《五代传奇之无名之朴神功》 第一章 灾星狼崽 主题曲:《痴心无悔走天涯》 纵有一柄绝情的剑,斩不断这情丝藕断丝连。纵有一颗冰冷的心,忘不了这爱恋梦萦魂牵。一路走来,多少欢笑,多少泪眼,十年生死两茫茫,许下的诺言不会改变。意乱情迷,美人的泪苦涩了沧海;豪情万丈,英雄的血染红了桑田。山川含情水含笑,痴心无悔走天涯,是爱是恨问苍天! 纵有一杯诀别的酒,醒不了这场梦辗转反侧。纵有一曲悲壮的歌,唱不出这段情温柔缠绵。一路走来,风雨飘摇,山高路远,我自横刀向天笑,爱你的初心不会改变。落花有意,美人的泪苦涩了沧海;流水无情,英雄的血染红了桑田。山川含情水含笑,痴心无悔走天涯,是对是错问苍天! 啊!山川含情水含笑,痴心无悔走天涯,是对是错问苍天! (人物情节均是虚构,请勿对号入座,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遥远的西域边陲,有一个小小的游牧部落,名为橐龠部落。 橐龠部落的来历不得而知,据说此部落最初蒙昧未开,人们择穴而居,与鸟为邻,与兽为伴,蠢蠢而食,莽莽而动、昏昏而睡。人只知其母,而不知其父,过着原始的氏族生活。 物换星移,寒来暑往、冬去春来,也不知过了多少个春秋。 据说,有一天,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骑着青牛来到此间。他对人们说:“天地之间,其犹橐龠乎?虚而不屈,动而俞出。多闻数穷,不如守于中。” 在老者的点拨下,人们渐渐开化,并在此地定居下来,繁衍生息,取族名曰“橐龠”,这也许这就是橐龠部落的由来吧。 橐龠族的人们以采集和狩猎为生,过着游牧渔猎的生活。这里的人们受老者的影响,崇尚“邻国相望,鸡犬之声相闻,人至老死不相往来”的小国寡民生活,他们清静无为,与世无争,倒也自得其乐。 据说,唐贞观年间,橐龠酋长派出使者不远万里东入长安,奉唐朝为宗主正朔。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在苍茫的天地间,在辽阔的大草原上,牧民们挥舞着牧鞭,成群的牛羊在草原上悠闲的吃草,牧羊女的歌声悠扬婉转,一条玉带似的小河蜿蜒盘曲在草原上,呈现出一派秀美咸宁的景象。 毡帐前,一群小孩正在草地上追逐嬉戏。他们的欢声笑语深深吸引了一个蓬头垢面的小男孩,他躲在毡帐后面怯生生地看着嬉戏的小伙伴们,从他那羡慕企盼的眼神,他一定也很想和他们一起玩吧。 苍老的阿剌玛从毡帐里钻了出来,四下张望,看见了这个小孩,她摇了摇头,叹息道:“唉!苦命的孩子!”然后步履蹒跚地走向小孩,微微一笑,岁月在她那张蜡黄发灰的脸上烙下了深深的痕迹,沟壑纵横的额头难掩她对小孩深深的慈爱,她走到小孩的面前,和蔼地对他说:“狼崽儿,躲在这里干什么呢?不要怕,想玩就去和他们一起玩吧!” 可是小孩只是摇头,没有说话,也没有去和其他小孩一起玩。 阿剌玛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唉!”,眼神中充满了各种复杂的表情。为了这个苦命的孩子,她不但要忍受族人的冷眼与谩骂,而且要省吃俭用见自己本来就少得可怜的口粮分出大部分来抚养狼崽。但无论如何,狼崽是她的全部,是支持着她坚强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狼崽已经七岁了,可是仍然还不会说话。阿剌玛是小孩的奶奶,他的母亲在生下他时因难产去世了。他父亲因此将他视为害死自己妻子的灾星,把他丢弃在野外,可是到了夜里,他竟然被野狼叼回来放在奶奶的帐篷外。 奶奶心疼他,不顾儿子和族人的反对坚决要将他收来抚养。 父亲忍受不了族人异样的眼光和风言风语,他一气之下,离开了部落,远走他乡,不知所踪。从此他和奶奶相依为命。因为他被野狼叼回来的缘故,奶奶索性给他取名狼崽儿。 一个小女孩往这边看了一眼,跑过来说:“狼崽,快来我们一起玩吧!” 小女孩看起来要比小男孩大一些,她大大的眼睛,圆圆的脸蛋,梳着两条小辫,一对甜甜的酒窝让人倍感亲切。 狼崽怯生生地摇了摇头,不敢和小女孩一起去和大伙玩。 小女孩伸出右手,天真无邪的眼光中充满了友情和鼓励,说:“不要怕,狼崽,有我呢!” 受到鼓励的狼崽儿腼腆地站了起来,迟疑了片刻,便跟在小女孩的背后来到草地上。 一个十来岁的男孩看见了,就高声说道:“离他远点,阿丽娜,小哑巴是害死他阿妈的灾星,我们不要和他一起玩!”说完后,突然跑过来,猛的一下子将狼崽推倒在地上。 狼崽坐在地上使劲擦着眼泪,强忍着没有哭出声来。 年迈的阿剌玛巍巍颠颠的跑过去,将狼崽儿抱起来,安慰道:“别怕,奶奶在!奶奶在!” 狼崽儿眼睛里噙着晶莹的泪花,把头埋进奶奶的怀里。 阿丽娜看了一眼推倒狼崽的男孩,对他吼道:“艾力,你干什么呢?为什么要欺负狼崽?”然后上前去扶起狼崽。 艾力声嘶力竭地吼道:“离他远点,他是哑巴,是灾星,是害死他阿妈的灾星,他会害死我们的!” 阿丽娜和老阿剌玛将狼崽拉起来,阿丽娜说:“狼崽,我们走,别理他!” 时光荏苒,狼崽在牧民们的厌恶和憎恨的眼光中慢慢长大,而奶奶却一天天衰老,狼崽虽然是一个哑巴,但是很懂事,为了奶奶和自己的生计,他去给族人放牧、打杂、什么苦活累活都干。 但是整个部落的人都嫌弃他,经常欺负他,还克扣他的工资。 有时候,文明不一定都是好事,社会进步了,氏族也分化了,橐龠族同样也逃不了这个历史的宿命。有权有势的成了统治阶级,而狼崽和年老的奶奶只能成为被剥削的的对象。 不过还好,除了奶奶外,还有一个人时时处处都维护着他,那就是族长的独生女儿阿丽娜。因为阿丽娜是族长的女儿,当有人欺负狼崽时,只要她一出面干涉,其他人虽然非常不理解,但也不敢造次。 狼崽在这种环境中长大,养成了逆来顺受的习惯,对别人的打骂取笑,他都是躲避,从来不敢反抗。但是,谁也不知道,这个小哑巴也有自己的底线,那就是他的奶奶和阿丽娜,他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这两个人,因为在他那自闭的世界里,这两个人甚至比他的生命还重要,如果有人要杀死他,他也许会逃,但是绝对不会反抗,但是她们是他心底绝对不可逾越的底线......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这年,狼崽十二岁。副族长十七岁的儿子艾力长得五大三粗、虎背熊腰,看起来和成年人无异。老族长年迈体弱,副族长和他的儿子一直觊觎着他的位置,其实大家都知道,副族长转正几乎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事,只是时间问题,因为族长的位置传男不传女,这是族人的祖训。艾力不但觊觎族长的位置,而且对美丽的阿丽娜也是垂涎三尺,从小到大,他一直想不通阿丽娜为什么会对大家都唾弃的狼崽倍加垂青,而对自己的热情却置若罔闻,这让他又妒忌又恨。 一天晚上艾力突然死于非命,他的脖子不知被什么野兽咬断,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人们只知道在哪之前,艾力曾经抢走了老阿喇玛唯一的一只羊,而且还企图侮辱阿丽娜,但是被狼崽制止了。 副族长一直怀疑狼崽,但是一是苦于没有证据,二是狼崽瘦弱的身体和艾力比起来根本不可能和古力抗衡,更不要说杀死他了。再加上阿丽娜的维护,这事只能不了了之,此案成了族人一桩悬而未决的谜案。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眼狼崽已经十五岁了。 这天夜里,月黑风高,远处的狼山影影绰绰地矗立在天际间,瘆人的狼嚎叫穿透了这茫茫原野,似乎预示着将有不幸的事发生。 “贼人来了!快跑啊!贼人来了!” 一阵惊惶的呼喊声将熟睡的人们惊醒。他们一个个跑出账外,惊惶失措,四处逃窜。 狼崽揭开毡帐的帘子,偷偷地向外张望,一伙强盗闯入部落,烧杀抢掠,惊叫声、呼喊声、哭泣声、马鸣声夹杂着毡房着火的噼噼剥剥声此起彼伏。 强盗们闯入族长的毡房,老族长拔出弯刀,拼命保护着自己的独生女儿、掌上明珠阿丽娜。 强盗头子看见长得水灵灵的少女阿丽娜,目放淫光,一步步向阿丽娜逼来。 阿丽娜惊恐万分。老族长握着弯刀,拉着女儿从后门逃出毡帐。 那强盗头子追了出来。 为了保护女儿,老族长推了女儿一把,叫她快跑,自己手提弯刀,挡住了强盗的去路。 可是年迈的老族长哪里是强盗的对手。只见强盗长剑一挥,老族长就倒在血泊之中。 阿丽娜见父亲倒下,跑过来扑倒在阿爸的身上,哭喊着阿爸。 老族长强忍着剧痛,说:“阿丽娜,不要管我,快跑!” 一个强盗骑着高头大马飞奔过来,哈哈大笑,一把将阿丽娜抱起来扔在马背上,扬长而去。 慌乱中,狼崽躲过了强盗的乱箭,跑到族长的毡房前,发现了奄奄一息的族长,将他抱了起来。 族长口里流着鲜血,说道:“狼……崽,阿……啊……丽娜,被虏……走了,快……快……救她……” 狼崽朝强盗逃跑的方向看去,只见阿丽娜在马背上一边挣扎着,一边喊救命。 狼崽突然仰天长啸,双拳紧握,双目发出吓人的红光,像一头发怒的野兽一样向强盗冲去,那速度快如闪电,很快就追上了强盗。他发疯似的飞身上了强盗的马,一口咬在强盗的脖子上,疯狂撕咬。 那强盗看见疯了一样的狼崽,早已吓得魂飞魄散,那里还顾得上阿丽娜,像着魔似的从马背上跌落下来,连声惨叫。 狼崽救下啊丽娜,骑着强盗的骏马逃向茫茫狼山。 强盗们在后面紧追不舍,狼崽拼命拍打着马匹,一路狂奔。 一道巨大的黑影像幽灵一样向狼崽无声无息地压来,仿佛要将接近它的一切吞噬--狼山已经近在眼前。 狼崽的马匹已经精疲力尽,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而后面紧追不舍的强盗却越来越近,就在强盗们就要追上狼崽的时候,夜色中突然出现了一双双幽森森的红光,像幽灵一样在黑暗中游弋。 突然间,那些红光向闪电一样冲向强盗,在火把的照耀下,终于看清楚了那是一匹匹凶恶的野狼的眼睛。 好几个强盗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被从马背上扑落下来,到处都是恐怖的撕咬声和绝望的哭喊声。 面对这些从天而降凶恶无比的狼群,剩下的强盗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那里还有什么心思去对付狼崽和阿丽娜?他们慌忙调转马头,疯狂逃窜。 强盗逃走后,面对黑压压的狼群,狼崽手握从强盗手里夺来的长剑,和头狼怒目直视,身后的阿丽娜惊恐万分,紧紧地依在狼崽的身后。 头狼看了一会儿狼崽的眼睛,露出了獠牙。 狼崽比头狼的目光更凶狠,也露出了自己的虎牙,他身上流淌着那只母狼的血,他身上的气味是母狼的气味,狼群和母狼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不得而知,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狼崽强大的气势和狼性简直可以碾压头狼,这就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相形之下,那头狼似乎有些胆怯了,顺从地低下了头,低呜一声,将尾巴夹在胯下,围着狼崽和阿丽娜转了一圈,然后摇尾摆尾地看着狼崽。 狼崽似乎懂得头狼的意思,仰天长啸一声,一挥手,仿佛在说:“去吧!” 那头狼也仰天长啸,掉头离开了,群狼也跟着离开,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夜晚的狼山寒气逼人,惊吓过度的阿丽娜双手抱在胸前,冷得瑟瑟发抖。 狼崽拾起强盗丢弃在地上的火把,在地上捡了些干柴,升起一堆篝火,将惊魂未定的阿丽娜搀扶坐在篝火边取暖。 阿丽娜情不自禁地扑在狼崽的怀里失声痛苦起来,狼崽强有力的臂弯搂着阿丽娜,手掌轻轻地拍打她的肩膀,好像在说:“没事,有我呢!别怕!” 天色微明,狼崽和阿丽娜悄悄潜回村庄。 侥幸逃过一劫的族人们也陆续回到了村中。 大家围在篝火边商量下一步的打算,族长已经不在了,副族长决定,因怕强盗回来报复,部落举族迁徙。 副族长说:“这次贼人入侵,一定是因为狼崽这个灾星引来的!” 族人们七嘴八舌,不知是谁说了声:“杀了他!”族人们都附和着。“杀了他!”“杀了他”的呼声此起彼伏。 第二章 身世之谜 阿丽娜霍的站了起来,声嘶力竭地吼道:“够了!狼崽根本不是灾星,他是好人,是狼崽救了我,我不允许你们伤害他!” 族长虽然死了,但是他在族人中的威信犹在,阿丽娜毕竟是他的女儿,她的一席话让人们为之一震,都不再说话。 最后副族长说:“就算狼崽救了阿丽娜,可他还是招来强盗的灾星,不杀他可以,但不准他和我们一道迁徙,他必须离开,从此不能再回到部落半步,否则就算是他救了阿丽娜,也别怪我们不客气!”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也许是最好的结局,阿剌玛和阿丽娜只得答应。 族人开始收拾行装,狼崽进入帐内,阿剌玛老泪纵横,她抚摸着狼崽的头,告诉了狼崽他的身世: 十五年前的那天傍晚,乌云密布,狂风怒吼,天空电闪雷鸣。 毡帐内,一个女人躺在毛毡上,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她满头大汗,口唇发白,高高隆起的肚子说明她即将临盆,可是她已经在榻上挣扎了几个时辰,眼看即将虚脱。 接生的女巫紧紧抓住她的双脚喊道:“用力,用力!”可是她的力量却越来越微弱。 女人的丈夫塔塔木焦急地在帐外等待着,他来回走动,心里烦躁不安,不断的搓着手,不知如何是好。 突然,天空一声巨响,一道耀眼的白光划破苍穹,一团熊熊火焰冲破乌云,掠过天际,向茫茫草原呼啸而来。 刹那间,天地间恍如白昼。 当那火焰快要接近地面时,整个草原瞬间燃烧起来,许多牧民、牛羊马匹等都被活活烧死。 一道白光刺破女人所在的毡房,那女人拼尽了自己最后的一点力,发干的嘴唇微微颤动了几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空,呼吸越来越弱,越来越弱…… 女巫一边念念有词,一边喊道:“不祥之兆!不祥之兆!我们要完了!” 塔塔木冲进毡房,嚎啕大哭,可是一切都无力回天,他深爱的女人就这样永远地离开了他。腹中的胎儿也没有生出来。 这时候,只听一声尖锐的呼啸,一个从天而降的物体刺穿了毡帐,落在了离女人尸体不远的地方。 阿剌瑪一看,发现是一块心形的黑曜石,她颤颤巍巍的将黑曜石拾起来拿在手中,不时的擦着眼泪。 男人伤心欲绝,抱住女人的尸体痛哭不已。 当草原上的火焰熄灭,天空的乌云褪去,一轮皎洁的明月悬挂在天空,若不是男人抱着女人的尸体跪倒在大地上,还真的很难将这里和劫后余生的景象联系起来。 按照族人的惯例,死去的人们都要进行火葬。大家架起柴堆,塔塔木将妻子的尸体抱上柴堆,盖上一块白布,当他举起火把,准备将火把扔向柴堆时,一个清厉的喝声传来:“且慢!” 人们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白发道人出现在不远处。由于人们都专注于火葬的场景,竟然没有人发觉道人是何时出现的。 只见道人径直走向女人的尸体,他揭开白布,号了一下女人的脉相,脸色凝重。 人们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又见那道人从怀中取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将塔塔木的火把拿过去在刀上烤了一会儿,然后向女人隆起的肚子扎下去。 塔塔木忍无可忍,大喊道:“你要干什么?休得对我妻子的尸体无理!”然后向道人扑去,显然是想制止道人。 那道人也没有说话,只见他用另一只手一指,一道强劲的指风飞向塔塔木,塔塔木竟然像木桩一样钉在地上不动了。 其他的村民正想一齐扑上来,却听见一声婴儿清脆的哭泣声——道人手中已经多了一个哇哇大哭的婴儿。 大伙终于明白了道人原来已经救出了女人腹中的婴儿。 老奶奶阿剌瑪喜出望外,急忙上前将婴儿接过手中,一看是个男孩,她拿了一块毛巾擦干净了婴儿的身体,将他裹在早就准备好的襁褓之中。 道人点了一下塔塔木的肩膀,塔塔木又恢复了行动。他突然一下子扑倒在道人的脚下,磕了三个响头,说:“老神仙,求你救救我的妻子,求求你了!” 道人将塔塔木扶起来,摇了摇头说:“我也无力回天了,你的妻子已经死了!” 塔塔木绝望地扑在妻子的尸体旁,茫然地看着妻子渐渐冰冷的尸体。 道人过来看了一眼婴儿,捋了一下飘飘白须,又看了一眼阿剌瑪手中的那块黑曜石说:“让我瞧瞧!” 阿剌瑪将黑曜石递给道人。道人仔细端详了一阵,若有所思。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根红头绳,将黑曜石系起来戴在婴儿的脖子上,对老奶奶说:“这孩子骨骼奇伟、天赋异禀,把他抚养成人,如果他能熬到十五岁,就让他带着这块黑曜石来玄牝山找我。”说完一阵风似的消失在月色之中 经历了这次浩劫,巫师把这一切归罪于孩子,她说道:“灾星出,橐龠没!” 族人将从母腹中取出的孩子视为不祥之兆。塔塔木也因为妻子难产而死迁怒于这个婴儿,他拔出了腰刀,可是那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他怎么下得了这个手?但是死去挚爱的痛苦已远大于了对孩子的爱,他做了一个决定,让孩子自生自灭。这对一个羸弱的婴儿来说,是多么的残酷和不公平!但是狠心的父亲还是下定了决心。虽然老奶奶坚决不肯,塔塔木还是强行将婴儿夺走,骑上快马,将婴儿丢弃在狼山之中。 奶奶年迈体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将孙子带走,欲哭无泪。 狼山。 在苍茫的大山之中,一头母狼仰天悲鸣,它的眼里噙着眼泪,它的眼神满是悲伤,它的嚎叫是那样的痛苦和无助,它的面前躺着几只烧焦的幼崽尸体。 这一天,母狼产下一窝幼崽,可是幼崽全部被一场从天而降的大火烧死,无一幸免。 塔塔木将婴儿丢弃后,就离开了狼山。 婴儿的哭泣声引起了母狼的注意,它循声而去,发现了襁褓里的婴儿。 眼看母狼一步步走向婴儿。可怜的婴儿那里会知道危险正向自己逼近,他一双稚嫩的小手凭空抓来抓去...... 可是,奇迹发生了,当失去幼崽而悲痛万分的母狼看到被塔塔木丢弃在野外的婴儿时,天然的母性让它不但没有吃掉婴儿,反而给婴儿哺乳。 当天夜里,凄厉的狼嚎声让人们不寒而栗,族人们纷纷躲在帐篷里不敢出来,又有谁会去在乎一个弱小的生命的死活? 第二天清晨,奶奶被一阵婴儿的哭声惊醒。当她揭开毡房的门帘,只见一个活生生的小婴儿睡在襁褓里,嘴角流着乳汁,虽然面部有些脏,可是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却闪闪发亮,很是惹人喜爱,胸前吊着一块黑曜石吊坠,这不是自己的孙子又是谁? 不远处,一头母狼朝这边不断的张望,不时发出低呜声,当看见老奶奶抱起地上的婴儿,母狼一溜烟的跑向遥远的狼山方向...... 这个婴儿就是狼崽。 奶奶拿起狼崽胸前的黑曜石吊坠,对他说:“孩子,族人们都将你视为不祥之兆,我这一把老骨头倒也没什么,我知道我的孙子一定不是什么灾星,老神仙说了你是旷世奇才,将来一定会大有作为,就算不为什么,就是为了争这一口气,也不能让族人瞧不起咱们,如果你学不到本事,就不要回来见我了。你就安心的去吧,不要担心我,去玄牝山找救你的老仙人去吧!” 这时,阿丽娜走了进来,对狼崽说:“这次强盗损失惨重,他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如果他们要回来复仇,目标一定是你。去吧,狼崽,阿剌瑪有我呢,你就不用担心,放心去吧!” 狼崽热泪盈眶,跪在地上给奶奶磕了三个响头,然后起来握住阿丽娜的双手,眼睛期望的看着阿剌瑪,像是在说:“奶奶就拜托你了!”然后带上奶奶为他准备好的行囊,还有一些肉干和水,依依不舍拜别了奶奶和阿丽娜,踏上了前往仙山拜师学艺的征途。 第三章 仙山学艺 狼崽走了十天十夜,也不知到了什么地界,只见一道延绵的山脉横亘在遥远的地平线上。 一路上他抓了些小鸟和蛇鼠青蛙之类的小动物充饥,体力也还保持得比较好。 傍晚时分,终于来到了这片山脉脚下,眼看太阳就要落山了,狼崽加快了脚步,走入了这片巍峨挺拔的大山之中。 当月亮升起来得时候,狼崽感觉到有些体力不支了。正好看见前面得岩壁上有一个山洞,他爬上了山洞,洞内不是很宽敞但是容纳一个人简直是绰绰有余。 狼崽捡了些树枝在岩洞里升起了一堆篝火,取了些肉干出来吃,喝了些水后,疲惫不堪的他卷曲在火堆旁边的岩石上打起盹来。 不知过了多久,半睡半醒的狼崽突然被一阵低吼声惊醒。 他警觉起来,抓起哨棒,密切地注视着月色朦胧的山地丛林。 只见丛林中像是一阵风吹过,一只金钱豹像闪电一样窜了出来,直向狼崽扑来。 狼崽被这突然发生的一幕惊出一身冷汗,急忙向旁边闪躲,避开了金钱豹的攻击,可是手臂依然被豹子锋利如刀的爪子划伤,两道血淋淋的口子赫然可见。 狼崽强忍剧痛,抡起哨棒向金钱豹砸去。 那金钱豹甚是灵活,往右侧一跃,跳出两米多高。 狼崽的哨棒轮了个空,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岩石山,只听咔嚓一声,哨棒一分为二,断为两截。 那豹子避开狼崽的哨棒后,往后退了几步,猛然发力,往岩石上一蹲,突然一跃而起,直扑狼崽面门。 惊慌失措的狼崽手中拿着半截哨棒,身后就是岩壁,退无可退,不知如何是好。 眼看豹子就要扑到自己了,狼崽本能地用手中的哨棒抵挡住豹子的爪子。 那豹子力大无穷,张牙舞爪的攻击狼崽。 就在狼崽快要抵挡不住的时候,只听“嗖”的一声,一支利箭凭空飞了出来,正中豹子的咽喉。 那豹子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瞬间软了下去,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 惊魂未定的狼崽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地上的豹子,又四下张望。 只见树丛中走出来一个穿着兽皮坎肩的猎人。 猎人无比惊讶的看作眼前这个蓬头垢面的年轻人。问道:“你是何方人士,竟然敢只身一人进入这大黑山之中?” 狼崽比划着,没有说话。 那猎人明白过来眼前的年轻人原来是个哑巴。 狼崽取了一根烧焦的木炭在岩壁上歪歪斜斜的写了“玄牝山”三个字。 猎人总算明白了眼前的年轻人是要去玄牝山。就对他说:“这不是玄牝山,这是大黑山,玄牝山离此地还有一百多里。” 猎人一边对狼崽说一边取出一把短刀,熟练的将豹子的皮剥了下来,并割了些豹子大腿上的肉放在柴火上烤。 狼崽也围过来坐在火堆边,好奇地看着猎人。 猎人继续说:“年轻人,今天我们就一起在这里过夜吧,等明天天亮了,我带你走出这茫茫大黑山。 狼崽点了点头。 肉烤熟了,猎人用刀叼了一块给狼崽,自己留了一块。吃过豹肉后,二人卷曲在篝火旁休息。 清晨的阳光透过丛林的罅隙斜射到岩洞里,林间的鸟儿叽叽喳喳地欢唱着。 狼崽一觉醒来,伸了个懒腰,只见猎人已经在收拾东西。火已经要熄灭了,灰堆里残存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烟。 狼崽又去找了些柴,扒开灰堆,寻找着一丝火星,吹了几口气,重新把火升旺起来。 他们烤了些豹肉吃后,收拾行装,狼崽跟在猎人的身后,一起向大山深处走去。 临近中午,终于走出了大黑山。 猎人指着远处一片虚无缥缈的山峰说:“年轻人,那就是玄牝仙山了,这条路一直通往仙山,我们就此拜别,后会有期!”。 狼崽给猎人作了一个揖,告别猎人,独自往仙山走去。 目标就在前方,狼崽加快了脚步,恨不得立即就赶到玄牝山。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量,他竟然在天黑之前就来到了玄牝山下。 只见一条较为宽敞的石阶蜿蜒盘曲而上,挺拔雄威的山峰直插云霄。在晚霞的映衬下,山间层林尽染,青黛的崖壁显得既温润和谐而又不失威严。云间的奇峰乖岭和岭间的屋宇楼阁错落有致、若隐若现,仿若仙境一般,晚归的仙鹤从天际飞过,不时发出一两声悠扬的长鸣。 不愧是仙山所在,自然别是一番神秘和灵秀的景象。 狼崽看着山门上气势磅礴的“玄牝山”三个朱砂大字,刚要抬脚登山,突然听见一声清厉的喝声传来:“山门已关,若想上山,请明日再来!” 狼崽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仙风道骨的童子背上背着一柄宝剑,站在离山门不远的石阶上。 晚风轻拂,童子衣带飘飘,稚嫩的眉宇间充满了自信和持重,显然,他的话明白不过,若想此时上山,绝无商量余地。 狼崽万分着急,可是又说不出话来,比划着想要表达自己是来拜师学艺的。 凡是来此的人,不是求医问药就是拜师学艺,在这遥远的域外边陲之地,虽然风景优美、气候宜人,但是没有谁会为了欣赏风景而不远万里来这里游玩。所以童子看了狼崽的比划手势,当然明白他是来拜师学艺的,但是不管狼崽怎么磕头作揖,那童子依然不为所动。他头一抬,高傲地说:“哦,原来还是一个哑巴,我们虽然不歧视残疾人,但是也不会另行方便,我们玄牝门对谁都是一视同仁,请回吧,明日再来!” 狼崽万分着急,情急之下他掏出了黑曜石,指着黑曜石“啊,啊,啊”的想要表达什么。 那童子似乎不明白,说:“回去吧,回去吧,明日再来!”说罢,吱嘎一声关上了山门。 狼崽无奈,只能蜷缩在门边的石阶上休息,由于白天赶路太急,困倦不堪的狼崽很快就睡着了。 那守门的道童回到灵虚观,拜见了大师姐凌若雪。 大师姐看起来冷若冰霜,那一双冰冷的眼眸却掩饰不住天生的丽质和从骨子里流露出的那种高冷的美。 大师姐面无表情地问道:“小师弟,今天可有什么人来拜访我玄牝门没有?” 面对这位严肃的大师姐,道童显得有些紧张,再也看不到守门时面对来访之客时的高傲和自信,怯生生地说:“白天也没什么人,倒是到了关山门的时候来了一个哑巴!” “哦!是吗?一个哑巴?”大师姐若有所思地说。 道童回答说:“是的!一个看起来蓬头垢面的哑巴。” “好吧,知道了,没你什么事了,下去休息吧。” 玄牝门掌门师傅刘玄清道长长年云游在外,门内事务基本都是交给大师兄上官无我和大师姐凌若雪打理。因大师兄上官无我天生随和,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他对诗词歌赋情有独钟,整日舞文弄墨,对门中事务很少过问,对师弟师妹们也宽厚得很,师弟妹们从来都没有见他发过脾气,也未曾见他练过武功,相传他的武功独步天下,可是这也仅仅是空穴来风的相传而已,因为人们向来都相信眼见为实。 而大师姐凌若雪虽然艳若桃李,她的美足以让人窒息,可是却冷若冰霜,她的冷同样足以让人窒息。除此之外,因大师兄的“不务正业”,师门事务自然而然落在她一人的肩上,事无巨细都要有她来打理过问,既要教师弟师妹们的武功又要安排门派的生活等,简直是又当师父又当妈,久而久之,师弟妹们已经形成了一个习惯,只要师父不在家,什么事都直接向大师姐汇报。 大师兄虽然也是师父钦点的管家人,却也落得个轻松,经常偷得浮生半日闲,他除了参加师门的早课外,整天就琢磨他的琴棋书画诗词歌赋。 师父刘玄清这次云游之前,曾嘱咐大师兄和大师姐,说近期将有一个气宇不凡、长得奇伟无比的少年来投奔师门拜师学艺。 师父也知道大师兄上官无我的秉性,怕他忘记了什么,还特别交待大师姐凌若雪要特别注意此人。因此,她最近每日都要问门值的弟子是否有什么人来过。但她听到今天来的是一个蓬头垢面的哑巴时,她自然很难将其和气宇不凡、奇伟无比联系起来,因而也不以为意。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雄伟的玄牝山上,一层如梦如幻的雾气薄纱一样的萦绕在直插云霄的群峰之间,一条玉带般的瀑布从玉女峰倾泻下来,激溅起的水雾在林间的上空形成一道七色的彩虹,淙淙的泉水清澈见底,鱼儿在溪水里欢快地追逐戏水,大山雀在林间飞舞穿梭,不时发出叽叽喳喳的叫声。 大师兄上官无我手持折扇优哉游哉的在山林间的石阶上走着,一边吟唱着诗词,一边小呷葫芦中的美酒。 “大师兄好生悠闲自在!”一个年轻的道姑笑盈盈地看着大师兄,她云鬓高髻,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衣袂飘飘,清新脱俗,腰带上的一对精致的小铃铛不时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她手持一柄长剑,眉宇间流露出来的那种英气大有一种巾帼不让须眉的自信。 大师兄上官无我看了一眼这位年轻道姑,嘴角微微一笑道:“哦,原来是玲儿师妹,今天这么早就要下山去?” 玲儿莞尔一笑,话中有话地说:“大师姐怕耽搁了师父的嘱托,总是不放心,怕门值的师弟妹们贪玩误了大事,特意叫我到山门前来察看是否有师父他老人家特别交待的年轻人前来拜师学艺。师姐为了师门的事可是日理万机,心力交瘁,还要对某些人牵肠挂肚,哪像大师兄这样悠闲自在!” 大师兄心里微微一怔,无奈地摇了摇头,道:“玲儿你这张嘴就是刻薄得很!” “玲儿哪敢?”玲儿口头上说不敢可是明显有一副替别人打抱不平的意思在里头。 大师兄也并没有太多在意师妹玲儿的态度,边喝酒边自顾自的唱道:“自古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流其名喽!” 玲儿一边往山下赶,一边忿忿的自语道:“我就不知道这大师兄到底有什么好,整天不务正业,疯疯癫癫的,大师姐维护他就算了,就连师父他老人家也拿他当个宝,真无法理解!” 玲儿来到山门前,已是辰时时分,门值的道童看见她下山来,上前拱手行了一个礼,问安道:“玲儿师姐早!” 玲儿向道童点了一下头,问道:“今日可有什么人来投师门没有?” 道童回答道:“今日不曾有什么人来,倒是昨夜来了个小哑巴,因上一班的师弟没有让他上山,他就在山门外睡下了,我见他睡得倒是香,没有叫醒他,喏!不是还在那里吗!” 道童说完,往山门旁边的石阶一指。 玲儿向道童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少年卷曲在山门外的台阶边上睡得正香。她移步走了过去,道童紧跟在她身后。 “醒醒!醒醒!哎!醒醒”玲儿伸手摇了摇睡在地上的少年。 可是那少年仍然一动不动。道童失口叫道:“他不会是死了吧?” 玲儿上前摸了一下少年的鼻息,说:“还有气,但是气若游丝!” 她又伸手往少年的头上一摸,神色凝重地说:“好烫!” 然后对道童说:“快!快扶他起来!抬上山去!” 言罢和道童一起将少年往上山抬去。 两人气喘吁吁的将少年抬到灵虚观,两个正在打扫卫生的道童急忙跑过来帮忙。 其他几个师弟妹也跑过来,玲儿一边揩着额头上的汗珠,一边吩咐师弟们将少年抬进屋内的榻上,一边叫一个小师妹去禀报大师姐。 那小师妹慌慌张张的跑到大师姐住的天心阁,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大,大师姐,不好了!玲儿师,师姐,她,他们抬来一个人,快不行了,请您去,看,看!” 大师姐正在打坐,她看了一眼跑进来的小师妹,责怪她说:“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师父是怎么教导我们的?要持正守中,心气平和,临危不乱!” 小师妹怯生生地说:“知道了,大师姐!” 看着小师妹那战战兢兢的样子,大师姐凌若雪冷冰冰地说:“带我去看看吧!” 小师妹急忙在前边带路。 她们很快来到少年所在的屋内。师弟妹们连忙向两边让开一条道。 大师姐在床沿边坐下来,左手捋开右手的长袖,将右手把在少年的脉搏上。过了一会儿,她对师弟妹们说:“没事,死不了!一个个惊慌失措的,成何体统?” 她再次把了一下少年的另一只脉,突然,她的目光落在少年胸膛上的黑曜石吊坠上,脸上显得有些惊讶。她问昨天门值的道童道:“玄风师弟,这就是你昨天晚上说的那个小哑巴吗?” 这位叫玄风的道童回答道:“正是他,大师姐!” 大师姐暗忖道:“不会是他吧!难道这就是师父说的年轻人?这也相去甚远了吧?” 当初凌若雪曾经问过师父他所说的器宇不凡、奇伟无比的少年有什么特征或什么信物没有。师父想了想,说:“此人有一块特别的心形黑曜石。”除此之外,什么信息也没有。 看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还满身臭气的少年,凌若雪怎么也很难将他和师父所说的人联系起来。但是玄牝门向来以救死扶伤、传道授业为己任,不管此人是不是师父要找的人,现在救人要紧。 大师姐凌若雪对玲儿说:“玲儿师妹,去我屋里的台柜里把定魂丹拿来。” 玲儿快速跑到天心阁将大师姐的定魂丹取了来。 大师姐立即将定魂丹喂给少年服下。 大师姐拍了拍衣袖说:“这个小哑巴是因为劳累过度加上营养不良,被夜间山里的冷气攻心,得了湿热症,被烧昏了过去。他吃下我的定魂丹后半个时辰就能醒来。玲儿师妹和玄风师弟在这里看着,他醒来后,熬些粥给他吃,其他人跟我去上早课吧!” 众师弟妹齐声道:“是!大师姐!” 半个时辰之后,年轻人果然苏醒过来。 玲儿喂他吃了些粥,年轻人眼里噙着泪花,吃完了满满一碗粥后,看起来气色好了许多。 玲儿问少年叫什么名字,少年摇了摇头。 道童玄风说:“玲儿师姐,我都给你说他是个哑巴,你还要问他!” 玲儿说:“哦!我倒是忘了。” 又对少年说:“你既然是来我们师门拜师学艺的,总得有个名字吧?今后就叫你哑巴师弟。” 玲儿又对玄风师弟说:“玄风,哑巴身上臭烘烘的,现在他的身体还很虚弱,你去取些水来替他擦一下身体。” 道童极不情愿地说:“又叫我!” 玲儿佯怒道:“怎么?本师姐的话你也敢不听了?” 其实道童也是嘴上说说而已,他在说这些话的的时候已经开始去取盆子去了,可是还是念叨着说:“一天专门支使我!” 玄风一边给哑巴擦拭身体,一边对他说:“哑巴,你今后要叫我师兄了,哎!今后我终于有可以支使的了,没想到我玄风道长来玄牝山一年多,也有出头当师兄之日。” 哑巴看着为自己擦拭身体的道童,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可也是神气得很。他心里自然是感动的,除了奶奶和阿丽娜,玄风是第一个如此关心他的人,他不住的点头。 道童玄风继续说:“玲儿师姐凶得很,你可不能招惹了她,否则有你吃不完的好果子!” 玄风说的不错,整个师门里师父难得回来,每次回来也不过停留数日,大师兄整天舞文弄墨显然是不管什么事的,因此师门的大小事务都要由大师姐凌若雪操持。 整个玄牝门的三山八观加起来足有一两百号弟子,大师姐纵有三头六臂也无法面面俱到,因此玲儿成了她的得力助手。面对这样一个大家庭,如果玲儿不泼辣一点那里镇得住这样多的师弟师妹? 这里要介绍一下玄牝山的三峰八观。三峰分别是天柱峰,望回峰和玉女峰。 天柱峰是玄牝弟子练剑习武的地方,因此峰险峻挺拔,直插云霄,犹如擎天一柱,顾得名。关于天柱峰,玄牝门有这样一段顺口溜: “天柱峰,高万丈,直插云霄,直抵苍穹;玄牝剑气冲天界,玄牝精神万年长。” 望回峰是玄牝弟子两课读经之地,至于此峰名称的由来不得而知,也不会有那个弟子会闲得无聊去研究为什么叫住望回峰。不过每日清晨,这里书声琅琅,不知道的还以为来到了书塾学堂。玄牝门弟子向来都是文武双全,自然少不了望回峰早课的功劳。 至于玉女峰,是因为此山从远处望去,确实很想一个遥望远方的少女,更为奇特的是山体上有一个山洞,名为大象无形洞,又名玄牝洞。不过大象无形洞是玄牝门的禁地,到此峰去的唯一一条道路有玄牝门护法弟子专门守卫,任何玄牝弟子都不得进入此地,就不要说外人了。而且听说大象无形洞洞门有一层结界封锁,一般人根本进不去,就算是通过了结界,洞内也布有九宫八卦阵,此阵是玄牝门祖师爷太上无极老君布下的。此阵的厉害之处根本没有人见到过,听说凡是见到过此阵的人都不在当今世上了。弟子们都不能去,至于师父去没有去过就不得而知了。 八观分别是天清观、地宁观、仙与观、正宇观、长生观、谷盈观、灵虚观、无极观。 天清观是师父的清修起居之所,颇为清静威严; 仙与观是供奉本门历代掌门遗像和仙位之所,同时也是历代师叔伯辈的玄牝弟子的清修之地; 地宁观是接待礼宾、迎来送往之所,格外庄严宏伟; 灵虚观是女弟子的起居之所,倒是雅致得很; 长生观是求医问病、炼丹制药之所,常年云蒸雾绕、电光火石。 正宇观是入门受戒之所。至于其他观宇,因为男弟子为数众多,都分散居住在各个观内。各个观有大小规格不同的楼阁。 而新入门的弟子全部编入外门,平时修炼一些基本功和入门功法,其他时间则被安排做些杂役农活等。 第四章 冷艳师姐 转眼三天过去了,哑巴的身体已经痊愈。 玲儿师姐对玄风师弟说:“玄风师弟,大师姐吩咐带哑巴去洗个澡,打理一下头发,这是本门的入门弟子服,打理完了让他换上,今天午时三刻正式为他受戒入门。”说完转身离开了。 玄风兴冲冲的跑来对哑巴说:“师弟,今天你可以正式受戒入门了,今后终于有人喊我师兄了!” 他说完仿佛意识到什么,情绪突然一下子低落下来,自言自语道:“咳,好不容易收到一个师弟,却是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我的命为什么这么苦?” 狼崽虽然不会说话,可是他并不是聋子,自然能听得出这位小师兄的失落之情。他拍了一下玄风的肩膀,然后摊摊手表示自己也无可奈何。 玄风说:“走,我带你洗澡去!”然后他带着狼崽往谷盈观走去。 午时一刻,焕然一新的狼崽跟着玄风一起来到正宇观戒律院。 受戒是师门的大事之一,凡是手头没有要紧事的弟子都会来观礼,一是认识一下新晋弟子,二是再次重温门规戒律。 当狼崽和玄风一起出现在受戒堂时,玲儿师姐的目光顿时亮了,这还是那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哑巴吗? 只见眼前的少年器宇轩昂,脸上透着英气,同时还有几分野性,只是身体略显单薄了些。 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鞯,就连玲儿师姐都忍不住夸赞道:“哑巴师弟生得好生漂亮!” 旁边的师兄弟们也连声说:“是啊!是啊!只是是个哑巴可惜了!” 随着一声“大师姐到!”的喝声传来,刚才还唧唧喳喳的受戒堂顿时鸦雀无声。 只见大师姐凌若雪翩然而至,仍然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 当大师姐站定在一骑青牛的仙翁和师父清虚道长刘玄清的挂画像前时,师弟师妹们拱手齐声喊道:“见过大师姐!” 大师姐凌若雪微微地点点头,示意大家坐下。 当她看向狼崽时,就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样子的她也掩饰不住惊讶的表情。但是她马上又恢复了铁面无情的样子。只听她平缓的说了声:“跪下!” 玄风师弟急忙将狼崽按跪在师父刘玄清的画像前。 狼崽不知所措地看着画像上那道骨仙风的长者,单看画像就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威严与气场,狼崽心中油然而生敬畏。 大师姐凌若雪继续说道:“为将本门发扬光大,根据师父他老人家的嘱托,凡是有意投入我门的天下英才,不分性别出生,不分长幼尊卑,我们都愿意以海纳百川之态予以欢迎接纳。由于师父常年云游在外,大师兄也外出采风,今天就由我这个大师姐来主持新晋弟子哑巴的入门受戒仪式,我们就面对师父他老人家的尊位仙容拜谢,希望我门祖师爷太上无极真君在天有灵,保佑我玄牝门洪福齐天,源远流长。” “现在开始受戒仪式,全体弟子三叩首!” 大师姐说完,退后三步面对祖师爷和师父的挂像跪下,在场的弟子也全部都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礼毕后凌若雪继续说:“仪式进行第一项,诵读祖师爷遗训。” 众弟子齐声念诵:“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仪式进行第二项,加持十戒律。” 玄风急忙提示狼崽要怎么做。准备就绪后,大师姐逐条宣读十戒律: “第一条:不准无故杀生,可持否?” 狼崽坚定地点了点头,玄风代为回答道:“可持!”然后让狼崽深深的在祖师爷的挂像前行了一个跪礼。 “第二条:不准淫人妻女,可持否?” “可持!” “第三条:不准忤逆尊长,可持否?” “可持!” “第四条:不准有辱师门,可持否?” “可持!” ...... “仪式进行第三项:授三圣水,授本门腰带。” 受戒仪式结束后,哑巴跪谢了祖师爷和师父挂像,拜谢了大师姐,扎上本门特制腰带,看起来更加英姿飒爽,玉树临风。 看着仪表堂堂的哑巴师弟,大师姐心里很是满意,不过表现出来的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说:“哑巴师弟,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们玄牝门的正式弟子,希望你谨记师门戒律,勤学苦练,努力修行,不要辜负师父他老人家的嘱托!既然你没有名字,我们就暂且叫你哑巴师弟,等师父他老人家回来了,再请他给你起个道号。” 在大伙散去的时候,玲儿紧跟在大师姐的身后,她见四下无人,就对师姐说:“师父他老人家真是料事如神,这哑巴师弟果然是器宇不凡,生得几分俊俏,可惜了,是个哑巴!” 大师姐瞥了一眼玲儿,严肃地说:“就你话多,这算什么,师父他老人家你不知道的本事还多着哩!” 玲儿做了一个鬼脸,急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唇。 大师姐轻声问道:“玲儿,今天你见到大师兄了吗?” 玲儿说:“清晨我下山去的时候见着了,又是疯疯癫癫的,一定又去把酒临风、纵情山水去了!” 大师姐微微地叹了口气。 两个师弟路过,向大师姐和玲儿问好。大师姐马上又恢复了冷若冰霜的样子。 和其他新晋弟子一样,哑巴也是每天参加两课一操,两课不仅是背诵门规戒律,而且也有习文断字。 在部落的时候狼崽偶尔也和阿丽娜一起学习些文字,对一些简单的字词倒也认得,因此在习文断字上进步很快。一操主要是从站桩扎马,柔韧拉筋等基本功练起。狼崽天生就力大无穷,这倒也难不倒他。 师兄师姐们见他进步很快,很是喜欢。 这天,哑巴正在练习站桩,小师兄玄风风风火火的跑来对他说:“师弟,奇了怪了,大师兄竟然说想见你,你这就去天柱峰吧,他让我通知你,他在那里等你!” 说句实话,哑巴自从来到玄牝门就只见到个大师兄一次,那还是在一月前上早课的时候,大师兄给大伙讲解大唐剑仙李太白的诗歌。他也常听师兄师姐们说大师兄是一个癫狂之人,看起来他除了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外在武学造诣上肯定是平平而已。因此大师兄给他的影响不是很深,甚至大师兄的容貌都有些隐约依稀了。 哑巴心里嘀咕道:“大师兄找我去会有什么事呢?” 虽然大师兄不管事,但他毕竟也是大师兄,哑巴是聪明人,他自然也不敢怠慢。于是急忙和玄风师兄一道往天柱峰赶。 大约半个时辰,他们就走到天柱峰下,只见大师兄面朝悬崖绝壁,背对他们,正在眺望着远方的群山。 玄风拱手拜道:“大师兄,哑巴师弟来了!” 大师兄缓缓地转过身来,微笑着说:“好的!到了就好” 然后对玄风说:“玄风师弟,这里没有你什么事了,你先回去吧,我有些话要对哑巴师弟说。” 玄风拜别了大师兄,转身离开了天柱峰。 大师兄指着旁边的石凳,和蔼可亲地说:“哑巴师弟,坐,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吧?” 哑巴心里想说“我曾经在早课上见过你,但是却说不出话来。”只得不住地摇头,竖起一个指头比划着。 大师兄会意他的意思是见过一次面。他看见哑巴有些拘束,就说:“师弟,你来玄牝门已有三个月了吧?别紧张,我可不像你凌若雪师姐那么严厉,放随便些吧!坐!” 哑巴一边点头,一边有些忐忑的坐了下来。 他偷偷地打量了一下大师兄,大师兄正微笑着看着他。他这时才发现大师兄竟然长得英俊爽朗,和蔼可亲,这和大家传说的那个放荡不羁、赏花弄月的形象相去甚远。 大师兄也在他的身边坐下,说:“让我看看你的黑曜石吊坠!” 哑巴取出胸前的黑曜石,递给大师兄。 大师兄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又把黑曜石还给哑巴,他沉思了一会儿,说:“是时候教给你本门的武功了,改日我给凌师妹说一下,让她教授你本门武功,现在你就先回去吧!” 哑巴回来后,心理一直在琢磨,这大师兄无缘无故的把自己叫去天柱峰,还给自己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关键是他说让大师姐教自己武功,这也太不靠谱了吧!大师姐是什么人?她怎么会听这个不管事的大师兄的安排?因此狼崽也根本没有将大师兄的话放在心上。 傍晚,大师兄来到灵虚观天心阁。他轻轻地敲了三下门。 门开了,灵儿探出头来一看:“哟!大师兄!是什么仙风把你这样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贵客给吹来了?” 大师兄微微一笑,正色道:“玲儿,凌师妹在吗?” “你倒想起大师姐来了,在你心目中还有大师姐这个师妹吗?” 大师兄难为情地说:“玲儿,你这张嘴就是不饶人!我找凌师妹有要紧事!” “哼!要紧事?大师兄也会有要紧事?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大师兄正要说话,只见大师姐已经翩翩而至,他佯怒道:“玲儿,休得对大师兄无礼!” 然后温柔又带幽怨地看了一眼大师兄,轻声说:“师兄来了,屋里坐吧!” 玲儿嘟了嘟嘴,一边跺脚一边嚷道:“大师姐!” 但是也只得让大师兄进屋。 大师兄进来后,在几前坐下。大师姐说:“玲儿,去给大师兄泡碗茶来!” 大师兄说:“不用了,我和大师姐有话要说!玲儿你先出去一会吧!” 玲儿用征询的目光看向大师姐,大师姐示意她出去。 玲儿嘟着嘴,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 大师姐用严厉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她知道大师姐不是说着玩的,只得气冲冲的走了出去。 大师兄上官无我看着师妹凌若雪。 凌若雪一改往日那冷若冰霜的面孔,脸上泛起一阵红晕,低头问道:“师兄找我何事?你可是第一次主动来找我!” 大师兄显得有些局促,说:“师妹,我今天来是为哑巴的事而来!” 这显然不是凌若雪想要的答案,她幽幽地说:“哦!” 大师兄上官无我正色道:“你认为哑巴是师父要找的人吗?” 凌若雪说:“我还以为你连师父的话都忘记了!我想应该是他吧!” 大师兄说:“师妹,我不是铁石心肠,你的心意我清楚,但是我们修行之人,一切以修行为重,其他的不说也罢!” 凌若雪听了,心中五味杂陈,她努力控制着就要掉下来的泪花,说:“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师兄!” 其实大师兄的心里何曾好受,都是造物弄人呀! 果不其然,三天之后的清晨,玲儿师姐来到哑巴的宿舍,对他说:“哑巴师弟,今天上完早课后,你到天柱峰来吧,大师姐有事找你。” 早课结束后,哑巴战战兢兢地的来到天柱峰。玲儿和大师姐已经在哪里等候了。 哑巴上前深深一礼。 大师姐说:“哑巴师弟,从今天起,你就和玲儿师姐一起练习本门内功心法吧!” 哑巴简直是受宠若惊,大师姐这是要教授自己玄牝门武功了吗?他急忙上前准备跪下。 大师姐拦住了他,说:“师兄弟妹之间,行礼即可,不必下跪,只有小辈对长辈才下跪。” 然后又对玲儿说:“玲儿师妹,从今天起你负责教授哑巴师弟本门武功。” 玲儿说:“玲儿一定不负大师姐所托,定会将我所会的武功全部教给哑巴师弟!” 大师姐微微点了点头,一阵风似的飘然远去。 三个月来,哑巴的基本功已经很扎实了,玲儿直接就教授他内功心法和御气心法,要求哑巴必须要将这些心法背得滚瓜烂熟。 转眼又三个月过去了,哑巴在玲儿师姐的悉心指导下,已经学会了调息和御气,体内气息流畅,周天感而遂通,已经有了玄牝门修行人的基本炉鼎架构。 再过两个月就是玄牝门三年一次的新晋弟子评级大赛。 这对新入门的弟子来说,几乎是决定他们能否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玄牝弟子的机会。因为在大赛上获得好名次的弟子就可以得到修炼玄牝门嫡系武功的机会。 进入前十的都会得到大师姐甚至是师父本人的直接教导,这对他们在武功造诣上的层次来说,意义是显而易见的。 而其他表现差的弟子,就只能由比自己早一些的师兄师姐来带,对他们来说,如果想得到玄牝门的真传,至少又要等三年。 这个规矩是玄牝门的祖师爷立下的,看起来似乎很不近人情,但是对玄牝门的发展却是意义重大。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些天赋和资质优异或者刻苦勤奋的弟子进入玄牝门的核心弟子之中。而那些资质天赋平平,而又不思进取的弟子,就只能保留在外围弟子的行列。 对外围弟子而言,不但不能得到玄牝的真传,而且只能沦落到烧火做饭、打杂跑腿和看门值更的地步。 因此对新晋弟子而言,这三年一次的评级大赛,其重要程度可想而知。 虽然大师兄已经给大师姐说过让她教授哑巴玄牝门武功,可是哑巴还没有评级,大师姐也不可能冒着违背师门祖训的危险直接教授哑巴武功,所以只能由玲儿师妹出面教授。 眼看评级大赛之日一天天逼近。 在玲儿不遗余力地教授下,哑巴的玄牝门武功大有长进,可是他毕竟只是入门半年不到的新人,和那些入门两三年,甚至是五六年的师兄师姐们比起来,哑巴的进步显然是微不足道的,特别是在剑术方面更是差距甚大。 玄风小师兄虽然年纪小,可是对于像哑巴这样的新人来说,他已经算是玄牝门的老人了,评级的重要性,他当然知道,因此他整天都在哑巴的身边念叨。 本来对评级无任何概念的哑巴也开始重视起来,甚至都有些紧张了。 第五章 外门弟子 江湖历来如此,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哑巴以为来到玄牝门,就可以认真修炼,练就一身本领后就可以出人头地,让奶奶和阿丽娜过上好日子。 玄牝门在外人看来是座清修福地,入了门才知道,福地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哑巴很快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他被人领着穿过三重院落,最后停在后山脚下三间漏风的柴房前。领他来的师兄指了指最东边那间,没说一句话就走了。哑巴推开门,里头只有一张木板床,半捆发霉的干草,和一只缺了口的陶碗。 第二天天不亮,他被一脚踹醒。 “新来的?哑巴?”那人站在门口,背着手,下巴扬得比门框还高,“记住,我叫李天二,外门管事。从今天起,后山的柴归你砍,山下的水归你挑。砍不完挑不完,没饭吃。” 哑巴坐起来,点了点头。 李天二似乎对他的顺从很满意,又似乎不太满意——太顺从的人,欺负起来没意思。他“啧”了一声,转身走了,丢下一句:“午时之前,我要看到后院的缸满着。” 哑巴那天挑了十七趟水,砍了十四捆柴。太阳落山的时候,他坐在柴房门口,手上全是血泡,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血泡磨破了,结了茧,又磨破了。哑巴每天睁开眼就是水缸和柴堆,闭上眼就是木板床和发霉的干草。偶尔有外门弟子从他身边经过,目光扫过去,像扫过一块石头。 月底了,是领取萃体药材和修炼资源的时间,可是哑巴除了两个铜钱,什么也没有。 他抬头看发东西的李天二。 “看什么看?”李天二嗤笑一声,“新人就这规矩。怎么,嫌少?嫌少别来玄牝门啊。” 哑巴把铜钱收进怀里,低头走了。 身后传来一阵哄笑。 那天夜里,哑巴正对着那两个铜钱发呆,门被推开了。 一个少年探进头来,十四五岁模样,生得瘦小,眼睛却很亮。他左右看看,像做贼似的溜进来,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往哑巴手里一塞。 “给你。” 哑巴低头看,是一颗萃体丹。 “我叫玄风,”少年压低声音,“排在你前头,你得叫我小师兄。别声张啊,我攒了好几个月的,那姓李的太不是东西,新人该给多少门里有规矩的,全让他吞了。” 哑巴握着那颗丹药,喉咙动了动,发不出声音。 玄风摆摆手:“别别别,别这副表情,我可不是白给你的。明天你挑水的时候帮我带一桶,我负责打扫藏经阁,那儿离井远,我懒得跑。” 哑巴用力点头。 玄风笑了笑,又像来时一样溜走了。 第二天,哑巴挑水的时候多挑了一桶,放在藏经阁门口。第三天,第四天,天天如此。有时候玄风会跑出来,蹲在台阶上跟他说话。哑巴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弯一弯眼睛。 玄风说他也是孤儿,七岁被师父捡回来,在外门混了八年。“八年啦,还是外门,”他自嘲地笑笑,“天赋不行,修炼慢,人家一天能记住的功法我要背三天。不过没关系,我别的没有,就是有耐心。” 哑巴听着,心想,我也是。 一个月后的一天,哑巴正在后山砍柴,忽然听见山下吵吵嚷嚷的。他直起腰,顺着声音望过去,隐约看见藏经阁门口围了一圈人。 他扔下柴刀就往山下跑。 拨开人群,他看见玄风躺在地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挂着血。李天二站在他面前,一只脚踩在他胸口,正低头说着什么。 哑巴冲上去,一把推开李天二。 李天二踉跄几步,站稳了,看清楚是他,笑了:“哟,哑巴来了?怎么,这废物给你喂了什么好处,你这么护着他?” 哑巴把玄风扶起来,挡在身后。 “行,”李天二拍拍袖子,“本来只想教训教训这多管闲事的,既然你来了,那就一起吧。兄弟们,这俩新人以下犯上,教教他们规矩。” 七八个人围上来。 玄风在后面扯哑巴的衣服:“跑,你快跑——” 哑巴没跑。 他站在原地,看着围上来的人,慢慢攥紧了拳头。 第一个人冲上来的时候,他侧身让开,一拳擂在那人肋下。那人惨叫一声,弯下腰去。第二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抓住衣领,抡起来砸在第三个人身上。 人群静了一瞬。 李天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哑巴站在那里,呼吸都没乱。他从小别的不行,就是力气大。 这些人,太瘦了。 “都愣着干什么?”李天二尖声叫起来,“上啊!” 又有人冲上来。哑巴一拳一个,像打沙包。有个想从后面抱他腰的,被他反手抓住腰带,单手拎起来,轻轻放在一边。那人腿软得站不住,坐在地上直愣愣看着他。 玄风在后面看得眼睛都直了。 直到一只手从人群外伸进来,轻轻搭在哑巴肩膀上。 哑巴浑身一僵——那只手看着轻飘飘的,压在他肩上的分量却重得像座山。 “力气不小。” 来人穿一身月白道袍,眉眼生得温和,嘴角甚至带着笑。但哑巴就是动不了,那只手像铁箍一样,把他定在原地。 “哥!”李天二像见了救星,窜过去,“哥你来了!就是这俩,尤其是这哑巴,以下犯上,打伤咱们外门好几个兄弟!” 李俊臣。 玄牝门二师兄,李天二的堂哥。李俊臣本是沙坨族的名门望族子弟,其父母不远万里讲他送到玄牝山拜师学艺,希望他学到一身本领后,回去继承家业。由于他一直暗恋凌若雪,所以并没离开玄牝山,而是以二师兄的身份留下来。谁也不知道大师姐凌若雪早就心有所属,况且他这种自我感觉良好的纨绔子弟,大师姐根本看不起他,所以对他一点好感也没有。 哑巴听见身后玄风的呼吸都停了。 李俊臣没理李天二,上下打量着哑巴,点点头:“外门新入门的?这身力气可惜了,若是好好修炼,未必不能出头。”他叹了口气,语气像在惋惜什么,“可惜,你打了我的人。” 他抬起手。 哑巴只觉得一股大力撞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藏经阁的墙上,又摔下来。他挣扎着想爬起来,胸口却闷得像压了块巨石,喉咙一甜,呕出口血来。 玄风扑过去扶他:“哑巴!哑巴!” 李俊臣缓步走过来,居高临下看着他们:“以下犯上,按门规当废去修为,逐出山门。念在你们初犯,废去修为就算了,一人留下一只手吧。” 他伸手,玄风一声惨叫,右手被拧到身后。 哑巴眼睛红了,拼尽全力扑上去,又被一掌拍开。 “住手!” 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哑巴趴在地上,看见一道青色的身影落在面前。 “玲儿师姐!”玄风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师姐救命!” 玲儿护在他们身前,对着李俊臣:“李师兄,他们不过是外门弟子,有什么过错按门规处置就是,何至于下此毒手?” 李俊臣看着她,笑了:“玲儿师妹,你筑基都没过,要拦我?” 玲儿咬着唇,手按在剑柄上,没动。 “去,”她头也不回,低声对玄风说,“去请大师姐。” 玄风爬起来就跑。 李俊臣没拦,只是笑了笑:“请凌若雪?”他笑容里忽然带上一丝说不清的东西,“正好,我也许久没见她了。” 玲儿脸色变了。 不多时,一道白影从后山掠来,落在场中。 凌若雪。 玄牝门大师姐,据说是门中百年来最有天赋的弟子。她生得极美,却冷得像后山终年不化的积雪。 “李俊臣,”她开口,声音清冷,“你在做什么?” 李俊臣看着她,目光复杂:“若雪,你来了。” “我在问你,在做什么。” “执行门规。”李俊臣收起那点复杂,换上公事公办的表情,“这两个外门弟子以下犯上,打伤同门,我替师父管教管教。” “我没有——”玄风想喊,被玲儿捂住嘴。 凌若雪看向哑巴和玄风,目光在那摊血上停了一瞬,又移开:“有辱斯文的事,我不爱管。但你若滥用私刑,我不得不管。” 李俊臣盯着她,忽然笑了:“若雪,你还是这样,什么事都公事公办。”他往前走了一步,“当年我对你怎样,你也这样公事公办?” 凌若雪没动,也没说话。 李俊臣笑容里多了点什么:“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就是这副样子。我做什么你都不动心,我做什么你都是一句‘有辱斯文’。好,今天我就辱给你看看。”他指着哑巴和玄风,“这两个人,我废定了。你要拦,就连你一起。” 凌若雪手按上剑柄。 气氛凝住了。 “吵什么吵?”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青衫男子负手走来,腰间别着一管竹笛,手里还捏着半卷诗集。他走得不紧不慢,仿佛眼前剑拔弩张的场面还不如他手里那本诗有意思。 “大师兄。”凌若雪微微欠身。 上官无我。 玄牝门大弟子,修为如何不得而知,却从不理门中俗务。他最大的爱好是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据说连修炼都荒废了,偏偏境界还比谁都高。 李俊臣脸色变了变,也抱拳行礼:“大师兄。” 上官无我摆摆手,踱到哑巴面前,低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玄风,最后看向那摊血,皱了皱眉:“这血,是你们谁吐的?” 哑巴说不出话。玄风颤颤巍巍举起手:“是……是他,哑巴吐的。” “哦。”上官无我点点头,又看向李俊臣,“你呢?你吐没吐?” 李俊臣一愣:“我?我没……” “那就好。”上官无我打断他,目光在众人脸上转了一圈,忽然叹了口气,负手望天,朗声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 众人面面相觑。 “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上官无我念完,低头看向哑巴,一脸欣慰,“你今日受的这些苦,是好事。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嘛。” 哑巴茫然地看着他。 上官无我又转向李俊臣,拍拍他肩膀:“你也是。同门之间,要以和为贵,打打杀杀的像什么话?今日之事,各退一步,就算过去了。你们都是同门师兄弟,有什么过不去的?来来来,握个手,握个手。” 李俊臣脸色铁青,没动。 上官无我也不恼,笑着摆摆手:“行了行了,都散了吧。我新得了一本《太白全集》,正要回去品读,你们也别耽误我时间。” 他说完,真就这么走了,走几步还哼起小调来,是首江南采莲曲。 凌若雪站在原地,脸色也冷了下来。 李俊臣看看她,又看看哑巴和玄风,冷笑一声:“今天算你们命大。”他一甩袖子,“走!” 李天二跟在他身后,经过哑巴身边时,狠狠啐了一口:“等着。” 人群散了。 玲儿扶着玄风站起来,玄风瘸着腿去拉哑巴。哑巴撑着墙站直了,胸口还在疼,但他没吭声。 凌若雪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她很高,哑巴要仰起头才能看见她的脸。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周身镀了一层淡淡的光。 她的目光清凌凌的,像后山那口从不结冰的寒潭,却并不让人觉得冷只是让人望而生畏。 “今天的事,我记下了。”她说,“但你要记住,在这玄牝门,没人能一直护着你。” 哑巴低下头。 一只手伸过来,托起他的下巴。 凌若雪看着他眼睛,一字一句道:“要想不被别人欺负,只有勤加修炼,使自己变得强大。” 她收回手,转身离去。白色的衣袂在风里轻轻扬起,又落下。 哑巴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背影走远,走进后山的林荫里,再也看不见。 玄风在旁边揉着胳膊,龇牙咧嘴道:“走走走,先回去,我给你上药。大师姐说得对,咱们得好好修炼,等哪天厉害了,看谁还敢欺负咱们……” 哑巴没动。 他还在看后山的方向。 风从那边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 他低下头,把那只还沾着血的手,慢慢攥成了拳头。他把大师姐的话默默记在心里:“要想不被欺负,只有自己变强!” 于是他更加刻苦的锻炼自己的体魄,努力修炼外门武功。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已经半年了。 这天,凌若雪问玲儿师妹:“师妹,现在哑巴的情况怎么样了?” 玲儿师妹拱手一礼,回答道:“回大师姐的话,哑巴确实是百年难遇的好苗子,他的进步非常快,现在在新晋弟子中已经是出类拔萃了。但是和那些入门较早的师兄师姐们比起来,显然还有很大的差距,如果要想在评级大会中脱颖而出,还有些难度。” 凌若雪沉吟片刻后说道:“哑巴师弟是师父出门前专门交代过我和大师兄的,如果在师傅回来之前哑巴师弟还没有什么建树的话,师傅他老人家一点会不高兴的。” 如果哑巴在评级中拿不到好的名次,就不能成为内门弟子。外门弟子是不能修习内门武功的。如果师傅回来过问此事,还真不好交代。 玲儿眉头一皱,计上心来,说道:“大师姐,师妹倒是有个办法,就是不知道可不可行?” 凌若雪说道:“玲儿师妹有什么好主意,不妨说来听听?” 玲儿附在大师姐的耳边,说道:“大师姐,你看这样如何………” 大师姐沉吟片刻后,说道:“嗯,现在也只能先这样了!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 于是,玲儿来到哑巴住的杂役房,对他说道:“哑巴师弟,从今天起,以后你就负责好好伺候大师姐的饮食起居。” 哑巴指着自己的鼻子,看着玲儿,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仿佛在说:“我?” 玲儿点了点头道:“不错,就是你!” 哑巴战战兢兢的连连摆手,他看见大师姐每天冷若冰霜的样子,他心里也是害怕见到大师姐的。 “怎么?本师姐的话你也敢不听了?”玲儿师姐说完,抽出鞭子就要打。 哑巴见状,急忙想玲儿师姐作揖求饶。 迫于玲儿师姐的“淫威”,哑巴只得乖乖就范,去天心阁给大师姐打杂,伺候大师姐。 哑巴到了天心阁,大师姐只喊他做些端茶送水的小活,而且经常有意无意的当着哑巴的面练剑。 哑巴看见大师姐那精妙绝伦的剑法,不禁入了神,在心中默默记住大师姐的一招一式。回去后,就用树枝比划着回忆那些剑招。 所谓桃李不言下自成蹊。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多月的时间,哑巴就把剑招基本上掌握了。 哑巴近期以来的行为引起了李俊臣的注意。 一直以来,李俊臣为了追求凌若雪可谓是煞费心机,又是送礼又是送花,可是都是他的一厢情愿,竹篮打水一场空。 但是李俊臣对凌若雪的“爱”实在是执着,他始终相信总有一天凌若雪会被他的“诚心”打动。总是不断的骚扰凌若雪,他甚至躲在后山偷窥凌若雪的住处,幻想着和凌若雪做那不雅之事…… 哑巴经常进入大师姐的天心阁,自然被经常监视凌若雪的李俊臣发现了。而且每一次都是一两个时辰,李俊臣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里面龌龊的人,看到什么都是龌蹉的。哑巴虽然是不会说话,但是不但相貌堂堂、一表人才还年轻力壮。 “难道……他们……在做那苟且之事?!” 李俊臣不禁勃然大怒,暗自骂道:“凌若雪你这个贱人!我连进你天心阁的机会都没有,我说为什么对我不理不睬,原来她背着我和哑巴双修!” 李俊臣李俊臣躲在山上,一边骂一边狠狠地弄了好几下:“可恶!贱人!狗东西!” 李俊臣回来后,一想到哑巴和凌若雪在做那事,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不行,绝对不能坐以待毙,凌若雪这个贱人必须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李俊臣思来想去,现在必须想办法把哑巴赶出师门。 …… 日子一天天过去,李俊臣饱受煎熬。这天,他见哑巴又去了天心阁,就鬼鬼祟祟的跟在后面。 一方面他想看看他们究竟在做什么,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满足他的偷窥之癖。 李俊臣躲在窗外,蘸了蘸口水,悄悄的在窗纸上捅了个小洞。 “好啊!你这个贱人,不但养小白脸,还要私自教他本门独门武功,私自教授未晋级弟子可是大罪,看我怎么收拾你们!”李俊臣心里恶狠狠地骂道。 “一定要将此事公诸于众,让你们两个狗男女亮亮相。” 李俊臣来到了外门弟子们的住索,将自己的所见所闻添油加醋得告诉了他们。 “师弟师门们,你们可是来得比哑巴早,大师姐都没有教你们内门武功,而哑巴才来了半年不到,大师姐就亲自教授他无极剑法,如果哑巴学会了无极剑法,在评级大会上定能占很大的起手,这公平吗?” “不公平!” “走,咱们去找大师姐讨要一个说法。” 弟子们群情激愤。 李俊臣见时机已到,又说:“各位师弟师妹不要冲动,现在大师姐当家,她一手遮天,你们贸然去找她评理岂不是自讨没趣?” “那二师兄你说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们破坏我们玄牝门的规矩吧?” “师兄倒是有一计。”李俊臣阴险一笑道。 “请师兄明示!”弟子们说道。 李俊臣说道:“私自传授外面弟子内门武功,虽犯门规但是罪不致于逐出师门师门。要是私闯禁地,那可就另当别论了……” “话虽如此,但哑巴又不傻,怎么可能去禁地?” “大家莫慌,且听师兄细细道来……”李俊臣如此这般的说了自己的阴谋。 第二天傍晚,李天二找到哑巴,对他说:“哑巴,以前我那样对你,是我的不是,我今天给你道歉,我们两个的恩怨一笔勾销,我们两个做好朋友,好不好?” 哑巴听后,自然很高兴,比划着表示接受李天二的道歉。 李天二还假惺惺的送给哑巴一瓶洗髓丹。 哑巴比划着,意思是说:“这些洗髓丹太珍贵了,我不能要!” 李天二假装坚持一番后,就说:“既然哑巴师弟不要,我也不勉强你了,今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尽管说。” 哑巴连忙点头。 第三天,李天二又来找哑巴,对他说:“师弟,大师姐让我来带你去见她。请跟我来!” 哑巴不知是计,就跟着李天二。 走着走着,就来到了玉女峰脚下,最后来到了大象无形洞。 来玄牝门这么长时间了,哑巴自然知道这里是玄牝门的禁地。他停住脚步,不敢继续往前走。 李天二说:“没事,哑巴师弟,现在我们玄牝门是大师兄何大师姐当家,她叫你来,自然有她的道理,进去吧,大师姐在里面等你。”说完,脸上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阴笑。 哑巴迟疑了一会,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再说现在大师姐确实每天晚上都单独召见他,因此他虽然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还是硬着头皮往大象无形走去。 李天二见哑巴上了当,也不敢逗留,一溜烟遛了。 哑巴只身走进洞里,洞内光线越来越暗,云烟缭绕,仿若进入了仙界一般。 走着走着,前方却出现了一些光亮,在浓雾中若隐若现。 哑巴循着光亮继续往里走,发现那是一盏油灯。 又走了几百米,又是一盏油灯…… 突然,哑巴被一只手从身后拉了一下。 他吓了一大跳,正要叫喊,只听一个声音说道:“别出声,躲到岩洞边上去。” 这声音很熟悉,哑巴仔细回想:“大师兄!” 突然,只见两道白影从浓浓的迷雾中飘然而至。 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什么人?竟敢私闯玄牝禁地!” 话音未落,两道凌厉的掌风已经击来。 那人身形一闪,避开了掌风。哑巴这才看清楚拉自己的是一黑衣蒙面人。 两道掌风击中了他身后的岩石,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岩石碎沫横飞,火星四溅。 哑巴在黑暗中看得分明,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双腿直打颤。 那两道白影见一击不中,不禁大怒,大吼一声“呀!” 身形随之骤然向前,同时拔出宝剑,向黑衣人刺去。 黑衣人左奔右突,沉稳应战。 十几个回合后,黑衣人明显占了上风,他连击两掌将两大护法击倒在地,但他只是点到为止,并没有造成严重伤害。 一个护法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何要私闯我玄牝门禁地?” 黑衣人深深地行了一个礼道:“对不住了二位师伯,今日有一位弟子要进大象无形洞,还请护法师伯行一个方便。” 护法说:“说得轻松,大象无形洞乃本门禁地,任何人不得私闯。” 黑衣人道:“此人,可能是我们玄牝门的天命之人,望师伯开恩。” 两个护法同时说道:“笑话,你说是就是?一百年来还没有谁能成为天命之人呢!” 黑衣人拱手道:“如果二位是吧败在我这个无名之辈手上的事情传出去,也不知师门众生会怎么看待二位大名鼎鼎的护法师伯?” “这……这……” 人都是好面子的,这二位作为护法,对自己在门内的名声更是看重。黑衣人直击他们的软肋。 “怎么办,师兄?” “那就让他进去吧,大象无形洞里的九宫八卦阵阵法强大,他能不能活着出来还是另外一回事。” 黑衣人转身对躲在岩石缝隙里的哑巴喊道:“哑巴,进去吧!自己当心些!”说完身形一闪,消失在浓雾之中。两个护法师叔也跟着闪退了。 哑巴心砰砰直跳,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忐忑不安地朝岩洞深处走去…… 也不知走了多久,只见浓雾逐渐变得稀薄,岩洞之中隐约发出奇异的绚烂光芒。 哑巴朝那些光芒发出来的地方走去,却被一道结界挡住了去路。那结界不时发出一丝丝诡异的光晕,在半空中形成一道道八卦波纹。 哑巴伸手一摸,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拉扯进入了结界之中。他只觉得自己头痛欲裂,全身热血沸腾,仿佛身体即将爆裂。 出于本能,他只得暗提内劲,抵御这股威压。 但是,显然哑巴那点可怜的内力根本无法和那股威压抗衡。正当他就要支持不住的时候,胸前的黑曜石竟然漂浮了起来,发出了绚丽夺目的光芒,在他四周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护盾。 在护盾的掩护下,哑巴艰难地迈步向前,一步,两步,三步……… 前面终于出现了一道巨大的石门。石门中心有一个心形凹槽,看起来和他的黑曜石的形状一模一样。出于好奇,哑巴将黑曜石放进凹槽里,顿时,那些八卦波纹全部消失不见。他身上的威压也随之消失。他使劲一推,那巨大的石门开始慢慢打开。 里面竟然别有洞天…… 只见层层雾气缠绕着好几根巨大的石柱,像是谁人布下的迷阵,久久不散。洞口生着些不知名的藤蔓花草,虬结着垂下,叶尖上挂着露,偶尔一滴,打在岩石上,发出清冷的响。 哑巴迈步进入洞里,阴凉便从四面八方贴上来。起初还有些光,照见洞壁上的凿痕,层层叠叠的,像是前人用铁钎一记一记敲出来的岁月。再深些,光就死了,只能摸索着石壁前行。 石壁并不光滑,长着茸茸的青苔,潮潮的,腻腻的,像摸着夜的皮肤。偶尔有水滴落在颈窝里,激灵一下,凉到脊梁骨。 拐过几道弯,竟有了光。不是日光月光,是石壁上星星点点的幽光,荧荧的,绿绿的,像是把夏夜的流萤碾碎了涂在上头。借着这微光,才看清这洞府的模样——穹顶高阔,钟乳倒悬,千百年才长成这般狰狞的姿态。有的像猛兽扑食,有的像老僧入定,都是石头在时间里修炼成的模样。 洞中央有一方石台,台上有具骸骨,盘腿坐着,衣裳早已烂尽,只剩骨架撑着昔日的姿态。头微微垂着,像是在看膝前的东西——那是两卷册子,兽皮所制,竟没有腐朽。 封皮上无字,只有些古怪的纹路,像是符咒,又像是经脉图。 哑巴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卷,皮子冰凉,却柔韧如初。展开时,能听见轻微的窸窣声,像是时间在指缝间碎裂。上面的字迹密密麻麻,蝇头小楷,一笔一划都透着劲道。有些字认得,有些不认得,但光是那气韵,就知道是了不得的东西。 洞中静得出奇,只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那具骸骨静静地坐着,不知等了多少年,终于等来了翻开这些册子的人。风从洞深处吹来,带着亘古的叹息,轻轻翻动着书页,哗啦,哗啦,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着什么口诀。 石台旁散落着些杂物:一只锈透的铁剑,几个陶罐的碎片,还有一串不知什么兽类的牙齿。这些都曾是活物的痕迹,如今都成了死物,静静地陪着这骸骨,陪着这两卷皮子,守着这不见天日的秘密。 洞顶的幽光忽明忽暗,像是夜的呼吸。那些秘籍静静地躺在膝前,皮面上的纹路在幽光里游动起来,仿佛无数条小蛇,蜿蜒着,爬向某个未知的所在。 “哈哈!你终于来了!” 哑巴惊骇的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石案上冒出一道青烟,青烟散去后,不知从哪里凭空冒出一个白发白须的白衣道人。 只见他身着八卦道袍,怀抱三尺拂尘,飘飘白髯几乎齐到腰间。那老者盘坐在石案上,身下云烟缭绕,红光隐约。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哑巴惊恐地看着这个凭空出现的老道,指着自己的嘴,咿咿呀呀地说不出来。 老道眉头一皱,飘然而至哑巴的跟前,只见他伸出右手,按在哑巴的脉搏上,半晌后,他微微点头一笑,让哑巴盘腿打坐在地上。 只见老道气运丹田,双掌抱球,一股真气在他掌中形成,然后提起右掌,五指分开按在哑巴的天灵盖上,一股强大的真气从他的掌心输入哑巴的百汇穴中。 哑巴只觉得一阵瞌睡犯困,打了一个呵欠,眼皮一耷拉,沉沉睡去…… 他仿佛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境之中,一道道白光一闪而过,一股无形的能量高速运转,很快溶入哑巴的体内,和他的身体合二为一,哑巴的意识瞬间恢复了,这种感觉很奇妙,仿佛是黑耀石里面贮藏的能量得到了释放,然后全部转入了他的大脑之中,似梦似幻,如雾亦如电…… “清儿,请记住你是中国人,是男子汉,要保家卫国,维护世界和平,你是我们家族的骄傲,你叫于清……” 这是父亲的临终遗言。 哑巴突然大叫着睁开眼睛,他虽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一股本能的冲动让他情不自禁大喊道:“我是于清!我是于清。” “可是,于清是谁?” “这是什么地方?我是穿越了吗?”于清有些迷茫,这身体仿佛是自己的,又好像不是自己的。仿佛只是做了一个梦。 老者微笑着点了点头道:“看来你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前世今生,天道轮回,这是你的宿命。正如你父亲说的那样,请记住,你是中国人,你是于清!” 于清泪光闪烁,自言自语道:“我是于清!我是于清!于清,好一个奇怪的名字!我有名字了,我叫于清!我不是哑巴!” 于清兴奋的大喊,这声音在石室里回荡,悠久绵长。 “好了,孩子,该来的自然会来,该去的自然会去!天道轮回,希言自然,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音声相和,前后相随。是以圣人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万物作焉而不辞,生而不有,为而不恃,功成而弗居。夫惟弗居,是以不去。这是你的宿命!” 于清对老者作了一揖,问道:“晚辈于清,还没有请教,敢问老前辈怎么称呼?” 老道哈哈一笑:“老朽李淳风!” “李淳风?太师叔祖?我听师兄们说过,您可是我玄牝门的传奇人物,可是,您不是早在一百多年前就坐化了吗?”于清不可置信地问道。 老道指着石台上那具干枯的骨架,哈哈大笑道:“他们说的是那老家伙,他是任真子,他早就羽化升仙了,老朽修为没有他高,只能留在此处等待天命之人出现。” 于清惊讶地指着自己道:“天命之人?太师叔祖指的是我?” 李淳风点了点头说道:“不错,就是你,你是一百年来第一个闯过九宫八卦阵法的人。这是你的宿命。” 于清跪在李淳风的面前问道:“太师叔祖,需要我做些什么?” 李淳风缓缓说道:“欲戴其冠必承其重,孩子,你现在这副身体还是太弱了,根本不可能完成自己的使命,我要教你一套玄牝门独门内功心法,你只有练成绝世神功,才能担负起身上的使命。” “记住,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不足为外人道也!”李淳风补充道。 于清拜谢了李淳风,出了洞。他走到出现第一盏灯的地方时,两个护法师叔又出现了。 他微微一笑,向两个师叔行了一礼,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 两个师叔面面相觑道:“这小子!他难到真的是天命之人吗?” 于清回到地宁观,李俊臣见他毫发无损的回来了,急忙去李天二事怎么搞的。 “我亲自见他进去了啊大哥!”李天二急忙解释道。 “废物!”李俊臣恶狠狠得踹了李天二一脚。 ……… “各位师兄师姐,我叫于清!” 于清对围拢上来的师兄师姐们说道。 哑巴突然开后说话,着实吓了大家一跳。 于清谨记太师叔祖李淳风的教诲,当然不能说出实情。 被打了一顿的李天二问他遇到了什么。 于清煞有介事得说道:“那大象无形洞里什么也没有,也没有看到大师姐,我就是太困,睡了一觉,梦到自己叫于清,我这就回来了,没想到还会说话了,你们说奇不奇怪?” 哑巴会说话的消息不胫而走。玄风高兴的跑来,见于清就问道:“是真的吗?哑巴师弟,你会说话了吗?” 于清激动地抓住玄风师兄的双肩道:“是的,是的,玄风师兄,我叫于清,我叫于清。” 玄风激动的抱住于清:“太好了!于清师弟!” “玄风师兄!” 大师姐凌若雪也来了,面无表情的说道:“既然会说话了,这是你的造化,希望你好自为之,好好修炼。” 于清拱手一礼道:“谢谢大师姐!” 当天傍晚,于清悄悄来到大师兄的临风阁,大师兄正在写字。 于清见四下无人,一揖手,毕恭毕敬地拜道:“谢谢大师兄出手相助,于清感激不尽!” 大师兄抬起头来,不以为然地问道:“谢?为什么谢我?” 于清说:“谢谢你在大象无形洞帮了我!” 没想到大师兄面无表情地说道:“大象无形洞乃玄牝门禁地,我何时去过那里了?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打哪儿来回哪儿去。” 言罢端起茶几上的酒盅自个儿独酌起来,一杯下肚后唱到:“自古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上官无我下了逐客令,于清只得告辞,道:“那打扰了,大师兄,师弟告辞!” 这天夜里,于清翻来覆去睡不着,总是想着昨天晚上的事。 “那黑衣蒙面人的声音分明就是大师兄,可是他为什么不承认?难道真的不是他?”于清暗忖道。 对李俊臣来说今夜注定无比漫长且痛苦,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可以说自己设下的妙计天衣无缝。明明可以一石二鸟,可是偷鸡不成反蚀米。 “难道那大象无形洞里有什么天材地宝不成?” 想到这里,李俊臣再也无心睡眠,一骨碌爬了起来,决定亲自去大象无形洞一探究竟。 李俊臣鬼鬼祟祟的来到大象无形洞,由于紧张过度,他浑身发冷,双腿打颤。 “玄牝门禁地,乱闯者死!”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的掌风向他袭来。 李俊臣暗叫不妙,仓促中双掌击出,接住了掌风。 一股强大的力量透胸而过,他惨叫一声,被震飞数丈,重重摔在石壁上。 “哇!” 吐出了一口鲜血。 李俊臣挣扎着爬起来跪在地上。 二人跃到李俊臣跟前,抬手准备结束李俊臣的狗命。 李俊臣浑身战栗,苦苦哀求:“两位师伯饶命啊,我并不是故意的,因为迷了路,不小心走到这里。” “巧言令色,在我们铁面无私的护法面前,休想蒙混过关!”一个护法骂道。 “给!这是弟子孝敬您们二老的!” 情急之中,李俊臣掏出了一袋金币。 高个子护法接过金币一看,干咳了两声:“那啥!既然是迷了路,这…下不为例!今天的事不足为外人道也!” “是是是!” 李俊臣忙不迭的点头。 “踏马的,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回来途中的李俊臣狠狠骂道。 回来后,李俊臣越想越气,“不行,一定要从凌若雪那贱人身上收回来一点成本!” 他在自己房里转了三圈,桌上的茶盏摔了,笔筒砸了,连平日里最爱的那方松烟砚也磕了个角。李天二缩在门边,大气不敢出。 “那个哑巴,”李俊臣忽然停下来,“什么来路?” 李天二一愣:“啊?就、就是个哑巴啊,山下捡来的,据说父母双亡,四处流浪——” “我问你他叫什么。” 李天二更懵了:“叫……就叫哑巴吧?没人问过他名字,他也不会说……”他已经被李俊臣的样子吓懵了,连哑巴会说话了这事也忘了。 李俊臣冷笑一声:“一个哑巴,刚入门几个月,能把你们七八个人打成那样?” 李天二脸上挂不住,讷讷道:“他、他力气大得邪门,像是天生神力……” “天生神力。”李俊臣重复了一遍,目光沉下来,“凌若雪护着他,上官无我不理事,连玲儿那个小贱人都敢拦我。”他慢慢走到窗前,望着后山的方向,“我入玄牝门十年,金丹中期,师父说我是百年难遇的奇才。可你看看,她正眼瞧过我吗?” 李天二不敢接话。 李俊臣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李天二打了个寒颤。 “哥……” “出去。”李俊臣背对着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李天二连滚带爬地跑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李俊臣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月光照进来,瓷瓶泛着幽蓝的光。 迷仙散。 他去年下山游历时,从一个散修手里得来的。那散修说,这玩意儿就是金丹期的修士闻了,也得软上一个时辰。 他当时没想着用,只是觉得有趣,便留了下来。 现在想来,大约是天意。 三日后,月晦之夜。 凌若雪的住处静悄悄地坐落在后山腰上,三间竹舍,一院清辉。她素来不喜人打扰,方圆百丈内没有第二间屋子。 李俊臣在竹林里等了半个时辰,看着那盏灯灭了,又等了半个时辰。 风起了,竹叶沙沙作响。 他蒙上面,摸到竹舍窗下。 窗纸是上好的澄心纸,他用指尖蘸了唾沫,轻轻点开一个小洞。瓷瓶里的迷烟无色无味,他一点点吹进去,数到一百,停了。 屋里没有动静。 他又等了片刻,轻轻推开窗,翻身而入。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出榻上躺着的人。凌若雪面朝里,青丝散落枕上,呼吸绵长。 李俊臣站在榻边,低头看着她。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那是七年前,他刚入玄牝门,她已经是内门弟子。那日她在后山练剑,一身白衣,剑光如雪,他看得呆了,连师父叫他都忘了应。 “你在看什么?”她收剑,问他。 他涨红了脸,说不出话。 她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就那一下。 他记了七年。 李俊臣慢慢伸出手,指尖将将碰到她的头发—— 一道劲风从身后袭来。 他猛地侧身,一柄长剑擦着他耳朵钉进墙上,剑身嗡嗡颤动。 “谁?” 没人应他。 黑暗中一道人影扑过来,掌风凌厉。李俊臣抬掌相接,“砰”的一声闷响,两人各退三步。 李俊臣心中大震——来人内力浑厚,掌力刚猛,竟不在他之下。玄牝门中,能有这修为的不过寥寥数人,是谁? 那人一言不发,又攻上来。李俊臣借着月光看清对方身形——中等个子,有些瘦,穿一身灰扑扑的衣裳,脸上也蒙着块布。 不对,这人他没见过。 玄牝门金丹期的修士他都认得,这人绝不是。可这功力…… 两人眨眼间对了十几掌,掌掌到肉,闷响连连。李俊臣越打越惊——对方的掌法毫无章法可言,根本不像任何一门功法,倒像是仗着一身蛮力硬劈硬砍。可就是这蛮力,每一掌都震得他虎口发麻。 这不可能。 他金丹中期,淬炼筋骨十年,怎么会和一个莽夫拼得旗鼓相当? 榻上忽然有了动静。 李俊臣心中一凛——迷仙散的时间快到了。他虚晃一掌,抽身便退,撞破后窗落入竹林。 那人没有追来。 李俊臣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 竹舍里,那人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榻上,凌若雪撑着坐起来,声音还有些软:“……谁?” 那人转过身,月光照在他脸上。 是于清。 他今晚睡不着,想去后山那口井边坐坐。路过这片竹林时,看见一个黑影鬼鬼祟祟地往竹舍那边去。他不知道那是谁,但脚步不受控制地跟了上去。 然后他听见窗纸被捅破的声音。 然后他闻见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不对。 他捡了块石头,狠狠砸向那扇窗。 凌若雪撑着额头,看着眼前这个喘着粗气的人。迷仙散的药效还没完全过去,她头昏沉沉的,但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她开口,声音沙哑。 于清忽然转身,走到墙边,把那柄钉在墙上的剑拔了下来。那是于清的剑——他晚上在后山练剑,听见动静赶过来,情急之下把剑掷了出去。 他捧着剑,走回来,双手递给凌若雪。 凌若雪没接。 她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脸一半亮一半暗,眼睛却亮得惊人。那双眼睛里没有邀功,没有讨好,甚至没有后怕,只有一种很干净的东西。 她在宗门十年,见过太多人。有像李俊臣那样求而不得的,有像李天二那样仗势欺人的,有像上官无我那样什么都不在乎的,也有像玄风那样单纯善良的。 但她从没见过这样的眼睛。 像山下的野狗,被踢了无数脚,可你要给它一口吃的,它就记你一辈子。 “哑巴?”她问。 于清张了张嘴:“大师姐,我是于清!” “哦,喊哑巴喊习惯了,对不起了于清师弟!” “没关系!” 她接过剑,放在一边,然后指了指桌边的凳子,又指了指桌上的茶壶。 于清愣了愣,走过去,倒了杯茶,双手捧给她。 凌若雪接过来,抿了一口,放下。 “今晚的事,”她说,“不要说出去。” 于清点头。 “那个蒙面人,你知道是谁吗?” 于清想了想,摇头。他没看清脸,但他记住了那个身形。 凌若雪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你今晚不该来的。” 于清看着她。 “金丹期的修士,你连炼气都没入门,若他真对你下杀手,你活不过三息。”她声音平静,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下次遇到这种事,走远些,去叫人。” 于清低下头。 凌若雪以为他听进去了。 片刻后,他抬起头,看着她,摇了摇头。 凌若雪怔了一下。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竹叶的清香。她忽然觉得头没那么昏了。 “你回去吧,”她说,“明日……明日卯时,来后山那块大青石旁等我。” 于清抬头,眼里有了光。 “我教你一套功法。”凌若雪偏过头,看向窗外,“你自己也说,要想不被欺负,得自己变强。” 于清站起来,对着她深深鞠了一躬。 “去吧。” 竹舍里重归寂静。凌若雪坐在榻上,看着窗外那轮渐渐西沉的月亮,很久没有动。 李俊臣一路奔回自己住处,反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他的手还在抖。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方才那几十掌对下来,虎口震裂了,这会儿血糊糊的疼。 但他顾不上疼。 他在想那个人。 那身量,那蛮力,那毫无章法的打法…… 哑巴。 不可能。 他今天下午还见过那哑巴在外院劈柴,就是个刚入门的废物,连吐纳都不会。 可那股力道,那股拼命的狠劲儿…… 李俊臣慢慢攥紧拳头。 不管是不是,这个人不能留。 他想起方才那人护在凌若雪榻前的样子,想起那人一掌一掌劈过来时眼里的光。 那种光他见过。 七年前,他第一次见到凌若雪时,眼睛里也是这种光。 他低头看着自己血淋淋的手,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很低,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像夜枭的鸣叫。 “好,好得很。” 他抬起头,望着窗外的月亮,一字一句道: “凌若雪,你宁可要一个哑巴,也不要我。哦,他妈的不是哑巴了。” “于清……于清……” 他反复念着这个名字,念得咬牙切齿。 第六章 评级大会 第三天半夜三更十分,于清准时来到大象无形洞。这次,两个护法师叔也没有再为难他,直接让他进入了洞内。 于清来到九宫八卦阵前时,仍然心有余悸,这个阵法的厉害他是尝过了的。因为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他进入阵中时,快速将黑曜石放入凹槽内,这样自己身体受到的伤害要少得多。 来到石室,太师叔祖已经等候在那里了。于清跪地拜了太师叔祖。 太师叔祖正色道:“从今天起,我要将本门的独门绝学--无名之朴神功传授与你。你必须勤加练习早日学成神功,去完成你肩负的使命。这无名之朴神功一生只能用三次,如果超过三次,那么练习者就会遁入轮回,神形俱灭。如果你是命中注定的有缘人,一定能练成神功,若不是,那就当你做了一场梦。” 于清三叩首,谢过太师叔祖。 太师叔祖也不啰嗦,直接就开始教授他无名之朴神功的内功心法和练习秘诀。 ...... 直到五更时分,天色微明,于清才回到观内,随便吃了些东西,迷迷糊糊的回到宿舍倒头就睡。 从此以后,于清每天傍晚时分就到大师姐的天心阁练剑,半夜三更时分就到大象无形洞练习无名之朴神功。 转眼两个月过去了,玄牝门三年一次的评级大会如期举行。 这天,天柱峰下人声鼎沸,人头攒动,彩旗飘飘,整个玄牝门在家的弟子全部都到了。 新晋弟子们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都想在这次大会中大显身手,取得良好的成绩,成为玄牝门嫡传弟子。 师叔伯们都被请出了各自的清修之地,纷纷到场观摩,有些德高望重的还被聘为裁判。 师父刘玄清掌门不在家,按照惯例,大会应该由当家的大师兄主持,但是大家都知道大师兄的秉性,他能来参加出任裁判就不错了,谁还要指望他出来主持? 玄牝弟子们都心知肚明,这次评级大会的主持非大师姐凌若雪莫属。于是一致推举大师姐出来主持,并担任主裁判。 大师姐也毫不谦让,她早已做好了一切准备,希望办好这次评级大会。 辰时三刻,随着天柱峰上十二声悠扬的钟声敲响。评级大会准时开始。 这次评级,共有三十七名弟子参加,因为按照规定拜师不满半年的弟子是没有资格参加评级的。这三十七名评级弟子中,有十九名是上一届评级留级下来的,有十八名是新晋弟子。总共只有十八名晋级名额,这就意味着将有十九名弟子留级。所以竞争还是很大,几乎是一比一的比例。 在大师姐的带领下,玄牝弟子们拜过祖师爷太上无极老君的尊位后,大师姐宣布了评级大会正式开始并宣读了比赛规则。 第一轮是集体项目,玄牝拳术和剑术表演。由大师兄上官无我吹箫,一个师姐弹奏古筝,弟子们根据萧瑟的节律表演,出现差错的立即淘汰。 评级的弟子们准备就绪后,“咚…”先是一阵悠扬婉转的古筝声音传来,紧接着又是一阵悠扬清脆的箫声和上,一时间琴瑟和鸣,弟子们随乐起舞,美妙动听的音乐让观摩的人们如痴如醉。 大师姐凌若雪偷偷看向大师兄上官无我,大师兄手把玉箫,潇洒自如,那天籁般的箫声和律动的旋律和那悦耳动听的音乐将她带到了一个遥远的地方......那里仿佛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蓝天白云交相辉映,成群的牛羊在草地上悠闲的吃草,大师姐手把鞭儿,温柔的斜倚在大师兄的怀里,情意绵绵、幸福甜蜜。 突然间又仿若来到了高山流水之间,溪水潺潺,鱼儿嬉戏,大师兄迎风而立,吹着悦耳的洞箫,大师姐坐在西边岩石上,双手托住香腮,无比崇拜地凝望着心中的男生...... 此时,萧瑟戛然而止,人们在这美妙的音乐中醒来,一曲之间恍若隔世,真是让人回味无穷。 大师姐凌若雪从憧憬中走出来,怅然若失。裁判们已经淘汰了几个出现差错的弟子。那些弟子垂头丧气的离开了赛场,走到观众席充当看客,迎接他们的将是三年漫长的等待和永远都做不完的杂活。 大会进行第二项,梅花桩阵。 这梅花桩共五五二十五棵,间距三尺,桩高两米。第一轮胜出的三十一名弟子在同一起跑线上,听到开始的口令后,同时奔向梅花桩,争抢桩位站立,时间为一炷香,时间结束后仍然在桩上的弟子胜出。 这不但是考核弟子们的速度,平衡力,而且还要考验他们的基本功是否扎实过硬。 一炷香过后,二十五名弟子进入下一轮比赛。于清凭借自己扎实的功底和快速的反应当然顺利晋级。 第三轮看似只淘汰七人,可是却是最残酷的一轮。因为这一轮考察的是弟子们的真功夫和综合素质。为什么说残酷呢?因为参赛弟子可不是互相对抗,而是和自己抽到的对手的导师比赛。也就是说如果对手抽到于清,就要和玲儿师姐比。同样,于清将和他对应的师姐或者师兄比,每个人总共要比两次,所用的剑均为特制的木剑,时间分别为半柱香。裁判从他们的综合表现来打分,坚持时间最长被击中次数最少的得分最高。但是有一个前提,参加比赛的导师只能使用武艺,不能使用内力,如果导师使用内力被裁判发现的,直接判定出局。 抽到空签的,直接免赛晋级。因此对一些把握小的弟子来说,他们都一个个在心里求祖师爷保佑抽到空签。对于确实抽到空签的那一个幸运儿,他绝对会深信不疑是祖师爷暗中眷顾保佑他,这对玄牝门来说,自然也是一件好事,可以增加祖师爷的神秘感和对师长的敬畏心。 无独有偶,于清抽到的竟然是骗他到大象无形洞去的师兄李天二,也就意味着自己将和他的导师二师兄李俊臣对决。 而玄风竟然抽到了空签,他激动得又叫又跳,面对祖师爷的尊位大磕三个响头:“谢谢祖师爷爷!谢谢祖师爷爷!谢谢祖师爷爷!” 于清也替他高兴,他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于清连声说:“好!好!祖师爷显灵了!” 对导师们来说,他们一般都会全力以赴,绝对不会放水,因为只要他们大败了自己的对手,那么自己所带的师弟或师妹就多了一份晋级的希望。这不但关系到自己指导的人能不能晋级,更关系到自己在玄牝门的地位和声望。 于清上了擂台,只见二师兄李俊臣冷冷地看着自己,脸上出现了一道鄙夷和憎恨的杀气。 于清心头一震,是不是哪里得罪了二师兄?没道理呀,自己就很少和二师兄打交道,怎么会得罪他呢?管他的,事到如今,不管二师兄是什么样的心态,自己全力以赴就行了。 李俊臣心想:“真是天意呀,你今天落在我的手里,看你往哪里跑?”当他想到这里,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冷笑。 随着三声战鼓响过,第三轮比赛正式开始。计时也同时开始。 于清正要拜见二师兄,没想到李俊臣竟然直接发起了进攻。于清大惊,急忙拔出木剑应战。由于他准备不足,直接被逼到了擂台边上。 台下的玄风急得大喊:“于清师弟小心!” 这时,一个声音传来:“无极而太极,太极动而生阳,动极而静,静而生阴,静极复动......“ 这不就是无极剑法的心诀吗?他意随心动,心使神动,神动而带形动,形动而化为气动,只见一阵剑气骤然而生,不但瞬间化解了二师兄李俊臣的进攻,而且形成了反击的态势。 李俊臣大惊,急忙转攻为守,连退数步,直至擂台中央,总算避开了于清的反击。李俊臣心想,刚才自己确实太大意了,一心想要早早结束比赛,却忽略了于清可是大师姐凌若雪亲自教授过剑术的弟子。如果不使用内力,想要在须臾之间将其击败显然是急于求成,可谓是欲速则不达。因此他调整了自己的策略,准备步步为营,稳扎稳打的将其击败。 于是,李俊臣调整了一下剑式,从新向于清攻来。只见他把一柄木剑舞得虎虎生风,如行云似流水。 于清当然不敢怠慢,只听他大喝道:“乾、坤、艮、兑、离、震、巽、坎”只见他手中的一把木剑上天入地,如神龙出水,如盘古开天,如云行雨施,如梦境幻界。一时间竟将二师兄李俊臣打得手忙脚乱,眼看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无极剑法!”一个护法长老随口喊了出来。一个新晋弟子,怎么会无极剑法? 一旁的大师姐凌若雪也是吃惊不小,因为她万万没有想到于清师弟的剑法进步那么快,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就能将无极剑法运用到如此娴熟。 正在大家看得很精彩的时候,李俊成突然跳出圈外,大声说:“裁判,他作弊!” 台下传来了一阵意犹未尽的喝倒彩声,在众目睽睽之下败给这样一个无名小卒,李俊成简直无地自容,恨不得马上将对面的于清挖心剥皮。 场外主裁判问道:“李师侄何出此言?” 李俊臣冷笑一声说:“难道各位师叔伯看不出来于清师弟使用的是本门绝学—无极剑法?” “不错,在老夫看来,这位弟子使用的招式正是无极剑法,但是比赛规则上并没有说不准使用无极剑法!因此李师侄怎么能凭这一点就判定于清小师侄作弊呢?” 李俊臣暗忖了一会儿,接着说:“师伯说的是,可是大家想一想,一个未评级的新晋弟子怎么会使用无极剑法呢?难道这不值得怀疑吗?众所周知,我玄牝门会无极剑法的人屈指可数,除了在座的各位师叔伯外,可能会此剑法的人不超过十个吧?就连我这个为玄牝门效力多年的二师兄都不会,他一个新晋弟子,怎么就会,而且还如此娴熟?” “的确如此!”裁判师伯捋了捋胡须道。 “我想在座的各位都清楚,我玄牝门门规规定,凡是未晋级的新入门弟子都不能学习玄牝门独门核心武功,更不要说学习独门绝学无极剑法了!凡是要学习无极剑法的,不但必须是晋级的弟子,而且必须得到掌门师父的同意。于清作为新晋弟子,却学会了玄牝独门绝学,各位前辈和师兄弟妹们不觉得蹊跷吗?如果不是有人私自教授他,他能无师自通吗?” 李俊臣一连串的反问将裁判师伯问得哑口无言。师伯说:“那李师侄认为是谁教授给他的呢?” 李俊臣冷冷地看了一眼大师姐凌若雪,道:“这就要问一问大师姐了!” 大家的眼光齐刷刷的看向了大师姐凌若雪。裁判师伯问道:“请凌师侄解释一下吧!” 李俊臣突然将祸水引向自己,大师姐确实始料未及,竟然一时间乱了阵脚,不知从何说起。 这时,玲儿突然跳出来,高高举起右手说道:“我!是我!是我教授于清师弟的无极剑法!” 台下传来了一阵哄笑声。 李俊臣冷哼一声,说:“哼!你,就凭玲儿师妹你?说出来都不怕别人笑掉大牙!如果相信玲儿师妹会无极剑法的人,请举手!” 台下静悄悄的,除了玄风小师弟举手外,竟无一人举手。 二师兄冷冷地瞥了一眼玄风,玄风顿时打了一个冷颤,急忙将举起的手放了下来。 李俊臣接着说道:“师伯,看来不止我一人不相信玲儿师妹会无极剑法了!” 玲儿跳上擂台说:“谁说我不会?我现在就练给你们看!” 第七章 面壁思过 裁判师伯笑道:“既然如此,就请玲儿师侄来一段吧!” 李俊臣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你能耍什么花招?” 玲儿拔出自己的佩剑,向师叔伯和观众们鞠了一躬。说道:“玲儿献丑了”只见她拉开架势,一柄长剑如游龙戏凤,加上她曼妙的身姿,飘飘的绶带,简直把观众看得目瞪口呆,纷纷叫好。果然是大师姐带出来的人,剑术确实非同一般。在场的众多师兄弟妹都自愧不如。 一段舞完,玲儿面不改色,亭亭玉立于擂台中央,台下又是一阵热烈的喝彩声。 裁判师伯微微一笑,不住的点头道:“不错!不错!看来我玄牝门后起之秀层出不穷!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好事!好事!” 玲儿正在暗自高兴,没想到师伯话锋一转,正色道:“玲儿师侄这是要欺负老夫老眼昏花吗?” 玲儿大惊失色,一拜道:“师伯在上,玲儿不敢!” 师伯说:“好个娃儿,好生聪明!竟然将玄牝十二式发挥得如此淋漓尽致,一般人看不出破绽,难道老夫还看不出来吗?” 玲儿大囧,羞得脸色通红,不知如何是好。 大师姐暗自叫苦:“这玲儿也是胆大妄为,竟然敢在师叔伯们面前耍小聪明,企图鱼目混珠,蒙混过关。年轻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看来纸始终是包不住火的,事到如今,只有硬着头皮承认了。大师姐突然走向师伯行了一礼道:“师伯,不错,是我教的,是我教了于清师弟无极剑法!” 此话一出,无异于平地一声惊雷,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台下顿时沸腾了,玄牝弟子们不禁议论纷纷。 李俊臣心理很恨地骂道:“贱人,终于承认了吧!”可是他假装无比惊讶地问道:“不会吧!大师姐,师父将门内事务交付与您,您不会为了一个哑巴,哦!现在不是了!为了一个新晋弟子而不惜违反门规戒律吧!” 凌若雪知道李俊臣这是不怀好意的落井下石,她冷冷地看着李俊臣道:“就是我,我愿意接受门规处罚!” 师伯问道:“凌师侄,你能告诉我是谁让你这么做的吗?” 凌若雪迟疑了片刻,欲言又止。她可不能说这是师父刘玄清嘱咐她这样做的,因为此事只有师父、大师兄和自己知道。而且师父一再叮嘱不得给其他人说。 李俊臣冷嘲热讽地说:“大师姐不会是看上于清师弟了吧!” 这句话简直比毒蛇还要恶毒。 大师姐气得全身发抖:“你……你……血口喷人!” “如果不是如此,我实在想不出,玄牝门大名鼎鼎的大师姐凭什么会冒着违背门规戒律的危险去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晋弟子独门剑法。大师姐能否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是我!是我叫凌师妹教的。” 人们循声望去,只见大师兄上官无我缓缓地站了起来,若无其事的说道。 “原来是上官大师侄!能否给我们解释一下原因?”师伯捋了捋胡须说道。 人们怎么也不相信一向不问政事的大师兄会这样多管闲事,安排大师姐去教一个新晋弟子剑法。他们将好奇的眼光投向大师兄上官无我,希望得到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答案。 大师兄平静地说:“也没什么,我见于清师弟顺眼,与我投缘,想帮他一把,但是大家都知道我上官某人只对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感兴趣,在武功造诣上平平。因此我才求若雪师妹教于清师弟武功。” 大师兄的话合情合理,而且大家都知道大师兄向来做事随性轻率,无拘无束,大家倒是想不到他有什么事是不敢做的,他曾经违反过门规戒律多次,都被师父刘玄清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了,对于他来说,违反戒律的事大家也都习以为常了。现在,他的一句话就无可挑剔的一下子将责任全部揽到自己的身上。 李俊臣气得咬牙切齿,又多一个大师兄来帮这个于清,本来自己布下的计谋天衣无缝,可以一举将大师姐和于清打入背叛师门戒律的罪责之中,没想到大师兄几句轻描淡写的话就将自己布下的一道机关化解于无形。 这下可好了,大师兄一出面,相当于玄牝门最炙手可热的两大弟子同时保了于清,大师伯必须要权衡利弊。大家都清楚,大师兄是师父溺爱的人,大师姐很有可能成为师父百年之后的接班人,得罪了谁对自己都不是好事,但是事情既然出了,总要给大家一个交代。 因此,大师伯故作愤怒地说:“上官大师侄,你说这事该怎么办?” 上官无我平静地说:“既然我违反了门规戒律,我甘愿受罚,门规戒律前面人人平等,该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吧!” 大师伯沉思了片刻,干咳了两声,宣布处理结果:“鞭责五十,罚面壁思过一个月。” 这个结果对大多数弟子而言显然处罚过轻,特别是李俊臣更是不服,他大叫:“这处罚也太轻了吧!我不服!” 听了李俊臣的话,大师伯显然很不高兴,道:“那么你认为要怎样处理呢?” “应该将于清逐出师门!” “那么是不是也要将大师兄逐出师门呢?” 李俊臣:“这……这……弟子不敢妄言!” 大师伯的一句反问将李俊臣问得哑口无言。他知道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资格将大师兄逐出师门,这个权力,只有掌门刘玄清有。而对同一件事,不可能有两个处理结果,如果将于清逐出师门,就必须要将大师兄逐出师门。门规戒律人人平等,一视同仁,这是玄牝门的祖制。 李俊臣摊了摊手说:“那就按师伯的意见办喽!我只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 大师兄面不改色道:“请吧!师伯在上,请执行刑罚吧。” 大师姐听后,急得直跺脚,她有些失控地叫到:“不要啊!大师兄!” 可是大师兄竟然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对师伯说:“师伯,请戒律院的师叔们执行处罚吧!”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师兄上官无我和于清同时被脱掉上衣,吊在天柱峰的行刑场上鞭笞50下。 那长长的马尾鞭抽在身上火辣辣的痛,不一会儿,两人已经被打得皮开肉绽,样子惨不忍睹。 一旁观看的弟子们无不揪紧了心,那鞭子像是落在自己的身上一样。大师姐凌若雪更是心痛得流泪。 倒是李俊臣在一旁冷冷地看着,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鞭刑执行完毕后,戒律院的师叔们把大师兄上官无我和于清送到思过崖面壁思过。而评级大会继续进行。于清理所当然被取消了晋级资格。 来到思过崖,于清想到自己连累了大师兄,非常愧疚地对大师兄说:“大师兄,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大师兄一言不发,也不理睬于清,倒头就睡。 对于清来说思过崖的日子真是苦不堪言。而对大师兄来说,他倒落得个清静自在。只是偶尔会说:“自古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 于清知道大师兄酒瘾犯了,可又无可奈何。 过了两天,玄风和灵儿偷偷的来到思过崖看望于清和大师兄。于清悄悄的对玄风师兄说:“玄风师兄,能不能给我们搞点酒来?” 玄风用讶异的眼光看着于清,于清小声说:“是给大师兄的,不是给我。” 玲儿做了个鬼脸,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壶酒。 大师兄眼睛瞬间亮了,他急切地说:“玲儿,快给我!” 玲儿说:“这回大师兄倒是做了一件像样的事,这是上等的女儿红,是大师姐吩咐给你的!” 大师兄接过酒壶,畅饮了一口,连声道:“好酒!好酒!”却不说半个谢字。 玄风从怀里掏出一个草纸包裹,神秘兮兮地说:“于师弟,你看玄风师兄为你带来了什么好东西?” 于清眼巴巴的盯着玄风,只见他慢条斯理的将纸打开,露出了一只黄真真的烤鸡。 于清不假思索,一把将烤鸡从玄风的手里抢了过来。饿疯了的他,不由分说就将烤鸡撕开,就要往嘴里送。刚到嘴边,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笑嘻嘻的对大师兄说:“大师兄,您先来!”言罢,撕了一大块递给了大师兄。 大师兄佯怒道:“还算你小子有孝心!”然后大快朵颐起来。 玲儿见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俊不禁。 酒足饭饱之后,于清休息了一会儿,在地上捡了根树枝开始比划起无极剑法来。他重复了好几次都似乎不得要领,他心急如焚,不知如何是好。 大师兄似乎有些醉了,口里胡乱念道:“至虚寂,守静笃,冲漠无朕,万象森然,五内空灵,道法自然。”念完后呼呼睡去。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于清默默地体会着大师兄说的话,心中豁然开朗,这不就是无极剑法的修炼窍门吗?首先要祛除一切私心杂念,到了冲漠无我的境界,吸取天地日月万物之精华灵气,以心御气,以气御剑,以剑御形,人剑合一,无攻不破,无坚不摧。 于是,于清静下心来,呼吸吐纳,排除心中之烦扰,吸取天地日月之精华,遁入空灵之境,循此法修炼内丹之气。 随着时间的消逝,于清聪明日开、精气日足、气息日匀,手中无剑而万物皆是剑。 一个月面壁思过结束后,于清的无极剑法已近精进不少。而大师兄上官无我,还是一副不求醉生只求梦死的样子。 大师兄和于清面壁思过回来后,大师姐凌若雪、玲儿,玄风等师兄姐弟自然是高兴得不得了。 可是有一个人却恨得心痒痒。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二师兄李俊臣。评级大会上他不但没有搬倒于清,反而让大师姐凌若雪更加瞧不起他。本来可以出师的他放弃了锦衣玉食的贵族生活,过着这清心寡欲的修行生活,无非是为了大师姐,可是大师姐连正眼看他一眼都不会。他不但是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伤害,而且心态也严重扭曲而畸形变态。而他把这一切错误的归因于一个人—于清。 他认为要不是于清的出现,自己早就赢得了大师姐的欢心,早就抱得美人归了。在这种心理的趋势下,他彻底扭曲了。整天以如何除掉于清为务。可是明摆着,现在整个玄牝门显然是大师姐说了算,就算那些师叔伯们也对大师姐礼让三分。有大师姐罩着,要想搬掉于清,李俊臣心知肚明,那是难于上青天哪! 李俊臣本来想放弃一切,离开这伤心的是非之地,可是他又心有不甘,整日心烦意乱,辗转反则。 第八章 师门遭难 这天,轮到二师兄李俊臣督办采购物资财货了,他和几个师弟下山,来到了离玄牝山不远的一个集市。 师弟们采购货物去了,李俊臣无所事事,形如槁木,心如死灰,茫然地在集市上溜达闲逛。 他那醒目的玄牝门标记腰带引起了一个商人模样的人的注意。 这个人上前一拱手道:“这位兄台,莫非是名震天下的玄牝门弟子?” 李俊臣一听,虚荣心顿起,他指了指自己的玄牝门标记,头抬得高高的道:“那当然!” 商人模样的人无比恭维地说:“敢问兄台尊姓大名,我对玄牝门仰望已久,不知兄台能否引荐一下,让我拜入玄牝门下?” 李俊臣说:“你是找对人了,我正是玄牝门二师兄李俊臣。” “哦!久仰久仰,此处说话不便,不知师兄能否借一步说话?” “请!” “二师兄请!” 李俊臣和这个商人来到了一家豪华酒楼,可是除了跑堂的外一个客人也没有,商人说:“这家酒楼我已经包下了。” 他们来到二楼的包间,坐定之后,那人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匣子,打开之后,里面竟然是一颗硕大的东海夜明珠。 商人说:“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这是在下的见面礼!” 说句实话,李俊臣也不是没有见过世面之人,可是如此硕大的夜明珠,他确实闻所未闻,简直是价值连城,讶异之情溢于言表。 他说:“这位兄台,出手如此阔绰,怕不仅仅是为了拜师吧?” 商人说:“二师兄是聪明人,其实二师兄在玄牝门的遭遇,鄙人也有所耳闻,虽然兄台贵为玄牝门二师兄,可是竟然不如一个新入师门的新晋弟子,这口恶气,怕是二师兄也找不到出处吧!” 真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商人一下子就戳到了李俊臣的痛处。但是他仍然强装镇定,道:“你少在这里搬弄是非!我玄牝门的事,怕也轮不到足下来多管闲事吧,看在你有一份孝心的份上,我暂且饶你,有什么事就直说,不要给我绕弯子!” 商人微微一笑道:“俗话说,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既然玄牝门不留兄台,兄台何不另寻高就?只要兄台肯帮在下一个忙,这颗夜明珠不过是见面礼,事成之后必有重谢,而且此事对兄台来说,可谓是一举两得,既可以报一箭之仇又可以人财双收,不知兄台意下如何?” 李俊臣虽然对这颗夜明珠爱不释手,但是他并不糊涂,冷笑一声道:“阁下出手如此大方,恐怕所托之事也并非易事!” 商人说:“实不相瞒......“ 商人如此这般的说出了他的目的和计划。 听完后,李俊臣大吃一惊,额头直冒冷汗,道:“大胆!简直是丧心病狂,趁我未改变主意之前快给我滚,不然,我定要取你性命!” 然后将夜明珠推还给对面之人,起身要走。 那商人也不接受,笑着说:“且慢!看来李公子也是见过世面之人,像夜明珠这等俗物,公子怕是看不上眼!” 言罢,只见他拍了两下手。 里间的门帘揭开了,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子婀娜多姿、风情万种的向李俊臣走来。 当她来到李俊臣的身边时揭开面纱嗲声嗲气地说:“哟!李公子,让奴家来陪你喝两杯再走不迟!” 李俊臣一看,简直被眼前这个绝色尤物的美貌惊呆了。 商人将夜明珠推给李俊臣道:“如此良辰美景,李兄慢慢享受,在下静候李兄的佳音!”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半个辰之后,李俊臣才意犹未尽的走出了酒楼。 一个师弟急冲冲的撞了上来说:“师兄,你让师弟们好找!” 李俊臣微微一笑道:“师兄我吃了一杯酒!货物都置办好了?” “都置办好了。师弟们正在等候二师兄一起回山呢!” 李俊臣一扬手,道:“走,回山!” 面壁思过回来以后,于清照例每天三更时分都到玄牝洞去见太师叔祖。 这天午时,于清因太过疲倦蒙着被子在宿舍里睡觉,睡得正香的他被一阵喊声吵醒,他揉了揉眼睛问道:“什么事,这么吵?” 只见玄风神色慌张地跑来说:“于师弟,别睡了,大事不好,有一大批东瀛武士攻上山来了!” 于清大惊道:“什么?攻上山来了,大师姐呢?” 玄风气喘吁吁地说:“大师姐正在组织抵抗,好多师兄弟都没了!”说罢大哭起来。 于清感觉事态严重,一边穿上衣服,一边问道:“师叔伯们呢?” 玄风哭丧着脸说:“别提了,整个仙与阁的师叔长老们都被下毒药翻了!” 于清大惊,从墙上取了一把剑,说:“大师姐在哪里?带我去!” 玄风带着于清来到地宇阁,远远就听到了喊杀声。大师姐正在组织玄牝弟子和一大批东瀛武士作战。 显然玄牝弟子都不是东瀛武士的对手,他们一个个倒下,大师姐也渐感体力不支。 于清拔出宝剑,飞身上前,打退了几个东瀛武士的进攻。他一边作战一边问道:“大师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师姐说:“我也不知道是从那里冒出来这么多东瀛武士,他们是为一字真经而来!” 于清大惊失色道:“什么?一字真经?真有一字真经?” 大师姐说:“我也没有见过!” 眼看玄牝弟子伤亡越来越大,大师姐对玲儿说:“师妹,师傅不在,师叔伯们也都中了毒,快去叫大师兄。” 玲儿说:“大师兄?就是那个废物上官无我大师兄吗?别指望他了,他来能干什么?” 大师姐厉声道:“闭嘴,休得对大师兄无礼,叫你去你就去。” 玲儿说:“大师姐,您对我恩重如山,恕玲儿难以从命,我绝对不会离开大师姐半步!要死也要和您一起死!” 大师姐见玲儿誓死不肯离开,就对于清说:“于清师弟,你去,快去找大师兄!” 于清自知在场的众玄牝弟子都不是东瀛盗贼的对手,就连大师姐都难以抵挡,就算加上自己,也不过是杯水车薪。他心里清楚,这时也只有大师兄能够力挽狂澜。 虽然几乎整个玄牝门的弟子都认为大师兄不过是不务正业的行尸走肉,可他清楚,这一定只是表象。 自己当初进入玄牝洞时,两个武功了得的护法师叔也在须臾之间就被那道白影打败了,那个白影,定然就是大师兄。 而在思过崖,大师兄只是随便一提,练习无极剑法的自己竟然茅塞顿开,很快领悟了无极剑法的要领。如果大师兄不是深藏不露的高人,这一切又作何解释? 事不宜迟,于清急忙赶往大师兄所在的临风阁。 来到临风阁,只见大师兄正在案前一边作画,一边喝酒。 于清跌跌撞撞的跑进去说:“不好了,大师兄,贼人攻上山来了,我们伤亡惨重,大师姐正在组织抵抗,快要抵挡不住了!” 大师兄缓缓地抬起头来道:“哦!是吗?知道了,还有事吗?” 于清急得直跺脚,道:“快走呀,大师兄,你还愣着干什么?” 大师兄缓缓说道:“贼人攻上来与我何干,没见我没空吗?何况这一切都是命数,我去了又能如何?”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于清简直想冲上去给大师兄两拳,他大吼道:“现在只有你能击退贼人了!” 大师兄说:“师弟也太看得起我上官无我了,打打杀杀的事实在不是我上官某人的强项,祖师爷曾经说过,‘夫为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尘世间的种种,师兄早已视之若水,庭前花开花落,世间云卷云舒,与我何干?” 于清怒道:“好个庭前花开花落,世间云卷云舒!你知不知道大师姐对你一往情深?你倒是落得个逍遥自在,可是大师姐呕心沥血,既当师父又当娘,到现在仍然孑然一身。当下师门有难,危在旦夕,说好听点你是与世无争,说难听点,你就是个缩头乌龟,就是个铁石心肠,就是个王八蛋!大师姐真是有眼无珠,可惜她心中那个豪气干云、义薄云天、英雄伟岸的大英雄,原来不过是躲在角落里的鼹鼠!大师姐真是有眼无珠啊,她如果死在贼人之手,真是死不瞑目啊!” “够了!我主意已定,师弟不必多说,请回吧!”大师兄言罢,一挥手,将桌子上的画卷掀翻在地。 于清气得七窍生烟,一甩手,怒气冲冲的飞奔回地宇观。只见地面上横七竖八的倒满了玄牝弟子和东瀛武士的尸体,十来个东瀛武士正在围攻大师姐和几个师兄弟妹。 师兄弟妹们已经多处挂彩,大师姐的胳膊上也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血痕,雪白的罩衣被染成了血红。 于清迅速加入到作战的队伍之中,大师姐一边防御敌人的进攻一边问道:“大师兄呢?” 于清摇了摇头道:“别提他了!” 大师姐的脸上呈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道:“于师弟,我们根本不可能抵挡得住贼人的进攻,与其全军覆没于此,不如你和玲儿带领师弟妹们冲杀出一条血路,保持住玄牝门的血脉,我掩护你们撤退!” 李俊臣不知从那里钻了出来,假惺惺地说:“大师姐,你们还是不要作无谓的抵抗了,这次东瀛武士志在必得,只要你们放下武器,乖乖交出一字真金,我定会向东瀛大人们求情,放你们一条生路!” 大师姐愤怒地说:“闭嘴,原来是你这个叛徒下的毒,你这个逆贼,也配做玄牝弟子?让我先取了你的狗命!” 李俊臣深知大师姐的厉害,吓得赶紧躲到东瀛武士的背后。 大师姐催促于清说:“师弟,赶快走,这是命令,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于清说:“大师姐,恕师弟难以从命,虽然师弟我资历尚浅、武功平平,幸得大师姐垂青提携,成为玄牝弟子,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今日师门有难,大师姐临危受命,置生死于度外。我于清虽也怕死,却知何为大义,又岂能苟且偷生?当与师姐师兄们同生死共患难,就算死也要拉几个贼人垫背!” 大师姐被于清的气概感动了,说:“师姐没有白疼你,好吧,既然如此,让我们多杀几个贼人!” 此时,一个东瀛武士挺着长长的东瀛刀飞身向大师姐刺来。玲儿见状,大喊一声:“大师姐当心!”话音未落,她已经飞扑过去,挡在大师姐的前面。 一把血淋淋的武士刀穿胸而过,玲儿已经倒在了大师姐的前面。 大师姐失声痛哭道:“玲儿师妹!”她手起刀落,那个东瀛贼人的首级顿时不翼而飞。大师姐搂着玲儿的身体,玲儿努力的想要保持自己的清醒,虚弱地说:“大师姐,玲儿……无以为报……先走一步了!”话没说完就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凌若雪失声喊道:“玲儿!”她的眼里布满仇恨和愤怒的血丝,仰天长啸,向东瀛武士飞扑过去。一个东瀛武士挥刀格挡,挡住了大师姐的长剑,同时击出一掌,只听一声闷哼,大师姐被击出数丈开外,口吐鲜血。 第九章 含泪下山 突然,一道白色的身影飘然而至,就在大师姐快要着地的一刹那,一块白色的披风裹住大师姐的身体,风住尘定之后,大师姐定睛一看,不禁惊喜交加,她的表情既有痛苦,又有惊喜和娇媚,无力的叫了一声:“师兄!” 大师兄上官无我深情地凝望着凌若雪,温情地说:“师妹,我来晚了,让你受苦了!” 凌若雪眼里洋溢着满满的幸福,仿佛已经忘记了身上的伤痛。 大师兄终于出手了。可能大家有所不知,原来,上官无我本是唐朝宰相上官仪大人的后代,上官的后人一直都以为上官家族报仇雪恨为务。他之所以名为无我,就是要他放弃自我,为家族报仇,可以说他就是为仇恨而生。为了报仇,上官无我从小就拜刘玄清为师。因为他聪明伶俐,加上报仇心切,很是用功。 在玄牝门掌门人的悉心教导下,上官无我得到了刘玄清的真传,而且曾经太师叔祖以为他就是命运中要出现的人,也对他进行了指点。当他学成绝世武功之后,却得知武氏一脉已经全部被诛杀,想要报仇却无人可报,这让他痛不欲生。 在师父的开导下,他终于放下了仇恨,他的心魔虽然解开但是家族的遗训却是客观存在的。他也曾经痛苦、挣扎过,他原以为自己就是为复仇而生,现在无仇可报,他已经生无可恋,只能寄情于山水之间,放荡于形骸之外,想过一个清静无为,与世无争的生活,了此残生。 当他看到东瀛武士烧杀抢了,无恶不作的时候,特别是看到一个个玄牝弟子倒在东瀛狗的刀下,激起了他心中本来早已熄灭的怒火,他的小宇宙终于爆发了。 大师兄上官无我将师妹凌若雪缓缓放下,说:“师妹,你先休息一会儿!”然后起身转向东瀛武士,眼中掠过一丝寒光,一道重重的杀机油然而生,就凭这道凌厉的眼光,那些东瀛武士也能感觉到强大的杀气和无形的压力。只见他身形一闪,铮的一声,折扇一开,人们只见一阵风掠过,那些东瀛武士纷纷倒地,他们的脖子上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谁也没想到大师兄的武功是如此的恐怖,剩下的那些残兵败将已经被这吓人的气势所震慑,哪里还敢造次,急忙搀扶着落荒而逃。 大师兄带领大家打扫战场,却不见了李俊臣的踪影。大师姐说:“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让李俊臣那个叛徒跑了!” 经此一劫之后,大师兄的身份也已经暴露。他对于清说:“师弟,既然贼人已经盯上了一字真经,他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你要勤加练习,不要辜负了师父和太师叔祖的重托。不过此事要保密,绝对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 ...... 转眼三年年过去了,于清已经长成了十九岁的大小伙子。无名之朴神功的心诀和修炼方法他已经了然于心: “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无有入无间,知雄守雌,常德不离,复归于婴儿;知白守黒,常德不忒,复归于无极;知荣守辱,常德乃足,复归于朴。筑基为婴儿,化内丹于无极,无极而太极,太极而德盛,德盛而归于朴,归于朴者陆行不遇兕虎,入军不被甲兵,兕无所投其角,虎无所措其爪,兵无所容其刃......“ 这天,太师叔祖把于清叫到跟前,给他讲了一个故事:“一百多年前的一天,太师叔祖做了个梦,梦见祖师爷老聃交给他一颗小树苗,说:‘此木可成擎天之柱,须加以扶持,此木荣,则天下俱荣,此木损则天下俱损。’太师叔祖梦中醒来却见自己的手中拿的竟然是本门镇门之宝--《一字真经》。 太师叔祖百思不得其解,求上一卦,终于悟出了天机。“此木者,柴也,擎天之柱者,木托天而阴阳交合,云行雨施,天下太平,万物兴盛。”卦象分明显示出“柴荣”二字。 太师叔祖于是就隐居玉女峰玄牝洞,而这里也就成了玄牝门的禁地。人们都以为曾经叱咤风云,富有传奇色彩的太师叔祖失踪了,只有历代掌门知道这个秘密。 太师叔祖说到这里顿了顿,捋了一把那长长的白胡须,继续说道:“今天下四分五裂,群雄并起,战乱频发,百姓流离失所、生灵涂炭、苦不堪言。如此大乱的天下形势,千年难遇,恐怕是有妖孽作恶。相传我们玄牝一门还有一个秘密任务,那就是肩负镇守被封印的邪恶魔兽朱厌禁地的任务,但是这个传说太过久远,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如果说天命难违,但是至少我们可以避免人为因素造成的灾祸。现在这个重任只有有你来承担了。” 说到这里,太师叔祖叫于清跪下,郑重其事地交给他一个精致的木匣,对他说:“清儿,现在你已经学会了无名之朴神功的心法,通过这两年多的修炼,现在你已经具备了三乘的功力,要达到八乘以上的功力,还需要不断的练习,日积月累自然会提高武学境界,这三乘功力对你的无极剑法会大有帮助,应对一般危险足矣!我的任务也完成了,现在大限将至,这个木匣里装的就是当今天下英雄趋之若鹜的天书秘籍《一字真经》,你即日出山,前往大唐寻找一个叫柴荣的人。将一字真经交给他,并悉心辅佐他成就大业。”并千叮万嘱让他绝对不要看一字真经的内容,而且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使用无名之朴神功,否则他将是玄牝门的千古罪人。 于清说:“请太师叔祖放心,清儿一定谨记您老人家的教诲,一定不辱使命,完成您交给的任务!”说完磕了三个头,接过木匣。 太师叔祖长长的呼了一口气,说:“这《一字真经》乃本门的镇门之宝,它不在了,玄牝门也不复存在了,但是每一个玄牝弟子都不要忘记玄牝精神,要将玄牝精神发扬光大。清儿,你更要如此!” “清儿记住了!” 太师叔祖面带诡异的笑容,盘腿打坐在石台上,神态安宁,一动不动。 于清喊了一声:“太师叔祖!” 可是太师叔祖没有回答。于清又喊了几声,除了石室的岩壁回音阵阵,太师叔祖还是毫无反应。 于清心里一惊,他站起来将手指放在太师叔祖的鼻息上,全无生息。原来,太师叔祖已经坐化了。 于清悲痛万分,大哭不止,不过事已至此,再哭也无用。他整理了一番太师叔祖的遗容,再次跪拜。然后带着木匣出了石室,并关上了石门。 回到灵虚观后,于清依依不舍地告别了大师兄、大师姐和玄风等人,带上行囊,踏上了前往大唐的征程。 于清一路上不断打听橐龠游牧部落的下落,可是得到的消息让他大失所望。短短三年的时间橐龠已经被阿蘭国所灭,他的部落也不知所踪。于清所到之处,到处物是人非。他寻找奶奶和阿丽娜无果,挥泪告别了曾经的故乡。 于清谨遵太师叔祖的遗嘱,不远万里,一路以卖艺为生,风餐露宿,历尽千辛万苦,翻过了万仞雪山,踏过了茫茫沙漠,越过葱岭,东入玉门关,终于进入了西州回鹘地界。 第十章 西州回鹘 西州回鹘与中原毗邻,西州回鹘的风土人情、繁荣程度是于清不可想象的,这显然和那曾经的遥远国度橐龠部落不可同日而语。 这里不仅是丝绸之路的西出口,而且是通往西域各国的必经之路,由于与中原接壤,受到汉文化的熏陶,这里自然与天国有几分相似之处。 走在大街上,各种各样的商品玩意琳琅满目,南来北往的商人操着不同的语言,叫卖声、吆喝声、牲口的鸣叫声互相交织,此起彼伏。 于清好奇地在集市上边走边看,一队队驼队马帮不时从身边走过。于清在街上逛了一会儿,进了一家茶馆,要了一碗凉茶和一个馍。 连续一个多月的赶路奔波,于清已经有些疲惫,他准备在西州回鹘休整一天,再前往中原。 于清吃过午饭后,准备找一家客栈歇息下来,正走着,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和打骂声。 于清循声望去,只见一伙人正在追打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人。那年轻人跌跌撞撞,连滚带爬抱头避让。 一个家臣模样的人气势汹汹地说:“阿斯塔法,巴姆老爷看上的女人,你也敢来讨要,他老人家要你的女人,那是看得起你,你应该感到荣幸。现在你竟来闹事,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你欠巴姆老爷的租,就用这个女人来当,一笔勾销。你不但不感谢巴姆老爷的恩典,反而前来闹事,你想过这样做的结果吗?” 这个叫阿斯塔法的年轻人跪求到:“管家老爷开恩哪!巴姆老爷的租子,我一定想办法还上,还请老爷们把阿丽娜还给我。” 那管家一脚将阿斯塔法踢翻在地,举起手中的鞭子就要打下去。 于清一听阿丽娜,心头为之一震,但转念一想,一定不会是儿时的伙伴阿丽娜。但是眼前年轻人的境遇和自己当年被族人们欺负的景象如出一辙。这不禁激起了他心头的怒火。他飞奔过去,一把抓住管家的鞭子道:“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这么多日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人,难道没有王法了吗?” 那管家见有人抓住了自己的鞭子,不禁怒火中烧,道:“你是什么人?竟敢多管闲事!知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 于清冷冷地看了一眼管家,道:“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我也不想知道你们是什么人,我只知道人在江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你们这样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人,算什么英雄好汉?我也不想为难你们,只要你们不要再为难这个年轻人,那么什么都好说。” 管家冷笑一声,道:“哈哈!不想为难我们?好大的口气!你一个无名之辈,也不打听打听我们巴姆家在这里的势力,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识相的就赶快滚!” 血气方刚的于清哪里会吃这一套,冷笑道:“这个闲事我管定了,我倒要看看你们有什么能耐!” 那管家大怒,吼道:“找死!给我上!” 一群家丁挥舞着棍棒,张牙舞爪的向于清扑了上来。 只听于清大吼一声,身形一闪,一个硕大的拳头像疾风一样在家丁们的面前晃过,许多人甚至都还没有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家丁们已经一个个倒在地上抱头打滚,鬼哭狼嚎。 那管家见状,拔出一把腰刀,飞身向于清劈来,这管家也还有两下子,他身形矫健,身法灵敏,一把弯刀也是快如疾风。 只见于清来了一招白鹤亮翅,身影向后飘逸,避开了弯刀的攻击范围。 管家见一击不中,手法一变,使出一招横扫千军,腰刀刀锋一变,拦腰向于清腹部横劈过去。 于清来了一个三百六十度凌空翻转再次化解了管家的攻击,就在落地的那一霎那,脚尖往地上一点,飞起一脚向管家的面门踹去。 管家大惊,急忙用右手握住刀柄,左手成掌,护住腰刀的刀面,全力顶住于清踹出的一脚。 于清看似身轻如燕,可是踹出的一脚却有如千钧,狂暴的冲击力顿时将管家冲出数丈开外。 那管家纵然身法灵敏,也站立不稳,跌倒在地,口角渗出了一丝鲜血。 管家大骇,知道遇到硬茬了,从地上爬了起来,狠狠地说道:“你等着!我们走!” 家丁们挣扎着爬起来,和管家一起狼狈不堪的逃走了。 于清将阿斯塔法扶了起来。 阿斯塔法抹了一下嘴角的鲜血,深深地行了一个礼道:“感谢少侠仗义相救,我阿斯塔法无以为报,实在惭愧。” 于清说:“兄弟多礼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阿斯塔法说:“还没有问少侠尊姓大名,少侠的救命之恩,我无以为报,但愿天天烧香拜佛为少侠祈福!” 于清笑了笑道:“那倒不必,不过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于,大名一个清字。今日有幸和阿斯塔法兄结缘,也是一桩幸事。” 阿斯塔法傻傻一笑道:“于少侠,巴姆老爷家在这一带权大势大,他的家臣们吃了亏,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一定会回来找麻烦。你快点离开,不然他们卷土重来怕就走不了了!” 于清哈哈一笑道:“一群乌合之众,我于清还会怕他们不成?” 阿斯塔法说:“虽然少侠的武功盖世,可是俗话说强龙不敌地头蛇,还是小心些好!” 于清说:“我倒是可以走,可是你怎么办?” 阿斯塔法听到这句话,脸上露出一丝悲伤,长长地叹了口气说:“我倒也没什么,可是可害苦了奶奶和阿丽娜了!” 于清急忙问阿斯塔法是怎么回事。 阿斯塔法把发生的事情给于清说了。于清听了不禁怒从心中起,义向胆边生,道:“俗话说,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阿斯塔法兄也不要过于伤心,待我和你去把阿丽娜讨回来。” 阿斯塔法万分感动,说:“有少侠的帮助,这事的胜算也大了,不过我们还是要商量一下对策,从长计议,我们还是到我家去吧,一是我出来久了,怕阿奶担心,二是也好合计合计。” 于清点了点头,跟着阿斯塔法来到了村庄。 走到一座茅屋前时,阿斯塔法大声喊道:“奶奶,我回来了!” 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于清一看,“哗”的一下,眼泪情不自禁地掉了下来。他一个箭步跨上去,“噗”的一下子跪倒在地下,激动地握住老奶奶的手,泣不成声道:“奶奶!” 老奶奶有些眼花了,看着面前的年轻人,有些茫然不知所措道:“这是……” 于清大哭道:“奶奶,是我呀,我是狼崽,您的孙子狼崽!” “狼崽?”老奶奶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呀!我是您的孙子狼崽,奶奶!” 奶奶仔细端详着于清的脸,半响才道:“真的是狼崽呀!”自己一手拉扯大的孙子她怎么会不认得?不禁老泪纵横道:“孩子呀!我以为你已经死了!” “我没死呀!奶奶!我还活着!您看,我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奶奶说:“可是?” 于清知道奶奶是想问自己问什么会说话了,就说:“是玄牝山的师父治好了我的病,我已经会说话了!” 奶奶惊喜交加,扶着于清道:“那就好!那就好!快起来!孩子!” 于清站了起来,和奶奶紧紧拥抱,一旁的阿斯塔法一脸懵逼,不知发生了什么,迷惑地问道:“这……?” 奶奶说:“阿斯塔法呀,这就是我给你说过的狼崽!” 阿斯塔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兴奋地跑上前来抱住于清道:“狼崽!我的好兄弟!” 奶奶说:“快,到屋里坐,不要傻站着!” 三人相继进屋,相互诉说着三年来发生的一切。 原来,狼崽前往玄牝山后,奶奶就和阿丽娜一起随着族人迁徙,到了一个水草丰美的地方居住下来,本以为可以过上稳定一些的生活,没想到后来阿兰国入侵,阿兰骑兵四处烧杀抢掠,与强盗无异。族人们被打散了,奶奶和阿丽娜跟随一部分逃难的族人一路逃难,几经奔波,辗转来到了高昌,当时奶奶已经因饥饿和劳顿奄奄一息,幸得好心的阿斯塔法的父亲收留,总算捡回了一条老命。后来阿斯塔法的父亲病逝,只剩阿斯塔法和奶奶、阿丽娜相依为命。虽然清苦,不过日子总算安定了下来,可是好景不长,巴姆老爷看上了美丽的阿丽娜,要将她娶去做小妾。 朝夕相处,阿丽娜和阿斯塔法早已暗生情愫,当然不会同意,巴姆老爷大怒,派人来将阿丽娜强抢了去。阿斯塔法前去索要阿丽娜,就发生了今天的一幕。 于清听了,义愤填膺地说:“这还有没有王法?” 于清也向奶奶和阿斯塔法说了自己的遭遇,说完后,对奶奶说:“奶奶,我有名字了,叫于清!” 奶奶笑眯眯地说:“好!于清好,于清好!”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救出阿丽娜。于清说:“事不宜迟,我们务必今夜就去救出阿丽娜,避免夜长梦多,节外生枝!” 拔野古巴姆老爷的权势很大,家里有府兵看守,纵然于清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贸然行事,如果是自己一人,那当然是如入无人之境,可是还要救出手无缚鸡之力的阿丽娜,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于是,他决定悄悄潜入巴姆府,相机行事。 是夜,月黑风高,阿斯塔法带着于清悄悄来到巴姆府外。巴姆家张灯结彩,灯火通明,热闹非凡,大红灯笼上的喜字更是显得分外显眼。原来这巴姆老爷准备今天晚上就和阿丽娜成婚。 于清吩咐阿斯塔法躲在离巴姆府五十来米远的一个土垛后面放哨,自己独自一人潜行到巴姆府院外,正在想如何潜入院内,只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光亮。 于清躲在暗处,仔细一看,原来是两个家丁在巡更。于清灵光一闪,计上心来。他悄悄绕到家丁的身后,一阵风似的飞过去,两个家丁发觉背后有人,正要呼喊,于清的手掌快如闪电,啪啪两下,家丁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已经被击昏。 于清将一个身材跟自己差不多的家丁的衣服脱了下来换上,然后将他们捆在一起,堵上嘴,自己装扮成家丁的模样悄悄蒙混入巴姆府内。 进入府内,只见里面高朋满座,猜拳喝酒声此起彼伏。一个贵族模样、肥头大耳的油腻男人正在给客人们敬酒。 一个穿着华贵、却长得尖嘴猴腮的山羊胡端起酒杯道:“巴姆兄好福气,听说这一回纳的这一房妾貌美如花、冰清玉洁、长得那个水灵哟!啧啧啧!嫩得拧得出水来!只是不知巴姆兄这身子骨能否吃得消哇!” 巴姆哈哈一笑,拍着胸脯道:“嘿嘿,同罗浑大医官见笑了,自从上次吃了同罗兄给我开的那个方子,嘿!不说还真管用,简直比那草原上的种马还厉害!今天定要叫那小娘子知道我巴姆的厉害!” 众人一阵哄笑,纷纷敬酒叫好。 于清低着头穿过了前厅,顺手拿了一个托盘端在手里,避免被别人认出来,不巧,刚到后院门边时,一个喝得醉醺醺得人喊了一声:“站……站住!” 于清一看,心里咯噔一下“糟了!”这人正是今天白天被自己教训了一顿的管家。 那管家说:“你,你,是新来的吗?怎么……那么面熟,我怎么,不……不认识你?” 于清不敢抬头,那管家道:“抬……起头来!” 于清缓缓地抬起了头,那管家犹豫了一会儿,一手摸着后脑勺努力回忆,一手指着于清说:“你……你……哦!” 于清手疾眼快,一盘子下去,那管家鄢了似的倒在门坎旁。 事不宜迟,于清加快了脚步,朝厢房走去。只见一间厢房的门上贴着一个大大的喜字,这一定就是新房了。于清轻轻地推开门,门吱嘎一声响,他抬腿迈进屋内,只见一个穿着婚服的少女被绑在床上,惊恐万分,正是阿丽娜。 于清走了进去,阿丽娜惊恐地看着他,问道:“你是谁?你要干什么?别过来!” 于清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叫阿丽娜不要说话。 阿丽娜说:“不要过来,你要干什么?” 于清见阿丽娜没有认出自己,把家丁的帽子摘下来说到:“阿丽娜,不要出声,我是来救你的,你不认识我了?” 阿丽娜差异的看作于清,问道:“你是?” 于清把桌上的牦牛油灯抬起来凑近自己的脸道:“我是狼崽!” 阿丽娜睁大惊异的眼睛,显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狼崽?你怎么会说话了!” “对,我是狼崽!我来救你了!此事说来话长,先逃出去再说!” 阿丽娜惊喜交加,泪水不由自主地夺眶而出。 于清快速将捆住阿丽娜的绳子解开,带着她往后院溜,准备翻墙出去。经过管家昏倒的房门时,那管家刚刚苏醒过来,他指着于清道:“嗷!我想起来了,你是……” 走在后面的阿丽娜见状抓起桌上的烛台照着他的后脑猛地敲下去,管家应声倒下。 于清拉着阿丽娜匆匆往后院跑,刚跑到回廊,突然前面出现了大批府兵,拦住了于清的去路,巴姆老爷也带领一队府兵从前厅追了上来,前面的府兵拉开长弓,将于清和阿丽娜团团围住。 面对这几十只硬弓,于清想,自己应该应付得过来,但是阿丽娜手无缚鸡之力,要想全身而退,谈何容易。于清将阿丽娜护在自己身后。 巴姆老爷大怒道:“你是什么人?我巴姆要的女人你也敢救?” 于清听了说:“大胆巴姆,光天化日之下你竟敢强占民女,这还有没有王法?” 巴姆冷笑道:“王法?你也不问一问,在这高昌城谁不知道我巴姆就是王法!”说罢一招手道:“给我上,杀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但不要伤着我的小心肝阿丽娜。” 只见持弓的府兵向两边一闪,后面的府兵手持长枪向于清围攻上来。 于清拉开架势,沉着应战,啪啪几下,打倒了两三个府兵,但是大批府兵又围了上来。于清怕阿丽娜受伤,只得一边和府兵应战,一边保护阿丽娜,混乱着,一把长枪扎中了他的手臂。 正在这时,突然听到一声高喝传来:“仆骨王子驾到!拔野古巴姆接驾!” 于清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头头戴红宝石嵌扣雪貂毡帽,身披白狐腋绒大氅,腰挎金鞘环首金镶玉柄宝刀,脚蹬牛筋镂金螭纹毡靴,玉树临风,气宇轩昂,眉宇间流露着阵阵英气的年轻人带着几个侍卫怒气匆匆的来到前厅。 一个侍卫怒喝道:“大胆巴姆,王子殿下驾到,为何不出来迎驾?” 巴姆听到通报,急忙跑到前厅,迎了上去,单膝跪地道:“臣拔野古巴姆参见王子殿下,臣不知王子殿下驾到,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王子一挥手道:“都起来吧!”。王子环视了一下四周,他的目光停留在于清和阿丽娜的身上,不禁面带愠色,问道:“巴姆,今天不是你纳妾的大喜之日吗,这是怎么回事?” 巴姆斜睨了于清一眼,尴尬地赔笑着说:“府上来了一个毛贼,这不,我正在组织府兵缉拿呢,却不料怠慢了殿下!” 王子说:“原来如此,你们处理吧!大医官呢?” 巴姆战战兢兢地说:“大医官已经宿醉了,在卑职府上客房歇息下了!” “混账!我今日前来,是母后可敦病了,特来请大医官去问诊,快去把他叫醒。” 巴姆不敢怠慢,急忙叫一个家丁去请大医官。不大一会儿,两个家丁将大医官抬了出来。那医官已经烂醉如泥,不省人事。 巴姆见状,不知如何是好,他拍拍大医官的脸道:“醒醒,醒醒,王子殿下尊驾到了!” 可是那医官含混不清的嘟哝了几句,马上又呼呼睡去。 王子火冒三丈,一甩手道:“这成何体统?我们走!”说完起身准备离开。 这时,只听一个响亮的声音传来:“王子殿下,请留步!” 王子回过头来一看,不知何时于清已经来到了前厅,单膝跪地向他拜首道。 几个侍卫拔出了兵器,用戒备的眼神看着于清。 王子问道:“你是什么人?” 巴姆答道:“这就是闯入卑职府上的毛贼!” 于清抢过话来说:“王子殿下明鉴,我并不是什么毛贼,只是巴姆老爷强抢了我的姐姐,我不过是来救她回去而已。难道在王子殿下的治下,这等强抢名女的事就没有人管了吗?” 王子看向巴姆,问道:“是这样吗?” 巴姆说:“殿下别听他一派胡言,明明是他们欠我的租子,拿这个女子来抵债!” 于清接着说:“王子明鉴......” “好了!”于清还没有说完,王子打断了他的话,说:“本王子不想听你们在这里饶舌,此事交给内务衙门处理吧,我今天来是来请大医官的,既然他已经醉的人事不省了,我们这就去医馆另寻他人!”说完就准备走。 “王子且慢!”于清喊道。 “你又有什么事?”王子不耐烦地问道。 于清说:“实不相瞒,微臣曾在玄牝山中学过几年的医道,对医术自信也还精通,不知王子能否让微臣去看一下您可敦的病?” 王子一怔,道:“你说你是玄牝山来的?” 于清说:“正是!” 王子说:“刘玄清道长是你什么人?” 于清不禁万分惊讶道:“刘玄清是我掌门师父,难道王子殿下认识他老人家?” 王子略带些许惊喜的表情道:“刘玄清道长曾经来过我们王宫,那年父汗得了疾病,整个大医馆的医官都无计可施,刘师傅云游至此,他只用了三天时间,硬是把父汗的病治好了,那真是活神仙呀。不过你说是刘道长的徒弟,有何凭证?” 于清自然也拿不出什么凭证,就说:“我能医好你可敦母亲的病就是凭证。” 王子说:“那好,只要你能医好我可敦母亲的病,我就替你做主,让巴姆把你姐姐放了,但如果你是口出狂言,欺骗于我,就别想活着离开此地。” 于清说:“一言为定!只是微臣还有一事请求殿下。” “说!” “清殿下准许微臣将阿姐一起带入王宫。” “准!” 巴姆恶狠狠的恨了于清一眼,于清不以为然地一摊手,对巴姆说:“巴姆老爷,还不快把我姐姐阿丽娜请来,难道想对王子殿下抗命不遵?” 王子看了一眼巴姆,巴姆急忙说:“臣不敢!”于是吩咐将阿丽娜带来。 此时,躲在暗处的阿斯塔法也跑了出来。于清说:“这是我兄长!” 于是,于清和阿丽娜、阿斯塔法跟随王子一行来到王宫,见了王子的母亲。只见可敦面容愁苦,气色晦暗,因痛苦而不断的呻吟,眼看快要不行了。 于清替可敦号了一下脉,看了看舌苔和眼睑,对王子和王后说:“可敦的病乃是暑湿热毒引起,因热毒滞于腹中,毒气郁结而致。且去抓藿香、茯苓、大腹皮、紫苏叶、白芷各十克,橘皮、桔梗、白术、厚朴、法半夏、甘草各五克。大火煎一刻,文火煎一刻,汤药四个时辰一次分三次服下即可。”然后写下方子,交给王子。 王子吩咐内官去抓药。药熬好后,王后服下一碗药后半刻不到顿感心神豁然开朗,气色好了许多。 王子见可敦母亲药到病除,不禁喜出望外,吩咐好生招待于清三人。 次日清晨,可敦再次服下药汤以后不久,已经感觉神清气爽,仿佛病已痊愈了。 可敦对王子说:“王儿,于卿家已经治好了哀家的病,你一定要替哀家好好感谢于卿家!” 王子见母亲的病已经痊愈,自然十分高兴,禀报父汗后赐给阿斯塔法和阿丽娜回鹘贵族身份,还赐给于清一袋金币。 于清和阿斯塔法、阿丽娜告别了王子,回到乡下。奶奶见于清他们回来,不禁喜出望外,一家人终于团聚了。 这于清的倡议下,大家决定将王子所赠的金子购置些房屋田产。 一切安顿好之后,阿丽娜见阿斯塔法整天心神不定的样子,还有意无意的回避自己,她决定找阿斯塔法谈一谈。 这天夜里,繁星密布,新月如钩,昆虫们叽叽啾啾的鸣叫着,阿丽娜和阿斯塔法坐在一棵沙柳下乘凉。 阿丽娜问道:“阿斯塔法,你最近是怎么啦,总是心神不宁、若有所失的样子?” 阿斯塔法沉默了一会儿说:“阿丽娜,我好害怕,害怕你会离开我!” 阿丽娜说:“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阿斯塔法说:“自从于清兄弟出现以后,我们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真的要感谢他,我知道,你和他并不是亲姐弟,你们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你到底想说什么?”阿丽娜打断了阿斯塔法的话。 阿斯塔法一把抓住阿丽娜的手说:“阿丽娜,你是个好姑娘,但是于清兄弟这样的大英雄才和你般配,如果你们能在一起,我会真心的祝福你们的!” 说道这里,阿斯塔法竟然哭了起来,他说:“我怎么说这话的时候,心这么痛呢!” 阿丽娜噗嗤一笑道:“傻瓜,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我和狼崽,哦!于清兄弟情同姐弟,我们都是一家人,你想到哪里去了?不错,我是很喜欢于清兄弟,但是我爱的是你,傻瓜!” 阿斯塔法听了后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紧紧抓住阿丽娜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其实,于清也感觉到阿斯塔法微妙的变化。这天,他对阿斯塔法说:“哥,您看现在一切都已经妥当了,我就要前往大都长安了,可是还有一块心病,你照顾奶奶和阿丽娜这么长的时间,我都不知道要怎样感谢你。” 阿斯塔法说:“兄弟说的是哪里话?这都是我应该的!” 于清接着说:“你看你和阿丽娜的事也该办了吧,男人应该主动点,难道还要我这个当弟弟的来提这件事?” 阿斯塔法竟然有些害羞了。 于是,于清对奶奶说了这件事,奶奶当然十分高兴,就决定选取良辰吉日为阿斯塔法和阿丽娜完婚。 等办完阿斯塔法和阿丽娜的婚礼,于清已经在高昌耽搁了近一个月,太师叔祖交待的事还没有完成,把奶奶和阿丽娜交给阿斯塔法,于清心无挂碍,他可以放心的去办自己的事了。 告别了奶奶、阿丽娜和阿斯塔法,于清买了一匹快马,踏上了前往长安的路。 第十一章 女扮男装 于清离开高昌后,一路东进,路上也还顺利,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难。最后,他遇到一队驼队,就和驼队结伴而行,行程一个多月,驼队前往党项做生意,他们就此分手。于清继续东进,只身一人绕道黄河,于辛丑年(941年)来到了中原重镇太原。 第一次见到如此宏大的繁华城市,于清感到十分新奇和震撼。他驻足街头,看着车水马龙的集市,不禁万分感慨,这太原府就是如此的繁华,那天都长安又将是怎样的一番景象? 于清正在大街上游览观赏,突然被一阵吆喝和吵闹声吸引了注意力。他循声望去,只见一队官兵正在街上逐个盘查过往行人。 于清驻足观望了一会儿。这队官兵来到了于清的前面,一个小校模样的人上前仔细打量了一下他,从怀中取出一副画像,瞧了瞧,又看了一下于清,恶狠狠地问道:“见过画上的这两个人吗?” 于清仔细看了一会儿画像,只见那画像上画的人其中一个是眉清目秀的大胡子男人,头上包着一块方巾,鼻梁左侧有一颗大大的黑痣,黑痣上还有一根长长的胡须。于清总觉得这画像很是不协调,但也说不出哪里不对。而另一个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看样子也挺机灵清秀。他摇了摇头说:“没见过!” 那小校很是不耐烦,推了于清一下,骂道:“没见过还看那么久的时间,白白浪废了老子的功夫!” 于清在玄牝山修炼三年多的时间也知道男不和女斗、民不和官斗这个道理,面对官兵的谩骂,他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急忙让到一边,连声说:“对不起,官爷,对不起,官爷!” 那队官兵继续盘查其他路人去了,于清又在街上逛了一会儿。眼看天色已晚,他索性找了一家客栈准备安顿下来。他来到一家名为“天福客栈”的店家,要了一间客房,把行李放好后,返回楼下的浴堂洗了一个澡。 于清正在搓背时,听见外堂乱哄哄的,过了一会儿,只见店老板揭开了浴堂的蒲帘,点头哈腰的说:“官爷,你看,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良民,这里都是我的客人!” 与此同时,一个官兵用刀挑开门帘,往浴堂里张望了几下。 此时,于清和一个旅客正在浴堂里洗澡,那官兵取出一张画像核对了一会儿,又退了回去。随后传来一个声音:“报告大人,浴堂我已经查过了,没有!” 又有一个严厉的声音说:“继续搜!一间一间的搜!” 于清洗好澡后,回到楼上的房间。当他推开门,顿时感觉情况不对劲,他对着蚊帐低声吼道:“谁?出来!” 这时,从蚊帐背后探出一个少年的脑袋来,那少年用手指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又向他拜首,做了一个求人的姿势。 于清觉得此人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他低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此时,从那少年身后又探出了一个脑袋,是一个小孩的脑袋,于清一眼就认出来他正是官兵画像上的小孩。他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同时又想起了这少年不就是那个画像上的大胡子吗?只不过是少了一脸的大胡子和那一颗痣。 门外传来了官兵吵嚷的嘈杂声,于清白天和官兵的遭遇,就让他对那些官兵感到反感。于是他悄悄地对蚊帐背后的两个人说:“躲好了,别出声,我来应付。” 这时,于清的客房门笃笃笃响了起来,一阵急促的声音传来:“开门,开门!官兵查房!” 于清一边回道:“来了!”一边去开门。 门开了,只见几个官兵站在门前,为首的正是今天在街上遇到的小校。 于清说:“哟!官爷,怎么又是您?我们还真有缘!” 那小校也认出了是于清,没好气地问道:“可看到有什么可疑人等没有?”说完往屋里张望了几眼。 于清陪笑着说:“官爷您看,不就是我一人吗?”说完从袖口里拿出一小锭银子,说:“官爷,今天在大街上耽搁了各位官爷的宝贵时间,小的罪该万死,这点意思是补偿,官爷们拿去吃酒吧!今后在官爷的地界还望多多关照!” 那小校鼻子“嗯!”的哼了一声拍了拍于清的肩膀道:“你小子还算机灵!”一招手,对手下的人说:“去搜其他屋子吧,这间不用搜了!” “各位官爷慢走!” 过了一阵子,终于安静了,于清推开窗户往外瞧了瞧,见官兵已经离开了,就关上窗户说:“出来吧!” 这时,一高一矮两个人从蚊帐后边滚了出来,那少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拱手说:“吓得我大气都不敢出,多谢仁兄仗义相救!” 身后的小孩也笑嘻嘻的说:“多谢这位大哥!” 于清仔细打量了一下少年,只见他约莫十六七岁的样子,长得眉清目秀,五官标致。于清不禁暗叹:“好俊的少年!” 那少年见于清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看,脸不禁刷的一下红了,但他马上又镇定了道:“兄台看什么呢?是不是我哪里不对,是不是弄脏了?” 于清说:“小兄弟长得眉清目秀,也不像为非作歹之人,为何会遭到官兵的通缉?” 倒是那孩子先说话了“还不是我姐……” 少年干咳了两声,用一种提醒的眼神看了一眼小孩。那小孩急忙改口说:“我姐哥,多管闲事!” 少年说:“香孩儿,我们出来行走江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才是侠士之风范,见义不为无勇也!如果我们贪生怕死,还出来闯什么江湖?” 小孩讪讪地笑道:“姐,姐哥说的是!” 于清见这两个活宝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不禁被他们逗乐了,他笑了笑继续问道:“这位少侠能否说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少年拱手说:“仁兄仗义相救,敢问仁兄的尊姓大名?我先介绍一下,我叫赵匡彦,常山赵子龙的赵,匡扶正义的匡,上边一个生产的产,下边三撇的彦,这是我未婚妻弟香孩儿。” 于清也一拱手道:“在下于清,于是的于,清水的清!” 赵匡彦揖手道:“见过于兄!”然后对香孩儿说:“香孩儿,见过于大哥!” 香孩儿说:“见过于大哥!” 于清又是一笑,继续问道:“还没有说你们是怎么被官兵通缉了?” 赵匡彦说:“此事说来话长!” 于清说:“愿闻其详!” 于是赵匡彦把在太原府官兵为什么要通缉他和弟弟的事情经过告诉了玉清,他说: “我从小就听父亲讲述江湖上的事,被江湖上那些富有传奇色彩的故事所深深吸引,梦想着自己有一天也能练就一身武艺行走江湖、行侠仗义、抱打不平,成为一个大侠,成就一番功业名扬天下。于是,我从小就拜了多名师父,认真学习武功,倒也练就了一身武艺。今年初,我刚满十六岁,父母为我定下了一门亲事,也就是香孩儿的姐姐。我想,结了婚就有了牵挂还怎么行走江湖?于是,我偷偷背着父母离家出走,准备行走江湖。没想香孩儿这小子竟然偷偷跟随我一起溜了出来,我看他年纪尚幼,自然不能让他跟着我。但是这小鬼机灵得很,无论如何也要我带他一起闯荡江湖,还威胁我说,如果不带他一起,就要将这事告诉她姐姐和我父母,迫于无奈,我只能带着他一起闯荡江湖。” 说到这里,于清不禁忍不住哈哈一笑道:“看来赵贤弟这位未婚妻也就是香孩儿的姐姐长得可不怎么样,否则怎么会逃婚?” 香孩儿一瘪嘴说:“你胡说,我姐姐那可是不可方物的大美人,人见人爱,树见花开!” 玉清笑着说:“哦!是吗?那你姐哥为什么要逃婚呀?” 香孩儿支支吾吾地说:“这……这……” 赵匡彦接过话来继续说:“暂且不要去讨论我为什么逃婚,先听我把话说完。” 于清忍住笑说:“你说吧!” 赵匡彦白了他一眼,继续说:“我和香孩儿离开洛阳夹马营,一路经过开封,进入山西地界,辗转来到了太原,为了掩人耳目我就化妆成官兵画像上的样子。一天我们在太原府的大街上闲逛,发现有一家卖艺的正在大街上杂耍,是一对夫妻和两个女儿。他们的表演很精彩,吸引了一大群观众,我和香孩儿也去凑热闹。大家正看得起兴,突然一阵吆喝声传来‘让开,让开!’人们一看,原来是大财主张大老爷的公子张天一到了,这张天一长得油头粉面,大腹便便,胖得眼睛都快看不到了,他仗着他姑父是太原府尹,一天无所事事,欺行霸市,无恶不作,人称‘小霸王’。只见张天一对那杂耍的一家人说,‘凡是来此地得都要先孝敬孝敬老子!你们真是胆大包天,没有打一声招呼就敢在这里卖艺!’说完他的几个家丁恶狠狠地上前,硬生生把卖艺的几个铜钱给抢走了。他们正欲离开,见卖艺的大女儿长得很是漂亮,于是色心大起,就上前调戏,那俩夫妻想要制止却被小霸王的爪牙打了一顿。” 说到这里,赵匡彦顿了顿,喝了口水。 于清说了声:“可恶!”又急切地问道:“后来怎么样了?” 赵匡彦继续说:“我当然看不下去了,但是俗话说‘强龙难敌地头蛇’,他们人多势众,我当然不能吃眼前亏,就上前对小霸王说:‘这位小爷,这卖艺女子身份低贱,怎么能配得上您小霸王的英明?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小霸王怒气冲冲地说:‘哼!笑话?我看整个太原府谁敢笑话我?’我接着说:‘爷说的哪里话?这卖艺的年纪尚幼,发育不全,瘦骨嶙峋的怕也是会扫您的兴,您可是大富大贵之人,这山野人家的贫女贱婢,怎能配的上您?要找女人,那也是要找名门望族或大户人家的金枝玉叶。我见这位爷风流倜傥,器宇不凡,正好我有一个妹妹,和我一起到太原省亲,她可是长得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一笑倾城,再笑倾国。如果您见了,包你会喜欢。’小霸王被我说动了,急忙问我妹妹在哪里。我说就在广聚客栈。我在说话的同时,掏出了一锭十两的银子给那卖艺的,让他们去医治一下伤。小霸王见我出手阔绰,自然相信了许多。于是我和香孩儿带着他来到了广聚客栈,让他们在大厅等候,我上楼去叫我的妹妹下来。” 说到这里,香孩儿手舞足蹈的接话了:“我姐,姐哥上楼去后,半响也不见下来。那小霸王等不耐烦了,非要上楼去看。我说:‘女儿家要出来见人,自然要打扮一番,公子相安勿躁,一会就好了。’果不其然,一会儿我姐哥就装扮成一个大美人下了楼来,她一下楼,小霸王眼睛都直了,我姐哥的一颦一笑都让他如痴如醉,简直可以说是神魂颠倒。” 香孩儿说到这里,也停下来喝水。把于清急得连连问道:“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赵匡彦接着说:“我化妆成美女下来后,故意挑逗了他几眼,然后就故意说身体不舒服,要回房休息。那小霸王要跟来,被我弟弟拦住。我回房后快速装扮回原样,出门时故意说:‘那妹妹好生休息,我这就去给张公子说。’我下了楼,对那小霸王说:‘张兄,我妹妹对您甚是满意,他同意嫁给你为妻,但是我们可是洛阳的大户人家,因父母双亡,前来太原投奔亲戚,没想到亲戚却搬到别处去了,怎么说我们也是大富大贵之人,婚姻大事不能如此随便,父母虽然不在,但是长兄如父,我就替我妹妹做主应了这门亲事吧!你明日带上聘礼来提亲吧!’那小霸王问要多少聘礼,我说按我们家族的礼数没有一千两,也要八百两吧。那小霸王竟然也应了。第二天,他果然拿了一百两现银和柒佰两银票来提亲。银子到手后,我和香孩儿自然是溜之大吉,哪里有什么妹妹嫁给他?” 说到这里,于清已经是笑得前俯后仰,说:“这就是恶人有恶报,赔了夫人又折兵!” 赵匡彦说:“这不,我们就被官府通缉了。” 不知不觉中天色已晚,于清说:“那么接下来赵兄弟有何打算?” 赵匡彦说:“看来今天是出不去了,只能先在这里避避风头。” 于清说:“可是,我只有这一间房,这床也不够我们三个人睡?” 赵匡彦说:“谁说是我们三个人睡?这间就让给我们兄弟俩吧,于兄好人做到底,你另外去开一间房!”说完给了于清一锭银子。 于清说:“天底下哪有如此不讲理的!这是我的房间嘞!还要赶我走!” 赵匡彦说:“你一个男子汉大丈夫,别婆婆妈妈的。”然后硬生生将于清推了出去。 于清嘟哝着说:“难道你不是男子汉大丈夫?” 香孩儿做了个鬼脸说:“我是男子汉小丈夫!” 于清被推出门外,啪的一声门关上了,于清一推,竟然插上了。于清无奈地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地说:“嗨,这个赵兄弟还真霸道,这明明是我的房间嘛!”只得悻悻地下楼,另外开了一间房。 次日清晨,于清早早起来,洗漱完毕之后,他来到赵匡彦和香孩儿的房间,轻轻敲了敲门,问道:“赵兄弟,起了吗?” 屋内没有回答,门却打开了一条缝,只见赵匡彦小声说:“快进来,于兄!” 于清进了屋子,只见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女孩坐在妆台边。于清一阵纳闷,却发现那小女孩好生眼熟。他仔细一瞧,这不是香孩儿吗?怎么变成女孩儿了。 于清嬉皮笑脸的走到香孩儿身边拧了一下香孩儿的下巴说:“哇,好俊的大姑娘!” 香孩儿气呼呼的嘟着嘴,没好气地说:“都是我姐……” 于清一愣。赵匡彦瞟了一眼香孩儿。香孩儿急忙改口说:“都是我姐哥非要把我搞成这样!” 于清不解地看向赵匡彦。 赵匡彦说:“现在官兵正四处搜捕我们,这样出去,很容易被认出来,不得已把他装扮成这般摸样!” 于清点了点头道:“这样也好!” 赵匡彦说:“当下,这太原我们是呆不下去了,等城门一开,我们就准备混出城去,还要劳烦于大哥配合一下。” 于清问道:“不知赵兄弟要往哪里去?” 赵匡彦说:“天下之大,难道会没有一个容身之所?这次有缘与于大哥邂逅,也是赵某三生有幸,只是今后浪迹天涯怕是不会有再见之日,也不知于大哥将要去往何处?” 于清说:“实不相瞒,我乃是奉太师叔祖之命前往天都长安寻找一个叫柴荣的人,此去长安路途遥远,前路漫漫,人海茫茫,如大海捞针,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完成太师叔祖的遗嘱。” 赵匡彦听了,有些诧异地说:“天都长安?我有些不明白!” 于清说:“是呀,天都长安,大唐天朝的都城。” 赵匡彦更加纳闷,道:“于大哥是哪里人氏?从哪里来?还在说天朝大唐?你不会才来到这里吧?” 于清说:“我从遥远的玄牝山而来,本是橐龠国人氏,但是橐龠国已经被灭国了,我确实初次来到中原。” 赵匡彦说:“这就难怪了,大唐早已不复存在了,现在已经是后晋天福六年,当今的皇上叫石敬瑭,大唐已经灭亡三十多年之久了,那长安也早就不是什么天都了,现在大晋国的都城为西京,虽然石敬瑭自称皇帝,可是我却瞧不起他这种卖主求荣、认贼作父的人。” 于清听了,他的惊讶绝对不在赵匡彦之下。原来橐龠国心中的那个天朝竟然早已灰飞烟灭、荡然无存,也难怪那遥远的草原太过辽远,地处偏僻,信息闭塞,不知道中原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于清一时竟然还有些无法接受,怅然所失的看着门外发呆。 赵匡彦见状,安慰于清道:“于大哥,我们也没有什么地方可去,但是,原唐大都长安已经没落几百年了。如今天下军事政治文化中心已经东移,天下英雄豪杰和有志之士多云集于中原中东部,我想你的太师叔祖叫你辅佐之人定非等闲之辈,也一定会出现在这些地区。再说此去长安路途遥远,现在兵荒马乱,盗贼猖獗,怕是不易。而且这柴姓人氏多集中在河北山东一带,不如我们先去河北看一看。这样一来,我们也可以陪你一起去,多一个人手,要找到你要找的人,也容易一些。” 于清回过神来,说:“这样也好!”因为他也隐隐觉得长安不再是自己应该去的地方。 赵匡彦说:“事不宜迟,我们还是快点动身吧!” 于是一行三人匆匆离开了客栈,向城门的方向走去。 第十二章 青海怪客 于清、赵匡彦和香孩儿三人行色匆匆,低着头快速来到城门处,此时城门刚开,只见大批难民不断涌入城内,将整个城门围得水泄不通,几个官兵正在努力维持着秩序,用长枪拼命抵着人群,眼看就要抵不住了。 一个城门校尉对另一个士兵说:“快去禀报将军,说有大批难民涌入城内,请他派人手来协助!”然后见他拔出了刀,大吼道,一个一个来,不要挤,不服从命令的格杀勿论。 他这一喊倒还暂时将人群唬住了,可是人群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我们要进城!让我们进去!”停顿了一会儿的人们再次往城里涌。 那校尉一看,不禁大怒,挥刀就砍,眼看几个难民倒在了血泊之中。前面的难民本来看见官兵开始杀人,都有些害怕,可是后面的不断往前挤,怎么也停不下来。那校尉更加怒不可遏,命令士兵们:“给我杀!” 其他几个守门士兵也开始武力镇压难民,不断的有人倒下,有些已经挤进城内的拼命的往内城奔逃。 赵匡彦见官兵乱杀人,也顾不得暴露身份,正要上前制止,没想到于清先出手了,只见他向一阵风似的掠过,一阵旋风腿将那几名士兵踢到,没有人阻挡,难民们蜂拥而入,从倒在地上的士兵身上踏过,也不知士兵们是死是活。 这时,一个将军模样的人骑着高头大马带着大队人马飞奔而来,立即开始抓人。 于清和赵匡彦等三人趁乱溜出了城外,加快脚步向城郊的树林中跑去。 三人相继跑进了树林,见后无追兵,便放慢了脚步。 他们因出门太急,于清早晨还没有来得及小解,加上刚才这一闹腾,小腹尿感剧烈,憋得难忍,就说:“赵兄先行一步,我尿胀得很,要方便一下。” 还没等赵匡彦和香孩儿答应,于清已经解开了裤带,就往一棵大树下尿。 赵匡彦见状,急忙用手遮掩住自己的眼睛,惊叫到:“你干什么?” 这一叫不要紧,着实把于清吓了一大跳,他回过神来道:“你叫什么?一个大男人,看把你羞得,像个大姑娘似的,人家香孩儿都不像你!” 赵匡彦羞得满脸通红,一溜烟向前跑去。 于清简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看向香孩儿,香孩儿无奈地摊了摊手,说:“我也想尿!” 于清和香孩儿尿完后,快步追上赵匡彦,问道:“赵兄弟,怎么啦?” 赵匡彦气嘟嘟的不和他说话。 于清接着说:“怎么像个大姑娘似的,这可不像行侠仗义的赵匡彦呀!” 赵匡彦还是不说话。香孩儿说:“我姐哥脾气怪得很,他总是这样,一会儿就好了。” 赵匡彦说话了:“香孩儿,就是你话多,你再这样,我把你送回家去!” 香孩儿打了一下赵匡彦的背,一下子跑开了,笑嘻嘻地说:“来打我呀!姐夫!大姐夫!” 赵匡彦追了上去,两人你追我赶,嘻嘻哈哈的打闹起来。 于清看着两个活宝,也追了上去。 他们跑了一截,都有些累了,此时已日上三竿,大家在一个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边上坐下来歇息。 香孩儿从行囊里取了三个饼出来,一人一个分着吃了起来。 赵匡彦道:“于大哥,看不出来你的武功还不错,三两下就将几个官兵给撂倒了!” 于清说:“出来闯荡江湖,总要有一技傍身,不过都是些防身的招数,难登大雅之堂,让赵兄弟见笑了。” 赵匡彦说:“于大哥也不必谦虚,不过言归正传,这一路上都看见逃难的人从西南而来,此去长安的路上怕是万分凶险,如果再遇到难民,不如我们问一下长安方向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清正色道:“我也正有此意,还是把情况摸清好些,也好有个提前准备。” 他们一行三人简单的吃过大饼后,取了些溪水喝,又继续赶路。 到了中午,已经大约走了五十来里路,只见对面缓缓走来了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和一个七八岁的男孩。于清上前去问道:“大娘,你们这是从哪里来?” 那老妇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用沙哑的声音问道:“有吃的吗?” 于清看向香孩儿,香孩儿急忙把包裹抱紧。赵匡彦一把将香孩儿的包裹抢到手里,从里面翻出了两个大饼,递到老妇人的手里。 老妇人迫不及待地抢过赵匡彦手里额大饼,将一个饼藏在怀里,将另一个饼掰成大小不等的两半,大的一半递给小男孩,小的一半递到自己嘴里,一边流泪,一边咀嚼起来。 老妇人和小孩吃完饼后,赵匡燕又问道:“大娘,你们是从那里来?一路上,我们发现好多逃难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老妇又是一阵难过,流着泪说:“我们从镇州来,镇州发生了兵乱,听说是成德军叛乱了,朝廷派大军进剿,现在到处都是兵荒马乱的,他爷爷,他爹都被乱兵打死了,他娘也被乱兵抓了去,估计也是凶多吉少。我们祖孙俩跟着难民一路逃难,饥寒交迫,又饿又累,和大伙走散了,也不知这是到了那里了!” 于清心理一阵难过,这让他想到了自己的童年,想到了奶奶,不禁也暗自落泪。他掏出一些碎银送给祖孙俩,和他们道别后,继续赶路。 于清和赵匡彦、香孩儿一直走了几十里地都荒无人烟,一路上看到不少倒在路边死去的难民。 这时,远远看到对面的山坡上有一间茅房,门前矗立着一棵高高的旗杆,上面有一面小旗在风中招展,隐约可见一个茶字。 于清说:“兄弟们,前面有家茶肆,我们去买碗茶吃!” 等大家来到茶肆前面,才发现这里已经破败不堪,哪里有什么人贩茶水?茅屋是用几根木头简单支起来的,里面有两张桌子,其中一张已经断了一条腿。那桌子和柱子上隐约可见斑斑血迹,几张条凳横七竖八的到在地上,谁也不知道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 于清站在一棵柱子旁,极目远眺,寒风萧瑟,满目萧条,远山灰蒙蒙一片,天地玄黄,寒鸦悲鸣,寒意顿起,不禁感慨万分。 赵匡彦见于清的样子,走到他身边问道:“于大哥,怎么啦?” 于清眼眶微红,说:“没什么,有些感慨!”然后说:“我们吃些干粮,继续赶路吧!” 傍晚时分,于清三人终于来到一个小镇,可是镇上冷冷清清,到处残破不堪,除了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外,大街上几乎看不到人,倒是时不时看到一两具尸体。 此时已是初冬时节,北风呼呼地刮着,吹得道旁的树梢呜呜作响,仿佛有人在哭泣一般,昏暗的街道两旁门户紧闭,到处死气沉沉,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氛。从哪稠密的店铺来看,这个小镇之前一定很闹热,可是现在却像鬼城一般。 香孩儿不禁紧紧地抓住赵匡彦的手臂,而赵匡燕也紧跟在于清身后。 于清心想,祖师爷说过“师之所处,荆棘生焉,大军之后,必有凶年。”真是这样的呀。这些发动战争的人,为了一己之私,要让多少老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看来,自己要尽快找到太师叔祖所说的柴荣,尽快帮助此人平定天下,让老百姓安居乐业。可是茫茫人海,到哪里去找?祖师爷呀,太师叔祖呀,求您们显显灵,给弟子指引一下方向! 赵匡彦说:“于大哥,看来这个镇上的人们全都逃走了!” 于清说:“我们再找找看吧,看能否找到一家客栈!” 他们走到小镇的尽头,终于发现有一家客栈门前的灯笼还亮着,灯笼上隐约可见客栈二字。 于清上前推开客栈门,里面空无一人,只见壁柱上挂着一盏马灯,寒风从门口灌了进来,那马灯随风摇曳,发出吱吱嘎嘎地声音。 于清和赵匡彦三人走进屋内,大家感觉气氛很是不对。突然,只听一声怪啸,一团黑影从柜台后面飞将出来,向三人直扑过来。 于清大吃一惊,高声呼喊:“小心!” 赵匡彦“钲”地一声拔出了宝剑,香孩儿吓得一下子钻到桌子底下。 于清只觉得一阵凌厉的掌风向他袭来,这出其不意的一掌于清让是让不过了,只得仓促一掌接过去。 只听砰的一声,于清被震退数步,直抵客栈门边。而那道黑影在空中连续两个后空翻,落入柜台后面,什么也看不到了。 于清暗暗吃惊:“好深厚的内力!”他丝毫不敢怠慢,御气于丹田之间,双手成八卦抄抱,随时准备应对第二次攻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赵匡彦几乎都没有看清楚,他手握长剑,厉声问道:“谁?是人是鬼?” 话音未落,那道黑影又突然从柜台后面凌空飞起,一阵旋风向赵匡彦头上劈来。赵匡彦挺剑格挡,只听铛的一声,赵匡彦被震飞出去,只觉一股腥味上涌,嘴角渗出了鲜血。 于清见状,飞身将赵匡彦接住,运足内力,在赵匡彦的背上一推,将他体内的气息调匀,然后将他放在旁边说:“赵兄弟,你暂且让到一边休息一下,让我来应付!” 只见于清双掌合抱,气沉丹田,一股暗流在掌心间涌动,飞身横掌向黑影击去,他这一掌功力十足。那黑影用手中铁拐一横,挡在前面。于清的掌峰击中铁拐,硬生生将黑影击退到柜台边上,重重地撞在柜台上。那实木的柜台轰然倒下,黑影也站立不稳,急忙用铁拐支撑着身体。 于清没有继续攻击他,拱手抱拳道:“不知前辈是哪位高人,我们兄弟三人路过此地,前来投宿,并无恶意,为什么出手相伤?” 那黑影站定在柜台前,只高出了柜台半个头,只见此人身穿灰袍,头戴三角灰布帽,下巴尖削,有几根稀疏的胡须,背脊高高隆起,整个头似乎全缩在脖子里,手里杵着一根铁拐。原来是一个驼背老人,他打量了一下于清三人,心底暗暗吃惊,万万没想到眼前的年轻人内力如此浑厚,此时他自知不敌,阴阳怪气得说到:“投宿?这方圆几十里毫无人烟,你们所来到底为何事?” 于清说:“前辈,我们确实是来投宿的。” 驼背老人见于清和赵匡彦等人眉清目秀,年纪都不大,也不像行伍之人,便说:“既然是来投宿的,请报上名号来!” 于清说:“在下于清,西域人氏!” 赵匡彦用手背揩了一下嘴角道:“在下赵匡彦,洛阳人氏!” 香孩儿从桌子底下爬出来,跟着说:“我香孩儿,洛阳人氏!” 驼背老人一听都是些名不见经传的无名小辈,说:“几个后生倒是胆大得很,现在烽火连天,战事频发,你们也敢出来乱跑!” 于清说:“晚辈要事在身,实在情非得已,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驼背老者一听要事在身,顿时又警觉起来,问道:“有何要事,你们与那叛贼安重荣有何干系?” 赵匡彦听后,不耐烦地说道:“什么安重荣不安重荣的,不认识,我们要找的人是叫柴荣。你认识这个人吗?” 驼背老者干笑两声道:“原来如此,这柴荣老夫也不认识,既然你们不是叛贼的人,老夫且告诉你们我的名号也不妨。老夫复姓欧阳,单名一个阙字!” 赵匡彦也出来闯荡近一年,对江湖上有名的人倒也略知一二,拱手道:“哦!原来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青海怪客、铁陀螺欧阳阙老前辈,但是听闻前辈住在西北日月山,怎么会到中原来了?” 于清接话说:“是呀,整个镇上只有前辈一人,晚辈实在是有些不明白!” 铁陀螺欧阳阙说:“看来这位小兄弟虽然年轻,却也见多识广,老夫的名号你也知道!各位也看到了,这个镇名叫三和镇,所谓三和者,一曰天和,二曰地和,三曰人和,这里原是南北重镇,三省要道,本来人烟稠密,热闹非凡,只因那叛贼安重荣起兵叛乱,这里饱受兵灾之苦,镇上的居民死的死逃的逃,这三和变成了天时不济,地利不存,人脉不和,可惜一代重镇竟成了一座死城。” 于清说:“是呀,大军之后必有荒年,长年战乱,最终受苦受难的都是平民百姓!”此时,他心里就记下了一个名字——安重荣。于清暗叹:“安重荣啊安重荣,你为了一己之私,竟要多少人陪葬?” 赵匡彦接话说:“欧阳前辈,不知此处可否借宿一晚?” 欧阳阙说:“借宿一晚倒也无妨,不过我也实话告诉你们,我也并非店主,只不过与一友人相约在此相见。你们自便吧,我还要等一位朋友。” 奔波劳碌了一天,于清三人也感到十分疲惫,于是谢过青海怪客欧阳阙,兀自上楼去找了一间大通铺,和衣而卧,歇息下来。香孩儿睡中间,于清和赵匡彦睡两边。 赵匡彦轻声对于清说:“于大哥,我总觉得那青海怪客行为有些古怪。” 香孩儿也说:“我看那老头就不像什么好人,贼眉鼠眼的。” 于清说:“话虽如此,不过我们也不要以貌取人,我们和他无怨无仇,我想他也不至于加害于我们。” 赵匡彦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小心点好!” 于清说:“你说的也对,我们静观其变!赵兄弟先前受了点内伤,我虽然用真气为你调和可,但仍需好好休息。” 是夜,寒风呼啸,伸手不见五指,寒风中隐约可听见一阵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只见一个人头戴斗笠,身披蓑衣,手中拿了一杆红英长枪。他来到三和镇,看见了街头客栈的灯笼,勒马停下来,见四下无人,悄悄走到客栈门边,“笃笃,笃笃,笃笃笃笃。”有节律的敲了几下门。 门吱嘎的一声开了,来人闪进门门内,见开门的是一驼背老者,身高不过三四尺,脸上顿时呈现失望之色。但出于礼数,他还是拱手道:“阁下可是杜重威杜大人派来的人?”看那神情他明显是瞧不起眼前的驼背。 欧阳阙见他目中无人,不禁有些恼火,但是还是强忍怒气,说:“看来阁下就是从镇州来的人,阁下一路劳顿,先吃杯茶!”话音未落,只见他手一挥,桌子上满满的一碗茶旋转着凌空飞出,竟然一滴也没有溅出来。 赵匡彦听到楼下的响动,他轻轻摇了一下于清,还以为于清睡着了,没想到于清“嘘!”的一身说:“静观其变!” 来人知道这是凭强大的内力掷出的,也运足内力,伸手去接茶。可是茶碗在他手里如一股强大的逆流。他连退数步总算稳住了茶杯,心里暗叹:“好强的内力!” 来人接茶喝了一口说:“不错,在下正是从镇州城来的高行敬,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欧阳阙淡淡地说:“老夫复姓欧阳,单名一个阙字。” “哦!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铁陀螺、青海怪客欧阳老前辈,久仰,久仰!失礼,失礼!刚才多有怠慢,请多多包涵。” 欧阳阙见他对自己的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怒气顿消,道:“阁下姓高,也使长枪,不知阁下和四季拳掌门人,白马银枪高思继有何渊源?” 高行敬道:“哦,我和高大人也是同宗,说起来他算我的叔叔辈,难道欧阳老前辈认识叔父他老人家?” 欧阳阙哈哈一笑说:“岂止是认识?想当年,我和高兄在幽州一遇,相交甚欢,畅谈武学,切磋武艺,大战三百回合不分胜负。真是英雄惺惺惜惺惺,至今还记忆犹新,唉!可惜高兄英年早逝,实在是我欧阳某人的一大憾事!”说完竟黯然神伤起来。 高行敬道:“斯人已逝,前辈也不必难过,我今日前来此地的目的,想来前辈也应该知晓,我们还是谈正事吧?” 欧阳阙正色道:“东西带来了吗?” 高行敬说:“杜大人给我的东西呢?” 欧阳阙说:“我早已准备好了。”说完,转身走到柜台后,打开一个暗格,从里面取出来一个包裹。 欧阳阙将包裹在高行敬面前的桌上打开,里面是一包金元宝和一张步兵衙内指挥副使的委任状。 高行敬见了大喜,正准备伸手进怀里去那东西,突然楼上传来一阵咳嗽声。原来,赵匡彦受了一点内伤,夜间寒气逼来,咳嗽了出来。 高行敬大惊道:“欧阳老前辈,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楼上有人?” 欧阳阙说:“高将军不必惊慌,不碍事,他们不过是三个借宿的娃娃。” “娃娃?这杳无人烟的地方那里来的娃娃?”高行敬显然不太相信,他用狐疑的眼神看着欧阳阙,唯恐其中有诈。 欧阳阙哈哈一笑说:“高将军大可放心,我已经查证过了,他们确定不是行伍之人,确实是路过此地借宿一宿,还请将军不必多虑!” 高行敬做了个手势,让欧阳阙凑过来,在他耳边小声说:“欧阳前辈,此事机密,事关重大,切不可让第二个人知道,小心驶得万年船,如果真的如您所说,不如……”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姿势。 欧阳阙说:“非也!非也!高将军有所不知,楼上的三人我留着还有妙用。” “前辈有何高见?” “想来你也知道,那安重荣天生神力,武艺非凡,使一双神鞭,无人能敌,人称‘铁鞭郎君’,凭你我二人之力,怕也奈何不了他。楼上有个叫于清的年轻人虽然年纪轻轻,少不经事,可是武功却远在我之上,如果有他协助,那安重荣纵有十条命,也在劫难逃。再说,我已经说了,他武功远在我之上,想要杀他,怕也是谈何容易!” 这一点,欧阳阙倒是有自知之明,他要想杀于清确实是谈何容易,而于清要想杀他,虽不说易如反掌,但也绝对可能。 高行敬见欧阳阙说话的态度比较诚恳,逐渐放松了戒备心理,他心一横,将怀里的卷轴掏出来道:“这是镇州城的布防图,到时候你给杜大人说让他率大军于午夜子时从城西水碾门进攻,因那里的城墙坚固,又有护城河隔断,易守难攻,是镇州城最‘安全’的地方,因此防守比较薄弱,安重荣纵然神机妙算也算不到我们会从那里进攻。到时候我在起三堆篝火为号,我们里应外合,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一定能大获全胜。” 欧阳阙接过卷轴,将包裹递给高行敬道:“有高将军接应,镇州城迟早是杜大人的囊中之物,只是可怜了安重荣,自称一世英名,他万万想不到会败在自己最信任的人手里,可悲呀!可悲!那我们就静候高将军的佳音!” 高行敬起身告辞,只听一阵马蹄声由近及远,消失在呼呼作响的寒风之中。欧阳阙脸上露出一丝阴郁的冷笑。 第十三章 触目惊心 次日清晨,风驻尘定,有道是飘风不终日,骤雨不终朝,老天终于微微开朗。 于清和赵匡彦一行起来,下到楼来,欧阳阙笑眯眯的迎了上来,道:“三位少侠,休息得可好?老夫略备了些早点,还请少侠不要嫌弃,将就吃了!” 于清一看,只见一张八仙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饭菜,如此美味佳肴,这还能说将就? 于清看了一眼欧阳阙,欧阳阙眯眼笑道:“于少侠请!” 无功不受禄,大清早的,这欧阳阙准备了如此丰盛的早餐绝对是别有用心。于清道:“欧阳老前辈,这,从何说来?” 倒是香孩儿,什么也不管,抢着说:“于大哥,管他的,好货不贪,必定是憨,好酒不吃,必定不值,我们先吃了再说。”说着,伸手就去抓盘子里的鸡腿。 赵匡彦一把拉住了香孩儿,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 欧阳阙先是一怔,转而一笑,拿起筷子先夹了几个菜吃,意思是菜没有毒,可以放心吃。 于清缓缓坐下道:“前辈处心积虑的准备这一桌子丰盛的早餐,怕不会仅仅是好客吧?大家都是在江湖上行走之人,就不要绕弯子,有什么事就直说。” 欧阳阙说:“于少侠果然聪明,既然这样,我也明人不说暗话,就直说了吧!不错,老夫确实有一事相求,三位少侠且用下早点,听老夫慢慢道来。” 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于清索性说:“那好,请前辈说来,我们边吃边听!” 昨天大家都只吃了些干粮,现在确实也很饿了,特别是香孩儿,听于清一说可以吃了,迫不及待地大吃起来。于清和赵匡彦也坐下来开始吃东西。 欧阳阙说:“实不相瞒,老夫从千里之外的青海日月山赶来河北,确实是承皇上圣谕,前来助大将军杜重威一臂之力,消灭那叛贼安重荣。” 赵匡彦说:“在下不才,江湖阅历尚浅,但是也曾听闻‘江湖人不过问官家事’。欧阳先生作为武林前辈,在江湖上也颇有声望,您去参与那些宫廷和官府之事,仿佛与江湖规矩不合。恕晚辈心直口快,如果言语中冒犯了前辈,还请前辈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与晚辈一般见识。” 赵匡彦虽然口口声声前辈长前辈短的,可是话里的机锋却是咄咄逼人。 欧阳阙一听,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之色。可是毕竟有求于眼前的年轻人,只能揶揄地说:“话虽如此,可是还有一句话叫‘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现在国家遭此劫难,我们江湖人士岂能袖手旁观?我们都应该为国效力才是!” 于清一路上的所见所闻,让他对战争深恶痛绝,他出道不久,江湖上的规矩也不甚懂,但是他也有一颗正义之心,恻隐之心。他问道:“欧阳前辈,这次战争到底是何人挑起的?” 欧阳阙说:“这还用问?不是那叛贼安重荣,又会是谁?我听说那安重荣竟然厚颜无耻的对人们说‘天子宁有种耶?兵强马壮者为之耳!’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他也敢说,反叛之心昭然若揭。皇上圣明,念他有功,给了他无数机会。没想到他不但不感恩戴德,谢主隆恩,反而勾结其堂弟安重进起兵叛乱,还痴心妄想来个南北夹击!哼!皇上是何等的英明神武,小小叛贼又何足挂齿?那安重荣不过是蚍蜉撼大树,笑力不自量罢了!只可恨天下黎民百姓生灵涂炭,无辜遭受兵灾至苦,于少侠看到的一切都是拜那叛贼安重荣所赐。” 赵匡彦一听,不以为然地说:“我听说的好像不是怎么回事。听说那石敬瑭为了称帝,不但将燕云十六州割让给契丹,还厚颜无耻的称辽主耶律德光为父皇帝,自称儿皇帝。契丹人在中原胡作非为,烧杀抢掠,可是狗皇帝不但放任不管,而且还不准官府查办,安将军多次上书狗皇帝,要求收回燕云十六州,要求查办为非作歹的契丹人,可是狗皇帝却置若罔闻。” 欧阳阙听赵匡彦称呼皇帝为狗皇帝,心里万分恼火,但是苦于于清武功远在自己之上,加上有求于于清,只能强按怒火,冷冷地道:“这位小兄弟的话从何听来?这一定是安重荣那叛贼造的谣,恶意中伤皇上,这种欺君罔上的话是要诛九族的,念在你年幼无知,老夫也不予追究,但是这等荒诞不经之言,像于少侠这等精明之人自然是不会相信的,不是吗?不错,皇上是暂时将燕云十六州借给契丹,但是皇上也是为了天下黎民百姓的福祉而采取的权宜之计,实在是情非得已,皇上也有他的苦衷啊!” 赵匡彦冷哼一声,道:“苦衷?不错他是有苦衷,他的苦衷就是害怕自己当不成皇帝。” 话不投机半句多,老谋深算的欧阳阙又气又恨,脸上却呈现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打哈哈说:“哎,你们年轻人不懂国家大事,抓紧吃饭,等会我还有事对于少侠说。” 于清说:“欧阳前辈但说不妨,这两位小兄弟都是晚辈的好朋友,没什么见外的。” 欧阳阙看了一眼赵匡彦,有些犹豫,自然很不放心。 赵匡彦见状,一赌气说:“我吃饱了,不让我听,我还不想听呢!走,香孩儿,我们上楼去!”说完,拉着香孩儿就走。 香孩儿嘟哝着说:“我还没吃饱哩!” 赵匡彦生气地说:“吃吃吃,你整天就知道吃,除了吃你还能干什么?走啦!”说完拉着香孩儿上了楼。 于清道:“说吧,有什么事?” 欧阳阙看了一眼楼上,说:“于少侠,不是我不相信你的两位小兄弟,实在是此事事关重大,我怕人多嘴杂,走漏了风声,于大事不妙。” 于清见欧阳阙啰啰嗦嗦的,显得有些不耐烦,说:“直接说重点!” “看来于少侠果然耿直爽快,那老夫就直说了吧!这次兵变全都是因安贼一人所起,只要杀了安重荣,老百姓就可以不再受兵灾之苦,那叛贼安重荣虽然为人不仁,可是武功却不可小觑,他的一双神鞭可是名震天下,就算和老夫也在伯仲之间,要想杀他实在不易。我见于少侠一身正气,武艺非凡,如果能够得到少侠的帮助,要除掉那叛贼也是不费吹灰之力之事。” 欧阳阙可是吹了大牛,其实他在数天前就和安重荣交过手,险些死在安重荣手里。要不是安重荣的部将赵彦之阵前倒戈,背叛了安重荣,惊闻变故的安重荣无心恋战,欧阳阙早就成了安重荣的鞭下之鬼。他在于清面前自吹自擂和安重荣武功在伯仲之间,显然是大大的抬高了自己。 于清听了,沉吟半晌,不置可否。这可把欧阳阙急坏了。他说:“于少侠,常言道,男子汉大丈夫当建功立业,为国效力,只要你帮助我们除掉安重荣,我一定禀明皇上,给你重重记上一功,到时候封侯拜相也是不无可能之事,那就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于清冷哼一声,道:“封侯拜相、荣华富贵我余某并不感兴趣,只是不知如何才能让黎民百姓免受兵灾之苦!如果能为天下百姓做些事,我于清倒是扑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欧阳阙听了,陪笑着说:“对对对,果然是大侠风范,于少侠对这些俗物自然是看不上的,你大侠风范,如能杀了叛贼拯救天下苍生于水火之中,这实在是国之大幸、民之大幸!” 于清也不置可否,说:“毕竟是杀人的事,我看如果能劝那安重荣悬崖勒马,息兵罢战,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欧阳阙见再说下去也是多余,就说:“我希望于少侠三思,老夫静候你的佳音!我还有要事在身,就先告辞了!”说罢,转身离开了客栈。 赵匡彦等下了楼来,对于清说:“于大哥,我看那欧阳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江湖人士,去参合那些官府之事,不是利欲熏心就是别有图谋,简直是有辱江湖侠士之名,你不会答应他了吧!” 于清说:“赵兄弟不会偷听道我们的谈话了吧!” 赵匡彦哼了一声,道:“哼,偷听?你当我是什么人了?他总是在说安大人,还半夜三更鬼鬼祟祟的,他还没有翘尾巴,我便知道他要屙什么屎!他一定是想要你帮他杀了安大人。” 于清说:“赵兄弟果然猜得不错,不知兄弟有何高见?” 赵匡彦说:“我听说那安重荣大人爱民如子,对契丹人深恶痛绝,杀了好多为非作歹的契丹人,深得百姓的拥护,这种人,他怎么会叛乱?如果兵灾果真因他而起,一定也是另有隐情。我们还是不要听那老匹夫的一面之词。” 于清想:欧阳阙曾经伤过赵匡彦,赵匡彦因此而不喜欢他也是情有可原的。只能对他说的话一笑了之。 于清说:“我看这三和镇已是死城一座,我们还是尽快离开的好。” 赵匡彦也说:“我也是这样想的,明天就是大年三十,我可不想在这样一个鬼都出来打死人的地方过年,我们还是赶到宗城去过年吧!” 于清点了点头,于是大家收拾了些未吃完的饭菜,打了包,上路往宗城方向进发。 中午时分,他们来到一个较大的村庄,准备到村庄去歇歇。 走进村来,只听得一妇人号啕大哭,甚是悲切。于清走上前去,只见那妇人趴在两具盖着白布的尸体旁边,那尸体一长一短,哭诉着:“天呀!这是作了什么孽?孩子他爹呀,你死得好惨!儿啊!你怎么突然就遭到歹人的毒手,你们死得好惨啊,你们叫我怎么活……” 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也在一旁大哭。 旁边有几个村民在一旁劝解,也不住流泪,一村民道:“顾大嫂,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吧!” 那妇人哪里停得下来哭泣,突然一阵抽泣,那妇人竟因过度悲痛,昏死过去。 于清急忙上前施救,只见他将顾大嫂扶起坐定在自己面前,双手环抱吐纳,将丹田真气集于两掌之间,源源不断地输入顾大嫂的神道和中枢二穴。顾大嫂渐渐苏醒,见到面前的亲人遗体,又扑上去嚎啕大哭。 见此情景,在场的人们无不动容落泪。在谈话中,得知此地名为陈家村,村民以陈姓为多,有顾姓、张姓等。 赵匡彦和两个女村民怕顾大嫂再出意外,一起上前将她扶将起来,进行安慰劝解。一个妇女说:“顾大嫂,虽然狗子和他爹都不在了,但是你还有秀儿,为了秀儿,你可千万别想不开,要保重身体呀!” 于清揭开白布,只见两具遗体血淋淋的,显然是受了钝器伤而死,就向旁边的村民问道:“这是谁干的?” 一个村民说,刚刚不久,顾大嫂的男人张大铁和他的儿子狗子刚从地里回来,我还在锄田,正和他们打招呼,突然从远处驰来一队骑着快马的官兵,一个官兵喊道:“大胆刁民,安重荣安大人到了,还不快快让开,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他们父子躲闪不及。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说:“大胆刁民,竟敢挡我安重荣的路?受死去吧!”话音未落,手起鞭落,连续几下砸在父子俩的头上,可怜父子两人殒命当场。那个军官说:“这就是挡我安重荣的路的下场。”而那些当兵的哈哈大笑后,扬长而去。我当时在田里看得真真切切,腿都吓软了。 那村民说完,于清问道:“你确定那人是安重荣吗?”村民说:“我也不知道,因为我那里认识什么安重荣?不过我听他亲口说的他叫安重荣,我听得真真切切,绝对错不了。” 于清听了,拳头紧握,青筋爆出,心中顿起一股无明业火,义愤填膺地吼道:“可恶!” 赵匡彦送给顾大嫂一锭银子,大家告别了村民,继续赶路。一路上大家心情沉重,都没有说些什么话。 大约走了七八里路,见前面的山坳里有间茅屋,于清说:“赵兄弟,前面有一山野人家,待我们前去讨口水喝。” 赵匡彦和香孩儿也有些口渴了,一起点了点头。当他们来到茅屋前,只听见一个小孩的喊着娘的哭声从屋子里传出来,还不是传来一个老者的哭声和咳嗽声。 门虚掩着,于清跨步推门而入,顿时被眼前的情景吓呆了。 赵匡彦见于清迟迟没有往里走,从他身后绕过前去,顿时也惊呆了。 香孩儿也跟着进来,突然:“啊!”的一声,也呆立不动。 三人齐刷刷的呆在屋子门边,眼前的景象惨不忍睹,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坐在堂屋的地下,旁边有一张凳子倒在地上,一具年轻妇人的尸体悬挂在房梁了,那小男孩抱着妇女的脚,一边哭泣一边喊娘。一个六七十岁的老汉倒在床边,断断续续的咳嗽,一条腿拖在地下,显然是断了,他旁边躺着一具老妇人的尸体,地上满是鲜血。 于清缓过神来,上前扶住老者,运足内力,替他疗伤。中匡彦急忙抱起小男孩,交给香孩儿,又去把房梁上少妇的尸体解下来。 那老汉一阵咳嗽,吐出一口淤血,缓了一口气,然后趴在床沿上大哭起来。 于清安慰了一下他,问是怎么回事。 老者断断续续的哽咽着说了不久之前发生的事。老者说完,于清算是明白了。 一个自称是安重荣的军官带领一帮人马来到老者家要水喝,见他儿媳妇长得漂亮,起了歹心,竟行调戏,儿媳自然不从,老汉和老妇人也上前劝阻制止,没想到那些官兵兽性大发,打伤了老汉,打死了老妇,那自称安大人的人和两个副官让其他士兵按住儿媳,竟当着老汉和小孙子的面将少妇侮辱了,然后扬长而去。儿媳羞愧万分,悬梁自尽。 于清听完后,“啊!”的一声抱头大叫起来,“又是安重荣!可恨!” 那老汉说:“这位壮士,老朽的孙子就拜托各位了!”说完猛然将头撞在床沿上,一股鲜血迸了出来。 于清大惊,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他始料未及,急忙抱起老者查看,老者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 于清不禁大哭:“啊!为什么?为什么?” 第十四章 义愤填膺 赵匡彦和香孩儿也不禁落泪。事已至此,他们找来一些锄具,将一家三口的尸体埋了。抱起小男孩离开了农舍。 于清心想,那安重荣一定走得不远,如果不及时制止这伙人的恶行,不知多少黎民百姓还要遭殃。就对赵匡彦说:“赵兄弟,你和香孩儿带着小男孩在后面来,好生照顾他,我脚力好些,待我前去追赶那些恶人,绝对不能让他们再行恶事!” 赵匡彦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本想劝阻于清,可是话到嘴边不知从何说起,只能说:“好吧!于大哥,你小心些!” 于清告别赵匡彦等,一提内力,脚下生风,转眼间已消失在道路尽头。 于清寻着地上的马蹄印一路追赶,来到一座县城,名为井陉县。进入城来,那街道均是用石板铺砌,那些马蹄印变得比较杂乱,街上的车轮痕迹也不少,很快就分不清楚去向。 于清在县城里搜寻了半天,也未曾找到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叛军下落,眼看天色已晚,于清拦下一名路人打听,得知此处距离镇州已经不远,听说朝廷的大军正驻扎在郊外,于清想:既然朝廷的军队就在郊外,那些叛军也不敢造次,一定是慑于朝廷大军的威势,早就逃远了。 井陉县本来是一个产煤大县,因受战火的牵连,原本热闹非凡的县城显得有些萧条。考虑赵匡彦要照顾香孩儿和那农家小孩,于清始终有些不放心,因此决定找家客栈歇息下来,在此等候赵匡彦他们。 于清来到一家名为“悦来客栈”的客栈,要了一间上房,又吃了些牛肉酒食,因赶路太急,一天下来略感倦意,便回到客房睡觉。他倒在床上正要入睡,隔壁传来一阵隐隐的哭声,吵得他心烦意乱。 本来白天的所见所闻就让于清烦躁不已,又担心那些歹人再次为非作歹,现在又听到隔壁的哭声,心理烦躁得更加厉害,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也许一会儿这哭声就会停止了,可是,那哭声不但没有停,反而哭得更厉害了。 于清一骨碌爬起来,披上外衣,走出门去,敲了几下隔壁的门,道:“哭什么哭?这大半夜的,还要不要人睡觉了?” 那哭声确实是停止了,只听“呀!”的一声,门开了,一个中年男人红着眼圈探出头来,满脸淤青,诚惶诚恐地赔礼道歉,道:“对不起呀!官人!内人因女儿的事忍不住伤心,打扰了官人,对不起呀!” 于清往屋里瞧了一眼,只见一个妇人趴在桌子上抽泣,神色惊恐,泪流满面。于清自觉自己刚才鲁莽了些,人家一定是遇到伤心事才半夜三更的哭泣,有些过意不去。就问道:“怎么啦?你女儿出什么事了?” 那抽泣的妇女一听,又大哭起来。 于清将目光投向那男人。男人叹了口气说:“唉!这年头还叫人怎么活?” 于清见期间定有不平事,就抬步进屋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那男人请于清坐下,告诉了发生在女儿身上的事。 中年人说:“小可我叫张富贵,我家本是承德府的大富人家,有一个十五岁的独女,我和贱内视她为掌上明珠,上个月由于正定发生了战乱,我们迫不得已举家逃难,辗转来到这井陉县。我们举目无亲只能暂住在这悦来客栈之中,算是安顿下来。不料今天下午来了一伙官兵,他们自称是安大人的人,见小女长得漂亮,硬生生把她给抢走了。我的两个家仆为了抢救小女,被他们打死了,我也被打了一顿!”说完竟也忍不住哭出声来。 于清听完,拳头握得咯咯直响,眼睛里的怒火熊熊燃烧,目光所及之处仿佛都要被烧成灰烬,一字一句地说道:“安!重!荣!你!死定了!” 那叫张富贵的人见了于清的这幅模样,也不由得被他的杀气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的神色。但是怒火中烧,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于清并没有发现这微妙的变化。 于清听到这家人的遭遇后,满腔怒火让他睡意全无,就问那些官兵的去向。中年人根本不敢正眼看他,哭丧着脸哽咽着说:“那,那些歹人,虏了我的女,女儿后,一路向北去,去了。” 于清回到房间,收拾了行李下得楼来,匆匆走出客栈去。那掌柜的问道:“客官这是要出去?” 于清让掌柜留一个口信,如果赵匡彦他们来了,就让他们在此等候,然后径直走了。他大约走了半个时辰,便出了县城。刚走出城门,只见前面的夜色中飘来几把火把,那些火把越来越明,又听到了阵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待得近了,在火把的照耀下,于清看见是一队官兵,也不知是哪个方面的。他正要发话询问,突然一个身影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喊道:“前面的可是于清于少侠?” 这声音于清熟悉,不是别人,正是青海怪客铁陀螺欧阳阙。 于清道:“原来是欧阳老前辈!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欧阳阙说:“老夫是奉杜大人之命专门来接于少侠的。” 于清大感诧异,问道:“此话怎讲?” 欧阳阙说:“我今天赶到杜大人的兵营后,将于少侠的盖世神功向杜大人说了。杜大人听了后,要老夫无论如何也要将于少侠请到帐中一叙,料想今天晚上于少侠等也应该可以到这井陉县城,这不,老夫就前来接应啦。” 于清问道:“不知那安重荣现在何处?” 欧阳阙一听,脸上掠过一丝得意的阴笑,但是夜色之中,在火把的光亮中也不易觉察。他说:“那安重荣已经被杜大人的大军逼到镇州城内,此贼坚守城池,拒不投降,不过午夜一过,量他也插翅难飞!只是如果于少侠不施以援手,恐怕我们也要吃些大亏。” 于清说:“好!我们这就去镇州,让我助杜大人一臂之力,除掉此贼!” 欧阳阙大喜,忙叫一个士兵牵来一匹高头大马。于清跃上马背,和欧阳阙等人快马加鞭向镇州方向驰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来到镇州城下,已是子夜,只见灯火通明,杀声震天,滚石火箭满天飞,杜重威骑着高头大马,手握长剑,正在组织指挥朝廷大军攻打城门。 欧阳阙向杜重威引荐了于清,可是杜重威只是点了一下头。虽然欧阳阙在他面前称赞了一番于清的武功如何了得,但他也不以为然,就像皇帝给他说的欧阳阙如何了得一样,到头来还不是败在安重荣的手下! 欧阳阙自然猜到了杜重威的想法,就对于清说:“请于少侠露一手吧!” 于清见此处离城墙足有三百多步距离,城墙上一个小将正在组织军士射箭投石,面对数倍于己的朝廷大军,守城将士毫不慌乱,不少朝廷士兵纷纷倒下,于清倒是暗自赞叹,难怪镇州这个弹丸之地,十万朝廷大军却久攻不下,安重荣治军的能力果然名不虚传。 第十五章 铁鞭郎君 对于杜重威不冷不热的态度,于清也不以为意,他此行的目的并不是要想帮助朝廷军队,也不想讨好谁,更不想在别人面前显摆自己的武功有多高。他只是一心一意的想除掉这个恶贯满盈、残害百姓的恶人安重荣。 于清见那叛军小将沉着应对,射杀了不少攻城士卒,擒贼先擒王,这道理于清自然是懂的,如不除掉此人,攻城的士兵伤亡将会更大。他环视了一下左右,见一个侍卫手握标枪在杜重威身边护卫,就走过去说:“这位小哥,能否借长枪一用?” 那侍卫见他是和欧阳阙一道来的,虽不知他是什么人,但是也不敢怠慢,抬眼看向杜重威。 杜重威示意可以,那侍卫将标枪递给于清。 于清手握标枪,深吸一口气,暗提内力,仰身将标枪掷了出去,随着一声尖锐刺耳的破空声传来,那标枪风驰电掣的向城头飞去,只见那指挥守城的小将中标应声倒下,不知是死是活。 杜重威见状,不禁万分震惊,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此处离城墙足有三百多步距离,就是从城头上往下射箭,也难及此处,何况是徒手由下往上投掷标枪?眼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的武功可见一斑。 欧阳阙也暗自惊叹,通过和于清交手,他就知道了于清的厉害,但是他万万想不到是如此的恐怖。 当然,看见于清此举的人也只有几个杜重威身边的将士,他们在震撼之余不禁高声叫好。 杜重威这才缓过神来,连忙从马背上翻身下来,激动地握住于清的手说:“于少侠果然名不虚传,有少侠助本帅一臂之力,纵使他安重荣有逆天的本事,也在劫难逃,本帅无忧也,少侠请!” 杜重威对于清的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笑着将于清请到军帐内,虽然帐外攻城战事正紧,杜重威也吩咐军士设宴置酒款待于清。一来是他自持以五敌一,志在必得;二是有于清助战胜算更大。 于清说:“杜大人,设宴倒也没这个必要,只是不知我有什么可以用得着的地方?” 杜重威道:“于少侠尽管安心享用酒食,等子时一到,你便同欧阳先生一道去取那叛贼安重荣的人头。” 于清看了一眼那沙漏,现在刚到亥时,为时尚早,于是不再推辞,在帐内吃了些东西。 吃完东西后,欧阳阙说:“于少侠,请随我来!” 于清站起身来,杜重威见他两手空空,问道:“于少侠,敢问你用何种武器?” 于清愕然。 杜重威说:“自古以来,宝剑赠英雄,于少侠武功盖世,当有一件称手的兵器,我这把宝剑,虽不是什么宝物,却也是经历过大小几十场战斗的剑,我一直都佩带在身边。多少也有些感情,今天见到于少侠,我们一见如故,作为行伍之人,我也没有什么像样的见面礼。”说道这里,他解下自己的佩剑说:“如果少侠不介意,就将杜某的剑带上吧!” 于清也不推脱,说:“那恭敬不如从命!”接过剑就和欧阳阙一道走出军帐。 欧阳阙带领一大队人马和于清一道往城西方向摸去。在行进的过程中,欧阳阙悄声对于清说:“于少侠,杜大人很是器重你,他给你的这柄宝剑乃是玄铁青光剑,是当年平叛张从宾之乱时缴获的战利品,无坚不摧、削铁如泥,乃是当今世上数一数二的宝剑,杜大人能把这把宝剑给你,说明他对你非常信任和器重,希望你不要辜负了杜大人的一片心意!” 于清知道欧阳阙直到现在都还害怕自己变卦,说以故意说了这么多,但是他一向是仅凭自己的心性行事,那里会为了别人的好恶看别人的脸色?只听他不紧不慢的说了一声:“哦!”不置可否。 作为江湖人士,欧阳阙深知每个行走江湖的人都有自己的办事风格,有些事只需要点到为止,啰哩啰嗦的多说无益,反而会自讨没趣,也就不再说什么,继续往城西方向摸去。 欧阳阙带领人马在城西的一片树林中隐蔽起来。 于清放眼望去,在城头火把的照耀下,城门牌匾上隐约可见“水碾门”三个大字。 眼看子时将到,虽然武艺高强,第一次参加这种大战的于清还是难免有些紧张,握住宝剑的手心全是手汗。 突然,城头燃起了三堆篝火,守城的士卒纷纷倒下。欧阳阙对于清说:“高行进得手了,三堆篝火就是信号,我们上。” 于清点了点头,欧阳阙手杖一指城门风向,大吼一声:“冲啦!”带领大批人马向城门冲去。于清也手持宝剑一跃而起,一起向城门冲了过去。 这时,城门大开,欧阳阙的人马冲到城门边时,只听三面杀声震天,显然又大队人马从左、右、后三面杀来。 于清终于明白了,欧阳阙带领的只是先头部队。 冲入城内后,只见一个将军手握长刀迎来上来,手上、刀伤、脸上溅满血迹。 于清挺剑准备迎战,欧阳阙一把把他拉住说:“自己人!” 那将军上得前来,拱手道:“欧阳先生,我没有让您失望吧?” 欧阳阙还礼道:“高将军辛苦了!” 于清这才想起昨天晚上在三和镇客栈听到的对话,顿时什么都明白了,好一个里应外合!于清仿佛觉得使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是赢了也有些胜之不武。 由于守城大军重点在正门布防,留下的小股守军根本无法阻挡攻入城内的大军,欧阳阙带领的人马一路如入无人之境。 安重荣正在东门组织人马布防坚守,突然一个小将慌慌张张的跑进帐来,满脸是血,哭喊着说:“大事不好了,安大人!杜贼从城西水碾门攻进城来了!” 安重荣一听,不禁大惊失色,喝问到:“怎么可能?那水碾门城池坚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你是不是弄错了?” 小将说:“千真万确,本来那水碾门是牢不可破,可是万万没想到的是,高行进将军杀了守城将士,打开了城门,高将军他,他,他出卖额我们,他叛变了!” 安重荣一听,顿时觉得天昏地暗、天旋地转,一屁股跌倒在地上,将士们也六神无主,陷入慌乱之中。 这时,城西方向喊杀声渐近,安重荣知道大势已去,失去城池地利,仅凭自己两万守军,怎敌他八万大军?他无助地站了起来,大吼一声:“天亡我也!”然后抬起一杯酒对部众说:“弟兄们,当今儿皇帝无道,认贼作父出卖我中原土地,我安某不才,但深知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如果苟且偷生,甘当契丹奴,那岂是热血男儿所为?我原本想秉持大义,替天行道,无奈时不我与,这也是天意。虽然,自起事以来,深得大家抬爱,始终不离不弃,面对强敌,毫不畏惧,无数兄弟战死沙场,我安重荣无以为报!这一杯,我们一起敬死去的弟兄!干了!”言罢一饮而尽。 众将士也一饮而尽。 安重荣又倒了一杯酒,道:“这第二杯酒,我敬在座的各位兄弟,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对安某的信任和支持!”言罢,又是一饮而尽。 众将士也说:“大哥将我们当作兄弟,这一杯,我们敬大哥,干了!”也一饮而尽。 安重荣倒了第三杯酒,环视了一下四周,城西的喊杀声越来越近。他说:“现在城门已破,敌人数倍于我,再加上叛徒出卖,大势已去,兄弟们,为首叛乱的是我,与你们毫不相干,特别是吐谷浑和沙陀的弟兄,你们能够不远千里前来相助,这份恩亲,安某人十辈子也还不完。现在强敌当前,我们不要作无畏的牺牲。待我带领我的旧部亲军去挡住敌人,你们率领各部向北突围,这一杯是告别酒,安某在此别过!干了!” 但是将士们这次却没有干,吐谷浑和沙陀各部的将士们说:“难得大哥抬爱,把我们当成生死兄弟,我们也当和大哥同生死,共进退!这一杯我们不能喝!”言罢,将酒杯砸在地上。 “同生死!共进退!同生死!共进退!” 安重荣那坚毅的脸上流出了一丝清泪,脸上的肌肉条条绷起,他拔出双鞭,高高举起,“好!同生死,共进退!” 在场的人们无不动容,“同生死!共进退!同生死!共进退!”的喊声响彻云霄。 杜重威带领大军一路杀来,势不可挡。 安重荣一马当先,带领将士向杜重威的大军冲去。两军混战起来,一时间,兵戎交错,杀声震天,横尸遍地,血流成河,战况空前惨烈! 安重荣双鞭齐舞,所到之处无人能敌,已经斩杀了大批晋军。但是晋军太多,其他将士根本抵挡不住,且战且退。安重荣无奈,只得跟着将士们边打边退。 安重荣退守到牙城,剩下的人马不过千人,杜重威的军队也死伤一万来人。整个镇州城在成千上万只火把的照耀下,尸山堆积,血流成河,惨不忍睹。 于清和欧阳阙、高行进等人追到牙城。安重荣挡在将士们的前面,一眼就看到了高行进,不禁怒不可遏,喝到:“高行进,安某对你不薄,待你如兄弟,你为何要出卖于我?” 于清此时才看清楚安重荣的庐山真面目,只见他浓眉慈目,眉宇间英气十足,虽然满身是血,可是仍然手握双鞭,毫不畏惧之色,豪气干云、不怒自威。无论如何也很难将眼前的这个人和为非作歹、杀人不眨眼的大恶人联系起来。 高行进仗着自己这边的人多,冷笑一声说:“安重荣,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口口声声说待我不薄,我跟随你这么多年,为你出生入死,到头来,我得到了什么?混到现在还是一个小小的牙将,难道这就是你所说的兄弟之情?你不是对我们说‘天子宁又种焉,兵强马壮者为之耳!’吗?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也敢讲,说白了你还不是为了一己之私,想当皇帝吗?你这是蚍蜉撼大树笑力不自量,人贵有自知之明,你所说的兄弟情谊还不是为了那我当枪使!我怎能和你同流合污?在说我也不是背叛,我这是弃暗投明。吾皇圣明,如果你放下武器,乖乖投降,或许皇上他老人家会顾及昔日君臣情分,许你一个全尸!” 安重荣怒道:“一派胡言,狗皇帝投靠契丹狗,卖主求荣,我苦口婆心的劝阻,他不但不听,还任由契丹狗对我中原百姓烧杀抢掠,胡作非为,还说什么‘打草谷’乃契丹风俗,奴才嘴脸显露无遗。这种人怎能配做我中原皇帝?” 欧阳阙大喝一声:“住嘴!叛贼拿命来!”言罢飞身出去,铁拐直取安重荣,高行进也挥舞大刀直逼过去。 安重荣的几个副将挺剑而上。安重荣喝到:“都给我退下,叛徒高行进是我的!”喝声未止,已经来了一招大鹏展翅,双鞭一张,扑上前来。 晋军的一个副将也加入了战斗,形成了三战一的局面。 三人之中,欧阳阙武功最高,因此,安重荣步步紧逼欧阳阙,一双铁鞭虎虎生风,打得欧阳阙连连后退,但是这样一来,自己的后盘就暴露无遗,但这正是安重荣的计策,故意将后盘暴露出来,引敌人上钩。 高行进不知是计,以为找到了破绽,挺着长刀向安重荣的后心砍去,眼看安重荣即将中招,非死于非命不可。 转眼间,安重荣使出一招“神仙回首”高喝:“叛徒,拿命来!”左手的铁鞭反砸过来,重重地砸在高行进的长刀上。安重荣天生神力,臂力惊人,这一砸,不但将高行进的长刀砸落,而且高行进本人也被泰山压顶般的巨大力量压倒在地。几乎与此同时,安重荣的右手神鞭已经罩在高行进的天灵盖上。 高行进被吓得面如土灰,失声喊道:“安大人饶……”命字还没有喊出来,一颗脑袋已经开了花,脑浆迸裂。 欧阳阙本想上前施救,没想到安重荣使出了一招神龙摆尾,一个外摆腿向他的面门扫来。欧阳阙大惊,急忙用铁拐格挡,虽然铁拐化去了安重荣腿上的大部分力量,但是他的右半边脸还是被安重荣的脚尖扫到,顿时眼冒金星,两颗门牙次和一口鲜血一道飞将出去,发出了“妈呀!”的一声惨叫。 安重荣并没有给欧阳阙喘息的机会,趁他还没有站稳,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翻转,手中的铁鞭夹带着呼呼风声向他风驰电掣的袭来。 第十六章 铸成大错 欧阳阙暗暗叫苦,心想自己原本是想对高行进施以援手,助他一臂之力,没想到不但救不了高行进,反而也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眼看欧阳阙就要中招,但是铁陀螺就是铁陀螺,青海怪客的称号也非浪得虚名,只见他以铁拐撑地,整个身体就像陀螺一样旋转起来,身形划过一道圆弧,几个起落,向于清身边疯狂逃窜。 那参战的副将见状,已被安重荣的绝世武功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上前找死?急忙跳出圈外。 由于牙城的甬道太狭窄,只能容两三人并列通过,安重荣挡住甬道,虽然晋军众多,也无计可施。 安重荣提着血淋淋的铁鞭,吼道:“来呀!还有那个敢来受死?” 欧阳阙和那名副将以及冲在前面的晋军将士见高行进被打死的惨状,无不胆颤心惊,哪里还敢应战? 于清一路杀来,见安重荣的部队纪律严明,作战英勇,面对强敌毫不退缩,而且安重荣还多次冒死救出部将,于清也不禁被他的英雄气概所折服,心想:“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死其鸣也哀,看来大军压境,安重荣见大势已去,突然良心发现,改邪归正了!”因此,萌生了不想杀他的念头。 欧阳阙见于清一动不动,吼道:“于少侠,你还不动手,还在等什么?快杀了这个叛贼!” 于清怔了一下,没有理会欧阳阙的话,他心理甚是疑惑,有些话想要问安重荣,上得前来抱拳对安重荣说:“安将军,我见你也不像大奸大恶之人,为何要作恶多端,滥杀无辜,就连手无寸铁的村民你也不放过?” 安重荣在混战中也注意到了于清,见他没有着军装,可是武功却十分了得,不知是何来头。听于清这样问自己更是莫名其妙。就说:“这位壮士,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我安重荣做事一向光明磊落,不知壮士何出此言?” 于清说:“哦!是吗?我不想杀你,但请你解释一下今天白天在三和镇来此途中的陈家村发生的事情!” 安重荣大笑三声:“哈……哈……哈,什么陈家村李家村?哼!笑话!我安重荣困在这镇州城中已经三天三夜,何来壮士所说之事?不过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只要你有本事,我安重荣的命尽管来拿!” 欧阳阙怕自己的阴谋暴露,大声喊道:“于少侠,何必跟他啰里啰唆,快杀了他!” 安重荣说:“我倒要看看你是如何不想杀我的!”言罢,已经向于清攻来。 于清见安重荣攻势凌厉,来不及细想,只能迎战。 只见安重荣来了一招猛虎下山,举鞭直取于清头顶。于清使用玄铁青光剑来了一招仙女献桃,硬接了一鞭,只听“嗡!”的一声,一股劲道从剑身传来,形成一道光波,向四周扩散开去。有些功力较浅的小兵顿时抱头大叫,可是耳鼓里面只有嗡嗡回音,什么也听不到,耳朵显然已被震聋。 于清双脚站立处的地砖猛地下沉了半寸,飞尘四溅。而手握长剑的虎口隐隐发麻,心中吃惊不小。 同样吃惊不小的还有安重荣,他这一鞭足足使出了十二分功力,若是常人早已剑毁人亡,可是眼前的年轻人却稳稳地站住了。他已经丝毫不敢小觑于清。 这一个回合下来,于清感觉到安重荣武功确实了得,也丝毫不敢怠慢,运足内力,往上一推,将安重荣推退出数步。 站定之后,安重荣双鞭在空中划了一个圈,左脚虚步,重心落在右脚和右跨间,将内力倾注在双鞭上。 于清一看,知道安重荣不但臂力过人,而且有很强的内家功底,要想轻易取胜显然是不可能的。于是暗自提气,左手捏诀,右手握剑,指腹向剑身缓缓划过,一股真气在剑面上流动,这正是玄牝无极剑法的起式。 只听安重荣一声狂吼,双鞭大开大合,一道道劲风向于清袭来。于清身形流转,一柄宝剑如行云流水,和安重荣大战起来。一时间,咻咻之声,蓬蓬之声不绝于耳,强大的气场震得在场的人们耳膜刺痛,头痛欲裂。 在场的人们也分不清谁是谁,有些挨近的不是身首异处就是头破脑裂,双方的将士连忙向后退出十来步。 于清和安重荣你来我往大战了七八十个回合,不分胜负。只见他使出一招“无中生有”,从虚无的剑影中凭空拍出一掌,只听“嘭”的一声,安重荣飞出数米,直退到甬道的墙壁边上,捂住胸口咳嗽了两声。 安重荣的部将见状不约而同的“啊!”了一声,都为安重荣捏了一把冷汗。 于清乘胜追击,没有给安重荣喘息的机会,只见他张开双臂,腾空而起,使出一招鹰击长空,长剑直指安重荣,剑气的破空之声哔咻咻作响,这是速度和内力双重作用下的破空效应,这吓人的阵仗,两边旁观的士卒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无不露出惊骇的表情,一个个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 那安重荣果然名不虚传,只见他右鞭一挥,回了一招鱼翔浅底,甬道边上的一个巨大的火盆被他的铁鞭击飞出去,一下子火花翻飞,火炭急射,向于清劈头盖脸的袭来。 于清将剑在空中一划,形成一道剑墙,将飞来的火炭悉数击落。可是他身后的军士就惨了,那些炽热的火星飞溅到他们的脸上身上,一个个被烫得哇哇大叫。 在此空隙间,安重荣争得一点时间,调匀了气息。重新拉开架势,又和于清大战起来。又战了三十多个回合,于清似乎后劲无穷,身形飘逸,越战越勇,渐渐占了上方。而安重荣却渐渐体力不支,眼看只有招架之功,绝无还手之力。 于清来了一招神仙挑刺,将安重荣右手的铁鞭挑飞,然后剑锋一转,直抵安重荣的心口,只要于清稍稍用力,一把锋利无比的剑尖瞬间就可以刺入安重荣的心窝,不用说,胜负已分。 安重荣右手护住胸口,咳嗽了一声,左手中的铁鞭掉在地下,气喘吁吁地说道:“我输了,少侠好生厉害,佩服佩服!你这是武当剑法吗?能够和少侠这样的高手过招,今天死在你手里,我心服口服,死而无憾矣!” 于清抱拳说:“久闻铁鞭郎君安重荣安大人的威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甚幸!甚幸!在下使的是玄牝无极剑法。” 真是英雄惜英雄!可是安重荣那里又知道这玄牝无极剑法是什么鬼! 欧阳阙见状,生怕于清不和安重荣打了,道:“于少侠,别和他啰嗦,快杀了他!” 于清看了一眼欧阳阙,目光中有一种不容抗辩的凌厉,欧阳阙急忙闭嘴。于清看向安重荣,说:“安大人,我真的不忍心杀你,你还是投降吧!现在你们已经被几万大军包围,还是听小弟一句劝,不要再作无畏的牺牲!” 安重荣苦笑一声,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少侠一番好意,在下心领了,但是我也是铮铮铁骨汉子,宁做中原鬼,不做契丹奴!想来也是我安重荣的命数,如果今天死在少侠的手里,也是死而无憾,只是在下有一不情之请,还请于少侠成全!”说完单膝跪地。 作为手下败将,安重荣自愧技不如人,于是不再称自己为“安某”,而是称“在下”,可见他是真的佩服于清。 于清将安重荣扶起来,说:“安大人快快请起,有什么话还请直说!” 安重荣说:“我这次起事,全是我一人的主意,与我的部下无关,我害死了这么多兄弟,真是在九泉之下也无颜面对他们呀!剩下的这几百人,除了我的一些部下外,多是投靠我的被契丹人欺负的吐谷浑难民,他们手无寸铁,请于兄弟看在我这张老脸的面上,放他们一条生路。” 于清万分感慨,道:“好!我答应你!只是连这些外族难民你都要舍命保护,为何要害那些无辜的中原百姓?” 安重荣正欲分辨,突然,一只长箭穿颈而过,紧接着一个身形跃来,一柄铁拐穿胸而入。兔起鹘落之间,安重荣已经受了两处致命伤,就算大罗神仙在世也救不活他了。 这身手不是欧阳阙又是谁,于清正在和安重荣对话,万万没想到欧阳阙会突然动手,毫无准备的他根本来不及营救,安重荣已经倒下了,跪在自己的面前,一双眼睛圆睁睁地看着自己,死不瞑目。 于清大怒,喝问道:“欧阳先生,我还有话问他,为什么要痛下杀手?” 欧阳阙说:“这种叛贼,罪该万死,想来他的狗嘴里也吐不出什么象牙,于少侠不问也罢!” 事已至此,于清还有何话可说,只能心有不甘地接受现实。 安重荣一死,他的部下群龙无首,有的拔剑自刎,有的跳墙自杀,有的冲上来拼命,也被杀。那些吐谷浑难民被团团围住。 此时,杜重威在部将的拥簇下来到牙城内府,几个副将述说了于清的威猛,杜重威对于清大加赞赏,问他要什么赏赐。 于清上前拜道:“杜大人,在下什么赏赐都不要,只是有一不情之请,还请杜大人成全!” 杜重威说:“于少侠请说!” 于清说:“我已经擅自做主,答应安大人放了吐谷浑的五百多难民,他们都是些手无寸铁的难民,还请杜大人准许,放他们一条生路。” 杜重威捋了一下胡子,沉吟片刻道:“好!本帅答应你!” 于清谢过杜重威,几个军士将他带到占领的内府休息。 这一仗下来,已经到了下半夜,于清瞌睡袭来,又困又乏,倒头就睡。 睡梦中的于清被一阵哭喊声惊醒,他听这些哭喊声都是外族语言,一种不祥之兆涌上心头,他一骨碌爬起来,向哭声方向飞奔过去。 于清来到校场,顿时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双眼发黑,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只见校场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百个吐谷浑部族人的尸体,而一群晋军士兵在一旁哈哈大笑。 于清大哭道:“不!不!为什么?”这声音惊天动地,那些晋军士兵无不惊惧,急忙逃走。 于清愣愣地坐在地上,大师兄给他们上课的情景浮上心头,祖师爷说过“以道佐人者,不以兵强天下,其事好还。善有果而已,不敢以取强,兵者,不详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为止,胜而不美。而美之者,是乐杀人,夫乐杀人者,是为盗夸。”他心里暗想,我本来答应帮助杜重威除掉安重荣是为了阻止更多的杀伐,没想到反而害那么多无辜的人被杀,我到底是对是错?到底什么才是对,什么才是错?想到这里,他仰天长啸吼道:“天啊!告诉我,为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于清缓缓地站了起来,目光呆滞,黯然神伤,漫无目的的向城外走去。此时,天已微明,士卒们正在打扫战场,一具具的尸体被抬了出去,于清视而不见,口中一直念叨:“为什么?为什么?”他眼神迷茫,目光呆滞,有些见过他的人给他打招呼他也不答应。 他就这样走着,不知不觉已经走出了镇州城,北风怒吼,天地苍茫,一时间竟飘起了雪花,稀稀疏疏、时有时无。也不知走了多久,他口唇干裂,心力憔悴,突然眼前一黑,一个趔趄扑到在地上。 ...... “于大哥!于大哥!你醒啦!” 于清悠悠转醒,只见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看作自己,脸上又是激动又是担心,眼角隐有泪痕。于清揉了揉眼睛,看清楚了眼前的人正是赵匡彦,他疑惑地问道:“赵兄弟,我这是在哪里?” 又见香孩儿抬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走了进来,惊喜道:“哟!于大哥,你终于醒啦,吓死我们了,你睡了三天两夜了,这是我们叫店家给你熬的参汤,快快喝了它。” 于清勉强一笑,又问道:“这是?” 赵匡彦抿嘴而笑,没有说话。香孩儿抢着说:“你昏倒在雪地里,幸好被我们找到了,可吓死人了,我以为你死了呢!郎中来过了,他说你是心中郁积太重,火气攻心,加上劳累过度所以昏倒。真是吓死人了!” 赵匡彦恨了一眼香孩儿说:“什么死不死的?别瞎说!于大哥这不是醒了吗?” 香孩儿不服气地说:“哼!别瞎说!我看有些人比我还紧张嘞!” 香孩儿又对于清说:“于大哥,你知道吗?你昏迷这几天,我姐哥可是守候在你身边,寸步不离,三天两夜都未合上眼,一直望着昏迷的你暗自流泪,你知道他有多担心你吗?” 于清知道赵兄弟一定是担心自己的安危,道:“赵兄弟,让你担心了!我实在是过意不去,好兄弟,谢谢你!” 赵匡彦面容憔悴,嘴唇干裂,勉强一笑道:“于大哥,快别说了,醒来了就好。我看你身子还很虚弱,快趁热把参汤喝了吧!”又对香孩儿说:“香孩儿,你去问一下店家鸡汤炖好了没有,于大哥需要补一补。” 于清看着赵匡彦,一股暖流涌上心头,这种感觉,是家人的感觉,是打心底油然而生的感动,他伸手过去,紧紧握住赵匡彦的手说:“好兄弟,谢谢你!”他并没有发现,此时,赵匡彦那苍白的脸上悄悄地泛起一丝不易觉察的红晕。 第十七章 无微不至 于清喝下参汤,赵匡彦并没有叫香孩儿下去询问鸡汤好了没有,而是自己亲自下楼去查看,店家已经炖好了鸡汤,他乘了一晚热气腾腾的鸡汤上来,里面还有一大块鸡血和一只鸡腿。 赵匡彦端着鸡汤来到于清的房间将鸡汤放在于清床边的桌子上。香孩儿凑过去闻了一下,道:“嗯,真香!”说着,伸手就要去拿那只让人垂涎欲滴的鸡腿。 赵匡彦一巴掌打在香孩儿的手上,说:“这是给于大哥的,你要就自己去盛。” 香孩儿瘪着嘴说:“姐,哥你就是偏心,都说胳膊往里拐,我看你的胳膊专门往外拐!我还是不是你亲弟弟?” 于清看着两个活宝,微微一笑道:“香孩儿,鸡腿你吃吧,我先喝些鸡汤再吃!” 香孩儿说:“看,还是于大哥对我好!”说着抓起鸡腿大快朵颐起来。 赵匡彦无奈地摇了摇头。 于清说:“匡彦,你也吃些吧,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于清喝了鸡汤,又吃了一块鸡血,顿感精神好了许多。香孩儿问道:“于大哥,你为什么会昏倒在雪地里呢?是不是和那些歹人交上了手,吃了亏?” 香孩儿这一问,又把于清拉回到在镇州屠城的惨烈画面,不由得皱紧了眉头,脸上呈现出痛苦的表情,他看了一眼香孩儿,又看了一眼赵匡彦,欲言又止。 赵匡彦说:“于大哥,不想说就不说了,镇州屠城一事,我也听店家说过了,唉!天作孽犹可恕,人作孽不可活,不管他们犯了什么罪,既然他们已经缴械投降了,为什么还要痛下杀手,一个不留?那些可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生命!” 此时,外边街道上传来一阵哭声,于清缓缓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只见外边白茫茫的一片,昏睡了三天,外面已是白雪皑皑。赵匡彦和香孩儿也挤过来看,只见街道上一群人抬着一副棺材,身穿孝衣,边走边哭,此时没下雪,那漫天飞舞的钱纸犹如下大雪一般,在寒风中翻飞,铺天盖地,那送葬的队伍足有一二百人。 外边寒风呼呼,冰冷刺骨,一张纸钱被风吹来,贴在于清的脸上,他不禁打了一个冷颤,急忙纸钱扯掉,将窗户关上。 这时,店小二上来收拾碗筷。赵匡彦问道:“小二哥,这是谁家的老人去世了,那么多孝子贤孙?” 店小二叹口气说:“唉!太惨了!这是安重荣安大人的灵柩,朝廷杀了他不说,还把他家满门抄斩,更惨的是皇帝为了讨好契丹人,把安大人的头颅割下来,向契丹主耶律德光邀功去了。老百姓们念及安大人的好,等朝廷大军一离开,自发的去给他收尸,送葬,只可惜安大人爱民如子,一世英名,最后却落得个死无全尸,唉!天理何在?” 于清听了,心里一紧,一阵眩晕,险些站立不稳。香孩儿急忙把他扶住。 赵匡彦惊讶地问道:“小二哥,你这样说不怕隔墙有耳?” 那店小二不以为然地说:“大不了杀头,有什么了不起?说起来,那安大人可是对小的有恩啊!我这里忙完,也要去送葬。”说完,匆匆收拾好后下楼去了。 于清一屁股坐在椅子,怔怔地说:“难道我真的错怪好人了?” 赵匡彦说:“于大哥,你何必自责,那安重荣又不是你杀的,谋反可是诛灭九族的大罪,成王败寇,也是常理中的事。” 于清说:“赵兄第,你不知道!” 赵匡彦睁大眼睛,惊讶地看着于清道:“不会真的是你杀了他吧!我可听说安大人是被杜重威大人杀的。” 于清说:“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安大人不是我杀的,但又是我杀的,如果不是我,他完全可以突出重围,凭他的武功,就算不能全身而退,至少也可以保住性命。”然后将镇州城中发生的一切告诉了赵匡彦和香孩儿。 香孩儿说:“出来混,总是要还的。那安大人虽然死得壮烈,可是他杀了陈家村的那些无辜村民,也是罪有应得,这就叫住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赵匡彦也说:“是呀!于大哥,香孩儿说得对,你也不必太自责。” 于清听了,觉得也是,心中的愧疚感减轻了许多。 赵匡彦接着说:“于大哥,我听说朝廷正在搜捕和缉拿参与安重荣叛乱的乱党,东进和南下两条路已经被封锁了,北上是苦寒之地,契丹人凶悍蛮横,我们还是西返太原吧,也许通缉我的文告已经过期了,今天你好好休息,调理一下身体,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 晚上,那店小二来送热水,赵匡彦又问他说:“小二哥,你去送葬就回来了?” 店小二说:“刚回来一会儿,唉!真是老天不长眼呀,这么好的一个大人,这么说没有就没有了?”说着竟哭了起来。 于清问道:“你哭得如此伤心,安大人是你亲戚吗?” 店小二说:“安大人和小人非亲非故,确是小的救命恩人哪!去年契丹狗来打草谷,将小的虏了去,是安大人带人杀了那些契丹狗,将小人救回来的,安大人虽然不认识小人,可小人对他老人家的大恩大德怎敢忘记!”说完又大哭起来。 于清三人安慰了一翻店小二,店小二才止住了哭泣,退了出去。而于清三人沉默无语,相顾无言。 次日清晨,赵匡彦起来,推开窗户一看,外边下了好大的雪,这种天气赶路实在不方便,加上于清身体状况不是很理想,他决定再这次逗留两三天,去租一辆马车来回太原方便些。于是,又在客栈续租了三天。 ...... 承德府,杜重威行营。 “圣旨到!侍卫亲军都指挥使杜重威接旨!”只见一个内臣模样的人手奉圣旨,尖声尖气的在宣旨。 杜重威带领谋臣武将,跪在雪地上:“臣杜重威接旨!臣等恭迎圣安!”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成德军不思皇恩浩荡,犯上作乱,被我圣朝天君悉数就歼。着取消成德军建制,更为顺国军;镇州,匪患之地,盗贼之巢,现予以除名,更为恒州;侍卫亲军都指挥使杜重威平叛有功,擢升顺国军节度使,赏黄金十万两,白银一百万两,钦此!” “臣,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杜重威接过圣旨,向宣旨之人说道:“张公公,里边请!公公鞍马劳顿,不远千里护送圣旨,辛苦了!重威托皇上洪福,得诛安贼,实在不敢冒功。有劳公公代问皇上圣体金安,重威略备薄酒,不成敬意,还请公公不要嫌弃!” 张公公说:“杜大人请!” 来到席间,杜重威敬了张公公一杯酒,陪坐的都是杜重威的心腹大将,欧阳阙也在其中。 张公公端起酒杯,说:“诸位诛杀叛贼,辛苦啦,张某敬大家一杯!” 众人齐声道:“多谢张公公!” 张公公看向欧阳阙,说:“听说平叛的过程中欧阳先生可是立了头功,亲自杀了那安重荣!” 欧阳阙赔笑着说:“承蒙公公抬爱,那都是皇上的英明和杜大人的决断,老夫不过是跑跑腿,出出力而已。”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只听杜重威拍了两下手,高声喊了一声:“抬上来!” 只见四个军士抬着一红一黑两个大箱子进到堂中,放在张公公的面前。 张公公诧异地问道:“杜大人,这是?” 杜重威说:“张公公,这是重威缴获的战利品,重威不敢私自处分,这红箱子还请公公代劳敬献给皇上,至于这黑箱子嘛,就请公公代为处分吧!” 杜重威深知张公公是皇帝身边的红人,自然不敢怠慢。 张公公点了点头示意抬下去装车,然后看了一下在座的人。 杜重威会意,一挥手,欧阳阙和众将起身离席。 张公公说:“欧阳先生请坐!” 欧阳阙又回到自己的座位。 张公公说:“皇上听闻这次杀安重荣,全得一个叫于清的青年侠士援助,不知是否属实?” 欧阳阙脸青一块紫一块,吞吞吐吐地道:“这......这......”他曾经在皇帝面前夸下海口,只要他青海怪客一出手,定能拿下安重荣的首级,可是第一次遭遇就险些丧命于安重荣之手,要不是赵彦之阵前倒戈,安重荣方寸大乱,他欧阳阙早就变成了安重荣的鞭下鬼。因此张公公问及此事,他感到万分窘迫。 杜重威见状,知道皇帝一定在军中安插了眼线,因此只能说实话,道:“不瞒公公说,确有此事!” 张公公说:“皇上密旨,如果此人能为我所用,那固然是好事,如果不能为我所用,那(做了一个杀的手势)!以绝后患。” 欧阳阙说:“好,这事包在我身上!” 张公公说:“那!皇上他老人家就放心了!老奴这就告辞!” 这天,老天终于放晴了,太阳高照,阳光反射在雪地上分外耀眼,让人睁不开眼睛。 于清修养了三天,在赵匡燕的悉心照料下身体已经基本上恢复。雪后初晴,空气格外清新,虽然寒气未退,万里晴空之下也能让人心情爽朗,精神大振。 昨天晚上赵匡彦已经和车夫谈好了价钱,花了五十两银子租了一架马车,送他们前往太原。 三人结了账从客栈出来,车夫已经早早地在门口等候。见客人到了,车夫一一把他们扶上马车,只听“驾!”的一声,马儿嚓嚓嚓的向前跑开来,在雪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 来到城门边上,只见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卒正在盘查路人,见于清他们的马车过来,一个校尉过来问马夫:“车上坐的是什么人?” 马夫递过一两银子,说:“官爷,小的这急于赶路,不敢耽搁,还望官爷行个方便!” 那校尉用手背将马夫的手挡开,没有收他的银子,用刀鞘挑开马车的帘子,看见于清,突然眼睛一亮,道:“哟!这不是于少侠吗?这是要到那里去?” 于清不认识他,但是想来一定是杜重威身边的人,攻城那天晚上一定见过自己,而自己并不认识他,就问道:“阁下是?” 那校尉笑着说:“于少侠,不认识我了?那日你从我的手里拿了一只梭镖......” “哦!记起来了,原来军爷便是杜大人身边的那个侍卫!” “正是!正是!于少侠武功盖世,在下深感敬佩,在于少侠前面我不敢称爷,我姓王,叫王清,比你年长几岁,你就叫我王大哥吧!” 赵匡彦说:“好得很,你们一个叫于清,一个叫王清,倒是颇有几分缘分!既然是熟人,那就不要挡我们的路,快快让我们出城去吧。” 王清说:“这位小兄弟,这万万使不得,王某正是奉杜大人的命在此等候于少侠。杜大人说,于少侠协助朝廷平叛有功,当论功行赏,但是杜大人新接任顺国军节度使,军务缠身,实在抽不开身,特命王某前来恭迎于少侠大驾,请少侠到府中小住几日。” 于清说:“那倒不必,还请王大哥替我谢过杜大人的美意,杜府,我就不去了,我们还要急着赶路去太原呢。”说完让车夫继续往前走。 王清急忙拉住马辔头说:“于少侠这就为难我了,如果接不到你,我在杜大人那里可交不了差!还请于少侠成全。 第十八章 杜府庆功 于清想,这倒也是,反正现在大雪封路,行走也不便,不如到成德府去住几天,等雪化了再走不迟。于是问赵匡彦道:“赵兄弟,你意下如何?” 赵匡彦本来对杜重威就没有什么好感,觉得他和狗皇帝是一伙的绝对好不到那里去,因此他说:“我倒是无所谓,反正我们出来闯荡江湖,四海为家,到哪里都一样。” 王清一搓手说:“这样最好,这样最好!” 在王清的带领下,他们一行人来到顺国军节度使内衙,一个衙役给他们安排了一间四合院,还安排了一个火头和两个女仆,看起来到还很周到。 赵匡燕给那车夫二两银子,打发他走,说需要的时候再去找他。车夫千恩万谢后驾车离开了。 于清三人围在弄堂里取暖,突然听到院外一个清瘦的声音传来:“于少侠,老夫来看你啦!”不是别人,正是欧阳阙。 于清本不想理睬,但出于礼貌,还是站起来拱了拱手。 欧阳阙进入弄堂后,说:“怎么样,老夫安排的这个院子还不错吧?”然后对随从说:“抬上来!” 只见两个军士抬了一个木箱进来,看样子很沉。欧阳阙说:“这是一千两现银,还有四千两银票,是杜大人赏的,请于少侠笑纳!”同时,从怀里掏出四张银票。 于清对安重荣的死一直耿耿于怀,带着讥讽的口气说:“欧阳先生,无功不受禄,我于清何德何能,怎能承受如此大礼?我想休息一会儿,请回吧!” 此时于清称呼欧阳阙为欧阳先生,而不称前辈,可见他心中已经看不起欧阳阙的行径。 反而是赵匡彦,他站起来哈哈一笑,说:“哦!既然是杜大人赏的,那我们收下了,谢谢!”他接过银票,一边吩咐将银子抬进屋去,一边小声对于清说:“银子是好东西,不要白不要!” 欧阳阙说:“于少侠难道还再为杀那些杜重威部众的事耿耿于怀吗?” 他不说则已,一说可把于清惹怒了,高声吼道:“既然杜大人已经答应不杀他们,为什么还要全部杀了?他们可都是手无寸铁的眷属!” 欧阳阙说:“这你就错怪杜大人了,此事与他无关,全是老夫的主意。于少侠有所不知,杜大人是答应不杀他们,但是那些人有很多是吐谷浑骑兵伪装的,他们企图逃跑,我想我们都杀了两万多人了,再多这几百人又有何妨?俗话说斩草要除根,如果不斩草除根,那就是养虎为患,反受其害,于是一不做二不休,把他们全杀了,如果你认为老夫错了,那老夫给你赔罪就是。” 于清怅然道:“赔罪,于某可承受不起!只是你作为武林前辈,怎可忍心对这么多手无寸铁的无辜之人痛下杀手?不过事已至此,人死不能复生,再说什么又有何用?” 欧阳阙尴尬一笑道:“那就好,那就好!那要是于少侠没什么事,老夫就先告辞了!如果你们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我,我一定为你们办到。” 于清不置可否,赵匡彦见状,笑着说:“那欧阳大侠,请,我送你!” 欧阳阙回到顺国军节度使府邸,见了杜重威。杜重威问道:“怎么样,于清收下银两了吗?” 欧阳阙说:“回大人,他收下了!只不过我看他还是很不高兴。” 杜重威哈哈一笑道:“那就好,只要他收下银两,老夫也就放心了,年轻人嘛,耍耍小性子也是正常的。你吩咐下去,把刀斧手撤了,但是必须派人严密监控。” 欧阳阙下去安排去了。长公主杜夫人从幕后上到前来说:“夫君,你平叛有功,皇上大加赏赐,这确实是天大的喜事,我们何不大宴众将,一来以示皇恩浩荡,二来也可以笼络人心,不知夫君以为如何?” 杜重威说:“夫人所言极是,为夫的也正有此意,只是不知道安排在那一天合适?” 长公主说:“我看就安排在上元节吧,这成德府死过很多人,其中定然少不了孤魂野鬼,怨气太重。上元节好好准备些花灯、龙灯、爆竹之属,热闹一番冲冲晦气。” “好,那就依夫人的,传内府的去准备吧!” 上元节这天,整个恒州府的大街小巷挂满了红灯笼和彩花等,明月东升,华灯初上,街道上敲锣打鼓,彩花跳跃,鱼龙飞舞,人头攒动,一派繁华景象,丝毫看不出经历大战的痕迹,人工们很是费了一番苦心。 顺国军节度使府内灯火通明,高朋满座,席间山珍海味,美酒佳酿,水果时蔬等应有尽有。嘉宾都是些将军幕僚、土豪巨贾,于清三人也应邀参加。 客人入座后,只听内府总管高声宣道:“长公主,成德节度使到!” 众客人起身问安:“末将(属下、小人)等参见长公主,参见杜大人!” 杜重威和夫人长公主来到席间,在主位上坐下,示意诸位宾客就坐。 宾客们齐声道:“谢长公主,谢杜大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众将和部属分别向公主和杜重威敬酒,极尽恭维和奉承。 长公主只喝了几杯,杜重威一时高兴,来者不拒,喝了个不亦乐乎。 于清小酌了几杯,心事重重。而赵匡彦和香孩儿见满桌佳肴,那里肯暴殄天物,放开手脚大快朵颐起来。 大家正吃得热闹,突然听到内府总管高声道:“大家静一静,长公主有话要说!” 此时杜重威已有几分醉意,他眼色迷离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含混不清地说:“夫人,请!” 只见长公主站起身来说:“诸位卿家,这次平叛有功,众位功不可没,皇上顾念大家功劳,但万岁爷他远在东京,不能亲自犒劳各位,特谕哀家和重威代为慰劳。来,哀家敬诸位卿家和将士们一杯!希望你们精诚团结,再接再厉,再立新功,保我大晋疆土,造福黎民百姓。” “臣等谨记皇上圣谕,谢皇上圣恩!谢长公主隆恩!” 长公主又说:“今天,为了尽兴,也为了展示我大晋的文治武功,不如我们舞剑助兴,边舞边喝,一醉方休。” 席间众人齐声叫好。 长公主说:“哀家听闻青海怪客欧阳阙先生乃西域第一高手,武功怪异,厉害非凡,还请欧阳老先生开个头,不知欧阳先生意下如何?” 欧阳阙说:“承蒙长公主抬爱,那老夫就献丑了!”说完跳上场来,缳首作揖后拉开架势,打了一套醉八仙拳,如行云流水,虎虎生风。席间喝彩声不断。 欧阳阙表演完后,下了场来。 长公主又道:“这次诛杀叛贼安重荣,于少侠应记头功,哀家对于少侠的盖世神功早有耳闻,但是闻名不如见面,不知哀家是否有幸一睹于少侠的风采?” 于清站了起来,拱手说道:“于某何德何能,在诸位前辈和将军面前,实在不敢称什么大侠,只是作为江湖人,锄强扶弱,为百姓做点事,也是草民的本职所在,我这点三脚猫的功夫,怎敢在长公主面前献丑?公主还是饶了小人吧!” 长公主见于清推脱,简直是不识抬举,分明不给自己的面子,正想发作,突然看见坐在他旁边的赵匡彦,不禁眼前为之一亮。她见赵匡彦眉清目秀,唇红齿白,顾盼生姿,俊美无比,顿生怜爱之心。她问于清道:“哟!于少侠,你身边这位小兄弟长得好俊哟,他是谁呀?” 于清说:“启禀公主,这位是我的小兄弟......“ 不等于清说完,长公主已经抬着酒杯来到赵匡彦的面前,色眯眯的看着赵匡彦,仿佛顷刻之间已经将于清对自己的不敬忘到九霄云外,挑逗地问道:“小弟弟,长得真俊!你叫什么名字呀?”眼看她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第十九章 公主看上 赵匡彦起身回到:“启禀公主殿下,小的赵匡彦,这厢有礼了,公主万福金安!” “哟哟哟,你看,小嘴巴还甜嘞,这个赏你了!”长公主说完从袖口中掏出一大锭金元宝赏给赵匡彦。 这长公主虽然是杜重威的老婆,却要比杜重威小十来岁,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杜重威整天忙于军事,而且又娶了小妾,自然不能长期陪伴,难免有时会有些孤单寂寞冷,她又是大晋皇帝石敬瑭的妹妹。众所周知,那沙陀族本是突厥的一支,性格彪悍,习俗野蛮,和中原的习俗大不相同,在三从四德方面也不是很讲究,而且她又是公主,她要做什么,众将自然不敢妄议,而杜重威虽然不爽,自己纳妾快活夫人都没说什么,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对她说三道四?因此,也不敢说她的不是,只能按压住一肚子的怒火强装镇定。 但是杜重威是汉人,眼看自己的老婆公然和别人眉来眼去,不由得妒火中烧,他霍地站起来说:“既然于少侠武功都那么厉害,你这位姓赵的朋友想必武功也十分了得,杜某想领教一下赵公子的高招,请赐招!”说完已经走到场中。 赵匡彦连忙说:“使不得,使不得,杜大人神功盖世,我怎么会是杜大人的对手?使不得,使不得!” 杜重威冷笑一声说:“哼,赵公子不想过招,是不是瞧不起我杜某人?” 赵匡彦看向于清,于清见长公主对赵匡彦的态度,知道她一定不会袖手旁观,于是点了点头,示意赵匡彦出战。 赵匡彦忐忑不安的来到场上,拱手说:“既然如此,那在下就领教一下杜大人的高招,还请杜大人手下留情!” “少废话,看招!”杜重威不等赵匡彦说完,直接来了一招黑虎掏心,直取赵匡彦的腹部。 赵匡彦慌忙应战,边挡边退。杜重威又连攻两招,都是狠招,三招下来,赵匡彦竟无一招还手之力。 赵匡彦暗暗吃惊,自己从小练武,也自恃有两招了得的防身功夫,但在杜重威面前,那简直不值一提,顿时险象环生,急忙大呼认输。 可是,杜重威那里肯收手,又来了一招大力虎爪手,直逼赵匡彦的面门。 眼看赵匡彦即将中招,一张俊脸说什么也难以保全,如果被击中,无论如何也是要破相的。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面红袍闪过,遮住杜重威的眼睛,一双粉拳已经挡住杜重威的虎爪。 赵匡彦趁机跳开,狼狈地逃回于清的身边,喘着粗气拍着胸口,惊魂未定地说:“好险!好险!” 杜重威本想用这招抓烂赵匡彦的脸,突然被人阻挡,自己的如意算盘落了空,不禁怒火中烧,正想发难,但是定睛一看,顿时傻眼,惊道:“夫人?” 只见长公主挡住了杜重威说:“老爷,赵公子已经认输,就不要为难他了,如果老爷还不尽兴,本公主陪老爷过两招!”说话的同时,向赵匡彦抛了一个媚眼。 那骚浪的表情,吓得赵匡彦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不禁哎哟哟的哆嗦了一下。 于清本来看到杜重威出手狠毒,正想出手相救,突然见长公主出手,而且硬生生挡住了杜重威的虎爪,心想:“这贼婆娘武功确实了得,看来那杜重威也是一个怕老婆的主。” 杜重威一甩手,气呼呼地吼道:“哎呀!这成何体统?不打了,喝酒。” 众人见状不禁忍俊不禁,但都强忍住不敢笑出声音来。 杜重威心中大为不爽,部属也连连敬酒,没多久就醉得不省人事。 长公主吩咐婢女将老爷扶进府内休息,众宾客也一个个喝得醉醺醺的,纷纷起身向公主告辞。 于清三人也起身告别,长公主一直色眯眯地盯着赵匡彦,仿佛视于清和香孩儿为透明人。她说:“赵公子,今夜成德城中耍花灯,热闹得很,我们一起去游览一番吧!”说完,已经喊了一声备车,显然根本不容赵匡彦答不答应,简直霸道极了。 赵匡彦看向于清,于清假装没看见。 而香孩儿不明就里,高兴地喊道:“好耶!好耶!赏花灯去!” 过了一会儿,仆从们已经拉来了一辆豪华无比的驷马大车。公主只带了两个贴身女婢,她让于清、赵匡彦和香孩儿一起坐在马车里。后面跟随了四个骑马的带刀护卫。 上车后,赵匡彦悄声问于清怎么办。 于清笑而不答。 只见长公主似醉非醉,笑语盈盈地看着赵匡彦,说:“小弟弟,到我这边来吧!”说着,伸手来揽赵匡彦的腰。 赵匡彦大囧,心想:“这长公主也太那个了吧!众目睽睽之下竟毫不避讳!也不知那杜重威头上到底长了多少绿草,恐怕都要成大草原了。” 香孩儿一路自顾欣赏美景,不住的惊叫,一会儿“哇,那个龙灯好漂亮!”一会儿又“快看,那个龙船好美!” 赵匡彦瞟向车窗外,正好看见一个参加杜府晚宴的客人正在路边呕吐,突然灵机一动,暗提内力,将胃里的东西逼出来,他本来也喝了不少酒,这一逼,只觉胃里热浪翻滚,胃气上涌,“哇!”的一声,一口污秽喷了出来,溅了车厢一地,长公主的身上也溅了一些,这当然是赵匡彦故意而为之。 长公主顿时大感恶心,兴趣全无,连忙喊婢女收拾污秽,起身回府。 于清自然知道其中关节,连忙向长公主赔礼:“长公主对不起!对不起!我兄弟喝多了!”同时去扶赵匡彦下车。 长公主一挥手,示意让他们走。 三人回到下榻之处,于清禁不住哈哈大笑,学着长公主的口气说:“哟哟哟,你看,小嘴巴还甜嘞,这个赏你了!”说完更是笑得前俯后仰,上气不接下气。 赵匡彦早已窘迫不已,又见于清取笑他,不禁娇嗔万分,飞起一脚踢在于清的屁股上。于清一个踉跄,险些跌倒,但还是忍不住大笑,赵匡彦也被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回到屋里,于清又说:“赵兄弟,要不是你机灵,吐了那母老虎一身,今天晚上那母老虎一定会吃了你!” 赵匡彦使劲锤了于清两拳,两人又一起大笑,直笑倒在床上。 香孩儿一直不明白这两个大活宝到底笑什么,就问道:“母老虎?谁是母老虎?长公主吗?她不会真的会吃人吧!” 于清扮了一个老虎的样子,吓得香孩儿在炕上乱跳。 次日,杜重威接到皇帝圣旨,要他派兵护送大晋国向辽国进贡的岁币和布帛。现在正值正月,北地苦寒,杜重威本来一万个不愿意,但是又不敢抗旨,只得领旨前往契丹。 这样一来,杜重威不在公主身边,公主更是肆无忌惮,当天傍晚,直接派人宣赵匡彦入府觐见。 这可把赵匡彦害苦了,如果抗命不遵,得罪了公主,那后果不堪设想;但是如果前去杜府,那长公主的意图再也明显不过。他急得团团转,急忙问于清怎么办? 于清心想,这回赵兄弟进杜府,自然是羊入虎口,凶多吉少,但是在别人的地盘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自己武功再高也难敌顺国军十万大军。没有办法,只能让赵匡彦硬着头皮进去,见机行事,自己在暗中保护。 第二十章 只身赴会 计议已定,赵匡彦只得跟着公主派来的人前往杜府。而于清却换了一身夜行衣,带上一把匕首,暗中跟随,因为怕被发现,于清离的较远,由于对成德府的地形不熟,竟然给跟丢了。于清心里大喊不妙,如果自己不加以保护,面对如狼似虎的长公主,怕是赵兄弟要吃大亏。 于清来到一个丁字路口,不知要往那边走,犹豫了一会儿,只能凭感觉往右手方向走。他走了一段路,隐约听到不远处有嘈杂声。 于清循声摸过去,只见一栋两层小楼里传来灯光,那些声音就是从小楼里传来的。他施展轻功,几个起落,跃上小楼的房顶,来了个倒挂金钩,观察那小楼屋里的动静。 只见一个农夫打扮的人跪在一个中年人的面前,抱着他的腿苦苦哀求道:“张大老爷,您行行好,放了我闺女吧,我闺女才十四岁,你们不可害了她呀,您可怜可怜我吧,我只有这一个女儿啊!我求求您啦!” 没想到那中年人一蹬腿,将农夫蹬翻在地,骂道:“好个刘老二呀,你他妈的不识好歹,那欧阳大人可是杜大人的贵客,皇上都要倚重他三分,他老人家能够看上你闺女,可是你闺女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哼!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我赶出去!” 这时,进来两名家丁,硬生生把那农夫拖走了。 那中年人站了起来,于清定睛一看,不禁大吃一惊:“这面孔好生面熟!”他努力回忆,“哦!这不就是在悦来客栈遇到的那个张富贵吗?他的脸上还是那么淤青,不会被打过了近二十天都还没有好吧?对了,那是什么淤青,分明是胎记,只不过是做了些化妆处理。” 于清正在纳闷这张富贵为什么会在这里,突然进来一个人,于清定睛一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欧阳阙。 只见张富贵急忙起身,毕恭毕敬的请欧阳阙入座。 欧阳阙坐定后,喝了一口茶,问道:“怎么样?到手了吗?” 张富贵赔笑着说:“欧阳大人吩咐的事,那里有个办不妥的道理?在楼上呢,欧阳大人真是好眼光,那妞儿可是水灵得很啊!” 欧阳阙“嗯!”了一声。 张富贵接着说:“犬子的事,还请欧阳大人在杜大人面前多美言几句。” 欧阳阙说:“那个当然!你小子办事利索,不错!你儿子的事就包老夫身上。” 于清暗自纳闷:“这张富贵不是说自己只有一个独生女儿,被安重荣抓去了吗,现在为何还要请欧阳阙在杜重威那里为他的儿子美言几句?”于清隐隐感觉到自己落入了一个精心设计的连环骗局之中。但是他不动声色,继续看他们要干什么。 张富贵将欧阳阙带到二楼的房间。于清一个鹞子翻身,翻上屋顶,轻轻揭开了一片瓦,只见屋内一张大床上绑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小女孩的口中塞着一团棉花。她见有人进来,顿时吓得缩成一团,惊恐万分,孱弱的身体瑟瑟发抖。 欧阳阙淫笑着走了过去,迫不及待地说:“我的小乖乖,小娘子,小点心,老夫来了!” 而张富贵也一脸坏笑着退了出来,“吱嘎”一声,关上了房门。 张富贵正要下楼,突然觉得后背一麻,眼前一黑,软塌塌的厥了下去。于清将他拖到角落的暗处,轻手轻脚的推门进入屋内。 欧阳阙听到了推门声,还以为是张富贵又回来了,他头也不回,怒喝骂道:“你他妈的,回来干什么?不要扫了老子的兴,还不赶快给我滚出去!”可是来人并没有做声。 欧阳阙隐约觉得不对劲,等他回过头来时,顿时暗叫不妙,只见一个黑影在身后一闪,自己的天突、廉泉二穴已经被重手封死,顿时动弹不得。 于清向那小姑娘作了一个嘘声的手势,对她说:“小姑娘,别害怕,我是来救你的!”然后抱上那小女孩飞快跑下楼来。提起内力,脚下生风,几个起落,顷刻之间已经消失在远处的密林之中。 到了树林中,于清见无人追来,放下女孩,将她手上的绳子割断,又拔掉了她口中的棉花。 惊吓过度的小女孩突然大声尖叫,于清急忙捂住她的口道:“别叫,我是来救你的,你家住在那里?” 过了一会儿,那小女孩才稍微镇静下来,也感觉到于清没有恶意,点了点头。 于清才把手放开。突然,他感觉草丛中有什么东西在动,仿佛是一个人,他低声喝问:“谁?谁在那儿?” 没有回答,却听见一阵痛苦的呻吟声。那小女孩突然喊道:“爹爹!”,然后挣脱于清,向那人跑去。 于清跟上去,只见小女孩把草丛中那人扶起来,那人咳嗽了两声道:“闺女!”顿时父女俩失声痛哭。 于清借着从树林的空隙中洒下来的月光,终于看到是刚才被打的那个农夫。 父女俩紧紧拥抱,女孩说是于清救了她,农夫正要感谢于清。于清说:“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快快离开这里!” 那农夫立即带领于清和女儿穿过树林,往一座山上跑去。他们进了一个岩洞,里面堆满了稻草,农夫说:“我们躲在这里,他们一定找不到。” 于清问农夫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农夫说:“唉!小女她娘死得早,我和她相依为命,日子倒还勉强过得。前几天安大人下令要全城百姓都来参加打扫街道,悬挂花灯,小老儿和小女正在挂花灯,没想到欧阳阙那老狗来视察各家各户落实的情况,他看见了小女,说是看上了小女,便找那恶霸张富贵来说要将小女纳为妾,我们看那老狗不但又老又丑,而且还是一个驼背,再说小女年纪尚幼,所以没有答应。那恶霸张富贵为了讨好欧阳阙,强行将小女抢了去,我跟着他们前去索要小女,他们不但不给,反而打了我一顿,把我拖到树林中。多亏了这位恩公相救,敢问恩公尊姓大名,让小老儿父女俩记住您的大恩大德。” 于清说:“区区小事何足挂齿?谢倒也不必。不过我听说那张富贵只有一个女儿,说是被安重荣抢去了,不知是否有此事?” 老农说:“不会呀,那张富贵只有一个儿子,倒还有些功夫。他原来在安重荣大人的手下当差,因他调戏民女,被安大人重责一百军棍,后来不知怎么的投靠了杜大人。张富贵和我都是街坊,他家的情况我清清楚楚,原来他倒也没有怎么为难我们,只是这次为了讨好欧阳阙抢了小女去。” 于清一听,不禁大怒道:“可恶!我上当了。”又对父女俩说:“你们父女暂且在此躲避,等天亮了,再另做打算,我还要回去做一件事,就不陪你们了。”说完,只身返回刚才的小楼。 回来时,见小楼外已经加派了许多兵丁把手,还有些跑进跑出的忙活着。 原来,于清救走女孩后,欧阳阙运功调息,已经冲开了气脉,穴道已经解开,他大喊抓刺客,于是引来了许多兵丁。 于清心下暗叫不妙,他原本想捉住张富贵问清缘由,为什么要骗他,可是眼下的情景却如何是好?他正在想办法,突然记起了什么,暗叫一声:“糟了!”这时他才想起来此行的目的是暗中保护赵匡彦。不过转念一想,现在为时尚早,应该不至于有什么突变。他看见一个小兵走了过来,便悄悄跟了上去,制住那小兵,问他长公主住在哪里。 小兵正是内府亲兵,在于清的胁迫下,只得带领于清到杜重威府邸。来到离府邸不远的一个花坛边,于清将那小兵打昏,把他丢在花坛里,然后观察府内的动向。只见大批全副武装的军士守在府邸前门,还有一队队的军士来回巡逻,看来欧阳阙那边的动静已经惊动了节度使府邸,这边也加派了人手。 于清正在设法如何接近府邸,突然见府邸的大门打开了,出来了两个人,于清定睛一看,不是别人,正是长公主和赵匡彦。 只见赵匡彦稽首给长公主拜别,而长公主的样子显然依依不舍,还一个劲的叮嘱着什么,赵匡彦又再次拜谢。 这时,两个兵丁抬来一顶轿子,赵匡彦入了轿,长公主挥了挥手,只听“起轿!”一声,两个兵丁抬着赵匡彦离开了节度使府邸。 于清见赵匡彦已经脱险,趁着夜色,几个起落潜出了成德节度使府邸。 赵匡彦回到行馆时,于清已经提前赶回来了。 进入屋内,于清急忙问赵匡彦发生了什么。 赵匡彦说:“哎!其实那长公主虽然好色,人品倒也不坏,我到了杜府以后,她设宴款待我,还跟我摆了她的故事。她的哥哥石敬瑭,也就是大晋皇帝,为了拉拢杜重威,将她嫁给了杜重威,杜重威是一个粗人,又比她大十多岁,一点也不解风情,等她生了三个儿子之后,杜重威悄悄纳了两个小妾,都是十四五岁,自然疏远了她,那倒也没什么,因为她们沙陀族三妻四妾的也是正常。长公主也是习武之人,性格豪爽,心直口快,她才三十一二岁,正是女人欲望最旺盛的时候,不过她不喜欢的自然也不会乱来。好不容易看上了一个副将,杜重威纳妾公主也没有为难他,但是公主找一个男宠,杜重威表面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心里却是很不痛快,在攻打安重荣时,派他做前锋。这个偏将为了报答公主,确实很卖命,被安重荣杀死了。后来在庆功宴上,她竟对我一见钟情。其实公主也是一个可怜的人!” 于清呵呵一笑道:“哦!其实长公主虽然有些那个,可是却实实在在是一个大美人儿,虽然徐娘半老但风韵犹存!这样说来,那么赵兄弟已经以身相许了?” 赵匡彦打了于清一拳说:“许你个大头鬼!我和她促膝长谈,竟然十分投机,她直接说喜欢我,我给她说了我有未婚妻,不能背叛妻子,她很感动,于是和我结为姐弟。我还真的有些喜欢她了!我们相谈甚欢,可是后来说有刺客,我心想是不是你暴露了,一来担心你,二来也怕夜长梦多,节外生枝,就和她告辞了。” 于清说:“这样说来,这长公主心也不坏。” 后来于清将遇到张富贵的情况给赵匡彦说了。 赵匡彦说:“其实,我后来打听到的都是安重荣如何爱民如子,和当初我们了解的情况大相径庭,只是安重荣已死,人死不能复生,也没必要再为这事纠结。” 第二十一章 杀人灭口 转眼已来到初春三月。这天,风和日丽,于清三人闲来无事,到大街上闲逛。突然听到前面一阵哭闹,他们上前去查看,只见一个农妇拼命抱着一个满脸横肉的富家公子,哭喊道:“安重荣,我跟你拼啦!还我丈夫和儿子的命来!” 那公子怒骂道:“哪里来的疯女人,什么安重荣,老子是谁你都不知道,快给老子滚开!”说着和两个手下使劲踢那农妇。 那农妇被踢得满脸是血,就是不放手。 赵匡彦一看,这不是陈家村的顾大嫂吗,怎么会到这儿来了?他大喊一声:“顾大嫂!”然后冲上去将那几个打人的人推开。 于清这才想起来原来是陈家村的顾大嫂,急忙上前将她拉起来。问道:“顾大嫂,这是怎么回事?” 顾大嫂指着那富家公子,哭着说:“就是他,他就是那个安重荣,是他杀死了我的丈夫和儿子!” 于清问道:“你真的看清楚了吗?” “就是他,他变成鬼我都认识他,就是他杀死我的丈夫和儿子的,他自称是安重荣,我清清楚楚的记得他的左脸有一大块黑色的胎记。” 于清抬头看那富家公子,果然左脸上有一大块胎记,和那张富贵倒有几分相似。 那富家公子骂道:“那里来的疯女人,什么安重荣,安重荣早死了,大爷我叫张豹,瞎了你的狗眼了!”说着又跳上前来要踢顾大嫂。 于清一个弹腿将张豹踢飞,他的两个手下上前来帮忙,也被赵匡彦几下打倒。张豹正欲翻身站起来,于清已经挺剑飞身抵近,锋利的剑尖直指张豹的喉心。张豹一只手捂住胸口,一只手撑在地上说:“这位兄台,我与你素昧平生,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为难于我?” 于清问道:“刚刚这位大嫂说的是不是真的?” 张豹满不在乎的说道:“杀一两个贱民,有事么了不起!再说,死在我张豹手中的人那么多,我怎么记得谁是谁。” 于清冷笑道:“哼!陈家村的惨案你不会怎么快就忘记了吧?你在战场上杀人,那确实是情非得已,但是你杀那些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你怎么下得了手?我今天要替天行道,杀了你这个畜生。”说完就要动手。 张豹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磕头求饶道:“大侠饶命,我也是受别人指使的,如果我不按他的吩咐办,我就小命不保啊!” 于清喝问道:“是谁指使你的?” 张豹战战兢兢地说:“我不敢说呀,我说出来,他就要杀我的!” 于清说:“你不说,我现在就要杀你,说还是不说你看着办吧!”说完,剑尖已经抵进他的脖子里半寸。 张豹吓得全身向筛糠一样瑟瑟发抖,吞吞吐吐地说道:“是,是,欧,欧阳阙,大,大,人叫,叫我干的!” 于清说道:“果然不出所料,真是那欧阳老狗干的好事!” 他一脚将张豹踢倒,说:“把你身上的钱全部拿出来!” 张豹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和两张银票,颤抖着递给于清。于清将银票和钱袋给了顾大嫂,然后对张豹喝道:“还不快滚!” 张豹和他的两个手下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赵匡彦问道:“于大哥,现在我们怎么办?” 于清说:“你和香孩儿先走,我去赵欧阳阙那老匹夫算账,我们到太原集合,如果一个月后我还没有到太原,那么你们就不用等我了,我这里有一个包裹,里面有些东西,如果你遇到叫柴荣的人,听太师叔祖说,此人和我是同年同月同日生,你就把这个包裹交给他吧!” 赵匡彦说:“于大哥,如果你要去找欧阳阙,我和你一起去吧!我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个时候,我怎能离开你?” 香孩儿也说:“于大哥,我也去!” 于清将手臂搭在香孩儿的肩上说:“你们要听我的话,你们的心意我明白。这个包裹比我命还重要,它从来都没有离开过我,所以,我要你们给我保存好这个包裹,这就是对我莫大的帮助!” 赵匡彦见于清说得如此坚决,就接过了包裹说:“那,于大哥,你一定要小心点,我们在太原等你。” 于清告别了赵匡彦和香孩儿,只身前往欧阳阙府。而此时,张豹已经事先通知了欧阳阙。 于清进入欧阳阙府的院内,大批兵丁将他团团围住。 于清环视了一下四周:“说,诸位弟兄,我今天要找的人是欧阳阙,与你们无关,我不想为难你们。” 欧阳阙喊了一声:“别听他胡说,给我上,给我杀了他!” 兵丁们一拥而上,刀枪剑戟一齐向于清攻来。于清来了一招旋风九式,只见剑光一闪,内圈的兵丁纷纷惨叫,手中的武器掉落在地,一个个手上鲜血淋漓。 于清不想杀这些兵丁,因此只伤了他们的手。于清往场中一站,再次说道:“我不想杀人,如果你们还要执迷不悟,非要与我为敌,休怪我手下不留情!” 那些兵丁当时攻打安重荣时多数都亲眼见过于清的神勇,再说欧阳阙又不是他们的直接上司,他们只不过是杜大人派来保护欧阳阙的,何况欧阳阙阴毒凶狠,好多兵丁都是敢怒不敢言。当听到于清这样一说,都站住不动了。 欧阳阙大怒,用铁拐指着于清吼道:“快给我上,杀了他,杀了他!”可是那些兵丁没有一个敢上。 于清提着剑向欧阳阙走去,突然听到欧阳阙一声怪啸,像一阵旋风一样向于清扫来,那攻势又快又狠,这铁陀螺的称号也并非浪得虚名! 于清不敢怠慢,来了一招大鹏展翅,凌空而起,化解了欧阳阙的攻势。 欧阳阙见一击不着,用铁拐往地下一点,身体腾空,一阵连环踹向于清头部踢来。 于清也不避让,直接罩准欧阳阙的腿来了一招开天辟地,以攻为守,这正是无极剑法的奥妙之一。 欧阳阙万万想不到于清会用这种方式来攻击自己,急忙收腿,借助铁拐的支持,侧身翻转三百六十度,总算有惊无险。可是他还没有站稳,于清已经来了一记乾坤掌,向他的面门拍来。这一掌的威力,他是曾经在三和镇领教过的,当时于清只是想击退他,没有用全力,但是现在于清是要他的命,那力道可想而知。 欧阳阙大骇,一边后退一边用铁拐横推出去挡住于清的掌风。只听“嘭!”的一声,欧阳阙被震飞数丈,直接冲破了窗户,滚到屋子里面去。要不是他利用了后退的力量化解了于清的部分掌力,这一掌非将他的五脏六腑震破不可。欧阳阙自知不是于清的对手,寻思如何逃走。 于清一脚将屋子的们踢开,提着剑进入屋内。欧阳阙瞅准机会,从冲破的窗户里一个飞跃前滚翻,钻了出来,然后仓皇向府衙方向逃去。于清飞奔出来,紧追不舍。 欧阳阙逃到节度使府衙,边跑边喊:“杜大人救我!” 杜重威听到呼喊声,拔了一把剑奔了出来,见是欧阳阙,又见于清追了上来,已经大概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欧阳阙跌跌撞撞的跑到杜重威的跟前,惊慌失措地喊道:“救命呀!杜大人!” 于清正要上前,十几个侍卫将他拦住。 杜重威厉声问道:“于清,你要干什么?” 于清说:“欧阳阙这老狗指示张豹滥杀无辜,我今天要替那些无辜的冤魂主持公道,非取这老贼的狗命不可!” 杜重威冷哼一声,看向欧阳阙,问道:“欧阳先生,有这事吗?” 欧阳阙诧异地看向杜重威,道:“杜大人,不是你......” 话还没有说完,一把锋利的宝剑已经刺穿了他的心脏。他手指杜重威:“你......你......好狠!”然后气绝身亡。 于清万万没想到杜重威会出手杀了欧阳阙。只听杜重威说:“于清,既然欧阳阙乱杀平民百姓那么他也是罪该万死,但是你就这样冲到杜某的府上来杀人,怕也是不把我杜某人放在眼里吧?” 于清一看,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几百人,都是全副武装的军士,心下暗叫不妙。这些人都是些久经沙场的战士,不但武功了得,而且勇猛无比。于清想:“打是肯定打不赢了,逃又无处可逃,也只有拼一个鱼死网破了!” 杜重威抬起手,正欲下令士兵们发起进攻时,突然听到一声高喝:“长公主驾到!” 第二十二章 险象丛生 人们循声望去,只见赵匡彦,香孩儿和几个仆从拥着一台八抬大轿赶到了府衙。赵匡彦掀开轿子门帘后,长公主抬步下了轿子。 于清和杜重威几乎同时叫到:“赵兄弟,你们怎么来了?”“夫人,你怎么来了?” 赵匡彦笑而不答。长公主淡淡一笑,说:“哀家到夫君的府衙来看看,有什么不对吗?” 杜重威说:“夫人这是说的哪里话,为夫的府衙不也是夫人的府衙吗?夫人请随便看便是!” 长公主扫视了一下众人,目光落在于清的身上,问道:“夫君,这是?” 杜重威说:“夫人,这于清胆大妄为,目无王法,私闯节度使府衙,肆意追杀本官幕僚,我这不是要将他逮捕法办吗?” 长公主说:“哀家听闻这于少侠协助我大军斩杀安重荣有功,就算今天他犯了罪,也可以将功赎罪,赦免了他吧!” 杜重威脸色隐隐发灰,道:“夫人,政务法度上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为夫自有分寸!”说罢,一挥手说:“给我拿下!” 于清拉开了架势,赵匡彦和香孩儿也拔出了剑。只听长公主喝到:“全部退下!” 士兵们跃跃欲试,一会看向杜重威,一会看向长公主,不知要听谁的,一个个显得无所适从。 杜重为怒喝道:“送长公主回府!” 几个侍卫上前,稽首拜道:“长公主殿下,请您老人家不要为难属下,请回府吧!” 长公主怒骂道:“混账,我看谁敢!如果你们胆敢敢违逆本公主的意,本公主禀明圣上,诛你九族!” 侍卫们急忙跪下磕头求饶道:“臣不敢,请长公主赎罪!” 长公主高傲地抬起头说:“于卿家,我们走!” 赵匡彦急忙上去拉住于清说:“快走!” 杜重威见士卒都不敢动,抢上前去,将剑拦在于清的前面。 长公主冷笑一声,道:“怎么?难道夫君想和哀家切磋切磋吗?” 杜重威无奈,一跺脚说:“胡闹!”但也不敢拦长公主,只能眼睁睁的看作于清一干人等和长公主离去。 于清跟随长公主离开节度使府衙后,单膝跪地道:“多谢长公主救命之恩,于清没齿难忘,请受在下一拜!” 长公主将他扶起来说:“你要谢,就谢我这个干弟弟吧!是他救了你!”说着,将手搭在赵匡彦的肩上。 赵匡彦说:“多谢长公主姐姐!” 此地不宜久留,于清等在此谢过长公主,准备立即出城。长公主拉着赵匡彦的手,泪光闪闪,依依惜别。 于清一行三人匆匆来到东门,突然被一个头戴斗篷的人挡住了去路。那人轻轻抬高遮住眼睛的斗篷,低声说:“于少侠,请跟我来!” 于清认出来是此人正是杜重威手下的偏将王清,就问道:“王将军,不知你找于某有何贵干?” 王清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小声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请跟我来!” 于清等人跟着王清来到一座房屋的墙根角,王清又看了一眼周围,见四处无人,便说:“于少侠,杜大人已经在出城的两个城门埋下了伏兵,要对你不利,你们现在还不能出城,暂且找一家客栈躲藏起来,等到了夜间,我送你们出去。” 于清将头探过墙角往城门方向看去,果然有许多行踪可疑的人员四处走动,城门两边的树林中鸟雀惊飞,显然布有伏兵。于清心中不禁大惊不已,问道:“王将军,你为何要帮助我,难道你不怕被杜大人知道?” 王清说:“于少侠英雄气概,侠骨豪情,行侠仗义,抱打不平,我王某十分佩服和敬仰,杜大人这样无端的猜测于少侠,我觉得实在有些不妥,因此冒着抗命杀头的危险前来通知于少侠,至于我本人的安危,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能够救于少侠这样的英雄脱险,我王某的性命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于清听了万分感动,握住王清的手激动地说:“王将军,谢谢你!” 事不宜迟,王清带着于清三人来到一个相对比较偏远的客栈,将他们安置在一间上房里,让于清等人在此等候,然后就出去了,过了一个时辰才回来。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只听见街上传来一阵阵的吆喝声。于清悄悄将窗户打开一条缝,往街上瞧去,只见街道上有大队军士来回巡逻。他心想,一定是杜重威白天没有抓住自己,夜间派人来搜查。 正在这时,突然听到一队人进入客栈的声音,又听到一个声音喝到:“给我一间一间的收仔细了”只听一群人齐声回到:“是!”接着听到有人叮叮咚咚的跑上楼来。 赵匡彦低声惊问道:“怎么办?” 王清说:“你们别出声,我来应付!” 这时,听到有人拍打房门:“开门,开门。” 王清将门打开一半,将头伸出去问道:“什么事?” 那个军士一见,急忙一个立正道:“王将军,卑职不知是您,惊扰了将军您,对不起,对不起!” 王清问道:“你们这是?” 那个军士回答道:“卑职等人奉命前来搜查人犯于清等” 王清鼻腔里哼了一声:“嗯!那是杜大人的重要人犯,你们要严加搜查,一定不能让那厮逃了!” 那军士回道:“是!卑职明白。” 王清又问道:“要不我这间房也搜搜?” 于清等人一惊,心想上了他的当了,正欲拔剑时,忽听那军士说:“卑职不敢!将军请!” 王清挥挥手说:“去吧!一间都不能放过,搜仔细了!” 那军士带人去搜查其他房间去了,于清三人总算松了一口气。 王清回到房间,关上了房门,过了一柱香时间,那些官兵终于离开了。王清说:“于兄弟,现在搜查的人已经走了,事不宜迟,我们趁着夜色立即出城,城门有重兵把守,我用绳子将你们从城墙上吊下去吧。” 于清三人点了点头,跟随王清出了客栈,悄悄来到城墙边上,只见王清掀开一箩筐,从里面取出一根绳子,将绳子的一端套在箩筐上,说:“我已经安排了一辆马车在城外的树林里等候,我这就用绳子放你们下去,下去后径直走到后面的树林,找到马车后尽快离开此地。” 赵匡彦和香孩儿的身材娇小,王清和于清先将他们放在箩筐里吊下城墙去。他们着地以后,于清向王清拜别道:“王将军,今日大恩不敢言谢,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王清握着于清的手说:“保重,兄弟,后会有期,快走吧!” 于清抓着绳子,快速滑下城墙去。王清目送三人跑向城外的树林,过了半柱香的时间,见也没有被人发现,就将绳子和箩筐烧了,丢下城墙去。 再说于清等人上了王清为他们准备好的马车后,丝毫不敢停留,连夜马不停蹄地向西北方向驰去。一路奔波,也不知过了多久,困倦不堪的于清三人不知不觉中在车上睡着了…… 一阵清脆的鸟鸣声将于清从睡梦中吵醒,他揉了揉眼睛,伸了一个懒腰,打了一个哈欠,见赵匡彦和香孩儿都睡得正香,赵匡彦吧唧着嘴,嘴角流下了一丝清澈的口水。于清微微一笑,没有吵醒他们,轻轻揭开了窗帘,此时的马儿已经是缓步行走,清晨的阳光从车窗斜射进来,分外柔和温暖,林间的樱花开得正盛,晨风习习,馥郁芬芳,远处的高山上还有些没有融化的积雪,在阳光的照耀下银光闪闪,绚丽夺目,此情此景让人心旷神怡,于清早已把昨夜的亡命奔逃忘记到九霄云外。 车夫“喻!”的一声,马儿停了下来,车夫卸去套杆,将马牵到草地上去吃草。 于清下了车来,和那车夫打招呼,此人竟然有些面熟,那车夫也认出了于清,首先喊出声来说:“小爷,是你!” 于清也认出来了,此人正是三月前他们雇的那个车夫,于清问候道:“老伯,你好!” 这时,赵匡彦和香孩儿也已经下了马车。车夫说:“王大人给了我十辆银子,让小老儿在树林中接人,昨晚行色匆匆,加上光线又不好,竟然没有认出来是几位小爷,你们还真是小老儿的贵人嘞!” 于清说:“麻烦您了!” 赵匡彦伸了一个懒腰,问道:“我们这是到哪里了呀?” 车夫说:“我们已经出了河北地界,已经到了山西地界啦。” 车夫从马车的夹箱里掏出了一个小铁锅和一些米,在空地上升起了一堆火,又去小溪里取了些水,把锅里的米和了,架在柴火上煮。 林间的青草鲜嫩,过了半个时辰,马儿也吃得差不多了,锅里的米也熟了,米饭的香气夹杂着馥郁的花香,让人胃口大开。 大家折了几根小树枝当筷子,围坐在火边吃了早饭。赵匡彦说:“老伯,要不我们今后就把您的马车雇下了,按月结账,一个月五辆银子,您看如何?” 车夫当然十分乐意,道:“小老儿能为三位小爷效劳,实在是我的荣幸,怎么还敢收你们的钱!” 于清说:“老伯客气了,就这样说定了。” 一行四人吃过早饭后,车夫将马牵到溪边饮了水,取出水囊储了些水,架上马车,继续赶路。昨夜车夫一路赶车,吃过早饭后有些犯困,倒在车座上开始打盹,于清就让他到车厢去休息,自己来赶马车。 快到中午的时候,来到一个山垭口,此处地形险恶,密林丛生,林中惊鸟乱飞,似有埋伏。于清顿时警觉起来,一边赶车,一边注视着前方的动向,丝毫不敢大意。 果然不出所料,刚走到山口,突然从路边的林地里跳出来十多个蒙面大汉。只见为首的大汉抗着鬼头大刀,拦住了于清等的去路,喝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处过,留下买路钱。” 于清一看,见挡住去路的那些人都是秃头,头上还点着香疤,显然是和尚装扮,但又蒙着面,实在是有些突兀,他暗忖:“这年头,难道和尚也出来抢劫了?” 车外的动静将车内的赵匡彦三人吵醒,知道遇到强盗了,纷纷将家伙握在手中。赵匡彦跳下车来,一见到众强盗,不禁破口大骂:“你们这些死秃驴,不在佛堂里吃斋念佛,反到这里来打家劫舍来了,你们不怕佛主降罪,将你们打入十八层地狱吗?” 一个强盗喝道:“臭小子,闭上你的臭嘴,识相的就乖乖的把身上的银子和值钱的东西统统留下,或许老子们还可以饶你们一条小命,否则,嘿嘿!就休怪老子们手下不留情” 于清也跳下车来,赵匡彦见对方人多势众,问于清怎么办。于清说:“别慌,见机行事!” 强盗们见于清等人没有投降的迹象,为首的大刀一挥“给我上!”众贼纷纷举起家伙向于清等人扑来。 于清已经拔出了宝剑,其他三人也纷纷亮剑,一时间,兵戎相见,喊杀声四起,兵刃相击声乒乒乓乓大作。那车夫到也有些本事,舞动一根马鞭几下就撂倒一个强盗。 众贼一拥而上,赵匡彦和香孩儿背靠马车,一起御敌。而于清在众贼中左冲右突,游刃有余,只见他身形灵动,剑花飞舞,不时有强盗中招,发出阵阵惨叫。 正在这时,一个使长枪的强盗绕到了马车背后,隔着马车横杆向赵匡彦背部刺去。于清见状,大喊一声:“赵兄弟小心!” 但是,此时的赵匡彦腹背受敌,根本来不及躲闪和避让。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于清纵身向赵匡彦飞扑过去,一把推开了赵匡彦。赵匡彦扑倒在地,而于清的右背被那长枪扎中,半个枪尖硬生生刺入他的后背之中,一阵钻心的痛袭来,于清强忍巨痛,反手一剑劈下去,顿时将那贼人的面门劈成两半。 其他贼人见于清受了伤,纷纷围攻上来,于清咬紧牙关,双目闪烁着可怕的红光,仰天一声长啸,将背上的长枪拔了下来,向强盗头子投掷过去。他这一投,几乎倾注了身体瞬间爆发出的潜能,别说是肉身之躯,就是铜墙铁壁怕也是承受不住如此大的穿透力,只见那杆长枪像闪电一样飞向强盗头子,那强盗头子甚至都还来不及哼一声,一杆长枪已经透胸而过,他后面的一个强盗来不及避让,也中了招,长枪刺入了他腹部后,从后背穿出了几寸。 第二十三章 玄通大师 强盗头子一个趔趄栽倒在地,背上窟窿中的血像喷泉一样涌了出来,另一个中招的强盗也跪倒在地,气绝身亡。强盗头子一死,众盗群龙无首,作鸟兽散。 赵匡彦见于清为救自己受了伤,又急又怒,将手中的剑投向逃跑的强盗,一个强盗中剑,一声惨叫,扑倒在地。赵匡彦急忙上前扶住于清的臂膀,查看他的伤情,只见于清的右背的衣衫已经被染成殷红,他手忙脚乱的想要为于清止血,眼泪情不自禁的流了下来。 车夫急忙将腰带解下来,缠住于清的大动脉,为他止住了血,又从背箱里翻出了金创药,敷在于清的伤口上。 赵匡彦泪眼婆娑,哭道:“于大哥,你为什么那么傻,要为我挨这一枪?” 于清因失血过多,嘴唇发白,但还是勉强一笑道:“一个大男人哭什么哭?像一个小媳妇一样!没事,这点伤要不了我的命。” 赵匡彦小拳拳捶打在于清的胸脯上,嗔怒道:“都成这样了,人家好担心你,你还有心思开玩笑?”说完脸上掠过一丝红晕。 一旁的香孩儿见状,嚷道:“姐!于大哥可是受了伤的人,你还打他?” 赵匡彦眼一横,看向香孩儿,香孩儿自知又说漏了嘴,急忙改口道:“姐夫,姐夫!我的好姐夫!” 不过还好,这微妙的一切也没有被于清和车夫注意到。 车夫为于清包扎好后,说:“这个地方山恶路险,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尽快离开此地为好,如果强盗再来滋扰,于爷又受了伤,恐怕难以应付。” 于清点了点头,赵匡彦和香孩儿将他扶上马车。车夫跳上马车,一行人继续赶路。 大约又走了一个时辰,于清的嘴唇发干,竟然昏迷了过去,赵匡彦喊了几声都没有反应。赵匡彦急得大叫:“老伯,老伯,快来看看,于大哥这是怎么了?” 车夫停下马车,到车厢来查看,他伸手摸了一下于清的头,“好烫!”车夫一声惊呼。 赵匡彦急得大哭:“怎么办,怎么办?” 车夫说:“我已经给他止住了血,为什么还会这样?”大家六神无主,都不知该怎么办。 这时,隐隐听见远处传来钟声。车夫说:“这五台县寺庙众多,我们还是去找一家寺庙,看是否有得道高僧能医治于小爷。” 赵匡彦心里担心于清,吼道:“那还不快走!” 车夫回到驾驶座,挥动马鞭,马儿向前飞奔而去。 过了半个时辰,远远看见前面的群山间有几间金碧辉煌的楼阁屋宇,又见山下炊烟袅袅,有许多户人家。车夫又赶了一鞭,马儿向村庄方向奔驰而去。 眼看村庄越来越近,到得村边,只见前面有一块木质牌坊,牌坊上写着“李家庄”三个大字。 马车驶进村去,遇到一个挑水的汉子,赵匡彦跳下车来问道:“大哥,去这山上的寺庙怎么走?” 那汉子说:“就沿这条道一直走,走过村西,有一条石铺的山路,沿着那山路一直上山便是。” 一行人顺着汉子指的方向,穿过了村庄,来到村西口,果然看见一条石铺大道,马车沿着山路盘旋而上,到得一个山门,山门的门坊上写着“南禅寺”三个大字,从山门往上都是石梯,马车不能继续行走。赵匡彦和车夫,香孩儿三人只得将于清抬下来,抬着上山。 到了寺院门口,赵匡彦就大声叫喊:“救人呐!救人呐!快救人呐!” 赵匡彦的叫喊声惊动了寺院的和尚,几个小和尚跑了出来,七手八脚的帮忙把于清抬进寺院,放在禅房的竹榻上。 一个老和尚走过来,神情严肃地问道:“慧能,怎么回事?” 这个叫慧能的和尚双手合十,回道:“师父,这位施主受了伤,昏迷不醒。” 老和尚说了声:“阿弥陀佛,我佛慈悲,让老衲瞧瞧。” 车夫急忙让开道,让老和尚到榻前来为于清诊断。 老和尚认真把了于清的脉像,脸上凝重,吩咐道:“徒儿,快去取内消丹来!” 一个年轻和尚应声跑了出去。赵匡彦急切地问道:“怎么啦?” 老和尚说:“这位施主所受的伤较深,本来他的内力浑厚,原没有性命之忧,但由于他受伤后动用了内劲,撕裂了伤口,虽然金创药止住了外伤口的血,但是内创口的血却没有止住,形成了内出血。” 赵匡彦泪如雨下,哭泣着问道:“那怎么办?求您了,大师,您快救救于大哥吧?” 老和尚说:“这位小施主不必过于担心,等老衲运功为他调息一下,再服下本寺的秘药内消丹,休息调养数日后应无大碍。”言罢,让小和尚将于清扶起坐在榻上,只见他双掌交叉内旋,抱球外推,双掌置于于清的背上,肉眼可见一道道荡漾的波纹在他的掌间形成,而掌心的真气正源源不断的输入于清的督脉阙阴、风门二穴。 此时,老和尚面露惊恐之色,因为当他的内力输入于清的督脉之后,立即被于清体内一道浑厚而柔软的真气所包裹,在他的四体百骸之间流转,最后存入气海俞后慢慢消融于无形。老和尚之所以惊恐,因为他相当于把自己的内力输给了这个受伤的年轻人。但是他更想不到的是他如此浑厚的内力,自动催动了于清体内无名之朴神功的内力真元,这股真元已经在于清的四肢百骸之间启动了自我修复的自愈功能。 凭于清自己的内力,他还远远不具备自己运功启动无名之朴神功自愈功能的能力。当这些真气开启自愈功能后,于清的头顶蒸腾起袅袅白雾,面色逐渐由白转向潮红。 老和尚见于清面色转红后,急忙收掌收功,生怕自己的功力被于清吸走。但是他显然多虑了,因为于清需要的是外力的启动,就像炸药点火的引信一样,确实会损耗他的一些内力,但绝不会把他的内力吸走。 这是,那年轻和尚已经取来了内消丹,老和尚为于清服下了。 于清盘坐在榻上,双目紧闭,头上的白雾弥漫在禅房的空气中,一旁的赵匡彦等人焦急万分,不知如何是好。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于清突然大叫一声,哇!的突出一口黑血。炸匡彦大惊失色,上前一边搂着于清,一边骂道:“死秃驴,你给我于大哥吃了什么,要是于大哥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定要杀光你们这些强盗和尚,然后一把火烧了你们的强盗窝。” 老和尚眉头一皱,道:“施主何出此言?” 赵匡彦一下心急,骂道:“都是你们这些秃驴干的好事,你们以为蒙着面我就不知道是你们这些贼和尚干的了?如果于大哥有什么意外,我定要为于大哥报仇。”他越说越气,竟然飞起一掌向老和尚劈去。 老和尚目不斜视,也不躲闪,当赵匡彦的掌力接触他胸前的时候,他抖肩一震,赵匡彦只觉得自己的手掌就像击在弹簧上一样,一股强大的反弹力汹涌而来,连绵不绝,但是这股弹力刚而不猛,温而不厉,虽然将赵匡彦震飞数米,可是他分明感觉得到仿佛有一只强大宽厚的手握着自己,从这边挪到那边而已,有惊而无险。 车夫不明就里,以为赵匡彦定会受伤,急忙将赵匡彦扶起,却见她毫发未损,只是受了些惊吓。车夫说:“赵爷,我们问清楚了再说,我看方丈应该没有恶意,我们不要冤枉了好人!” 赵匡彦见老和尚的武功如此之高,远在自己之上,可是出手却心慈手软,并无恶意,显然不会是那些作恶多端的强盗做派,虽然气愤冲动,但是转念一想,打也是打不过的,无故辱骂人家出家人,也是自己的不对,只得点了点头。 车夫上前合十道:“大师莫要怪罪,我们确实是遭到了一帮蒙面和尚的抢劫,我这位于爷也是被他们所伤,我看众位师父慈眉善目,定也不是你们所为,我这位赵爷一时心急,多有冒犯,还请大师见谅!” 老和尚道:“这位施主说的,老衲倒也理解,现在天下大乱,兵祸四起,出家人慈悲为怀,本来应该普渡众生,可是现在的鱼龙混杂,良莠不齐,大小寺院层出不穷,有些人打着出家人的旗号,坑蒙拐骗,无恶不作,实在是我佛不幸,罪过,罪过!但施主们所遇到的贼人实在不是我寺的僧侣,我南禅寺虽小,僧众不过四五十人,但个个都是严守清规戒律的人,绝对不会去作打家劫舍的恶事,阿弥陀佛!” 车夫说:“还请大师帮忙救救我这位小爷,有劳了!” 老和尚又号了一下于清的脉,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喃喃道:“我佛慈悲,这位施主已经无大碍了,他用自己体内的真气催散了郁结的淤血,现在气血畅通,最多再过半柱香的时间就会醒来。” 赵匡彦用手去试探了一下于清的鼻息,感觉他呼吸匀称,又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已经不是很烫了,这才放下心来。 过了一会儿,于清果然悠悠转醒,赵匡彦喜出望外,竟然情不自禁的扑上去搂住于清的脖子,一口亲在他的脸上,又道:“太好了,于大哥,你终于醒了。” 在场的小沙弥们见此情景一个个惊骇不已:这两个大男人这样卿卿我我的,在这佛门净地,成何体统?倒是老和尚微微一笑,双手合十道:“南无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赵匡彦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禁大囧,急忙放开于清,脸上飞起了一块红晕,又对方丈说:“谢谢大师出手相救,匡彦多有冒犯,还请方丈大师大慈大悲,饶恕匡彦的罪过,匡彦这给各位师父赔罪了。” 于清见围在自己周围的众人,急忙问发生了什么。车夫将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向他说了。 于清在老和尚的面前跪拜道:“谢谢大师的救命之恩!” 老和尚说:“小施主,请起,请起!” 于清起来后,问道:“敢问大师法号,好让我知道是哪一位得道高僧救了我。” 老和尚说:“阿弥陀佛,老衲法号玄通,是敝寺的主持。” “哦!原来是玄通大师,在下于清,见过大师。” 玄通大师说:“于施主,你伤势还未痊愈,还不宜过于奔波劳累,不如在我寺中小憩些时日,等伤好了再做打算。” 于清合十道:“那,有劳大师了。” 玄通大师安排沙弥为于清等人准备了两间禅房,让他们安顿下来休息。 于清见这个寺院规模不大,禅房也不多,自己这边的四个人就占了两间禅房,很是过意不去,就说:“我们四人挤一挤就行了,不必如此麻烦大师!” 玄通大师指着赵匡彦说:“可是,佛门净地,这位小施主……” 第二十四章 忻州打擂 赵匡彦自知老和尚已经发现了自己的破绽,如果方丈再说下去,自己的身份定会暴露无遗,急忙抢着说:“既然大师已经安排好了,那谢谢了,我和香孩儿住一间,你们两个住一间。”说着用祈求的眼光看向方丈,希望他为自己保密。 其实,在老和尚和赵匡彦过招之时,就感觉道赵匡彦的掌力全是一股阴柔的内力,又见他文文弱弱,胸肌却如此不协调的饱满,虽然他化妆打扮得就是一个男人的形象,可是却逃不过老和尚一双法眼,他已经看出了其中的端倪,但他并未说破,不过也绝不允许在自己的寺院内发生亵渎神灵的事。 是夜,木鱼声声,夜风习习,赵匡彦翻来覆去睡不着,白天于大哥奋不顾身替他挡过一枪的画面一遍遍浮现在自己的脑海里,这一路走来,于大哥就像一个大哥哥一样无微不至的关心和呵护着他们姐弟俩,虽然于大哥并不知道自己是女扮男装,可是哪个少女不怀春?赵匡彦的心底不知从什么起已经情愫暗生,情到浓时,不禁自言自语地说:“也不知道于大哥什么时候才会痊愈!” “噢!有个人喜欢于大哥!” 香孩儿这冷不丁的一声正说在赵匡彦的心坎上,虽然屋子里一片漆黑,但是赵匡彦感觉到自己的脸红得几乎可以将屋子照亮,只觉脸热辣辣的,不禁一下子翻爬起来,跳到香孩儿的地铺上,骑在他被子上,去揪他的脸,低声骂道:“小兔崽子,你再乱说,看姐不撕烂你的嘴!” 香孩儿一边竭力忍住不笑出声音来,一边将被子蒙在自己的头上。 赵匡彦见他还在笑自己,低声怒喝道:“香孩儿,你是不是的?”说着,又去揪香孩儿。 香孩儿急忙说:“我不敢了,我投降了!我投降!” 这时,一个巡更的和尚听到动静,过来问道:“施主,没事吧!” 赵匡彦高声回答道:“没事,师父!” 巡更的和尚走后,香孩儿悄悄问道:“姐姐,说正经事,你说那些抢劫的和尚会不会寻到这里来报仇?” 赵匡彦说:“这确实说不准,我眼皮总是不停的跳,总感觉有什么事会发生,现在于大哥虽然渡过了危险期,但是万一真的强盗前来寻仇,我挺担心于大哥的安危。” 香孩儿说:“话虽如此,不过这里有几十个和尚,而且方丈大师武功高强,那些强盗应该不敢在这里撒野,你就安心睡觉吧!” 都说吉人自有天相,果然在南禅寺住下的几日都相安无事,几天以来,于清在赵匡彦无微不至的悉心照料下,又得到玄通大师的指导,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这天,玄通大师来到于清所住的禅房看望他。寒暄问候一番后,于清说:“这些时日以来,有劳大师费心了,承蒙大师厚爱,于清感激不尽,我现在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我们准备这就告辞了。” 玄通大师问道:“不知于施主几位将往哪里去?” 于清说:“天下之大,人海茫茫,我也不知道要到哪里去,我此次来到中原,原本是要寻找一个叫柴荣的人,但是近一年了还一无所获。”于清说完,若有所失,茫然地看着窗外。 玄通大师说道:“阿弥陀佛,老衲早年行走江湖,曾听闻邢州柴家是当地的名门望族,那柴家姑娘守玉小姐还曾被前唐庄宗招为嫔妃,说起来也算是皇亲国戚之家,只是后来朝代更迭,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不过当今世间英雄豪杰,却也没有听说叫柴荣的,你们不妨到邢州去看一看,或许会有些收获。” 于清拜谢道:“谢谢大师指点,我们这就准备动身了!” 于清一行人收拾行装,告别玄通大师,起身前往太原,临走时,赵匡彦放了五两银子在功德箱里。大家下了山门,坐上马车,一路南下,直奔太原府。 一路走走停停,路上也不时遇到小股流寇逃兵,耽误了一些时日,走了近一个月,才辗转来到忻州地界。 忻州地处山西腹地,是山西的南北交通要道,不但是从关外前往中原的必经之路,而且也是太原府的咽喉要地。因此,虽然时值动荡年代,这里也是人烟稠密,热闹非凡。 于清他们找了一家客栈,要了两间房,吩咐小二喂好马,就出门去逛逛。 于清一行人来到集市上,准备购置一些日用品和粮草,赵匡彦取了十辆银子给车夫,让他和香孩儿去购置办买。香孩儿听说要去买东西,自然求之不得,欣然前往。 赵匡彦见于清的衣衫破旧,一路奔波,形容狼狈,准备为他置办一身新衣,收拾打扮一下,就拉着他往集市上跑去。集市上的商品琳琅满目,种类繁多,让人目不暇接,眼花缭乱。赵匡彦拉着于清进了一家裁缝店,那老板一边给于清量尺寸,一边介绍着各种各样的衣服款式,这个短袄是什么款,那个长衫又是什么款,这个是中式,那个又是胡款的。 赵匡彦给于清挑了一套汉服,指着一套胡服问道:“老板,我们这是在忻州,属于中原地带,为什么还要买胡服?” 那老板苦笑一声,道:“这位小爷,您有所不知,这是官府安排的事,说是为了增进胡汉友谊,这胡服我们汉人哪里用得上?但是那些契丹人来了后,说是买衣服,不如说是抢,他们有些心情好的,给你一个半个子儿什么的,心情不好的白拿不要紧,惹怒了他们,还要平白无故挨一顿揍!” 赵匡彦一跺脚说:“这还有王法吗?简直欺人太甚!难道官府不管吗?” 店老板苦笑着说:“王法,哪里来的王法?我们的皇帝都是契丹皇帝的儿子,他们契丹人就是王法。要不是刘大人暗地里保护我们中原百姓,为我们遮风挡雨,恐怕这诺大的忻州府都要成为契丹人的忻州府了。” 赵匡彦说:“你说的这刘大人是谁?既然皇帝都不敢得罪契丹人,他敢和契丹人作对吗?” “明地里倒是不敢,但是百姓们都知道,刘大人暗地里杀了许多作恶多端的契丹人,他是老百姓们的守护神,可是这里不是太原,有时候他也鞭长莫及。” 于清接话说:“这样看来,这刘大人倒是一个难得的好官,不知我们是不是有幸和他见一面,他这种英雄人物,麾下自然也是有些豪杰之士,也许我要寻找的柴荣就在他哪里也说不定呢。” 老板说:“这套衣服今天晚上就可以做好,你们明天早上来取吧!” 正说话间,街道上传来了铛铛铛的敲锣声,几个契丹人骑着骆驼叫嚷着什么,一副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样子。 赵匡彦问道:“老板,这些胡人是在干什么呢?” 店老板说:“听说从上京来了一个叫耶律骨碌果的契丹大力士,号称打遍中原无敌手,在市肆设了一个擂台,专门挑战中原武林,而且不管是谁只要是中原人都可以和他挑战,上擂台的凡是能坚持半柱香的,都给十两银子,凡是能打败他的,都给一百两黄金。” 赵匡彦道:“噢!一百两黄金,那确实不少,那么有人打败过他吗?” 店老板说:“唉!别提了,听说他一直都侮辱我们中原人为胆怯的中原猪,确实有几位义士看不下去,上台去和他挑战,没想到要么就被打死,要么就被打残,那耶律骨碌果确实十分厉害。” 赵匡彦一听这个耶律骨碌果称中原武林人士为胆怯的中原猪,不禁怒火中烧,骂道:“他妈的,这个耶律什么鬼真的这样狂妄,目中无人吗?” 老板叹了口气说:“唉!谁说不是!” 赵匡彦怒气冲冲地说:“我倒要去会会这个耶律什么鬼,不打断他个契丹狗的腿誓不罢休!” 老板看了一眼赵匡彦的小身板,摇了摇头说:“气愤归气愤,但是我看小爷您到不要冲动,你这身子骨怕是吃不消!” 赵匡彦见店老板看轻自己,突然来了一个高抬腿下劈,硬生生将一张条凳劈为两段。 那店老板吓得大惊失色,连忙陪笑着说:“小爷武功了得,那耶律骨碌果一定不是您的对手!” 赵匡彦拍了拍腿上的灰尘说道:“那是!走于大哥,我们去会会那狂妄的契丹狗。” 于清无奈地摇了摇头,说:“老板,损坏的凳子,一并算在衣服价钱里。”说罢,跟着赵匡彦出去了。 老板看着赵匡彦二人远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年青人勇气可嘉,可是又多了一个白白送死的,唉!” 于清和赵匡彦来到市肆比武场,只见此处围满了人,台上一个身高八尺,头顶剃光,左右两边留作两根小辫,左耳戴着一个大铜耳环,八字须,长袍左衽高筒靴的契丹大汉在台上耀武扬威的说着脏话,其他的不太听得懂,但是中原猪这三个字赵匡彦听得明明白白。台下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汉子,看来也是刚被打下擂台的。台下的人群义愤填膺,议论纷纷,也有些骂不堪入耳的脏话的,但是没有人敢上去。 赵匡彦又看了一眼台上的契丹人,只见他不断拍打自己的胸口,一边哈哈大笑,一边说着什么,其中不时出现中原猪的字眼。 赵匡彦二话不说,穿出人群,一个蜻蜓点水跃到擂台上,台下传来一阵阵喝彩。赵匡彦虽然个子不矮,但是在这个契丹大汉的面前足足矮了一头半,虽然如此,但是赵匡彦气势不输,他大声喊道:“耶律什么鬼的,让老子来会会你,让你尝尝中原爷爷的厉害!”台下又是一阵喝彩声。 那契丹武士听不懂中原话,就问旁边的翻译,那翻译给他讲了以后,他不禁暴跳如雷,狂吼着向赵匡彦扑来。 赵匡彦不敢怠慢,身形一闪,只见她身轻如燕,避开了耶律骨碌果的攻击,然后飞起一个外摆腿,向耶律骨碌果的面门扫去,这一连贯动作在须臾之间完成,兔起鹘落之间一条秀腿已经扫在耶律骨碌果的脸上。 台下又是一阵喝彩,可是那喝彩声只出来一半便戛然而止。因为他这一腿踢上去仿佛风吹过一般,那耶律骨碌果只是微微后仰了一下头,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动,双手抓住赵匡彦的腿往空中丢了出去。 这一下,赵匡彦确实吃惊不小,急忙来了个后空翻,强大的摔力让他着地时连连后退,直到擂台边缘才稳住身体。 几乎与此同时,耶律骨碌果已经窜至赵匡彦的面前,一拳向他腰部轰去。这一下,台下的于清大呼不妙,心都要提到嗓子上来了,他暗提真气,准备飞上台去帮助赵匡彦。 再看台上的赵匡彦,此时他退无可退,情急之下,双掌下按,以耶律骨碌果的小臂为支点,双脚蹬地发力,来了一个前空翻,越过耶律骨碌果的头顶,落在他的身后,猛的一拳击在耶律骨碌果的后腰部。 于清总算松了一口气。台下的人们也都为赵匡彦捏了一把汗,屏住呼吸不敢说话。 这一拳击去,要是常人,一定会把他的肾脏打破,可是那耶律骨碌果呀地怒吼一声,双拳握紧一震,竟然将身上的衣服全部震破,飞落台上成了数片,这一下应该打疼了他。震怒之下,耶律骨碌果反手一拳横来,赵匡彦急忙推肘格挡。 只听“哎哟!”一声,赵匡彦硬是被震飞出去,摔倒在地,口角渗出了鲜血,他还来不及爬起来,那耶律骨碌果飞身顶肘向他砸来。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一个人影像一阵风似的飘上台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赵匡彦拉开,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于清。那耶律骨碌果一肘砸下去,竟然将擂台砸了一个窟窿,要不是于清及时将赵匡彦拉开,后果不堪设想。 耶律骨碌果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看见于清,冷笑道:“又来一个送死的中原猪!” 于清将赵匡彦扶坐在擂台边,问道:“不碍事吧!赵兄弟!” 赵匡彦擦了擦嘴角的血,咳嗽了一声说:“不碍事!” 这时,台下跳上来两个汉子,将赵匡彦抬了下去,赵匡彦说:“有劳了!”那两个汉子说:“小兄弟勇气可嘉,我等佩服!” 于清见赵匡彦下了擂台,对着耶律骨碌果挽了个太极手,他知道这耶律骨碌果并非等闲之辈,自然不敢轻敌,大师姐说过:祸莫大于轻敌,因此他将内力倾注于双掌之间,沉着应对。 只听耶律骨碌果大吼一声,挥舞双拳,猛虎下山般向于清攻来。 玄牝门武功崇尚以柔克刚,以无厚如有间,于清来了一招借力打力,化解了耶律骨碌果的强劲攻势,再来了一招顺水推舟,耶律骨碌果失去重心,一个饿狗扑食扑倒在地。于清趁势飞起来了一个大力金刚腿向他的后心砸去。 这耶律骨碌果确实了得,只见他来了一个乌龙搅浊,不但避开了于清的腿,而且瞬间就反客为主,一个扫堂腿向于清下盘扫来。 于清双腿蹬地,拔地而起,劈开了耶律骨碌果的扫腿。没想到那耶律骨碌果一把抓住于清的双腿,使劲向地下砸去。 好家伙,耶律骨碌果的臂力可比于清大好几倍,于清飞在空中又没有着力点,身体就像一张纸片一样被耶律骨碌果摔在地上。于清吃惊不小,运足内力将真气集于后背,只听“哗啦!”一声,于清背部着地,重重的摔在擂台上,那擂台全部散架,灰尘四起。如果不是真气护体,于清简直要被摔成肉泥。 台下众人啊的惊叫了一声,赵匡彦更是大喊:“于大哥!” 第二十五章 身陷囹圄 尘埃落定,只见于清缓缓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台下的观众心潮澎湃,热血沸腾,一个个热泪盈眶,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耶律骨碌果以为他这一下足可以将于清摔得粉碎,没想到于清却安然无恙的站起来了,他气得哇哇大叫,大踏步向于清冲去。 于清运足内力,飞起一脚踢在他的太阳穴上,耶律骨碌果侧退几步摇摇晃晃的跌倒在残断的擂台木板上,一截尖锐的断木刺入了他的脖子。耶律骨碌果睁大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大脑中闪现出“不可能”这三个字,可是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已经一命呜呼。 台下众人欢呼雀跃,高喊“万岁!万岁!” 赵匡彦更是高兴得不得了,他不顾自己得伤痛,冲上去紧紧拥抱着于清,激动地说:“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另外几个契丹人见耶律骨碌果死于非命,在哪里呜哩哇啦得大叫一通,抬着耶律骨碌果的尸体逃走了。 赵匡彦终于放开了于清,将那些契丹人的银两撒向人群,把那一百两金子悉数打包收为己有。 不知什么时候,香孩儿和车夫已经置办好货物,一起来到了擂台边上,他们来时,那些契丹人已经走了。 马车夫拉了一把于清说:“于爷,杀了契丹人,我们闯祸了,快离开此地!” 于清正欲离开,突然说到:“看来已经来不及了!”只见大批官兵已经赶到,将场地团团围住。 原来,当于清打死耶律骨碌果时,人群高呼万岁的声音惊动了官兵,当他们向这边赶来时,恰好遇到抬着耶律骨碌果的尸体撤走的契丹人,这些契丹人立即就向官兵告状。这耶律骨碌果本是契丹贵族,晋人杀了契丹人本来就是大罪,更何况是杀了契丹贵族。 杀契丹贵族可是大案要案,官兵立即上报给忻州知府张同治。这知府一听,这还得了,是谁如此大胆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杀契丹人,于是立即下令捉拿凶手。 现场的人们看到官兵来了,立即大喊:“官兵来了,快跑!”人们四处逃散。官兵开始抓人,不一会就抓了好几个人。 车夫说:“我们趁乱快走!”于清点了点头扶着赵匡彦和车夫,香孩儿一起趁乱逃走。刚走到一半,于清见好几个无辜的群众都被官兵抓住了,他们喊天哭地的叫着“不是我,不是我!” 于清想:“不能这样一走了之,人是我打死的,如果自己走了,那些无辜的百姓一定要遭殃。”于是对车夫说:“老伯,你带赵兄弟和香孩儿走,一人做事一人当,我留下来,不能让无辜百姓受牵连。” 赵匡彦说:“不行,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于清说:“别胡闹,你们快走!”说罢,他推了一把赵匡彦,自己反身折回,振臂一呼道:“喂!当兵的,契丹人是我打死的,与其他人无关,我和你们回去交差。” 一个军官模样的人上来说:“真是你打死的?” 于清说:“不错,是我!” 那军官说:“带走!”两个士兵上来按住于清,于清也不反抗,他们用镣铐将于清铐上。那军官也还守信用,下令把其他人放了。 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还有我,是我和他杀的!” 于清暗暗叫苦,这赵兄弟怎么不听话,我不是叫他们走吗,哎!这该如何是好? 那军官一挥手,一并带走,又有两个士兵上前准备拿赵匡彦。赵匡彦一甩手说:“我既然敢承认,你们害怕我跑了不成,我自己走。”说罢,跟在于清身边。 官兵押着于清和赵匡彦来到府衙,把他们移交给衙役。那师爷高声喊道:“升堂!”两排衙役手握杀威棒,不住的杵地下,让人胆战心惊。 于清二人被衙役押上堂来,赵匡彦左顾右盼,显得十分好奇。 县令一拍惊堂木,吓了赵匡彦一跳。县令问道:“堂下何人?见了本官还不跪下?” 于清和赵匡彦跪在地上报了姓名。县令又问道:“你们可知罪?” 于清正想说话,赵匡彦先开口了,说:“草民何罪之有?” 县令喝道:“大胆,你们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杀了契丹人,还敢说不知罪?” 赵匡彦反问道:“县令大人,你又可知道那契丹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了多少中原人?” 县令说:“据本官所知,那些被杀死的中原人都是为了赢得黄金,是自愿的。” 赵匡彦呸的一声说:“哼!自愿的?你枉为这里的父母官,契丹人在你的治下胡作非为,他们杀了中原人就是自愿的,我们中原人杀了契丹人就是犯罪,这还有没有天理?” 那县令气得脸色发青道:“巧言令色,你可知道我大晋的法律,凡是杀契丹人的都是死罪?” 于清一听,不禁暗叫不妙,赵兄弟这样胡搅蛮缠惹怒了知府,要是那知府囫囵定个死罪,那如何是好?于是高声喊道:“禀大人,这契丹人确实是我杀的,与我这位小兄弟无关,一人做事一人当,他刚才言语鲁莽冲撞了大人,也是出于朋友的义气,为了为我开脱罪责,小的这给您赔不是。”说完,磕了一个头。 那现令道:“你还明白事理,我暂且不予计较。你杀了契丹人,可知罪?” “小人知罪!” 赵匡彦见于清认了罪,气得一下子站了起来道:“哎呀于大哥!”又被衙役按跪下去。 那县令看了一下师爷记录下来的呈堂证供,一拍惊堂木说:“人犯于清杀死契丹人耶律骨碌果一案,经本县审理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人犯于清供认不讳,现押入死牢,等禀报刺史大人后,立即问斩。人犯赵匡彦,藐视朝廷命官,出言不逊,本官大人不计小人过,但王法不可亵渎,本县就判你个不尊之罪,入狱一个月,希望你好好反省,早日悔改。”宣判完毕后,退堂。 赵匡彦和于清被押往府衙大牢,于清去的是死牢,而赵匡彦去的是普通牢房。赵匡彦从袖口里取出一小锭银子,递给狱卒说:“狱卒大哥,麻烦你将我和那死囚关在一起!” 狱卒高兴地把银子揣进怀里说:“这事包在我身上,要是你要我把那死囚调到普通号房来,就是给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不过要将一般犯人调到死囚号去,那自然不在话下。” 就这样,赵匡彦和于清都被关进了死牢。赵匡彦流着泪说:“于大哥,你真的要被处死吗,如果你死了,我陪你一起!” 于清安慰他说:“傻小子,说是么死不死的,我还要你帮我去找那柴荣呢,你一定要给我好好活着。” 赵匡彦抽泣着说:“我答应了你的事,一定会帮你办到,但是我办好你交待的事后,就下来陪你。” 于清见赵匡彦说得如此动情,竟然有些不知所措,只能说:“反正我要你好好活着。” 赵匡彦沉默了一会儿,若有所思地说:“于大哥,你有老婆吗?” 于清被他这冷不丁的一问搞懵了,说:“没有啊,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赵匡彦说:“哦,是吗?那你有喜欢的女人吗?” 于清摇摇头说:“也没有!” 赵匡彦不禁有些惊喜,情不自禁地说:“太好了!”于清不解地看着他,问道:“赵兄弟何出此言?” 赵匡彦兴奋地说:“我有一个双胞胎妹妹,她叫赵匡燕,和我长得一模一样,性格也和我差不多,我打算把她介绍给你,她见了你一定会喜欢的,我相信你也一定会喜欢她的。”说得越来越激动,就像自己的妹妹真的在眼前一样,好像已经忘了现在是在死牢里。 于清一听,诧异地问道:“赵匡彦,你们两个的名字都一样吗?” 赵匡彦一愣,过了一会儿说:“读音差不多,但是我是一个产字三撇的彦,她是燕子的燕,听母亲说,当时怀我们时,父亲说如果是男孩就叫赵匡彦,是女孩就叫赵匡燕,没想到是双胞胎,所以我叫赵匡彦,她叫赵匡燕。” 赵匡彦这样一说,差不多把于清搞糊涂了,但是他也没有过分在意,就说:“哎!说这些有什么用呢!我怕是没有福分见到你的妹妹了。” 赵匡彦说:“于大哥,你别担心,其实,我父亲是护圣营都慰,只要我修书一封,派人送去,他一定会来救我们出去的。” 于清说:“只是那东京离这里有十万八千里,怕是你的修书未到,黄花菜都凉了!” 赵匡彦焦急地问道:“那怎么办?”又不由得哭了起来。 于清捏了一下赵匡彦得鼻梁说:“你看,你看,有哭鼻子了?我说你像一个小媳妇,你还不承认!” 赵匡彦脸一红,说:“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于清微微一笑,摊摊手说:“我就听天由命吧!但是你必须要活着出去。” “于大哥,这支玉笛是我小时候父亲给我的,我把它送给你做个纪念!”赵匡彦从怀里掏出一支精致的玉笛,郑重其事地对于清说。 于清接过玉笛,说道:“我一定会好好的珍惜它的。” 这时,狱卒喊道:“开饭了!”于清说:“先吃饭吧。” 东京,大晋皇帝石敬瑭皇宫。 契丹使者颐指气使地说:“皇上,我大契丹勇士耶律骨碌果在你们晋国境内被杀,这是公然挑衅的行为,简直不把父皇帝耶律大王放在眼里,你必须要给我们大契丹王一个交待,必须严惩凶手,并赔偿我契丹国损失。” 皇帝石敬瑭唯唯诺诺,不敢得罪使者,连声道:“大使回去禀明父皇帝,就说孩儿皇帝一定严惩凶手,并赔偿布帛五万匹,银十万两。” 那使者哼的一声,起身扬长而去。 使者一走,石敬瑭大发雷霆,大叫拟旨:“着,河东节度使刘知远,严查杀死契丹贵族耶律骨碌果一案,查明凶手,就地正法。” 太原府,河东节度使刘知远府邸,大太监张公公火急火燎的来到了这里。 “河东节度使刘知远听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着河东节度使刘知远,严查杀死契丹贵族耶律骨碌果一案,查明凶手,就地正法,钦此!” “臣,刘知远接旨!” 张公公向来畏惧刘知远,传完旨后,立即返回东京。 刘知远对郭威说:“雀儿,那耶律骨碌果号称契丹第一勇士,当年我和皇上谒见契丹主耶律德光,曾经和他过过招,他确实是天生神力,勇猛无比,我和皇上二人合力也不是他的对手。听说他这次来到中原,自称打遍中原无敌手,狂妄得很,在忻州摆下擂台,大肆侮辱、挑衅中原武林,而且还打死了好多武林豪杰。到底是什么人能够在擂台上将他打死,不过不管是谁,总为我出了一口恶气!” 郭威说:“大人,属下听说打死那耶律骨碌果的是两个年轻人,都才二十出头,这样的英雄豪杰,实在是难得。属下又听说他们已经被忻州知府张同治打入死牢,待报请大人核准后问斩,不过奏报还没有呈上来。” 刘知远听后,捋了捋胡须,若有所思,过了良久。说:“不必等奏报了,我们这就去忻州一趟,你叫上王峻,从亲兵营挑选20名亲兵随行,我们轻车简从,马上出发,应该明天下午就可以赶到忻州府。” 郭威无比惊讶地问道:“大人,难道您要亲自审理此案?” 刘知远神秘一笑道:“你说对了!”说罢,二人会心一笑。 刘知远一些人快马加鞭,于次日中午就赶到了忻州府,直奔府衙。张同治听说节度使大人来了,急忙率领州吏等接驾,他跪在刘知远的面前说:“属下不知节度使大人驾到,有失远迎,请大人恕罪!” 刘知远说:“起来吧!我此次前来忻州府,无他,全为耶律骨碌果一案而来,此案契丹人很是不高兴呀,皇上都亲自过问了,你说我不亲自前来审理行吗?” 张同治一听,吓得磕头如捣蒜,说:“下官该死,治下发生如此大案,惊动皇上,连累大人,下官罪该万死,请大人治罪!” 刘知远说:“现在凶手已经抓住了吗?” “禀大人,凶手已经抓住了,他叫于清听说来自西域,正羁押在下官的监狱里,下官还准备禀明大人后问斩,没想到大人却不辞辛劳亲自来审理,下官诚惶诚恐,下官该死。” 刘知远不耐烦地挥挥手道:“好了,不要左一句下官该死,右一句下官该死的,那于清杀人也不是你指使的,何罪之有?你带本使去天牢,我要看一看这个胆大妄为于清到底是何方神圣!” 张同治急忙说:“这怎么使得,那天牢是晦气之地,大人的万金之躯怎么能屈驾到那种地方去?下官去为大人提来便可。” 刘知远知这忻州县令张同治向来惧怕契丹人,对皇帝优惠契丹人的政策执行得“最好”,本来心里很瞧不起他,但碍于他是皇帝亲自任命的官员,也是碍于情面,不便明说,就说:“不必了,本使亲自去天牢提审即可。” “这……”张同治本来还想说什么,郭威打断了他的话说:“怎么?难道节度使大人的话你也敢不听吗?” “下官不敢,下官这就给各位大人带路。” 刘知远起身说:“那好,请张大人前面带路。” 张同治带领刘知远等人来到死牢,见了牢房中的于清和赵匡彦。因狱卒收受了赵匡彦的贿赂,对他们照顾得还算周到,因此二人并未受什么大的苦,活的倒还光鲜。 刘知远问道:“你们二人就是杀死契丹人耶律骨碌果犯人吗?” 于清和赵匡彦同时回答了,于清说:“正是小人。”可是赵匡彦说:“是我们又怎么样?” 刘知远一看赵匡彦的神气,心下想这一定就是于清了,因为在他看来,一般武艺高强的人都有些心高气傲,于是问道:“你便是于清?” 赵匡彦指着于清说:“不是,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叫赵匡彦,于清是我这位大哥。” 刘知远看了一眼于清,见他虽然身材魁梧,形貌奇伟,却少了一种霸气,他根本不知道这是玄牝门的处世之道:清静无为、道法自然、与世无争、不敢为天下先,他们奉行的是无为而无不为,夫为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反而赵匡彦却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虽然看起来形体单薄,却隽秀清朗,骨子里也有几分傲气,这与自己的性格倒颇有几分相似,爱怜之心油然而生,但是在张同治面前,他也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就故意拉长声音喝问道:“你们可知道,杀契丹人是大罪?” 于清点了点头,赵匡彦却说:“我看你也是个大官,身为中原百姓的父母官,看着中原人民备受契丹人欺凌,有多少人死在契丹得铁骑和刀口之下?你们不去管,而我们杀了一个契丹人,立即就被打入死牢,我都不知道你们到底是中原的官,还是契丹的官。” 王峻一听,高声喝道:“大胆!在节度使刘大人面前也敢口出狂言?” 第二十六章 慧眼识英 “哦!原来是刘大人,可是我赵某听说刘大人对契丹人的暴行深恶痛绝,是保护我中原百姓的好官,哼!现在看来,原来也是浪得虚名的伪君子,不过是奴颜婢膝的一丘之貉罢了!” 张同治见状,喝到:“闭嘴,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在刘大人面前说这种大不敬的话!本府本来认为你年纪尚轻,冲撞本县的话本县也不予计较,现在刘大人你也敢冒犯,我看你是活腻了,一并处斩!” 于清一听,大惊失色,连忙下跪求道:“各位大人,我这位小兄弟少不经事,童言无忌,人是我一人杀的,在场的人可以作证,杀人偿命,一人做事一人当,您们依律处死我,我毫无怨言,您们大人有大量,但求您们放过我这位小兄弟!”说着开始磕头。 赵匡彦说:“于大哥,这种狗官不值得求,杀人不过头点地,死又何惧?” 刘知远、郭威和王峻等人倒是暗暗佩服于清的义气和赵匡彦的胆识。但是刘知远在众人面前被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如此数落,脸上自然挂不住,面带愠色一甩手道:“哼!不知天高地厚!我们走!” 一行人在离开天牢的时候,刘知远对张同治说:“这两人胆大妄为,是朝廷重犯,让我的人亲自看押,为免夜长梦多,我看明天午时处斩最为适宜,不知张大人意下如何?” 张同治哪还敢说半个不字,况且早点解决了这两个烫手山芋,他正求之不得,说道:“一切全听大人安排!” 赵匡彦听了,气得牙痒痒,骂道:“狗官,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是夜,夜深人静,月黑风高。刘知远的随从侍卫果然撤掉了狱卒,一切安排妥当以后,只见两个侍卫拖着两个死囚进了于清和赵宽彦的牢房,然后将于清二人押出了死牢。 赵匡彦惊问道:“你们要干什么?” 哪两个侍卫并没有回答他的提问,只是说:“快走!” 赵匡彦平时倒是好像能将生死置之度外,但此时也难免双腿发软,他几乎用哭腔喊道:“不是说死囚斩首之前都有一顿好酒菜吗?为什么我们没有?天杀的,你们不得好死!” 于清也急了,哀求道:“两位大哥,哦不!两位爷,两位祖宗,求你们放过我这位兄弟吧,他少不经事,您们大人有大量,就斩我一人吧,求你们了。” 一个侍卫低声厚道:“闭嘴,快走!”然后推搡着二人前行。到了天牢狱史室,里面有三个人,其中一人便是郭威,只听郭威说:“快把衣服换了!”说罢丢给他们两套侍卫服装。 于清和赵匡彦一愣,被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迟疑不动。郭威低声说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换上,我带你们出去。” 于清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将侍卫服装换上,赵匡彦虽然不甚明白,见于清换上了,自己也换上侍卫衣服。 郭威低声说:“跟我走!”于清二人便跟着郭威走出了天牢,天牢门前早已准备了一辆马车,郭威示意上车,三人先后上了车,向行馆驶去。 于清问道:“这位将军,我们这是要到哪里去?” 郭威说:“别问那么多,到了你就知道了,这里是张同治的地盘,眼线众多,不要被他们发现。” 来到行管,郭威敲了三下门,一个侍卫开了门,问道:“都办妥了?大人已在里屋等候多时。”说完,将郭威和于清带进里屋。 刘知远坐在案前,见三人进来,起身迎上来,高兴地说:“两位小哥受苦了!”说着,前来握手。 于清知道是刘知远救了他们二人,急忙单膝下跪拜倒:“刘大人救命之恩,于清没齿难忘,只是于清不明白,我们萍水相逢,为什么要救我们?” 刘志远笑道:“相逢何必曾相识?” 郭威在一旁说:“刘大人礼贤下士,求贤若渴,当大人得知二位杀了那狂妄的契丹人耶律骨碌果,知道二位一定是武艺高强的侠士,因此专程从太原前来忻州解救,还不快快谢谢刘大人!” 赵匡彦这才知道自己错怪了好人,羞得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说:“对不起,刘大人,我不知道你是来救我门的,言语上多有冲撞,匡彦这给您赔礼了!”说完,深深一揖。 刘知远哈哈一笑道:“赵小哥这张嘴真是厉害得很那!” 于清问道:“刘大人,你就这样放了我们,知府大人那里怎么办?” 郭威接话说:“这个你就不必担心,刘大人自有安排!” 之后,于清再次拜谢刘知远,郭威把他们安排在厢房歇息。 次日清晨,郭威来到厢房,说:“于少侠,为了不让人起疑,我们今后就叫你小马,叫赵兄弟小张,今天午后随刘大人去监斩死囚于清和赵匡彦。” 三人会心一笑。 到了午时,郭威来叫于赵二人动身和刘知远等一行一起出了行馆。张同治已经等候在行馆外,见了刘知远急忙上前迎接道:“下官忻州县令张同治拜见节度使大人,大人请上轿!” 刘知远抬手道:“张大人请!” 刘知远上了轿,跟随张同治等一起来到校场口,于清和赵匡彦混在刘知远的侍卫队伍里。 来到较场口,只见两个披头散发的死囚跪在校场上,背后站着两个扛大刀的侍卫,他们是刘知远的人。围观的群众把较场口围得水泄不通,一个个指手画脚,不时能听到“英雄!”“好汉!”“可惜了”之类的议论,还隐约听到哭声。 刘知远在监斩台上坐定后,张同治站起来大声喊道:“静一静!静一静!” 人群稍微安静了一下,张同治高声宣读文书:“人犯于清、赵匡彦目无法纪,杀死我大晋朋友契丹人耶律骨碌果,根据大晋律法,当斩立决,节度使刘大人亲临现场监斩,现午时已到,请刘大人示下!” 观众突然一阵大骂,张同治见势不妙,急忙坐下来。这时,观众中出现一老一少两个声影,那少年哭喊道:“姐姐!于大哥!”并拼命往校场中挤,被几个衙役和侍卫拦住,他们不是别人,正是车夫老伯和香孩儿。 这情形被于清和赵匡彦看到了,赵匡彦悄悄走过去一把抓住香孩儿,将脸贴上去道:“小子,不要这这里乱叫!” 香孩儿一看,认出了赵匡彦,指着赵匡彦惊讶地说道:“姐……” 赵匡彦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香孩儿立即明白,但是他又故意大声哭喊起来。 只见刘知远从笔筒里抽出一支令箭,道:“斩!”两个侍卫手起刀落,两股鲜血飚了出来,两颗人头落了地。 之后,衙役开道,刘知远上了轿子,带领一行人离开了校场。香孩儿拉了一把车夫老伯,悄悄地跟随在官兵的后面。 来到府衙,刘知远下了轿子,对张同治说:“张大人,杀死契丹人的犯人已经处决,本官这就回去,还要给皇上复命,告辞!” 张同治假意挽留,自然也留不住,侍卫们牵来骏马,众人上了马,蹄声哒哒,向太原方向飞奔而去。 香孩儿和车夫架上马车,远远地跟在后面。 刘知远一行人行了半个时辰,已经将忻州城远远的抛在身后。赵匡彦知道香孩儿二人一定会跟上来的,就将在校场口看到香孩儿的情况告诉了于清。 于清对刘知远说:“刘大人,我还有两个朋友在后面,我们要留下来等候那二位朋友。” 刘知远说:“此地离忻州府还不是太远,要是那张同治发现端倪派人追来,我怕大事不妙,不如我们再走一程,到前面的驿站去等候,那驿丞是我们的人,到时候有什么事也好应付。” 于清心想这样也好,就和刘知远等人继续赶路。到了傍晚,终于来到了驿站,一行人在驿丞的安排下歇息下来,并吃了晚饭。 大约在亥时,驿道上一束灯光由远及近,最后听到了车马声,越来越近了,于清定睛一看,赶车的正是车夫老伯,他激动地跑上前去,赵匡彦紧随其后。香孩儿从车上跳了下来,激动地扑在赵匡彦的怀里,大哭起来,道:“姐姐,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于清一听,一愣,问道:“什么?姐姐?” 第二十七章 一醉方休 香孩儿情急之下喊错了口,急忙改口说:“姐夫,是姐夫!” 于清并没有过分在意,也上前和二人拥抱在一起。车夫收好马灯,站在一旁微笑着,眼匡里涌动着热泪。 一夜无事。 次日清晨,一干人等起身上马,因感觉已经脱离了险境,大家都不再急着赶路,一路上有说有笑,倒也十分轻松,路上吃饭歇息等也耽搁了一些时辰,直到傍晚时分才赶到太原府。 郭威吩咐下人为于清四人安排食宿,喂马力草料。一行四人跟着仆人来到下榻之所,安顿好后,香孩儿迫不及待地问于清是怎么脱险的。 大家脱了险后都很高兴,也很放松,于清和赵匡彦绘声绘色地把刘大人设计帮他们脱险的事说了一遍。香孩儿听得睁大了好奇和崇拜的眼睛,喃喃地说道:“刘大人相貌奇伟,气概豪迈,不愧是当今世上屈指可数的英雄人物,我看他有一幅帝王之相!” 赵匡彦戳了一下香孩儿的腰,笑着说:“哟哟!我们家香孩儿什么事变成相面先生了?” 于清正色道:“大师姐倒也教过我一些卜筮相面之术,香孩儿说的倒有几分道理!” 赵匡彦见于清也这样说,就收住笑容,说:“于大哥,这一年多来,我们历尽千辛,阅尽人间疾苦,而你要找的人迟迟不出现,今天下大乱,战火连天,群雄并起,有识之士或聚众起义或各投明主,城头变幻大王旗,朝代更替如走马之灯。刘大人对我们有再造之恩,既然你也说他有帝王之像,俗话说,良禽择木而栖,于兄武艺非凡,英雄气概,何不顺应历史的趋势,帮助刘大人成就一番功业?就算是不能成功,也不枉此生啊!” 经历了这么多,赵匡彦起初那种对江湖的好奇和游历天下的豪情已经被残酷的现实世界摧残的所剩无几,遇到于清,一起经历了生生死死,她突然有一种想要安定下来的想法,同时更希望自己心中的那个他能成就一番功业,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这是少女皆有的心思使然。此时,她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是女扮男装的女儿身,完完全全成为了一个追梦的少女。 可是,这一切,于清知道吗?他不知道,他还是呆头呆脑的认为赵匡彦是自己的生死兄弟。突然听到这种话,他会怎么想呢?他会突然觉得赵匡彦有些市侩,于是他叹了口气说道:“赵兄弟,人各有志,我并不想建功立业,我只想完成我肩负的使命,但是刘大人的恩情我一要报的。” 话到严肃处,大家都相顾无言,只得互道晚安,各自回房休息。 次日清晨,一个小校前来通报,说刘大人今天晚上要设宴款待各位壮士,到时会有人来引路。 到了下午,于清等人都好好收拾了一番,等待主人的安排。果然,早上前来的通报的小校带着两个仆从前来迎请他们。 大家一起来到大堂,只见刘知远等人全都在席,他坐在主位上,右边是夫人和儿子刘承训,右边是郭威和王峻,两边都是一些将军校尉,右边的次座空出一桌。 于清和赵匡彦进了大堂,车夫和香孩儿被引到仆从的餐室,也是好酒好肉招待。 于赵二人上前拜见刘知远。刘知远热情地起身迎接,安排入座,并一一介绍在座的宾客,于赵二人一一见过。 郭威一拍手,道:“上菜!”仆人们端着盛满各种山珍海味的盘子开始上菜,侍从们为客人斟满了酒。 刘知远端着酒杯,站了起来,于是众位客人也端着酒杯站起来。刘知远说:“我刘某一介武夫,没有什么本事,就是喜欢广交天下朋友,今日能遇到于兄弟、赵兄弟这样的侠义之士,实在是三生有幸,来,这一杯,我们一起敬二位兄弟,干!” 众客也一起喊干,然后一饮而尽。 之后又是一些敬酒的辞令,酒过三巡之后,王峻起来敬酒说:“今日刘大人宴请二位少侠,大家喝酒甚欢,但是好像少了些什么,我们都是武人,也不必拘什么礼节,王某对二位兄弟的武功早有耳闻,实在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如果能和二位兄弟共舞一曲,为大家喝酒助助兴,不也是人生的一大乐趣吗?于少侠请!” 于清说道:“这......”然后看向刘知远。刘知远说:“刘某也想见识一下二位兄弟的神功,你们看谁和王将军舞一曲吧!”说罢,乐师们开始奏乐。 于清知道刘知远这是要试探自己的武功,但是他向来不爱逞强,仍然说:“这......”面露为难之色。 王峻道:“怎么?于少侠瞧不起在下?” 赵匡彦见状,站起来拱手说道:“那就让小弟来请教王大哥几招!请!” 王峻道:“请!” 赵匡彦轻轻一跃,跳到大堂中央,刘知远拍手叫到:“好轻功!” 王峻和赵匡彦拉开架势,比划起来,几个回合下来,赵匡彦渐渐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收之力。只见王峻来了一招月下探花,钩住赵匡彦的胳膊,一推,赵匡彦一个趔趄,险些倒地。 刘知远不禁皱了一下眉头,那表情显然是:不过如此! 于清飞上堂去,一手抬着酒杯,一手拦住赵匡彦,赵匡彦倒在于清的怀里,没有跌倒在地。于清将赵匡彦扶起站好后,微微一笑道:“我敬王将军一杯!”言罢手一挥,手中的酒杯旋转着飞向王峻,可是杯中的酒平平稳稳,一滴也没有溅出来。 王峻知道这时用强劲的内力发出来的,也暗提内力将力道集于掌心,伸手去接酒杯,刚要触到酒杯时,只觉一股强大的压力从酒杯传来,他心下吃惊,运足内力,顺势来了过三百六十度旋转,总算接住了酒杯,可是还是被强大的惯性逼退数步才站稳。 在座的大多是武将出生,自然看出其中的端倪,也都纷纷叫好。 王峻见在众人面前吃了亏,道:“这杯酒,还是还给于少侠吧!”说着,运足内力,将酒杯挥向于清,这挥来的力道之大,似乎有雷霆万钧之势。 于清手划太极图,环绕在酒杯之上,酒杯飞来的力量顿时化解于无形,稳稳地落在于清的手中。于清又是一敬说:“这杯酒是兄弟敬王将军的,还请将军莫要推辞。”说着加大力道将酒杯挥向王峻。 就这样你来我往“敬献”“推辞”了几个回合,王峻已经是大汗淋漓疲于应付,而于清仍然面不改色,从容自若。 郭威见状,跳上场来说道:“于少侠,你是客人,还是由我们兄弟两共同敬你一杯。”说完将手中的酒杯“呈”上去。 于清说:“两位将军敬酒,小弟哪敢违命,自当干了便是!”说着伸手去接酒杯,可是那小小酒杯有如千斤坠,他也不禁暗暗吃惊:“好浑厚的内力!”他心下清楚这是和自己比内力,于是单膝跪地,运足内力握住郭威的手腕,将他的手腕和酒杯一起慢慢往自己的嘴边拧。 两人暗暗较劲,但是郭威显然稍逊一筹,眼看酒杯中的美酒就要倒入于清的口中。 王峻抢上前来一把抓住于清的手腕说:“王某刚才怠慢了于少侠,这杯该我喝!” 郭威说:“贤弟说得对,是该罚你一杯!”说着和王峻一起将酒杯往王峻的嘴边送。 于清说:“二位将军言重了,小弟当罚了这杯。”将内力真气全部集于右手腕上。眼看酒杯缓缓向于清的嘴边移来。 郭威大惊,自己和王峻二人皆是刘大人帐下一等一的高手,凭二人合力,几乎可以说是所向披靡,没想到竟然不敌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虽然如此,他脸上呈现出的却一种佩服和欣赏之色。可是王峻的脸上却出现了一种羞愧的神色。 就是这样一瞬间的分神,郭威拿捏不稳,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酒杯被他捏碎了,眼看酒水将要洒下地面。只见于清一口喝下左手酒杯中的酒,用空杯一绕,所有洒出的酒悉数进入空杯,然后运力将右手抽回,双手高举酒杯道:“承蒙刘大人和各位将军的厚爱,这杯酒,我于清敬大家,先干为敬!”说完一仰脖子,一饮而尽。 郭威和王峻面面相觑,刘知远哈哈一笑,说:“嗯!看来我刘某的酒不够,你们都争着喝这一杯酒,招待不周,罪过在我,再抬十坛来,让你们喝过够!” 仆人们回答“喏!”这样一来就巧妙地化解了场上的尴尬。片刻之间,仆人们已经抬来十坛酒,刘知远道:“三位兄弟就坐,换大碗,我们不醉不归!” 于清请二位将军入座后回到自己的座位,倒了一大碗酒说:“于清多有得罪,当自罚一碗!”然后将一碗酒一口干了。 刘知远叫好道:“好!于兄弟豪爽,痛快!”众人也纷纷叫好。 于是大家都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赵匡彦不胜酒力,但又不好在主人面前失礼,只得略施小计,用上了江湖上的斗转星移手段,将酒倒入怀里的囊中。 大家你来我往喝的不亦乐乎,一直到深夜,有的当场趴下人事不省,有的大说胡话,有的还在摇摇晃晃的敬酒。赵匡彦扶起于清,和刘知远道别,下人们抬来一辆轿子,将他二人抬回下榻之处。 此时,香孩儿和车夫早就回来先睡下了。赵匡彦只得独自将醉得不省人事的于清扶上榻去。 于清一直念叨:“痛......快!痛......快!赵......兄弟,你......说.....是......不是?” 赵匡彦一边回答是,一边扶他睡下。于清手一挽赵匡彦的头,竟然将他的头巾挽掉了,一袭长发像瀑布一样垂了下来,而赵匡彦又喝了些酒,她面如粉桃、双颊绯红,仿若朝霞映雪;明眸若水、顾盼流转,恰似一汪清泉;朱唇微启、气若幽兰,又如美玉生烟,真是超凡脱俗,美得不可方物。可是他自顾扶于清去了,全然不觉这一切。 于清揉了揉眼睛,看到的分明是一个绝色美女,他自然以为是酒喝多了眼花,又使劲揉了揉眼睛,看到的仍然是一个绝色美女,迷迷糊糊的他惊讶道:“赵......兄弟,你......你......”说着竟然情不自禁的凑过嘴来欲亲匡彦的朱唇。 食色,性也,这是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子正常的生理自然反应。 下人们早在榻旁准备了一盆热水,赵匡彦不经意间看到了水里自己的倒影,这才猛然反应过来。心跳猛然加快,仿佛就要窒息了,看到于清缓缓凑过来的嘴唇,她又害怕又期待,口中含混不清地喊道:“于大哥!”然后羞怯地闭上眼睛...... 第二十八章 雁门关外 过了良久,什么也没有发生,反而传来了于清均匀的鼾声。 赵匡彦大囧,自言自语道:“咦!羞死人了!”急忙逃出了于清的房间,可是心却一直砰砰直跳,脸上火辣辣的。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倚在门上良久,脑海里一直出现于清那性感的嘴唇凑过来的情景,心里有些失落,又有些甜蜜,最后她抿嘴一笑,蹦跳着来到床边,仰面倒在床上。这天夜里,她的梦好美!好美! 清晨,鸟儿在枝头欢唱,院内的杏花开得正艳,微风轻拂,朵朵花瓣仙女散花般飘落下来,阵阵花香沁人心脾。于清伸了一个懒腰,揉了揉蓬松的睡眼,推开了房门,只见赵匡彦折了一枝杏花凑在鼻子边闻着,很是惬意。 于清走了上去打招呼:“赵兄弟,这么早?” 赵匡彦脸微微一红,道:“于大哥早!” 于清摸了摸后脑壳说:“赵兄弟,我好像记得在忻州府天牢的时候你给我说过要给我介绍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妹妹,是不是这样!” 赵匡彦的脸更红了,幸好被那一枝杏花遮住没有被于清发现,他点点头说:“嗯!怎么啦?” 于清说:“咳,你说奇不奇怪?我都还没有见过你妹妹,我昨晚竟然梦见了她!嗯!真是奇怪,果然和你说的一样!” 赵匡彦说:“那,你在梦里喜不喜欢她?” “喜欢,当然喜欢!你赵兄弟的妹妹我还能不喜欢?” 赵匡彦噗嗤一笑,说:“傻瓜,人都没有见到,哪有就喜欢的?走吃早餐去吧,刘大人的下人已经送早餐了。”她心理还是美滋滋的,但是一想到于清喜欢的是自己的“妹妹”又有几分失落。哎!少女的心,连自己的醋都要吃,实在是搞不懂! 吃了早餐后,刘知远来到于清的下榻处,和他谈武论道,倒是十分投机,刘知远惜才爱才,于清感恩图报。连续好几天都这样,他们几乎成了忘年之交。 这天,吐谷浑使者来到太原河东府,谒见了河东节度使刘知远,告知吐谷浑酋长白承福有意来归,但是契丹虎视眈眈,恐有变故,希望刘知远能派人到雁门关接应。 刘知远一听,大喜过望,立即派郭威率领3000精兵接应,并请于清随行。大军日夜兼程,于第三天赶到雁门关驻扎,休整两天后,第五天夜里,只见关外火把成一字长蛇阵,蜿蜒着向关内而来。到了关口,吐谷浑使者到关上来接洽。郭威派500精兵由于清带领出关迎接,自己亲自镇守关口以防不测。 让于清意想不到的是吐谷浑酋长白承福带来了吐谷浑传国之宝“吐谷浑之鼎”,于清急忙派了50人护送宝鼎和酋长过关,自己率领450人殿后。 郭威接到白承福和吐谷浑之鼎后,自知事关重大,不敢有丝毫懈怠,留下500人接应于清,带领2000人连夜班师护送吐谷浑族人主力回太原。 吐谷浑南归虽然高度保密,但是如此大的动静,还是惊动了契丹主耶律德光,他立即出动了3000快骑作为先头部队追击,自己亲率两万大军随后。当这些骑兵追到雁门关时,天已经大亮,吐谷浑的大部人马牲畜因组织严密有序,已经过了雁门关,随郭威开往太原河东府,只剩小部分的部族和财物没有过关。 契丹骑兵追上来以后,截住了这些吐谷浑部众,要求他们投降,但是这些吐谷浑人长期受到契丹人的霸凌,他们宁死不屈,纷纷亮出家伙和契丹骑兵拼命。面对骁勇善战、勇猛无比的契丹骑兵,他们无异于以卵击石,已经有很多人相继倒下。 于清见状,带领留下来殿后的450名士兵飞赴救援,这些士兵都是久经沙场的战士,而且多年和契丹人交锋,比较熟悉契丹人的战法,他们首先用弓箭射杀契丹骑兵,有几十个骑兵中箭落马。可是那些契丹骑兵也用弓箭回击,于清的队伍也有几十人中箭。 一开始那些契丹人不知道于清到底有多少人,不敢贸然全力进攻,但是当他们发现于清的队伍不过区区几百人之后,骑兵首领立即下令全线进攻。 面对六倍于己的契丹骑兵,于清虽然神勇,连续斩杀了十几个契丹兵,让自己带领的晋军的士气大振,他们掩护着吐谷浑人且战且退,可是己方和吐谷浑的伤亡也越来越大,更要命的是如果耶律德光后续部队赶到,而自己的人马没有撤到关内的话,那就只有一个结果—全军覆没。这不是于清想看到的。情急之下,他命令士兵们和吐谷浑族人先走,自己一个人殿后。 士兵们都佩服于清的神勇和气概,一个个表示愿意留下来决一死战。于清说:“弟兄们,我们此行的目的是接应吐谷浑部,不能作无畏的牺牲,事不宜迟,如果契丹的援兵赶到,那时候想走都来不仅了,你们的郭将军命我负责,你们就要服从我的命令,快撤!” 士兵们无奈,只得组织撤退。于清一马当先,一手提盾,一手握剑,只见他左冲右突,冲在前面的骑兵又倒下了两三个。但是大批的契丹骑兵又蜂拥扑来,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以一敌千,于清纵然有逆天的本领也难以应付。他又斩杀几个契丹人之后,自己也挂彩了,不过总算减缓了契丹人的进攻,为撤退的队伍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这时,远处的山谷中尘土飞扬,狼烟四起,呐喊声由远及近。于清大惊“坏了,契丹大部人马到了。” 守关的将士也看到了,如果此时不闭关,让契丹人占领了雁门关,那么中原的门户就会大开,代州、忻州、晋阳、太原都会失去屏障,如果契丹大军南下,那后果不堪设想,于是守关将军下令闭关。 可是关下晋军、吐谷浑和契丹人混战在一起,根本无法关闭关门。 于清暗暗叫苦,这该如何是好?就在他犹豫的这一瞬间,一个契丹骑兵的长矛刺中了他的右胸,剧烈的疼痛让他一下子清醒了过来,身体的本能反应开启了体内无名之朴神功的功力真气,他丢掉了手中的剑和盾,双掌相对,由下往上运行真气,只见一束束流光从四面八方涌入他的四体百骸,心中默念无名之朴的心诀:“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那些契丹士兵惊恐地看着他,愣了一会儿。当他们反应过来后,又疯狂的向他扑去。 只听于清大吼一声:“无名之朴第一式:抱阳负阴。”双掌随之推出,只见掌风如排山倒海,大批契丹士兵像波浪一样层层叠叠的向后涌回去,首当其冲的士兵五脏六腑已经被强大的掌力震破,口吐鲜血,纷纷倒毙。 后面的士兵又冲杀上来,于清喊道:“无名之朴第二式:大象无形!”那些士兵扑上来之后,却找不到于清的踪影,都扑了个空。原来这第二式是移形换位之法,因是第一次使用,于清也不知道他的作用。当他站定后,自己竟然到了这些契丹兵的身后。 于清这神出鬼没的身形着实让那些契丹士兵胆战心惊,都不知道他是人是鬼。但是那骑兵首领又下令了:“他在后面,给我杀”。不愧是以狼为图腾的民族,这些契丹人听到首领的命令后,虽然害怕,但是却像死士一样扑向于清。 于清高喊:“无名之朴第三式:生而不有!”只见他的身体从契丹骑兵人群中穿过,所到之处,那些士兵像骨牌一样倒下一片。这一次,于清是冲着那契丹骑兵首领去的,只不过所经之处的契丹兵成了陪葬品而已。那首领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仿佛有一辆万钧之重的战车从自己的身上碾过,他已经无法见到今天的太阳了。 众契丹兵见如此恐怖的武功,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向后奔逃。 于清使出这三招的时间里,已经为撤退的人马赢得了宝贵的时间,他们已经全部撤退到了关内。守关将军已经将关口的大门关上了,守关将士已经作好了防御准备。而这时契丹的大队人马已经离关口不过里许。人们都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守城的士兵们放下一个吊筐,大喊于清快上关。于清听的分明,抬腿准备向关下跑去,可是他的腿却像有千斤坠,一点也抬不起来,想伸手,可是手却像棉花一样软,他心下大惊,张口大喊,可是想说的话却无法说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清他那里会知道,这是无名之朴神功的副作用,原来所谓的复归于婴儿,一点也不假,他使用了无名之朴神功后,身体的全部能量已经消耗殆尽,跟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没有两样,难怪太师叔祖一再叮嘱不要轻易使用无名之朴神功,况且他的神功只练到第三乘,虽然每一乘的心法他都能熟记于心,也一直加以练习,可是怎么也无法长进,这也是无名之朴神功的另一个秘密,每练了三乘神功必须要重新回到元婴期从头再来,这样又可以增长三乘功力,三次以后才能练到第九乘的境界。太师叔祖说的不要使用超过三次可不是危言耸听呀。 第二十九章 问鼎中原 眼看契丹的后续部队越来越近,于清虽然动不了,也说不出话,可是心智是正常的,他只能暗自驭气,练起无名之朴的心诀来。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守关的一个小将大叫:“于少侠一定是受伤了,我去救他。”说完,顺着绳子滑下关来,飞快地向于清跑去,但他跑到于清身边的时候,契丹兵离他们已经只有一百多步的距离。城上的守军见契丹兵马来袭,立即放箭,他们居高临下,成功阻止了契丹兵的进攻,为那小将营救于清赢得了宝贵的时间。他一抱将于清抱在背上背起就跑,来到关门下,将于清放在吊筐里,自己也上了吊筐,关上的士兵合力拉绳,三下五除二就将他们拉到城墙上。大家见于清脱险,都高呼万岁。 雁门关地势险要,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守关士兵居高临下,契丹兵要想强行闯关又谈何容易?耶律德光并不是没有自知之明的笨驴,只得下令收拾战场,抓了些受伤未死的吐谷浑人后,垂头丧气的回上京去了。 再说守关将士救下于清后,见他多处挂彩,又不能说话,以为他受了重伤,就将他交给退回关内的殿后晋军和留下来接应的500士兵。士兵们也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做了一副担架,将他抬回太原。 一路上,于清呼吸吐纳,驭气走穴,体内已经凝聚了一些功力,手指头已经可以动弹,到了太原后,又恢复了说话,但还是不能走路。 赵匡彦听说于清受了伤,火急火燎的跑来看,当他看到睡在床上,全身是伤的于清时,眼泪哗的一下流了出来,扑上去说:“于大哥,你怎么啦?” 于清勉强一笑说:“没事,死不了,休息几天就好了!” 于清根本连自己都不知道,这回到元婴期后,要八八六十四天才能恢复,他以为回到太原的这几天自己就能说话,那离恢复应该不会太远吧。 赵匡彦擦了擦眼泪说:“最好这样,否则,你叫我怎么办?” 这时,刘知远也接到了于清回来了的奏报,立即前来看望,一路上,军士们已经给他讲述了于清在雁门关大战契丹骑兵的英勇事迹。刘知远听了又高兴又担心,高兴的是自己没有看错人,于清果然是块好料,担心的是不知道他的伤情如何。 当刘知远来到于清卧室,看到于清的样子,又听说于清瘫痪的消息后,心里一阵难过,上去床边握住于清的手说:“于兄弟,你受苦了,好兄弟你放心,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于清说话还是不太顺畅,断断续续的说:“没事,谢谢刘大人记挂。” 过了十几天,在赵匡彦的悉心照顾和刘知远找来的医生的医治下,于清的外伤已经基本痊愈,他每天练功调息,已经可以自己坐起来了,刘知远也经常来看他,一切看来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耶律德光在雁门关吃了亏,回到上京后,不禁大发雷霆,他下令对抓住的吐谷浑人严加拷问,知道了吐谷浑传国宝鼎已经进入中原的消息后更死怒不可遏。他早就对吐谷浑之鼎垂涎三尺,多次派人去抢夺,可是吐谷浑的人不知将鼎藏在什么地方,他派去的人每次都无功而返,没想到这宝鼎竟然到了中原。他大骂道:“他妈的,白承福这老狗,给老子来这招?算他狠!” 赵延寿见状,上前拜道:“陛下,既然宝鼎已经到了中原,那后晋皇帝石敬瑭尊您为父皇帝,你何不派使者去东京,让您这个儿皇帝乖乖的交出宝鼎呢,他口口声声说要孝敬您,这可是试探他的忠心和孝心的好机会,如果他交出宝鼎,就会得罪吐谷浑人,如果他不交出来,我们也可以以此为借口名正言顺的挥师南下,问鼎中原,这岂不是一石二鸟的好事?” 耶律德光一拍大腿道:“哎呀!果然是妙计,赵爱卿可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呀,这回本主要大大的赏你。” 赵延寿说:“赏,那倒不必,只是陛下不要忘了对我的承诺就行!” 耶律德光一愣,过了一会儿,哈哈大笑道:“不会,本主怎么会忘了呢?” 于是,耶律德光派使者乔荣来到后晋国都东京,前来向后晋皇帝石敬瑭问吐谷浑之鼎。 这乔荣本是后唐牙将,追随赵延寿父子头像契丹后,因侍奉耶律德光比较“忠心”,得到耶律德光的赞赏,被任命为契丹回图使。这乔荣在契丹人面前就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一样恭顺虔诚,可是到了晋朝后就耀武扬威,作威作福。他盛气凌人的对石敬瑭说:“尔等可知罪!” 石敬瑭见他一个小小降将如此无礼,简直肺都要气炸了,但是苦于他是父皇帝耶律德光派来的使者,不敢得罪,只能忍气吞声,回道:“父皇在上,儿皇帝惶恐,实在不知道犯了什么罪?” 乔荣说“巧言令色!本使奉父皇帝之命前来问吐谷浑之鼎,小小晋朝也敢染指父皇帝耶律大主的囊中之物?尔等必须立即将宝鼎交出来,进贡给我英明神武的父皇帝,否则,龙颜震怒,天军南下,晋朝将伏尸百万,流血千里,到时候可不要怪我契丹大辽国不念父子之情!” 石敬瑭心里骂道:“数典忘祖的狗东西,你自己可也是中原人!” 其实他石敬瑭何尝不是这类人,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但是他不敢说出来,只能卑躬屈膝地说道:“儿皇帝确实不知道吐谷浑之鼎的事,如果确实如圣使所言,儿皇一定让刘知远把宝鼎交出来。” 乔荣说:“这样最好!”然后以父皇帝的名义大肆敲诈勒索了石敬瑭一番才大摇大摆的离去。 石敬瑭不敢得罪契丹,立即派大太监张公公前往太原,去问刘知远吐谷浑之鼎的事,没想到刘知远并不买账,说:“这吐谷浑之鼎乃吐谷浑的传国之宝,他也无权处置。”乍一听去似乎有些道理,但其实是根本不听石敬瑭的命令,拒绝将吐谷浑之鼎交给契丹。 石敬瑭左右为难,一边是扶植自己上位,对大晋虎视眈眈的契丹主-耶律德光,一边是拥兵自重,雄霸一方的地方诸侯刘知远,石敬瑭内外交困,心力憔悴,急火攻心,竟然一病不起。 眼看自己的病情越来越严重,石敬瑭知道自己的大限将至,于是传旨叫来宰相冯道。 冯道来到石敬瑭的卧室,见他气息奄奄,大太监张公公怀抱年幼的皇子石重睿。 敬塘不言,看了一眼张公公。 张公公上前将石重睿抱到冯道的面前,交给他。 冯道抱着石重睿,跪在石敬瑭的卧榻前,石敬瑭点了点头,眼角流下一滴清泪。 冯道老泪纵横,哭到:“皇上,您放心吧,老臣一定悉心辅佐少主,您就放心吧!” 石敬瑭微微一笑,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大太监张公公送冯道出了卧室。 没过几天,石敬瑭就一命呜呼了。 第三十章 临危受命 再说大太监张公公来太原问吐谷浑之鼎以后,刘知远虽然几句话打发了他,但是,刘知远深知耶律德光一直觊觎吐谷浑之鼎,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不出刘知远所料,石敬瑭死后,耶律德光果然又派乔荣出使河东府。乔荣本来是一个欺软怕硬的家伙,他向来比较忌惮刘知远,来到太原后,看到刘知远手下猛将云集,军容威严,而且在雁门关一站声名大噪的于清也在他的麾下,乔荣来到大堂之上后,被刘知远的气势吓得双腿直打颤,那里还敢对刘知远颐指气使?战战兢兢的说明了耶律德光的旨意。 刘知远不看僧面看佛面,也没有过分为难他,委婉地说:“那吐谷浑之鼎是吐谷浑的传国之宝,虽然吐谷浑人暂住我治下的云石二州,但是他们的内部事务刘某确实不便插手,还请回图使大人回去禀眀耶律圣主。” 乔荣话已经带到,至于刘知远怎么做不是他关心的事,因此匆匆赶回上京复命。 乔荣到了上京后,添油加醋的说了许多刘知远的坏话,又说他不把耶律德光放在眼里什么的。 耶律德光大怒,命令赵延寿领军五万,发誓要踏平太原。 赵延寿的五万大军挥师南下,绕过雁门关,直抵代州,代州守军奋起抗敌。如果代州失守,那么太原的门户就会大开,失去屏障,深知这一点的刘知远亲自率领一万五千万精兵驰援代州,郭威等大将随行。而此时,于清的功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但是还需闭关静养,因此没有随征。 其实,赵延寿也有他的如意算盘,不愿意和刘知远开战,因此他只派了小股士兵对代州进行袭扰。刘知远为了保存实力,同时也不想让自己苦心经营的河东遭受战火之苦,因此也不想与赵延寿正面交锋。双方你来我往打了几个小仗,赵延寿派出心腹亲信到刘知远的军中来和刘知远和谈,同时劝刘知远没有必要为了白承福而得罪契丹。在赵延寿的建议下,刘知远同意派使者出使契丹。 但是赵延寿不敢立即收兵,因为这样会引起耶律德光的猜忌,于是传令佯装攻了几天城,但是契丹兵到了代州城下后,将校们命令士兵在城下烧烤喝酒,说这是主帅的攻城妙计。可是代州守军唯恐有诈,一点也不敢怠慢。 一连几天都是这样。有一天,赵延寿来到城下“督战,他让士兵随便攻了一阵,守军立即放箭,射死了几个士兵。赵延寿鸣金收兵,对将士们说:“代州的晋军守备森严,城池坚固,久攻不下,为了减少士兵的伤亡,本帅下令立即收兵。” 契丹的士兵也不愿意交战,听说主帅收兵,自然十分欢喜。赵延寿回到上京以后,向耶律德光谎称刘知远出动了五万大军防守代州,且代州城池坚固,久攻不下,唯恐生变,只有收兵。 耶律德光听说刘知远出动了五万精兵驰援代州,将信将疑。 赵延寿怕引起耶律德光的怀疑,接着说:“不过那刘知远虽然有五万精兵,但惧怕圣主天威,不敢出战,派出使者告知愿意交出吐谷浑之鼎,因事关重大,他将于日后派出特使,面见圣主,洽谈具体事宜。” 耶律德光一听,大喜,对赵延寿说:“这次当记赵爱卿一功,但是,你告诉刘知远,我要他派那日在雁门关杀我契丹骑兵的人来和谈,否则免谈。” 赵延寿派信使向刘知远传达了耶律德光的旨意。 恰恰在这个时候,石重贵在景延广、冯道等大臣的拥立下即位为大晋皇帝,是为出帝,年号沿用天福,对契丹称孙不称臣。 耶律德光大为光火,将重心转向了石重贵,无形中缓解了刘知远的压力。但是,为了河东百姓的安宁,同时也是为了保存实力,刘知远还是决定派出特使出使契丹。 刘知远和臣僚将帅们商议派使者的事情,大家一致认为派于清去一定凶多吉少,这一定是耶律德光想乘机报复。但是耶律德光指名道姓要于清出使契丹,如果去的不是于清,耶律德光一定不会善罢甘休,那又如何是好?刘知远左右为难。 这时,赵匡彦也听说了要派于清出使契丹的事情,他知道如果于清去了契丹大本营,无异于羊入虎口,有去无回。因此,心下大急,风风火火的冲入议事大厅,高声喊道:“刘大人,您不能派于大哥去契丹,您另外派人去吧!于大哥杀了那么多契丹人,那契丹皇帝一定会加害于他的。” 刘知远说:“赵兄弟,我们也在为这事发愁,不过你放心,我刘某人一定不是那种见利忘义之人,我绝对不会拿于清兄弟的性命冒险。” 众将说:“如果于少侠不去契丹,那耶律德光怎么会善罢甘休,如果他一怒之下,真的派出他的十万铁骑南下太原,那时候后果不堪设想,请大人三思!” 刘知远说:“诸位兄弟大可不必担心,于少侠我自然不会将他交给耶律德光,但是使者,我们还是要派的,派别人去,恐怕那耶律德光会认为我们不尊重他,我看,就派史弘肇将军和检校司空刘承训大人去吧!” 众将一听,大惊失色,纷纷道:“大人万万使不得,检校司空大人绝对不能以身犯险,我们不同意!” 史弘肇也说:“末将贱命一条,承蒙大人抬爱,才能有今天,能够为大人分忧,末将万死不辞。可是承训大人万金之躯,怎能入虎狼之地?要去,末将一个去便可,检校司空大人绝对不能去。” 刘知远说:“我主意已定,你们不必说了!我谅那耶律德光也不敢拿承训怎么样。” 刘承训站起来说:“爹,诸位大人,承训我一定不辱使命,有史将军同行,我相信那耶律德光也不敢耍什么花样。” 刘知远点了点头。众将喊道:“大人!三思呀!” 刘知远说:“此事就这样定了,退下!” 赵匡彦终于松了一口气。 “且慢,我去!”门外传来了一个声音。 人们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人从门外走了进来,不是别人,正是于清。 赵匡彦放松了的心又紧绷起来,道:“于大哥,使不得!” 于清走到大堂中央,拱手对刘知远说:“大人,那耶律德光点名道姓要我去出使契丹,您想一想,如果去的不是我,那将会是什么结果?据说契丹拥有二三十万大军,而我们河东军不足五万,契丹人喜怒无常,万一,我说是万一耶律德光真的派大军南下图我河东,那覆巢之下岂有完卵?所以与其被动地坐以待毙,还不如让我去见机行事,或许耶律德光并不会像我们预料的一样要对付于我。” 众将听了,都觉得有道理,可是刘知远说:“话虽如此,但是于兄弟在雁门关一役斩杀了那么多契丹骑兵,耶律德光绝不会轻易放过你。于兄弟看得起刘某,能够助我一臂之力,我怎么能让你以身涉险?如果你去契丹有什么三长两短,岂不是陷刘某与不义?天下英雄又怎么看我?” 刘知远的这番话确实是肺腑之言,现在他正是用人之际,怎么能失信于天下英雄? 但是于清说:“大人看得起在下,把我当兄弟看待,为了不让我涉险,却要让承训公子去冒险,这是何等的大仁大义?再说我同意出使契丹,也不完全是为了报答大人,也是不想让中原百姓再受战火之苦,也是为天下百姓着想。更何况有智勇双全的史将军一起,有什么可担心的?” 于清的话让刘知远无话可说,他迟疑了一会儿说:“可是……” “刘大人,事不宜迟,不要可是了,我们明早便出发。”于清打断了刘知远的话说。 赵匡彦说:“既然这样,那我也要去。” 于清说:“不行,此去契丹路途遥远,险象环生,你不能去。” 赵匡彦争辩道:“你不是说有史将军一起,不会有危险吗?既然没有危险,我去了又有何妨?多一个人还可以多有些照应。” 在赵匡彦的一再坚持下,于清执拗不过,只得同意让他一起去。 次日清晨,太原城外。 旌旗蔽日,尘烟漫天,车啸马鸣此起彼伏,号角之声震撼人心,三路大军浩浩荡荡的开向城外,为首的将军头戴婴冠,身披战甲,腰挎宝剑,骑着汗血宝马,威风凛凛,不怒自威。他的身后猛将林立,一个个英姿飒爽,军容严整。他的左右两边是两个年轻的便衣男子,他们一边徐徐而行,一边交谈着什么,神情十分严肃。 城里的群众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难道又要打仗了?”“哎!好不容易过了两年太平日子!”“哎!老天保佑节度使大人旗开得胜!”…… 那为首的将军正是太原留守、河东节度使刘知远,他两边的便装男子,便是于清和赵匡彦,赵匡彦的身后,紧紧跟着的是香孩儿。 三军全部开出城外之后,众人一齐下马。 于清对刘知远说:“刘大人,您用不着如此兴师动众,我们出使契丹而已,让老百姓们以为又要发生战争了!” 刘知远说:“于兄弟,这难道不是我们和契丹的一场空前大战吗?你能为了太原百姓舍生忘死,难道我就不应该以出征之礼为你们送行吗?此去契丹,凶多吉少,于兄弟益便宜从事,就算和契丹结仇也无所谓,关键的是你要完完整整、平平安安的回来,大哥还要和你痛饮。” 于清紧紧握住刘知远的手,动情地说:“大哥,小弟此行一定不辱使命,如果不能让契丹罢兵,小弟誓死不回中原。小弟就要离开了,大哥保重。” 刘知远热泪盈眶,说到:“贤弟,保重,大哥就只能送到这里了!”又对旁边的史弘肇说:“史将军,此去契丹,路途凶险,你们一定要好好保护于兄弟的周全。” 史弘肇说:“请大人放心,末将一定会全力保护于兄弟的安全。” 刘知远又牵来自己的坐骑汗血宝马,摸着马头对于清说:“这汗血宝马是当初我离开榆次时三娘给我的,它陪着我东征西战,从未离开过我,我每次看到他,就会想起三娘。它能日行千里,多次在危急时刻救了我。今天,我把他送给你,你要好好的待他。” 于清说:“大哥,万万不可,这汗血宝马是嫂子送你的宝马,对你意义重大,您还是留下吧!” 刘知远说:“你别推辞了,我希望你和它都能安全回来。” 于清见刘知远语气坚定,再推辞反而显得虚伪,就说:“那小弟恭敬不如从命,我一定好好保护它,让它毫发无损的回来。” 又是一阵号角之声,于清说:“大哥,我走了!” 众将挥手道别,于清一行人向北疾驰而去。 …… 第三十一章 天狼八部 上京临潢府,契丹主耶律德光皇宫大殿。 于清和史弘肇等一行人来到上京,立即面见辽主耶律德光。 于清和史弘肇二人在内史的引导下进入大殿,其他人在大殿外等候。进入殿内,只见耶律德光高高坐在龙椅上,左右两边坐的都是辽国的大将,赵德均、赵延寿父子也在其中。耶律德光的身旁坐着一个举止端庄,衣着华丽的契丹少女。 那少女见于清二人进殿后,目光落在于清的身上,一直没有离开,都说中原人才济济,果然不假,她被于清的英俊和气度所深深吸引。 于清已经注意到了这一点,但是他目不斜视,和史弘肇上前拜道:大晋朝北京留守、河东节度使刘知远特使,于清、史弘肇参见大辽皇帝! 耶律德光抬了抬手道:“赐坐!” 于清和史弘肇还没有坐稳,耶律德光一拍桌子,喝到:“刘知远好大的胆,竟敢背着本主将吐谷浑之鼎据为己有,是不是以为我大辽国的几十万大军是吃素的?” 于清拱手不卑不亢地说:“陛下息怒,事情并非像陛下所想的那样,那吐谷浑南下,只不过是在河东暂住,至于那吐谷浑之鼎,原是吐谷浑部的传国之宝,一向都是由吐谷浑部掌管,那是他们祖先一代代传承下来的宝物,现在仍然在白承福的手里。据我所知,就是像陛下这样英明神武的圣主也不愿意遭天下人的非议去染指吐谷浑之鼎,何况是我们刘大人呢?说我们刘大人将宝鼎据为己有的人一定是居心叵测,想要挑拨我们大人和陛下的关系。” 耶律德光听了,问道:“果真如此?” 于清说道:“千真万确!” 耶律德光沉吟片刻,又一拍桌子道:“既然如此,当初我契丹大军去问鼎的时候,你们为什么不给我们说清楚,反而杀害了我大辽国的那么多骑兵?” 史弘肇站起来说:“陛下有所不知,我大晋国先皇帝和陛下结为父子之好,陛下在关外,我大晋在关内,井水不犯河水,这是盟约中的条款,况且我朝每年的进贡一分也不少,而陛下突然派出大军南下猎狩,我们大晋当然害怕陛下有什么闪失,那不但有损大辽的国威,我大晋朝也承担不起这个过失,因而刘大人派出精兵迎接保护陛下,不料雁门关的守将不认识陛下的骑兵,发生了些误会,误伤了陛下的天兵。刘大人得知实情后,非常惶恐,本来他准备亲自来上京向陛下赔罪的,但是陛下也知道,我河东太原府人口众多,物产丰富,兵多将广,刘大人日理万机,实在抽不开身,特派我们二人前来给陛下赔罪,刘大人为陛下略备薄礼,还请陛下笑纳!”说着,拍了两下手向殿外喊道:“抬进来!” 殿外四名仆从抬着两口大箱子走进大殿来,史弘肇将箱子打开,里面是两箱茶叶。 史弘肇说:“陛下,这两箱茶叶都是今年从江陵采购的明前春茶。刘大人为了给陛下准备礼品,可谓是挖空心思,大费周章,刘大人他知道陛下的皇宫里珍奇异宝、美女古玩、绫罗绸缎应有尽有,如果要进献给陛下那些金银珠宝之类的东西,陛下末必会看得上眼。刘大人多方打听,得知陛下对品茶情有独钟,而大辽又不产茶,因此专门派人不远千里,前往江陵采购了这两箱江陵名茶——采花毛尖进献给陛下。刘大人的这份苦心,请陛下明鉴!” 耶律德光道:“嗯!还算他刘知远有孝心,好吧,寡人收下了,史爱卿坐。”然后他又看向于清问道:“你便是在雁门关外杀害我一百多骑天兵的于清?” 于清道:“陛下明鉴,当时天色微明,在下实在分不清对方是敌是友,一时情急,误杀了天兵,还请陛下恕罪。” 耶律德光面带怒色,道:“你到底有什么本事,竟然一个人杀了我怎么多辽兵?还是有什么神兵利器?” 于清说:“在下并没有什么本事,也没有什么神兵利器,只是运气好,碰巧赢了。” “噗嗤!”一个清脆的笑声传来,于清一看,正是耶律德光旁边的契丹少女。 于清问道:“请问这位尊贵的小姐是……?不知在下的话有何可笑之处?” 赵延寿听了,站起来高声喝道:“大胆,竟敢这样和长公主殿下说话?” “哦,原来是长公主殿下,于清参见公主殿下。” 契丹长公主道:“免了吧!你说得好轻松!运气好,碰巧就一人杀死了我们一百多过精锐骑兵,这恐怕不是一句运气好就可以解释的吧?说,你到底使用了什么阴谋诡计?” 包括长公主在内,所有在场的契丹人还有赵延寿都无法相信仅凭于清一人就能够在三千精锐的契丹骑兵中斩杀一百多人,还能全身而退,这简直就不可思议,因此他们都以为于清一定是使用了什么诡计。 于清说:“既然公主不肯相信,那我于清也没有什么办法,今天既然来了,我于某人就在这里,就全凭公主处置。” 契丹长公主说:“倒是有几分骨气,难道你真的不怕死?” “怕,但是,如果于某的死能换来辽晋两家的和平,百姓免于生灵涂炭,那么于某的死又有何足惜?” 耶律德光说:“杀你,易如反掌,但是两兵交锋,不斩来使,我杀了你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所以,我不杀你。” 史弘肇急忙站起来说:“谢陛下的不杀之恩!君无戏言,今后我俩的身家性命,就全仰仗陛下了。” “但是,我不杀你,并不等于说此事就这样算了。我要考一考你,看你是真有本事,还是你所说的运气好。”耶律德光说到。 “怎么个考法?请陛下明示!”于清问道。 耶律德光说:“只要你打赢我的八部天狼武士,那么这笔帐,我们就一笔勾销,但是如果你被他们打死了,那我事先声明,不关我的事。” 史弘肇大惊,心里暗骂:“好阴险的家伙!”。他又站起来说:“陛下,这怕不公平吧?” 耶律德光冷笑道:“公平?如果你要公平,那么我现在就让你们回去,我的十万精兵随后就到。” 这种赤裸裸的威胁,就是瞎子也能一眼看出来,可是为了罢战息兵,史弘肇也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倒是于清说:“那好,君无戏言,不管我是死是活,只要陛下给我们签订盟约,不加兵于河东,我就应战。” 耶律德光大笑道:“好,好,拿笔墨来,书绢为证。” “好,书绢为证。” 于是,耶律德光命令官吏在绢上写了契丹和汉字的锲约:“只要刘知远不冒犯本国,本国绝不加兵于河东。”写完后,耶律德光加盖了大辽皇帝的大印。 于清接过契约,交给史弘肇,给他递了一个眼神。史弘肇会意立即将契约收好。 耶律德光一拍手,从大殿外齐刷刷的走进来两排武士,一排四人,共八人,他们一个个虎背熊腰,强悍无比,一看就是一等一的高手,正是从契丹八部里面挑选出来的天狼武士。 这契丹八部分别是悉万丹部、吐六于部、何大何部、伏弗郁部、羽陵部、羽真侯部、匹黎尔部和日连部八部。原来契丹八部由八王分管,各自为政,互相攻伐,后来耶律德光登基后,铲除异己,统一八部,现在八部都服从听命于他。 这些天狼武士进入大殿后,单膝跪地参见了耶律德光,然后站起来面对于清,双手握拳下击,大吼一声:“哈!”那声音如雷贯耳,在大殿中回音不绝。 耶律德光用嘲笑的语气说:“于大侠,请把!” 第三十二章 契丹公主 于清镇定地走到大殿中央,拉开架势。第一个武士冲了上来,于清沉着应战……(此处省略三千字,就不详细描写大战的经过了,反正于清经过一番苦战,大战三百多个回合后终于打败了契丹八部武士。读者朋友可大开脑洞,天马行空的构思这场空前绝后的大战) 于清以一敌八,而且这八个武士可以说是契丹万里挑一的精英,在场的人们,包括史弘肇在内都以为于清要被碾压,可是事情的结局让人大跌眼镜,于清完胜,向在场的契丹八部武士拱手道:“承让!” 耶律德光大为震惊,这简直无法想象,如果武功如此恐怖的人回到中原,那无疑是今后自己南下,图谋中原的一大绝对阻力。无论如何也绝对不能让他回到中原,如果此人能为我所用那当然是上上之策,如果不能为我所用,就想办法除掉他,就算除不掉,也要将他留在上京。此时的耶律德光心中只有这样一个念头。 而一旁的长公主连声叫好。耶律德光看了一眼自己的这个小妹妹,突然心生一计。 这个长公主是耶律德光最小的一个妹妹,名叫耶律楚楚,要比耶律德光小20岁,耶律德光非常宠爱她。耶律楚楚可以说是契丹的一大美女,她虽然到了婚嫁的年龄,但是那些契丹的阿狗阿猫什么的她怎么看得上眼,好多王公贵族子弟来提亲,这个她不喜欢,那个她看不上,所以至今尚未婚配。为此,耶律德光为她的婚事大伤脑筋。 耶律德光对耶律楚楚说:“妹妹,客人远道而来,作为主人你是不是应该好好敬客人一杯?” 耶律楚楚端了一杯酒,来到于清面前,举起杯说:“本公主早就听说中原人才济济,后起之秀层出不穷,我原来一直以为,中原武林人士不过是些浪得虚名的泛泛之辈,怎么能和我大辽国八部天狼武士相提并论,今天看来我错了。于少侠神功盖世,果然名不虚传,佩服!佩服!来,于少侠,本公主敬你一杯!” 于清抬起酒杯站起来说:“公主过奖了,我都说了,我只是运气好些而已。这杯我敬公主。”说罢,一饮而尽。 耶律楚楚说:“爽快,我就喜欢这种不拘小节的人。来,我们再干三杯。” 于清和耶律楚楚连干三杯之后,史弘肇站起来说:“陛下,公主殿下,我们前来上京日夜兼程,鞍马劳顿,确实有些困了,还请陛下允许我们回驿馆歇息。” 耶律德光说:“那当然!”然后安排使者带领于清等人去驿馆休息。 一行人来到驿馆后,于清见驿馆已经加派了许多契丹兵看守。于清让赵匡彦在门口把风,他和史弘肇商量下一步的打算。史弘肇说:“耶律德光生性多疑,反复无常,今天虽然他已经签下了和平契约,但是万一他反悔了,那该如何是好?我们此行的目的就是要阻止契丹加兵河东,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今天在大殿之上你大败契丹八部天龙武士,耶律德光一定会加害于你,要不你带上契约,趁夜骑汗血宝马离开契丹返回中原,我留下来处理这里的一切。” 于清说:“他们现在防范的重点是我,只要我留在这里,一定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史将军可以带着契约悄悄溜出去,骑上汗血宝马,立即赶回河东。” 两人互相推争论了一番之后,史弘肇也认为于清的话有道理,而且可行度更高,为了大局着想,就同意了于清的方案。 史弘肇离开于清的行馆时,见契丹兵并没有过问阻拦,事情确实像于清说的一样,他们的重点是于清。 当天夜里,史弘肇按照于清的计划带着停战契约离开了上京,连夜南下,回到太原复命去了。 第二天早晨,耶律楚楚来请于清、赵匡彦等人去用早餐,来到大帐内,耶律德光发现史弘肇没有在使者队伍里,就问于清道:“史大人怎么不来用早餐呢?” 于清说:“禀陛下,史大人公务缠身,他出使大辽主要任务是护送贡品,既然贡品已经安全送到,他留下来也没有什么意义,因此已经连夜赶回中原去了,这个时候可能已经入关了吧。” 耶律德光也并未在意,就说,好吧,不管他了,我今天还有事,就不陪你们用餐了,今天天气不错,就让楚楚郡主带你们去大草原游一游吧。 赵匡彦和香孩儿听说要去大草原,都非常兴奋,吃过早餐后,在一队护卫亲兵的护送下,耶律楚楚和于清、赵匡彦、香孩儿一行四人骑着骏马,出了上京临潢府,直奔大草原而去。 骏马奔驰在大草原上,今天天气晴朗,晴空万里,湛蓝的天空飘着几朵薄絮似的的白云,微风轻拂,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连绵起伏,绿浪翻滚,成群的牛羊就像点缀在绿毯上的白色花朵,给这片宁静美丽的大草原平添了无尽的生机和美丽,牧羊女歌声嘹亮,婉转高亢,美妙动听。 大家策马追逐嬉戏,一个个心旷神怡。于清跑了一阵子,跳下马来,张开双臂,尽情地呼吸着这夹杂着百草芬芳的清新空气,仿佛回到了自己遥远的家乡,他的家乡也是一片大草原,如果没有发生战火,自己的家乡也一定如此美丽。 想到这些,于清万分感慨。赵匡彦也下了马,跟上来说:“于大哥,怎么啦?” 于清说:“没什么,我想到了我的故乡,唉!要是天下没有战争,那该多好!我一定要快点找到太师叔祖嘱托我去找的人,辅佐他早日平定天下,让老百姓过上幸福稳定的日子。” 赵匡彦拉住于清的胳膊说:“于大哥,不管前面的路有多远,有多难,我都会陪你一起去面对,陪你一起走下去!” 于清动情地说:“好兄弟,我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这时,香孩儿和耶律楚楚也下了马,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他跑上来说:“还有我!” 于清捏了一下香孩儿的鼻子说:“知道,还有你!”这一下,打破了刚刚沉闷的空气。大家又一起向一个小山坡上追逐跑去。 于清等在临潢府里逗留了好几天,耶律楚楚三天两头的来请于清或去吃饭,或去骑马。耶律楚楚美丽大方,热情奔放,这些天和于清相处下来,被于清英俊爽朗的外表和成熟稳重的气质以及他那独步天下的绝世武功所深深吸引,自古以来美女爱英雄,这个契丹皇族姑娘也是一样,她逐渐爱上了于清。 而于清也并非木头人,面对这样要条件有条件,要气质有气质,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关键还是数一数二的美少女,他也难免有那么一点点动心。可是他的心底一直没有忘记在忻州天牢赵匡彦给他说过的话,要把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妹妹介绍给他。因此,他的下意识里一直都期盼着这一天的到来。所以面对耶律楚楚的热情,他一直把握着分寸。 这一切,自然逃不过赵匡彦的眼睛,都说女人的第六感觉最强,一点也不错。但是现在于大哥一直将自己视为男儿身,好兄弟,这该如何是好。 该来的始终要来,耶律德光为了留住于清,这天,他招集文武百官,说和于清有要事相商。 于清一行人来到大殿,参见了耶律德光后,耶律德光的内史大臣突然高声宣道:“于清接旨!” 于清不明就里,也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站在原地不动。 耶律楚楚和于清相处了这些天后,他要求于清直接叫她的名字,不要叫她公主,她也直接叫于清于大哥。她见于清站着不动,急忙上前拉于清的衣袖道:“于大哥,快跪下接旨!” 第三十三章 清河郡王 于清迟疑着跪在地上,说:“于清接旨!” 内史大臣宣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授于清大辽国清河郡王之位,即日上任,钦此!” 于清听了,简直云里雾里,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跪在地上不动。耶律楚楚急忙跪谢:谢主隆恩!又拉于清说:“还不快谢陛下隆恩?” 于清机械地说了声:“谢主隆恩!” 大殿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赞颂溢美之词洋洋于耳。 其实,这清河郡王的封号也就是一个空头衔而已,因为清河郡虽然归南面官管辖,可是实际控制权却在杜重威手里。于清本来就不想当什么官,因此更不会在意是否名副其实。 事已至此,离开大殿后,耶律楚楚对于清说:“恭喜于大哥,贺喜于大哥,荣升清河郡王!” 于清没好气地说:“什么清河青海的,什么郡王不郡王的,我作为大晋使者,怎能出任契丹的王,这不是笑话吗?” 耶律楚楚道:“这有什么?大晋还不是大辽的臣属国,你光明正大的出任大辽国清河郡王,有什么不妥?” 于清苦笑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也罢,也罢!” 转眼间,于清已经在契丹滞留了两个多月,此时北方天气转冷,眼看契丹一年一度的冬狩就要到了。 这些时日以来,赵匡彦见耶律楚楚总是无事献殷勤,找各种各样的借口接近于清,女儿家的嫉妒之心油然而生。她一天看到耶律楚楚对于清的那副骚样,简直想冲上去给她一顿爆拳。 这天,当他看到耶律楚楚后,气不打一处来,冲动之下,上前拦住耶律楚楚说:“公主殿下,你贵为公主,还是要注意一下你的形象,男女授受不亲,还是请你检点一点。” 没想到耶律楚楚并不吃这一套,她早就发现了赵匡彦的女儿身,于清这个马大哈自然一直蒙在鼓里,并不知道自己的赵兄弟是一个女孩,而耶律楚楚就不一样了,同为女人,她怎么会不知道赵匡彦是女扮男装。她心里也清楚赵匡彦对于清的心思,但是既然于清不明就里,那对她自己来说无疑是件好事,因此,她也不挑明。可是面对赵匡彦的发难,这契丹公主可不是吃素的。 耶律楚楚故意挑衅说:“怎么?我就是喜欢于大哥,你不会是喜欢我吧,如果你真的喜欢我,那更好,我大小通吃,让你们两兄弟轮流伺候我!” 赵匡彦气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骂道:“无耻!无耻至极!”伸手就要打耶律楚楚。耶律楚楚也不是省油的灯,却先下手为强,打了赵匡彦一耳光。 这时,于清走了过来。耶律楚楚见了,趁机扑到在赵匡彦的怀里,假装挣脱开来,跑向于清哭诉着说:“呜呜……于大哥,你这个兄弟调戏于我!” 于清听后,觉得事态严重,责问赵匡彦道:“赵兄弟,你怎么能这样对公主无礼?”耶律楚楚在于清的身后得意地看向赵匡彦,轻蔑地一笑。 赵匡彦气的一跺脚道:“好你个耶律楚楚,你,你,恶人先告状!”耶律楚楚吐了一下舌头。 于清转过身来安慰耶律楚楚,耶律楚楚急忙表现出委屈的样子,扑在于清的怀里哭着说:“呜呜,于大哥,看他好凶,我好怕!” 于清拍着她的背说:“没事,我一会教训他!” 赵匡彦差点气跌倒,一跺脚,怒气冲冲地走了。 后来于清问赵匡彦为什么这样,赵匡彦却无法解释,于清再三责怪他。 赵匡彦气得差不多要哭了,问道:“于大哥,我和你出生入死,这么多时间以来,我是什么人,难道你还不知道?你宁愿相信她,也不愿相信我是不是?” 于清说:“一码归一码,你不要混为一谈,今天这事你要给公主道歉。” 赵匡彦说:“我办不到!” 大家就这样僵持着,互不退让,最后不欢而散。 像这种类似的事情又发生了多起,耶律楚楚都是讨好卖乖,而赵匡彦却一直扮演着灰头土脸的替罪羊,赵匡彦越来越难过,甚至萌生了回去的念头。 但是他始终不忍心离开于大哥,他委婉的劝于清和他一起离去,但是于清说既然答应了耶律德光就要言而有信。赵匡彦怕于清乐不思蜀忘记了知己的使命,于清总是说他自有分寸。 赵匡彦左右为难,是不是该安静的走开,还是要勇敢留下来?这一切说不清楚,道不明白! 冬狩的头一天,下了一场大雪,整过大草原就像盖上了一床厚厚的棉被,到处是白茫茫的一片。 冬狩这天,整过上京郊外猎场旌旗蔽日,鼓声喧天,一队队的铁甲骑兵、辎衣步兵纵横交错,严阵以待。这次冬狩以北面官和南面官为单位进行。北面官是以契丹人的官制治理,南面官是以汉人的官制治理。耶律德光作为辽国的天子,自然是加入北面官阵营。而于清等人也作为贵客被邀请参加冬狩,但是被分在南面官阵营。耶律楚楚本来是参加北面一营的,但是她为了和于清在一起,特意向耶律德光申请加入南面阵营,耶律德光当然知道她的心思,也就欣然同意了。 耶律楚楚骑着骏马,神采奕奕的来到于清所在的阵营。 看到如此宏大壮观的场面,本来赵匡彦也是兴致勃勃,好不兴奋。可当她看到耶律楚楚后,脸色立即就沉了下来,心里嘀咕道:“她来干什么?” 只见耶律楚楚策马向于清跑去,老远就高声喊道:“于大哥,等等我!” 于清勒马回头一看,道:“公主殿下,你为什么来了?” 耶律楚楚娇媚地向于清抛了一个媚眼,道:“我向皇上申请加入南面阵营,他同意了,我们两个在一队吧!” 此时北风呼啸,地上的雪花乱飞,于清在逆风处也没有听得太清楚,就问道:“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耶律楚楚将双手拢在嘴边,一字一句的喊道:“我要和你在一起!” 都说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此时说者倒是有心,一语双关。而于清根本就没往深处想。可是另一位听者就很不是滋味了,那就是赵匡彦。“我要和你在一起。”这一句话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也太明白不过了,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厚颜无耻的话吗?但是,自己还能说什么?除了生闷气还是生闷气。 随着一阵撼天动地的号角声响起,冬狩拉开了帷幕。 南北二营的勇士们呐喊吆喝着向猎场冲去。很快,一头雄壮的麋鹿出现在山林之中,耶律德光手挽长弓,张弓搭箭,只听“嗖!”的一声,长箭射中了麋鹿的臀部,受惊的麋鹿立即带着箭拔腿向树林深处逃去。 众辽兵吆喝着朝麋鹿追去,这第一只猎物都是由皇帝射,只有当皇帝的手抚摸了第一只猎物的身体之后,南北二面的比赛才正式开始。 麋鹿受了箭伤,而且四面八方都是人,它自然无处可逃。耶律德光追上去后,补了一箭,正中麋鹿的眼睛,麋鹿倒在雪地里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几个将领将麋鹿的身体抬到耶律德光的马前,耶律德光伸手摸了一下麋鹿的尸体。众人三呼万岁(契丹语),树木上的积雪都被这呼声震落了许多。 这时,号角声又起,这是射猎正式开始的信号。南北二面的士兵们各显神通,开始围猎。 于清和赵匡彦、耶律楚楚等锦帽貂裘,马背上挎着圆月弯刀和犀角硬弓,牵黄擎苍,在林海雪原间策马奔驰,他们当然不会在乎能不能射到猎物,他们享受的是这愉快的过程。 耶律楚楚的马是一匹五花马,它能日行千里,脚力自然比众人的要快,因此她跑在了最前面。由于大雪封山,一颗埋在雪地里的树枝跘了马一下,那五花马身体失去平衡,险些跌倒,耶律楚楚由于贯性,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后面的随从大惊失色,于清手疾眼快,飞身上去,但是仍然没有接住耶律楚楚,幸好雪较厚,起到了缓冲的作用,耶律楚楚只是腿受了些擦伤。 于清将耶律楚楚扶起来,耶律楚楚哎呦哎呦的叫个不停。于清查看了她的伤势,见并无大碍,就说:“还好,公主,只是有些擦伤。” 耶律楚楚顺势倒在于清的怀里,撒娇说:“于大哥,我的腿是不是断了。” 本来一开始赵匡彦都还比较紧张,见耶律楚楚这样狐媚卖乖的样子,实在是恶心透了,就说:“公主,有这样夸张吗?于大哥都说只是擦伤。” 耶律楚楚白了他一眼道:“又不是你受伤,你当然这样说了,哎呦!哎哟!痛死我了!”说着又往于清的怀里靠了几分,道:“于大哥,我动不了了!” 于清也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就说:“公主没事,我抱你吧!” 耶律楚楚听后,嗯了一声,张开双臂,让于清抱她。 于清抱起耶律楚楚的时候,她故意把于清抱得紧紧的。 赵匡彦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耶律楚楚得意忘形,把头靠在于清的肩上,故意用挑衅的眼神气赵匡彦,赵匡彦更是气得全身发抖,但是此时他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于清将耶律楚楚抱上马,于清在她的后面护着她。 看着他们那亲密的样子,赵匡彦鼻梁一酸,眼眶一红,跳上马背,双腿一夹,马儿飞快地向林中驰去。 于清大喊:“赵兄弟,你要去哪里?” 赵匡彦强忍着泪水,说,没事,你们先回去吧。当他跑远以后,泪水夺眶而出。 这一切,香孩儿看得清清楚楚,他哎呀的喊了一声,追了上去。 赵匡彦漫无目的的在雪地上缓缓而行,满大脑都是于清和耶律楚楚那亲密暧昧的样子,他一遍一遍地问自己,这是怎么啦?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他没有答案,可是心很痛,也很冷,也许,外面的大雪也没有心里冰冷。泪水,早就模糊了视线,也不知走了多久,突然眼前一黑,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第三十四章 乱我心者 “姐姐,你终于醒啦!”香孩儿趴在赵匡彦的榻前哭着说。 (在此之前,因赵匡彦女扮男装,故用“他”。从本章起,她恢复了女儿身份--赵匡燕,不管是什么打扮都用“她”。希望读者不要见怪。谢谢!) 赵匡燕缓缓睁开眼睛,只见大帐内点着牦牛油灯,自己睡在毡床上,香孩儿眼泪汪汪地守在自己身边,帐外隐约传来唱歌跳舞的喧闹声。而自己的毡帐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一股悲凉之感涌上心头,她幽幽问道:“于大哥呢?” 香孩儿说:“他在和公主他们宴乐呢!” 赵匡燕心想:自己昏倒这么长的时间于大哥都没有来看一下,他自管和公主谈情说爱去了,心里更是一阵苦楚。她无力地支撑起身体,一拉头绳,头巾缓缓飘落,一袭乌黑的长发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她拿起桌上的铜镜照了一下,只见自己俊俏而忧郁的脸庞格外苍白,她拿了梳子一边梳头发,一边问道:“香孩儿,你说我和公主哪个更漂亮?” 香孩儿见她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难过极了,哭着说:“姐姐,你别说了!我知道你喜欢于大哥,可是......可是......于大哥他变了。他不值得你爱,他要当契丹驸马,就让他去当好了,我们不稀罕,我们明天就离开这里。” 赵匡燕喃喃地说:“是该离开了,本来我们来契丹就是一个错误。” 夜里,赵匡燕辗转反侧,她一直在胡思乱想:“于大哥在干事么呢?”“他和谁在一起呢?”“是不是和耶律楚楚在一起?”她越想心越乱,越乱心越痛,越痛心越冷。 可是香孩儿真是少年不识愁滋味,趴在她的腿上呼呼的睡着了。 赵匡燕轻轻的把香孩儿抱起来,放在榻上,为他盖好毡被。然后缓缓来到几前,倒了一杯马奶子酒,眼泪滴在酒杯里,喝下去满是苦涩。她取出笔墨,心乱如麻,在手绢上一行书,一行泪的写到: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真是悲歌一曲肝肠寸断,声泪俱下不知所云! 最后她落笔写下“赵匡燕拜别”五个字。又看了一眼香孩儿,将于清的包裹放在他的头旁,在包裹上写了一张纸条:交给于大哥。然后揭开门帘,钻出帐外,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 其实,赵匡燕那里又知道于清一直都牵挂着她,不过他牵挂的只是他的赵兄弟,可是耶律楚楚一直以各种借口缠住他,他一直未能脱身。最后,好不容易把耶律楚楚喝醉了,他才有机会让仕女们将耶律楚楚扶进大帐里去休息。 这时,于清也有了几分醉意,但是心中还是清醒的,他一直惦挂着自己的好兄弟,而且在宴会上也没有看到赵匡彦(此时,于清仍然以为她叫赵匡彦),因此连忙前往他们的营帐一探究竟。 于清掀开赵匡彦的毡帐门帘,只见香孩儿睡得正香,他的头旁放着自己的包裹。于清环顾了一下四周,并未见赵匡彦的踪影。这时,那案几上的绢映入眼帘,他拾起绢一看,只见上面有几行字,绢上的泪痕还未干: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赵匡燕拜别”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赵兄弟的妹妹匡燕来了吗?”于清想到这里,心里竟然紧张起来,并砰砰乱跳。 他深吸一口气,仔细一看,“拜别”二子格外惹眼,难道是赵兄弟的妹妹匡燕来过又走了?他不禁又有些失落。但是赵兄弟呢? 这一切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赶紧摇醒了香孩儿。香孩儿揉了揉蓬松的睡眼,看见于清,没好气地说:“怎么啦?” 于清说:“你姐夫呢?” 香孩儿这才发现姐姐没有在帐内,他大声嚷道:“什么姐夫?那是我姐姐,你这个呆子!” “什么?你姐姐?我是说赵匡彦赵兄弟,你的姐夫赵匡彦!”于清吼道。 香孩儿毫不让步,见于清手里拿的绢,一把抢了过来一看,顿时明白姐姐已经不辞而别了。大声对于清吼道:“赵匡彦就是我姐姐,我姐姐就是赵匡彦,不,不是你说的赵匡彦,她叫赵匡燕,燕子的燕。” 于清心里仿佛明白了什么,一把抓住香孩儿的衣领,吼道:“你叫什么名字?快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香孩儿从来没有见于大哥对自己这样凶过,不由得有些害怕,颤抖着说:“你们天天叫我香孩儿,那是我的小名,你从来就没有问过我我的名字,我现在告诉你,我的大名叫赵匡胤,字元朗,赵匡燕是我姐姐!” 于清大脑“嗡”的一声,险些站立不稳,这近两年来和赵匡彦,不,是赵匡燕相处的点点滴滴一幕幕呈现在自己的眼前,特别是在太原河东节度使刘知远府衙自己喝醉酒那一幕更是历历在目,赵匡燕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是那么的熟悉,仿佛就在昨天,既让人无法忘怀,又是那么的让人揪心。他定了定神,再次看了那绢上的字: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他突然反应过来,大喊:“匡燕!”转身跑出了毡帐,冲入漫漫大雪的夜色之中。 香孩儿也反应了过来,一把抓起包裹,披上貂毛披风,追了出去,大喊:“姐姐!”又说:“于大哥,等等我!”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风雪中狂奔,一边跑一边喊:“匡燕,赵匡燕!”“姐姐,你在那里?”可是除了呼号的寒风和簌簌落下的大雪,那里又有什么回音? ...... “于清,你这个大混蛋,我恨你!”耶律楚楚一边踢打着身边的什物,一边哭着骂道。 一个婢女劝道:“公主,您别生气了,也许郡王爷是有事临时离开了呢?说不定他什么时候又回来了!” “滚!你们全给我滚!我一个也不想见到你们!我恨你们,我恨所有人!”耶律楚楚一边哭一边将一个梳妆镜摔向婢女们,婢女们从来没有见过公主如此发怒,一个个被吓得胆战心惊,花容失色。 述律平太后听到哭闹声,过来看发生了什么事,婢女们急忙向太后请安。 述律平说:“你们都下去吧!” 婢女们回答道:“是!”然后全部退了出去。 述律平双手放在耶律楚楚的身上,问道:“乖女儿,是谁惹得我们的公主如此伤心呢?” 耶律楚楚一头扑进述律平的怀里,大哭道:“母后!” “别哭,告诉母后,是谁惹了我的乖女儿了?” “是于清,是哪该死的于清,他不辞而别了!呜呜......” “哦!那母后下令杀了他。” “不,母后千万别杀于大哥,我要他回来!要他回来陪我!” “好,那母后派人去把他抓回来!喔!别哭了,乖女儿!” …… 于清和香孩儿各牵了一匹快马,心想赵匡燕一定是回中原了,此去中原,必经雁门关,于是一路朝雁门关追去。 到了雁门关时,已经天亮了,于清向守关的将士亮明了身份。那日于清在雁门关大战契丹骑兵的壮举已经在雁门关守军中传为美谈,因此,当守将听说关下之人是于清时,急忙打开关门,让他们入关。 进得关来,于清迫不及待的追问是否有一个女子于昨夜过了关。 雁门关守将说:“昨夜一直下大雪,不曾见什么女子过关。” 于清和香孩儿都急得团团转,不知如何是好。于清对香孩儿说:“既然你姐姐没有过关,那么她一定还在关外,说不一定还在上京,我们回去找她。” 香孩儿点头称是,两人就要动身。但是雁门关守将连忙拦住他们说:“于少侠万万使不得,你有所不知,我们大晋要和契丹开战了,你们回去,岂不是以身犯险白白送死?” 于清急忙问是怎么回事。 守将说:“皇上登基后,对契丹称孙不称臣,后来又扣押了作威作福的回图使乔荣,景延广大人又下令杀了许多契丹人,得罪了耶律德光。辽晋开战是迟早的事,刘大人传书命我等加强防备,不要让契丹从雁门关南下。” 于清见雁门关确实加派了守军,知道守将所言不假。但是他又不能丢下赵匡燕不管。 香孩儿说:“契丹这么大,我们上哪里去找我姐姐?说不定她从其他地方入关了,我们还是先回到太原再说。” 于清心想也是,现在幽云十六州都落入契丹之手,进入中原的关口众多,因此,他也心存侥幸,希望赵匡燕从其他地方入关了。因此,他迟疑了片刻后,同意了香孩儿的意见,暂时先回太原。 一路上,于清忧心忡忡,老是想起赵匡燕来,自己多次错怪了她,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一直自言自语道:“于清呀于清你真是傻呀!” 香孩儿是个聪明的少年,自然知道于大哥的心思,为了分散于清的注意力让他减轻负罪感,就问道:“于大哥,我看你和姐姐对这个包袱如此看重,简直比自己的身家性命都还重要,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宝贝,能不能让我看一下?” 于清愣了一下,他万万没想到香孩儿会在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就说:“这里面装的确实是一样宝贝,这是太师叔祖嘱托我交给柴荣的东西。” 香孩儿听了,非常好奇,就说:“到底是什么稀奇的宝贝,我可以看一下吗?” 于清严肃地说:“不行。” 香孩儿见于清神情严肃,就岔开了话题,问道:“于大哥,难道你真的一直不知道我姐姐的身份?” 于清沉默不语,因为这个问题太难了。 “那你喜欢我的姐姐吗?” 第三十五章 杏花沽酒 “喜欢!”于清不假思索地说。 他们二人一路南下,来到了山西杏花村赵家庄。 杏花村有二宝,一宝是古井旁的杏花汾驰名天下,另一宝是此地神铁铸造的兵器远近闻名,一个是用井神的水酿,一个是用井神的水淬,因此这杏花二宝倒颇有些渊源。而酒庄最著名的非杏花村醉仙居莫属;兵器自是陈家庄神铁铺最佳。 二人进得村来,于清郁郁寡欢,正想借酒消愁,见有一家酒肆,看也不看就直接走进去,坐在肆内的八仙桌边高声喊道:“店家拿酒来!” 店小二吆喝道:“得嘞,客官要大碗还是小碗?” 于清说道:“拿十坛来。” “哦!客官这是要带走?” 于清本来心情就不好,见店小二如此啰嗦,不耐烦的吼道:“叫你拿来,你就拿来,在这里啰嗦什么?” 店小二说:“客官,对不起,我们一个客人最多可以买三坛,你看?” “少啰嗦,叫你拿十坛就拿十坛,怎么那么多废话,难道怕我付不起酒钱不成?”于清说着,啪的一下拍出一锭金子。(注:这种坛子是一斤装的小坛,并不是大坛子。) 店小二也不甘示弱,说:“有钱了不起?这是我们醉仙居的规矩,一人最多能买三坛,多的有钱也不卖给你。”果然是生意好,拽啊。 于清正想发作,赵匡胤说:“算了,于大哥,既然是人家的规矩,就不要为难小二哥。”然后对小儿说:“小二哥,先上三坛上好的杏花汾,再切五斤酱牛肉。” 店小二说:“这位小哥小小年纪,倒也懂得规矩!”言下之意是于清这个成年人却不懂得规矩。 赵匡胤怕于清生气,急忙把店小二推进去说:“麻烦你了,小二哥,快些上酒。” 这一切,邻桌一老一少两个男人边吃酒边默默地看着。那老的带着毡帽,披着貂毛大氅,两条倒钩的大山羊胡须格外惹人注目。那年轻的二十出头,看起来和于清的年纪相仿,那干练坚毅的面庞倒有几分沧桑之感,不过骨子里透出的阵阵英气却是遮掩不住。 小二上了三坛上好的汾酒和五斤酱牛肉。赵匡胤狼吞虎咽地大快朵颐起来。而于清抑郁难当,提起酒坛咕噜咕噜连干三坛,由于酒家不买多的酒给他,而且他也是一向内敛之人,也不喜欢惹是生非,因而吃了几口牛肉后,坐在桌子旁生闷气。 这时,那年轻人站了起来,而那年纪大的拉了他一把。年轻人摆了摆手示意没事,拿了两壶酒走过来说:“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这位兄台好酒量,来,我这两坛送你了。” 于清其实已经有了几分醉意,抬起头来,见年轻人态度诚恳,顿感几分亲近,就说:“兄台和我素昧平生,萍水相逢,就有好酒相赠,那我便不客气了,但是独饮无趣,不如我们共饮了这两坛酒?” “那样甚好!”年轻人递了一坛给于清,自己打开了另一坛的封泥,“来,干!” “干!”于清和年轻人双坛一碰,两人一口气便干了一坛。 两人不一而同的喊道:“痛快!” 那年轻人喊道:“小儿,再拿十坛酒来!” 小儿跑出堂来说:“郭大老板,您知道的,这不符合我们店的规矩!” 年轻人说:“怎么,我的面子也不给?要不要我亲自去找你们老板?” 店小二一听,面带囧色道:“不用,不用,谁不知道郭老板和我们的郭老板的关系,小的上了酒来便是!”说完屁颠颠的跑进去拿酒去了。 于清和年轻人相视哈哈大笑。 小二上了酒后,于清和年轻人又干了一坛。于清自我介绍说:“在下于清,西域人士。还没有请教兄台尊姓大名?” 年轻人拱手说:“在下郭荣,河北邢州人士,甚幸!甚幸!” 于清也揖手说:“幸会!幸会!” 郭荣喊道:“小二,再上些酒菜来!” 小儿应声道:“得嘞!” 郭荣说:“我看于兄郁郁寡欢,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于清和郭荣一见如故,所以也不设防,道:“唉!实不相瞒,我错怪了一位故人,她不辞而别了,我想当面给她道歉,但是也不知道她在那里,我正为这事耿耿于怀呢!” 郭荣说:“哦!看来于兄这位故人定是一位可人儿?” 于清说:“不是吗!可是我一直不知道她的身份,我是不是很没用?” 郭荣说:“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男子汉大丈夫,当拿得起放得下,有些事不必过于纠结,有些人缘分到了自然会出现。” 通过郭荣的一顿劝解,于清的心情豁然开朗,可是酒劲却上头了,有些昏昏欲睡。 郭荣说:“小二,这位兄台的酒钱我结了,给他安排一间上房休息吧!” 赵匡胤自我介绍并连声道谢:“在下赵匡胤,是于大哥的朋友,谢谢郭大哥照顾的周全,我于大哥喝醉了,我替他谢谢您!” 郭荣微微挥手笑道:“这杏花村汾酒驰名天下,酒力雄劲,一般人喝一两碗就会醉的不省人事,于兄连饮九坛,实属罕见,如此豪爽之人,郭某平生能与之共饮,实乃人生之快事,本来想在此多逗留几日,能和于兄加深些兄弟情谊,无奈郭某还有要事在身,要去金陵一趟,在此拜别!于兄若是醒了,还拜托这位赵小兄弟告知一声说,如果有缘,定能再见,来日方长!” “好的,郭大哥再见!” 郭荣和那老爹起身告辞,赵匡胤将他们送到门口,小儿已经备好了车马,二人上了马车,驾车而去。 赵匡胤目送郭荣二人走出村口,挥手高声说再见,又回到酒楼,和跑堂的一起将于清扶进客房休息。 现在天色尚早,赵匡胤酒足饭饱之后闲来无事,久闻这杏花村天下闻名,于是就到村里去溜了一圈。他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陈家庄。 这陈家庄以铁艺闻名,进得村来,只听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陈家庄有两家铁铺,村头的一家叫陈铁匠铁铺主营兵器;村中的一家叫陈记铁铺,不过主营的是农具。 赵匡彦到了村头的陈铁匠铁铺,只见他的铁铺里挂满了刀枪剑戟各种兵器。 陈铁匠正在和他儿子打铁,见来了客人,急忙上前招呼,当他看到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时,不禁有些失望,还道是谁家的公子哥出来玩乐。 赵匡胤说:“没事,大叔您忙,我随便看看!” 陈铁匠说:“你看吧,我正忙着哩!”说着又去拉风箱去了。 赵匡胤一会儿看看刀,一会儿看看剑,倒是都精美锋利得很,这出自陈铁匠之手的兵器果然名不虚传。赵匡胤又挑了几件兵器都不是很称手,这时他的目光聚集在一根奇形怪状的铜棍上,这根铜棍和他个头一般高,一头粗,一头细,粗的一头短,刻有精美的蟠龙和云彩纹饰。细的一头长,除了有两道环形纹饰外,其他地方光滑梯无物。 赵匡胤将铜棍拿在手里,很沉,但是他自己也有些武术功底,舞了两下,还很称手,心理很是喜欢,简直就是一见钟情,他问道:“老板,这根棍子买吗?” 陈铁匠见他对这根铜棍情有独钟,又见他衣着华丽(他是作为河东使者出使契丹的人之一,所以穿的是使者服),像是贵家公子,一听有生意上门,自然又客气起来道:“这位小爷,真是识货呀,这根铜棍是我专门设计的兵器,您也知道,现在兵荒马乱的,关卡繁多,带着其他兵器多要被盘查,说不定还会惹上官司,我这根铜棍,咋一看去就是一根普通的杵手棍,实际上,你看,这样一拧,这边就会伸出一直梭镖,它就变成了一杆标枪,又一拧,看,它又缩回来了。还有,这里有个按钮,只要按住这个按钮一拔,看,它就变成了两节,中间用铁环相连,这样便于折叠携带。还有这质地,都是上等的黄铜打造,并用杏花村井神之水淬火,不但强度韧度恰到好处,而且不是很沉,我打造的这件兵器没人识货,所以一直放在这里,今天小爷果然有眼光,本来要十两银子,我给你打八折,就八两吧!” 赵匡胤把玩着这根铜棍,越玩越称手,简直是爱不释手,就问道:“老板,这根铜棍叫什么名字?” 铁匠面带难色说:“这,这个,我倒还没有想过。” 赵匡胤说:“这上面纹着盘龙纹,而且又可以盘着两节,就叫他盘龙棍吧!我看这个名字不错!” 铁匠说:“如果小爷买下它,叫什么都行,只要您喜欢便是。” 赵匡胤又舞了几下,很是满意,就说:“好!我买下了,八两就八两!”说着付了银子,拿着盘龙棍,高高兴兴的返回醉仙楼。 第三十六章 井边认母 于清一觉睡到第二天天亮才醒来,他睁开眼睛,见赵匡胤正在把玩铜棍,就问道:“香孩儿,那郭荣郭大哥呢?” 赵匡胤回答道:“他们昨天就离开了,他们要去江陵办事,叫我给你说一声。” 于清没能和郭荣当面告别,很是有些遗憾,喃喃地说:“这杏花村汾酒果然名不虚传啊,我都睡了一天了!” 赵匡胤说:“于大哥,你看我的这根盘龙棍,八两银子买的!”然后演示了一遍给于清看。 于清看了看,说:“不错,八两银子花的值得!” 得到了于清的肯定,赵匡胤对这根盘龙棍更是喜欢得不得了。 于清和赵匡胤二人吃了些面条,就上路了,继续赶路前往太原。 来到河东府,得知刘知远已经荣升为太师,拜同平章事。但是一打听,赵匡燕并未回到河东太师府,于清难免有些失望,他很想去寻找,心中感慨万千:“匡燕,你到底在那里?” 可是现在年关将至,太原也下了大雪,天大地大,茫茫苍穹又到那里去寻找赵匡燕? 香孩儿说:“于大哥,你也不必太过自责,我姐姐福人自有天相,她不会有事的,等过了年关,开了春我们再去寻找不迟。”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在没有赵匡燕的日子里,于清度日如年,好不容易熬到了三月。 三月过后,冰雪融化、大地开封,于清想念赵匡燕的心情与日俱增,他决定再次出去寻找赵匡燕,顺便打听柴荣的下落,本来他早就想告辞,要不是刘知远再三挽留,他对刘知远的知遇之恩无法拒绝,否则他整天心里像猫爪似的,那里呆得下来。 说来也巧,恰在这个时候,刘知远突然思念其结发妻子李三娘来,也许是受于清的感染吧,他一想起三娘就会心痛。 这些年来,刘知远一直忙于军务政事,虽然也时常思念三娘,但是自己的时间都被千头万绪的事务占据了,所以也就想想罢了。现在自己可以说是风生水起,手下谋臣武士又能分忧,偶尔还可以偷得浮生半日闲,因此思念三娘的心情与日俱增。 刘知远思绪万千,遥想当年,三娘对自己是何等的情深意重,她不嫌弃自己的一穷二白,全然不顾父母家人的反对,下嫁于自己,现在自己可以说是飞黄腾达了,自己绝非忘恩负义之人,三娘的这份恩情怎么能忘? 其实多年前,刘知远得知三娘为自己生下儿子承祐的时候,他就曾去找过三娘,但是三娘的兄、嫂说三娘已经改嫁,不愿相见。刘知远知道三娘不是这样的人,但是当时自己身份卑微,觉得自己如果不成就一番功业,怎么有脸面去面对三娘,因此带着年幼的承祐离开了。 现在承祐已经长大成人,自己也功成名就,是时候把三娘接来了。自从有了这个念头之后,刘知远的心整天像猫爪一样,思恋之情与日俱增,他本想亲自再去一趟,但是一来自己的军务繁忙,实在抽不开身,二来也不知三娘这么多年了是否已经改嫁,如果三娘真的改嫁了,自己去了实在是冒昧,因此心生一计,让儿子承佑去,三娘总不会不顾亲子之情不肯相见吧? 不过承祐现在才十四岁,让他不远千里去寻找母亲,刘知远实在有些放心不下。正好听说于清要去寻找赵匡燕,就让于清和史宏肇等四大护卫一起护送刘承祐前往榆次鸣李村。 赵匡胤本来要和于清一起去,但是于清说:“香孩儿,你还是留在太原好些,如果你姐姐回来,找不到我们,那将如何是好?” 赵匡胤觉得于清的话言之有理,也就留在太原。 于清取了包袱后和史宏肇等人护送刘承祐前往榆次。 历经千辛万苦,一行人终于来到了榆次。 这天,于清和刘承祐等人骑着马在山中行走,突然路边窜出了一只白兔,刘承祐见了以后,策马去追。 史宏肇大喊:“公子小心!”也策马跟了上去。 那白兔一蹦一跳朝一片蓬蒿里跑去,刘承祐紧追不舍,取出一支箭,张弓搭箭,只听嗖的一声,箭羽没入了蓬蒿之中,也不知射没射中。 刘承祐跳下马来,向蓬蒿跑去,于清等人也跟着跑上去。 刘承祐扒开蓬蒿,并未发现兔子,反而看见一个妇人正在一口水井边打水。这妇人穿着满是补丁的衣服,手上的皮肤皲裂,面色蜡黄,但是隐隐透着一股傲人的骨气。 那打水的妇人查看着自己的水桶,惊讶地发现水桶上插着一支箭。 刘承祐上前去大骂道:“好你个村妇,你把我的兔子藏道哪里去了?快快给我交出来。” 妇人说:“这小官人怎生这么无理?我哪里得你的兔子了?” 这时,史宏肇赶了过来,看见了这一幕,拱手说:“大嫂,少主人年幼无知,您不要和他一般见识。”然后拉了一把刘承祐道:“承祐,快给这位嬢嬢赔礼道歉。” 刘承祐嚷着说:“史叔叔,明明就是她偷了我的兔子,为什么要我给她道歉?” 史宏肇眼睛一轮,甚是威严,刘承祐有些害怕,只得不情愿地说:“对不起!” 妇人这才仔细看了一眼刘承祐,突然,眼睛中闪烁出异样的光芒,直溜溜地盯住刘承祐看。 刘承祐被吓得赶紧躲到史宏肇的身后。 于清上前问道:“大嫂,不知鸣李村怎么走?” 妇人这才移开目光,说:“翻过这个山垭前面的村子便是,我就是鸣李村的,几位官人这时要去鸣李村?” “哦,这可巧了!”史宏肇说道。“您可知道鸣李村有一个叫李三娘的妇人?” 那妇人面露疑惑的神情说:“小妇人便是李三娘,几位是?” 史宏肇万分激动道:“那,河东节度使刘知远,刘大人你是否认识?” 妇人说:“刘知远小妇人倒是认识,那是小妇人的夫君,至于什么刘大人马大人的,我一个妇道人家那里认识?” 史宏肇激动得全身发抖,单膝下跪,拜道:“嫂子,终于找到你了!您受苦了!”然后对刘承祐说:“承祐,快跪下,这是你母亲!” 那妇人万分惊讶,道:“这是承祐?刘承祐?” 四大护卫齐声说:“是呀,夫人,我们终于找到您了!这是承祐,您和刘公的儿子!” 刘承祐也明白了眼前的妇人就是自己的母亲,但是十多年没见自然有些生分,怯生生地叫道:“娘!” 李三娘泪如泉涌,一把将刘承祐抱在怀里,抚摸着他的头说:“儿啊,娘想你想得好苦!” 毕竟是娘身上掉下的肉,当刘承祐回过神来后,也不禁抱着李三娘大哭起来。此情此景,在场的人们无不动容。 第三十七章 千面妖姬 史宏肇说:“夫人,我看我们这就回村去收拾一下,立即动身前往太原,和大人团聚。” 李三娘说:“可是,我的地还没有浇完呢,回去怕是要被兄长怪罪!” 四大护卫中的高天雷是个急性子,吼道:“夫人,怕什么,现在刘大人贵为太师,您可是太师夫人,还怕他个甚?” 刘承祐也道:“娘,走,我看谁敢把你怎么样?” 众人收拾起水桶等,让李三娘在前面带路。三娘执拗不过大家,只得依了,带领大家往鸣李村而去。 来到李家,三娘的大嫂见三娘带着一帮男人回来,骂道:“三娘,你这个扫把星,现在才几时?你就回来了,你要偷懒是不是?一个寡妇还带着这么多男人回来,你羞是不羞?”说着抡起扫帚向三娘打来。 史宏肇上前挡住扫帚,大喝道:“放肆!河东节度使、刘太师夫人在此,休得无理!”说着一推,将三娘的大嫂推到在地。 三娘急忙上前将大嫂扶起,连声说对不起。 高天雷见夫人的样子,知道一定是受了兄嫂的不少苦,上前拔出刀威胁到:“谁要是再敢为难夫人,哼!别怪我的刀不认人!” 这时,李三娘的大哥李大听到屋外的动静,出门来看,见这些人衣着华丽,都是当官的模样,又听到史宏肇说的话,特别是看见三娘揽着一个白皮嫩肉的少年,那少年和当年的刘知远确有几分相似,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急忙上前招呼众人进屋里坐。 三娘的大嫂倒也识相,急忙赔礼道:“我这不是和三娘开玩笑吗?是不是,小姑?” 李三娘心地善良,不想让嫂子为难,就说:“对对,开玩笑的!” 三娘的嫂子一边端茶倒水,一边东一句西一句的打听刘知远的情况。当她得知现在刘知远已经是山西最大的官后,更是巴结李三娘不得了。 三娘的弟弟李业听说三娘的儿子来了,也兴冲冲地的跑来看。当他知道刘知远已经当了大官之后,心里乐的开了花。他寻思着:“幸好平日里自己对姐姐不错,现在姐夫既然已经当了大官,为自己谋个一官半职,那自然不在话下,要是能够当个县太爷什么的,那可就神气了!”他越想越觉得心里美滋滋的。 这个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传遍了全村。村里的男女老幼都来为三娘道贺。李业也十分“慷慨”一一打赏父老乡亲,俨然以三娘的娘家人自居,似乎自己已经是县太爷了。 原本三娘第二天就准备动身去太原的,但是大哥大嫂再三挽留,虽然大哥一向对自己不好,但毕竟是自己的亲哥哥,三娘同意再呆一天。 李业带着刘承祐到山上去抓麻雀,打野兔的,倒是正投合刘承祐所好,舅甥倆玩得不亦乐乎。 天色渐晚,李业和刘承祐提着几只野味兴冲冲地回到村子,在路上,李业趁机说:“承祐,明天你给你娘说,让舅舅和你们一起去太原吧!” 刘承祐满口答应。 第二天,李三娘告别了哥嫂,和史宏肇等人准备起身。 刘承祐说:“娘,让小舅和我们一起去太原吧。” 李三娘觉得这不符合规矩,没有同意。但是刘承祐耍横泼癞,拼了半天。三娘无奈,用征询的目光看向史宏肇。 史宏肇说:“夫人,这是您的家事,您自己决断吧!” 刘承祐又在一旁拼得厉害,三娘毕竟十多年没有见到承祐,心便软了,同意了让李业一同去太原。 在前往太原的路上,于清拿着赵匡燕的画像,一路打听赵匡燕的下落,来到晋阳时,从一个盐帮的人那里听说他们在江陵的怡春院看见一个和画像上的人长得一模一样的歌妓,人称赵飞燕,不知是不是于清要找的人。 于清一听,心潮澎湃,心想她一定就是赵匡燕了,恨不得马上就飞到江陵。晋阳已经离太原不远,这里已是刘知远的绝对势力范围,想来已经不会出什么事差错。于是向史宏肇和李三娘等人告别,自己只身前往江陵。 于清辗转来到江陵。荆楚大地山川奇秀,气候宜人,不过物产却贫瘠得很。虽然,但是江陵地处南北交通要道,南来北往的使节商旅云集于此,大小商铺林立,到处呈现出一派繁荣的景象。 和许多大都市一样,江陵的烟花之地也是闻名遐迩,其中最著名的要数怡春院莫属,道上的人们都知道这怡春院虽然是一家民妓,可是背后的大股东却是江陵太守高霸先,有如此强大的后台,那生意不红火还说得过去吗? 而这怡春院最著名的莫过于千面妖姬赵飞燕。为什么叫前面妖姬呢?传说她的真容难得一见,见过的为数不多,虽然好多人都吹嘘自己见过她的真面目,可是这些人有的说她像西施,有的说她像貂蝉,有的说她像昭君,又有的说她像唐明皇的杨贵妃,咳!真是不一而足,也因为这样,说以她就显得更加神秘。赵飞燕是她的自称,传说她的歌舞堪称一绝,那舞姿飘若惊鸿,轻若飞燕,所以这赵飞燕的称号倒也不虚。 于清来都江陵府,直奔怡春院而去。只见这怡春院门庭若市,车水马龙,好不闹热。 于清径直走到怡春院中,只见这里高朋满座,灯红酒绿,姑娘们身材婀娜多姿,扭捏着丰硕的屁股招呼客人。 老鸨子见于清进来,一步三摇的迎上前去道:“哟!公子,里边请!我们这里的姑娘可是江陵最好的,公子道雅间坐,妈妈我这就给你去叫姑娘来。” 于清一挥手说:“你听着,我什么姑娘也不要,只要赵飞燕。” 老鸨子说:“哟,公子,您眼光果然不错。不过,这个您可要排队了,我不敢保障轮不轮得到您,就算轮到了怕您也见不着她。要不先叫其他姑娘来陪您喝两杯花酒?” “这是为何?”于清不解地问道。 “呶,您看,这些都是排队要见飞燕姑娘的。” 于清一看,果然有几十个人排队。要是这样,这要排到什么时候?他掏出一小锭金子,说:“还劳烦妈妈安排周全一些!” 老鸨子见钱眼开,喜笑颜开地说:“公子出手大方,好的,我这就为你安排,你先喝杯茶,但是见不见得上我却不敢保证。” “这又是为何?”于清问道。 老鸨子凑到他耳边说:“这飞燕姑娘可是我们怡春院的摇钱树,她如果不愿意见的人,我们也是没办法,我可不敢得罪她。如果她一走了之,老板怪罪下来,我可担当不起这个罪过。” 于清一边喝茶一边说:“还请妈妈指点一二。” 老鸨子看在钱的份上,原原本本地说了其中的道理。原来这这飞燕姑娘立下一个规矩,凡是要想见她的人必须要回答她的三个问题,如果回答得合心,她才会相见。 在老鸨子的安排下,于清果然很快就轮到了。他来到了赵飞燕所在的凝香阁,这是一进两间的阁楼,屋子内陈设考究,古色古香,几株幽兰和一枝桃花相映成趣,屋子中有一四开的屏风,屏风半明半暗,隐约可见一个曼妙的身影。 于清屏住呼吸,心跳加快,这就是自己的匡燕妹妹吗?昔日的朝朝暮暮、点点滴滴又一幕幕浮现在眼前,此时的心情,于清自己也无法形容,是期待?是忐忑?是激动还是内疚? 终于,从屏风后面走出来一个人,于清的心都要提到嗓子上了。 片刻之后,确实出来了一个气度不凡的美人,可是于清却大失所望,这根本不是赵匡燕。但是出于礼貌他还是等那姑娘把话说完。 这姑娘看见于清失望的表情,首先是一惊,曾经好多人在此见了自己都会眼珠子都要落出来了,没想到这位公子却是如此的表情,难免有些恼怒,正要说话,突然听到于清说:“姑娘便是赵飞燕?” 姑娘哼了一声说:“我是馨儿,赵飞燕是我家小姐!你这般无理,难道我不美吗?还正眼都不看我一眼!哼,假装正人君子,既然你看不上眼,三个问题也不必回答了,请回吧!” 这时,屏风后面传来一阵脆软的咳嗽声,馨儿说了声:“知道,小姐!我这便问就是。” 于清知道这并不是赵飞燕,而只是她的丫鬟,心中熄灭的希望之火再次点燃。 馨儿说:“公子请坐。” 于清道:“馨儿姐姐请!” “第一个问题:公子为何来此?” 于清说:“来找一个故人。” “请公子念一句最难忘的诗句?”馨儿接着问了第二个问题。 于清叹了口气,道:“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馨儿听了接下他的诗句说:“长风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蓬莱文章建安骨,中间小谢又清发。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蓝明月。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轻舟。这是蜀道剑仙李太白的名篇。我也很喜欢他的诗,只可惜生不逢时,如能亲眼一睹剑仙当年的风采,就是此生无憾了。” 这是,屏风后面又传来了两声咳嗽声。馨儿急忙说:“对不起,我扯远了。” 于清说:“没关系,馨儿姑娘请继续第三个问题。” 馨儿又问道:“你和你的这位故人多年没见了?” “半年。” 馨儿无比失望地说:“三个问题问完啦,公子请回去吧,我家小姐不会见你。” 这时,屏风后面传来一声:“且慢!”那朦胧的身影缓缓站起,徐徐向外边走来。 于清迫不及待地问道:“匡燕,是你吗?” 只见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的女子步态轻盈,仿若天外飞仙,又见她明眸若水、冰肌如雪、双眉微蹙、面露愁色,如此绝色美女,于清简直是惊为天人。虽然美人当前,可是于清却又一次大失所望,因为,她虽然和赵匡彦确实有几分相像,但根本就不是赵匡燕。 赵飞燕侧身问安道:“想必公子也是多情之人,却对你的这位故人情深意重,绝非那些寻花问柳的泛泛之辈,小女子冒昧,能否请公子喝一杯?” 于清说:“姑娘这三个问题,看似简单,怕是却大有文章?姑娘面带愁容,不知有何心事,如果信得过在下,不如说来听听,或许我能帮得上忙。” 赵飞燕起身缓缓来到窗前,打开窗户,一阵凉风吹了进来,她的一席秀发和衣衫裙带随风飘荡,窗外江陵府灯火辉煌,车水马龙,但是这一切仿佛都与她无关,她的眸子是美得,可是目光却是呆滞的,她就这样呆呆地看着窗外...... 第三十八章 十年之约 “十年了,十年到了,可是你在那里?”赵飞燕自言自语地说,她的思绪又飞到十年前。 十年前,彭城,天寒地冻,大雪纷飞。一个武将手提鬼头大刀,满脸是血,形容可怖,一边和大批官兵厮杀,一边大喊道:“霜儿,快跑!”。 不远处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趴在一个倒在雪地上的女人身上哭喊着:“娘!娘!”可是任凭小女孩怎么喊,怎么摇,那女人还是在地上一动不动,她的身下的白雪被鲜血染成了殷红,显然她已经死了。 那将军大刀一横,杀红了双眼,一陈狂砍乱杀,放倒了几个敌人,可是寡不敌众,他自己的身上已经多处挂彩,铠甲也残破不堪。 情急之下,只见他打了一个口哨,一匹白马从马厩中跑了出来,仰天长啸,前蹄飞起,踢倒了两个士兵。将军飞快地抱起小女孩,把她抱在马背上,一排马屁股,那白马向雪野中疾驰而去,将军横在路上挡住追兵的去路。 小女孩喊爸爸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也不知跑了多久,白马驮着女孩来到了这个小镇,女孩又冷又累,从马背上跌落在雪地里。 小女孩举目无亲,茫然地走在小镇的街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着要妈妈,她的花棉袄上溅满了斑斑血迹,她哭得是那么伤心,一双惊恐的大眼睛无助地看着这个陌生的世界,她又累又饿又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一群小孩见了墙角雪地里满身溅着血迹的小女孩,就抓起地上的雪捏成雪团打她,小女孩惊恐万分,无助地边哭边躲,那些小孩却哈哈大笑。 这时,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出现了,他推开欺负小女孩的孩子们,用身体护住小女孩。 那些小孩打了一阵后,觉得没趣就跑开了。 小男孩关切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说:“我叫刘玉霜。” “水色帘前流玉霜,赵家飞燕侍昭阳。刘玉霜,你名字真好听。”小男孩说。 小女孩说:“水色帘前流玉霜,赵家飞燕侍昭阳。我妈妈也是这样说的!”小姑娘说。 “你爸爸妈妈呢?” 小女孩摇了摇头,抽泣着说:“不知道!” 下男孩从他兜里掏出一个馍和一只鸡腿,递给了小女孩。小女孩饿极了,接下馍和鸡腿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小男孩关切地说:“慢慢吃!” 这时,一个魁梧的男子和一个宫装美妇出现在街角,那美妇喊道:“荣儿,你跑到哪里去了,快走啦,时候不早了!” 小男孩站了起来,说:“我妈妈叫我了!我要走了。”依依不舍的准备离开。 小女孩突然拉住小男孩的手哭着说:“哥哥,你别丢下我!” 小男孩说:“小妹妹,我记住你的名字了,你要好好活着,十年后我来找你!” 小男孩一边走向那两个男女,一边回头看小姑娘。 小姑娘喊道:“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可是风雪太急小男孩根本没有听见,一步三回头地向那对男女走去,男女二人牵着他的手渐行渐远,消失在风雪之中…… 小女孩孤苦伶仃,茫然地看着簌簌落下的大雪,哭得更伤心了。 后来,白马带来了一个老者和一个小女孩,当那老者发现小女孩后,激动得大哭:“老天有眼,小姐,老奴终于找到你了!” 再后来,老者带着两个小女孩躲过了官兵的搜查,隐居到了老者的家乡。 刘玉霜十一岁那年,鸳鸯蝴蝶剑玉面婆婆李蝶衣收了她和老管家的孙女为徒,将鸳鸯蝴蝶剑法传授给她,而且还教给她易容之术。相传鸳鸯蝴蝶剑的创始人是唐开元年间的剑器女侠公孙大娘,李蝶衣是鸳鸯蝴蝶剑的第五代传人,以舞剑和易容著称于世,自从她收了刘玉双为徒后,就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了。 今年是刘玉霜和小男孩相约的时间,她们俩师姐妹告别了师傅玉面变婆,来到了当年的小镇,时过境迁,现在该地在南平王两代的苦心经营下,已经成为了南北重镇、七省通衢。 刘玉霜苦苦寻找,茫茫人海,哪里去找当年的小男孩?她只知道他叫荣儿,她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十年前,他是哪里人?姓什么?高矮胖瘦?现在长什么样子等一概不知。 赵飞燕想到这里,不禁黯然神伤,眼泪簌簌的掉落下来。 于清见状,也难免被她的这片痴情所感动。 赵飞燕轻叹一声说:“唉,易得千金宝,难得有情郎,十年离别,十年思量,这一切,难道真的只是一场梦?又抑或他的话只是一句戏言,他的心中原本就没有我?身世浮沉,世事炎凉,十年承诺,十年信守,到头来都是一场空!” 于清安慰道:“姑娘也不必如此伤心,也许姑娘心中的那个他并不知道你在等他,或许他只是为了安慰你要好好活下去,不管他处于什么目的,都是希望你好,如果你不好好活着,岂不是辜负了人家的一片心意?” 赵飞燕说:“这些年,我一直苦苦支撑,坚强的活着,只为他的一句承诺:好好活着,十年后我来找你!” 于清默默无语,只能安慰道:“姑娘也不必如此难过。我何尝不是如此……” 他把他和赵匡燕之间的故事大略地向赵飞燕说了。 赵飞燕听了幽幽地叹了口气,道:“水色帘前流玉霜,赵家飞燕侍昭阳,掌中舞罢萧声绝,三十六宫秋夜长。也罢,也罢!公子确实不是我要等的人。” 于清说:“这是徐凝的《汉宫曲》,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我既然不是姑娘要等的人,姑娘也不是我要找的人,我就此别过,希望姑娘早日等到你的有情郎。” 赵飞燕也说:“好吧,今日能遇到公子这样用情专一的人,也是小女子的荣幸,希望公子能早日找到你的意中人。” 于清说:“姑娘也别伤心,有情人终成眷属,我相信,你一定能够找到你的意中人。” 于清和赵飞燕喝了几杯酒后,就起身告辞了。当他走出怡春院大门时,一老一少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街头的人流中,于清心里一阵激动,跑上前去,定睛一看,不禁喜出望外道:“郭兄,真的是你,我以为我看错人了!” 年轻人一看,也感觉到万分意外,道:“于兄,是你!” 两个年轻人深情相拥,互相拍着对方的背,激动之情无以言表。 这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在杏花村醉仙楼请于清喝酒的郭荣。于清放开了郭荣,看着郭荣身边的老爹问道:“当日不胜酒力,一醉不醒,还没来得及请问老爹怎么称呼,失礼得很!” 郭荣说:“这是颉跌老爹,我师父。” 于清下拜道:“见过颉跌老爹!” 颉跌老爹道:“于小哥不必多礼,快快请起!”然后拉起了于清。 于清对郭荣二人说:“郭兄,颉跌老爹,这怡春院虽然是烟花之地,可是他家的玉露茶还真不错。要不我等进去喝一杯,一叙当日离别之情如何?” “如此甚好!”郭荣回到。 于是三人一起回到怡春院。那老鸨子迎了上来,一见是于清,喜笑颜开地说:“哟,这位爷,又回来了?是不是忘不了我们的姑娘呀!妈妈再给您安排几个新鲜的货色。” 于清说:“姑娘倒暂时不必,先给我们安排一间安静别致些的雅间吧!” 老鸨子说:“好勒,小二,带这三位爷去天字三号房。” 小二上前道:“三位爷,这边请!” 于清三人跟随小二来到天字三号房,要了一壶茶,一些瓜子糕点什么的。 于清一边沏茶,一边问道:“郭兄为什么到这江陵来了?难道也是来找什么人吗?” 郭荣说:“兄弟我是为了家计和颉跌老爹一起到这江陵来贩些茶货到北方去卖,又从北方倒腾些瓷器活到江陵来卖,当日在杏花村行色匆匆,没来得及向于兄道别,还请海涵!” 于清说:“你我兄弟一见如故,男子汉大丈夫不必在意那些繁文缛节。” 郭荣说:“于兄说得好,我看喝茶不带劲,不如换成酒,当日仓促,没有喝过瘾,今天无事,我们兄弟一醉方休!” “我也正有此意,小二,拿酒来,大坛的!再切些牛肉来。” 小二应声而去,很快就抱来一大坛白云边酒,又上了五斤牛肉。 于清倒了三碗酒,颉跌老爹说:“老爹我不胜酒力,就陪你们两个年轻人喝三碗。” 郭荣说:“于兄,老爹过谦了,他一向谨慎得很,怕喝酒误事,否则,怕你我二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于清哈哈一笑,道:“那老爹,我们就不管你了?我们两个晚辈同敬您三碗。” 三碗过后,颉跌老爹果然就不喝了,在一旁给于清和郭荣倒酒。 眼看于清和郭荣干了十碗有余,酒兴都有些上来了。郭荣起身手把酒碗,掀开窗帘,晚风吹了进来,只见他豪情万丈,把酒临风,随口吟道:“南湖秋水夜无烟,耐可乘流直上天。” 于清也颇受感染,提起酒坛,豪饮了一口,接道:“且就洞庭赊月色,将船买酒白云边。” 说完二人会心哈哈大笑,道:“妙哉,妙哉,痛哉,快哉!” 颉跌老爹说:“既然你们二位年轻人如此情投意合,何不就此结为异性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岂不美哉?” 第三十九章 结拜兄弟 于清和郭荣双手一握道:“对呀,我们怎么没有想到?” 郭荣问道:“于兄贵庚?” 于清说:“我辛巳年十月二十七日生。” 郭荣一拍大腿道:“哎呀,巧了,我也辛巳年十月二十七日生。您几时?” 于清也万分惊讶道:“我子时!” 郭荣道:“我丑时,您比我大一个时辰,您为兄,我为弟!” 于是于郭二人烧香点蜡,立坛为誓,歃血为盟:“我于清、我郭荣在此立誓:今日我们结为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从今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若违此誓,犹如此箸!”说完一起掰断了一支筷子。 结拜完毕后,郭荣抱着于清激动地喊道:“哥哥!” 于清也激动地喊道:“弟弟!” 当夜,二人喝的酩酊大醉,颉跌老爹雇了一个小二,一起将他们扶到客栈休息。 次日,风和日丽,时值仲春,江陵府到处繁花似锦、绿柳生烟,正是踏春的好日子。 于清和郭荣一觉醒来,结拜了一个好兄弟,心情大好,昨夜一饮,虽然痛快,但是总觉得意犹未尽。见天气如此好,郭荣提议到附近的白鹭湖去荡舟踏春。 于清欣然同意。 颉跌老爹要留下来处理一些茶货,就没有和他们二人一道出游。 于清和郭荣二人来到白鹭湖边,租了一条画舫。此时的白鹭湖春和景明,蓝天碧水相映成趣,荡舟湖上,微风徐徐、绿波粼粼,鸟儿在空中翱翔,鱼儿在水里嬉戏。两岸小草青青,杨柳依依,桃花艳艳,游人如织,风景美不胜收,舟行碧波上,人在画中游,让人心旷神怡。 于清、郭荣二人把酒临风,侃天阔地,谈武论道,竟然说道了道德经。 于清的玄牝门本是道家嫡传,道德经自是必修功课,没想到郭荣也对道家经典如此熟悉,且见解独到,仿佛有当年大师兄的风采,两人更是大有相见恨晚之感。 不知不觉中,他们的画舫已经来到了湖心。 这时,一阵动听悦耳的琴声传来,于清和郭荣二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向琴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不远处驶来一条大船,这琴声就是从船上传来的。 于清二人心有灵犀,相视一笑,向大船划去。 靠近后,只见大船的船头站着一个少女,她衣带飘飘,手里拈着一支桃花,她把花瓣一瓣一瓣的摘下来丢在湖水里,神情十分惬意悠闲。 于清看清楚后,这不是怡春院的馨儿吗?他喊道:“喂!喂!馨儿姑娘!” 馨儿也看见了于清,道:“哎!是你!你们也来赏春?” “弹琴的是你家小姐吧?”于清问道。 “正是我家小姐,我们如此有缘,不如一道游玩,人多热闹些。”馨儿说道。 这时,琴声戛然而止,船舱里传来一个美妙婉转的声音问道:“馨儿,是谁?” 馨儿说:“小姐,是昨晚那个于公子,我请他们上船来同游。” 船舱里弹琴的正是赵飞燕,她掀开舱帘,走上船舷,面上批了一块黑纱。她用怪罪的口吻说道:“你这个小蹄子,总是自作主张!”然后又对于清二人说:“请吧!于公子。” 于清和郭荣上了大船,将他们的小船系在大船尾。 赵飞燕将于清二人引进船舱,四人围坐在茶几前,一边品茗,一边欣赏风景。 馨儿指着郭荣问道:“于公子,这位是您的朋友吗?” 郭荣站起身来,拱手道:“在下郭荣,是于兄的义弟,见过二位姑娘。” 赵飞燕一直在暗中打量郭荣,当听到他自我介绍时,不禁微微一震。因为郭荣不仅有些面熟,而且名字有一个荣字。 赵飞燕给郭荣斟了一杯茶,问道:“郭公子是哪里人,之前可曾来过江陵?” 郭荣说:“我是河北邢州人,我这几年多有来江陵,在这边做点小生意。” 赵飞燕说:“我是说你小的时候!” 郭荣一愣,说:“还真有。十年前,我曾和父母来此省亲,可是他们搬走了,没有找着,我们就回河北去了。” 赵飞燕双手发抖,将茶水溅在茶几上。 于清急忙说:“没事吧,赵姑娘?” 赵飞燕顿了顿说:“没事。”又接着问道:“郭公子,你当时是否遇到过一个小姑娘?” 郭荣惊讶地说:“是呀,赵姑娘怎么知道?” 赵飞燕眼圈一红,缓缓揭开面纱,道:“水色帘前流玉霜。” 郭荣又惊又喜道:“赵家飞燕侍昭阳,赵飞燕,原来你不是赵飞燕,你是玉霜?” 赵飞燕缓缓站起来,泪水夺眶而出,道:“我是玉霜,我是当年的小姑娘刘玉霜,你是荣哥哥?” 郭荣也万分激动,缓缓站起身来,一下子抓住刘玉霜的手说:“嗯,是我。玉霜,我终于找到你了!” 玉霜泪眼朦胧,哽咽了,手却紧紧抓住郭荣,十年了,十年生死两茫茫,有情人终于相见,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良久之后,刘玉霜说:“荣哥,我还以为这一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你知道这十年来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你吗?我好害怕你的那句话只是随便说说,或许你早就把霜儿忘记了!” 郭荣把刘玉霜牵到自己的身边,挽着她的手说:“霜儿,你知道吗,我来江陵贩茶,一来是为了贴补家用,主要目的是来找你。” 刘玉霜幸福满满,情不自禁的偎依在郭荣的怀里。 于清见状,说:“馨儿姑娘,我们到外面去欣赏一下风景。” 馨儿会意,和于清一道走出了舱外。 郭荣和刘玉霜深情相拥,爱意绵绵,共诉衷肠,道不尽的思念,山川含情水含笑,春意浓,爱意更浓…… 郭荣和刘玉霜缠绵了一阵后,郭荣问道:“霜儿,你的家在哪里?” 刘玉霜心中一阵凄苦,但是有郭荣在,她并没有太过伤心,慢慢说出了自己的经历…… 原来,刘玉霜乃将门之后,他的父亲是彭城牙将。石敬瑭投靠契丹耶律德光后,唐末帝御驾亲征,兵败自焚而死,后唐灭亡。 叛军为了铲除异己,对原来效忠末帝的文武大臣进行迫害残杀,各地军阀也纷纷自立,妄图称王称帝。 刘玉霜的父亲也因此卷入了政治旋涡,不但成为了政治的牺牲品,还祸及家人。所幸刘玉霜福大命大,逃过了一劫,但是却孤苦伶仃,无依无靠。 郭荣听完,也不禁动容,搂紧刘玉霜说:“没事,霜儿,你还有我,从此我就是你的依靠。” 刘玉霜温柔地点了点头。 看着刘玉霜和郭荣那幸福甜蜜的样子,一方面于清为她们感到高兴和祝福,另一方面于清却暗自伤心,自己茕茕孑立形影相吊,心中无比的彷徨和感伤:“匡燕,你到底在哪里?” 馨儿见于清闷闷不乐的样子,开导他说:“于大哥,你又在想你的赵匡燕了?不要不开心,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找到她的,来,我们来做一个游戏。” 郭荣知道于清的心事,也说:“哥哥,来,别再想那些不开心的事,出来玩就要高兴一点。也许有一天赵姑娘就突然出现了呢。” 于清也不想扫大家的兴,就和他们一起做起游戏来,心中的苦闷化解了许多。 一行人其乐融融,玩了个不亦乐乎,红日落西山,素月出东岭,大家才意犹未尽的离开了白鹭湖。 当大家经过一片小树林时,郭荣低声说:“有人跟踪我们。” 第四十章 一字真经 于清悄悄回头一看,果然发现有个人影一闪,消失在树林中。他轻声对郭荣说:“荣弟,跟踪我们的人有什么目的呢?不知是图财还是图什么?” 郭荣说:“不管他们是图什么,我们都要小心点。” 他们一路回到江陵府,除了老是感觉有人跟踪之外,倒也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到了客栈以后,颉跌老爹已经订了一桌饭菜。他看见有两个女人跟着郭荣和于清一起进来,顿时有些警觉。 郭荣说:“老爹,别紧张,她们不是外人。” 当大家都坐下来后,颉跌老爹见二女子的装束打扮不像一般邻家女子,还是有些不放心,问道:“二位姑娘是于兄弟的朋友?” 郭荣笑道:“老爹太过于谨慎了,你知道她们是谁吗?” 老爹有些不解道:“老爹我走南闯北,阅人无数,虽然年级大了点,但是记性还好的很,我们应该没有见过面吧。” 郭荣拉着刘玉霜的手说:“这是玉霜姑娘,就是我给您说过的十年前那个小女孩!” 老爹也万分惊讶道:“天大地大,真有那么巧的事!那真是太好了。既然贤侄已经找到了你的红颜知己,我这张老脸在郭公那里也有交代了。” 郭荣向刘玉霜和馨儿介绍了颉跌老爹,二女见过了老爹。 大家一边吃饭,一边谈论有人跟踪的事。颉跌老爹也说:“我也发现有些身份不明的人鬼鬼祟祟的,现在是多事之秋,江陵我们不能再呆了,明日便启程回去,荣儿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禀眀夫人把你们的事办了。” 刘玉霜一阵娇羞,脸上泛起了两朵红云。 再说于清当初拿着包袱,和赵匡胤告别匆匆离开太原后,赵匡胤闲来无事,一天就把玩着他的盘龙棍,简直是爱不释手。 自从赵匡胤于清不辞而别,离开上京临潢府后,耶律德光大发雷霆,再加上耶律楚楚的哭闹诉苦,他更是怒火万丈,恨不得将于清碎尸万段,他一怒之下,挥师南下,直抵澶州,并派蕃将伟王领兵进入雁门关。 刘知远作为幽州道行营招讨使,领兵北上抗敌。当时于清已经南下江陵了,赵匡胤整天练他的盘龙棍,自我感觉十分良好,也想为刘知远分忧,上阵杀敌,于是他准备到集市去买一副铠甲。 当赵匡胤打开柜子里的包袱时,发现这并不是自己的包袱,而是于大哥的包袱。他把包袱放回了柜子,想等于大哥回来后再说。可是他转念一想:“也没什么,反正大家都是自己人,说不一定有一天于大哥娶了姐姐,那还不是自己的姐夫?他的钱就是我的钱,我的钱也是他的钱。” 想到这里,赵匡胤打开了于清的包袱,一个精致的木匣子映入了他的眼帘。 “咦!难道这就是于大哥看得比生命都还重要的东西吗?” 他的内心一直提醒不要乱拿于大哥的宝贝,可是那强烈的好奇心硬生生把他的目光拉回到匣子上,心里痒痒的。但他还是努力克制住了想看一看的冲动,又去翻于清的包袱看有没有银子。可是于清的包袱里除了这个匣子,只有几件衣服。这并不奇怪,因为于清的钱一直都是赵匡燕保管,没钱在包袱里也是正常的。 赵匡胤把包袱重新裹好,放回了柜子里。 当天夜里,赵匡胤翻来覆去睡不着,大脑里总是出现那个神秘的匣子。心里像猫爪似的,越想忘却越忘不掉,好像那匣子一直在说:“香孩儿,快来看我呀!” 少年的好奇心战胜了他的自律,他心想:“就看一眼,反正看一眼放回去又不会少什么,再说于大哥也不知道自己看过了。” 主意一定,赵匡胤一骨碌爬起来,点了蜡烛,打开了包裹,取出木匣,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木匣的盖子。 只见里面放着一本书,除此之外别无他物,赵匡胤大失所望:“我还以为是什么珍奇宝贝呢,原来不过是一本破书!” 但出于好奇,他拿起书一看,只见上面有几个楷字“一字真经”。 “这于大哥也太寒酸了吧,把这个当宝贝!唉!真是没得救了,难怪他没有认出姐姐是女儿之身,我也不怪他了。” 赵匡胤刚想把书放回去,却见从书里发出了道道金光,金光之上出现了一个童颜鹤发的老者。 赵匡胤大惊失色,失声哭喊道:“哎呀!有鬼!” 可是那老者怒道:“见了祖师爷还不跪下!” 赵匡胤惊恐万分,急忙跪下道:“大仙饶命,香孩儿无意冒犯!” 那老者说:“你既然得到了一字真经,就是我玄牝门的传人,我现在授予你本门一字真经秘诀。” 赵匡胤大叫道:“你认错人了,我不要,我不要!” 只见老者念念有词,一道道秘诀输入了赵匡胤的大脑……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域中有四大,而人居一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道常无名,朴。虽小,天下莫能臣,侯王若能守之,万物将自宾…… 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为天下正……” 最后老者又教给赵匡胤一套拳术。 赵匡胤满头大汗,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当他第二天醒来时,看见那木匣子仍然好端端的放在桌子上,书也好端端的放在匣子里。他心想,一定是做了一场梦不。看着那匣子,赵匡胤心有余悸,他战战兢兢的拿起那本书,打开一看,里面却全部是白纸,这一切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可是那些经文却清清楚楚的印在他的脑海里。 赵匡胤试着按照经文里的方法练习自己的盘龙棍,那感情!简直得心应手,如行云流水。他喜出望外,心想:“这原来是一套武功秘籍。难道不是梦?又或许是真的有仙人指点迷津?管他的,只要能练习盘龙棍法,总归是一件好事。” 他又按老者教给他的拳术练了一遍,只觉拳峰所到之处虎虎生风,奇猛无比,真是太奇妙了! 从此以后,赵匡胤便天天练习老者教授给他的拳法和棍法,功力大进。 第四十一章 受困南平 再说于清郭荣等人觉得事情不妙之后,不敢大意,于第二天一大早就准备动身离开江陵北上。 当一行人走出客栈时,担心变成了现实,客栈已经被大批官兵团团围住。 只见一个大官模样的彪形大汉骑着一匹黑马,手握红缨钩镰长枪,向于清等人冷喝到:“怎么?想走?”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江陵太守高霸先。 颉跌老爹上前拜倒:“高大人,小老二有些糊涂了,不知您这演的是哪一出?” “少给我装蒜,拿下!” 士兵们正要动手,郭荣喊到:“慢!不知我们犯了什么罪,要惊动高大人如此大动干戈?” 郭荣和颉跌老爹到南平地面做生意,当然知道南平王高癞子的秉性,自然是打通了一些关节的,其中这江陵太守高霸先也要孝敬一些,因此,也认得他。 高霸先冷冷地说:“哼!二位来我南平不是一天两天了,难道我南平国的规矩你不知道吗?” 郭荣说:“高大人,我们一向是遵守南平国法度的,对南平的贡献也不小,就是南平王本人也对我们礼让三分,你今天这样兴师动众,不知有何说法?” 高霸先冷笑道:“我看你们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我想这江陵黑白两道的人,不会不知道那千面妖姬赵飞燕小姐本是我怡春院的姑娘,不怕你笑话,我高某人也是无利不起早的人,你们不打一声招呼就将我的人带走,断了我的财路不说,而且也颇不给我高某面子。如果你们今天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了,今后我高某还怎么在江陵混?” 刘玉霜一听,突然站了出来,道:“高大人,我是怡春院的姑娘不假,但是我们当初有言在先,我卖艺不卖身,你赚你的钱,我找我的人,我要找的人找到后就要走,不是吗?怡春院的妈妈可以作证。” “哦!是这样吗,王妈妈?” 看来这高霸先早有准备,竟然连怡春院的老鸨子也带来了。 那老鸨子头一扬,理直气壮地站了出来道:“老爷,不是这样的,这赵飞燕姑娘来我怡春院上班可是白纸黑字签字画押了的,她可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说完老鸨子拿出了凭证,在众人面前弹了几下。 刘玉霜气的脸色苍白,骂道:“你,你,你,卑鄙无耻!” 郭荣深知这高霸先和他主上南平王高从诲都是一个德行,泼皮耍赖最在行,虽然一个表现得像谦谦君子,一个倒是十足的地痞流氓,但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贪得无厌,就说:“高大人,人我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带走,条件你可以随便开!” 高霸先哈哈一笑道:“郭老板果然是爽快人,既然如此,那我也明人不说暗话,直说了吧,两条路你可以选择,一是留下人,二是留下十万两白银。” 刘玉霜一听,冷笑道:“什么?十万两?你直接抢得了。” “不错,我就是在抢,不行吗?这是我的地盘,我说了算。” “行!怎么不行?这是你的地盘,你的地盘你做主。十万就十万,但是高大人你也知道,我这次来所带的银两全部置办了茶叶,现在也没有那么多现银。” 郭荣说完又问了一下颉跌老爹:“老爹,我们还剩多少银子?” 颉跌老爹说:“只有六千两了。” 于清说:“我这里有一张五千的银票。” 郭荣说:“好,哥哥,你那五千先借小弟用了。高大人,现银就一万一千两,剩下的,我给你打一个借条,我用我的信誉担保,三个月后,一次付清。” 高霸先冷笑道:“当我三岁小孩吗?现在兵荒马乱的,你们一走了之,到时候我岂不是人财两空,给天下人留下笑柄?” 刘玉霜大怒道:“哼!死不要脸。荣哥,少和他废话,他要就要,不要就算。” “哟呵!小娘子倒有几分脾气,有钱就赶快拿钱,否则休怪我不客气。”高霸先不耐烦地威胁道。 刘玉霜十一岁就跟随她师父鸳鸯蝴蝶剑玉面婆婆李蝶衣行走江湖,什么世面没有见过?对高霸先这种蛮横无理的人更是忍无可忍,她嗖的一声拔出宝剑,道:“我看谁敢挡我们的道?” 馨儿也跟着拔出了剑。 于清暗暗叫苦:“我的小姑奶奶,这可是南平王的地盘,俗话说强龙难敌地头蛇,你武功再高,人家可是有几万精兵呀!” 高霸先一挥手道:“给我上!” 士兵们如潮水一样向于清、郭荣等人涌去。 只见刘玉霜长剑一挥,仿若蝴蝶采蜜般翩翩起舞,看似轻快无比,可是其剑风所到之处,高霸先的士兵纷纷倒地。 馨儿也立即挑翻了两人。 颉跌老爹挥动烟斗,嗑嗑几下也打倒几个。 于清和郭荣都不想把事情闹大,一边防守一边大喊:“不要打,不要打!”可是那里喊得住。 高霸先也加入了混战,只见他使一杆钩镰枪向郭荣刺来。 郭荣挥剑格挡,但是那钩镰枪来势太猛,倒钩划伤了郭荣的右臂,鲜血直流。 刘玉霜见状,大喝道:“狗贼,休得伤我官人!纳命来!” 话音未落,已经使出一招“天外飞仙”直取高霸先面门。 高霸先只觉眼花缭乱,无数剑影朝他头上罩了过来,不禁大吃一惊,不敢怠慢,急忙使出一招力拔山兮,化解了刘玉霜凌厉的剑势。 高霸先哈哈大笑道:“千面妖姬果然名不虚传,看招!”只见他连续使了一招鹰击长空,一招横扫千军,又是一招开天辟地,招招迅猛,枪枪致命,南平积贫积弱的小国能够在乱世中生存,这高家钩镰枪,也非浪得虚名。 要是一般人,这几枪定难活命。可是他的对手是鸳鸯蝴蝶剑玉面婆婆李蝶衣的嫡传弟子刘玉霜,她舞动长剑,身轻如燕,巧妙的化解了高霸先凌厉的攻势。 刘玉霜毕竟是女流之辈,内力和高霸先自然不可相提并论,再加上有大批士兵同时进攻,虽然她的剑术略高一筹,可是攻战下来,也渐感力不从心。 郭荣见状,边战边向刘玉霜靠拢,道:“霜儿,我来帮你!” 刘玉霜见心上人来了,一股暖流流遍全身,飞身过来和郭荣一起形成了攻防阵型。 一个刚劲,一个柔美,真是郎情妾意,配合得天衣无缝。 于清不想杀人,腾挪跌宕,穿插分割,双方形成了僵持的局面。 这时,街道尽头尘烟四起,喊声震天,大队人马黑压压的向这边赶来。 于清大喊:“不好,荣弟,我们不要恋战,快撤!他们的援兵到了,晚了就脱不了身了。” 郭荣说:“已经来不及了,看来今天要困在这里了。” 这时大家才看清楚,官兵已经封锁了整条街道的各个出口。 一个头戴圣冠,身穿龙袍的中年汉子在众将里三层外三层的保护下坐着辇车来到了这里。 一个太监高声吆喝道:“皇上驾到!” 高霸先见了,急忙抽身出去,带领围攻的人马迎上去跪拜道:“臣,高霸先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郭荣和颉跌老爹也收起兵器拜道:“参见南平皇帝!”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人称“高癞子”的南平皇帝高从诲。 高从诲道:“众卿平身!”然后佯装怒目而视高霸先道:“好个大胆的高霸先,竟敢如此对待朕的贵客?” 高霸先急忙跪下道:“臣该死,请皇上赎罪!” 郭荣等深知南平国的秉性,见这一君一臣一唱一和的表演,看起来竟然是那么的自然,简直就像真的一样,不禁觉得好笑。 高从诲笑道:“郭老板,别来无恙?” 郭荣稽首道:“陛下,这些年来我郭某在南平做生意,一向都是遵守南平法度的,税收也没少缴纳,高太守突然发难,我郭某愚钝,实在是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这难道就是您南平帝的待客之道?” 高从诲说:“非也!非也!郭老板此言诧异,霸先虽然鲁莽了些,但他绝无恶意,他也不过是想要留贵客多住些时日,还请郭老板不要见怪。”然后看着于清说:“想必这位便是于少侠吧!” 于清不禁纳闷:“这南平王和自己素未谋面,自己在江湖上也一向低调行事,他怎么会知道我呢?”但是心想南平王既然认出了自己,承认也不妨,就说:“正是草民,草民于清参见南平皇帝。” 高从诲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于少侠雁门关独战契丹三千骑兵的壮举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今日得见,果然有大侠风范!朕向来爱惜英雄,如果于少侠能留下来助朕一臂之力,共图大业,那岂不是我南平国的无上荣光?少侠也可以功成名就,拜相封侯不也是须臾之间的事?” “谢谢南平皇帝美意,草民此次前来南平只是来寻一位故人,我一向逍遥自由惯了,闲云野鹤一个,对公家之事一窍不通,再说我一介草民,对封侯拜相之事也不敢奢望,还是请南平皇帝大发慈悲,放我们离开吧!” 这时,高霸先喝到:“大胆刁民,吾皇欣赏你,那是你八辈子都修不来的荣幸,你还在这里推三阻四,是不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高从诲阻止了高霸先的话,道:“霸先,休得无礼,我南平国一向以仁义立国,以礼仪治民,怎么能强人所难?也罢,既然于少侠不愿助朕,朕也不勉强,只要你留下两样东西,你们就可以安全离开。” 于清问道:“那两样东西?” 南平王说:“一块黑曜石吊坠,一本书《一字真经》。” 于清听了大骇,暗暗吃惊:“他怎么会知道黑曜石和《一字真经》?”但是他平静地说:“陛下,您说的这两样东西我都没有,不知陛下是听谁说的?” “哼!是吗?”一个阴冷的声音传来。 于清朝这个声音传来之处看去,不看不要紧,一看简直是万分震惊,你道他看到了谁? 于清眼光所及之处,赫然见到一个头戴道冠,身穿八卦紫金袍,背插七星宝剑,怀抱三尺拂尘,留着山羊胡须,面容清瘦的修士。 修士稽首对高从诲说:“陛下,据贫道所知,这绝世奇书《一字真经》和稀世瑰宝九天黑曜石就在于清身上,既然他口口声声说没有,只要派一人搜一搜,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高从诲说:“大士所说甚是,于少侠,你看是你自己交出来呢,还是我派人来搜?” 第四十二章 玄牝秘密 于清大怒道:“李俊臣,你这个叛徒,我今天定要替师门清理门户,为死去的玲儿师姐和师兄姐妹们报仇!” 李俊臣冷笑道:“哼!大言不惭,你认为圣上的这几万大军是吃素的?你还是乖乖的交出一字真经和黑曜石,这样或许陛下会网开一面,放你们一条生路。否则,不要说杀我,就是想要保住你的小命也是谈何容易?当年我机关算尽,却算漏了那个废物上官无我,今天你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于清心里清楚,要凭他们五个人去对付南平国的几万精锐之师,那无异于是以卵击石,但是师门之仇如何不报? 难怪这高霸先会突然发难,原来是南平王受到了李俊成的蛊惑,派高霸先来故意刁难,拖住于清等人。 于清不禁怒火中烧,骂道:“你这个欺师灭祖的败类,你会遭报应的。就算今天杀不了你,你的阴谋也休想得逞。” 又对南平王说:“陛下,您别听他李俊臣的一派胡言。我是有黑曜石和一字真经不假,但是这一字真经就是一本平凡的破书,并不是什么宝贝,你拿去并没有什么用。至于黑曜石,确实是一块宝石,你要便拿去也无妨,只是我有一个条件,让我杀了李俊臣这斯,替我师门清理门户。” 高从诲笑道:“宝石朕也要,一字真经朕也要,至于你和李大士之间的恩怨,那是你们之间的私事,我自然不会插手。” 李俊臣一听,心里大骂道:“好你个过河拆桥的高癞子,你真是个十足的混蛋啊!” 这时,高从诲命令道:“霸先,把于少侠的包袱取来。”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李俊臣快速捏了一个指诀,他的身后冒出了一股白烟,而他的人却不知去向。 众人正在纳闷,于清的身边又冒出了一股白烟,李俊臣的身形突然出现,一把抢过于清的包袱,于清猝不及防,还没有反应过来,包袱已经落入李俊臣的手里,李俊臣所在之处又是一阵白烟,他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刘玉霜大惊道:“东瀛忍术!” 高从诲急得大呼道:“快给朕拦住他!” 将士们剑拔弩张,却不知从何处拦截。 于清和郭荣也向不同的方向追去。 刘玉霜说:“别追了,没用的,这东瀛忍术神出鬼没,你们追不上他了。” 南平国的士兵们搜寻了半天,果然不见李俊臣的踪影。 高从诲气急败坏,大叫到:“收兵,收兵!” 郭荣对于清说:“哥哥,这如何是好?” 于清恨恨地骂道:“李俊臣,你这个叛徒!不管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要找到你,定要将你碎尸万段,拿回一字真经。” 高从诲带领南平国的士兵离开后,高霸先也没有再为难郭荣、于清他们。 于清决定去追查李俊臣的下落,顺便寻找赵匡燕,而郭荣他们要回河北,大家依依惜别,各自上路。 …… 喜马拉雅山,接天峰,玄冰洞。 巨大的千年玄冰像一道蓝色的瀑布一样悬挂在玄冰洞前,在这冰封的蓝色世界里,有一道八卦阵图,阵图的中心有一个心形凹槽,这凹槽中弥漫着若隐若现的阵法波纹。 阵图下面是一整块巨大的玄冰,这块玄冰之大,足有十丈见方。 玄冰的中央有一道如幽灵般的白影,那白影仿佛在蠢蠢欲动,它是蜷缩起的,慢慢地舒展开了,那白影中露出了一片潮红,而那潮红的中央突然一亮,两道火红而深邃的巨瞳发出火焰般愤怒的凶光...... 玄冰洞中发出阵阵阴森恐怖的喘息声:“嗷......嗷......一千年了,我困了一千年了,嗷......” 而在玄冰洞中的一颗巨大的冰柱上,镌刻着几个大字:“谷神不死,始作玄冰,朱厌不灭,封印于此” 相传朱厌和谷神原来都是姑射山无名大仙的座下弟子,无名大仙交给了他们不死之身的修炼之术。 谷神得道而成仙。 朱厌无道而成魔。 谷神拯救天下苍生。 朱厌祸害人间。 谷神奉无名大仙之命追杀朱厌,经过一番苦战,消灭了朱厌的法力,却消灭不了朱厌的不死之身。 谷神无奈,最后只得将其封印在喜马拉雅山的玄冰洞里。 任何修行之人都有他的成名绝技,同时也逃脱不了与此俱来的副作用,谷神的成名绝技就是无名之朴神功,而其软肋是每过一千年他的法力就会减弱一次,复归于婴儿。谷神是神仙,尚有此遗憾,凡人修炼无名之朴,副作用就可想而知了。 随着谷神法力的减弱,此消彼长,朱厌的戾气就会越来越强,如果有一个合适的契机,它要想脱离封印只是时间问题。 朱厌成魔后,变成了魔界凶兽,它喜食战争中人类亡灵的冤魂,但是他并不吃人,也不杀人,为了达到吃战争冤魂的目的,朱厌虽然被封印,但是它的魔力可以影响人间,受它魔力魔化的人善于变身,以各种不同的形象出现在人间,要么去蛊惑手握兵权的王侯将相,使他们把心中的贪欲转化成战争行为,要么就直接就假借他人之手而杀人。 所以说:“朱厌不杀人,人因朱厌而死!”。 相传皇帝时期的蚩尤,殷商时期的妲己,东周时期的张仪都是朱厌的化身。 如果不是谷神以各种正义的力量镇之以无名之朴,真不知有多少平民百姓要变成战争的冤魂。 朱厌本来被谷神封印在喜马拉雅山玄冰洞里面,那玄冰1000年要融化一次,因此,每过一千年,朱厌要逃窜到世间作乱一次,它的出现就意味着战争的发生。 朱厌什么时候出现,凡人是无法获知的。 玄牝门除了济世救众外,还有一个秘而不宣的使命,那就是镇守朱厌的封印。 玄牝门掌门刘玄清之所以云游天下,就是他发现世间战争频发,一定又是朱厌在作祟,它一定在以什么形式蛊惑当今天下的权贵之人。 一方面,刘玄清要查找这个朱厌的化身。 另一方面于清要找出这个命运中战争的终结者——柴荣。 这就是玄牝门存在的终极目标,也是他们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只有玄牝门的历代掌门知道。 可是不知什么原因,这个玄牝门的秘密被东瀛忍者获悉了,这就是他们为什么要想方设法得到一字真经的原因。 第四十三章 阴差阳错 南溟,神龟岛。 东瀛忍者神龟太郎正襟危坐,李俊臣跪在他的面前,毕恭毕敬的献上从于清那里抢来的包裹,道:“师父,你要的东西弟子为你找来了。” 神龟太郎一听,目光中透着贪婪和猥琐,声音沙哑地道:“是吗?快快呈上来!” 李俊臣递上包裹,神鬼太郎一把将包裹抓在手里,迫不及待的打开了包裹,将那些衣服和银两撒满一地。 除了一锭金子外什么也没有找到。 神龟太郎一把抓住李俊臣的已领,骂道:“八嘎,这就是你说的世间奇书《一字真经》?” 李俊臣大惊失色,连声道:“不可能,不可能,一定就在里面。”说着疯狂的去扒开那些地上的衣物,仿佛要将地面掘地三尺。可是,他仍然什么也没有找到。 神龟太郎怒不可遏,唰的一下抽出武士刀,将刀压在李俊臣的脖子上,骂道:“八嘎,你的竟敢欺骗我?” 李俊臣吓得面如死灰,跪倒在地喊道:“师父饶命,弟子纵然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欺骗于您哪!一定是那于清将《一字真经》藏起来了。师父再给弟子一次机会,弟子一定会将《一字真经》完完整整的交到您手里。” 神龟太郎恶狠狠地说:“好,李君,我再相信你一次,滚!” 李俊臣连滚带爬的逃出了神龟岛。 当年,李俊臣逃出玄牝山之后,跟随幸存下来的东瀛武士一起逃到南溟神龟岛,拜了神龟太郎为师,学会了东瀛忍术,为虎作伥,专门帮东瀛武士干些残害中原武林的勾当。 这一次他以为胜券在握,抢了于清的包袱,没想到人算不如天说,他那里又会想到于清离开太原时拿错了包袱,他抢去的不过是香孩儿的包袱。 但是对于于清来说,他完全不知道这些,以为《一字真经》真的落入李俊臣之手了。 于清一直苦苦追查李俊臣的下落,他无论如何也要夺回《一字真经》。否则,他有什么颜面去面对九泉之下的太师叔祖? 于清一路东进,心想李俊臣一定是逃到了东瀛。他辗转来到江都,却无意中打听到契丹入侵太原的消息。 一来是担心香孩儿的安危,二来是也想报答刘知远的知遇之恩,决定暂时将追查李俊臣一事缓一缓,立即动身前往太原。 当于清赶到太原的时候,刘知远已经击退了契丹的两次进攻。 其实,当时于清的威名已经在契丹国广为传播,当耶律德光派出大将领兵南下,进犯山西境内时,这些将领都知道山西是刘知远的势力范围,而刘知远的麾下有一员以一敌千的猛将--于清,他们都被于清吓破了胆,都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一个死神,谁还敢以身犯险,自寻死路?但是皇帝的命令也不敢违抗,他们的军队一遇到刘知远的军队时,就一阵佯攻,几个回合就败下阵来,而刘知远现在韬光养晦也不追击,大家一来二去,反而成了默契。 一个就偶尔打打草谷,回去复命; 一个却不战而屈人之兵,保存了实力。 耶律德光明知道这些将士的心思,但是他内心深处何尝不是如此,大家心照不宣,他也因此顺应大家的意愿,只要刘知远不和他正面对抗,大家就逢场作戏,自演自看。 通过几次试探性的进攻之后,耶律德光终于放心了,他的目标不是太原,而是东京。因为有一个人然他寝食难安,那就是晋少帝石重贵,这个胆大妄为、不知天高地厚的的年轻皇帝。 于清的去而复返,刘知远当然万分高兴,他现在正是用人自己,如果有于清在身边辅佐他,那简直就是如虎添翼。因此当于清又一次返回太原时,刘知远好说歹说,无论如何也要将于清留下来。 香孩儿知道于清来了以后,也万分高兴,他当然也希望于清留下来。但是他心里清楚,能够真正让于大哥安下心来的人,只有姐姐赵匡燕。现在兵荒马乱,姐姐是死是活也不知道,香孩儿也万分着急。 于清见了香孩儿,见他长高了许多,就说:“香孩儿,我们好久不见,没想到你又长高了,也壮实多了,是不是刘大人天天好酒好肉的招待你?” 香孩儿说:“不错,刘大人对我很好,郭将军对我也不错,他还送了我一副盔甲,我一会儿穿给你看,你一定会喜欢的。” 于清说:“你小小年纪,拿盔甲干什么?” 香孩儿不服气地说:“什么小小年纪?你不要老是把我当小孩子看好不好?我今年已经十八岁了。” “是吗?十八岁了?我们认识已经有四年了!” 说完,于清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四年前自己和赵匡燕姐弟俩认识的情形历历在目。 那时赵匡燕女扮男装,化名赵匡彦,那个古灵精怪的假小子连自己都被她骗了,后来一起走南闯北、出生入死,结下了生死情谊,赵匡燕对自己一往情深,要不是自己呆头呆脑,不明就里,怎么会让她伤心难过,负气出走而错失姻缘? 这些时间以来,自己无时无刻不在想念匡燕妹妹,可是她又在那里?想到这里,于清目光呆呆地望着远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香孩儿知道于大哥又在想姐姐了,就故意转移话题说:“于大哥,给我说一说这一次你去江陵府的事,关于去接夫人的事承祐公子回来已经传遍整个河东府了,他们说你去了江陵找姐姐,既然一个人回来,那定然是没有找到她了,那么你去了这么长的时间,都做了些什么呢?” 于清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他脸上微带兴奋地说:“香孩儿,你猜我这次去江陵遇到谁了?” 香孩儿见于清兴奋的样子,以为他已经找到了柴荣,就兴奋地说:“不会吧,于大哥,难道你已经找到那个柴荣了?” 于清说:“那倒没有,不过,你都想不到我遇到了谁,那就是我们在杏花村遇到的郭老板,我们还结为了兄弟。” 香孩儿说:“在醉仙楼请我们喝酒的那个郭老板吗?他去江陵干什么?” 于清想到了好兄弟,竟然一时就把思念赵匡燕的事放在了一边,把在江陵如何去找刘玉霜,如何遇到郭荣和颉跌老爹,如何荡舟白鹭湖,郭荣又如何找到红颜知己的事绘声绘色的说给了赵匡胤听。 说到最后,于清的面色又凝重起来,因为他的包袱被李俊臣抢去了,而里面有他的宝贝--旷世奇书《一字真经》。 香孩儿一听,道:“嘿!于大哥,包袱拿错了。你的包袱没有被抢去,那被抢去的是我的包袱,你的包袱还原原本本的放在柜子里。” “什么?拿错了,是不是真的?快带我去看!”于清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香孩儿急忙带于清去拿包袱。 当于清打开包后,看到了那个木匣子。他突然脸一沉,严肃地问道:“香孩儿,你打开过这个木匣?” 赵匡胤本来想承认,但是看到于清那严肃的表情,又想到他平时视之如命的样子,他那里还敢承认,就说:“没,没有,我打开包袱看见是你的东西后,就把它包好放回去了。” 于清说:“这样最好,这个木匣只有一人可以打开,那就是太师叔祖交待的人柴荣,其他人只要打开了这个木匣,不管他是谁,我都会杀了他!” 赵匡胤听了,顿时觉得万分后怕,幸好自己没有承认,但是于大哥说的真有那么严重吗?他决定试一试,就说:“于大哥,你这个木匣里到底装的是什么宝贝?” 于清说:“小孩子,不该问的不要乱问。” 赵匡胤又说:“假如是我姐姐打开看了这个木匣呢?你也要杀了她?” 于清一怔,道:“你姐姐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因此不会出现你说的这种情况。” 这个回答,更是让赵匡胤不寒而栗,于清深深爱着姐姐,他尚且不正面回答这个问题,那言下之意显然是如果姐姐看了,他也不会放过她。 香孩儿说:“我是说万一,万一我姐姐不小心看了,怎么办?” 于清说:“要是真这样,我会杀了她,等我把太师叔祖交待的事情办完后,就自杀去陪她!” 赵匡胤听了全身冒虚汗,心中狂跳不已,吞吞吐吐地说:“好了,于大哥,不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了。刘大人还要设宴为你接风洗尘呢!” 刘知远的盛情难却,于清总是抹不下脸来要告辞,因此就在太原停留了下来。 这些日子,赵匡胤总怕遇到于清,他整天加紧按照一字真经的心诀练习盘龙棍法和无名拳法,功力又精进了不少。 第四十四章 进京面圣 时光荏苒,转眼又一年过去了,这年夏天,天气炎热,火辣辣的太阳炙烤着中原大地,天气暑热难当。 这天,刘知远请于清等人前往山中行营避暑。 这避暑山庄树木繁茂、阴翳蔽日、一泓从后山奔流而来的清泉从高高的豁口飞落而下,激溅起的水雾形成了一道道七色彩虹,水雾飞散开来,弥漫在亭台楼阁之间,更显清凉,仿佛山外的炎炎烈日都与这里无关。 在这样闲暇舒适的环境中,于清却郁郁寡欢。 刘知远说:“于兄弟,为什么闷闷不乐呢?是不是又在想赵兄弟,哦!你看我这嘴巴,叫赵兄弟习惯了,一时改不了口,应该是赵姑娘,是不是又在想她了?” 于清说:“刘大哥,你知道的,我真的对不起匡燕啊!她现在在哪里我都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很无用?” 刘知远说:“兄弟,你的心思我明白,我也是过来人,当年我和三娘何尝不是如此,但是男子汉大丈夫,当以天下国家为重,不要太过沉溺于儿女情长!” 于清说:“我知道,我知道孰轻孰重,我自有分寸。” “这样我就放心了。”刘知远拍了拍于清的肩膀。 这时,郭威来报,见于清在此,就凑到刘知远的耳边,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通。 刘知远眉头紧皱,神色严峻地问道:“打听清楚没有?” 郭威说:“千真万确!我安排的暗探一直尾随他们出了雁门关。” 刘知远说:“于兄弟不是外人,也没必要避开他,说一下你的想法。” 郭威看了一眼于清,毕竟大家未深交,但是既然刘知远已经说了,他也不回避,就说:“大人,白可久一帐已经出关投降了契丹,被耶律德光任命为云州观察使,白承福也有北返之意。我看,如果这样下去,绝非好事,恐怕要立即处理,否则夜长梦多,唯恐生变。” 刘知远捋了捋胡须道:“雀儿,你所说甚是,事不宜迟,你马上回府,通知各部做好应变准备。于兄弟,你和我去一趟东京,我要进京面圣。” 于清说:“刘大哥,什么事如此紧急,需要进京面圣?” 刘知远说:“还记得当年你在雁门关去接应的吐谷浑部吗?” 于清说:“记得!” 刘知远说:“就是他们,他们的首领叫白承福,本来白承福已经归顺了我大晋,但是他手下的酋长心怀异志,白承福也有些动摇,如果让他们北返契丹,我们的军力部署,民情边防等机密就会泄露,更关键的是吐谷浑之鼎就会落到契丹。” 于清问道:“刘大哥,他们有多少人?契丹耶律德光一直处心积虑的想要染指这吐谷浑之鼎,这吐谷浑之鼎又到底是何宝物?” 刘知远若有所思,缓缓地看向远方,他们目光中充满坚毅,充满憧憬。良久,说道:“你听说过九州之鼎吗?” 于清说:“没有听说过,我久处西域边陲,对中原之事知之甚少?” 刘知远说:“九州之鼎本来是上古时期的传国之宝,西周时期,周武王一统天下,将王室子弟分封为王,天下九州各持一鼎。后来周室衰微,各诸侯国为了得到象征至高无上权利的九鼎,互相征伐,天下大乱,后来周显王无可奈何将九鼎沉入泗水,从此九鼎销声匿迹。唐贞观年间,慕容吐谷浑偶然得到了九鼎中的大王鼎,将其命名为吐谷浑之鼎。本来吐谷浑部一直坚守王鼎之谜,但是毕竟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消息泄露了,中原稍有实力的军阀豪强都想得到吐谷浑之鼎,契丹也对宝鼎虎视眈眈。现在吐谷浑投入我治下,我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宝鼎得而复失?” 于清听了,用惊讶的眼光看着刘知远,问道:“难道大哥也想逐鹿中原?” 刘知远说:“大丈夫当以天下为己任,区区河东之地,岂是我刘知远的终极目标?” 于清知道刘知远所图甚大,终于明白了刘知远为何要为了这区区一千多人的吐谷浑部大费周章,进京面圣了。 刘知远接着说:“于兄弟,现在宝鼎在我们的手中,天命所归,霸业可图,你是难得的将才,所以我一直希望你能留下来助我一臂之力。” 从心里面,于清是深深的佩服刘知远的宏图大略的,也希望能够出现一个英雄人物一统天下,结束战乱,将天下苍生从战乱的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当今的英雄豪杰中如果要选,刘知远一定会是他的不二人选,不管从感情上还是从大义上还是从实力上他都会选择刘知远。可是,刘知远分明不是太师叔祖要找的人。 于清陷入沉思之中,他说:“刘大哥,不是我不肯帮你,而是我有使命在身。师门之命,于清不敢违抗,但是你放心,只要时间允许,你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一定扑汤蹈火在所不辞。” 刘知远握住于清的手说:“兄弟,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这时,一个属下来报:“禀大人,都准备好了,可以启程了!” 刘知远说:“事不宜迟,我们立即进京。” 刘知远和于清一道轻车简从,骑着快马向东京疾驰而去。 东京开封,大晋皇都。 刘知远面见了大晋皇帝石重贵,禀眀了吐谷浑部酋长白可久帅本帐北返契丹,投降了耶律德光,被任命为云州观察使,在白可久的引诱下,白承福产生了动摇,等也颇有北归之意。 听了刘知远的禀报,石重贵不以为然说:“朕待白承福不薄,今年以来,白爱卿跟随朕出征,在澶州与契丹作战,我们同仇敌忾大败契丹,后来白爱卿又同张从恩镇守滑州,打退了契丹的多次进攻,他恨契丹入骨,怎么可能投靠契丹?这种空穴来风的事,太师不要捕风捉影,冤枉了好人。至于白可久,他们要去,就让他去吧,那区区一千多人人,他们北返契丹,对我大晋也构不成什么威胁,而且留下来也无用,太师何必为了这种小事大费周章呢?” 刘知远说:“臣听闻圣人之言:所谓近者悦,远者来。皇上,虽然吐谷浑只有一千多人,可是,如果我们不安抚好他们,让他们北返契丹,人们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大晋容不下人,对那些想脱离契丹,归附我朝的人来说,会动摇他们的决心,这对大业无益而有害,而且吐谷浑人向来凶悍,如果他们北返契丹,对我大晋边境的安定就会带来不稳定因素,还望皇上三思?” 石重贵说:“依太师之言,那该如何是好?” 刘知远说:“皇上,吐谷浑反复难保,既然白承福北返契丹之心已起,如果我们断然拒绝他们的要求,那么他们一定会心生怨恨,如果因此而引起祸患,对大局不利。依臣看来,不如将他们一千九百人迁于内地,打散分别安置,这样一来,一方面展现我们不把他们当外人的姿态,另一方面就算他们再有什么二心,也难成气候,到时候就不足为患了。” 石重贵哈哈大笑道:“都说刘太师智勇双全,足智多谋,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黄河决于后而目不瞬的胆识,但是今天吐谷浑这件事,太师也太小题大做了吧!恐怕太师并不仅仅是为了安抚吐谷浑那么简单吧?” 石重贵话中有话,刘知远当然心知肚明,如果再装傻卖乖可能会引起石重贵的猜忌。他突然跪在地上说:“皇上圣明,臣一向对皇上忠心耿耿,绝无二心,臣追随先皇南征北战,出生入死,虽然建立了大晋江山,但是北有契丹虎视眈眈,南有十国觊觎,西有西夏大军压境,东有倭寇经年袭扰,可以说是风雨飘摇内忧外患。臣一路走来,深知大晋江山来之不易,现在皇上继承大统,首先拒绝向契丹称臣,普天之下,举国之内,四海欢腾。臣作为两朝遗老,也倍感荣幸。臣此次前来,确实是有重要事情禀报,那就是为了吐谷浑之鼎,契丹主耶律德光早就对吐谷浑之鼎虎视眈眈,如果吐谷浑北返契丹,他们一定会将宝鼎带入契丹,那后果可想而知,所以我们必须要阻止吐谷浑北返。” 石重贵说:“太师终于说到重点了,就依太师所言,将吐谷浑部内迁,务必将吐谷浑之鼎弄到手,并及时运送到东京来。” 刘知远跪拜道:“臣领旨,臣告退。” 第四十五章 灭吐谷浑 刘知远出了大殿,和于清等立即赶回太原。 一路上,刘知远对于清说:“皇上不简单啊!别看他不露声色,其实他自己的心里什么都明白,就是不知道对我们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于清看向刘知远,他心里清楚,刘知远能对他说这种话,那是把他当成彻彻底底的自己人了,他说:“刘大哥,您对我的知遇之恩,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报答,我也知道你对我的期望,但是我有使命在身,怕不能帮助你完成大业,辜负了您的一片心意。” 刘知远说:“于兄弟,这正是我欣赏你之处,如果你放弃了自己的使命,随随便便就答应帮我,我到会看不起你。不管你能不能助我一臂之力,你这个兄弟我都认定了!” 于清听了,万分感动。 回到太原,刘知远立即传皇帝圣谕要求将吐谷浑部内迁安置在河阳诸州。 但是白承福等人说吐谷浑本来是游牧民族,不适应农耕生活,而且中原酷热,他们生活也很不适应,委婉拒绝了刘知远的要求。 这无疑给刘知远出了一个大大的难题,当初白承福帅部投奔刘知远时,刘知远曾经对他许诺,一定尊重他们的风俗和生活习惯,如果他们再中原生活不习惯,一定会让他们来去自如决不干涉。可是事到如今,自己又不能食言反悔。 刘知远举棋不定,召集心腹部将研究对策。 郭威献计说:“刘大人,吐谷浑白承福已经将他的部落遣送会太原,并在岚州、石州放牧。今天下多事,置此属于太原,乃腹心之疾也,不如去之,俗话说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现在我们绝对不能有妇人之仁,如果他们久居太原,白承福与少帝交往甚厚,对我们的大事难免掣肘,如果他们北返契丹,那么吐谷浑之鼎一定会落入耶律德光之手,到时候我们就真是的只能望洋兴叹了,权衡利弊,唯有快刀斩乱麻,以除后患!” 刘志远说:“依雀儿之言,该当如何是好?我可不想落下背信弃义的千古骂名!” 郭威说:“属下有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郭威如此这般的在刘知远的耳边说了一通。 刘知远频频点头称是,说:“好,雀儿,这事就由你去办。” 郭威领命出去了。 刘知远对于清说:“于兄弟,吐谷浑酋长白承福天生神力,武艺非凡,我本当他是朋友,但是他一意孤行,准备投靠契丹。你也知道,少帝即位以来,大晋与契丹交恶,如果此时让他们北返契丹,无异于纵虎归山,俗话说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我决意除掉此患,希望于兄弟能助郭威将军一臂之力,诛杀白承福。” 于清想,刘知远对知己有知遇之恩,正愁无以为报,现在有这个机会,他也不想欠下太多人情,于是就答应了刘知远的要求。 这年八月,郭威献计诱白承福等入太原城,说刘知远要亲自设宴款待他们。白承福不知是计,帅部来到河东太原府。 吐谷浑人都有一个习俗,那就是随时都随身佩戴腰刀,当他们进入太原城门时,守卫高声呐喊:“吐谷浑叛乱了!吐谷浑部叛乱了!” 郭威听到暗号,率领早已埋伏好的士兵将白承福等团团包围。 白承福看着从天而降的士兵,如云里雾里,惊慌失措地问道:“郭将军,你们这演的是哪一出?我可是你们刘大人请来的贵客!” 郭威冷笑一声说:“不错,我们刘大人待尔等如兄弟,拜贵部如上宾,可是尔等不但不思知恩图报,反而勾结契丹,企图叛乱。” 白承福一听,汗毛倒竖说:“郭将军可不要乱开玩笑,叛乱之罪我等如何承受得起?” 郭威说:“还敢狡辩?刘大人明明已经同意你们吐谷浑北返的请求,你们为何还要私自帅领部众带兵刃入城?不是谋反又是什么?” 白承福说:“随身佩戴腰刀本来就是我吐谷浑的习俗,何来谋反一说?” 郭威听了,又是一声冷笑道:“看来你是揣着聪明装糊涂,带上来!”说完拍了两下手。 只见几个士卒押着一个吐谷浑酋长上前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吐谷浑别部酋长王义宗本人。 郭威说:“王酋长,请你说一下吧!” 王义宗抬头看了一眼白承福,说:“大哥,对不起了,刘大人对我们不错,我们不能做对不起他的事呀!” 白承福气得脸色发青,喝问道:“王义宗,你胡说些什么呀!” 王义宗从怀里掏出一张帛书说:“大哥,你看这是不是你写给耶律德光的书信?” 白承福结果一看,正是自己写给辽主耶律德光的书信,说:“不错,怎么啦?” 郭威一把将帛书抓过来,只见上面写道:“大辽国耶律大主:我吐谷浑部自南下以来,属岁多酷热,部下多死,北返思归之心日迫,现可久部已入辽,弟亦愿归大主帐下,特遣义宗携书面呈大主,共商大事。弟承福上。” 郭威将帛书扔在白承福的脚下,厉声说道:“这就是你暗通契丹,企图叛乱的罪证,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这本是一封普普通通的书信,而且白承福也将此事通报过刘知远的,现在郭威却将此书拿来说事,人证物证俱在,白承福百口莫辩。但是他也不愿意就这样被诬以叛乱的罪名,就说道:“我要面见刘大人,刘大人一定会相信我的。” 郭威喝到:“住嘴,尔等背信弃义之人,怎么还有脸面见刘大人,受死吧!”说罢,挥刀向白承福砍来。 白承福身形一闪,躲过了郭威的攻击,也拔刀进行还击。 双方的部众见主帅已经交上了手,也纷纷亮出兵器,混战起来。 白承福身材魁梧,力大无穷,武功了得,使一把削铁如泥的胡刀。 郭威也是一员虎将,他不但武艺非凡,而且久经沙场,使一把见血封喉的槊刀。 一时间,只见两把大刀上下翻飞,两个彪悍的身形你来我往、腾挪跌宕,左冲右突大战开来。 于清在一旁观战,只看得眼花缭乱,不禁对对阵的两大高手暗生敬佩之心。 一百多个回合下来,郭威渐渐感到体力不支,逐渐处于下方。 只见白承福使出一招泰山压顶,劈头盖脸向郭威砍去。 郭威横槊一挡,只听哐嘡一声巨响,郭威站立不稳,一个趔趄滚倒在地。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于清大吼一声:“白承福,纳命来!”只见他像一阵疾风似的飞向白承福,一阵狂暴的剑气像风卷残云般向白承福罩去。 白承福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已经落地。 白承福的手下大将白铁匮、赫连海龙等和部属四百多人也很快被郭威的部众杀死。 直到这时,刘知远才骑着汗血宝马,带领王峻等人赶到城门。当他看到地上白承福的人头时,跳下马来,大哭到:“哎呀,白大哥,小弟来晚了!小弟对不起你呀!” 郭威见状,上前跪倒在刘知远的面前说:“大人,白承福等私通契丹,图谋不轨,末将恐怕他们对大人不利,因事发突然,不及禀报,末将私自做主,诛杀此贼,请大人治罪!” 刘知远摆了摆手说:“罢了!罢了!人都死了,说这些有什么用,厚葬了他们吧!至于你,擅自行动,杀我朋友,念在你也是出于一片公心,死罪可赦,活罪难免,就罚你100军棍吧。” 于清暗自苦笑,好一场苦肉计!就是刘知远这种光明磊落、不拘小节的乱世枭雄,也会使用这种近乎下三滥的手段,那些罪大恶极之人又会如何?真是江湖险恶、人心不古!但是眼下这种形势下,恐怕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办法。一个心中装着天下,图谋霸业的人,比起江山社稷来说,也许一个小小的吐谷浑真的算不得什么。 第四十六章 麒麟宝驹 白承福、白铁匮、赫连海龙等一死,吐谷浑群龙无首,再也形不成什么气候。 刘知远授意郭威一不做二不休籍没了吐谷浑部的财产。 大大出乎郭威意外的是籍没的财产清单中,没有吐谷浑之鼎。 吐谷浑之鼎不知去向,正所谓为山九仞功亏一篑,眼看就可以收入囊中的宝鼎不翼而飞,刘知远不禁大为光火。 知道宝鼎下落的核心人物全部被诛杀,这确实是刘知远始料未及的。他杀白承福并不仅仅是为了阻止吐谷浑之鼎落入契丹之手,更是想将宝鼎据为己有。 现在不但自己没有得到宝鼎,如果皇帝追究下来,他也无法交待。 思虑再三,刘知远决定封锁宝鼎失踪的消息。为掩人耳目,他奏请皇帝石重贵封吐谷浑别部首领王义宗为吐谷浑大酋长,继续统领吐谷浑残部,并制造了吐谷浑之鼎仍然在王义宗手中的假象,暗中却命令王义宗追查吐谷浑之鼎的下落。 从此吐谷浑日渐衰微,吐谷浑之鼎的去向也成了一个谜。 帮助刘知远杀了白承福,于清总算还了刘知远一个人情,可是,他对刘知远的看法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这天,于清和赵匡胤等人陪同刘知远视察军情,突然听到一阵躁动,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军校被一匹狂奔乱跳的骏马拖着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 那军校看到刘知远,大吃一惊,拼命想拉住骏马。可是那骏马彪悍有力,根本拉不住,横冲直撞的向刘知远的方向飞奔二来。 那军校一边大喊刘大人小心,一边被骏马在地上拖行。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刘知远始料未及,他本能地向后退了数步,眼看失控的骏马就要撞上来了,刘知远被吓得面如土色。 说时迟那时快,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香孩儿奋不顾身的冲上前去,一把抓住骏马的辔头,硬生生将骏马控制住。 那马儿前蹄腾空,发出一声气壮山河的嘶鸣,鼻孔中呼出团团雾气。 于清也眼疾手快,帮助香孩儿控制住骏马的另一边辔头。 那军校灰头土脸的爬起来,狼狈不堪又惊恐万分地向刘知远磕头道:“大人饶命,末将无能,未能控制这麒麟驹,让大人受惊了!” 刘知远看那骏马,确实是一匹难得的宝马,可是野性十足,虽然被香孩儿抓住了辔头,却狂奔乱跳,很难驯服。他问那军校道:“这麒麟驹是哪里来的?” 军校毕恭毕敬地回道:“回大人,这麒麟驹是属下从忻州买来的,确实是一匹宝马,可是难以驯服,冲撞了大人,属下该死,请大人赎罪!” 刘知远说:“下去吧,这也不能怪你!” 军校谢过刘知远后,跑步离开了。 刘知远对香孩儿说:“香孩儿,你能驯服这麒麟驹吗?” 香孩儿年轻气盛,一扬头说:“刘大人,不能御马,焉能御人?看我的!” 说着,翻身骑在麒麟驹的背上。 那麒麟驹四足腾空,一阵乱踢乱跳,想把香孩儿颠下来。香孩儿紧紧抓住缰绳和马鬃,双腿一夹,那麒麟驹像一阵旋风似的向前飞奔而去。 刘知远看向于清,捋了捋胡须说:“这香孩儿小小年纪,口气倒不小!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呐!” 于清也被香孩儿的一番话震惊到了。 大伙朝麒麟驹跑去的方向跟上去,只见香孩儿骑在马背上上下起伏。 突然,那马儿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一个筋斗栽倒在地。 由于惯性,香孩儿一下子从马背上飞出去,头重重地撞在一颗巨大的松树上。 刘知远和于清等跑上前去,只见香孩儿仰面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前额处起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胞。 于清飞身上前,跪在香孩儿的身边大喊:“香孩儿,你怎么啦?” 可是香孩儿没有任何反应。 于清将手指放在香孩儿的鼻孔处,已经没有了气息。 于清大哭道:“不,香孩儿!你不能死,你死了我怎么向你姐姐交待?” 刘知远上前查看,也急得大喊:“香孩儿!香孩儿!” 郭威也上前来查看,他伸手试了一下香孩儿的鼻息,两颗热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他说:“大人,于兄弟,别叫了,香孩儿已经死了。” 香孩儿从马背上飞出去,撞在松树上后,他只觉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了。 突然间,只见一道道白光闪过,世间的一切都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一个老者从天而降,他不是别人,正是香孩儿当初打开一字真经时出现的那个老者。 只见老者念念有词,一道道字诀从他口中飞向香孩儿的印堂:“道常无名,朴。虽小,天下莫能臣,侯王若能守之,万物将自宾……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为天下正……” 又听老者说:“麒麟驹,过来,今后他就是你呢主人!”只见一匹骏马冲白光中飞奔二来,温顺地跪在香孩儿的面前,正是麒麟驹。 香孩儿一伸手去拉麒麟驹的辔头,那麒麟驹突然变成了虚无,幻化在空中,又看那老者,只见他逐渐虚化,哈哈大笑着消失了。 香孩儿一惊,大喊:“老神仙!老神仙!”天地间静悄悄的,什么也没有,眼前又是一片漆黑。 香孩儿只觉得大脑中反复出现“道常无名,朴。虽小,天下莫能臣,侯王若能守之,万物将自宾……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为天下正……” 这些字诀,如雷贯耳。突然眼前出现了一片殷红,仿佛有一条条飞絮从眼前飘过,前额火辣辣的痛,又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香孩儿猛然间睁开眼睛,只见周围全是熟悉的眼神,眼眶中噙着泪水。他一骨碌弹起来,坐在地上,惊讶地问道:“怎么了,于大哥?你们这是?” 于清喜出望外,一抱抱住香孩儿说:“太好了,香孩儿,你终于醒来了!你吓死我了。” 香孩儿站了起来,看见一个士兵拉住麒麟驹,他一边说:“从现在起,你们不要叫我香孩儿了,我已经长大了,请叫我赵匡胤或赵元朗”一边向麒麟驹走去。 只见他拉住缰绳,翻身上马,叫到:“不能御马,焉能御人?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为天下正。驾!” 马儿非也似的向树林中疾驰而去...... 第四十七章 定州狼山 于清大喊:“香孩儿!元朗,你又来!唉!小心!” 刘知远说:“年轻人有胆识,后生可畏,随他去吧!” 大约半炷香的时间后,只听马蹄声嘚嘚,赵匡胤骑着麒麟驹从树林中跑了回来,麒麟驹轻快无比,赵匡彦束带飘逸,气定神闲。 来到众人面前后,赵匡胤轻轻一跃,跳下马来,抚摸了一下麒麟驹的前额,麒麟驹低鸣一声,温顺地站在他的身边。 刘知远看见麒麟驹被驯服了,伸手去牵马缰,没想到麒麟驹竟然又双足腾空,不让他牵。 刘知远尴尬地说:“看,这麒麟驹还认主了,别人还摸不得!” 赵匡胤上前拜道:“刘大人,匡胤有一事请求。” 话还没有说完,刘知远说:“别说了,这匹麒麟驹就赏给你了!” 赵匡胤喜出望外,跪地拜道:“谢谢刘大人!”牵着麒麟驹高高兴兴的跟在刘知远等人后面。 这天,刘知远对于清说:“于兄弟,大哥有一棘手的事情,想请你出面去办一下。” 于清问道:“不知刘大哥有什么难事,只要我于清能够办到的,一定在所不辞。” 刘知远说:“是这样的,定州西北有一座狼山,狼山有一个兰若寺。早些年,寺庙里住着一个尼姑,叫孙深意。这人不但武艺高强,而且懂得妖术,能掐会算,很是灵验。狼山方圆十里的百姓都很信奉她,趋之若鹜。不过她也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她有两个侄子,一个叫孙方简,一个叫孙行友。他们尊称孙深意为师姑,侍奉她非常虔诚。去年,孙深意在兰若寺坐化,孙方简和孙行友兄弟继承了她的衣钵,学会了她的法术,继续蛊惑民众。听说,他们可以隔空取物,隔空点灯,倒是有几分神奇,号称‘狼山二仙’。周围的民众在孙方简兄弟的带领下,以兰若寺为据点,修建土堡,抗击契丹人的劫掠,聚众自保,多次击退契丹人。定州的民众为了自保,投靠他的人很多,竟然达到一千多家。后来,孙方简接受招安,被少帝封为游奕使。因为他向朝廷请求封赏,朝廷没有答应他,一气之下,他就投降了契丹耶律德光。” “后来怎么样了?”于清问道。 刘知远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契丹以孙方简为向导,多次袭击晋军,晋军的损失不小。” 于清恨恨地说:“这种人真是可恨!” 刘知远说:“谁说不是,但是,这不是重点。昨天我接到一个自称是孙方简派来的人送来的一封信。来人说,这封信是孙方简的亲笔性,我看十有八九是真的,他说投靠契丹情非得已,契丹人无恶不作,他什分痛恨他们,希望能够投入我河东麾下,言辞甚是恳切。现在我正是用人之际,如果真如孙方简所说,那自然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但是我又唯恐有诈。为了一探究竟,我决定派一个人去定州和他们联络。因为现在他是契丹的人,如果派我的部下去,我怕引起少帝的怀疑,说以我想到了你。你不但武艺高强,沉着冷静,而且你的身份是江湖人士,不是官府的人,就算有什么不但可以全身而退,而且别人也无可厚非。” 于清说:“承蒙刘大哥看得起,大哥的知遇之恩,我正愁无以为报,既然现在大哥有用得着小弟的地方,小弟我自然义不容辞,谨听大哥差遣。” 刘知远又说:“现在元朗已经长大成人,办事果敢,武功也不错,而且他也不是官府的人,就让他和你一起去吧!相互有个照应。” 于清说:“就是不知道我们前去定州,如何和孙方简取得联系?” 刘知远说:“定州方面派来联络的使者带给我一个信物。你们此去定州,我已经写了一亲笔封信,你将此信物和我写的信一道带去,对方见了,定能予以接洽。” 说完,刘知远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和一块玉牌,上面刻着“胜福”两个小篆字。 于清接过信件和信物,向刘知远告别前去找赵匡胤。 于清将这事告诉了赵匡胤。 赵匡胤说:“久居太原,我也闷得很,正好出去走走。” 于清和赵匡胤告别了刘知远,一起前往定州。 于清和赵匡胤离开太原后,马不停蹄直奔定州。 狼山本来不是什么名山大泽,也没有什么名胜古迹,于清还担心这种小地方很难找到。 没想到到定州后,一打听,竟然路人皆知。这确实大大出乎于清二人的意料。人们对狼山兰若寺深意师太的法术和武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简直是如数家珍。 赵匡胤对于清说:“于大哥,这深意师太到底是何方神圣?看起来这定州的人们对这个深意师太还很崇拜,听他们说起来就像救世主一般。” 于清说:“不是吗。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况且现在天下大乱,天灾人祸层出不穷,民不聊生,百姓只得将自己的希望寄托在救世主身上。看来我们将要面对的人不简单哪!” 从定州百姓的口中,于清二人终于搞清楚这狼山在定州西北方向,离定州还有二百里的路程。二人在定州歇息了一宿,次日清晨出发,一路边走边问,直到下午才来到狼山脚下。 上狼山的路异常崎岖陡峭,一路走来,坐骑都有些疲劳了,他们在山下找到一家野店,给了店家200文钱,请他代为照看坐骑。 于清看着眼前的狼山,不禁感慨万分,这让他想起了家乡的狼山,想起了奶奶,想起了阿丽娜,又想到了赵匡燕。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完成自己肩负的使命,才能回去和亲人团聚,共享天伦之乐?如果能够将赵匡燕带回去看望奶奶,不知奶奶会有多高兴。 赵匡胤见于清心事重重,问道:“怎么啦,于大哥?” 于清吐了口气说:“没什么,走,上山。” 二人来到山门处,见此处地势险要,一道土堡依山而建,挡住了上山的去路。 土堡的碉楼上有几个站岗放哨的人,他们有的拿着红缨枪,有的拿着大刀,衣着打扮也五花八门,有着军服的,有着平民服的,还有光着膀子的。 他们看见于清和赵匡胤,一个着军服的汉子高声问道:“下面的是什么人,来我狼山有何贵干?” 第四十八章 兰若老尼 于清回答道:“上面的好汉,在下二人奉太原留守、河东节度使刘知远刘大人之命前来,有要事相商,还望通报一声。” 那汉子又问道:“空口无凭,你们可有什么信物没有?” 于清高声喊道:“有!”说着将玉牌丢上土堡。 那汉子将玉牌接住,打量了一番后,道:“二位暂且在此等候,容我进去通报一声。” 大约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山门开了,一个小沙弥走了出来,说道:“二位施主,请跟我来!” 小沙弥引着于清和赵匡胤来到一座寺院门口,只见庙门上悬挂着一块写着“兰若寺”三个朱砂大字的牌匾,进入寺院后,又见大雄宝殿上有一块写着“胜福”的牌匾。 进入大殿,只见大殿庄严肃穆,气势恢宏,大殿神坛上端坐着一个头戴十方毗卢帽,身披九条金边袈裟,双手禅定,面色温润慈祥,闭目养神的老尼。 老尼的左右两边分别盘腿打坐着两个壮年汉子,左边的剑眉虎目,虎背熊腰。右边的面容冷峻,表情坚毅,有一种不怒自威之感。 大殿两边排座着九名大汉,整个大殿上,除了那神坛上的老尼,其他的人全部都不是出家人。 于清不禁觉得奇怪,自从进入狼山之后,一个偌大的兰若寺,除了前来接头的小沙弥外,竟然连一个和尚和尼姑都没有,一路上见到的全部都是普通百姓,有嬉戏的童子,有吆喝的汉子,有喂奶的妇人;有挑粪种菜的,有放牛木马的,有推磨舂米的,有织布制衣的,除此之外还有随处可见的刀叉剑戟。这里仿佛不是什么寺院,而是一个屯田戍边的要塞。 见于清和赵匡胤进来后,小沙弥合十向那神坛的老尼拜道:“师尊,太原来的客人到了!” 于清向神坛上看去,那尼姑依然纹丝不动,也不言语。 正在纳闷之间,只见打坐在神坛左边的汉子站起来说:“下去吧,师姑知道了!”又对于清和赵匡胤说:“来者可是河东节度使刘知远大人派来的人?” 那小沙弥退了出去。 于清拱手道:“正是!” 那汉子指着右边的一个蒲团说:“请上座!” 于清上到前来,盘腿坐在蒲团上,赵匡胤站在他的身后。 那汉子又说:“贵使者,请容我先介绍一下。” 于清点了点头道:“请!” 只见那汉子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走到大殿中央的蒲团前,面对神坛上的老尼跪下磕了三个响头说:“师姑在上,徒侄给您磕头了,师姑佛法无边,愿您老人家法尊与日月同辉、与天地同在,求您佛法保佑我狼山风调雨顺、百姓富足、羊肥马壮、永葆太平。”说完又磕了三个响头。 大殿上的人也全部跪下磕头,齐声高喊:“师姑佛法无边、功德无量,恭祝师姑与日月同辉与天地同在!” 突然间,只听“霍!”的一声,仿佛有一阵风吹过,大殿上的所有佛灯全部熊熊燃起。那汉子高喊:“师姑显灵了,师姑法谕:全部平身!” 于清和赵匡胤看着这装神弄鬼的一切,面面相觑、不知所言,更诡异的是那老尼似乎一直都保持着一个姿态,一丝不动,这更给这个大殿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大殿上的人们站起来后,那汉子自我介绍道:“贵使者,本座孙方简,兰若寺左护法,也是狼山寨主大当家的,这位是胞弟孙行友,右护法,二当家。左右两边的诸位是我兰若寺十八罗汉,也是狼山的各路将领。敢问贵使尊姓大名?” 于清拱手说道:“在下于清,我这位兄弟叫赵匡胤,我们奉刘大人之命前来贵地,共同协商有关事宜。这是刘大人的亲笔信。” 孙方简取出玉牌问道:“这玉牌就是你们带来的信物吗?” 于清说:“正是!” 孙方简打开刘知远的亲笔信看了一遍,哈哈大笑道:“哼!听闻刘知远一向办事果断,是有雄才大略之人,今天看来,原来也不过如如此,我孙某高估他了!” 于清听后,大感惊讶,问道:“孙寨主何出此言?” 孙方简说:“我派人和他接洽,共商大事,他本人不亲自来也就罢了,起码也要派一个大将前来吧!现在来的不过是两个名不见经传的无名之辈,还说什么为了慎重起见,如果不是他胆小怕事,就是瞧不起我方某!” 赵匡胤听了,冷笑一声道:“刘大人的威名远近闻名,都说刘大人有三宝,你可知道刘知远大人的第一宝是什么宝物?” 孙方简哈哈一笑道:“笑话,刘知远有三宝,一曰汗血宝马,乃发妻李三娘在榆次麻窝驯服的一神兽所化;二曰护身宝甲,乃后晋开国皇帝石敬瑭所赐;三曰环首金刀,此刀由玄铁青钢和黄金打造,相传为大汉冠军侯、骠骑将军霍去病所有,刘知远年轻时在祁连山拜师学艺,其师傅太乙真人所赠。三宝中的第一宝乃汗血宝马,不但能日行千里,渡水无波,踏雪无痕,且是其发妻所赠,刘知远惜之若命,天下何人不自,何人不晓?你真当我是孤陋寡闻的乡下人?” 赵匡胤接着说:“既然你知道,那你又可知道刘大人这汗血宝马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骑的?” 孙方简嘿嘿一笑道:“笑话,这种稀世宝马,一般人怎么能够染指,除非刘知远是不识货的傻子。” 赵匡胤说:“对了,既然你都知道这汗血宝马是刘大人的至爱坐骑,一般人别说骑,就是摸一下也绝非易事。那么你可知道当年我和于大哥出使契丹,骑的是什么马?” 孙方简被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这么一问,仿佛明白了什么,说道:“方某也曾听闻当年刘大人遣使出使契丹,赠与使者汗血宝马当坐骑,我始终都不相信是真的,难道真有其人其事?” 赵匡胤头一扬,高傲地说:“不错,确有其人其事,而且此人就在你的面前。” 于清说:“元朗,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提它干嘛?”然后又对孙方简说:“不管我们身份地位如何,我们今天来都是全权代表刘知远大人和贵方共商大事。我们诚心诚意的来,也希望你们诚心诚意的对待。” 孙方简对赵匡胤的话将信将疑,但是信物是真,亲笔信也是真,他说道:“好吧,既来之则安之,二位请随我来。” 然后对孙行友说:“行友,你也一起来。” 孙行友起身,和于清、赵匡胤一起跟随孙方简向偏殿走去。 进入偏殿,孙方简招呼于清坐下,然后高声喊道:“京娘,上茶!” 只听一个怯生生的声音答道:“是!” 片刻之后,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战战兢兢的端着一个托盘进入室内来,托盘里乘着两杯茶。当她走到于清前面的时候,由于紧张,那托盘里的茶杯颤抖得厉害,她把托盘放在茶几上,端起一杯茶递给于清,那茶水溅了些出来,差点溅在于清的衣服上。 于清见她那害怕的样子,就说:“我自己来!”说着把茶杯接了过来。 孙方简不禁大怒,骂道:“小蹄子,有什么出息?办这样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小姑娘一听,顿时惊恐万分,突然跪在地上求饶道:“大当家饶命!” 孙行友见状,不耐烦地说:“起来吧!这里没你什么事了,到偏房去候着吧!” 这个叫京娘的姑娘急忙磕头,说“谢谢二当家的!”然后慌忙跪着退了出去。 孙行友将另一杯茶递给赵匡胤,说:“二位请用茶。” 孙方简说:“实不相瞒,既然这位于公子全权代表刘知远大人,那我也不绕弯子,就开门见山的说了吧!” 于清说:“大当家的请讲。” 孙方简接着说:“其实,当初我们以狼山为据点,筑墙为堡,也是为了自保,防范契丹胡人的袭扰。契丹也多次攻打我们,都被我们大败,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于清说:“在下不知,还请大当家的明示。” 孙方简说:“那全是靠师姑法力无边,佛法保佑我狼山弟子,如果没有师姑她老人家的庇佑,也没有我狼山好汉的今天。” “哦!是吗?既然师姑法力无边,有她佛法的庇佑,那为何大当家的还要有求于刘大人?” 孙方简听了,脸一阵红一阵白,道:“这......” 孙行友说:“于少侠此言差矣,我们不是有求于刘大人,而是希望和他合作。” “此话怎讲?”赵匡胤插话道。 孙行友看了一眼年纪轻轻的赵匡胤,见他虽然年少,但是却仪表堂堂,气度不凡,就说:“你们二位谁说了算?” 赵匡胤自知不该插话,尴尬地说:“我于大哥说了算。” 于清说:“不,我们二人谁说了都算。” 于清这样为赵匡胤说话,赵匡胤自是十分感动。年轻气盛的他一下子就没有了刚才尴尬的神情,说:“对,我们谁说了都算。” 孙行友接着说:“既然这样,二位请先听我把话说完。当初我们聚众自保,不但成功抵御了契丹的袭扰,而且也聚集了一千多户人口,所来也算一个千户之家。我们为朝廷抗击契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朝廷封我大哥为游奕使,我为副使,可是这就只是一个糊弄人的空头衔而已,一年多来,我们斩杀了多少契丹将领?缴获了多少契丹物资?可是我们从来都没有伸手向朝廷要一分饷银。我们之所以所向无敌,全是师姑佛法无边,仙力保佑。为了报答师姑的大恩大德,我们曾许愿在师姑百岁大寿给她老人家的法尊塑金身。为了这事,我们向朝廷提出要五千两黄金。没想到朝廷竟然说军费开支紧张,无法拨付黄金,只给我们五百两白银,我们这五千多人,一个人平均下来还不到100文,我们如此为朝廷卖命,就是打发叫花子也会比这个大方吧!所以我们不是说想投降契丹,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我们虽然投降了契丹,但是我们都是中原人,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的为契丹卖命,杀害我中原百姓?现在的皇帝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家伙,我们听说刘知远还算得上一条响当当的汉子,因此才派人和他取得联系,希望精诚合作,共谋大计。” 第四十九章 夜半哭声 于清听到这里,问道:“二当家所言之大计,在下不甚明白,不知何为大,何为小,于某愚钝,愿闻其详。” 行友曰:“所谓大者,道也,天也,地也,人也,域中四大,人居其一。故言谋大者,一曰谋大道,二曰某天时,三曰某地利,四曰某人和。所谓小者,信也,义也,仁也。行友尝闻:大者必起于细,难者必作于易,请贵使务必转告刘大人,若想成大事,或不必拘小节。当下之时,敝寺人口众多,物资凋敝,日用不足,如果刘大人能接济于我狼山,则我等必全力以赴,愿为刘大人效命。” 于清不禁暗笑,原来又是一个敲竹杠的,还腰杆上别死耗子~冒充打猎人,搞得就像饱读诗书的样子似的。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钱?还冠冕堂皇的说什么共谋大计?不过是些贪财好利之辈罢了。 他淡然一笑,说:“至于财物用度,河东富足,刘大人定能帮助贵方一解燃眉之急,可是现在契丹与大晋交恶,贵方依附契丹,刘大人属晋臣,私通敌国可是重罪,事关重大,不可儿戏,此事在下还要禀明刘大人,请刘大人定夺。” 孙方简说:“于少侠,孙某听说刘大人正在追查吐谷浑之鼎的下落,不知是否有其事?” 于清一听吐谷浑之鼎,不禁闻之色变,但是转念一想,绝对不能让对方知道刘大人对吐谷浑之鼎的重视,缓缓道:“于某久处刘大人帐下,未曾听说过什么鼎鼎罐罐的事,不过在下也好奇,这吐谷浑之鼎到底有什么说法?” 孙方简正要说话,却听到孙行友咳嗽了一声,道:“哦,没什么,我大哥只是说说而已,我们也不知道什么吐谷浑之鼎。” 孙方简急忙说:“是的,我们也不知道什么吐谷浑之鼎。” 孙氏兄弟已经起了戒心,于清知道再说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就说:“久闻狼山兰若寺远近闻名,大名鼎鼎的深意师太更是闻名遐迩,今日前来,不知师太是否就在寺内,如果能亲眼一睹师太的法尊,那于某真是三生有幸了。” 孙行友说:“二位已经见过师姑了。” 赵匡胤问道:“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孙方简接着说:“就在刚才,大雄宝殿上。” “哦,明白了,你是说大殿神坛上的那个老尼......老师太?” 赵匡胤本来想说那个老尼姑,但是觉得不妥,急忙改口说成老师太。 “不错,正是她老人家的法尊。”孙方简说。 赵匡胤说:“我怎么觉得你师姑一动不动,也不说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清突然想起临行前和刘知远的对话,说:“难道深意大师她真的坐化了,我以为只是传说?” 孙行友说:“不错,师姑是坐化了,但是她老人家的法力无处不在,无时不存,她虽然一动不动,但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老人家的法眼。时至今日,你想我狼山在这乱世之中能有一立足之地,如果没有师姑的佛法保佑,那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 赵匡胤喃喃道:“哦,原来已经坐化了。” 孙方简说:“二位一路从太原赶来,车马劳顿,孙某略备薄酒,为二位接风洗尘,还请二位赏光。” 于清说:“那有劳了。” 孙氏兄弟带领于清和赵匡胤来到一间堂屋,里面已经摆好了饭菜酒食,两边侍立着两个打扮入时的丫鬟。 酒足饭饱之后,孙行友说:“于少侠,你们不远千里来到狼山,招呼不周,何不小住几日在回去?刘大人那里还望二位多美言几句。” 又对那丫鬟说:“杏儿,李儿,好生伺候二位贵客歇息。” 那两个丫鬟应诺后,将于清二人带到一间厢房休息。 于清说:“二位姑娘,这里没有你们什么事了,你们回去休息吧。” 二丫鬟异口同声地说:“好的,我们就在对面的偏房,如果二位贵客有事么吩咐,喊一声就可以了。” 眼看日薄西山,夕阳余晖从窗户的格子中斜射进来,厢房中檀香袅袅,有一种云蒸霞蔚之感。 赵匡胤一想起白天在大殿的情形,更觉这兰若寺充满神秘。 他对于清说:“于大哥,你说那深意大师真的坐化了吗?我们在定州可是听人们说她在两年前就坐化了,难道她真的神通广大、法力无边、死而不亡吗?” 于清也不禁想起大殿神坛上的老尼姑来,那简直就是一个闭目养神,盘腿打坐的大活人,怎么也难以相像那是一具死了两年多的尸体,这一切真是不可思议。 他若有所思,自言自语地说:“是呀,这深意大师的法术真的如此厉害?” 赵匡胤说:“我曾听说有用水晶棺装尸体不腐烂的,有用檀香包裹的,可都最多保存一年就会慢慢变干,我也曾经听说有得道高僧坐化的,都没有这个孙大师神奇,这其中一定有诈,不如我们四处走走,前去查探一番,摸个水落石出。” 于清说:“我也正有此意,但这不是关键,我想摸清的是吐谷浑之鼎的下落,从孙氏兄弟的话里话外,我总觉得他们一定知道宝鼎的下落。” 是夜,月黑风高,于清和赵匡胤悄悄向大雄宝殿的方向摸去。 来到一座偏殿旁时,隐隐约约听到从偏殿里传来嘤嘤的哭声。 在这个充满神秘的寺院,这哭声若有若无,加上这漆黑的夜,感觉很是瘆人。 二人蹑手蹑脚的往偏殿摸去,那哭声确实是从偏殿里传来的。 借助偏殿斗拱上悬挂着的一个灯笼的微弱灯光,隐约可见匾额上写着“藏经阁”三个字。 原来这里就是兰若寺的藏经阁。 于清暗忖:“这藏经阁怎么会有哭声呢?他决定进去一探究竟。” 来到藏经阁的门边,于清见四下无人,他示意赵匡胤进去,自己在门外把风,以防发生变故时,好有个照应。 赵匡胤掏出匕首,拨开了门栓,轻轻一推,门吱嘎一声开了,赵匡胤摸进屋子离去。 那哭声戛然而止,藏书架的后边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赵匡胤低声问道:“谁在哪儿?” 没有回答,他手握盘龙棍,小心翼翼地向书架走去。可是书架后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响得更厉害了。 赵匡彦再吹低声喝问:“是谁?出来!” 突然,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变成了一阵颤抖的嘤嘤哭声。这可把赵匡胤吓得不轻,他只见书架后边隐隐约约卷曲着一团黑影。 赵匡胤一手拿盘龙棍,一手打开火镰子,借着火光,只见一个女人卷曲着坐在书架后边角落的地铺上,一袭长发铺头盖脸的垂下来,根本看不清脸。 赵匡胤吓了一大跳,本能地急忙往后退,一不小心,摔了一跤,一屁股跌倒在地。 赵匡胤惊问道:“你是谁?是人是鬼?” 那地铺上的东西,瑟瑟发抖,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她把头发往后面一捋,露出了一张梨花带雨的漂亮脸蛋,原来是一个少女。 赵匡胤一愣,觉得有些面熟。问道:“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第五十章 解救京娘 那少女抽泣着说:“我是赵京娘!” 赵匡胤这才记起来这正是白天端茶的少女,只是当时忙于和孙方简兄弟谈判,未曾瞧了个仔细,原来这小姑娘竟然长得还有几分俊俏。 这时,于清听到屋子里的动静,在门外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赵匡胤小声回答道:“没事,是白天端茶的京娘。” 赵匡胤问道:“京娘,你为什么在这里?” 京娘突然跪在赵匡胤的面前说:“大哥,救救我!” 赵匡胤惊讶地问道:“姑娘何出此言?” 赵京娘哭泣着说:“我是被他们抢来的,大当家要把我纳做小妾,等他对师姑深意师太三年守孝期满,就要和我拜堂成亲,大当家的可比我爹爹的年纪都还大呀!而且听说他的夫人是一个母老虎,今后我怎么活呀!” 赵匡胤一听,一股热血直冲脑门,骂道:“强抢民女,岂有此理?看来这孙氏兄弟也非善类。” 赵匡胤说:“姑娘既然不愿意嫁给孙方简,为什么不悄悄逃走?” 赵京娘说:“逃,我逃得掉吗?你认为我没有想过吗?我被抓来之时,我也曾经逃跑过几次,但是这里几千人都是孙氏兄弟的人,而且城池坚固,戒备森严,我还没有逃出100步就被抓住了,面临的事一顿毒打,你看。” 赵京娘说着将衣袖揭开,只见手臂上满是鞭笞的伤痕。“我被他们打怕了,那里还敢逃跑?但是如果要我嫁给他,那还不如死了算了。大哥,您就行行好,救救我吧!” 这时,门外的于清小声喊道:“有人来了!” 赵匡胤问道:“那该怎么办?” 于清说:“你在这里找个地方藏起来,我去引开他们。” 于清说完,迎面向来人的方向走去。只见二人提着灯笼,拿着梆子,原来是查夜打更的。他们看到于清,高声喝问道:“什么人?站住!” 于清说:“我是你们大当家请来的客人,我起来上厕所,请问厕所在哪里?” 打更的一人说道:“厕所就在厢房边上,半夜三更的不要乱跑。” 于清说:“我初来乍到,不熟悉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边说边往厢房方向走。 那巡更的二人又继续巡逻。他们来到藏经阁,赵匡胤已经将房门插好,躲藏在书架后面。二人敲了敲门问道:“京娘,你在里面吗?” 京娘回答道:“在的。” 二人也没有起疑心,继续到其他地方巡逻去了。 等那巡更的二人走远后,赵匡胤对赵京娘说:“走,京娘,我现在就救你出去。” 京娘“嗯”了一声,正要起身,却听见有人向藏经阁走来,紧接着传来了“嘭嘭嘭”的敲门声,同时有人喊道:“京娘,开门,开门,哥哥来了!”听说话的声音似乎是喝醉了。 京娘小声说道:“是二当家的!” 门外又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和喊京娘的声音。 京娘故意问道:“谁呀?” “我,二当家的!” 京娘说:“哦,原来是二当家的!京娘已经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开门,开门!”又是一阵嘭嘭嘭的敲门声。 京娘说:“二当家的,这半夜三更的,你来藏经阁,被大当家的知道了可不好!” “哼!凭什么?凭什么大哥老婆孩子都有,还要纳你为妾,我孤家寡人一个,凭什么我就不能要你?开门!” “二当家的,请回吧,我已经睡了!” 也许是京娘这句话刺激了孙行友,孙行友嘿嘿一笑说:“睡了正好,哥哥来和你一起睡。” 说话间,只听砰的一声,门被踢开了。 孙行友闯进屋内,笑嘻嘻地说:“京娘,京娘,我的小美人,你在哪里呀?这黑灯瞎火的,不要和我捉迷藏!” 赵匡胤大气也不敢出,于大哥也不知到哪里去了,现在发生了这一出,不知如何是好,他悄悄躲在书架背后,一动不动。 孙行友刚进到屋子内时,因眼睛还没有适应,所以什么都看不到,过了一会儿之后,终于可以借助窗外微弱的光亮隐隐约约看见卷曲在地上的京娘。他迫不及待第摸上去,口中含糊不清地说道:“我的小美人,你就依了我吧!大当家哪儿我自会交待,别怕,小美人,哥哥来了。”同时口腔中散发出一股难闻的酒气。 京娘惊恐地说:“二当家的,大当家不准喝酒,你可是破戒了!” “哈哈哈,我不仅要破酒戒,今天还要破色戒!”孙行友淫笑着说,同时向京娘扑了上去,一把抱住京娘。 京娘尖叫一声,喊道:“啊!你要干什么?放开我!” 这时,躲在角落的赵匡胤忍无可忍,突然高声喊道:“住手,放开京娘。” 孙行友吓了一跳,放开了京娘,喝问道:“谁?谁在哪儿,出来!” 赵匡胤冷笑道:“我是你赵大爷。”话音刚落,抡起盘龙棍朝孙行友头上劈头盖脸地劈去。 只见孙行友抬起左臂一挡,哐嘡一声,棍头砸在一块铁板上。 赵匡胤正在纳闷,突然间,孙行友一个右直拳向他肋下击来。虽然此时孙行友几乎是跪在地铺上的,可是那拳风甚是凌厉,赵匡胤分明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流向自己的腹部袭来。 赵匡胤这一下可吃惊不小,他自从在一字真经上学会一字长拳以后,他也知道这种劲道绝对是有深厚的内家功底的人打出来的拳法。自己虽然得到了一字长拳的心法,但是自己的内力显然还不到火候。孙行友打出的这一拳威力远在自己之上。他丝毫不敢怠慢,急收盘龙棍,运足十二分内力,纵身向后方飞跃出去。 只听哗啦一声巨响,向后飞跃的赵匡胤撞到了一排书架,自己跌倒在书架边上。 黑暗中,被撞飞的经文陆续噼里啪啦的掉落。 孙行友大喝一声:“纳命来!”一个乌龙搅浊站了起来,飞身朝赵匡胤跌倒的地方踢出一脚。 赵匡胤来不及爬起来,慌乱中将盘龙棍横推出去,硬生生的接住了孙行友踢来的飞脚。他只觉得一股狂暴的力量如雷霆万钧般向自己压来,自己连同地上的书架一起被推出数米远。 赵匡胤还算反应快,顺势一个后滚翻,站了起来,只觉得自己双手虎口发麻,心口隐隐作痛。他还来不及细想,又见孙行友的身影凌空而起,同时右肘高高抬起,向自己的头上砸了下来。 赵匡胤心想,这孙行友不愧是狼山寨的二当家的,难怪契丹人都惧怕他们,他们不但有妖术惑众,而且武艺也十分了得,这狼山二仙的名号绝非浪得虚名。通过两个回合的交手下来,赵匡胤明显感觉到对方武功远在自己之上,真是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更比一山高!要是于大哥在就好了,也不知这于大哥跑到哪里去了。 想归想,现在要住的是如何化解自己的险境。慌乱中,赵匡胤似乎觉得有人指点一般,胡乱抡起盘龙棍向飞来的孙行友砸去,这一招就叫以攻为守。 面对着迎面而来的盘龙棍,孙行友当然知道其中的分量,如果砸在自己的头上,纵然自己的武功再高,这血肉之躯也挨不住一下。因此,他急忙将砸下赵匡胤的右肘和左肘较差,挡住了赵匡胤的盘龙棍。 又是“铛”的一声,盘龙棍又是打在铁板上的感觉。赵匡胤大惊失色,暗叫不妙,莫非这孙行友真的练成了金刚不坏之躯、刀枪不入之体?但是藏经阁内光线微弱,他哪里又会看的见孙行友不过是戴了一副精铁狼牙护肘。 化解了赵匡胤盘龙棍的攻击后,几乎与此同时,孙行友拳峰变掌,一掌击在赵匡胤的胸口上。。 只听赵匡胤“啊!”的一声惨叫,他被震飞数米,身体重重地撞在墙壁上。 赵匡胤顿感胸中一股腥味上涌,吐出一口鲜血来。 孙行友并没有放慢攻击的节奏,高喝一声:“受死吧!”一阵的暴拳向赵匡胤击来。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一道黑影从门外闪进屋内来,真是形如疾风,快如闪电,同时银光一闪,一道恐怖的剑气向孙行友的后脑袭来。 第五十一章 尼姑慧清 孙行友作为练家子,当然能够觉察到有人从背后偷袭自己,他不敢大意,停止了对赵匡胤的攻击,一个鹞子翻身横肘挡住了黑衣人的剑锋,只听哐的一声,顿时火星四射。 黑衣人和孙行友你来我往,上下翻飞,大战起来。 赵匡胤强忍着胸口的疼痛,用盘龙棍支撑着身体艰难地站了起来。 只听黑衣人低声喝道:“愣着干事么?快带京娘走,这里我来应付。” 赵匡胤分明听见那黑衣人是一个女人,此时他也顾不得多想,倒也不客气,一边拉起京娘往外跑,一边喊道:“女侠,大恩不言谢,这里就交给你了!” 那黑衣人边打边喝道:“少废话,快跑!” 赵匡胤深吸了一口气,脚下生风,拉着京娘亡命的往外面跑去。 孙行友正要上前阻拦,没想到那黑衣人的剑如影随形,让他丝毫不得分心。 孙行友眼看赵匡胤和京娘消失在门外,自己又抽不开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煮熟的鸭子飞了,不由得怒火中烧,骂道:“哪里来的贼婆娘,坏了老子的好事。”说着疯狂向黑衣人攻来。 黑衣人的一柄宝剑寒光闪闪,剑气逼人,虽然孙行友看上去武功要稍胜一筹,可是那锋利无比的宝剑却填补了黑衣人武功上的差距。 孙行友借助门外射进来的灯光,看到了剑身上的七颗星星,不禁失声叫道:“七星宝剑!你是......” 孙行友话音未落,只见黑衣人突然间手一挥,一股淡淡的暗香飘来,顿时四肢乏力,两眼一黑,昏倒在地。 那黑衣人也没有去管孙行友,几个起落追上赵匡胤和赵京娘,说道:“跟我来。” 然后在前面带路。赵匡胤拉着赵京娘跟在她身后。 也不知跑了多久,他们三人来到一片树林中,这时听到寨中传来一阵喧闹声,到处都是火把,显然已经惊动了山寨。 黑衣人说:“现在太黑看不见路,我们暂且躲在树林中,等天亮了,我再带你们下山。” 三人在树林中一直躲到天色微明,黑衣人对赵匡胤和赵京娘说:“你们穿过这片树林,有一条小毛路下山,小心一点,不要跌落到山崖下去。” 赵匡胤觉得黑衣人的声音很是熟悉,他问道:“敢问女侠尊姓大名,我赵匡胤好知道是哪一位高人救了我们。” 黑衣人缓缓揭开了面罩,赵匡胤和赵京娘几乎同时失声喊道: “姐姐!” “慧清姐姐!” …… 三年前,上京。 漫天大雪将一望无垠的大草原覆盖,整个大草原变成了琼妆玉裹的世界,刺骨的北风席卷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天地间苍茫一片,根本分不清东西南北。 赵匡燕深一脚浅一脚的在雪地上艰难的行走,他的心如死水,泪水早已迷糊了双眼,口中自言自语地重复着这句话:“为什么?为什么?于大哥,你为什么宁愿相信她也不相信我?” 走着走着,前方出现了一群骑马的人,朝她这边飞奔而来。 当那些骑马的跑到赵匡燕的跟前后,她终于看清楚了,原来是契丹骑兵。 契丹骑兵将赵匡燕团团围住,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其中几个露出不怀好意的淫笑。 现在赵匡燕已经是女儿家打扮,她当然知道那些契丹骑兵的意图。她将剑拔了出来,心想:“人不过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今天就是死也要死得清清白白。”想到这里,她大喊一声:“呀!”挺剑向契丹人冲去。 无奈寡不敌众,赵匡燕很快就被缴了械。 正在她感到绝望的时候,远处又出现了一群人马,他们越来越近,只见为首的是一个老尼姑,后面的都是些彪形大汉。 他们看到契丹人后,不由分说,上前就动手。 那老尼姑虽然看起来年级大了,可是身形飘逸,一柄七星宝剑行云流水,如仙女散花般,遒劲有力的剑气将契丹人打得落花流水。 那些大汉也身手不凡,没有多大功夫,这些契丹骑兵全部被杀死。 那老尼姑将赵匡燕扶起来,慈祥的看着她,说道:“姑娘,别害怕,我们是中原人。” …… 老尼姑一行人将赵匡燕带回中原,来到定州西北山麓狼山。 这老尼姑不是别人,正式兰若寺住持孙深意师太。她见赵匡燕长得眉清目秀,俊俏可人,很是喜欢,有意收赵匡燕为徒弟。 赵匡燕向深意师太哭诉了自己的遭遇。 深意师太说:“孩子,尘世间的种种,只因为执念,佛曰:‘空即是色,色即是空,世间一切,皆由缘来,该去的就随风而去,烦恼天天有,不拣自然无。’孩子,放下执念,一切随缘吧。” 古佛青灯,木鱼声幽,缕缕青丝徐徐飘落…… 所谓哀莫大于心死,看破红尘,剪断三千情丝,看淡生死,看淡轮回,心如止水,这要经历何等劫难才能达到如此境地? 赵匡燕落发为尼,拜深意师太为师,取法号慧清。 深意师太将赵匡燕收为关门弟子,并将自己的武功秘密传授给赵匡燕,还交给他一门绝技,那就是暗香断魂散的配制和使用方法。因为她洞察到自己的徒侄孙方简心术不正,不想将自己的衣钵传承给他。 后来深意师太圆寂坐化,赵匡燕一直寸步不离,用暗香断魂散保存深意师太的遗体不腐,并把遗体供奉起来。 这暗香断魂散对活着的人来说是天下奇毒,中毒的人武功再高,如果没能及时服下解药最后都只有一个结果--去见阎罗王。但是对死人来说,却是保存尸体,让尸体经久不腐烂的奇药,这个秘密只有慧清知道,因为深意师太觉察到自己的两个侄儿心术不正,只把这个秘方传授给慧清。 对于孙氏兄弟来说,他们对暗香断魂散只知道它是天下奇毒,却不知是保存尸体的秘药,为了达到迷惑众人的目的,他们需要慧清替他们保存师姑的遗体,因此对慧清也还客气。 本来孙方简是要赵匡燕交出深意师太的衣钵、七星宝剑和暗香断魂散的秘方,但当他得知赵匡燕能保存深意师太的肉身不腐时,觉得如果得罪人师妹,对自己的大计不好,将计就计,也不再逼迫这个惠清师妹,而是利用这一点大造声势,说深意师太是坐化了,因她法力无边,死而不亡,授命自己兄弟为她的左右护法,秉承她的旨意办事,以此迷惑群众,广收门徒。 一时间定州百姓趋之若鹜,形成了一股不容小觑的地方势力。 后来时间长了,深意师太的肉身水分蒸发,失去了光泽,孙方简怕徒众起疑,就想到了为深意师太塑金身这一招,但是自己没有那么多金子,因此向朝廷请求划拨五千两黄金,朝廷和杜重威都不过是想敷衍他,只给了500两白银,孙方简一气之下才投降了契丹。 本来契丹一直都忌惮孙方简,因此不但没有给他什么实实在在的好处,反而处处提防。 孙方简预感到了危险,加上自己的徒众大多数都是被契丹人欺凌过的中原百姓,因此他们对孙方简投降契丹也心存不满,但是鉴于害怕孙方简的法术,不敢表现出来。 孙方简能够坐大,当然有他的过人之处,很会笼络人心,他知道徒众的心思,因此派人联络刘知远,希望得到他的援助和接应,寻找机会脱离契丹人的控制。 孙方简之所以会选择刘知远,因为当今大晋天下,有实力的两个人一个是成德节度使杜重威,一个是河东节度使刘知远。 孙方简投降契丹后,他因黄金的事对杜重威耿耿于怀,怀恨在心,多次协助契丹人杀死或活捉了杜重威的好几个手下大将。 而刘知远,因为孙方简一直都比较佩服他的为人,所以自然没有和刘知远作过对,现在找刘知远联络也是意料中的事。 于清和赵匡胤来到狼山后,赵匡燕不愿意出来和于清相见,可谓是爱之愈深恨之亦深。 但是赵匡胤就不一样了,那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她那里有坐视不管的道理? 因此,她一直暗中注意赵匡胤的行踪,要不是这样,恐怕赵匡胤将会命丧孙行友之手,这就叫吉人自有天相! 赵匡胤惊讶地看着赵匡燕,问道:“姐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匡燕说:“好了,香孩儿,别问了,你们快点走吧,再晚了,大师兄下令封山封路,你们就逃不掉了。” 赵匡胤虽然已经长大成人,但是在姐姐赵匡燕眼里,他永远都是那个小屁孩香孩儿。 赵匡胤见姐姐变成了尼姑,想起当年姐姐负气离开的情景,不禁鼻梁一酸,流下泪来,说:“姐姐,你变了许多!” 赵匡燕也背过身去,禁不住落泪。 赵匡胤接着说:“姐姐,其实你不知道,于大哥一直在找你。” “闭嘴,我不许你在我面前再提那个负心汉!” 赵匡燕一听道于清的名字,竟然有些失控。 第五十二章 兴师问罪 赵匡胤并未停下,而是继续说:“姐姐,你知道吗?我打开了于大哥的锦盒,但是我不是故意的,我知道那是于大哥看得比生命还重的东西,我一直很忐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什么?你打开了锦盒?” 赵匡燕这下可吃惊不小,急忙问道:“于大哥知道吗?” 赵匡胤说:“他还不知道,但是我真的是无意的,我很害怕,我不敢告诉他。” 赵匡燕气得双手发抖,道:“香孩儿呀香孩儿,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干什么不好,偏要去打开于大哥的锦盒,你知道那可比他自己的命都还重要!” 赵匡胤说:“我知道事态严重,但是不看也看了,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赵匡燕右手捏在下巴上,在地上来回走动,焦急地说:“让我想想。” 过了一会儿,她说:“走,走得越远越好。京娘家好像是蒲州的,离这里有一千多里,你正好可以护送她回家去,这样一来不会引起于大哥的怀疑。如果他知道你打开了锦盒,他一定会杀了你!你此去蒲州,就是于大哥知道了,你也在千里之外,他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你,也许时间长了,他兴许能放过你,这就要看你的造化了。现在木已成舟,这也许是最好也是唯一的办法了。” 赵匡胤知道姐姐对于大哥的秉性了如指掌,她说的话绝对不是危言耸听,师门的重托可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于大哥肩负的使命是寻找柴荣,交给他一字真经,并辅助他平定天下,拯救天下苍生,这是大义。 就是姐姐这样一个在于大哥心中重如千金的人,如果打开了锦盒,窥取了一直真经的话,于大哥都不会放过,更何况使自己这样一个在于大哥心中不足轻重的无名之辈? 想到这里,赵匡胤心中也难免起了一阵寒意。 他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对京娘说:“京娘,我现在无事可做,正好可以送你回蒲州去,我们这就上路吧。” 京娘听了半天,不知道这两个人在说些什么,但是当她知道赵匡胤要送她回家时,自然是喜出望外,求之不得,连忙睁大那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欣喜地看着赵匡胤,不住的点头。 事不宜迟,赵匡胤和姐姐依依惜别,带着京娘从小道匆匆下了狼山。 赵匡胤带着京娘来到野店,取了自己的麒麟马,骑上麒麟马。 赵匡胤此时想的是离于清越远越好,恨不得马上就到蒲州,一夹马肚子,麒麟马向前飞奔而去。 于清等到天亮,没见赵匡胤回来,心急如焚,在门口左顾右盼,却始终不见赵匡胤的踪影。 他心下大急,暗想:“不能再这样干等了,元朗一定是出了什么意外了,必须马上去一探究竟。” 于清回到屋内,将放在床头柜上的剑抓在手里,正欲出门,突然觉得有一股劲风掠过,凭经验,这是一枚暗器。 他大吃一惊,一扭头,剑指一夹,夹住了暗器,是一只短镖,只见短镖上系着一个卷纸筒。 于清打开卷纸筒,只见上面写着:“元朗、京娘平安,勿念!” 于清追出门外,只见四周一片寂静,那里又有半个人影? 真不知送信的是什么人。但是既然京娘和元朗已经脱险,倒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于清刚想回到屋子里,却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那声音由远及近。 于清驻足观望。 只见孙方简和孙行友带领一大群人气势汹汹的向这边走来。 他正与上前打招呼,却见孙方简恶狠狠的指着他喝问到:“姓于的,你好大胆子,我们狼山寨将尔等视若上宾,以礼相待,没想到尔等竟然不识好歹,专做恩将仇报的歹事,我看你们共商大事是假,想打我狼山的主意是真!” 于清虽然对对方的来意心知肚明,但是仍然不动声色,假装惊讶地问道:“大当家的何出此言?我于清一觉醒来怎么就变成恩将仇报的歹人了,我又怎么打你狼山的主意了?” 孙方简冷笑一声道:“嘿嘿,你少在这里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识相的就乖乖把京娘交出来,或许不看僧面看佛面,我会给刘知远一个面子,饶你不死,否则,我狼山三千好汉可不是吃素的。” 于清淡然一笑道:“什么金娘银娘,我真的不知道大当家的在说什么!” 孙方简一听,气得直跺脚说:“你,你,你气死我了,难道那关在藏经阁的赵京娘不是被你们弄走了?我狼山三千弟兄都是自己人,就是你和那个姓赵的小子是外人,不是你们干的,还有谁?” 于清说:“大当家的,有句话叫做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无凭无据,你可不要冤枉了好人!” 孙行友说:“无凭无据?和你一道来的那姓赵的小子就是证据,我可是和他交上手了的……” 说道这里,孙行友自知说漏了嘴,差点就将昨夜发生的事说出来了,这岂不是不打自招把自己打京娘主意的事给说出来了,要是大哥追究下来,那还得了? 孙方简也有些疑惑的看着孙行友说:“二当家说的是怎么回事?” 孙行友支支吾吾地说:“这……这……” 于清见状,乘机追问道:“二当家有什么话就直说嘛,不要遮遮掩掩的。” 孙行友大囧,不知如何回答。 这时,人群中传来一个不冷不热的声音:“此事简单,叫那姓赵的小子出来对质不就什么都明白了!” 孙行友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说:“对,叫和你一道来的那姓赵的小子出来对质。” 于清心里咯噔一下,这可如何是好?赵兄弟此时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他在何方,怎么去叫他出来对质? 于清正在思考如何应付,孙行友高声嚷道:“怎么?喊不出来了吧,做贼心虚了吧,我劝你最好乖乖的把京娘交出来,否则别怪我兄弟二人不客气。” 于清向人群中扫视了一下,一个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只见那人头上批着一块麻布斗篷,眼神阴郁狡黠,虽然留了一脸胡子,可是那个样子化成灰于清都认得。 于清吃惊不小,他心里暗忖:“糟了,他怎么会在这里,真是阴魂不散,这下麻烦了!” 第五十三章 仇人相见 于清虽然暗自吃惊,但是他仍然平静地说:“不瞒各位,其实我也不知道和我一道来的赵兄弟到哪里去了,我也正在找他呢,如果你们见到他,麻烦告诉我一声。” 这时,那个不冷不热的声音又传来了:“真会转移话题,你们明明是一伙的,人一定被你们藏起来了,少在这里混淆视听!” 于清冷眼看了一眼说话的人,向孙方简问道:“大当家的,这位说话的也是你狼山寨堡的人吗?” 孙方简说:“不错,凡是前来投奔我狼山的,都是自家弟兄,怎么啦?” 事到如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于清也不想再胡搅蛮缠下去。 就说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跟我来的这个小兄弟到哪里去了,你说京娘不见了,我想可能是两个年轻人之间互生情愫,私奔了也说不准。但是他是他,我是我,我代表刘大人前来贵寨谈判,希望你们不要将两者混为一谈。既然贵寨有人口失踪,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刘大人的话也已经带到,我还要回去向刘大人复命,这就告辞了。” “哼,想走?没那么容易!简直不把我狼山放在眼里。”又是那个声音传来。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于清眼中出现了一道深深的杀机,这是玄牝门几十口人的生命凝结成的仇恨。 于清冷冷地说道:“好个李俊臣,我们之间的帐还没有算呢,我正想找你为师门报仇,为玲儿师姐报仇,没想到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这就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受死吧!” 说罢,“铮!”的一下拔出了宝剑。 见于清要动手,狼山方面的人也纷纷亮出了家伙。 于清说:“大当家的,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然后指着人群中的李俊臣说:“此人是我师门欺师灭祖的叛徒,我现在要替师门清理门户,还请大当家的给我一个面子,到时候我一定会在刘大人面前替贵寨多说几句好话。” 孙方简沉吟了片刻,他当然要权衡利弊,他可不能为了李俊臣这颗小树而失去刘知远这片森林。 他嘿嘿一笑道:“既然是你们师门的事务,我孙某也是江湖中人,自然懂得江湖规矩,你们的家事我也不便插手。至于刘大人那里,就望你多替敝寨多美言几句了。” 孙方简此话一出,狼山的弟兄都一下子闪开了,场地中只剩李俊臣和于清二人。 李俊臣拔出一把东瀛长刀在手,拉开架势,冷笑一声道:“大言不惭,当初在玄牝山要不是有人为你撑腰,我早就把你废了。今天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个清理门户法?” 于清万万没想到李俊臣今天竟然会有如此大的底气,太师叔祖曾经说过“祸莫大于轻敌,轻敌几丧吾宝”。对付李俊臣这种十恶不赦的人更不能大意。 只见他挽了一个剑花,捏了一个剑诀,身形一闪,一道惊天地泣鬼神的剑气风卷残云般的向李俊臣席卷而去。 李俊臣只觉得像是一团九天怒火向自己袭来,空气中充斥着到傲视万物的威压。 于清这出的是一击必杀的死手。 如果是一般人,只能做肉泥。 可是,现在的李俊臣还真不是一般人。这些年来,谁也不知道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李俊臣斜举着长刀,身形也如闪电般向于清袭来,只听“咻!”的一声,于清的身边出现了无数个李俊臣的身影,这可是东瀛忍术的幻影大法。 于清一击扑了个空,但是他宝剑护体,自己也毫发未损。 他这一击使出的是一招制敌的必杀技,没想到竟然就这样轻松的被化解了,他万万想不到现在李俊臣的武功竟然如此突飞猛进。 想归想,于清并没有放慢进攻的速度,只见他剑风越来越疾,身形越来越快,接二连三的向李俊臣的身影攻去。 可是每一剑都要差那么一点点,真是为山九仞功亏一篑。 李俊臣虽然每次都能巧妙的躲开于清的攻击,可是他也没有占到什么好处。 几十个回合下来,毕竟于清的内力要比李俊臣强得多,李俊臣虽有幻影大法,可是毕竟那是要耗费体力的。 只见于清使出了无极剑法的震坎二式,分别使用了神龙出水和九天轰雷两招,将李俊臣全部罩于自己的剑气之中。 李俊臣无处遁形,所有的去路都被于清的剑影封死,所谓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他只能硬生生地接了于清一剑。 只听“嗡!”的一声震耳欲聋的撞击声传来,伴随着一声惨叫,李俊臣的七经八脉都被狂暴的剑气震断。 李俊臣也太高估自己了!不作就不会死,但是不作他就不是李俊臣了。 于清是谁?抛开无名之朴神功不说,单凭出神入化的无极剑法已经是很恐怖的存在了。 挨了这一重创,李俊臣仿佛已经看到死神狰狞的笑容,他的眼里充满了绝望。 此时,就是三岁小孩随便拿一把水果刀都可以轻松取李俊臣的性命。(应该出现狗血了) 于清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长剑一挥…… 人呢? 李俊臣拼尽了最后的一点气力,顺势一个前滚翻滚倒孙方简的脚下,大喊:“大当家救命。” 他的口中已经饱含了一口鲜血,同时左手奉上了一颗硕大无比的东海夜明珠。 孙方简可是识货的人,当他见到李俊臣手中的夜明珠时,眼睛顿时亮了。 他将夜明珠拿在手里,说:“于少侠,李俊臣已经成了废人,就看在我狼山的薄面上放他一马吧!” 于清收住宝剑说道:“大当家的不是承诺过不插手我师门的事吗?怎么?难道你要食言不成?” 孙方简说:“于少侠此言差矣,这李俊臣也是我狼山的弟兄,虽然他投奔我狼山的时间不长,但是我也不能坐视不管。不错,你要清理门户我也不为难你,但是,打狗也要看主人面,不要在我狼山的地盘上杀人,我看他也已经受了重伤,就给我一个面子,放他一马吧,他日如果他离开狼山,你要怎么清理门户都可以,我绝不阻拦。” 于清没想到孙方简见财起意,这么快就改变了主意,就说:“大当家的,难道一颗小小的夜明珠会比得上刘大人的军饷吗,我看你也是做大事的人,不会为了这一点蝇头小利而得罪刘大人吧。” 于清话音未落,只见跪在地上的李俊臣将包袱解下来,一打开,全是金元宝。 他一边擦嘴上的血一边说:“大当家的,只要你保证我的安全,这些都是你的了。” 孙方简眼放精光,笑道:“好,俗话说远水不救近火,那刘大人的军饷可是八字没有一撇,这李俊臣给的可是金灿灿黄金,明晃晃的夜明珠。此事我管定了,还有京娘的帐也要一起算。” 没想到孙方简翻脸比翻书还快,于清心想:“今天遇到李俊臣,一定不能放过他,只要李俊臣一死,那孙方简可是无利不起早的人,到时候许他点好处,再加上刘大人的面子,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第五十四章 兰若大仙 想到这里,于清说:“我和李俊臣的事是我们之间的私人恩怨,也是我玄牝门的家事,与各位狼山好汉半文钱的关系也没有,俗话说清官不断家务事,还请大当家的能给我于某一些簿面。今天无论如何李俊臣都死定了,如果大当家的一定要插手于某清理门户的事,那于某只有得罪了。” 言罢,挺剑向李俊臣刺去。 只听铛的一声,孙方简手中的大刀挡住了于清的剑,刀剑相撞产生的气浪以撞击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去,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道波纹状的气墙。 周围的人们只觉得胸口热气上涌,功力尚浅的已经吐出了鲜。 于清这一剑可是运足了内力刺出的,目的明显不过,一击必杀,务必取李俊臣的狗命。 这一剑,于清是把各种可能都算进去了的,包括别人插手。 但是,他显然低估了孙方简的实力。 试想,狼山能以区区三千之众在这个危机四伏,弱肉强食的乱世中立足,如果没强大的外部背景,就必须有强大的内部实力。狼山传说,并非浪得虚名。 没想到孙方简的内功也十分了得,硬生生挡住了于清这可以堪称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剑。 不过,双方都感觉握住兵器的虎口一震,同时双方内心都是一震。这不得不让他们都重新审视了面前的人。 于清收回宝剑,在胸前划了半个圈。 孙方简也把大刀收回护在胸前,左手成剑指略过刀面。 于清说:“大当家的,我不想与你狼山为敌,请你不要再为难我。” 孙方简杖着自己人多势众,又是在自己的地盘,简直就是有恃无恐。他道:“于少侠,我也不想和你为敌,更不想因此而伤了和刘大人的和气,如果你能给我孙某一个面子,不要再为难李俊臣,那么大家有什么话都好说,至于京娘,是哪姓赵的小子拐走的,冤有头债有主,我也不再为难你。” 于清说:“大当家的,今天这姓李的狗命我非取不可,如果你执意要阻拦,那我于某也无话可说,只有奉陪到底。” 孙方简冷笑道:“圣人说过,年轻人血气方刚戒之在斗,我还是奉劝你一句,赶快收手,不要让我为难。” 于清见孙方简毫无退让之态,一时性急道:“那只有得罪了,看剑!”言罢再次挺剑向李俊臣刺去。 此时,李俊臣已经躲到了孙方简的背后,因此实际上于清的剑也是指向孙方简。 孙方简大笑一声道:“听闻刘知远手下猛将云集,都是些一等一的高手,我今天也想领教一下贵使的高招。”言罢,挥舞大刀,向于清迎了上去。 双方兵刃相接,只听乒乒乓乓的兵刃相碰声大作,火花四射,刀光剑影乱飞,让认眼花瞭乱,目不暇接。 双方你来我往大战了十多个回合,于清一心想要除掉李俊臣,使出的都是狠招。只见他的剑峰越来越快,剑气越来越强,下手越来越狠。 孙方简从来没有遇到过无此强劲的对手,在于清凌厉的攻势下,渐感力不从心,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孙行友见状,大喝一声:“大哥,我来帮你!” 话音未落,他已经凌空而起,来了一招黑虎掏心直逼于清的腹部。 于清剑锋一转,护住自己的下盘,只听铛的一声,孙行友的一双虎爪抓在于清的剑上。 于清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压力直逼自己的手腕。 好个孙行友!武功也十分了得,虽然是狼山寨的二当家,可是他的功力绝对不在大当家孙方简之下,甚至要高于孙方简。 狼山真是卧虎藏龙啊! 这样一来,狼山的两大高手强强联手,一起对付于清。 顿时于清的压力倍增。 虽然如此,于清的无极剑法已经练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只见他攻防自如,毫无应付不过来的征兆。 孙氏兄弟二人一个大刀上下翻飞,刀刀致命;一个虎爪连环攻击,招招逼人。 再看于清,只见他身形灵活,剑法娴熟,一次次化解了孙氏兄弟的凌厉攻势。 三人大战了一百多个回合,于清越战越勇,仿佛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力量源泉。 而孙氏兄弟却大汗淋漓,渐渐感到体力不支。 这时孙方简跳出场外,跪在地上,大喊一声:“师姑法力无边,请赐予徒侄力量。”说话间从怀里掏出一叠钱纸,一边比划,一边念念有词。只听嘭的一声,他手中的钱纸竟然一下子熊熊燃烧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 孙方简这装神弄鬼的阵仗,于清一时竟也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于清愣住的只一瞬间,孙方简一指于清,大喊道:“着!” 于清只看到一团烟雾夹杂着火星向自己飞来,他本能地用剑一挡,挡住了部分烟火。 同时他闻到一股异香扑鼻而来。 正在纳闷之间,于清突然觉得手中的力量突然凭空消失了。 “不好!这异香有问题!“ 于清正想御气封住穴道,突然觉得丹天之中软绵绵、空荡荡的。 紧接着眼皮下塌,意识开始模糊起来,耳边传来一阵:“兰若大仙,法力无边,神功盖世......” 孙方简手一挥,示意情绪高涨的人群停下来,他说:“把他绑起来!” 两个彪形大汉上来将昏迷的于清绑了起来。 孙行友说:“大哥,这姓于的总是和我们作对,我看不如将他杀了算了。” 孙方简说:“万万不可,此人我们留着还有用。你看那刘知远连他的汗血宝马都舍得给他骑,可见刘知远非常器重他,有他在我们的手中,这是和刘知远谈判最好的筹码。” “那么,现在该怎么办?”孙行友问道。 “先关起来再说。”孙方简回答道。 然后对那两个彪形大汉说道:“把这厮挪到凝香阁去先关起来,严加看管。 那两个彪形大汉答道:“喏!”将于清拖走了。 众人又是一阵高喊:“兰若大仙,法力无边,神功盖世,长生不灭......” …… 于清幽幽转醒,只觉全身松软无力,双臂发麻,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捆得严严实实。 他暗自运动真气想把身上的绳子挣断,可是真气运行到丹田之处时突然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又试了几次,每一次都是这样。 于清暗自纳闷:“这次在这狼山的阴沟里翻船,难道自己真的中了孙方简的法术?” 第五十五章 要挟师妹 于清仔细打量了一下四周,见这间屋子像是一间书房。 屋子的正中央墙壁上挂着一副画像,那画像分外眼熟,好像是在那里见过。 但是此时于清大脑还有些昏昏沉沉的,一时记不起是在那里见过。他努力回忆,突然想起来了:“这不就是昨天在兰若寺大殿上看到的那个老尼姑吗?只不过是画上的人看起来要年轻许多,而且要柔和自然得多。” 于清继续环视房间,又见另一边壁柱上挂着一副画像。画上是一个身形飘逸、俊秀潇洒、如神似仙、正在舞剑的男子。画像的左上角空白处有几行行楷小字。 于清揉了揉眼睛,想要看清楚那些小字写的是什么。 可是越看越模糊。他微微调整了一下气息,努力使自己心平气和下来。 于清闭目养神,气沉丹田,冥想了一会儿,感觉头脑清晰了许多。他又睁开眼睛看那些小字,这回终于看清楚了,只见上面写着: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长风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 蓬莱文章建安骨,中间小谢又清发。 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蓝明月。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轻舟。” 落款处是“青莲居士” 于清暗自纳闷,这不就是是大唐剑仙李太白的《宣州谢朓楼饯别校书叔云》吗? 当时在玄牝山时,大师兄上官无我最喜欢念这首诗,于清因此也特别熟悉。 想到这里是,于清突然有想起了什么,大脑嗡的一下,他顿时感到一阵眩晕,心中一紧。 这不仅仅是大师兄喜欢的诗,还是当初在上京赵匡燕离开时留下的诗句。 于清的心突然一下子疼痛起来,那种痛是一种空落落的痛,也是一种刻骨铭心的痛,他情不自禁地失声喊道:“匡燕,你到底在那里?” 这时,一个身影从窗户边一闪而过,传么了一声难已自抑的泣哭声,地上留下了一滴泪痕。 赵匡胤和赵京娘离开前,他已经给赵匡燕大概说了当年契丹一别后,于清是如何的到处寻找她。而且从赵匡胤的口中,于清当时也并没有爱上耶律楚楚,那只是自己忌妒心和醋意作祟,错怪了于大哥。 可是现在又有什么用?当初自己心灰意冷,看破红尘,已经落发为尼,成为佛门弟子了。 出家人四大皆空,怎么又能再谈儿女情长? 但是现在于大哥落难,自己怎么能够袖手旁,观眼睁睁地看着于大哥受苦? 主意已定,赵匡燕(此时是慧清)决定今天晚上就救于清脱险。 当天夜里,月黑风高,夜哇子凄厉地叫着,仿佛有什么不祥的事要发生。 慧清换上夜行服,蒙了面,趁着夜色,悄悄摸到关押于清的凝香阁。 这里已经加派了人手,几个寨兵在凝香阁外来回巡逻。 慧清在暗处观察了一会儿,如果要救于清,必须要先解决掉看守的寨兵。 她悄悄的接近寨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两个看守的寨兵打昏。刚要动手开门,突然听到两声拍手掌的声音,她回头一看,只见一个人从花园中走了出来,冷笑一声道:“师妹,我已经等候多时,你终究还是来了。” 慧清定睛一看,终于看清楚了,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二当家也是二师兄孙行友。 慧清知道自己的武功绝对不是二师兄孙行友的对手,但是现在自己蒙着面,也许二师兄只不过是使诈并未真正的认出自己。 她正欲逃走,突然被孙行友挡住了去路。 孙行友说:“怎么?师妹,这才来就想走?” 慧清并不理会,也不出声,突然向孙行友发起攻击,将自己的暗香断魂散洒向孙行友。 没想到这一次孙行友早有防备,已经用内力屏住呼吸。 然后手一扇将暗香断魂散扇向慧清,慧清猝不及防,吸入了暗香断魂散的粉末,她急忙服下解药。 可是孙行友已经扼住了她的手腕,扯下了她的面巾。 孙行友厉声喝问道:“我和大师兄待你不薄,为什么要背叛我们?昨夜你偷袭我,我还不相信是你,没想到真的是你,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说着扇了慧清一耳光。又问道:“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慧清的嘴角被扇出了血,她缓缓地看向孙行友说:“为什么?不为什么,因为那赵匡胤是我的亲弟弟!” 这确实大大出乎孙行友的意料,自从当初自己和师姑、大哥在契丹救出师妹,就没有听说过她有什么亲人,没想到今天竟然莫名其妙的跳出一个弟弟来,还是亲的。孙行友不得不相信,这也难怪了,自己的亲弟弟帮忙是可以理解的。孙行友说:“既然昨天那小子是你亲弟弟,我也就不追究了,但是这姓于的又是你什么人?” 赵匡燕一时语塞,道:“这......” 孙行友冷笑道:“哼,怎么?不好意思说?不会是你的老相好吧?” 慧清听了,又羞又气,怒气冲冲地说:“二师兄请放尊重一点,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来此的目的,还不是想得到师父的衣钵和暗香断魂散的秘方。” 孙行友放开慧清说:“师妹是明白人,我们明人不说暗话,如果今天这事传出去被大哥知道,我想他可没有我这么仁慈。” 慧清说:“好吧,我答应将师父的衣钵和暗香断魂散的秘方给你,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说,什么条件?”孙行友问道。 慧清说:“这位于施主是我俗家时的生死朋友,只要你能让他平平安安的离开狼山,我一定将师父的衣钵和秘方全部给你,而且不会让大师兄知道。” 孙行友想了想,说:“好吧,一言为定,我明天就想办法送于公子下山,到时候,你可不许食言,否则撕破了脸,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好吧,但是我要给于施主服下暗香断魂散的解药,你是知道的,他中毒较深,必须在一天之内服下解药,否则将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 第五十六章 最佳人选 孙行友说:“请便吧?我既然同意放他下山,吃不吃解药倒是与我无关,我只关心师妹什么时候把我要的东西给我。” “二师兄,你就放心吧,来狼山这么久,师妹的为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只要我这位朋友安全了,你要的东西我会一件不是少的给你”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慧清再次将脸蒙上,推门进入凝香阁内。 于清早就听到了屋外的动静,但是因为被迷魂香迷住了,听得不是很清楚。 当慧清走进屋子里时,于清迷迷糊糊,隐约可见一个黑影向自己走来,当那黑影走近自己身边时,一股奇异的香味钻进了只见的鼻孔,这香味是那么的熟悉。 慧清点了几下于清的穴道,喂他服下了一粒解药,然后起身静静地离开了。 于清一阵犯困,打了一个哈欠,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为了救于清,慧清只有将师父深意大师的衣钵和暗香断魂散的配制秘方以及解药秘秘方交给了孙行友。 其实这些东西慧清也不想据为己有,因为这些实在对她没有什么用,只不过是师命难违,免为其难罢了。 深意大师救了自己,并收自己为徒,对自己有知遇之恩,师父的遗言她那里敢不遵从?况且这些东西本来就是狼山兰若寺的东西,交给师父的侄子孙行友也并无不妥。 孙行友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后,也还讲信用,并没有食言。 第二天,他对孙方简说:“大哥,其实李俊臣的夜明珠和金子我们已经到手了,而且我们也履行了承诺,保证了他的生命安全,在道义上我们也站得住脚。现在刘知远的特使于清被我们拘禁,反而成了一个烫手山芋。大哥您想,当今天下各路英雄豪杰,刘知远可是响当当的人物,我们可得罪不起。如果这姓于的小子在我们狼山出了什么意外,那刘知远怪罪下来,那该如何是好?” 孙方简说:“依兄弟之见,那该如何是好,他们拐走了京娘,总不能就这样算了吧,如果这事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那我狼山还有什么面目在江湖上立足?” 孙行友说:“话虽如此,但是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江湖上流传着一句话‘天子宁有种乎?兵强马壮者为之耳’,纵观当世之下,刘知远就是兵强马壮的枭雄,谁敢断定今后不会变天?刘知远我们不但不能得罪,反而要结交好。再说我狼山能有今天在江湖上的地位,也是靠师姑她老人家的佛法庇佑,我们急须大量的金钱为她老人家塑金身。只要师姑的法尊完好无损,到时我们说是秉承师姑的旨意办事,又有谁敢有半点非议?” 孙方简沉吟片刻,说:“兄弟所言极是!那在兄弟看来,当如何是好?” 孙行友将嘴凑过去在孙方简的耳边说:“小弟有一计策可以一石二鸟,这样既可以对刘知远有个交待,又可以向他提条件,而且也不会引起契丹方面的怀疑。” “哦?愿闻其详!” 孙方简说:“我们可以派一人和于清回太原去见刘知远,既然于清已经承认京娘是被和他一起来的赵匡胤拐走的,我们可以让他签下字据,去向刘知远讨这笔账。但是此去太原路途遥远,路上多有契丹人的眼线,如果被他们发现我们和刘知远联络,那于大事不妙,为了避人耳目,我们既要派一个信得过的可靠人去,此人也要不是我狼山寨堡的人。” 孙方简说:“兄弟此计果然高明,就是不知道派谁去合适?” 孙行友说:“我有一绝佳人选,那就是师姑的关门弟子,慧清师妹。我们狼山和兰若寺对她有恩,她又是师姑的关门弟子,可以说是我们自己人,同时她又是出家人,自然不会引起契丹人的注意。” 孙方简说:“兄弟说的有道理,就这样办。” 再说李俊臣被于清的剑气所创,受了重伤,要不是他机灵关键时刻贿赂了孙方简,那他的一条小命也就交待在狼山了。 但是这李俊臣为什么会出现在狼山呢?这还要从上一次在南平国抢夺于清的一字真经的事说起。 当初,李俊臣抢走于清的包袱后,他邀功心切,并没有仔细检查就拿去给他的主子神龟太郎邀功,没想到得到的却是香孩儿的包裹。 神龟太郎一怒之下,差点就要了李俊臣的小命。李俊臣再三央求,并保证一定会将一字真经弄到手。神龟太郎想到李俊臣还有利用价值,就暂且放他一条生路,要他返回中原继续追查一字真经的下落。 李俊臣离开神龟岛后,悄悄潜回中原继续暗中追查于清的下落,以便找到一字真经。 这天,李俊臣刚到定州,就接到神龟岛密使带了神龟太郎的密旨,要他不要再追查一字真经,现在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 原来,东瀛国得知晋国和辽国交恶的情报后,认为正好利用晋辽之间的矛盾,鹬蚌相争,引起神州天下大乱,东瀛好坐收渔翁之利。因此,东瀛倭奴国村上天皇在藤原氏的唆使下,异想天开,想以小小的东瀛弹丸之地图谋神州。 可谓是蚍蜉撼大树,笑力不自量!我堂堂华夏神州岂是你倭奴可憾动的? 神龟太郎接到藤原家族密旨,东瀛国村上天皇意欲染指神州,要让在中原的东瀛武士依附各大军阀,引起中原内乱,东瀛好从中渔利。 李俊臣的任务是前往契丹见机行事,挑起辽晋两国的战火。 李俊臣要想取得辽主耶律德光的信任那时谈何容易,当他得知狼山债主孙方简投降契丹的消息后,心生一计,准备先投靠狼山,在找机会接近耶律德光。 东瀛为了这次阴谋,可谓是不遗余力,在人力、物力、财力方面都给予了前所未有的支持。因此李俊臣此次狼山之行,自然带了大量的经费保障。 李俊臣一直对于清怀恨在心,大有杀之而后快的思想。 本来这次的任务里没有于清,没想到于清倒自己送上门来了,李俊臣看见于清后,就把主子的任务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处心积虑的想除掉于清。让他更没想到的是于清吉人天相,不但有惊无险,反而差点丢了自己的小命。 李俊臣受了重伤,要不是孙氏兄弟看在钱的份上,出手相救,把他从黄泉路上拉了回来,他恐怕此时已经是于清的剑下之鬼了。他不但杀不了于清,反而还白白交出东海夜明珠和如此多的黄金,李俊臣心有不甘,他虽然有伤在身,但是他悄悄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 孙氏兄弟计议已定,孙方简找来慧清说:“师妹,这几年来,你久在狼山,替师兄供奉师姑甚谨,周全细致,不辞劳苦,一直没有离开过狼山,师兄很是过意不去,正好师兄现在有一重要事情,需要劳烦师妹去太原一趟。一来是为了师姑的供奉,二来你也可以出去走走看看,透一下气。” 慧清说:“承蒙师兄关照,师兄有事,师妹自当万死不辞,何况只是去太原,又不是上刀山下火海。” 其实,她心里清楚这一定是二师兄的主意,自己一个出家人,何必去掺和狼山的事务,不如来个顺水推舟,还可以护送于大哥回太原。 孙方简说:“师妹识大体,顾大局,为兄这就谢过了。” 说完,孙方简从怀里取出一封信,交给慧清说:“师妹,这是我写给河东节度使刘知远的信,你务必亲自交到他的手上。” 一切准备就绪后,孙方简和孙行友一行人来到凝香阁。 于清吃了慧清的解药后,已经好了许多。 孙方简对于清说:“姓于的,我本来可以杀了你,用你的命来偿还京娘,但是我念你是初犯,看在刘知远的面子上,我暂且饶你不死,现在放你回去,你给刘知远说清楚,让他认真考虑我的要求,否则,我孙某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到时候伤了和气,对大家都不好。” 于清本来想继续留在狼山暗中调查吐谷浑之鼎的下落,但是京娘的事节外生枝,大家都撕破了脸,现在孙方简已经下了逐客令,也没有理由再留下来,只得先回到太原,禀眀刘知远后,再从长计议。 狼山众人推搡着于清来到山门,为他松了绑。 于清活动了一下酸麻的筋骨,四处环视了一周,见一个尼姑打扮的人牵来一匹马,正是自己的坐骑。 只见那尼姑身材高挑,体态匀称,倒是有几分气质,她脸上蒙着面巾,看不清是什么样子。她走到于清的面前,冷冷地说:“跟我走吧!” 孙方简对于清说:“这是我师妹慧清,就由她护送你回太原吧。” 于清冷笑一声,心想:“哼,说得好听,还护送?分明就是监视,但是现在方为刀俎,我为鱼肉,又有什么办法。” 第五十七章 相爱相杀 于清说:“此去太原,路途遥远,只有一匹马,这怎么骑?” 慧清冷冷地说:“谁说给你骑了?你走路,我骑马。” 于清说:“天哪,那要走多久才能到太原?” 慧清说:“要走不,不走你就留下来,我一人去给刘知远送信。” “走,怎么不走?” “那还磨蹭什么?还不快点!”慧清怕师兄反悔,那时候就是想走也走不掉了。 于清狼狈不堪的跟随慧清下了山,起身前往太原。 一路上,于清总是从慧清身上闻到一股熟悉的若有若无的香气。这股香气是那么特别,又是那么熟悉,但是他总想不起来是在那里闻到过。 于清和慧清走在一起,他总感觉忒别舒服,虽然慧清让他吃了不少苦头,可是他却不在乎。 好几次,于清悄悄地打量慧清的样子,可是那面纱遮住的脸若隐若现,看不清楚,而且人家一个出家人,自己如果太放肆了,也会亵渎神灵。 其实,于清并不是想不起来这股香味是在那里闻到过,而是他中那暗香断魂散的毒太深,一时大脑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 慧清此行的目的正如于清所想的一样,就是监视于清。一路上,她看见于清的样子,不由得回忆起之前的点点滴滴,一方面,她对于清的情意是发自内心的,另一方面她也觉得于清爱上了契丹公主耶律楚楚,对不起她。因此她对于清的感情又是复杂的,又爱又恨。 爱之深,恨之切!现在可以说于清虽然脱险,但是已经落在她的手里,一定要让他吃些苦头。 于清那里又会想道,自己的苦日子还在后头呢。 于清和慧清一路走着,慧清让他在前面牵马。 于清因中的毒还没有完全除去,因此昏昏沉沉,头重脚轻,走起路来自然是慢了许多。 一天下来,他们还没有走出定州的地界。 慧清骑在马背上,抡起马鞭抽打着于清,叫他走快点。 于清那里受过这样的气,他暗自运动真气,可是丹田里却软绵绵的,提不起气来,这暗香断魂散确实是天下奇毒,如果不是吃了黑衣人的解药,恐怕后果更是不堪设想。现在他手脚无力,想反抗却是徒劳。 于清心里暗暗骂道:“死尼姑,恶尼姑,等我好了,一定要让你好受!”此时,他心里不知怎么的,竟然想道了一个龌龊的惩治手段。 想到这里,于清大惊,使劲打了自己一个耳光,暗自骂道:“于清呀,于清,你还是正人君子吗?竟然会有如此龌龊的主意?” 同时,于清也觉得这种想法太奇怪了,自从自己出山之后,一路走来,遇到了多少美女佳丽,就是连那倾国倾城的契丹公主主动投怀送抱自己都没有动心过,更不要说有这种龌龊的想法。今天是怎么啦?人家分明是一个尼姑,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难道是这暗香断魂散的毒性导致的结果? (:用今天的科学来解释,那是费洛蒙的作用,于清那里又会知道) 这时,他们路过一条小溪,现在已经是冬季,那小溪里的水冰冷刺骨,于清也管不了那么多,将头低下去,捧了好几把冰水来洗脸,努力使自己处于清醒状态。 看着在前面狼狈不堪的于清,慧清心里的气解了许多。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于清和慧清来到一家客栈投宿。 店小二招呼二人坐下,于清刚要坐下。慧清一脚将凳子踢开,说:“谁叫你坐的?你就在一旁呆着吧。” 旁边的客人见了,议论纷纷说:“唉,这是什么世道?尼姑都有仆从伺候了。” 慧清并不理会。 小二问道:“二位是就餐,还是投宿?” 慧清说:“我们先吃些素餐,再给我安排一间普通的客房。” 小二说:“这位小师父要吃些什么呢?” 慧清说:“来两碗粥,两个饼,一盘青菜,一盘豆腐。” 奔波了一天,于清也被折磨了一天,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他看着邻桌那些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客人,口水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于清眼巴巴地看慧清说:“大师,你行行好,给我点一只鸡吧!” 慧清看着于清那狼狈的样子,突然忍不住一笑,幸好面纱遮住,没有被发现。她转而一本正经地说:“想吃鸡?没门,吃不吃随便你。” 于清那里还敢说半个不字,有饭吃就将就了,先填饱肚子要紧。 小二将菜饭上上来后,于清狼吞虎咽的就把自己的粥和饼吃了,又眼巴巴的看着慧清的一份。 慧清看都不看他一眼,轻轻揭开面巾的一角,吃起斋饭来。 吃完饭后,慧清让小二带她上房间休息。 于清问道:“那我呢?” 慧清道:“你和马睡马棚吧。” 于清气得直咬牙,心里骂道:“恶尼姑,死尼姑,看我……” 该死!那龌龊的念头又出现了。 于清悻悻地来到马棚,又累又困的他也管不了这么多,倒在一捆草料上,一会儿就呼呼睡去。 睡梦中,于清竟然梦到了赵匡燕,那梦境太奇怪了,一会儿在草原,一会儿在山谷,一会儿在小溪边,一会儿又在树林中,刚刚还是春暖花开,突然又白雪皑皑,赵匡燕似乎就在前面不远处,可是于清却永远都追不到。 于清大声呼喊赵匡燕,可是赵匡燕却若即若离,她的身影是那么的美,可是她的脸上仿佛有泪痕。突然间,赵匡燕一下子跑过来抱住于清的头,疯狂的舔着他的脸。 于清不知所措大喊:“匡燕,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于清惊出一身冷汗,突然从梦中惊醒,只见那匹马正在舔他的脸。 而慧清在一旁忍俊不禁。 于清推开马嘴,没好气地说道:“有什么好笑的!” 于清在水池边上洗了把脸。 慧清递给他一个硕大的馍,道:“快吃了,我们还要赶路。” 于清气呼呼地坐在水池边,三下五除二吃了馍。 上路后,又是无尽的苦难。只要稍微有什么不对,于清总免不了一顿鞭子。 慧清一边打他,心里一边骂道:“打死你个负心汉,打死你个薄情郎。” 时值深秋时季,走着走着,天空下起了濛濛细雨,地上越来越泥泞,于清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速度越来越慢。 而慧清已经打起了雨伞,她见于清走得慢,又给了他两鞭。 没想到,于清一个趔趄,跌倒在泥泞里。 慧清骂道:“快起来,少给我装。” 可是泥泞里的于清一动不动。 “喂!你是不是的?喂!” 于清还是一动不动。 慧清一惊,跳下马来,上前查看,只见于清气息微弱。她伸手在于清的额前一试,“好烫!” 不可能呀,自己虽然表面上很凶,可是打于清的鞭子都是没有用力的,她只不过是想让他吃些苦头,谁叫他辜负了自己呢? 没想到于清现在变得这么弱,简直弱爆了,这么不经打。 慧清突然间紧张起来,她将于清抱了起来,喊道:“喂!喂,姓于的,醒醒!” 于清还是没有反应。 “于清,于大哥,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慧清这下真的被吓住了。她虽然恨,但是她内心深处却是深深的爱,如果不爱,就不会伤害,所谓爱之愈深,恨之愈切。 慧清看着昏迷的于清,六神无主,她再也顾不得自己是尼姑的身份,将于清抱上马,一扬马鞭,马儿快步向前驰去。 好不容易看到前面有一个破庙,现在外边的毛雨越来越大,寒风凌冽,天气越来越冷。 第五十八章 红尘情劫 慧清吃力地将于清抱进破庙,拣了一块干燥的地,将他放下来。 看见破庙的神龛前有一张破败的供桌,她也顾不上神灵会不会生气,拨出宝剑,咻咻几剑将供桌大卸八块,用砍下来的村块升起了一堆篝火。 慧清使劲掐了几下于清的人中,于清终于幽幽转醒。 于清迷迷糊糊地看着慧清,感觉全身发冷。他双唇打颤,含混不清地说道:“冷......冷......我好冷。” 慧清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看着不住打颤的于清,她情急之下,一抱把于清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给于清取暖。 此时,于清体内的无名之朴神功真元开始慢慢运作,这暗香断魂散不愧是天下奇毒。纵然于清有神功护体,可是还是敌不过这暗香断魂散的药力。如果是一般的人,那吃了解药后三天之内就可以恢复。 可是,于清岂是常人? 他自从第一次使用了无名之朴神功后,他的功力已经在向第六乘迈进,就像树木生长一样是一个漫长而循序渐进的过程,只要于清念一次心诀,功力又会长进一分。在功力将要达到临界的时候,也是人身体最虚弱的时候,在这突破的关键时刻,不要说中了天下奇毒,就是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打一拳也会造成巨大的伤害。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世间绝对没有免费的午餐。 世间万事万物质量守恒,能量守恒,这是亘古不变的定律,人亦如此。 恰恰在于清将要向第六乘功力飞跃的时候,他中毒了,而且中的不是一般的毒,而是天下奇毒--暗香断魂散。他虽然吃了解药,但是没有得到好好的休息,一路奔波劳累,箪食瓢饮,自然体力和内力上都跟不上,又加上外感风寒,不发烧才怪。 可是这一切慧清那里又会知道? 在这荒郊野外的地方,她喊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 她一边紧紧地搂着于清,一边无比自责。 她内心明明还爱着于大哥,可是做出来的却是伤害的事情? 如果于大哥有什么三长两短,她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于清体内的无名之朴真元终于冲破了毒气的阻挡,在他的四体百骸只见运行起来...... 半夜时分,于清的高烧终于退去,无名之朴神功的强大功力冲破了气血,一股无形的力量汹涌而出将慧清冲出数米开外。 此时的于清总算恢复了神智。 而那股熟悉的香味又阵阵袭来,这股香味不就是那天夜里在凝香阁给自己吃解药的黑衣人身上的味道吗? “难道慧清就是那天夜里救自己的黑衣人?不错,这种独特的香味,我怎么能够忘记,就是她不错。但是一路走来,可以知道慧清是如此的恨我,她既然那么恨我,为什么又要救我?” 于清绞尽脑汁,冥思苦想,却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慧清整理好衣裳后,转过身来。 于清说:“你就是那天夜里救我的黑衣人。” 慧清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要不承认,我记得你身上的香味。” “说,你为什么要救我?” 于清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气问道。 慧清见于清已经恢复如初,身体应无大碍,刚才还在担心他的安危,这会又开始“讨厌”他了,骂道:“你这个泼皮无奈,谁救你了,我巴不得你死?” 女人心,海底针,你永远也捉摸不透,无法触及。 于清越想越不对劲,恢复神智的他甚至隐约回忆起了自己刚刚全身发冷时有一个身体温暖着自己,这里杳无人烟,除了眼前的慧清,还会有谁? 想到这里,于清心底甚是感动,越感动他越想知道这个神秘的慧清尼姑到底是何方神圣,和自己到底有何渊源。 又见现在慧清冷冰冰的样子,这让他不由得想起了大师姐凌若雪—艳如桃李冷若冰霜,表面冰冷,内心火热。 但是这一定不是大师姐,因为一来大师姐远在玄牝山,二来大师姐要比慧清高一拳之多。 于清问道:“你既然希望我死,为何要救我?口是心非,你到底是什么人?” 于清甚至有想去揭开慧清的面纱的冲动,但是这也太无礼了,所谓非礼勿视,非礼勿动,于清还是抑制住了这种冲动。 慧清说:“你现在大病初愈,不要再去纠结这些无用的东西了,早些歇息,我们明天还要赶路。”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说于清和慧清都是真的困倦了,就卷曲在火堆边休息。 第二天早上,雨停了,但是天阴沉沉的,还是有些寒冷。 一觉醒来,于清饥肠辘辘,慧清却在闭目打坐。 一会儿后,慧清收功起来,从包袱里翻出一个馍出来吃。 于清看着慧清吃东西,嘴馋得直咽口水。 让于清八辈子也想不到的事发生了,只见慧清从包袱里取出一个纸包,递给了于清。 “诺!” 于清迟疑地接过纸包,打开一看,竟然是半只烧鸡,他不由分说,大吃起来。 慧清见他那如饥似渴,狼吞虎咽的样子,又忍不住一笑。 于清一边吃,一边思忖道:“小样,还说不关心我,口是心非。” (这剧情太狗血了,看不下去了!快进吧。) 三天之后,终于来到了忻州,这里有太多于清和赵匡燕的记忆。 看着熟悉的城市,陌生的街头,匆匆过客,白云苍狗,当初意气风发,而今物是人非,于清的心中泛起一阵凄楚。 当初如果不是在这里和契丹人打擂台,就不会身陷囹圄,如果不是身陷囹圄,也不会认识刘知远,如果不认识刘知远,也不会替他出使契丹,如果不是出使契丹,就不会认识耶律楚楚,如果不认识耶律楚楚,赵匡燕也不会负气出走…… 滚滚红尘,命运多捉弄,于清牵着马,茫然地走着。 今天虽然无雨,但是天气仍然出奇的冷,街上行人寥寥,格外冷清。 慧清骑在马背上默默无语,她何尝不是思绪万千,当年年少轻狂,和于大哥走南闯北,无拘无束、无忧无虑、好不自在,可是经历这么多,物是人非,是否还能找回当初的那份纯真? 二人就这样走着,各怀心事,没有人知道,如果将他们的心事说出来,也许就是同一件事,可是他们一人在明处,一人在暗处。 于清虽然觉得这个慧清小尼姑是有些古怪,无法捉摸,但是他永远也想不到这个人就是他朝思暮想的人儿赵匡燕。 真是造物弄人啊! (此处音乐响起,插播主题曲:纵有一柄绝情的剑,斩不断,这情丝,藕断丝连。纵有一颗冰冷的心,忘不了,这爱恋,梦绕魂牵。一路走来,多少欢笑,多少泪眼,十年生死两茫茫,曾经许下的诺言能否兑现?意乱情迷,美人的泪,苦涩了沧海;豪情万丈,英雄的血,染红了桑田。山川含情水含笑,痴心无悔走天涯,是爱是恨,问苍天! 这是一杯诀别的酒,醒不了,这场梦,辗转反侧。这是一曲悲壮的歌,唱不尽,这段情,温柔缠绵。一路走来,风雨飘摇,山高路远,我自横刀向天笑,曾经拥有的初心不会改变。落花有意,美人的泪,苦涩了沧海;流水无情,英雄的血,染红了桑田。山川含情水含笑,痴心无悔走天涯,是对是错,问苍天! 啊!山川含情水含笑,痴心无悔走天涯,是对是错,问苍天!) 第五十九章 狼子野心 慧清此时的心情是复杂的,虽然默默无语,可是内心无比纠结,她虽然已经是出家人,但是在狼山兰若寺那样的环境里,也就是吃斋念佛而已,甚至许多佛门的清规戒律,深意大事都还没有来得及教给她就坐化了,更何况她是一气之下赌气出的家,远远还达不到四大皆空,六根清静的境界,因为她还没有堪破红尘,有些情丝,斩不断理还乱。 多少次,她甚至有一种冲动,想告诉于清自己就是赵匡燕,可是话到嘴边,又不知从何说起。 …… 他们二人来到一家客栈,店小二招呼二人坐下。 慧点了两个素菜一个荤菜,素菜自己吃,荤菜给于清吃。 他们边吃边问店小二一些情况。 于清问道:“小二哥,以前这忻州很是热闹,为什么现在冷冷清清的?” 店小二回答道:“客官有所不知,听说又要打仗了,忻州城的居民走的走,逃的逃,这年头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过上安稳日子!” 一提到战争,于清不由得哀民生之多艰,黯然神伤,又不由得想到了太师叔祖的遗嘱。 自己此次下山本来是要寻找柴荣,可是四年过去了还一无所获。 不但找不到柴荣,而且自己的红颜知己也给弄丢了。 想到这里,于清情不自禁地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地说道:“于清啊,于清,你真是没用,上愧对师门,下愧对朋友,还有何面目苟活于世?” 说着,他使劲抓着自己的头发,样子很是苦闷。 慧清看着于清那自责的样子,又心疼又无奈,欲言又止。 沉默,可怕的沉默。 这时,几个商人模样的人进入了酒家。 看他们的衣着打扮都是中原人的样子,可是他们说话非常奇怪,虽然说的是汉话,可是非常蹩脚。 那些商人坐定后,开始小声地谈论起来。 于清听得清清楚楚,他们说的是契丹话。 当初于清和赵匡燕在上京呆了几个月,对契丹话很是熟悉,明显那些是契丹人,可是为什么装扮成中原商人的模样? 如此不同寻常,这其中一定有蹊跷。 慧清不动声色,安静地吃着斋饭。 于清却警觉起来,虽然那些契丹人说话很小声,可是于清现在内力雄厚,却听得很清楚,不过他们谈论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当夜,于清和慧清在这家客栈投宿。 这次慧清倒也没有为难于清,给他开了一见下房。 那些契丹人也在这里投宿。 契丹人可疑的打扮引起了于清的注意,他们一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夜里,于清悄悄潜到契丹人客房的屋顶,轻轻揭开一片瓦。 那些契丹人正在商议着什么。 只听一个契丹人说道:“皇上这次图谋河东,志在必得,我等要立即将地形图和河东的布防图弄到手,交给皇上,到时候,如果皇上拿下号称千里沃野,黄帝之乡的河东,我们可就是奇功一件。皇上随便封个千户之邑给我们,那就十辈子衣食无优了,那里还用得着辛辛苦苦到处打草谷?” “什么?契丹人要图谋河东?” 于清听到这个消息,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 契丹虽然多次和河东交锋,但每次大家都是心照不宣,做做样子而已,因为河东和契丹暗地里签下了互不侵犯条约了的,可是这一次听到的这个消息非同小可,契丹人装扮成商人刺探河东的布放和地形,这是来者不善呀。 “不行,一定要立即通知刘大人,让他做好抵御契丹人入侵的准备。” 想到这里,于清几个起落,返回客房,敲了敲慧清的房门。 慧清说:“进来吧,门没有销。” 于清进了屋,对慧清说:“慧清师父,我有要事要先走一步,必须马上回太原,你在后面慢慢的来。” 慧清说:“算了,我此次前来,主要是为了给师兄带信给刘知远,这里离太原已经不远,这封信请你帮我带给刘知远,我就不用去太原了。” 慧清只说带信的事,监视于清的事却只字不提。 于清知道慧清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这一路上虽然有些不愉快,可是她并不是那十恶不赦之人。 因此他虽然要立即离开,还是礼节性的向她打了一个招呼。 于清转身准备离开。 慧清“哎!”了一声。 于清回头问道:“还有什么事?” 慧清欲言又止,说没事了。 于清大踏步走出了客栈。 慧清才小声说:“你小心点!” 可是于清已经走了,那里又会听得见。 …… 河东太原府。 于清拜见了刘知远,并告诉他契丹人企图染指河东的事。 刘知远说:“于兄弟,你给我带来的这个情报太及时了。如果不是你赶来通知我们,我们还不知道契丹人的狼子野心。” 于清说:“刘大人,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抓紧布防备战,不过我们的工作一定要内紧外松,麻痹敌人,不要引起契丹人的怀疑,让他们以为我们没有防备。” 刘知远说:“于兄弟所说甚是。我们立即召开军事会议,认真研究一下。” 然后对侍从说:“传令下去,河东各路将领立即到议事厅召开紧急军事会议。” 不一会儿,河东各路将领陆续来到议事大厅。 刘知远先向众将通报了于清刺探到的情报。 王峻奏报道:“启奏主公,契丹主耶律德光和我们河东签下了互不侵犯密约,恐怕这个情报有误。再者,我河东山川险固,风俗尚武,良马数千,战将如云,兵革坚利,那契丹虽然号称雄兵百万,可是这些年来,他们也不敢染指河东,仅平于清的一面之词,怕不足为信!” 郭威起身奏报道:“主公,王大人说的话末将不甚赞同,现在晋辽交恶,今年以来,契丹和我大晋发生的大小战争不下数十,双方各有胜负,各有伤亡,种种迹象表明:契丹图我之心有之。虽然我们和契丹签有密约,但是众所周知,契丹人言而无信,耶律德光反复无常。俗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末将恐怕树欲静而风不止,既然于兄弟带来了契丹人图谋我河东的情报,我们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我们还是要早作打算,以防不测。” 刘知远点了点头,对郭威的话表示赞同,又对史宏肇说:“史大人,我们派在契丹方面的探子可有什么重要情报没有?” 史宏肇起身禀报:“回主公,据契丹方面的探子来报,近日以来,契丹方面确实一直在调兵遣将,似乎有大动作。” 刘知远说:“这就对了,看来于兄弟带来的情报八九不离十是真的,那契丹真的要对我河东动手。” 其他各路将领也陆续汇报了收集到的军事情报。 山雨欲来风满楼,看来契丹对河东的图谋不是空穴来风。 刘知远和众将商议后,立即对河东的布防做了周密的部署。 “各位将军对拒敌有何良策?”刘知远问道。 第六十章 燕云风云 郭威走到地图前,指着雁门关说:“主公,如果契丹领兵挥师南下,一定会从雁门关入关,经代州,忻州,直逼太原。” 他又指了一下幽州、云州、燕州、同州等地方,接着说: “现在燕云十六州已经悉数归契丹,中原门户大开,已经失去了抵御契丹的天然屏障。” “雁门关虽然雄踞天险,易守难攻,但如果契丹绕过雁门关,从其他地方进入山西,那么雁门天险就会形同虚设。” “不过,不管契丹从那里入关,忻州都是南下的必经之地。因此,我们应该把布防的重点放在忻州。” 史宏肇说:“郭将军所言极是,但是也不排除耶律德光会从其他地方进攻,忻州、代州、岚州、石州都不无可能。因此我们要做好万全的准备,不能顾此失彼。” 于清听了两位将军的分析,起身说道:“兵家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知己不知彼,一胜负,不知己不知彼,每战必殆。 现在我们虽然得知了契丹图谋河东的消息,但是具体的情报还没有,比如他们准备出动多少兵力?领兵将领是谁?进军路线等我们都一概不知。 就算我们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也不可能面面俱到,难免会顾此失彼,因此必须要进一步摸清敌人的动向。” 刘知远眉头紧锁,问道:“各位将军还有何良策?” 王峻起来说道:“既然大家都认为契丹入侵是板上钉钉的事,那么末将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大家各抒己见,畅所欲言,王将军但说无妨。”刘知远说道。 王峻说:“我河东正规军队步骑加起来虽有五万之众,但是,如果我们分散布防,那么难以集中优势兵力。我看我们可以用疑兵计。” “哦?请说来听听。” 王峻继续说道:“我们一方面要继续派出探子刺探契丹的情报,摸清楚他们的动向。另一方面我们可以迷惑契丹的探子,释放一些假情报给他们,让他们不知道我们真正的布防重点。” “请详细说出你的想法”刘知远右手一摊,说道。 “如果从利于行军且节约时间、缩短行军路程的角度来看,契丹要进攻河东,最有可能从雁门关南下。但是雁门关易守难攻,相信耶律德光也会考虑到这一点,他很有可能绕道进军,避开雁门关。 从忻州、代州、岚州、石州的地形来看,忻州是咽喉之地,南北通道,不管他们从哪里入关,最有可能进攻太原的方向就是忻州,因此我们应该把布防的重点放在忻州。 而代、岚、石三州我们可以布下疑兵,在城头多竖旌旗,多放狼烟,让契丹的探子无法得知我们到底有多少兵力部署。 而忻州我们要埋下伏兵,不能让契丹人觉察这里是我们布防的重点,让他们错误判断我们的城防空虚,如果他们从忻州进攻,我们就可以集中优势兵力打一个漂亮的阻击战。” 王峻详细地说出了自己的计策。 大家都表示赞同。 但是于清站起来说道:“王大人的计策看起来确实不错,但是如果那耶律德光不上当,没有从忻州进攻,而是从其他兵力部署薄弱的地方进攻,那么我们一时很难调集部队去增援,契丹就会如入无人之境,长驱直入,到时候太原就危险了。” 王峻对于清的分析也表示不无道理,他问道:“那依于兄弟只见,该如何是好?” 于清回道:“兵法云:攻而必取者,攻其所不守也;守而必固者,守其所不攻也。故善攻者,敌不知其所守;善守者,敌不知其所攻。形人而我无形,则我专而敌分。我专为一,敌分为十,是以十攻其一也,则我众而敌寡,以众而击寡,有不战,战必胜矣!知战之地,知战之日,则可千里而会战。不知战地,不知战日,则左不能救右,右不能救左,前不能救后,后不能救前,而况远者数十里,近者数里乎? 因此,现在我们要做的不是要重点在哪里布防,而是要弄清楚契丹会从那里进攻。如果我们弄清楚了他们的进攻方向,我们就可以集中优势兵力在这条进攻路线上布防,那么我们就可以以众击寡,以十击一,以逸待劳。” 刘知远情不自禁拍手说道:“说得妙,说得好,说到我的心坎上去了。可是我们要怎么确定契丹人的进攻方向呢?” 在座的将领全都沉默了,整个议事大厅静得可怕,就是掉一颗绣花针在地上也会听得清清楚楚。 “报!”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小校进来禀报。 刘知远说:“准!” 那小校禀报道:“禀主公,一个自称慧清的尼姑求见。” 刘知远和众将正在纳闷,于清起来说道:“刘大哥,这慧清我认识,是狼山派来的使者,让她进来吧!” 刘知远说:“宣!” 那小校高声喊道:“宣慧清师傅觐见!” 人们向门外望去,只见一个体型修长,体态端庄,蒙着面纱的尼姑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进来,合十向刘知远拜道:“贫尼慧清拜见刘大人!” 刘知远说:“小师父请坐!” 一个小将抬了一张椅子招呼慧清坐下。 刘知远问道:“听于兄弟讲,小师父是孙寨主的信使,不知孙寨主有何消息捎给刘某?” 慧清起身合十回到:“阿弥陀佛,师兄遣贫尼来河东,确实有一封修书,但是贫尼已经交给于少侠请他代转给刘大人您了,怎么?于少侠没有将信交给刘大人吗?” 于清一直为契丹入侵的事担心,竟然把信忘记了,急忙说道:“刘大哥,你看我这忙的,把信的事都给忘了。” 说着,于清将怀里的信取出来,交给刘知远。 刘知远打开信一看,皱紧眉头说:“狼山的事先放在一边,等解决了当前的大事再议。” 又对慧清说:“慧清师父,既然孙寨主的信已经送到,不知你还没有其他事?若无他事,我们还有要事相商,请小师傅先去客房用些茶水如何?” 慧清说:“回刘大人,公事没有了,只是贫尼在回狼山的途中无意中抓到一个契丹的信使,在他的身上搜出一封耶律德光写给师兄的信,我想刘大人也许用得着。” 慧清说完,从衣袖里掏出一封信,交给刘知远。 第六十一章 旗开得胜 刘知远打开一看,只见信上写道: “狼山寨主孙方简:我大辽国将于九月丙申狩猎河东,天兵将绕道岚州,避开雁门关天险,取道阳武谷,直取太原。望弟帅狼山弟兄袭扰定州,佯攻代州,迷惑晋军,配合天兵行动。大辽皇帝印” 刘知远看完信后,激动得不知所措,情不自禁的大踏步走到慧清前面,双手握住慧清的手说:“太谢谢你了,慧清师父,你带来的这个情报真是及时雨。” 慧清难为情地缩回了手。 刘知远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也急忙抽回了手,尴尬地笑道:“多有冒犯,罪过罪过!还请小师父见谅,我太激动了,以至于都有些忘乎所以了。” 慧清坐下后,众将迫不及待的问信上写了些什么,看把刘大人乐的。 刘知远说:“真是天助我也,我们正愁不知道契丹会从哪里进攻,慧清师父就带来了耶律德光写给狼山孙方简寨主的亲笔性,等于是告诉了我们他的进军路线就是忻州了。我们可以把布防的重点放在忻州一线。” 众人高兴之余,史宏肇却给大家泼了一瓢冷水,他一字一顿地说:“敢问慧清师父,你和我河东非亲非故,为何要帮助我们?听师父之言,你乃狼山寨主孙方简师妹,而当下狼山已投靠契丹,你这个时候给我们送来如此重要的情报,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吧?” 史宏肇的话大家都以为然。 刘知远问道:“史将军所言极是,慧清师父请你解释一下你这样做的目的?” 于清心想,这一路上慧清表面上对自己恨之入骨,恨不得将自己千刀万剐,可是内心却是对自己关心得很。他的心中一直有一个疑问,也很想弄个明白。 就对慧清说:“就是,请慧清师父解释一下!” 慧清合十道:“阿弥陀佛!慧清虽然身为出家人,但是也是大晋子民,契丹铁骑南下,遭殃的还不是我们的骨肉兄弟!出家人慈悲为怀,我怎能眼睁睁的看到自己的骨肉兄弟处于水深火热而不顾?因此愿为刘大人做些事。” 史宏肇说:“小师傅说的倒有几分道理,但是你就不怕得罪你师兄孙方简吗?” 慧清回道:“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能为中原百姓做些好事,就是被打入阿鼻地狱又何妨?” 刘知远听了,深受感动,说:“大师深明大义,慈悲为怀,知远感激不尽,大恩不言谢,我谨代表河东百万人民和五万将士对大师的大恩大德表示感谢,请受知远一拜!” “刘大人言重了,快快请起!” 慧清一边说一边看向于清,冷冷道:“我就怕有些人把好心当做驴肝肺!” 于清大囧,脸上火辣辣的的,心想自己不知是哪里得罪了这位菩萨,为什么她总要和自己过意不去。他心理痒痒的,老是有一种冲动想要揭开慧清的面纱看一下她到底是何方神圣。 “于清一路上承蒙师父关照,师父的大恩大德,于清没齿难忘,于清有个不情之请,请大师以真面目示下,于清好记住恩人长什么样子。” 众人也想一睹这位雪中送炭的大师的尊容,因此异口同声地说:“请大师以真面目示下!” 慧清为难地说:“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尼面目可憎,怕惊吓了各位,还是不看的好!” 刘知远说:“小师傅菩萨心肠,不愿以真面目示人,我们也不要为难小师傅。师父远道而来,一路奔波,甚是辛苦,请先移步到客厅用些茶水斋饭,我等还有要是相商,就暂时失陪。” 又对侍从说道:“带小师傅去客厅歇息吧!” 两个侍从毕恭毕敬地对慧清说道:“小师傅,请!” “慧清告退!” “小师傅慢走!” 刘知远送走了慧清,立即对布防作了安排部署: “众将听令!” “诺!”众将齐声回答。 “郭威将军随我率领中路三万主力进驻忻州,在阳武谷驻扎,埋下伏兵,以逸待劳。史宏肇将军率领左路军五千进驻岚州,向忻州方向运动,防止敌军从岚州突袭我军。慕容将军率领右路军驰援代州,防止契丹人从雁门关入关,并配合中路军的行动。三军形成犄角之势,务必让契丹人有来无回。检校司空刘承训和王峻将军率领府兵、亲兵镇守太原,筹备军饷粮草等。” 众将领命后,刘知远对于清说:“于兄弟,这次你就随大哥一起出征,有你助我一臂之力,定叫那契丹人有来无回。” 于清说道:“谨听大哥差遣!” 阳武谷。 刘知远率领三万主力倍道兼程,于乙未日凌晨赶到阳武谷。 休整一日后,立即派两千人马在阳武谷峡谷两边设伏。 情报显示契丹将于丙申日从云州出兵,云州到阳武谷有两天的行程,两天的时间足够做许多事。 刘知远派2000伏兵由郭威带领在阳武谷两边的山崖上准备了大量的滚石原木,箭羽硝石。 主力部队埋伏在阳武谷出口,以逸待劳。 而刘知远将大营扎在阳武谷对面的山坡上坐镇指挥。 戊戌日午时一刻,果然看到北方尘烟滚滚,旌旗蔽日,契丹大军浩浩荡荡的向阳武谷方向开来。 那阵势,前不见头,后不见尾,足有几万人马。 刘知远和于清等站在山头,当看到契丹如此大的阵仗后,对于清说:“于兄弟,多亏了慧清师父的及时雨,要不是这样,如果我们误判了契丹的进军路线和进攻方向,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等契丹的大队人马都开进阳武谷之后,只听郭威一声牛角号响,山谷两面的伏兵将滚石圆木、硝石箭羽一齐向谷中投射而去。 契丹兵猝不及防,一时间被巨石砸中的、被火箭射中的、被硝石烧死的不计其数。 契丹兵方寸大乱,相互踩踏,山谷中鬼哭狼嚎,甚是凄惨。 当伏兵的攻击结束后,又听到谷口一阵号角之声响起,埋伏在谷口的主力部队发起进攻,向谷中冲杀进去。 顿时呐喊声四起,杀声震天。 山谷两边的伏兵也冲了下来投入了战斗。 顷刻之间,兵戎相见,只见血肉横飞,血流成河,战况异常惨烈。 刘知远挥舞令旗,从容指挥。 河东军同仇敌忾,勇猛异常。 郭威一马当先,奋力杀敌。 于清道:“大哥,小弟去助郭将军一臂之力” 刘知远还没有点头,于清已经几个起落,跃入山谷之中。 于清长剑在手,大喝一声道:“于清来也,契丹狗纳命来!” 话音未落,只听一陈破空声传来,一阵凌厉的剑气掠过,十几个契丹兵已经身首异处。 有些契丹兵是曾经在雁门关见识过于清的神威的,当听到于清的名字的时候,面对从天而降的神兵,都吓破了胆,那里还敢再战?一个个高声喊道:“于清来了,快跑,” 那领军的契丹大将大喊不要乱,可是那里喊得住,契丹三万大军在河东军的冲击下,很快溃不成军,落荒而逃。 那大将无奈,只得调转马头,向北面谷口奔逃。 郭威和于清越战越勇,带领河东军一路追击斩杀,无数契丹兵又成了阳武谷的孤魂野鬼。 剩下的契丹兵疯狂逃窜,当他们逃出阳武谷后,刘知远却突然鸣金收兵。 听到主帅的收兵号令,郭威下令停止追击。 回到大营,于清纳闷道:“刘大哥,为什么不乘胜追击,一举歼灭来犯之敌?” 刘知远不以为然地说:“契丹人,给他们点教训,让他们不敢小觑我河东就可以了,兵法有云:‘穷寇莫追’,我们目前要做的是保存实力。也许契丹的存在比没有好得多。” 于清不解。 契丹军逃走后,郭威清理战场,契丹兵被斩首七千多级,俘获一千多伤兵。而河东军死伤不足五百。 阳武谷一役,刘知远大获全胜。 刘知远大军开回太原后,刘知远和于清等人第一个想到的是要去感谢慧清。 可是到了慧清的寓所时大家都傻眼了,侍从说:“慧清师傅已经离开了。” 第六十二章 护送京娘 “胤哥哥,快来看,这里的菊花好美呀!” “咦!这里有两只蝴蝶,你看它们成双成对,比翼双飞,它们好恩爱,京娘好羡慕它们呀!” “嗯!” “胤哥哥,你总是嗯,就没有一句其他的话吗?” “胤哥哥,你看这朵菊花美不美呀?” 只见京娘摘了一朵硕大的雪海,半掩着俏丽的面庞,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赵匡胤。 此时,赵匡胤已经护送京娘离开了定州地界,来到了一个童话般的奇异世界。 今天天气晴朗,秋高气爽,漫山遍野的菊花开得正艳。 午后的阳光柔和地挥洒在原野上,到处呈现出一片静谧的景象。 微风轻拂,京娘的秀发随风轻轻飞舞,就像红尘中的三千情丝,剪不断理还乱,拂弄着伊人的心弦。 她的面容是美的,美得那么清纯、那么透彻、没有一点杂质,没有一点欲念。 这些天来朝夕相处,举案齐眉,赵匡胤像大哥哥一样无微不至的关怀,京娘的心中泛起了一道莫以名状的涟漪。 少女的芳心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甜蜜,那是一种想被呵护、想被融化、想被捧在手心的奇怪感觉。 而赵匡胤却一直都表现得像一个大哥哥,这不是京娘想要的,她需要赵匡胤的关注,需要他那坚实有力的臂弯温柔地搂着自己。 赵匡胤看着天真无邪的京娘,确实很美,就像欣赏一幅画, 情不自禁地说:“京娘,你真美!” 京娘显得有些娇羞,粉颈如日映雪,美丽的脸庞泛起一朵红云,纤纤玉指轻拈手中的菊花,不敢再看赵匡胤的眼睛。 赵匡胤心中五味杂陈,暗忖道:“要是京娘不是赵氏同宗该有多好!” 他们在夕阳余晖中走过了这片菊花盛开的原野,上了一个山岗,眼看日薄西山,绯红的晚霞将半边天映得如血池一样火红。 赵匡胤眺望来时的山谷原野,那些菊花给山谷原野披上了一件金黄的外衣,芳草依依,彩蝶翩翩,那些流光溢彩仿佛童话里的世界。 赵匡胤不禁吟哦起了黄巢的《不第后赋菊》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吟罢,心中不禁豪情万丈! 大丈夫当建功立业,成就万世流芳的美名,岂能沉迷儿女情长?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赵匡胤举目远眺,方圆十里杳无人烟,只见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京娘小鸟依人般偎依在赵匡胤的身边,不管前路有多远,只要胤哥哥在身边她都不会担心,也不会害怕。 麒麟马一边吃着草,一边轻轻挥动着尾巴。 赵匡胤他们俩长长的身影从山坡上投影在昏黄的大地上,勾勒出一幅温馨静谧的水墨山水画。 翻过这座山岗,红日已西坠,一弯新月向玉钩般悬挂在天空,几颗明亮的星星向宝石般镶嵌在湛蓝的天空。 赵匡胤在前面牵着马,京娘静静地骑在马背上,在夜幕下向大山深处走去。 赵匡胤说:“京娘,这方圆几十里沓无人烟,看来今天我们要敲青山了,你怕不怕?” 京娘说:“只要有胤哥哥在身边,京娘什么也不怕。” 其实,她何止不怕,荒山野岭,孤男寡女,她心里甚至有些期待,也有些许忐忑。 哪个少年不多情?哪个少女不怀春? 一路走来,他们已经走了七八天的路程,这里已经离蒲州不远。 赵匡胤对京娘无微不至的关心,寸步不离的保护,让京娘少女的芳心从荡起微微涟漪到掀起了惊天巨澜,这是一个值得自己托付终身的男人,就算不能朝朝暮暮,哪怕只争朝夕自己也心满意足。 京娘心中既是幸福甜蜜的又是忐忑不安的。 她虽然多次向赵匡胤示爱。 可是他永远是那样若即若离,不置可否。 是他呆头呆脑,不解风情?还是自己一厢情愿,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想到这些,京娘的眼睛一红,竟然落下一滴晶莹的眼泪。 (背景音乐:落花有意,美人的泪,苦涩了沧海;流水无情,英雄的血,染红了桑田。痴心无悔走天涯,是爱是恨问苍天!) …… 十万大山,松涛如怒,山峦如骤。 赵匡胤和京娘在苍茫的大山中不知走了多久,仰望苍穹,夜旷野天高,星云流淌,漫漫长路,徘徊彷徨,双方都若有所思。 京娘总是不明白为什么胤哥哥总是对自己的一片痴情不解,但是她那里又知道赵匡胤心思根本就没有放在儿女情长上。 说好听点,他是千里护花,说不好听点,他是逃避,他是害怕有一天于大哥发现了事情的真相。 他甚至后悔当初自己为什么要打开于大哥的包裹?为什么要打开于大哥的锦盒?为什么要打开一字真经? 虽然上面的武功确实厉害,但是比起之前和于大哥潇潇洒洒,无忧无虑的闯荡江湖,他会更加怀念后者。 若果没有发生这一切,那该多好! 可是,没有如果,一切都真真实实地发生了。 赵匡胤想到这里,突然在夜空下仰天大吼:“啊!为什么?” 京娘被吓了一大跳,差点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赵匡胤急忙将她扶下马。 此时,月亮当空,估计已经是亥时了。 二人一马,人困马乏力。 京娘透过赵匡胤的肩膀,仿佛看见前面有什么。 她惊讶地说:“胤哥哥,快看,那是什么?” 赵匡胤沿京娘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树林中隐隐约约有一间房子。 “这深山老林,杳无人烟,哪里来的房子?” 赵匡胤心中难免咯噔了一下。 刚刚赵匡胤这声长啸,惊动了山林中的一些动物鸟雀之类的东西,它们发出一声声瘆人的怪叫。 树林中不时听到噼里啪啦的异响。 赵匡胤手提齐眉盘龙棍,小心翼翼地向屋子走去。 京娘紧张地紧跟其后。 近了。 借助月光,赵匡胤见那房子门额上写着残缺不齐的“土地庙”三个字。 “原来是一间土地庙!” 赵匡胤放松了警惕说。 京娘终于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抹了好几把起伏不平的胸口。 庙门很是破败,赵匡胤将马拴在门口的一棵树上,推门走进庙内,里面全是杂草蜘蛛网什么的。 赵匡胤用盘龙棍将蜘蛛网挑开,对京娘说:“看来这间土地庙很久没有人供奉了,很是破败。不过还好,地上有好些干草,我们今天晚上就在这庙里宿一宿,总比在外面露宿要好。” 京娘乖乖地点着头,答道:“嗯!胤哥哥,听你的。” 赵匡胤整理了一片干燥的地方,铺上些杂草,和京娘和衣而睡。 二人都很疲乏了,条件虽然很差,但是很快都睡着了。 “啊!” 赵匡胤被一身惊叫惊醒。 只见京娘紧紧的抱着自己,明显身体在发抖,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 这声音显然是京娘发出来的。 “怎么回事,京娘?”赵匡胤关切的问道。 “不知道是什么咬了我的大腿。”京娘带着哭腔说。 赵匡胤一看,只见地上隐约有什么东西在动。他抓起盘龙棍朝那在动的东西打去,刚好打中。 那东西又动了几下,就不动了。 赵匡胤走近一看,终于看清楚了, “原来是一条蛇!” 边说边将地上的死蛇提了起来,确实是好大的一条。 “什么?蛇?” 京娘像触电似的一下子跳了起来,一抱抱住赵匡胤,作出了一个标准的高难度动作。 难道这就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那招“夺命剪刀??脚”? “没事,没事,蛇已经被我打死了!” 听到蛇已经死了,京娘总算平静下来。 她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的这个动作实在有些尴尬。 但不知为什么,她心里反而很享受。 “下来吧,没事了,京娘。”赵匡胤拍了拍赵京娘的背。 赵京娘这才心有余悸的下了来。 “啊!好痛!” “又怎么啦?” “我被这蛇咬了,好痛!哎呦!”京娘竟然痛哼了起来。 “让我看咬到哪里了?”赵匡胤关切地问道。 此时天已经微明,东方泛起了鱼肚白,土地庙里的光线已经能看得见东西了。 京娘指着自己的大腿外侧说:“这里,咬到这里了!呜呜!好痛!” 赵匡胤向京娘指的地方看去,见京娘的裤子上果然被染红了一小片。 “不好,被咬出血了!” 赵匡胤接着说:“现在已经是深秋,大多数蛇类应该开始蛰伏了,现在还在活动的一般都是毒蛇。” 京娘一听到是毒蛇,顿时花容失色,哭得更厉害了:“那怎么办?胤哥哥,我就快要死了,你快救救我。呜呜……” 第六十三章 被蛇咬了 赵匡胤安慰说:“没事,京娘,让我想想办法。对了,我先检查一下伤口。” 赵匡胤仔细检查了一下京娘被咬的地方,但是隔着裤子什么也看不见。关键是这个被咬的地方又靠近大腿的上部,裤腿根本拉不上来。 救人要紧,情急之中,赵匡胤也管不了那么多男女授受不亲什么的,一下子将京娘的裤腿撕开。 “啪”,京娘潜意识里的自我保护让她条件反射般的打了赵匡胤一耳光。 这一下,京娘万万没有想到。虽然她一直暗恋着赵匡胤,但是毕竟是黄花大闺女,又是豆蔻年华,在一个男人面前露出了自己的腿,京娘羞得无地自容,失声喊道:“你干什么?” 这一声确实是出于少女潜意识里本能的自我防备心理,但是信息量无疑有点大。 赵匡胤被这一耳光打懵了,这才意思到京娘是个女儿之身,又见那雪藕般白嫩的玉腿,不禁大囧,脸“刷”的一下子红了。不知是被京娘打痛了,还是什么的,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但是当看到京娘腿上那渗出鲜血的两个被毒蛇咬伤的牙印时,理智告诉赵匡胤,必须马上采取措施,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心一横说:“伤口很深,必须马上想办法把蛇毒逼出来。” 京娘一听,保命战胜了羞怯,但还是有些难为情地说:“好吧,那该怎么办?” 赵匡胤查看了一下四周,在这荒郊野岭的地方又去哪里找逼蛇毒的东西?而京娘的伤情已经不容耽搁。 他心一横说:“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只有用嘴帮你吸出来了!”说着已经将嘴唇凑近了京娘的伤口。 “万万不可!”京娘突然推开了赵匡胤,这次,她不是难为情,而是怕赵匡胤中毒。她接着说:“既然有毒,我怎么能让胤哥哥为我冒险?” 赵匡胤说:“不要婆婆妈妈的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不由分说将京娘的腿按住,嘴巴吸在京娘的伤口上。 赵匡胤一口一口地将吸出的血水吐在旁边,一直道最后已经吸不出血来了,赵匡胤还是努力的吸着。 当赵匡胤吸了好几口毒血后,京娘的疼痛感消失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感觉也太奇妙了,京娘只觉得一股异样的暖流从伤口那里溢了出来,慢慢的流遍全身,让她渐渐有一种莫以名状的愉悦。 京娘大惊:“糟了,听人们说当一个人中毒太深毒发身亡时会出现幻觉,难道我已经中毒得太深,就要死了吗?” “糟啦!”京娘这情不自禁的叫了一声。 赵匡胤大吃一惊,急切地问道:“怎么啦,京娘,是不是我弄疼你了?” 京娘意识有些恍惚,问道:“胤哥哥,我是不是就要死了?” “别瞎说,我已经帮你吧毒都吸出来了,别害怕!我不会让你死的。”赵匡胤安慰道。 赵匡胤从自己的后襟撕下一块布条,又在外边胡乱扯了些草药嚼碎将京娘的伤口包扎起来。 一拍手,对京娘说:“好了,京娘!” 京娘突然有些失落,心里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些什么,她从刚才那种奇妙的感觉中清醒过来,看到累的满头大汗的赵匡胤,问道:“胤哥哥,我没死吗?” “瞎说什么,你怎么会死?你已经没事了。”赵匡胤嗔怪道。 赵匡胤说:“现在已经天亮了,我们赶快赶路吧!” 说着,赵匡胤开始收拾东西。 过了一会儿,京娘感觉自己的脸发烫,但是胤哥哥说自己已经没事了,为什么自己还那么烫? “胤哥哥,我好像发烧了?”京娘向赵匡胤说。 赵匡胤伸手在京娘的头上一摸,果然好烫,“嗯,真的发烧了。奇怪了,明明毒已经吸出来了,为什么还会发烧。” 赵匡胤急得团团转,“不行,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去找一个郎中给你瞧一瞧。” 赵匡胤说完,不由分说就把京娘抱起往外大步走去。 在赵匡胤的怀里,京娘感觉自己心跳加速,身体越来越烫。 休整了一夜,麒麟驹已经恢复了体力。赵匡胤将京娘报上马背,自己翻身上马,从后面楼主京娘,“驾”的一声,麒麟驹一声长嘶,向前飞奔而去。 大约跑了一个时辰,前方终于看见了袅袅炊烟。终于有人家了,而且远远看去,似乎人烟还很稠密,看起来应该是一个小镇。 马儿脚下生风,没多少功夫已经来到了镇上。赵匡胤跳下马来,向路边的人打听那里有郎中。 在路人的指引下,他们恒快找到了一个医铺。赵匡胤将京娘报下马来,火急火燎的冲进了医铺,大喊道:“郎中,救人啦!” 一个老郎中问道:“怎么啦?那里不好了?”让赵匡胤将京娘抱在一张凳子上坐下。 赵匡胤说:“我这位朋友被毒蛇咬了,她发烧了,是不是毒性发作了?” “让我瞧瞧!”郎中让京娘将他的右手伸出去,开始给她号脉。 郎中号了半天,脸上才显现出诧异的神色,道:“不错,姑娘是被毒蛇咬过,但是并没有中毒的迹象。可为什么她的脉象这么乱呢?” “是呀,我已经给她将毒液吸出来了,可是她身体很烫,是不是发烧了?”赵匡胤急切地问道。 京娘一直用一种迷离的眼神望着赵匡胤,脸越来越烫。 郎中问道:“姑娘的伤口在那里?” 赵匡胤说:“在腿上。”然后指了指京娘的伤口。 郎中将京娘的绑带揭开,闻了闻那些草药。突然皱紧眉头说:“这些草药是在那里弄的?” 赵匡胤说:“我听人们说被蛇咬了要扯些草药敷在伤口上,我也不认识什么草药,就胡乱扯了些。” “胡闹!”郎中显然有些生气,又说:“怎么能给她用这种草药?” “这草药有什么问题吗?”赵匡胤又问道。 “傻小子,都是你干的好事,你什么草药不扯,偏偏扯了这金合欢草。” 郎中也不避讳,直接给赵匡胤说了这金合欢草的毒性。 赵匡胤和京娘虽然不谙世事,但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有些事情无师自通,当知道事情的原委后,尴尬无比,不禁羞得满脸通红。 羞归羞,但是赵匡胤还是担心京娘,就问郎中该怎么办。 郎中将赵匡胤拉倒后面的帘子后对他说:“傻小子,老夫行医几十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奇葩的病人。因为那合欢草的药性直接进入了姑娘的血液,恐怕一时半会难以恢复,必须在十二个时辰内解毒,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哦!对了,前面不远处有家客栈,要不,你带她去客栈看着吧!” 第六十四章 虎啸龙吟 赵匡胤不解,问道:“这大清早的,开房间干事么?” “你说呢?当然是给她解毒了。” 郎中又如此这般的给赵匡胤说了。 赵匡胤听完脸更红了,他不禁大怒,骂道:“你这个老不正经的郎中,你当我赵匡胤是什么人了?圣人说了: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动,你真是有辱斯文!” 郎中虽然老了,但说起这事来,那神色!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来形容。 当他听到赵匡胤这样骂他,就不高兴了,说:“反正中毒的不是我的亲戚朋友,方法我告诉你了,该怎么做是你的自由。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我看这位姑娘还是黄花大闺女,这合欢草的毒性,怕她受不了,到时候这位姑娘有什么损害,我可不负责任。” 赵匡胤气呼呼的拉起京娘走出了医铺。 郎中虽然是将赵匡胤拉到一边说的话,但是他说话时故意放大了音量,许多话都被京娘听到了。 京娘心情很复杂,她甚至有些期待,也有些害怕。 作为一个姑娘,有些话她怎么可能主动讲呢?只能寄希望于赵匡胤,希望他主动点。 赵匡胤并没有去客栈,而是拉着京娘来到了一家早餐店,因为他们已经很饿了。 赵匡胤点了早餐,和京娘一起吃早餐。 京娘身子越来越烫,她一边吃早餐一边像花痴一样含情脉脉的看着赵匡胤。 吃过早餐,京娘在体力恢复得更好的情况下,那合欢草的毒性表现的更不可思议了,她的一张白皙通透的俏脸已经红得就像一个秋天的苹果,此时她的心智已经迷糊了。 看着京娘的样子,赵匡胤的大脑中反复出现了郎中说的话。他左右为难,在心里一遍遍的问自己该怎么办? (朋友们,如果是你,你该怎么办?) (作者按:赵匡胤得到了一字真经,成了天命所归之人,对于一个今后可以叱咤风云,匡正乱世的存在,如果他只有常人的那点天地,又怎能成就惊天地泣鬼神的万世功业?) 赵匡胤虽然血气方刚,正是人的一生中精力最旺盛的时候,更何况他还是童子之身,但是君子怎能趁人之危? “不行,一定要想办法救京娘。” 赵匡胤问早餐店的老板蒲州还有多远,老板告诉他只有一百多里就可以到达蒲州了。 如果走快点,凭麒麟驹的脚力,今天晚上天黑之前应该能够赶到蒲州。 也许回到家,京娘的家里人能想到好的办法。 想到这里,赵匡胤将京娘抱上马,自己也纵身上马,策马向蒲州方向疾驰而去。 也不知走了多久,眼看日上三杆,来到了一片山谷之前。 这里古木参天,植被茂盛,阴翳蔽日。 谷口有一块大石头,石头上刻着“虎啸谷”三个大字,大石头的旁边有一块告示。 赵匡胤仔细看那告示,只见上面写到: “此地山中多有猛虎出入伤人,过往客商请十人以上结伴而行,日落前不要在谷中逗留。 芮城县衙开运二年宣。” “开运二年?那不就是去年才出的告示?”赵匡胤自言自语道。 这去年才出的告示,想必现在这山谷中仍然有猛虎出入,告示上说要十人以上结伴而行。 赵匡胤左顾右盼,就连半个行人的踪影也没有看到。 “怎么办?”赵匡胤不禁焦急万分。 眼看京娘病情越来越重,必须在天黑以前赶到蒲州,看来这道山林谷地就是芮城和蒲州的分界点,过了这片谷地应该就到蒲州了。 赵匡胤想:“不能再等了,一般老虎都是早晚出来觅食,现在接近中午,那老虎应该在休息了。再说自己的盘龙棍也不是吃素的,至少可以吓一吓老虎。” 真是艺高人胆大,赵匡胤想到这里,一拍马背,马儿嘚嘚嘚的跑进了峡谷之中。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也没有发现什么老虎。 赵匡胤正暗自庆幸,突然,马背上的京娘一下子耷拉了下去,要不是赵匡胤手疾眼快,一把抓住京娘,京娘硬是要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赵匡胤大惊失色,停下马来,一边稳住京娘,一边跳下马背,然后将京娘抱下来放在草地上。 赵匡胤一看,京娘已经昏迷了过去。 “怎么办?” 那老郎中的话再次在赵匡胤的脑海中响起,他六神无主,急的团团转。 “如果现在行那苟且之事,虽然可以救京娘,但是人家一个黄花大闺女,岂不是把人家害了?如果不救,那京娘也会处于危险之中,怎么办,天啊,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这时,京娘迷迷糊糊的嘟哝道:“胤哥哥,抱我,抱我,我要......” 关键是她在胡乱的扯着自己的衣服,那白里透红的肌肤和那红彤彤的红肚兜让赵匡胤从心乱如麻到热血上涌再到意乱情迷...... “卑鄙!”赵匡胤狠狠地打了自己一耳光。 可是然并卵。 因为京娘那一声声肉麻的“胤哥哥”让他已经把持不住了,像有一股魔力把自己情不自禁的的推向蠕动着的京娘。 ...... 当赵匡胤感到绝望的时候,他的耳边出现了一道道字诀: “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谷得一以盈,侯王得一以为天下正...... ......陆行不遇兕虎,入军不被甲兵,兕无所投其角,虎无所措其爪,兵无所容其刃......” 同时,赵匡胤自行变成了一个禅定的姿势,双掌阴阳合抱,乾坤相对,一道道七彩斑斓的气流飞向他的掌心,然后又向四周发散开去,源源不断,周而复始,那些流光也流进了京娘的七窍百穴之中。 只见躺在草地上的京娘缓缓坐起,背对着赵匡胤。 赵匡胤闭目养神,无数的意念一点一点的将他心中的邪火压制下去,那里虽然还是雄赳赳气昂昂,可是很自然,很顺畅。 他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双掌按住京娘的后背,掌中的七彩光芒源源不断的输入京娘的四体百骸之中。 突然间,树林中一阵骚动,松鼠猴子什么的发出了警报的尖叫声,飞鸟向四周飞去。 麒麟马也躁动不安。 赵匡胤心头一惊,直觉告诉他有猛兽出现,但是此时正是为京娘疗伤的关键时期,如果贸然收功,不但前面所有的努力将前功尽弃,而且京娘一定会出现巨大的危险,甚至可能会丧命于此。 他还在犹豫,只听“嚯”的一声地动山摇的怒吼,丛林中窜出了一只巨大的吊睛白额猛虎,朝他们这边疯狂的扑来。 赵匡胤不禁暗叫不妙,他正欲收回功力去抓盘龙棍,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那麒麟驹前足腾空,发出了一声嘶吼,样子甚是威武。 那猛虎就像见鬼似的调转头朝树林中逃去。 麒麟驹在原地不住的踩着蹄子,鼻孔中呼出团团雾气,一副旗开得胜的样子。 赵匡胤不禁喜出望外,心理道:“麒麟驹,好样的!” 他那里又知道其实当那猛虎来袭的时候,它看到了什么? 麒麟驹虽然不畏强敌,但是在那吊睛白额猛虎面前只不过是一顿丰盛的晚餐而已,猛虎看到的是一阵红光像火一样在赵匡胤的周围熊熊燃烧,那红光中猛然盘旋飞出一条张牙舞爪的巨龙。 相形之下,那猛虎不知要渺小多少。就是飞龙不出现,赵匡胤身上发出的如火一般的红光,也能让那猛虎够呛。 众所周知,老虎怕火,更何况还有那呼风唤雨的巨龙? 因此,那老虎当然就像见鬼一样,只有逃跑的命,调转头去,几个跳跃起落,像从没出现过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森林恢复了平静。 赵匡胤双掌中的流光也全部收入腹中。 再看京娘,她身上已经恢复了白皙,脸也恢复了正常,不再滚烫。 可是当她清醒过来,看到自己衣衫不整时,顿时羞得无地自容,脸又唰的一下子红了,幸好自己是背对赵匡胤,否则,那该如何是好? 京娘急忙整理好衣裳。 赵匡胤正在收功调息,他吐出一口浊气,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见京娘正在羞怯地玩弄着她那长长的辫子。他问道:“京娘,怎么样了?” 京娘羞怯地说:“我已经好了,谢谢你,胤哥哥。” 给京娘治病已经耽搁了近一个时辰。 赵匡胤说:“我们还是快些上路,争取在天黑之前赶到蒲州。” 京娘温柔地点了点头,说:“京娘听你的。” 二人重新上马,快速穿过了这片山谷。 到了山谷出口,又看到一块告示,内容和进来时谷口的差不多只是落款处变成了蒲州府衙。 果然已经进入蒲州地界了。 赵匡胤问京娘道:“我们走了十多天路程,一千多里路,现在马上就要回家了,你高不高兴?” 京娘说:“京娘当然高兴,但是我相信爹娘看到我们一块回去会更高兴。” “为什么说看到我们一块儿回去更高兴呢?”赵匡胤问道。 京娘羞赧地说:“胤哥哥一表人才,武艺高强,行侠仗义,爹娘一定会喜欢你的!” 第六十五章 人中龙凤 赵匡胤说:“我这次来蒲州就是护送你回家,只要你安全到家我就放心了,至于他们喜不喜欢我那倒无所谓。” 京娘说:“胤哥哥,我们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京娘已经是你的人了,等回到蒲州家中,我立即就禀明爹娘,让她们替我们做主,把我们的事办了。” 赵匡胤听了,不知如何是好,一路上他完完全全是将赵京娘当自家妹妹来看待。虽然他也有些喜欢京娘,但是大家都姓赵,怎么能够成为夫妻? 因此,他说:“京娘,其实我一直都把你当妹妹的!” “呜......”京娘竟然情不自禁的失声痛苦起来,然后失控的跳下马背在路边不住的哭泣,哭得很是伤心。 赵匡胤急忙跳下马来,从后面将双手按在京娘的肩膀上,木讷地安慰她道:“别哭,京娘,别哭了!” 京娘突然转过身来,扑在赵匡胤的怀里,哭道:“我不管,胤哥哥,我就要嫁给你,我们又不是亲兄妹,我们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赵匡胤无法,只得说:“好吧,别哭了,等回到蒲州再说。” 赵匡胤好说歹说终于把京娘叫上了马。二人继续往蒲州京娘家的方向走去。 路上气氛十分尴尬,双方都默默无语,不再说话。 等到了京娘的家乡,已经是月上柳梢头了。 京娘迫不及待的拉住赵匡胤往家中跑去,他们来到了一座不是很大但是还算不错的屋子,京娘一边敲门一边喊道:“爹!娘!开门,我是京娘!” “什么?京娘?我的女儿呀,真的是你吗?” 一对老夫妻跌跌撞撞的前来开门,当看到门口的京娘时,不禁老泪纵横,激动的抱着京娘说:“真的是你呀,我的宝贝女儿!” 京娘也泣不成声,哭道:“真的是我呀,爹,娘!你们的女儿回来了!” 一家三口拥抱在一起,哭得一塌糊涂。 过了一会儿,京娘爹才说:“女儿,快,快进屋。” “对,快,快进屋,让我们好好的看看你!”京娘的娘也说。 京娘没有马上进屋,而是回过头来拉住赵匡胤的手说:“爹,娘,这位是赵大哥,是他救了我!” 这对老夫妻这才看见门外的赵匡胤,急忙说道:“原来是恩公,快快请进!” 赵匡胤和京娘以及京娘的父母一起进入屋子内,京娘的父亲一边问赵匡胤和京娘吃饭了没有,一边请赵匡胤坐下。 京娘说:“娘,我和赵大哥赶路太急,还没有来得及吃饭呢,您给我们做一下饭吧!” “哎!女儿,你和你爹陪恩公坐一会儿,我去做饭!”京娘的母亲说完,就去做饭去了。 京娘爹说:“她娘,饭是现存的,多炒两个菜就可以了,今天女儿回来了,这是多大的喜事呀。” 京娘给赵匡胤沏了一杯茶后,对父亲说:“爹,你陪赵大哥多聊一会儿,我去帮主娘做饭。” 赵匡胤和京娘爹开始聊了起来,大抵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京娘是老赵家独生女,这老赵家原本是这蒲州府赵家庄的中户人家,虽然比不上那些大户人家,但是有田有地,还有一个老仆人,日子也还算过得去,唯一遗憾的就是夫妇俩虽然已婚多年,可是膝下无儿无女。 “那京娘不是你女儿吗?”赵匡胤打断了赵老头,问道。 “恩公别急,请听我说完。”赵老头继续说道。 原来,赵氏夫妇老来得女,年近不惑才有了京娘。 京娘乖巧可爱,天资聪颖,也算是老天有眼,赵氏夫妇将京娘视为掌上明珠,京娘从小到大没有吃过什么苦,虽然性子烈了点,但是还算听话。 一家人生活虽然平平淡淡,但也其乐融融。 可是好景不长,今年春天,十六岁的京娘去外婆家玩,外婆家就在离赵家庄七八里地的程家集,路途也不远,夫妇俩就让老妈子陪京娘出去。 可是京娘一去不复返,赵氏夫妇不见京娘回来,就去外婆家打听,可是外婆说,根本就没有看到京娘。 一个大活人就这样无缘无故的消失了,老赵夫妇焦急万分。 赵氏夫妇和娘家的人一起寻找,最后在途中的山谷里发现了老妈子的尸体,而京娘却不见踪影。 从此,京娘杳无音讯。夫妇俩托人四处寻找,仍然没有结果。 几个月过去了,也不知京娘是死是活,夫妇俩万念俱灰,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 他们本想了此残生,但是一直牵挂着京娘,京娘成了他们两老口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说道这里,赵老头激动地握住赵匡胤的手说:“恩公,感谢您救了京娘,您是我老赵家的救命恩人呐,请受小老儿一拜!”说着就要跪下。 赵匡胤急忙将赵老头拉起来说:“老伯如此大礼,我怎么承受得住?快快请起,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对我赵匡胤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怎么,恩公也姓赵?”赵老头问道。 赵匡胤回答道:“是的,我姓赵,祖籍涿州,洛阳夹马营人士。” “哦!洛阳夹马营赵家?不知赵弘殷赵将军恩公是否认识?” 赵老头问道,看起来有些兴奋。 赵匡胤一听,不禁万分惊讶,道:“那是家父,怎么,老伯认识家父?” “原来恩公是赵公的公子!世界真是太小了,令尊赵公当年曾今对我有恩,今天赵公子又救了小女京娘,您们一家真是我赵贵的命中贵人啊。”赵贵说着对赵匡胤深深一拜。 原来这老赵头,也就是京娘她爹叫赵贵。 赵匡胤说:“赵老伯不必多礼,俗话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是匡胤应该做的。” 借助蜡烛的灯光,赵贵仔细打量着赵匡胤,眼里放着异样的精光,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宝贝。 赵匡胤也无所谓,端端正正的坐在那里。 赵贵啧啧称奇道:“真是虎父无犬子呀,公子真的有赵公当年的气质,不,何止有赵公当年的气质,简直是要比赵公都还好,公子面容奇伟,隐隐有帝王之气。” 赵匡胤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说:“老伯真会开玩笑!”他以为赵贵不过是因为自己救了京娘的缘故,对自己的恭维之词罢了。 但是赵贵说:“赵公子,我赵贵还真没有开玩笑,恩公有所不知,我赵贵也曾拜过一个师傅,对相面之术略知一二,恩公的面相真的有帝王之相啊!” 赵匡胤听了,饶有兴趣地说:“是吗?那我倒要请您好好给我看一看。” 说话间,京娘和他母亲已经端上饭菜叫吃饭了。 赵贵说:“恩公,今天晚上光线不好,我们先吃饭,等明天白天我再好好的帮恩公相上一相。” 吃过饭后,京娘将赵匡胤带到上房歇息,那其实是她的闺房。 赵贵看见女儿看赵匡胤的眼神有些异样,而且带他去睡自己的闺房,对他们的关系,也猜到个八九不离十。等安顿赵匡胤睡了,他老两口将京娘叫到自己的房间,问一些情况。 京娘把自己如何被强盗虏去,如何流落到狼山,又如何被赵匡胤解救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向父母说了。但是毕竟是女儿家,对一路上和赵匡胤发生的事只字不提。 赵贵向老婆使了一个眼神,自己就出去了。 京娘的母亲会意,就问女儿说:“唉,这才半年不到,我们的宝贝女儿已经出落成一个可人的大姑娘了,你看你这次回来,你爹和我多担心,我们合计着找一个合适的人家将您嫁过去,或者招一个女婿上门也行。我们这一辈子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没想到京娘断然说:“不行,京娘的事您和爹就不要操心了!” “女儿,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有什么奇怪的。你还是听爹娘的安排吧!” “我说不行就不行。”京娘竟然有些生气了。 京娘的母亲问道:“那是为何呢?难道女儿已经有意中人了?不会是赵公子把?” 这一问,京娘倒是有些娇羞了,说:“娘,你说什么呢?”。 京娘的母亲也猜到个十之八九。就说:“那你早点歇息,我们也要歇息了。” 京娘的母亲将问京娘的情况给赵贵说了。 赵贵说:“赵公子面相奇伟,乃人中龙凤之相,如果京娘能跟了此人,那是我们赵家修了几辈子都得不来的福分,可惜,他也姓赵,我们都是同宗,京娘也没有这个福分了。” 第六十六章 寻人告示 京娘的母亲说:“现在天下大乱,什么仁义礼智、三纲五常、三从四德都不是很讲究,再说,虽然我们都姓赵但是又不是内亲,没有半点血缘关系,有什么了不起的?” 赵贵说:“话虽如此,但是人言可畏,我们虽然不是什么名门望族,但在当地也是有头有面的人家,总不能让别人说长道短。就算不顾及这些,我看虽然我们家京娘对赵公子落花有意付流水,可是人家流水不一定有情恋落花,只是我们一厢情愿罢了!” “你就总是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们京娘出落得如花似玉,美丽可人,哪里就配不上那个愣头青?何况你只是看面相而已,又不是真的他就是人中龙凤,我们高攀不起?” 京娘的母亲气呼呼地说到。 “好了好了,我们不要再争论这个事情了,睡觉吧!” 从狼山来蒲州,一路上奔波劳累,风餐露宿,赵匡胤还真是累的够呛,他一上床就呼呼大睡。 赵匡胤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京娘早早起来,为他准别了丰盛的早餐,见他睡得香,就没有叫他。 早餐都不知热了多少遍。 时至中午,赵匡胤才睡醒过来。他伸了一个懒腰,就听到京娘娇滴滴的声音道:“哟!胤哥哥,你醒啦,你这一觉也睡得太沉了。快起来洗把脸,抓紧吃早餐吧!” 赵匡胤一看,床前已经准备了热水和毛巾。他翻身起来,觉得自己精神百倍,体力充沛。京娘双手托腮,撑在桌子上,正含情脉脉的注视着他,朱唇微启,顾盼生姿,到是有几分楚楚动人。桌子上摆满了丰盛的佳肴。 赵匡胤抬腿下床,突然感觉到有些窘迫,年轻人血气方刚,气血旺盛,这倒没有什么不妥的,可是有一个活脱脱的大姑娘就这样注视着自己,确实有些尴尬。 可是这一切已经被京娘捕捉到了,京娘的脸唰的一下绯红起来,那样子更加妩媚动人。 赵匡胤无地自容,吞吞吐吐地说:“京娘,你先出去吧,我,我,我自己来就行。” 京娘掩面跑了出去,背靠在门柱上娇羞地说:“羞死人了!”然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 真实个口是心非的姑娘,她甚至开始憧憬有一天洞房花烛的情景。 赵匡胤匆匆下床,整理好衣衫,洗了脸,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总算心平气和下来。 京娘小声问道:“胤哥哥,好了吗,我可以进来了吗?” 赵匡胤说:“进来吧!” 京娘这才进来,叫赵匡胤快些吃饭。 赵匡胤吃着满桌子的菜肴,心理还是有些感动。 吃完饭后,京娘的母亲对他们说:“京娘,这赵公子初来乍到,又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可要尽好地主之谊,带他到各处走走看看,了解一下我们蒲州的风土人情,尝尝风味小吃什么的。” 说完,意味深长地给京娘递了一个眼神。 京娘虽然喜欢赵匡胤,但是这母亲也太那个了吧!人家可是一个女孩子。 不过说句心里话,就算母亲不说,京娘倒是也有带赵匡胤出去走走的打算。 天公也还作美,这些时日以来,蒲州的天气晴朗,风和日丽,秋高气爽。 京娘拉着赵匡胤一蹦一跳的往蒲州城而去,有心上人相伴,心情就是好。 到了蒲州城里,正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虽然现在的北方战事正紧,可是乱世的人们仿佛已经习惯了,只要不发生在自己的身边,就是天塌下来也与自己无关。 该做生意的照样做生意,该吃喝玩乐的照样吃喝玩乐,街上人群熙熙攘攘,卖艺的吆喝声、小贩的叫卖声、歌姬的卖唱声不绝于耳。 京娘买了两串冰糖葫芦,给了赵匡胤一串,问到:“胤哥哥,这蒲州城如何?” 赵匡胤饶有兴趣地逛着,说:“嗯!不错,很是热闹!不过和太原比起来,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京娘说:“你怎么不拿去和东京比呢?” 赵匡胤说:“怎么,你去个东京?” “哼!虽然我没有去过,可是,那是京城,定然没有地方可比。” 京娘不服气地说。 赵匡胤又说到:“京娘,你又错了,太原还真不比东京差,东京街道上冷冷清清的,没有太原热闹。” 正说话间,一群围观的人引起了京娘和赵匡胤的注意。 只见哪些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赵匡胤挤进去一看,原来是一张官府张贴的告示。 赵匡胤还没有看告示的内容,光看那告示上的画像就已经吓了一大跳。 你道是谁? 那画像竟然画的是自己十四岁时的样子。赵匡胤以为自己看花了,又使劲揉了一下眼睛,不错,就是自己。 但是赵匡胤转念一想,一定不会是自己,也许是一个长得像自己的人罢了。 这时,京娘也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了进来,她看了那寻人启事上的画像一眼,不禁睁大了差异的眼睛,嘴巴也张得大大的,指着赵匡胤半天说不出话。 看京娘的表情,赵匡胤已经猜到了八九不离十,他极不情愿的看了告示的内容: “赵匡胤、又名赵九重、子元朗,乳名香孩儿,涿郡人氏。于高祖天福六年离家出走。有知此人下落者,请请立即报告官府。对提供该人线索的给予赏银五十两。” 落脚处竟然是蒲州府衙。 惊讶了半天的京娘这才对赵匡胤说:“胤哥哥,这告示上的人,不就是你吗?” 不说不要紧,京娘这一说,那还得了?这等于告诉了那些围观的人,这里有现成的五十两银子。谁见到免费上门的银子会无动于衷?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抓住他!他就是告示上的人!” 身边的几个人已经抓住了赵匡胤的衣襟。 还算赵匡胤反应快,猛然间一甩,挣脱了抓住他的人的手,可是衣襟却被撕破一大块。 赵匡胤不由分说,拉起京娘就跑。 后面的人穷追不舍:“别跑,我的二十两银子,别跑!” “站住!” “抓住他!” 还好,赵匡胤脚力了得,京娘虽然是女儿家,但是也正好是精力最旺盛的青春年华,再加上有赵匡胤拉着,跑的就像一对小兔子一样,很快就甩了那些追逐的人几条街。 也不知跑了多久,他们跑到了一片小树林中,京娘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歇一歇,我跑不动了!”。 第六十七章 大闹蒲州 (写作不易,拜求推荐票,谢谢大家) 赵匡胤见后面没有了追的人,就停了下来。 京娘捂着起伏不平的胸口,弯着腰喘着粗气,而赵匡胤却面不改色。 过了一会儿,京娘终于缓过气来,问道:“胤哥哥,那告示为什么那么奇怪?要说是通缉你的,又不是通缉令,要说是寻人启事,又是官府出的布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匡胤说:“我也纳闷了,不过我猜八九不离十与我父亲有很大的关系。”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很简单,我们到府衙去一问,不就什么的明白了?”赵匡胤说。 京娘说:“胤哥哥,现在可能整个蒲州府的人都知道了你的事,你现在可是五十两银子哦!” 说到这里,京娘忍不住咯咯一笑。 赵匡胤揶揄地说:“唉!悲哀呀,没想到我赵匡胤英雄一时,竟然只值五十两银子!” 京娘止住了笑容,说:“胤哥哥在京娘心中何止万金?简直就是无价之宝。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我们现在去府衙,一定会被别人认出来的,还是要掩盖一下。” “你说的有道理!” 赵匡胤和京娘悄悄回到京娘家,找了一顶斗笠。赵匡胤将斗笠戴上,压得很低,遮住面部。 蒲州府衙离京娘家不过七八里路,二人骑上麒麟驹,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蒲州府衙。 赵匡胤和京娘下了马,径直朝府衙而去。 “站住!干什么的?” 两个衙役拦住了赵匡胤的路。 赵匡胤说:“在下赵匡胤,要见你们知府大人,烦请通报一声。” “哼!我们知府大人岂是尔等草民想见就见的?还不快滚,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其中一个衙役恶狠狠地说道。 赵匡胤见这两个衙役如此蛮横无礼,不禁大怒,骂道:“好个不讲理的家伙,如果我非要进去不可呢?” “哼!大胆刁民,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话音未落,两个衙役“铮”的一声拔出了佩刀。 京娘见这架势,拉着赵匡胤说:“算了,胤哥哥,他们不让我们进去就算了!我们回去吧!” 赵匡胤本来只想来府衙问一下情况,也不想和官府的人作对,见衙役不让进去,也就算了。 正欲和京娘离开,那衙役突然说道:“慢!这小妞长得可俊了,男的可以走,女的留下,陪我们兄弟玩玩!” 说着就要对京娘动手动脚。 赵匡胤一把抓住衙役的手,喝道:“把你的臭手拿开!” “呦呵!来真的?”衙役万万没想到赵匡胤会抓住他的手。 自从得到了一字真经的武功后,赵匡胤一直没有机会试一下自己的武功到底长进如何,今天遇到这两个蛮横不讲理的衙役,他正想一试手脚。他冷笑一声道:“我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立即给京娘道歉!” 那两个衙役哈哈大笑道:“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受死吧!”说着劈头盖脸的向赵匡胤砍来。 “这可是你们逼我的!” 赵匡胤话音未落,只听“嘭嘭!”两声巨响传来,就是在一旁的京娘都还没有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哪两个衙役已经飞出数米远,重重地撞在墙上。 赵匡胤看着自己的拳头,他甚至都还有些不敢相信,这拳头的威力竟然如此之大。 两个衙役知道遇上硬茬了,挣扎了半天爬起来,说道:“小子,有种你别走!”说着连滚带爬的向內衙跑去。 京娘说:“赵大哥,我们快走吧,官府的人我们可惹不起!” 赵匡胤不以为然地说:“我倒要看看他们敢把我怎么样?” 说话间,只见一个捕头带着大批衙役从府衙里跑了出来。 那捕头吼道:“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在我蒲州府衙闹事?” 那被打的衙役指着赵匡胤说:“大人,就是他,就是他打了我们!” 见这阵势,京娘早已吓得花容失色。 可是赵匡胤却神情自若。 那捕头指着赵匡胤问道:“就是你在这里闹事?” 赵匡胤负手而立,说:“可是他们先动的手。” 那捕头说:“小子,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跪在我前面磕三个响头,我可以考虑只要你的一只手。”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赵匡胤冷笑道:“我也给你一个机会,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我可只杀你一人!” 霸气! 非常之霸气! “哈哈哈!好大的口气!我已经给你机会了!这可是你自找的。给我上!杀了这狂妄的家伙!”那捕头气得脸色发青。 十多个衙役一拥而上。 “嘭嘭嘭嘭” 只见赵匡胤身形一动,化作一道虚影。那些衙役甚至都还没有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已经一个个遍地打滚,整个府衙门口发出鬼哭狼嚎的惨叫声。 “哼!看不出来,小杂种还有两把刷子!看我的!” 只听一声长啸,那捕头拔出一把朴刀,疯狂的向赵匡胤袭来,那身形甚是灵活,一把朴刀虎虎生风,煞气逼人。 不愧是捕头,果然有两下子。 赵匡胤不敢怠慢,身形一闪,躲过了捕头的朴刀。 他运足内力,嘭嘭几拳向捕头攻去,可是那捕头的朴刀舞得密不透风,赵匡胤的神拳竟然没有占到便宜。 看来这捕头的实力不容小觑,赵匡胤见那捕头的朴刀凌厉无比,自然不敢怠慢。 只听那捕头大喝一声:“开天辟地!” 那朴刀以雷霆万钧之势向赵匡胤的头上盖来。 那刀形带着一股强大的威压,让赵匡胤根本没有躲闪和逃避的可能。 赵匡胤大吃一惊,还是小觑了捕头的实力。但是只听他大吼一声:“神龙出水!” 盘龙棍出了,暴雨梨花般的出了。 只见无数的残影向天空幻化而出,形成一条龙形波纹,空中仿佛听到一阵低沉而浑厚的龙吟。 “这是什么功法?” 捕头自恃见多识广,却对这惊天地泣鬼神的招式闻所未闻,不禁惊出一身冷汗。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那砍下去的刀劲瞬间如泥牛沉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更恐怖的是随之而来的一股反弹力如来自九天之上,又如发自九幽冥府,来势如滔天巨浪,杀气四溢,势不可挡。 “完了!” 捕头心里面出现了这样一个词语,但是还未说出口,自己就像离弦之箭一样飞了出去。 这是什么鬼? “这是你逼我的!” 第六十八章 父母催婚 嘭! 一声巨响传来,捕头的身体穿过了第一道大门,直接飞过了府衙的院坝,重重地撞在內衙的大门上。 赵匡胤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随后赶到,捕头的身体还没有完全落地,一根震荡着波纹的盘龙棍已经抵在捕头的眉心。 赵匡胤冷冷地说道:“我已经给你机会了,但是你不珍惜,今天你要为蒲州府的所有衙役的命买单。” “英雄手下留情!” 赵匡胤正要动手,突然一个声音传来。 赵匡胤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汉子一边从府衙跑出来,一边喊道。他后面跟了几个府兵。 那汉子上到前来,拱手问道:“不知公子是否就是赵匡胤?” 赵匡胤说:“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赵匡胤正是我!” “原来是赵贤侄,本人蒲州知府江枫,本府和令尊赵弘殷将军是故交,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了!” 赵匡胤听到这蒲州知府和父亲认识,收住了盘龙棍,问道:“你真的认识家翁?” “如假包换,本府年轻时和令尊共过事,我们以兄弟相称,令尊年纪稍长,他为兄,我为弟,时至今日,我们仍然有联系,呶!我这不是才收到赵兄的一封亲笔信。”江枫说道。 赵匡胤说:“那么我还要叫您一声叔叔了?” “那是当然,贤侄不妨看一下令尊的信!”江枫说完,将信交给了赵匡胤。 赵匡胤打开信一看,果然是出自父亲之手。只见信上写到: “江枫吾弟,当年一别,十又二个春秋。为兄军务缠身,无暇亲临州治,与弟一叙离别之苦,实乃憾事。 时值多事之秋,你我兄弟为国效忠,自不能朝夕为伴,对酒当歌。然思念之情无以言表,特修书一封,聊表为兄思念之情,请弟代兄向老夫人问安。 此外,为兄有一事相托,犬子匡胤,年方十八,于天福六年离家出走,一去不回。匡胤与尚书右仆射杜大人之小女有婚约在先。如今匡胤和杜女皆长大成人,理应应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完婚,无奈犬子不才,竟干出离家出走之蠢事,教为兄这张老脸如何去面对杜大人? 有消息称犬子已到蒲州治内,特烦请吾弟留心,若发现犬子匡胤,务必派人遣送回府。 兄,赵弘殷万谢!” 赵匡胤看完了信,自知失礼,急忙下跪拜道:“江叔叔在上,请受匡胤一拜!” 江枫笑道:“贤侄快快请起!” 他又环视了一下四周,见那些在地上东倒西歪的衙役,说道:“贤侄不愧是赵兄之后,真是虎父无犬子,没想到我蒲州府的衙役,在贤侄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贤侄真是神功盖世!” “江叔叔过奖了,不过您这些下属也忒蛮横了,小侄正好为江叔叔管教管教。”赵匡胤毫不谦虚的说道。 江枫脸上火辣辣的,难为情地说:“叔叔我治下不力,让贤侄见笑了。好啦,既然已经找到了贤侄,不如到府上一叙!” “好吧,江叔叔请!” “贤侄请!” 江枫将赵匡胤和京娘带进蒲州府衙,吩咐设宴款待。 席间,江枫问道:“赵贤侄,令尊叫你尽快回家,早日和杜家小姐完婚,不知你有何打算?” 京娘听了,心中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 “原来胤哥哥已经有未婚妻了,这可如何是好?” 一向活泼开朗的京娘突然间变得沉默寡言,一副若有所失的样子。 赵匡胤说:“婚姻乃儿女大事,当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好儿郎志在四方,男子汉大丈夫当建功立业,岂能沉溺于儿女情长,苟且偷安?” “话虽如此,但是令尊托付我的事,还请贤侄给我一个面子,让我派人护送你回家去。”江枫说道。 赵匡胤说:“也好,我已经离家多年,也应该回去看看母亲大人了!至于护送的事,就不劳烦您叔叔了,您且修书一封,让匡胤捎带给家翁即可。” 离开蒲州府后,京娘郁郁寡欢,与昔日那天真活泼的形象判若两人。 赵匡胤问道:“京娘,今天你是怎么啦?为什么闷闷不乐?” 京娘幽怨地说:“没什么!” 过了一会儿,京娘问道:“胤哥哥,你真的要回去和杜家的小姐结婚吗?” 赵匡胤想了想,也不知如何回答京娘的问题。 京娘又问道:“你走后,会想京娘吗?” “当然!”赵匡胤毫不犹豫地说。 “那京娘就心满意足了!哎,能够遇到胤哥哥,京娘此生也无憾了!” 不知怎么的,赵匡胤总觉得京娘说的话有些不对劲。 他其实也知道京娘的心思,就说:“京娘,其实我这次送你来蒲州,并不是专门为了你,其实我还有一个难言之隐。” “你有什么难言之隐?” “其实我是在逃避一个人。” 赵匡胤不知怎么的,对京娘十分信任,竟然把一字真经的事向京娘说了,但是他要求京娘务必为他保守好这个秘密。 赵匡胤说完,京娘说:“胤哥哥,你放心吧,这个世界上除了匡燕姐姐,我相信绝对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这个秘密。” “你这说的是什么意思?你可别吓我!”赵匡胤听到了京娘的话外之音。 “没什么,走吧!” 回到京娘家,吃过晚饭后,赵匡胤一直对京娘白天说的话耿耿于怀,他总觉得今天京娘有些不对劲。就将京娘叫到房间,问她一些话。 赵匡胤说:“京娘,我相信你一定不会将我的秘密告诉别人的,是不是?” “是的,就是京娘死了,这个秘密也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京娘斩钉截铁地说。 过了一会儿,京娘又问了白天的那个问题:“胤哥哥,你真的会回去和杜小姐结婚吗?” “应该是吧!我和杜妹妹青梅竹马……” “好了,别说了,和不想听。那我呢?我算什么?”京娘幽幽地问道。 “我一直都把你当妹妹,京娘你可别多想!” “妹妹!妹妹!妹妹多好啊!大哥!”京娘哀怨地说道。 赵匡胤不知如何是好。 京娘接着说:“如果不能和赵大哥在一起,那京娘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死了算了。” 第六十九章 此恨绵绵 “京娘你可别乱说,我要你好好活着。” 可是京娘眼神迷茫,自顾自地说道:“哎,也是,我一死,就没有外人知道赵大哥的秘密了,京娘的命是赵大哥救的,能为赵大哥做点事,也是京娘的荣幸。再说我们已经有了肌肤之亲,我本来已经是你的人了,如果我们生不能做夫妻,只有来世再相聚。也许只有以死明志才是最好的选择。” 此时,京娘不再叫赵匡胤“胤哥哥”而是叫“赵大哥”,这微妙的变化,让赵匡胤有些生份感,心中莫名地升起一丝忧伤。 他说道:“京娘,你可别吓我,不要动不动就死呀活的,听了不吉利,你要好好活下去,你还这么年轻,今后的路还很长。” 沉默,可怕的沉默。 “噗嗤!” 不知过了多久,京娘的一声笑打破了沉默,她说道:“看把你吓的,我和你开玩笑的啦!” 赵匡胤说:“哦,原来你这个小鬼是开玩笑的,看把我的小心肝吓得扑通扑通的!” “时候不早了,你早些歇息吧。胤哥哥晚安!” “京娘晚安!” 京娘正要离开,突然停下了脚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回过身来,脸庞微红,对赵匡胤说:“胤哥哥,你能亲一下我吗?”眼中满是期待。 这突然的一问,赵匡胤不知如何回答,木讷地说道:“这......这......” “算了,傻瓜!我跟你开玩笑的,早点睡吧!” 说完,京娘压抑不住心中的痛苦,努力控制着不要哭出来,掩着面一下子跑了出去。 秋风萧瑟,秋雨绵绵,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赵匡胤在房间里,呆呆地看着门外。 京娘回到自己的房间,失声痛哭,不知过了多久,她来到了桌前,取出笔墨,写下了一首诀别诗: 秋风起,秋雨长,秋风秋雨夜未央。衣带宽,十指黄,一滴清泪,两眼迷茫,凉凉凉。 水无情,花有意,流水落花空无计。雨打萍,风飘絮,生生世世,此情何寄?累累累。 …… 晚上,赵匡胤做了一个梦。梦见京娘一直在向他招手:“胤哥哥,快来呀!”突然又像是在一个深不见底的湖里,那湖里黑漆漆的,京娘渐渐沉没下去,一双绝望的眼睛看着赵匡胤,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京娘!”赵匡胤失声喊道,他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 “京娘,我的女儿呀!你为什么这么想不开呀?” 一阵惊天动地的号哭声将赵匡胤惊醒,他慌忙披上衣服,循着哭声跑去。 只见京娘的母亲跪在地上,大哭不止。 赵匡胤冲进京娘的房间,顿时觉得天旋地转,差一点就站立不稳。 只见京娘穿戴整齐,好像还化了妆,静静地躺在床上,左手从床上耷拉下来,一抹凝固的血迹从手腕上一直到手心。而地上除了一把明晃晃的的小刀外,还有一大摊血迹。 “京娘,你这是怎么啦,为什么要做傻事?”赵匡胤几乎崩溃的喊道。 他还以为京娘是说着玩的,没想到京娘真的做出了傻事。 这时,京娘的父亲也听到了哭声,赶了过来,差一点就昏死过去。 赵匡胤见桌子上有一封遗书,他拿起来一看,不由得悔恨万分,泪水模糊了双眼。 “胤哥哥: 不要为我难过,能够遇到你,是京娘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和你在一起的这些日子,是京娘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我好怀念那些日子。我不敢奢望能和你有什么结果,谁叫我们都是赵氏同宗呢?生不能跟你在一起,我死了,希望我的魂魄会一直跟随着你。还记得山谷中的那些蝴蝶吗?它们真的好美!如果有一只蝴蝶跟着你,别赶走她,好吗?那一定就是我了,就让她陪您到天涯海角,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爹,娘,对不起,女儿不孝,不能报答您们的养育之恩,只有来世做牛做马,报答您们二老的养育之恩了,请您们保重身体。 京娘,绝笔。” “啊!为什么!”赵匡胤仰天长啸。 ...... 事已至此,赵匡胤和京娘的父母将京娘安葬了。 二老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目光茫然,他们一直念叨着京娘的名字。 堂前。 京娘的父母坐在桌子旁边,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赵匡胤说:“伯父,伯母,京娘已经没有了,从今以后,我就是你们二老的儿子,请受匡胤一拜!” 说着,赵匡胤跪在地上,向京娘的父母磕了三个响头。 “哗啦啦!” 突然,天空一声巨响,一道闪电从空中劈了下来,正劈在京娘父母的头上。 赵匡胤大惊失色,急忙爬起来查看,可是二老已经气绝身亡。 “为什么?” 空荡荡的院子里回荡着赵匡胤悲怆的吼声。 ...... 三个月前。 东京开封府。 “枢密使李崧、宰相冯玉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爱卿、冯爱卿平身!” 石重贵端坐在高高的龙椅上,问道:“今天二位卿家参见朕,可有何要事禀报?” “启奏陛下,臣接到密报,契丹卢龙节度使赵延寿有意回归中原,他写给老臣一封亲笔信,表示了思归之心,言辞恳切,依老臣之见这十有八九是真的。” 枢密使李崧奏道。 “因事关重大,老臣怕走漏风声,只将此事向冯大人通报。冯大人也认为赵延寿是真的想回归中原。”枢密使李崧接着说。 石重贵问道:“此事冯爱卿有何看法?” 冯玉回到:“启奏陛下,老臣与李大人认真分析过,此信确实是赵延寿亲笔所书,他在信中大诉他们父子在契丹备受冷落,很是失意,他还特别提到他父亲被契丹述律太后逼死的事,他一直怀恨在心,但敢怒不敢言。信中,赵延寿十分怀念在中原的大好时光,思归之心溢于言表。依老臣只见,我也认为此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那依二位卿家所言,该当如何是好?”石重贵问道。 冯玉说道:“启奏陛下,依老臣之见,应立即派天雄军节度使杜重威大人致书赵延寿,和他取得联系,确定赵延寿南归中原的事宜。” 李崧也说:“陛下应该知道,赵延寿实力不凡,如果他能来归,对我大晋来说,绝对是如虎添翼的大好事。我们现在和契丹交恶,多次兵戎相见,我大晋军民一心,同仇敌忾,多次挫败契丹的进攻,我看现在契丹已经是强弩之末,如果有赵延寿里应外合,我看陛下收复幽云十六州指日可待!” 石重贵听了,不禁万分激动,他说:“那就有劳二位爱卿立即着手去办,今天这一笔必定载入史册。先皇的手中丢失了幽云十六州,今天就由朕原封不动的把它拿回来。” 此刻,分明可见石重贵眼放精光,目光目光炯炯仿佛顷刻之间已经收复了燕云十六州。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收复大晋江山指日可待,陛下将名垂千古,流芳百世!” 李崧和冯玉奉承道。 第七十章 延寿思归 大晋北面行营。 天雄军节度使杜重威大帐。 牙将王清带着一个信使行色匆匆的来到大帐外。 “报告大人,枢密使李大人信使求见。” “准!带进来吧!”杜重威说道。 王清将来人带进大帐后,退了出去。 杜重威问道:“不知李大人有什么话要带给杜某?” 信使回答道:“启禀大人,王大人派在下来,是有一封信要交给杜大人。”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哦!王大人的信?老夫看看。” 杜重威接过信,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到:“天雄军节度使杜重威大将军:皇上获悉契丹赵延寿有思归之心,特密令大将军立即派人和赵延寿接触,摸清虚实,并便宜行事。” 杜重威看完信,对那信使说:“好吧,你回去告诉李大人,说他的信我已经收到,一切按皇上的密令办!” 信使走后,杜重威哈哈大笑道:“真是天助我也,运气来了,真是挡都挡不住,如果能够把赵延寿部的势力收归自己的麾下,那自己将是大晋军事实力最强的第一人,就是河东的刘知远也完全不在话下。” 杜重威立即宣王清进入大帐。 王清进入大帐后,杜重威立即安排王清派人去和赵延寿部接触。 几天后,王清派出去的人回来了,带来了赵延寿的亲笔信。 说明了自己准备帅部投降杜重威,希望杜重威能发大军接应。 杜重威对此深信不疑,不禁喜出望外。 王清说:“大人,那赵延寿和他死去的义父赵德均都是一路货色,是出尔反尔,见利忘义,见异思迁的小人,现在正是我大晋和契丹水火不容的非常时期,他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准备来降,恐怕这其中有诈,还望大人三思,不要中了赵延寿和耶律德光的诡计。” 杜重威不以为然地说:“王将军多虑了,现在我大晋军队势如破竹,多次击败契丹,今年八月,我北面行营大军在都部署李守贞将军的指挥下,在长城以北打败契丹骑兵,我军声威大震,那契丹耶律德光已经吓破了胆。赵延寿见契丹大势已去,良禽择木而栖,他在这种情况下,另觅出路也是情理中的事。王将军你就不要疑神疑鬼了。” “可是!”王清正要说什么,突然被杜重威打断道:“不要可是了,本帅主意已定,你下去吧!” 王清无奈,只好退出大帐。 恰在此时,乐寿监军王峦求见杜重威,带来了契丹瀛州刺使刘延祚写给他的亲笔信。 信上说,刘延祚希望率部归降后晋,并说契丹主耶律德光已经回上京,瀛州城内契丹兵不足一千人。希望后晋派一支轻骑兵突袭瀛州,刘延祚为内应。 杜重威信以为真,认为这是夺取瀛莫二州、平定关南的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和王峦多次上书后晋出帝,希望朝庭发大军北伐,迎接赵延寿和刘延祚归晋。 十月,北方天气寒冷,秋雨绵绵,到处泥泞不堪。 大晋皇帝石重贵命杜重威为北面行营都招讨使,李守贞为兵马都监,出兵北上。 王清因多次立战功,被任命为奉国都指挥使,随杜重威一起出征讨伐契丹。 按杜重威和赵延寿的约定,晋军北进后,赵延寿会派兵接应,两军里应外合,一举拿下瀛州和莫州。 可是杜重威的大军开往定州后却没有看到赵延寿接应的迹象。 王清对杜重威说:“大人,可能我们上了赵延寿和刘延祚的当了!我们还是退守定、恒二州,以防不测!” 杜重威虽然隐隐觉得是上当了,可是他自持有十万大军,根本不把契丹和赵延寿放在眼里,况且他这种刚愎自用之人怎么会轻易承认自己错了? 那不就等于告诉天下人自己无能?他根本听不进去王清的建议,不但没有撤退,反而命令安审琦、符彦卿、皇甫遇率领前锋部队自广晋北进。 没想到秋雨连绵,安审琦、符彦卿、皇甫遇等人行军受阻,进展缓慢。 同时契丹派出骑兵袭扰北进的晋军,晋军损失惨重。 王清再次觐见杜重威,他说:“杜大人,如果我们一定要北上,现在行军受阻,军心动摇,人心涣散,末将怕时间久了会引起哗变。现在明摆着赵延寿和刘延祚南归是假,望大人不要一意孤行,一错再错。” “放肆!小小牙将也敢指责本帅的不是!如果不是看在你跟随我多年的份上,我立即就杀了你。”杜重威怒气冲冲地吼道。 王清说:“大人息怒,末将死不足惜,只要能保全我大晋江山,一个王清的命又算得了什么?我只怕......” “闭嘴,别说了,我已经向皇上请求增兵支援,就算赵刘二丑有什么阴谋,还不是蚍蜉撼大树,自不量力!你就等着我直捣黄龙,收复大晋河山吧!” 杜重威根本听不进去王清的建议。 杜重威多次派夫人长公主去请求皇帝增兵,说希望一鼓作气,一举收复大晋江山。 石重贵一心想要在自己的手中收复河山,这个初衷本来是好的,但是,他错就错在太过于相信杜重威这个姑父了。 长公主也认为这时击败契丹的最佳时机。石重贵见姑姑言辞恳切,就相信了她的话,派出后晋所有禁军归杜重威指挥,讨伐契丹。 这样一来,都城东京防守空虚,只有少量亲军部属在城中。 杜重威不顾王清的反对,坚持冒雨行军,终于在十一月到了瀛州。 杜重威的大军开到瀛州城下,见城门大开,可是杜重威觉得蹊跷,恐有伏兵,不敢贸然进城。 这时,王清对杜重威说:“大人,我们既然已经到了瀛洲,就不要在畏首畏尾,不如一举拿下瀛州,以此为据点,再图莫州,平定关南。” 杜重威又未听取王清的话,说:“瀛州城门洞开,恐有埋伏,如果我们贸然进城,不是就中了契丹人的奸计了?” “如果大人怀疑城中有埋伏,何不先派小股人马进城一探究竟?”王清说道。 杜重威生性多疑,迟疑不决,在城外观察了好一阵子,见城中确实没有人埋伏的景象,才同意派人去勘察。 探子回来后,奏报说:“契丹瀛州守将高谟翰听闻我军大军来袭,自知不敌,摆了一道空城计,趁我大军在城外徘徊不前之时悄悄潜逃出城,往北逃去了。” 杜重威问高谟翰有多少人马。 探子说:“不到一千。” 杜重威这才后悔没有听王清的建议。为了挽回面子,他决定派梁汉璋带领二千骑兵去追击高谟翰。 但是王清又再一次上前阻止他。 王清说:“大人,我们已经失去了截杀高谟翰的最佳时机,现在我们深入契丹境内,应该步步为营,先据瀛州,筹备粮草,休整兵甲,再图莫州。” 杜重威还是没有听取王清的建议,反而认为王清处处与自己作对,心生恨意。 他怒道:“够了,难道我杜重威做事还要你这个小小牙将来教?” 第七十一章 一意孤行 然后,杜重威命令梁汉璋率领二千骑兵追击高谟翰。 梁汉璋领命,立即带领二千骑兵向北追击。 梁汉璋率领的两千骑兵追击到南阳务后,与契丹兵遭遇。 契丹军将梁汉璋的骑兵团团包围。 梁汉璋不畏强敌,带领骑兵奋勇杀敌,无奈寡不敌众,最后全军覆没,梁汉璋也被杀。 当杜重威听闻梁汉璋被契丹杀死的消息后,大为震惊,这是自北伐以来晋军所遭受到的第一次大规模溃败。杜重威不禁对契丹产生了畏惧心理,立即下令南撤。 在撤退的途中,本来瀛州的束城等几个县已经归降晋朝。可是杜重威却下令将老百姓的房舍烧毁,并掠夺了大量妇女和财物。 王清见了杜重威的暴行,就制止杜重威说:“大人,束城已经归降,如果我们这样烧杀抢掠,一定会让老百姓寒心,得民心方能得天下,我们这样做,恐怕会失去民心。” 杜重威哈哈大笑道:“几个贱民,有什么大惊小怪,他们现在都是属于契丹的统治区域,契丹人可以到中原打草谷,我们为什么就不能到契丹的地方掠夺?” 王清无奈,只得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 他忧心忡忡地回到自己的营帐,不由得想起了于清。 “也不知于兄弟现在过得怎么样了?要是于兄弟在这里,也许他能够阻止这一切。”王清自言自语地说道。 当耶律德光得知后进大举进攻契丹后,不禁万分震怒,亲自率领契丹主力部队南下,大将萧翰、解里,通事刘重进等随征。 契丹大军从易州南下,到了定州边境后。耶律德光派通事刘重进往狼山会见狼山寨主孙方简。 此时,慧清已经回到了狼山。 刘重进见了孙方简,献上了耶律德光赏赐给孙方简的一箱金帛。 孙方简非常高兴。 孙方简说:“不知刘大人前来敝寨,所为何事?” 刘重进说:“孙寨主,我此次前来狼山,不过是想与方兄叙叙旧,随便带来大辽皇帝耶律大主的问候。” 孙方简说:“上京临潢府离狼山不下千里,刘大人作为耶律大主座下的红人,日理万机,怎么会有这样好的兴致来看兄弟?俗话说,无功不受禄。耶律大主给在下这么贵重的礼物,刘大人就不要绕弯子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只要兄弟我能够做到的,我一定在所不辞。” 刘重进说:“哎,大当家神通广大,看来什么事都瞒不过大当家的法眼,兄弟我就直说了吧。实不相瞒,晋朝欺人太甚,不但不向我大辽称臣,反而杀我使者,独吞宝物,还胆敢出兵攻打我打辽。惹得我大辽皇帝龙颜大怒,这次,我大辽皇帝御驾亲征,发誓要踏平大晋。今天小弟前来,确实是奉大辽皇帝之命前来狼山,请大当家助我大辽一臂之力。事成之后,加官进爵,全凭大当家的一句话。” 孙方简沉吟片刻,觉得此事事关重大,就对刘重进说:“此事重大,我一时拿不定主意,待我和狼山弟兄们商议后,再回复刘大人,不知刘大人意下如何?” 刘重进说:“好吧,但是事情紧急,希望大当家的不要耽搁太久,我希望明天之前就有结果。” 孙方简吩咐下人将刘重进安排下去休息后,来到了孙行友的房间,房门是关着的。 孙方简敲了敲门。 “谁?” “是我,大哥。行友开门!” “哦,原来是大哥,请稍等!”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孙方简一眼就看到师妹慧清也在房间里。他说道:“哦!原来师妹也在?你们这是?” 看到孙方简疑惑的目光,孙行友急忙说:“没事,大哥,我和师妹在商量一件大事,这不是怕被外人知道吗。” “哦,商量什么大事,难道我这个大哥也不能听吗?”孙方简问道。 “大哥这说的是哪里话?能,怎么不能,是关于师姑的事。”孙行友解释道。 “哦,原来是师姑的事,那确实不能让外人知道。”孙方简说道。 孙行友接着说:“现在师姑的法尊已经出现了异样,虽然我们极力修饰维护,但还是有了些干枯的迹象。如果师姑法尊出事,那么我狼山的威望就会被动摇。我这不是在和师妹商量,想办法补救吗?” “哎,行友、师妹你们费心了,想到办法了吗?”孙方简问道。 慧清说:“师兄,师妹已经竭尽全力了,暗香断魂散虽然能够有效的保存师傅的法尊不腐,但是日积月累,师傅法尊的水分蒸发,怕是要不了多久就会干枯了。我实在也想不出再好的办法了。” “那该怎么办,师姑的法尊绝对不能出现意外。师妹必须要想办法。”孙方简说道。 慧清说:“师妹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保存师傅的法尊,就是有些棘手。” “有什么办法师妹尽管说,其他的我和你二师兄来想办法。”孙方简说道。 慧清说:“早些年,师妹在江湖上行走,曾经听人们说过,喜马拉雅山的千年玄冰可以让人的尸体保持千年不腐。” “是吗?那太好了,我们立即派人去喜马拉雅山取千年玄冰。”孙方简听了,激动地说。 “可是……”慧清迟疑了片刻。 “可是什么?” 孙方简和孙行友几乎同时问道,显得很是着急。 慧清接着说:“可是师妹听说那千年玄冰在接天峰的玄冰洞里,一般人根本倒不了接天峰,就算到了接天峰,取冰也是一个问题,再退一步说就算取到了千年玄冰,从那遥远的喜马拉雅山将千年玄冰运送到狼山也几乎是不可能的。” 孙行友说:“既然是这样,那还有什么可说的,这不是等于没有说吗?” 孙方简也说:“是呀,这不是等于白说?” “其实,师妹倒是有一个想法,这也许比起千年玄冰来说要可行得多。”慧清说道。 “什么办法?师妹就不要绕弯子,直接说了吧”孙方简显得有些沉不住气了。 “给师父塑金身!” 慧清说继续说道:“现在师父的三年之丧已满,师妹答应师父为她守孝三年的承诺已经完成,可能师妹就不能再在兰若寺侍奉师父了,师妹还有些尘缘未了,希望大师兄和二师兄看在师父她老人家的份上,让师妹蓄发还俗。” 自从慧清知道于清没有爱上耶律楚楚后,心中就荡起了一丝微澜,又加上在和于清一道去太原的途中发生的种种,没想到怎么多年过去了,最难以割舍的还是他。 所谓是剪断了三千青丝,却剪不断一缕情丝。从太原回来后她心中已经隐隐有了要还俗的想法。 “这……这……”孙方简有些犹豫。他看向孙行友问道:“行友,对师妹要还俗这件事,不知你意下如何?” 第七十二章 肉身金相 孙行友早就得到了慧清给他的暗香断魂散的秘方和师姑孙深意的衣钵,这件事只有师妹知道,绝对不能让大哥知道。 他想,师妹留在狼山,如果有一天不小心说漏了嘴,那还得了?只有让师妹离开狼山才是万全之策,就算是大哥问起这些东西,也可以敷衍说是全部被师妹带走了。 因此,孙行友说:“大哥,其实师妹当年入兰若寺落发为尼,也是情非得已之事,再说当今天下,寺院林立,走错路遇到的都是尼姑和尚,可是能有几个向师妹一样严守清规戒律的?不过多是些酒肉和尚食色尼姑罢了。我想,师妹这三年来侍奉师姑甚谨,也算报答了师姑对她的再造之恩,现在师妹既然想还俗,我们就不要为难她了。” 孙方简说:“兄弟所言倒是有几分道理,可是师妹走后,师姑的法尊怎么办?” “对了,这就是重点了,我正要说这事呢!” 孙行友一边说一边看向慧清,对慧清说:“师妹,刚才你说到为师姑塑造金身的事。我想你要还俗我们也不为难你,但是你必须在师姑金身塑造完了以后再离开兰若寺,你看如何?” “好吧,就听二师兄的!” “大哥,你的意识呢?”孙行友又问孙方简。 孙方简说:“只要师姑的发尊保存好了,师妹要还俗也是她自己的事,我曾经听师姑教诲:‘世间一切事物皆由缘来,该去的就随风去吧!’既然师妹去意已定,我们留下她也没有什么用。” “谢谢大师兄、二师兄成全,师妹这厢有礼了!”慧清深深地向孙氏兄弟揖了一礼。 孙方简接着问道:“关于师姑塑金身的事,不知师妹有何打算?” 惠清说:“其实,师妹曾听闻历代高僧肉身金像的事,他们的金身也不是完全用金子塑造的,主体可以用黄铜代替,外面刷上一层金粉即可,这样既可以保护肉身不腐败,也可以让人们看起来就像纯金打造的一样。” “话虽如此,目前我狼山财物用度紧张,又到哪里去弄这些黄铜和金粉?”孙方简说到。 本来契丹耶律德光刚刚派遣刘重进给他带了一箱金帛,如果将这些金帛熔化完全够敷师姑的金粉了,可是他根本舍不得拿出来,他想把这些费用摊到孙行友和师妹慧清的头上,让他们去筹钱。 没想到慧清竟然一口答应了下来,说:“这个大师兄就不要操心了,就交给师妹去办吧” “哦!是吗?据为兄所知,师妹在兰若寺清心寡欲,生活简朴,不知师妹拿什么来为师姑塑金身?”孙行友问道。 慧清说:“师妹当然拿不出一文钱来,这个钱当然要叫那河东的刘知远来出。” 孙氏兄弟听慧清这么一说,不禁惊讶得张大了嘴,这这么可能? 孙方简说:“我们一直派人去和刘知远联络,希望他资助我们,那刘知远一直都推三阻四,毫毛不拔,师妹你又有什么办法让他那只铁公鸡出血呢?你这是开玩笑吧!” 慧清微微一笑道:“回狼山之前,小妹曾经帮了刘知远一个小忙,我想这点面子他应该会给我吧!” 慧清当然不会把她截杀契丹派来狼山联络的密使,截取契丹出兵河东的情报,并交给刘知远的事告诉孙氏兄弟。 但是她帮刘知远的这个忙,何止塑一个铜身的价值,就是塑金身,刘知远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因此,慧清才有把握这样说。 “哦!那就有劳师妹费心了!”孙方简说道。 “那没什么事师妹我就告辞了”慧清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师妹请留步,我还有一件事要和你们商量,看为了师姑的事,差点把这事忘了。”孙方简突然说道。 “哦,师兄还有什么事?”慧清又坐了下来问道。 孙方简说:“事关机密,本来这件事我只打算给你二师兄一人说的,但是师妹又不是外人,我们师兄妹好好商量一下对策。” “如果不方便,我还是回避吧!”慧清边说边准备起身。 孙行友站了起来,拉了一下慧清的衣服,说:“大哥都说了,我们是一家人,师妹你就坐下来听一下是什么事。” 孙行友一直担心慧清师妹会把他们之间的交易告诉大哥孙方简,因此他处处都表现得将慧清当作自己人的样子,无非就是要让慧清为他保守秘密。 慧清又坐了下来,说:“既然大师兄信得过师妹,那就不妨说来听听。” 孙方简说:“契丹主耶律德光出动了二十万大军,挥师南下,发誓要踏平后晋,他派使者来我狼山,希望我们派兵支援契丹大军的行动。此事事关重大,我定夺不下,特来和师妹行友你们商量对策。” 慧清一听,当即惊出一身冷汗,暗忖道:“二十万大军?这不是相当于倾巢而出?这还得了?作为后晋子民,怎么能够眼睁睁的看着国家受难?必须想办法告诉于大哥,让他通知刘知远和皇上。” 但是她不露声色故作镇定地说:“是吗?” 孙行友也是吃惊不小,问道:“大哥,这个消息可靠吗?” “千真万确,是契丹的通事刘重进亲口告诉我的。”孙方简说到。 “那大哥有何打算?难道我们狼山真的要派兵去支援契丹吗?”孙行友问道。 孙方简说:“耶律德光狐性多疑,不守信用,如果我们真的派兵和他契丹一起攻打后晋,胜了,他可能会假道伐虢,乘机吞并了我们。负了,后晋一定会记恨我们,狼山同样不保。因此,我十分头痛,不知如何是好。” “师妹,这事你怎么看?”孙行友问道。 “师妹!师妹?”孙行友见慧清不发话,继续问道。 “什么?”慧清正在想如何通知于清的事,竟然没有听到孙行友的话。 “师妹你在想什么呢?”孙方简也问道。 “没,没什么,我在想筹钱给师父塑金身的事。”慧清敷衍道。 “刚刚你们说什么?”慧清回过神来后问了一句。 “我说,契丹让我们出兵,这事你怎么看?”孙方简有些不高兴地说道。 “那出就出呗,我们又不是没有出过兵帮助契丹掠夺后晋物资马匹!”慧清心不在焉地说道。 “哎!跟你说了也白说,看来女人头发长见识短这句话是对的。”孙方简有些生气地说道。 “我的头发又不长。”慧清听了气愤地说。 孙行友见状,忍不住一笑。打圆场说道:“大哥也不是有心的,师妹你就不要生气了,现在契丹让我们出兵,大哥也是为这事心急了才说这样的话。” 孙行友安慰了慧清,又正色道:“大哥,现在耶律德光给我们出了一道难题,不管我们出不出兵都是绝路一条。既然都到这个份上了,不如这样……” 孙行友如此这般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可是谁去呢?”孙方简问道。 孙行友说:“不如这样,你我兄弟二人必须要去一个,这样才不会引起耶律德光的怀疑。俗话说,置之死地而后生,这是一步险棋,但是我们只要走好了这步棋,就会险中求胜,不管最后的结局如何,我们都可以抽身。” 孙行友接着说:“契丹之所以看重我们,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们惧怕师姑的发力,只要我们兄弟有一人留在狼山,那么,不管结局如何,耶律德光都会有所忌惮,绝对不敢拿我们怎么样。要不大哥你就留下来坐镇狼山,我和耶律德光一起出征。” “兄弟所言极是,我看,这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但是兄弟你去恐怕不妥,那耶律德光定会认为我们是敷衍他,还是由我亲自去吧,你镇守狼山,如果我有什么不测,那么狼山就交给你了。”孙方简动情地说道。 孙行友没想到大哥这个时候会这样做决定,倒是有几分感动,他甚至觉得一个人独吞师姑的衣钵和暗香断魂散的秘方有些过分了。 计议已定,孙方简决定由自己亲自带领100人随契丹出征。孙行友留在狼山坐镇。 慧清说:“二位师兄,事不宜迟,师妹这就动身前往太原去筹集师父塑造金身的银两。” “好吧!路上多加小心。”孙氏兄弟同时说道。 …… 第七十三章 卑躬屈膝 狼山,契丹通事刘重进下榻处。 “笃笃笃!” “谁?”刘重进问道。 “咳咳!在下狼山弟子李俊臣,来给大人送热水,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刘重进说道。 “吱嘎”一声,门开了。只见一个一边咳嗽,一边抬着一盆热水的人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李俊臣。 自从上一次他在狼山被于清重创后,虽然得到了孙方简兄弟的治疗,保住了一条小命,但是却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一直咳嗽不停。 本来受此重创,李俊臣武功几乎都废了…… 事情回到两个月前。 李俊臣睡在病床上,气息奄奄,不断的呻吟。 一个鬼魅般的黑影轻轻推开了房门,一把寒光闪闪的武士刀让人望而生畏,刀柄上赫然可见“藤原”二字。 来人正是藤原家族派驻神州的全权代表藤原浩二。 “李桑,你这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藤原家族派你来挑起中原和契丹的战火,你在这里干什么?你的,死啦死啦地有。” 黑影说完,寒光一闪,一股杀气腾腾的威压向李俊臣逼来。 李俊臣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的从床上翻身下来,磕头如捣蒜。 “藤原大人饶命,小人办事不力,本该万死以谢天皇陛下,但是小的也是情非得已,要不是于清坏了我们的好事,现在契丹和中原早就开战了。” “我暂且给你一个机会,说出不杀你的理由!”藤原浩二冷冷地说道。 李俊臣说:“大人,要挑起晋国和大辽的战火,易如反掌。但是有一个人才是我们真正强劲的对手,我大东瀛国要想染指神州,必须先除掉此人。” “哦,难道李桑所说的这个人就是当年在玄牝山一人斩杀我东瀛武士五十多人的上官无我吗?” 李俊臣说:“大人,那上官无我固然厉害,甚至神龟太郎先生也不是他的对手,但是此人不足为惧,我们真正应该注意的是于清,他可比上官无我恐怖得多。” 李俊臣一提到于清不禁又恨又怕,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冷颤。 藤原浩二冷笑道:“我看你是被那所谓的于清吓傻了吧,哼!神龟太郎在我藤原家族面前不过是一条狗,凡是办事不力的狗,都只有一条路,死!” “什么?神龟太郎先生死了?”李俊臣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寒意。 “对,我们藤原家族不需要废物。” “请大人再给小人一次机会,不出三个月我一定会让中原天下大乱。”李俊臣急忙磕头求饶。 “念在你也是对我们大东瀛国一片忠心,我暂且饶你不死,如果三个月后,我看不到辽晋开战,你就等到神形俱灭吧!” 这是来自死神赤裸裸的威胁,冰冷透骨,让人不寒而栗。 “这是一颗南冥神鲲之血炼制的神鲲还魂丸,你把它吃了,对你的伤有好处,还可以让你的功力大增。还有,这是东瀛藤原家族的内功心法,你拿去勤加练习,对你的东瀛忍术会有很大帮助。” 藤原浩二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从里面取出一颗血红透明的药丸递给李俊臣。 看来这藤原家族为了图谋神州,可是不遗余力,就是神鲲还魂丸和藤原氏的内功心法这样珍贵的东西也舍得拿出来给李俊臣。 的确,他们需要一个真正能为藤原家族卖命的忠实的奴仆,无可厚非,李俊臣是不二人选。 李俊臣简直是受宠若惊,急忙将神鲲还魂丸一口吞下去,把内功心法揣进怀里,磕头谢恩道:“大人的再造之恩,俊臣没齿难忘,从此我就是藤原先生的一条狗,永远为藤原家族效劳,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藤原浩二说:“李桑,你的记住,我可以救你,同样可以杀你,如果你胆敢背叛我藤原家族,你将死无葬身之地。” “俊臣不敢!”李俊臣深深地磕头道。 可是当他抬起头来是,藤原浩二已经不知去向,真是来无影去无踪。 …… 镜头回到当前。 李俊臣把热水放下后,问道:“不知大人还有何吩咐?” “没有了,你出去吧!”刘重进说道。 可是李俊臣并没有出去的意思。 刘重进不禁警觉起来,拔出了佩剑,问道:“你不是来送热水的,你是什么人,到底有何企图?” “咳咳,刘大人别紧张,我确实不是来送热水的,但我没有恶意,现在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是在不久的将来,我们可能会是同僚。”李俊臣平静地说道。 “同僚?什么意思?”刘重进不解地问道。 “是的,你们契丹皇帝不是对中原用兵吗?我可以助你们一臂之力” “哼!笑话!我堂堂二十万大军岂要你一个无名之辈的帮助?趁我还没有发怒之前赶紧滚,否则休怪我手下不留情!”刘重进怒道。 “咳咳,刘大人先别冲动,且听我把话说完。”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不要给我装神弄鬼的。”刘重进不耐烦地说道。 李俊臣说:“你们是有二十万大军不错,但是于清这个名字刘大人可听说过?咳咳!” “什么?于清,你认识于清?”刘重进惊讶地问道。 于清这个名字在契丹人那里可是如雷贯耳,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何止是认识?咳咳!我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只要刘大人将我引荐给耶律皇帝,我可以帮你们对付于清。”李俊臣咬牙切齿地说道。 “哼!大言不惭,就凭你?就凭你这个半条命,也想对付于清?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刘重进讥讽地说道。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李俊臣身形一闪,瞬间变成一道虚影。刘重进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已经被李俊臣缴了械,自己手中的宝剑已经到了李俊臣手中,半出的剑身正横在自己的脖子上,锋利的剑刃离自己的脖子只有零点零一寸。 刘重进吓得大气不敢出,颤抖着说:“大侠饶命,我刘重进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大侠看在我们在不久的将来就是同僚的份上,饶我一命吧!” “咳咳,看来刘大人是已经同意将我引荐给耶律皇帝了?”李俊臣冷冷地说。 刘重进点头如捣蒜,说:“那当然,那当然,我们契丹大军有大侠相助,就算十个于清又算得了什么?” 保命要紧,刘重进只得讨好奉承眼前这个神秘莫测,如鬼魅般的年轻人。 “既然我们将要做同僚,刘大人愿意帮我引荐,也不是没有好处,这个赏你了。”李俊臣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尊小金佛,递给刘重进。 第七十四章 狂妄至极 为了对付于清,他李俊臣可是不遗余力,下了血本。 “我怎么敢收大侠的东西?”刘重进不敢接金佛。 “我叫你收下,你就收下,不要在我面前装腔作势的。” “那好吧,兄弟我就先收下了,需要我做什么,大侠尽管开口,从现在起,我刘重进唯大侠的马首是瞻。”刘重进急忙收下了金佛。 第二天早上,孙方简带领狼山徒众100人跟随刘重进前往契丹大营,李俊臣当然随行。 而早在昨天晚上,慧清已经快马加鞭赶往太原。 刘重进拜见了耶律德光,神秘兮兮地说:“陛下,微臣这次去狼山,给陛下带来一个大礼,陛下一定会喜欢的。” “哦,刘爱卿给朕带来什么大礼?是不是狼山方面派出了他们的所有人马支援我们契丹大军?”耶律德光问道。 “陛下赎罪,就让微臣斗胆买一个关子,陛下一会儿自然会知道。” 刘重进作为耶律德光的心腹,倒是在耶律德光面前有些忘乎所以了。 孙方简到了耶律德光大营后,耶律德光见他只带来区区百十号人马,不禁很生气,说:“怎么?孙大当家,为什么只带这点人马来?” “咳咳!” 孙方简正要说话,只见一个人从狼山的徒众中走了出来,一边咳嗽一边不紧不慢地说道:“大主有所不知,兵贵精而不贵多,虽然我们狼山来的人不过区区百人,但是足可当得了契丹的五千士兵。” “好大的口气!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耶律德光一甩手说。 孙方简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李俊臣会出来说话,而且是说了如此大得离谱的大话。但是李俊臣说的也不无道理,孙方简想且看事情如何发展再做定论。 “陛下息怒!”只见刘重进站了出来拜道。 “哦!刘爱卿这是几个意思?”耶律德光见自己的人出来说话,强按住满腔怒火问道。 “狼山的这位弟兄所言不假,一百人当五千人虽然夸张了点,这位李大侠确实可以以一敌百。属下亲自领教过李大侠的招数,用惊天地泣鬼神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刘重进说道。 耶律德光说:“孙大当家的绝世武功,本王倒也见识过,没想到狼山区区之地,却也卧虎藏龙。照刘爱卿说言,朕倒要看看李大侠到底有多厉害。” 刘重进毕恭毕敬地对李俊臣说:“李大侠这边请!” 孙方简不禁纳闷,这李俊臣到底何德何能,刘重进对自己都没有这样恭敬,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李俊臣却让他如此恭敬,心中隐隐不爽。 不过他倒要看看这个于清的手下败将到底有何能耐。 只见李俊臣走到到场中,不紧不慢地说:“一百个,我要打一百个。咳咳!” 契丹众将哈哈大笑。 “这人是疯子吗?” “他以为他是谁?神吗?” “你撒泡尿照照。” “大言不惭的家伙。” “一百个?是我听错了吗?” “我再说一遍,一百个,我要打一百个。咳咳!”李俊臣仍然是不紧不慢地说道。 毕竟现在李俊臣算是狼山的人,孙方简自然要顾及狼山的名声,低声呵斥道:“李俊臣,你不会是被于清打傻了吧,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哪里凉快那里去。” 李俊臣本来就没有将狼山放在眼里,不过是想利用狼山的关系作为跳板,接近耶律德光,现在有刘重进引荐,在他眼里,狼山已经毫无价值了。 他冷笑一声道:“既然大当家的怕我丢了狼山的脸,那好,我现在就宣布脱离狼山,从此,我和狼山半点关系也没有。” “这可是你说的,你可别怪我过河拆桥。”孙方简不禁大怒,但是想到李俊臣确实也是在狼山花了血本的,孙方简就这样说道。 “咳咳,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李俊臣说的话绝对算数,念在你们兄弟对我也还不错,那些东西就算是在狼山的伙食费吧。”李俊臣不以为然地说道。 “请吧!陛下,可以叫你的人出来了。”李俊臣颇为恭敬地对耶律德光说。 契丹大将解里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到前来说:“陛下,让我来教训教训这狂妄的小子。” 耶律德光说:“好吧,解里将军。” 只见解里来到场中,轻蔑地看向李俊臣说:“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跪在我的面前磕三个响头,然后留下一只手,我可以看在狼山孙寨主的份上饶你不死。” 李俊臣看解里的打扮,一定是契丹大将级别的存在,他本想一招要了解里的命,不过也不能惹怒耶律德光,可是必须让耶律德光不敢小觑自己的武功。 他哈哈大笑道:“解里将军是吗?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给我赔礼道歉,我可以考虑只用一只手将你打残。咳咳!否则,可别怪我的手没有长眼,如果一不小心送你上了西天,我向皇上不好交待。” 狂妄。 狂妄至极。 “不知死活的东西,受死吧。”话音未落,只见解里几个起落,逼近李俊臣,一掌向李俊臣击来,那掌风咄咄逼人,甚是凌厉。 只见李俊臣身形一动,化作一道虚影…… “解里将军小心!”刘重进可是见识过李俊臣这招的威力的,可是他的提醒明显慢了半拍。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人们根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现场很安静,静的出奇。 不知是谁弱弱地说了一句:“李俊臣死了吗?” 因为解里可是契丹一等一的高手,他的这一掌一般人哪里承受得了? 可是当人们回过神来时,只见场中站着一人,不是别人,正是李俊臣。 “咳咳!” 他正捂着嘴轻微咳嗽。 “解里呢?解里到哪里去了?”耶律德光问道。 “皇上,我在这儿,哎呦!” 人们循声望去,只见解里挂在一颗沙柳书上,很显然,刚刚是昏死过去了,现在才醒来。 “这是这么做到的?” “李俊臣甚至都没有出手。” “这也太离谱了吧?” “这是狼山的法术吗?” 人群中议论纷纷。 更不敢相信的是孙方简,才三个多月,李俊臣不但身体恢复了,武功还有了如此可怕的长进,简直可以用恐怖来形容,这三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 耶律德光也是吃惊不小,一招手说:“给我上!” 十几个契丹武士冲了上去,将李俊臣团团围住。 没想到李俊臣摆了摆手说:“咳咳!no!no!我说过,我要打一百个。” 一个契丹武士骂道:“他妈的说的什么鬼?漏漏,凭你就可以把我们的肚子打漏吗?狂妄至极!” 第七十五章大军压境 “哦!不好意思,我一年前遇到一个洋人,学会几句洋话,一不小心说出来了。不过既然这位老兄给我翻译成要将你们的肚子打漏,也不错,我就陈成全你们。咳咳。” 李俊臣还是不紧不慢地说道,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仿佛此事与自己无关。 看似轻描淡写,可是却饱含杀机,一人打一百人,这些可都是契丹一等一的高手! 都不知道是不是梁静茹给了他的勇气。 “少废话,纳命来!” 一个契丹武士大喝一声,其他的契丹武士一拥而上。 “呀!呔!呵!哈!” 场中又安静了,只见风住尘定后,李俊臣负手而立,但还是没忍住咳嗽。 周围全是横七竖八的契丹武士,那一个个痛苦的表情,他们甚至哼都哼不出来,有几个的肚子给活生生的打破了,肠子都流了出来,那样子什分恐怖。 这他妈还是人吗?简直是魔鬼! “啪啪啪”一阵掌声传来,刘重进走到场中说:“李大侠神功盖世,佩服,佩服!” “刘大人过奖了!不过是雕虫小技而已,难登大雅之堂。”李俊臣拱手说道。 耶律德光还在惊愕中没有反应过来。 刘重进突然跪在耶律德光的面前说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我大辽天军得到李大侠的帮助,真乃天助我契丹也!要一举灭掉后晋,不过是掐死一只蚂蚁的事,看来那不知天高地厚的石重贵所剩的时日不多了。” 耶律德光这才缓了过来,问道:“这又是几个意思?” 刘重进说:“启奏陛下,这就是我给你带来的大礼,李大侠是来帮助我们攻打后晋的。”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耶律德光不禁喜出望外。 李俊臣上前拜道:“臣,李俊臣参见大辽皇帝陛下!” 现在耶律德光都还没有同意接受李俊臣,李俊臣就以辽臣自居,这就是李俊臣的自信。 “爱卿快快请起,朕现在就封你为大辽国神威无敌神勇大将军,随朕一起御驾亲征,踏平中原。”耶律德光兴奋地说道。 “臣李俊臣领旨,臣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谨听陛下差遣。” 李俊臣说道。 “好好,李爱卿请坐。” 耶律德光率领契丹大军,以孙方简为向导,浩浩汤汤开往定州。 契丹有了李俊臣的帮助,一路过关斩将,如入无人之境,很快打到了恒州境内。 此时,慧清已经来到了太原,会见了刘知远。 “慧清师父,前些日子我河东军大败契丹三万铁骑,你功不可没,本来知远想亲自设宴拜谢小师傅,可是小师傅不辞而别,留下了一些遗憾,知远一直耿耿于怀,很是过意不去。”刘知远无比诚恳地说道。 “阿弥陀佛!区区小事,何足挂齿,我佛慈悲,能够为河东百万百姓出点绵薄之力也是贫尼应该做的。”慧清合十说道。 慧清接着说:“贫尼此次前来,还有一重要事情要向刘大人通报。” “大师请讲。”刘知远说道。 “这次贫尼从狼山来,得到一个千真万确的消息,契丹主耶律德光御驾亲征,率领大军南下,企图一举消灭后晋,还专门派使者通知狼山我的师兄孙方简,要求他派出狼山寨兵配合契丹兵的行动。听说这次耶律德光倾巢而出,出动了二十万大军。”慧清说道。 “二十万?契丹有二十万大军?”刘知远若有所思地问道。显然他认为契丹没有那么多军队。 “贫尼也是听二位师兄说的,到底契丹出动了多少兵力,我不敢肯定,但是耶律德光南下攻打大晋绝对是千真万确的事。我前来通知刘大人,就是希望刘大人做好万全的准备,以防不测。” 刘知远说:“谢谢慧清师父不远千里前来相告,这件事我知道了,我自有定夺。师父一路车马劳顿,甚是辛苦,暂且先去行馆处下榻休息些时日,需要什么,尽管给下人说,我会给他们打招呼的。” 这时两个女仆进来说:“大师请跟我们来。” “慧清告退!”慧清向刘知远告辞,跟着两个女仆去行馆休息。 刘知远立即召集手下文臣武将商量对策。 郭威说:“大人,据属下探子来报,耶律德光确实是御驾亲征,率领大军南下,他们的目标很明显,是要直奔大梁而去,我看他这次并没有染指河东的意图。” 王峻说:“看来上一次耶律德光在阳武谷吃了大亏,对我河东还是有几分忌惮,不敢再加兵河东了。” 史宏肇说:“话虽如此,但是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就算他的目标是大梁,如果大梁沦陷,我们河东也会处于危险之中,所谓唇亡齿寒。所以我们还是要加紧练兵备战。” …… 刘知远一直专心致志的听手下大将们的意见,自己却一言不发。 他也不知道这次契丹对中原用兵,对河东来说意味着什么。虽然自己一直奉行高筑墙广积粮的政策,无非就是要厚积薄发保存实力,但是眼下的形势已经不容许他再这样保持下去了,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正在大家为了契丹出兵的事争论不休时,刘知远突然想到了什么,他问道:“诸位将军大人,于清于少侠没有来参加会议吗?” 郭威说:“启禀大人,因为您通知的是喊各位文官武将来开会,于清不是文官,也不是武将,所以我们没有通知他。” “那就算了吧,一会我单独找他。”刘知远说道。 最后刘知远说:“这次契丹对大晋用兵,我们一方面要做好防御准备,另一方面我们也不要主动出击,只要耶律德光不染指河东,我们就保存实力,静观其变。” “大人,那么我们要不要通知恒州方面呢?让他们做好准备,毕竟我们都是大晋臣子。”郭威问道。 “这个我自有安排,你们就下去部署吧!” “诺!”众将领命后,都下去了。 刘知远在大殿上踱来踱去,心事重重。 过了一会儿,他对侍从官说:“小丁,你去通知于少侠,让他在行馆等我,我稍后就到。” “是,大人!”侍从官出去了。 侍从官将刘知远的话传给于清后,于清立即来到行馆。 当于清推开行馆的门的时候,只听“咻”的一阵破空的声音传来,他一扭头,食指和中指一夹,稳稳地夹住了一只飞镖。 好险! 紧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谁?” “我,于清!”于清回答道。 “为什么不敲门?” 这时,于清终于看清楚了原来屋子里有一个人—慧清。 第七十六章人非草木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于清说:“刘大人叫我来行馆等他,我怎么知道你在里面。我是上辈子欠你的还是什么,一见面你就要下毒手,都说出家人慈悲为怀,我不得不怀疑你是不是真的出家人!” “你……” 慧清气得直跺脚,正要说骂人的话,刘知远及时赶到解了围。 只听到刘知远说道:“于兄弟,慧清师父,你们都在!因事情紧急,我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于兄弟慧清小师傅来到太原的事,造成你们的误会,罪过在我。” 刘知远都这样说了,慧清只得罢了,否则又不知她要怎么挤怼于清。 于清说:“大人这么急着叫我来,不知所为何事?” 刘知远说:“慧清师父这次从狼山来,带来了契丹大军南下袭晋的消息,据我们的探子来报,契丹这次用兵并不是针对河东,但是作为大晋子民,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见外族入侵我中原同胞而坐视不管,因此我希望你能让慧清把她所知道的契丹动向告诉你,你去恒州一趟,通知恒州的守军。” 慧清说:“刘大人,贫尼所知道的情况,已经全部告诉你了,你直接告诉于少侠不就行了?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个弯子来问我?” “我这不是让于兄弟亲自来感谢小师傅你吗?”刘知远神秘兮兮地说道。 “有什么好感谢的?我慧清何德何能,还要于大侠大驾来感谢!”慧清没好气地说道。 于清也奇怪地问道:“感谢什么呀?” “我说你个愣头青!人家慧清小师傅上次不远千里护送你回太原,你这么快就忘了?是不是应该感谢人家小师傅一下。”刘知远戳了于清的脑袋一下,说道。 于清傻傻一笑:“哦!这样说来确实应该感谢一下慧清师父。” “哼!不用!”慧清冷冷地说。 于清见慧清的样子,很是不理解,自己并没有得罪这位大姐呀,为什么一见面就要生气?还处处刁难自己。 他说道:“慧清师父,我于清没有得罪你吧,如果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请师父明示,我以后好注意点,你总不能像对待冤家对头一样对待我吧。” 刘知远笑道:“我看你们就是一对活冤家。” “没什么,我累了,我想休息了。” 慧清已经下了逐客令。 刘知远看于清还是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说:“走吧,于兄弟!那小师傅好好休息,我们告辞了。” 于清悻悻地和刘知远离开了行馆。 一路上,刘知远说道:“于兄弟,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难道你看不出来慧清师父的意思吗?” “什么意思?” 于清不解地问道。 “你以为慧清三番五次不远千里的来帮助我们河东,真的是为了我刘知远吗?她和我非亲非故,她为什么要劳心费力的这样做?傻小子,你好好想想吧!”刘知远意味深长的对于清说道。 于清想:“是啊,非亲非故的,不远千里来给刘知远送信,起码要有个理由啊!” 于是他问道:“那么,刘大人,你认为她是为了什么?” “难道你看不出来慧清看你的眼神很异样吗?她为什么一见你就生气,见不到你更生气,大哥我是过来人,女人的心思我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刘知远捋了一下胡须,颇为自信地说道。 于清脸竟然一下子红了,因为他这次终于听出了刘知远的话外之音。 “你是说她喜欢我?”于清呐呐地问道。 “傻小子,终于开窍了吧!她三番五次的帮助我们,你认为我这个河东节度使真的有那么大的魅力?她完全是为了兄弟你。” 于清这下真是傻眼了,这怎么可能? 可是刘知远说慧清喜欢他时,他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脸都红了。 沉默了一会儿,于清说:“可是……” “可是什么?因为她是尼姑吗?” 刘知远打断了于清的话。 “对呀,她可是出家人。” 于清理直气壮地说道。 “出家人怎么了?现在的出家人多了去了,放眼望去,满大街都是出家人,但是有几个是真正做到四大皆空的,他们大多数还不是被生活所迫,不得已而为之。更有甚者,还有和尚和尼姑生活在一起,还说什么男女双修的。哼!在这乱世之中,什么奇葩事没有?也许今天还是出家人,明天就变成五毒俱全的人多了去了。” 刘知远不以为然地说道。 于清不由得想起来在五台县被和尚抢劫的事,确实也是刘知远说的那么一回事。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确实,自从从狼山来太原以来,一开始慧清表面上一凶二恶,但是于清知道,她内心却很关心自己的,这一点,于清不是傻子,他当然感受得到慧清那冷若冰霜的外表下面藏着一颗柔软的心。于清确实有些感动。 一想到这里,于清又想起了赵匡燕来,不由得叹了口气说:“就算慧清真的喜欢我,我也不能喜欢她,我心中的位置已经被一个女孩占据了,再也容不下其他女人,这个女孩就是赵匡燕,我的致爱!我的唯一!如果此生不能和匡燕妹妹双宿双飞,我宁愿孑然一身,孤独终老,在完成师门的使命后就去隐居深山大泽,从此不问江湖事,了此残生。” 说道动情处,于清的眼眶竟然有些湿润了。 刘知远见于清那怅然若失的样子,也不知怎么安慰才好,叹了口气说:“好吧,于兄弟,又提起了你的伤心事,大哥不也是见你孑然一身,光棍一个,希望你有一个好的归宿吗?慧清是个好女孩,你认真的考虑一下吧!” 于清抬头眺望远方那苍茫的群上,不由得思绪万千,自言自语地道:“归宿?我有归宿吗?山高路远愁更长,生死两茫茫,何处是归宿,唯有泪千行!” “好了,别伤感了,早些歇息,明天大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让兄弟你帮我去做呢。” 刘知远回到府上,将于清和慧清的事向李三娘说了。 三娘说:“哎,于兄弟老大不小了,是要想办法给他安一个家了。既然他提到慧清时脸会红,我想应该有戏,我去找慧清谈谈,探一下她的口风。” 刘知远远说:“嘿,看来还是你们女人之间说话方便些,我们一个大老爷,有些姑娘家家的事是不是很方便。好吧,你就去行馆拜访一下慧清小师傅吧。” 李三娘提着一些点心和水果,来到了行馆,敲了几下门。 “我都说我累了,要休息了,烦不烦嘛!” 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慧清妹子,我是李三娘,刘知远的老婆。” 李三娘说道。 “哦!原来是夫人,请稍等,我马上就来开门。” “夫人,里边请!”慧清礼貌地请李三娘进屋。 “慧清妹子,我做了些点心,还有承训从南方给我带来了些水果,我拿过来给你尝尝。” 李三娘娘热情地说道。 “夫人有心了!谢谢!” “来,快尝尝,看我的手艺如何?” 李三娘边说边拿了一个精致的点心递给慧清。 慧清说:“哎,夫人也太热情了,小妹我怎么好意思。” 在李三娘的面前,慧清本来还想以贫尼自称,但是她见李三娘叫他妹子,感觉很是亲切,不禁有些感动,就自称小妹。 “别客气,来,妹子,快吃!” 第七十七章绝代佳人 慧清接过李三娘递过来的点心,吃了一口。 “哇,好好吃哟!真是太好吃了。” “喜欢吗,喜欢今后嫂子就天天给你做。” 李三娘又递给慧清一个点心。 …… 很快,两人心与心的距离就无形中拉近了。 毫不设防的慧清完全敞开了心扉,仿佛又回到当初和于清一起行走江湖时那无忧无虑、无拘无束的时光,不时听到欢声笑语传来。 李三娘突然问道:“妹子,你为什么总是蒙着面纱呢,是不是风沙太大,还是妹子长得太拿不出手了,不敢见人。” 李三娘的这一激将之法果然起到了效果。慧清不服气地说道:“姐姐说的什么呀?什么叫拿不出手?” “嗯!对了,一定是妹妹的脸上长满了麻子,姐姐猜对了吧!” 李三娘进一步刺激慧清。 “才不是呢!”慧清气呼呼地说道。 “那为什么妹妹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呢,你放心好了,就算妹妹长得跟那效颦的东施一样,你还是姐姐的好妹妹,姐姐一定不会嫌弃你。” “谁说我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就让姐姐见识一下妹妹我的庐山真面目!” 慧清一边说,一边摘下了面纱。 “哇!” 李三娘情不自禁的而发出了一声惊叫。 “怎么?我很丑吗?” “美,实在是太美了!简直惊为天人!” 李三娘有些自言自语地惊叹道。 倒是慧清反而有些害羞了。 李三娘继续说道:“这么美的女娃为什么要想到出家呢?这不是暴殄天物吗?我一个女人看到你都会心动,要是那个小子能够娶到你这样的大美人,那还不乐开了花?” 说道这里,慧清把当年师父如何在契丹救了自己,又如何把自己带到狼山兰若寺,自己又是如何出家当了尼姑,以及师父圆寂后为师父守孝三年的的事一五一十的说给了李三娘听。 但是她和于清之间的事却只字未提。 李三娘听了,抚摸着慧清的头说:“唉!妹妹,没想到你经历了这么多事,真是难为你了。不过你放心,今后妹妹你就跟姐姐在一起,谁也别想再欺负我们的小美人儿。” “姐姐,我一看到你就倍感亲切,我们真是有缘!” 慧清动情地说道。 “对了,妹妹,你说你给你师父塑完金身就蓄发还俗,那还俗后你有什么打算。”李三娘问道。 慧清说:“我离家多年,应该会先回家去一趟,去看看父母,至于以后的事,我暂时还没有想到那么多。” 李三娘又问道:“妹妹,你有过喜欢的人吗?” 慧清陷入了沉默之中。 “唉,不想说就不说。你觉得于清那小子怎么样?” 李三娘又问道。 “我恨他!” 没想到慧清反应那么大,李三娘被吓了一跳。 肯定有故事,李三娘假装没有看到慧清的反应,自顾自地说道:“其实,那小子真的不错。” “姐姐,我不想听到这个人的名字。如果你还要说他,我就要休息了。” “好好,不说,不说,我们说点其他的吧。” …… 最后,慧清说:“姐姐,我的真面目只有你一人知道,我希望你能替我保密,不要对任何人说我的长相。” 李三娘说:“请妹妹放心,绝对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妹妹是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好了,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我也有点困了,我们姐妹明天再聊。” “姐姐晚安!” “好吧,早点歇息!” 李三娘回到府中,刘知远问情况如何。 李三娘说:“嘿,都不知道于清这小兔崽子是怎么得罪了慧清妹妹了。” 刘知远说:“唉,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 第二天,刘知远派于清前往恒州,一来是打听契丹的动向和虚实,二来是通知杜重威小心些,做好防备契丹突袭的准备。 于清离开太原后,于第五天傍晚才来到了恒州。 这时,杜重威撤退回来的十万大军也驻扎在恒州城郊外。 于清手持刘知远印信,拜见了杜重威。 于清来到杜重威行营,杜重威正在和部下寻欢作乐,一个个喝得东倒西歪,那些被掠夺来的女子成为了他们蹂躏的对象,一副歌舞升平的景象,哪里像是大敌当前的样子。 见于清求见,杜重威叫手下的先退下去,他摇摇晃晃地对于清说:“于清,我们又见面了,当年一别都有四五年没有见面了吧,看起来你沧桑了许多,听说你投靠了刘知远,是不是刘知远亏待了你呀!” 于清说:“回杜大人,刘大人待我于某如兄弟,怎么能说亏待二字呢?你以为当今天下人都像你杜大人一样心胸狭窄吗?” 于清根本瞧不起杜重威的为人,可是一点情面都不给杜重威。 杜重威不禁大怒,可是现在于清的身份是代表刘知远,他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敢怎么为难于清。 “好吧,你这次代表刘知远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杜重威强压自己的满腔怒火问道。 于清回答道:“刘大人听闻契丹主耶律德光亲自率领二十万大军南下,企图对皇上不利,我此次前来,就是要通知杜大人,提前做好防御部署,不要让契丹的狼子野心得逞。” “刘知远真是有心人,他既然知道契丹出动了二十万大军进攻我大晋,为什么不带兵来援助,而是派一个于清来通知我,难道那契丹倾巢而出,我杜某人都察觉不到吗,还要你刘知远来充当好人?” 杜重威冷嘲热讽地说道。 于清冷笑一声,说:“哼!该带到的话,我已经带到,至于该怎么做,我也无法左右,既然杜大人不欢迎我,我这就告辞。” “不送!来我们继续。” 杜重威根本无视于清的存在。 于清走出账外,帐里又传来歌舞升平的靡靡之音,他不禁暗自摇头,有这样的上将,看来大晋岌岌可危了。 “于兄弟!真的是你吗?我以为看花眼了!” 于清定睛一看,只见前面一个将军迎了上来。 “你是?……” 于清似乎不认识来人。 那将军快步走上前来一把握住于清的手说:“于兄弟,你不认识我了?我是王清,当初在恒州城内掩护你们出城的王清,你不记得了吗?” 第七十八章节外生枝 “哦,原来是王清大哥,这么多年不见,你苍老了许多。怎么?看这身行头,王大哥可是当了大官了!” 于清有些激动地说道。 “唉,于兄弟说笑了,承蒙皇上厚爱,现在我荣升奉国都指挥使,奉命跟随中书令杜重威上将军出征。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你这是?”王清说道。 “哦!我嘛,我是奉河东节度使、刘太师之命前来通知杜大人要小心防备契丹的事。不过我看那杜大人好像并不是很着急,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寻欢作乐。” 于清摊了摊手说。 “唉,国之不幸呐!”王清也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道。 于清说:“王大哥,此处说话不方便,我们找一个安静些的地方叙叙旧。” 王清说:“好,兄弟,就到我账内去坐吧。” 王清带着于清来到自己的大帐,清退左右。 王清给于清倒了一杯酒,自己也倒了一杯,一边喝一边叹息道:“本来我大晋大军可以一鼓作气拿下瀛莫二州,平定关南,再图漠北,一举收复燕云十六州的,可是主帅优柔寡断,坐失良机,刚愎自用,不听逆耳忠言,只听谄媚之音,看来这些都是天意,我大晋的江山危危可及了。” 于清听了,分明听得出王清有心杀贼无力回天的无奈,就说:“王大哥,既然是这样,你为什么不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不如跟我一道回太原去吧,刘大人礼贤下士,惜才如命,是个难得的好主帅,你就听兄弟一句劝,跟我去河东吧!” 王清喝了一大口酒,苦笑道:“现在契丹兵临城下,和我们只有一河之隔,如果我此时跟你走,岂不是临阵脱逃?如今契丹长驱直入,如果国家遭受劫难,我们作为军人岂能苟且偷生,当以死报国方显男儿本色。” “人各有志,如果王大哥不肯跟小弟走,小弟也没有办法,但是恕我直言,杜重威这样的酒囊饭袋不值得你为他卖命!”于清毫不客气地说道。 “于兄弟,你错了,我不是帮杜重威卖命,我是在帮皇上卖命。”王清脸上露出一丝坚毅,斩钉截铁地说。 “好吧,王大哥,我敬你,干了,希望你好自为之,兄弟我这就告辞,后会有期!” 于清一口干了手中的酒,起身告辞。 “干了,后会有期。兄弟慢走!” 王清看着于清出去的背影,也干了杯中的酒。 …… 定州,去狼山的路上。 慧清赶着一辆双马车,将刘知远拨给她的一千斤黄铜和二百两黄金运往狼山。 刘知远还派了两员小将护送她回狼山。 这时,前面出现了一男二女。 为首的是一个骑着枣红马的英俊威武的青衣男子,马背上挎着一把亮铮铮的槊刀。 旁边是一个骑着白马的锦衣美妇,那美妇的背上背了一柄宝剑,显得英姿飒爽,大有巾帼不让须眉的气势。 那锦衣美妇的后边跟着一个紫衣少女,背上也背着一柄宝剑。 只听那锦衣美妇柔声说道:“荣哥哥,你不觉得奇怪吗?一个尼姑带着两个军士,还蒙着面纱,一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看这马车上的东西一定大有文章。” “哎,我说霜妹妹,你总是喜欢多管闲事,我们不要节外生枝了,快点赶路吧。”那青衣男子催促道。 那锦衣美妇嘟着嘴,撒娇道:“荣哥哥,我们这次去见伯父,总不能两手空空吧?我看这尼姑一定不是什么慈悲为怀的出家人,说不定是狼山的强盗化妆的!” 那护送的两个小将见有人挡住了去路,不禁大怒,喝到:“哪里来的贼婆娘,少给老子们惹事,赶快让路,否则休怪我们兄弟不客气。”说着,亮出了家伙。 “你看,荣哥哥,我不想惹人家,人家要惹我们。”那锦衣美妇仿佛有些委屈地说道。 那青衣男子指着慧清道:“我看你们行踪可疑,到底是干什么的?车上装的是什么?” 车上的东西毕竟价值匪浅,慧清也不想节外生枝,就说到:“没什么,都是些日用的东西。” 这时,那个紫衣少女跳下马来,拍了怕手说道:“既然都是些日用的东西,那让本姑娘看看。”说着将剑抽了出来,准备挑开马车的帘子。 “找死!” 那两个小将终于按捺不住,其中的一个一刀向紫衣少女劈来。 他们可是奉了刘知远之命要保护慧清和货物到狼山,自然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货物出事。因此就按耐不住动了手。 那紫衣少女身形一闪,避开了小将的刀锋。 “果然有问题!”那锦衣美妇话音未落,一柄寒光闪闪的宝剑已经出鞘,飞身向小将袭来,那身形轻快无比,如燕子点水一般。 “小心!”慧清禁不住大喊一声。 真是强将手下无弱兵,那两个小将武功确实了得,不愧是刘知远亲自挑选的人。他们和那两个女的大战起来,看起来还颇能应付。 “哎!霜儿,你就是这个急脾气!”那青衣男子负手而立,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看起来不打算帮忙。 慧清将手按在剑柄上,静观其变。 只听那锦衣美妇娇喝到:“哼!看不出来还有两把刷子!让你见识一下我鸳鸯蝴蝶剑的厉害!”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她和紫衣少女同时挽了一道剑花,齐声娇喝到:“双宿双飞!” 只见她们身形流转,像一对翩翩起舞的蝴蝶,整齐划一,甚是美妙。 那青衣男子情不自禁地叫好。 就是慧清也忘记了对方是敌人来着,尽然也叫了一声:“妙!” 那两个小将渐渐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一个小将边打边问道:“慧清小师傅,你到底是那边的?” “小心!”慧清这才看见两个小将情况非常危险了。 锦衣美妇和紫衣少女的剑术看起来轻快无比,有如仙女散花一般,在旁人看来就像是在欣赏一支精彩绝伦的舞蹈,可是身在其中之人才知道那是招招要命,那凌厉的剑气密不透风,让人根本没有喘息的机会。 两个小将暗叫不妙,只听啊的一声,其中一个小将向后旋转了半圈,跌倒在地,用右手捂住左臂,面容十分痛苦,从手指间流出几行鲜血来。 二女子正欲上前结束战斗,只听“铮”的一声。 慧清动了。 只见他化作一道虚影,一道剑影如白虹贯日般向锦衣美妇和紫衣少女横扫而去。 “霜儿、馨儿小心!” 青衣男子大声喊道。 可是,显然已经太晚了。 一抹鲜血将少女的紫衣染成了殷红。 那紫衣少女又羞又怒,骂道:“死尼姑不要脸,老娘跟你拼了!” 她正想上前和慧清拼命,但是疼痛难忍,“哎呦!” “馨儿,你怎么啦?”青衣男子飞身上前,挽住紫衣姑娘,正欲检查紫衣姑娘的伤情,才发现受伤之处太尴尬了。 “霜儿,你来照顾馨儿,那小尼姑交给我了。” 慧清看紫衣少女受伤的地方,自己也觉得尴尬,就说到:“不好意思,贫尼不是故意的。” 第七十九章为伊憔悴 “嘻嘻!”这一下,就是那受伤的小将都忍不住笑出声来,仿佛已经忘记了自己伤口的疼痛。当他们看那少女受伤的部位时,竟然喉咙一干,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 紫衣少女见两个小将那猥琐的样子,不禁大怒道:“看什么看,小心本姑娘挖了你们的双眼!” 两个小将知道自己打不过她们,急忙收回了目光。 锦衣美女听了青衣男子的话后,抽身出来,扶起紫衣少女,扯下一块衣襟给她包扎起来。 青衣男子手握亮铮铮的槊刀,对慧清说:“你是女人,本来我不想为难你,可是你伤了我妹妹,你必须要有一个交代。” “是吗?公子想要我怎么交代呢?难不成还要我像她一样挨一刀?”慧清满不在乎地说道。 “都说出家人慈悲为怀,你这个出家人为什么如此心狠手辣?”青衣男子气愤地说道。 “要想有一个交待也不是不可以,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了!”慧清毫不退让地说道。 自从和李三娘聊天后,在李三娘这个“姐姐”的开导下,慧清其实已经放下了心头的包袱,恢复了当初那古灵精怪的本性。等回到狼山为师父塑了金身,自己就不再受佛门清规戒律的约束,因此,现在的她已经不把自己当尼姑看待了。 “好吧,这是你逼我的,如果三招之内我不能胜你,我可以让你走,馨儿的伤我可以不计较。”青衣男子冷冷地说道,言语中从满自信。 “哼!三招,你这是要想让我笑掉大牙吗?”慧清满不在乎地笑道。 “少废话,看招!第一招:少林龙爪手!” 只见青衣男子一对龙爪遒劲有力,虎虎生风,有如龙出九渊,日月为之暗淡,风云为之色变。 慧清显然轻敌了,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不动声色的男子武功如此之高。她仓促应战,连续来了七八个后空翻,想要避开青衣男子的一双龙爪。 可是青衣男子一双有力的龙爪如影随形,根本不给慧清任何机会。 慧清大惊失色,双足发力,向后倒飞出去,可是男子那一双手仿佛永远都在面前似的,根本摆脱不了。 只听“嗞”的一声,慧清的面纱就像风中的蝴蝶一样翩翩而去,一张惊世骇俗的脸露了出来。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用美丽、俊俏、清新脱俗、仙女下凡等词语都不能形容。 青衣男子也被这张美得无与伦比的脸给镇住了。 用绝世美女来形容锦衣女和紫衣女,那绝对不为过,但是就是这个尼姑,在惊鸿一瞥之间,一切世间最美的东西都黯然失色。 就在青衣男子愣住的一瞬间,慧清抓住了破绽,来了一招燕子穿心,支取青衣男子的前胸。 青衣男子猛地回过神来,一个后空翻,同时手中的槊刀一挡,总算化解了慧清的剑势。 不过,慧清也脱离了危险,也就是说第一招过了。 这时,那受伤的紫衣少女和锦衣美女都看到了慧清的庐山真面目。 紫衣少女禁不住叫道:“这是死尼姑长得还很俊!荣哥哥,帮我划花她的脸,为我的大白兔报仇。” 青衣男子大囧,脸上热辣辣的,只听他大吼一声:“第二招:夺命追魂刀。” 一把槊刀风卷残云般向慧清逼来,那强大的威压让慧清觉得胸口透不过气来,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慧清本能地用长剑一挡,只听哐当一声巨响,慧清手中的剑不翼而飞,虎口发麻,手臂发抖。 显然她和青衣男子的内力何止差一个档次。 同时她只见无数刀影铺天盖地地罩下来。 “完了,吾命休矣!”慧清闭上了眼睛。 “镗!”只听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青衣男子的槊刀硬生生被挑飞。然后是一个慧清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兄弟手下留情!” “大哥!怎么是你?”青衣男子又惊又喜。 “兄弟!我们又见面了。” 慧清心中一喜,但是转瞬之间又有些糊涂了,“这兄弟大哥的,演的是哪一出?” 世界安静了,出奇的安静,只能听到“砰砰”心跳的声音。 “匡燕,是你吗?” 慧清睁开眼睛,只见一个风尘仆仆的男子一步步朝自己走来,不是于清又是谁? 慧清不知所措,呆呆地看着一步步走进自己的于清,脸上不由自主的落下一滴清泪。 她此时才意识到自己的面纱已经没有在脸上了。 于清激动地抓住慧清的双臂:“匡燕,真的是你吗?” 在场的人们一头雾水。 “干什么?施主请尊重一点,贫尼法号慧清,放开你的手!” 慧清反应了过来,吼道。 “不,你是匡燕,你就是赵匡燕!匡燕,你知道吗?我找你找得好苦!”于清声泪俱下。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放手,我不是赵匡燕,赵匡燕早死了!” 于清惊呆了,他放开了慧清,捂着自己火辣辣的左脸,彻底懵逼了。 “什么?她就是赵匡燕?她就是于大哥朝思暮想的赵匡燕?” 锦衣美妇、紫衣少女以及青衣男子几乎同时惊讶地问道。 可是,慧清“呜呜”的哭着跑了。 青衣男子正是郭荣,于清的结拜兄弟。那二女自然就是刘玉霜和馨儿了。 见于清傻傻地呆在原地,刘玉霜着急的喊道:“于大哥,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追。” 于清这才反应过来,向慧清跑远的方向追去。 两个小将如坠云里雾里,“这是什么情况?还打吗?” 郭荣说:“二位兄弟,实在是对不住了,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呐!误会,误会!” 郭荣给受伤的小将包扎了伤口,交谈中,得知他们是刘知远派来保护慧清回狼山的。 郭荣说:“嘿!你们不早说,我父亲大人也在刘大人麾下做事,原来我们不打不相识,竟然是自己人。” 未受伤的小将问道:“不知郭公子令尊是谁,也许我们认识。” 郭荣说:“家父名讳一个威字。” “令尊原来是郭威将军!郭将军名震河东,军中何人不知,何人不晓,将军武功盖世,神威无比。没想到将军的公子也是一等一的高手,真是虎父无犬子,将门出虎子!”小将称赞道。 “小哥过奖了。”郭荣拱手微笑道。 慧清一边哭,一边向前跑去。 于清紧跟其后,喊道:“匡燕,等等我,不要走!” 终于,于清追上了慧清,一把抓住慧清的手,说道:“匡燕,你别走,你听我说,我想你!你知道吗?我天天都想你,夜夜都想你,每时每刻都想你。” 慧清挣脱了于清的手,哭到:“别说了,我不听,我不听!” 于清心情激动,一抱抱住慧清,将他紧紧地抱在怀里。 慧清使劲挣扎,于清就是不放手。 (观众也是这样想的,千万别放手。) 慧清使劲拍打着于清的胸脯,骂道:“放手,你混蛋!” 于清说:“打吧,只要能解了你心中的气,你就打吧!我的好匡燕,我的爱!” 赵匡燕被于清这样紧紧地抱住,心潮起伏,真是又爱又恨,她还是用那小拳拳拍打着于清,不过她心底很温暖,前所未有的温暖,那是一艘在茫茫的大海上漂泊已久的小船找到了一个避风的港湾停靠时的温暖。 终于,她羞怯了,温柔地抚摸着于清那饱经风霜的脸,很是心痛,“你瘦了!” 于清深情地看着慧清,喃喃地道:“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匡燕,今天找到你,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傻瓜,你轻一点,我透不过气来了!” 于清这才发现原来他将慧清抱得好紧,就像他一松手,慧清就会飞走似的。 “慧清小师傅,你在哪儿呀?” “于大哥,你在哪儿呀?” 慧清说:“于大哥,有人来了!” 于清急忙放开了手:“我们在这儿呢!” 郭荣、刘玉霜、馨儿以及两个小将跑了过来。 馨儿见慧清那娇羞的样子,说:“既然你是于大哥的红颜知己,你伤了我的小兔子这件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反正你的人也受伤了,我们扯平了。” 于清这才介绍道:“这是赵匡燕,我给你们说的人就是她。匡燕,这是郭荣,我的结拜兄弟,这位是弟妹,刘玉霜,这位是馨儿姑娘。” “见过郭大哥,见过玉霜姑娘,馨儿姑娘。”慧清一一行礼。 刘玉霜高兴地拉着慧清的手说:“匡燕姐姐,你知道吗,当年于大哥去南平国找你,他还以为我是你,可有趣了。哎,于大哥对你真是情深义重啊,有句话叫住易得千金宝,难得有情郎,姐姐你可要珍惜呀!” 慧清说:“你们还是叫我慧清吧,我毕竟还是佛门弟子。等回到狼山,给师傅塑完金身,我还俗后你们再叫我赵匡燕。” “好吧!”大家异口同声地说。 第八十章心怀鬼胎 久别重逢,大家寒暄了好一阵子之后,于清还要回太原向刘知远复命,郭荣要回邢州和刘玉霜完婚,而慧清要回狼山给师姑塑造金身,大家依依惜别,各奔东西。 …… 这年十一月底,杜重威领兵来到武强,当他听说契丹大军已经在耶律德光的率领下直逼恒州,心生惧意,准备从贝州、冀州往南撤退,避免和契丹大军遭遇。 这时,彰德节度使张彦泽正好驻军恒州,听说上将军杜重威的军队也到了恒州后,带领自己的军队前来和杜重威会师。当张彦泽听说杜重威要南撤后,极力劝阻杜重威。 他说:“现在契丹貌似强大,其实不然。契丹大军劳师动众,长途奔袭,这是兵家大忌。那契丹大军虽然号称二十万,但是并没有那么多,据探子来报,契丹成建制的军队最多十五万,现在来到恒州城下的只有十万。大人麾下有十万兵马,虽然大人麾下的人马也疲惫了些,但是我们是本土作战,且恒州的守军全部都是休整很充足的,可以说是以逸待劳。恒州城守军共有两万人,如果我们两军内外夹击,必定能大破契丹,这是上天赐予大人的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王清也说:“张大人所言极是,那契丹大军长途奔袭,可以说是强弩之末其势不能穿鲁缟,只要大将军您振臂一呼,我大晋士兵定能同仇敌忾,奋勇杀敌,这是我们毕其功于一役的天赐良机呀!” 杜重威听张王二人如此说,倒是有些心动了,如果真的能够大破契丹,那无疑是奇功一件,到时候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自己有什么要求,还怕皇上不答应? 于是,他命令张彦泽为前锋,知己率领晋军殿后,前去攻打契丹军。 可是,杜重威的大军来到中度桥时,契丹已经占领了中度桥。 张彦泽请命带领前锋营二千骑兵前去争夺中度桥,杜重威准了。 晋军在张彦泽的带领下猛攻契丹军。 契丹军见张彦泽作战勇猛,害怕晋军占领中度桥后,和恒州守军形成南北夹击之势,就放火把中度桥烧了。 现在天寒地冻,滹沱河水冰冷刺骨,晋军士兵也不敢贸然渡河。于是晋军和契丹兵隔河安营扎寨,南北对峙。 这时,磁州刺史兼北面转运使李往南求见,力劝主帅杜重威和副帅李守贞说:“现在我军和恒州近在咫尺,互相的烟火都能望见,如果我们南北夹击,突袭契丹军,定能大获全胜。” 杜重威说:“李大人说得倒是轻松,现在天气寒冷,河水冰冷刺骨,那滹沱河上唯一的通道中度桥已经被契丹人烧毁,我们如何渡河?” 李往南说道:“大人,只要我们去砍伐大量的三股木放置在河水中,搭起一座浮桥,再铺上些柴草和泥土,就能将士兵渡过河去,我们可派人暗中和恒州城的守军秘密取得联系,以篝火为号,趁着夜色将契丹的营盘的栅栏砍掉,里应外合冲击契丹大营,一定能够出奇制胜,就算不能全歼契丹兵,他们也一定会逃走。” 李往南的话在座的将领们都觉得有道理,纷纷赞同这样做。但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杜重威竟然不同意。 其实,杜重威有他自己的如意算盘,现在他不断向出帝石重贵请求增兵,朝廷的大军全部都归他管辖。 石重贵一心想要打败契丹,夺回燕云十六州,他的初衷是好的,可是他心比天高,命比纸薄,错就错在他过分相信了这个姑父,竟然把所有的军队包括禁军都调给杜重威。 杜重威手握重兵,面对契丹大军却按兵不动,一来他想以契丹入侵为由来光明正大的向石重贵提条件,二来他也不想真正的和契丹开战,他的目的是拥兵自重,扩充自己的实力。因为他也认为安重荣说的那句话是对的:“天子宁有种焉?兵强马壮者为之耳!” 现在朝廷防守空虚,只要契丹大军一退,到那时候自己挥师入京,那皇帝的宝座还不是自己的? 因此,对于李往南的建议虽然手下的人,包括李守贞都认为可行,可是他就是按兵不动,坚决不同意。 为了储备粮草,杜重威命令李往南前往怀州、孟州去督运军粮。 没想到杜重威的这个消息被契丹的探子获悉了。 耶律德光大帐,契丹军正在召开紧急军事会议。 “众位卿家,现在我军形势不容乐观,南有杜重威的十万大军驻守,北有恒州城内的二万守军,形势对我们极其不利,大家有何破敌良策?”耶律德光问道。 大将军萧翰奏道:“启奏陛下,虽然表面上晋军对我们形成了南北夹击之势,他们本来可以渡河,一举击败我们,但是既然杜重威的十万大军按兵不动,只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他们有所忌讳,不敢与我军作战,但是这种可能显然不成立,因为从我军和晋军历次交锋来看,晋军作战英勇,不像是不敢和我们开战的样子。第二种可能就是晋军统帅有其他想法,而在当前的形势下,最有可能的想法就是当皇帝。因此,我们只要假装许诺让杜重威当皇帝,他可是什么事情都愿意干的人。” 耶律德光说:“舅舅所言极是,我们可以派人秘密和杜重威接触,探一下他的口风,如果真如舅舅所言,那我们就许诺让他当皇帝,到时候他岂不是对我们言听计从?” “报!” “进来!” 正在这时候,契丹探子来报,说杜重威派李往南前往怀州、孟州督运军粮。 耶律德光问道:“你们打探清楚没有,情况是否属实?” 探子说:“启禀皇上,千真万确,我们的人一直跟踪李往南出了恒州地界。” 箫翰说:“皇上,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既然杜重威这个时候派人去催运粮草,说明他们军中的粮草不济,只要我们切断晋军的粮草通道,没有了粮草,晋军一定会军心动摇,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一鼓作气拿下恒州,进而挥师南下,直取大梁。” “可是派谁去呢?”耶律德光沉吟道。 “我去!咳咳!” 第八十一章奉敕不杀 这个特殊的咳嗽声,耶律德光再熟悉不过,不是李俊臣又是谁? “哦!李爱卿自告奋勇,为朕排忧解难,真是难为你了?”耶律德光说道。 “能为陛下效劳,也是俊臣的荣幸,何来难为一说?”李俊臣说道。 “那李卿家准备带多少人马去?” 耶律德光问道。 李俊臣说:“如果只是截断晋军的粮道,俊臣一人足矣,如果要想把他们的粮草抢来,那就派些老弱病残的士兵去押运粮草即可。” 萧翰听了李俊臣的话,说道:“押运粮草乃头等大事,岂能当作儿戏?李将军虽然神功盖世,但是我们还是要慎重,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李俊臣有些不耐烦地说:“我可以用我的人头担保,如果我拿不下晋军粮草,你可以取了我的头颅,我可以立下军令状。” 刘重进见状,笑呵呵地圆场说道:“军令状那倒不必,李将军号称神威无敌神勇大将军,那小小晋军在李将军眼里如同蝼蚁一般,但是萧大人说得对,押运粮草确实是头等大事,非同小可,要不这样吧,我和萧大人陪同李将军一同前往,需要动武的地方,李将军上,需要押运粮草的地方,就由我和萧大人来安排,李将军您看如何?” “好吧,就依刘大人的。”李俊臣说道。 “皇上,您的意思呢?”刘重进又问道。 耶律德光说:“那好,就这样,你们去挑一百个老弱病残的士兵随行,如果李大人得手了,让他们负责运送粮草。” 于是,李俊臣和萧翰、刘重进带领一百名老弱病残的契丹步兵,悄悄绕道西山,截断了杜重威十万大军的后路和粮草通道。 那些押运粮草的晋军士兵见前来截断通道的契丹兵不过百人,而且貌似都是些老弱病残的人员。不禁大喜:“看来这契丹已经是气数已尽了,竟然派些残兵败将来截断有如命脉的粮草通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那些运送粮草的士兵根本不把这些契丹人放在眼里,他们不慌不忙的拔出了武器,若无其事的走上前来。 萧翰见晋军上来了,对李俊臣说道:“李将军,就看你的了!” 只听李俊臣对契丹士兵大喝一声:“所有人,给我退下!” 那些契丹士兵急忙退到了李俊臣的身后。 李俊臣缓缓地拔出了武士刀,站在路口,冷冷地看着正迎上前来的晋军士兵。 李俊臣咳嗽了两声,说道:“晋军士兵听好了,我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帮我们把这些粮草全部运到契丹大营去,我可以考虑放你们一条生路!” 那带队的晋军小将一听,“这他妈是对我说的吗?”他根本不敢相信知己的耳朵。 “你再说一遍,我是不是听错了?”晋军小将有些不相信地问道。 “我说,你们给我听好了,我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帮我们把这些粮草全部运到契丹大营去,我可以考虑留你们一条生路!咳咳!”李俊臣再次说道。 “哈哈!你们相信吗?他是对我们说的!” “别理他,可能是一个契丹的疯子而已,一刀杀了算了!” “是谁给你的勇气?耶律德光吗?” “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李俊臣动了,也怒了。 晋军士兵的面前出现一道道血雾,只见李俊臣长刀指向天空,那刀刃上还滴着一两滴鲜血,他的身后布满了惨不忍睹的晋军士兵的尸体。 还有一个活的,他全身抖得像筛糠一样,颤抖地说道:“大……大大仙……饶饶饶……”他的脚下湿了一大片,显然吓尿了。 这一句大仙救了他的命,因为李俊臣很享受“大仙”这两个字。 “滚吧!”李俊臣将他刀上的血擦在剩下的晋军士兵的脸上。 那晋军士兵一边磕头一边往后退,突然被萧翰拦住。 “萧大人,放他走!”李俊臣冷冷地说道。 “可是,李将军,斩草要除根,如果他回去通风报信,那该……” “我说放他走!”萧翰还没有说完,就被李俊臣打断了。 萧翰只觉得全身发冷,一道冰冷的杀机向他逼来。 “好!好!让他走就是。”萧翰急忙让开了路,心中甚是恐惧,暗暗骂道:“疯子,简直是疯子!” “慢!” 那晋军士兵正要离开,却又听见李俊臣冷喝道。他抬起的脚步僵硬了,定格在空中不动,恐惧充满了他每一个神经。 片刻之后,“扑通”直接跪地: “大仙别杀我!饶命呀,大仙!”晋军士兵磕头如捣蒜。 “放心吧,我不杀你。”李俊臣一边说边格格地笑着,这声音如同从地狱发出来的一般,阴森恐怖,十分瘆人,也不知他是笑还是咳嗽。 “抬起头来!我不杀你。” 那晋军士兵诚惶诚恐的抬起了头,李俊臣手里的长刀却指向了晋军士兵的脸。 随着晋军士兵一阵杀猪般的嚎叫,李俊臣一拍手说:“成了!滚吧!” 只见那晋军士兵满脸是血,脸上赫然可见‘奉敕不杀’几个血字。 那晋军士兵连滚带爬地逃走了,身后传来一阵如来自地狱的魔鬼般发出的狂笑。 …… 杜重威军营。 “你们不知道,那可是有好几万契丹骑兵截断了我们的粮草通道,我们三百人的小队全部被他们杀死了。我虽然奋力拼杀,大概也斩杀了十几个契丹士兵,但是寡不敌众,还是被他们俘虏了,他们见我作战英勇,舍不得杀我,是耶律德光下令放我回来的,可是,他们在我脸上刻了字。我本来想到受此奇耻大辱,应该自杀的,但是我不能就这样死了,我一定要把这个情报带回来。” 那逃回来的晋军士兵正绘声绘色的讲述着他的“遭遇”。 “阿福,你说的是真的吗?”一个晋军小校问道。 看来这逃回来的士兵叫阿福。 “千真万确!要不,我们三百多个押运粮草的兄弟怎么会回不来?”阿福解释道。 他可不能说自己这三百人是被一个人杀死的,一来是他说出去也没有人相信,二来如果他说了真话,他也就不要再在军营里混下去了,因为这是多么丢军人的脸的事呀。 阿福的故事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整个杜重威军印都传遍了。甚至以讹传讹的说契丹有十万大军封锁了晋军的粮道,截断了晋军的后路。 第八十二章有心杀敌 一股莫名的恐怖在晋军中蔓延开来,军队中人心惶惶。有些有血性的大喊:“杀过滹沱河去,和契丹狗拼了!” 有些却开始哭鼻子, “娘啊,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媳妇呀,我的俏媳妇呀,你可千万别被猪拱了呀!” “天哪,怎么办?” 正在晋军中人心惶惶的时候,杜重威却在秘密接见一个人。 这人正是化装成晋军士兵的契丹使者。 …… 栾城。 李俊臣和萧翰、刘重进三人带着一百个契丹老弱病残的士兵押解着从晋军手中抢来的粮草,换上了晋军的衣服,大摇大摆的径直朝城门走去。 李俊臣若无其事地走在前面。 可是萧翰和刘重进心里却七上八下,“这个疯子真的疯了!”就连刘重进都觉得李俊臣此举无异于自杀,因为栾城可是有一千多个全副武装的晋军把守。 但是李俊臣让他们这么做,谁又敢说半个不字?反正都是死,还不如硬着头皮上,也许还有一线生的可能。 来到栾城城楼脚下,李俊臣高声喊道:“上面的弟兄开门,我们是杜重威大人派来押运军粮的。” 那守城的将军见对方不过百来人,而且确实也押运着粮草,也就没有怀疑,打开了城门。 当李俊臣等人进入城门后,守城的士兵才发现不对,一声令下,一千多人将李俊臣等人团团围住。 李俊臣冷笑一声,高声喊道:“你们已经被我包围了,如果放下武器投降,我可以绕你们不死!” 守城的士兵面面相觑。 “这他妈的还是正常人说的话吗?” “幻觉,绝对是幻觉!” “我数到三,如果你们还不投降,我可要杀你们了!”李俊臣又说道。 “哈哈哈,你是来搞笑的吗?笑死我了,不行了我的肚子都笑痛了!” 李俊臣咳嗽了两声,“三!” 没有一二的吗? 没有。 因为这个三字还没有说完时,李俊臣又动了。 又是一阵血雾,恐怖的血雾, 那将军的笑容止住了,永远的止住了,他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太快了! 至少这一下有三十个守军倒下,他们已经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我们投降!” “哗”的一下,所有人都跪下了。 就是刘重进也鬼使神差的跪下了,因为他的腿发软,根本站不起来。 李俊臣看都不看一眼,直接说道:“我要二十个女人,漂亮的、年轻的女人!” “有,别说二十个,二百个也有。”不知道是哪个说了一声,声音中充满恐惧和欣喜。 恐惧是因为这个魔鬼随时都可能要了他们这一千多人的命; 欣喜的是,既然他说要女人,言下之意就是他已经放过我们了。 这绝对不是悲哀,这绝对是实力实在太悬殊, 一个在九天之上, 一个在九地之下, 一个是巨人, 一个是蝼蚁。 这就是用实力说话的好处。 这一夜,不知有多少良家妇女要遭殃? …… 在遥远的玄牝仙山上,一个仙风道骨、鹤发童颜的老者盘坐在八卦蒲团上,掐了掐手指,双目紧锁,叹了口气,说:“徒儿们,中原要变天了!” “上官,你带领若雪,玄风立即下上,前往中原,去助你于清师弟一臂之力。” “可是,师父您呢?” 上官无我问道。 “你们不要管我,你们先去,我还有一些事要处理,等处理好这些事,我再来中原找你们。”刘玄清道长说道。 “好吧,师父,我们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就出发!”上官无我说道。 “不,不是明天,是现在,立即!”刘玄清不容置否地说道。 “师父,为什么那么急?”凌若雪不解地问道。 “因为事情紧急,时不我待,于清师弟已经使用了一次无名之朴神功了,他只剩下两次机会,这一次,如果你们能够帮助他,也许他不用使用无名之朴,所以必须现在下山,一刻也不能耽搁。”刘玄清说道。 “诺!”三个徒弟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 恒州城外,晋军军营,杜重威大帐。 王清义愤填膺的对杜重威说:“大人,现在我军后路已经被契丹堵死,粮草通道也被截断,军队中人心惶惶,长此以往恐怕用不着契丹来攻,我们自己就先溃败了。兵法云:‘置之死地而后生’我们何不渡过河去,和契丹主力决一死战?这样也许我们还有生还的可能。” 大将宋彦筠也说这是唯一的出路。 杜重威犹豫不决。 王清接着说:“大人,优柔寡断,乃兵家大忌,我可以领二千步兵为先锋,开辟道路,夺取桥梁,大人率领大军紧随其后,这样,只要我们进入恒州城中,城中粮草充足,物资丰富,到时候我们据城坚守,对契丹的进攻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好吧,我就拨给你二千步兵,只要你们能杀出一条血路,我就带领大军和你们一道进城。”杜重威终于答应了王清的要求。 王清带领二千士兵冲入敌营。王清一马当先,奋勇杀敌,二千步兵见主帅如此英勇,士气大振,奋力拼杀,很快杀出了一条血路。 只见王清两眼发红,脸上溅满了鲜血,一把大刀都杀卷了刃,气势如虹,锐不可当。 那些契丹兵见王清的样子,不禁胆战心惊,纷纷溃败。 晋军将领见状,纷纷上前请命,清杜重威率领大军跟进。晋军士兵也受到王清的鼓舞,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都想跟契丹决一死战。 可是杜重威却按兵不动,并传令下去有违抗命令,私自出战者,杀无赦。 原来,契丹的密使已经带给杜重威耶律德光的亲笔信,说什么赵延寿在中原不得人心,不能做中原的皇帝,只有杜重威德高望重是做中原皇帝的不二人选,只要契丹一推翻石重贵的政权,就让杜重威当皇帝。 被美梦冲昏了头脑的杜重威信以为真,一直在做当皇帝的春秋大梦,他哪里又会真的要去攻打契丹大营?只不过是见王清一直和自己作对,如果自己今后登基,王清无疑是最大的绊脚石,想趁此机会借契丹之手除掉王清这个眼中钉罢了。 而和王清一起出站的宋彦筠不是契丹的对手,混战中坠入河中,他游泳回到南岸,总算捡回了一条命。 王清虽然神勇,可是契丹的援兵越来越多,他多次请求杜重威派兵援助,可是杜重威却按兵不动,隔岸观火。 王清终于明白了杜重威的意图,这分明是要借契丹之手除掉自己啊!但是为了不让手下的弟兄们心寒,他对手下的弟兄们说:“弟兄们,我们身为大晋子民,保家卫国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今天,我们和契丹胡虏拼命,本来有必胜的把握,但是杜重威手握重兵,见我们在困急之中却按兵不动,不来救援,足可见此贼一定有叛变之意,皇上对我们有恩,我们当以死报国,以谢皇恩!” 第八十三章无力回天 将士们深受感动,无不动容落泪,纷纷说道:“都指挥使大人您待我们就像亲兄弟一样,能和大人一起杀敌,是我们的荣幸,我们发誓和您同生死、共进退!” “兄弟们,不要叫我大人,就叫我大哥吧!让我们兄弟一起杀敌!”王清慷慨激昂地说道。 “好!大哥!” 弟兄们激动得流下了热泪。 王清也禁不住热泪盈眶,他使劲擦干了眼泪,动情地说道:“男儿流血不流泪,我们兄弟当奋勇杀敌,让我们的鲜血染红滹沱河,让那些鼠辈们心惊胆寒吧!” “杀敌!杀敌!杀敌!”的呼声气壮山河,大地为之震抖,山河为之流泪,风云为之变色。 王清又对手下的一个亲兵小将说:“思诚,我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你马上带上我的令牌渡过河去,骑上我的火焰驹,立即去太原找刘太师,请他带兵入京勤王,就说杜重威叛变了。如果刘大人不相信,你就说是奉皇帝的口谕传刘大人进京的,我这块奉国都指挥使的金牌是皇上御赐的,刘大人见了金牌,应该会相信你的话,如果他还是不相信,你就去找一个叫于清的侠士,请他务必进京保护皇上,就说是我求他的。” 说完将金牌交给王思诚。 “可是,老爷……”王思诚还想说什么,王清已经将他推下了滹沱河,说道:“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契丹又派了大量士兵增援。 王清从容指挥,打退了敌人一次又一次的进攻,战斗一直持续到深夜。 王清的手下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最后只剩他一人。他手提大刀,看着那些蜂拥而来的契丹士兵,突然想起了于清给他说的话,不禁仰天大笑。 那些契丹士兵被他的气势镇住了,一个个不住的往后退,不敢上前来。 笑毕,王清大喊道:“有心杀贼,无力回天,天亡我也!大晋完了!” 他突然跪在地上,哭道:“皇上,臣无能,不能保护大晋江山,我先去了!” “呀……!”王清突然冲向契丹士兵,又杀死两个契丹兵,可是无数支长矛一齐向他刺来,有些已经扎进了他的胸口。他左手抱住长矛,又斩杀了一个最接近他的人。 又是无数的长矛扎进了他的身体,鲜血从口中流了出来,他那双生命不熄、战斗不止的手终于垂了下去,不过手中的大刀始终握得紧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敌人。 死不瞑目! 时间永远在那一刻定格。 (此时悲壮的音乐响起:美人的泪苦涩了沧海,英雄的血染红了桑田,山川含情水含笑,痴心无悔走天涯,是对是错,问苍天!) 王清死后,晋军士气大丧,加上主帅的态度,士气更是低落到了冰点。 而耶律德光派兵从外围将晋军包围,晋军内外断绝,粮草殆尽。 杜重威和李守贞、宋彦筠等密谋投降契丹。 杜重威暗中指派心腹杜淳到契丹主耶律德光牙帐,拜见了耶律德光。 这杜淳倒是有几分胆识,只见他不卑不亢地说道:“我主公杜重威大人本来无意与耶律皇帝为敌,无奈大晋皇帝下旨出征,我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自从我们和大辽国开战以来,杜大人一直避开与大辽天兵正面交锋。不是我们惧怕陛下的大军,实在是先皇和大辽交好,以子奉父之礼侍奉陛下,我主公作为先皇的旧臣,理当以父子君臣之理对待陛下,因此不愿意与陛下作对。如果我主公真的想和陛下开战,前日王清与贵军交战,陛下应该可以看出我军的实力,虽然不敢说必胜,但陛下想要一口气吃掉我十万大军,也并非易事。” 耶律德光可是亲眼目睹了王清的战力的,以区区两千之众竟能在十万大军的包围中坚持一天一夜,而且自己的军队也损失了一千多人,直到现在王清的样子都还像噩梦一样困扰着他。 因此,耶律德光当然不希望剩下的十万晋军和自己开战,兵法云: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耶律德光南下的本意不是要杀人,而是要征服晋国,推翻石重贵的政权,让中原执政者乖乖听话。 耶律德光说:“杜大人的一片孝心朕当然明白,父皇帝我宅心仁厚怎么会忍心对杜大人用兵?只要你们杜大人缴械投降,什么条件你们尽管开!” 杜淳说道:“有了大主这句话,我家主公就放心了。实不相瞒,如果我家主公能够坐上皇帝的宝座,我们一定会像先皇帝一样侍奉父皇帝您,而且每年在原来的基础上增加帛十万匹,银五万两。” 耶律德光为了迷惑杜重威投降,就对杜淳说:“其实我是想扶持赵延寿做中原皇帝的,但是赵延寿在中原威望素来浅薄,不得人心,恐怕不能做中原的皇帝。如果杜大人能够投降,杜大人手握重兵,又是吾儿敬瑭之妹婿,于情于理都是做中原皇帝的不二人选,只要他投降,这个皇帝的宝座我一定让他来坐。” 杜淳回来后,将耶律德光的话报告了杜重威。 杜重威不禁大喜,召集心腹大将等商议投降契丹之事。 投降的计议已定,杜重威怕军士不服,引起哗变,于是设了一个鸿门宴,以宴请各路将领为名,将他们骗到大帐,却在大帐周围埋伏下了自己的心腹和刀斧手。 当这些将领来到大帐后,杜重威拿出降表来给他们看,要他们在上面签字画押。 这些将领惊愕不已,没想到主帅竟然要他们投降契丹。可是看到那些若隐若现的兵甲时,他们那里敢说半个不字?纷纷在降表上签字画押。 于是杜重威派门吏高勋将降表进献给契丹主耶律德光。 耶律德光非常高兴,当即赐下诏书,予以收纳抚慰投降的晋军。 高勋回来后,将耶律德光的谕旨告诉了杜重威。 杜重威立即号令三军集合列队。 晋军将士见主帅亲自召集大家列队,以为就要和契丹决一死战了,一个个欢呼雀跃,憋屈了那么久,都想大展身手,奋勇杀敌为王清等死去的弟兄报仇。 他们期待已久,却见李守贞出来说话:“晋军将士们,当今皇上昏庸无道,亲近小人,疏远贤臣,我们在外为国卖命,浴血奋战。可是昏君却无端猜忌我们,对我们进行迫害,是可忍孰不可忍?杜大人爱惜将士们的生命,不愿意以你们的血肉之躯去对抗三十万契丹铁骑,杜大人对我们恩重如山呐!” 将士们听了,一个个咬牙切齿,恨不得将李守贞食肉寝皮。 第八十四章忠肝义胆 杜重威见状,终于撕下了他的伪装,说道:“将士们,我杜威为了大家的身家性命,宁愿冒着诛灭九族的危险,背负卖国求荣的千古骂名,还不是为了大家的周全!契丹雄师百万,我们拿什么去与他们抗衡?现在我们粮草殆尽,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唯一的生存出路就是放下武器,接受大辽皇帝的恩典。如有违者,杀无赦!” 此令一出,三军震动。“天哪!主帅这不是要我们投降契丹吗?” 当将士们反应过来后,无不抱头痛哭,那十万人发出的哭声震动原野,就是恒州城中的守军,也听到了哭声。 …… 太原,河东节度使刘知远府邸。 “什么?皇上传旨让我进京护驾?”刘知远显然不太愿意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刘太师,请您务必马上带上河东所有人马,跟我进京,现在京城防守空虚,甚至不到五百人,皇上密令本官前来,请刘大人立即进京。”王思诚说道。 刘知远听了,不禁大惊失色,问道:“为什么会这样?中书令杜重威大人不是有十万兵马吗?再说宫廷禁军呢?总有两三万人吧!” “您别说了,刘太师!” 刘知远还没有说完,就被王思诚的哭声打断了。“杜重威那狗贼这个时候可能已经叛变了,皇上把所有禁军都调拨给了杜贼,现在都城中已经无一兵一卒可用。” “有这事?”刘知远更是震惊不已,他上下打量着王思诚,问道:“无凭无据,我为什么相信你?” 王思诚急忙取出王清给他的令牌,双手呈给刘知远。 刘知远接过来一看,只见金制令牌上一面有“奉国”二字,另一面有一个“王”子。 刘知远说:“不错,这是皇上御赐的金牌,可是紧紧一块金牌又能说明什么呢?你可持有皇上的圣旨?” “这……”王思诚迟疑了一会儿,接着说:“因事情紧急,皇上来不及拟旨,是传的口谕,刘太师您就不要迟疑了,马上带兵进京勤王吧,我怕再晚了,就来不及了。” 刘知远说:“没有圣旨,地方私自调动军队进京那是诛灭九族的大罪,就凭先生一句话,我如何相信?” “刘太师!” “别说了,我主意已定,再说什么也没有用,没有皇上的圣旨或者亲自给我口谕,我刘知远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调动军队的。” 其实,刘知远何尝不清楚王思诚说的话除了皇帝口谕外所有的事百分之百是真的。但是他有他的权衡,就算真的皇帝下诏让他进京勤王,他也不会去,因为自己河东只有五万人马,杜重威可是有十万大军。 这个险,他绝不敢冒,也冒不起。 王思诚说:“刘太师,既然您不愿意相信我的话,我也实情告诉你吧,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口谕,但是杜重威叛变,投降契丹,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我家老爷让我来找大人您,那是他忧国忧民的一片苦心呐,我拼了最后一口气来太原见您,也并不抱什么希望,只不过是为了完成我家老爷临终前的遗愿,现在我家老爷交待我做的已经做到了,至于去不去,全凭大人一句话。” “临终?你家老爷是谁?”刘知远问道。 “奉国都指挥使王清!” “原来是王将军,王将军武艺高清,英勇善战,刘某倒是有所耳闻,国之栋梁,可惜了!”刘知远无不惋惜地说道。 王思诚无奈,只能按王清给他说的话去找于清。 当于清听了王思诚的话后,无不惊讶地问道:“什么?你家老爷,也就是王清大哥没了?怎么可能?他武功那么高!” 王思诚说:“于爷,我离开的时候,我家老爷倒是还没有死,但是你想,我们区区两千人,深入契丹的十万大军之中,杜重威那狗贼又不派兵援救,且老爷他已经抱定了以死报国的决心,那还能活吗?” 于清听了,心想:“是啊,武功再高,两千对十万,那有用吗?”想到这里,于清无不惋惜地说:“要是王大哥当初听我的劝,跟我一起来太原就好了,也不会落的今天的下场!” 王思诚说:“于爷,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小的这次拼死来到河东,只是替我家老爷求于爷一件事。” “什么事?”于清问道。 “老爷让我来求刘大人和于爷去京城解救皇上,但是刘大人已经推脱了,现在就只有求于爷您了!”王思诚说完,一下子跪在地上,“于爷,小的求您了!这是我家老爷最后的遗愿,求您了!” “兄弟快快请起!”于清准备把王思诚拉起来。 可是王思诚死死地跪在地上,说:“于爷不答应,小的就长跪不起!” “好,我答应你,快起来吧!” 王思诚终于站了起来,说道:“既然于爷已经答应了,小的使命也就完成了!” 于清正想说什么,只听“铮”的一声,同时听到王思诚说:“老爷,我来陪您了!” “不好!他要寻短见。”于清暗叫不妙,同时飞身来到王思诚的身边,大喊道:“别!” 可是,王思诚已经倒在地上,一把锋利的宝剑已经割断了他自己的脖子。 “兄弟,你为什么那么傻?”于清抱起王思诚的尸体,使劲摇晃着。可是一切都太晚了,王思诚脸上留着一丝安详的微笑。 “大哥!您为什么不同意出兵进京去营救皇上?”于清怒气冲冲的来到了刘知远的衙署,一见面就问道。 刘知远并不觉得意外,平淡地说:“这事你知道了?是那王思诚告诉你的吗?他人呢?” “他已经死了,自杀了!你想不到吧?”于清冷冷地说道。 “自杀了?好端端的为什么自杀?”刘知远仿佛有些想不明白。 “我怎么知道?但是王家主仆的这种英雄气慨,难道不可以说是惊天地泣鬼神吗?大哥,发兵吧,立即发兵进京勤王。如果我们不出兵,那么他们的死就是白死了。”于清说道。 刘知远说:“兄弟,你别冲动,不是大哥我不发兵,而是我不能发兵。如果没有圣旨,调动地方军队入京,那是谋反之罪,是要诛九族的,这个兵我能发吗?” 于清说道:“你去解救皇上,难不成你救了他,他还要治你的罪?他感谢你还来不及呢!不要再犹豫了,发兵吧,大哥!” 刘知远说:“兄弟,你还是太幼稚了,不要逞一时的冲动,到时候,后悔也来不及!” “本着良心做事,何悔之有?大哥,你知道的,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有开口求过您什么,这一次,就算兄弟我求您了?”于清确实是破天荒的第一次求人。 “我意已决,出兵绝不可能?”刘知远不为所动。 “为什么?就是因为没有圣旨吗?”于清着急地问道。 “我实话告诉你吧,就是有皇上的圣旨,我也不会真正出兵。” “这又是为什么?”于清更加不解。 “因为我们要保存实力,杜重威有十万大军,契丹有贰拾万大军,我们河东不过五万人马,拿什么去和他们抗衡?就拿你的冲动,拿你的义气去吗?”刘知远说出了自己的难处。 “唉!看来我错了!”于清他叹了一口气说。 “年轻人,知道错就好!”刘知远还以为于清真的知道错了。 第八十五章大梁之殇 “是的,我是错了,我看错人了,我还以为你和其他人不一样,看来我真的错了,我以为你是为了天下,没想到你是为了你自己,你和杜重威有什么区别?”于清越说越激动。 “放肆!”刘知远不禁大怒,高声喝道。 于清并没有理会刘知远,而是再次问道:“我再叫您一声大哥。你真的不出兵吗?” “不出!”刘知远斩钉截铁地说道。 “好,你不去,我去!”于清说完扭头就走。 “于兄弟!你听我说!”刘知远伸手拉住于清的胳膊。 可是于清甩开了他的手,说道:“兄弟?不敢当!你堂堂河东节度使,位高权重的太师大人,兄弟这个称呼我于清哪里承受得起!”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留下刘知远一脸的懵逼。 “怎么啦,老爷?和于兄弟置气了?”李三娘走过来问道。 刘知远叹了口气说:“唉,于清这小子,他误解我了,事情根本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好吧,老爷,让他去吧,有些事情,时间长了他就会明白的。不想他了,老爷,天气冷,我为你炖了些参汤,快趁热喝了吧!” …… 晋都大梁。 禁军将领李彦韬急匆匆的进宫面圣:“皇上,皇上,大事不好了!皇上,杜重威的十万大军已经投降了契丹,各地大小州府悉数投降。现在契丹大军从邢州、相州一路南下,如入无人之境,杜重威的降军紧跟其后,现在其先锋部队在降将张彦泽的带领下,倍道兼程,已经渡过白马泽,到了滑州了,正直奔大梁而来了。” 石重贵一听,不禁万分震惊,似乎不是很相信,疑惑地问道:“什么?杜重威杜大人投降了?怎么可能?他可是朕的亲姑父。李爱卿你是不是弄错了?” “是的,皇上,千真万确,这是我一个生死兄弟冒死从前线逃回来告诉我的,绝对不会假。”李彦韬回禀道。 石重贵一屁股坐在地下去,六神无主,面露惊恐之色。 “皇上,皇上!”李彦韬见石重贵呆坐在地上,叫了两声皇上。 石重贵这才反应过来,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问道:“李将军,朕现在该怎么办?” 李彦韬说:“皇上,现在情况十万火急,必须当机立断,立即召集李大人、冯大人入宫商议对策。” “对对对,快去,去招李大人、冯大人进宫。”石重贵焦急地说道。 李彦韬出去了,石重贵不禁放声大哭道:“姑丈,寡人待你如父,你怎么这样对我?姑丈负我!姑丈负我呀!” 李彦韬将冯玉和李崧找来后,一路上已经告知他们当前面临的严峻形势。 见了皇帝石重贵后,冯玉和李崧也六神无主,不知该如何是好。 李彦韬说:“皇上,二位大人,现在我们几乎是四面楚歌,宫中禁军也只剩五百人,目前能够进京护驾的只有河东节度使、太师刘知远大人了,他和先皇是八拜之交,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现在只有他能够救我们了!” “对对,皇上,请立即下旨招刘知远进京护驾。”冯玉回过神来,无比焦急地说道。 李崧也认为这是唯一的办法。 于是,冯玉立即拟了一道圣旨,石重贵盖上皇帝大印,交给李彦韬。 李彦韬立即将圣旨交给一个心腹亲兵一品带刀侍卫,要他连夜出城,前去河东向刘知远搬救兵。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都城大梁的封丘门传来了呐喊声。 一个小将慌慌张张的来报:“李大人,不好了,叛将张彦泽已经已经攻破了封丘门,冲入大梁城中了。” 李彦韬一听,二话不说,率领守卫禁宫的五百禁军迎战张彦泽。 但是张彦泽的先锋部队有两千人,李彦韬这五百人根本阻止不了,很快就溃败下来,李彦韬也被张彦泽俘虏。 张彦泽进入都城驻扎,纵容士兵们到处抢劫财物,掠夺妇女,城中大乱。 出帝石重贵见大势已去,将禁宫大门紧锁,在宫中点燃了火堆,提着宝剑驱赶后宫妃嫔等十多人赴火,自己也准备跳入火中自焚,被亲军将薛超死死抱住。 “皇上,万万使不得,你不能寻短见呀!”亲将薛超哭诉道。 “薛将军,朕丢了大晋江山,还有何面目苟活于世?你就让联去死吧!就是朕不自焚,那耶律德光恨朕入骨,他也不会放过朕的。”石重贵说道。 薛超说:“不,皇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还有机会!皇上请务必保重龙体。” “薛将军,你就不要安慰我了,我们气数已尽,还有什么机会?”石重贵苦笑道。 “有,皇上,我们还有机会,只要李彦韬大人的人将皇上的密旨送到河东,我们就还有翻身的机会,刘太师一定回来救援我们的,河东有雄兵五万,加上各地没有投降的地方节度使的势力,至少我们还有十五万人马,到时候只要皇上振臂一呼,我们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薛超分析道。 石重贵一听,觉得也有些道理,就动摇了。 过了一会儿,张彦泽从宽仁门将契丹耶律德光写给太后的抚慰书传入禁宫。 石重贵看了耶律德光的抚慰书后,加上薛超的话,他打消了自焚的念头,吩咐宫人灭火,并打开了宫门。 张彦泽领兵占领了禁宫。 见叛军入宫,出帝石重贵和后妃们在御花园抱头痛哭。 事已至此,石重贵召翰林学士范质拟降表,曰: “孙男臣重贵,祸至神惑,运尽天亡。今于太后及妻冯氏,举族于郊野面缚待罪次。遣男镇宁节度使延煦、威信节度使延宝,奉国宝一,金印三出迎。” 李太后也上表称“新妇李氏妾”。 张彦泽进入禁宫后,将宫中奇异珍宝据为己有,把其他封存向耶律德光邀功,同时将石重贵及后宫妃嫔太后等软禁。又将石延煦的母亲,貌美的楚国夫人丁氏强行霸占。 …… 丁未年(947年)正月初一,耶律德光入大梁,降出帝石重贵为负义候,至此,大晋灭亡。 …… 第八十六章福胜客栈 卫州,福胜客栈。 “老板,来一壶热茶,有些什么吃的,给我上些。”于清将包袱往桌子上一丢,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向店家问道。 他日夜兼程,从太原一路南下,只用了三天时间,就赶到了卫州,现在是又饿又渴。 今天是中原传统佳节,大年三十。 于清想,现在天色已晚,一路马不停蹄,坐骑也要休息一下了,今天就在卫州过了大年,明天再去大梁了。 虽然今天是大年三十,可是整个卫州城甚至连过年的灯笼都没有悬挂,街上行人稀少。寒风凛冽,天空下着稀稀疏疏的小雪,街道的店面门可罗雀,显得格外冷清。 店小二给于清上了一壶茶,于清倒了一碗咕咚咕咚就喝了一个底朝天。 小二说道:“客官,请稍等,一会就给您上吃的。” 于清又倒了一碗,正要喝下,这时,进来一个戴斗笠,披蓑衣的人,手中拿着一把带鞘的朴刀。 那人挑了一张角落里的桌子坐下,将朴刀放在面前的桌上,向小儿喊道:“小儿,来一壶热茶,再上二斤酱牛肉,十个馒头。” 小儿答道:“得嘞!” 当小儿从于清身边走过时,嘟哝着说:“今天的客人都怎么啦?都是喝茶,不要酒?” 于清已经喝了第三碗茶,可是吃的东西还没有上来,于清的肚子已经在咕咕咕叫了。 于清已经沉不住气,用筷子敲着桌子喊道:“小二……” “小二……” 几乎与此同时,角落里的斗笠男子也开口喊道。 于清见状,一抬手说:“你先!” 没想到斗笠男人也示意于清说:“你先!”同时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于清。 于清也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斗笠男人。 那男人虽然斗笠压得很低,几乎遮盖住了面部,但是分明可以看到那人的嘴巴张得很大,半天没有合拢。 只见那斗笠男人把斗笠抬高了几分。于清终于看清楚了他的脸,不认识。 但是那男子看于清的眼神充满了诧异与惊喜,像是见到了老朋友。 于清无比诧异,问道:“我们认识吗?” 没想到那人竟然起身从自己的位置向于清大踏步走了过来, 显然是要来握手的样子。 于清更是纳闷,再次问道:“我们认识吗?” “您是于清于少侠吗?”那人激动地走到于清跟前。 “您是?……”于清努力回忆,却始终想不起来,此人一点印象也没有。 “真的是你?于少侠!”那人显得无比激动和惊讶。 “在下正是于清,可是我不认识你呀!”于清说道。 “是的,于少侠,您可能是不认识小的,可是小的认识您!” 那人环视了一下四周,见除了自己和于清外,没有其他人,就连店小二也不知干什么去了。他压低声音说:“于少侠,小人是皇上身边的带刀侍卫!那日您和刘知远大人进宫面圣,我见过您,也许少侠不记得我了。” “哦!”于清终于明白过来了,可是皇帝身边那么多带刀侍卫,他哪里又会记得谁是谁。就像我认识刘德华刘德华不认识我一样。 那人继续说道:“在下蒋志清,是皇上身边的一品带刀侍卫,那日您和刘大人面圣,我见你步伐沉稳,气息匀称,身上有着一股强大的气场,想必是一等一的高手,因此小的格外注意您,所以对您的影响非常深刻,让少侠您见笑了!” 于清心想:“这堂堂一品带刀侍卫,说话却如此谦逊,实属难得!” 就拱手说道:“哦!原来是蒋大哥!幸会幸会!你职责所在,对接近皇上的人小心防备那也是可以理解的。” 蒋志清问道:“于少侠这是?” 于清虽然听对方亮明了省份,但是毕竟是他的一面之词,不敢贸然相信,就撒了一个谎说:“我准备去一趟南平!” 蒋志清见当时刘知远只带于清一人进宫面圣,当然知道于清和刘知远的关系非同一般,就问道:“是公事?” “算是吧!”于清敷衍道。 不知为什么,蒋志清突然拔出了朴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拦腰向于清斩来。 于清始料未及,不禁大吃一惊,距离如此之近,加上根本没有任何心理准备,要避根本避不开了。 只见于清大喝一声:“找死!”双掌抄抱,一股八卦形的暗流在双掌之间形成了一道气墙,蒋志清的一把朴刀被硬生生的挡在气墙之外,根本不能前进半寸。 然后于清双掌一推,蒋志清连人带刀被一股强大的气浪冲出数米,眼看即将撞在墙上。 一品带刀侍卫就是一品带刀侍卫,只见蒋志清在空中来了一个鹞子翻身,翻转了三百六十度后才落在地上,但是还是后退了数步,用一只脚抵住了墙根,才稳住了身体。 于清大怒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暗算于我?” 于清双掌成刀,正要发飙,却见蒋志清面带惊喜的表情,突然上前跪在他的面前,稽首说道:“于少侠,请您救救皇上!” “他m的,这演的又是哪一出?”于清收住了掌刀,看这个所谓的一品带刀侍卫到底要耍什么把戏。 蒋志清说:“实不相瞒,于少侠,我见您和刘大人的关系非同一般,刘大人是国之柱石,少侠神功盖世,定能为皇上分忧解难。现在都城告急,皇上被困,我是奉旨来向刘大人搬救兵的。” “那你刚刚为何要暗算于我?”于清气愤地问道。 “让于少侠见笑了,小的是想试一下于少侠的武功,如果武功不高的人,不但不能保护皇上周全,就是想接近皇上也是不可能的事。小的出宫之时,叛将张彦泽被耶律德光命为先锋,已经过了滑州,现在可能皇上已经落入贼人之手了。但是,张彦泽是先皇一手提拔起来的,皇室对他有恩,我想他也不至于加害皇上,但是如果耶律德光入京,那就说不准了,所以请于少侠务必立即进京,暗中保护皇上。” 于清有些迟疑,他显然不太相信蒋志清的话。 第八十七章神秘女子 蒋志清见状,直接将皇帝的密旨拿了出来,递给于清看。 真是病急乱投医,现在蒋志清遇到于清,就像抓住了一颗救命稻草,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但是他哪里又会知道,于清此行的目的正是要完成朋友的遗愿,进京保护皇上。 于清将密旨拿过来一看,果然是真的,上面要求刘知远派大军进京护驾。 于清看了蒋志清那诚恳忠贞的样子,就不在怀疑他了,就对蒋志清说道:“蒋侍卫,不瞒你说,我正是依照一个已故的朋友的委托进京保护皇上。” “真的?那太好了!”蒋志清显然喜出望外。 于清说:“蒋侍卫,你也不必去河东了,刘知远是不会出兵的,我们一起回去援救皇上吧!” 蒋志清显然不太相信于清的话,说道:“刘大人是国之柱石,他和先皇是八拜之交,应该不会见死不救吧!” 于清说:“世事难料,人心莫测,也许今天的刘知远已经不是当年的刘知远了!” 蒋志清问道:“少侠何出此言?” “唉!如果刘知远要出兵,现在就不是我一个人来了,我已经求过他了。”于清叹了口气说。 “这……” “谁!”话音未落,只见蒋志清化作一道残影,须臾之间已经掐住了一个人的脖子。 那人被掐得满脸通红,太阳穴上的青筋爆出。 “客……官……我……是……掌……柜……的!”那被掐着脖子的人正从帘子后面出来,却被蒋志清掐住了脖子。 那店小二慌慌张张的跑出来喊道:“掌柜的,这是?” 蒋志清听说对方是掌柜的,才把手放开。 那掌柜摸着脖子,喘着粗气说:“我这是撞鬼了吗?” 于清和蒋志清急忙赔礼说:“对不起,掌柜的,我们还以为是谁在偷听我们说话。”说完深深的鞠了一躬。 掌柜才说:“哎,这大年三十的,你们二位来到敝店,我们老板叫我请二位一起吃个年夜饭,没想到还好心被当做驴肝肺了!” 蒋志清大囧,从口袋里掏出一片金叶子,递给掌柜,说道:“不好意思,刚才多有冒犯,还请掌柜不要介意,这点意思,就当赔礼了。” 那掌柜见了金叶子,也就不生气了,将金叶子收下后,说:“请跟我来。” 于清和蒋志清跟随掌柜的来到二楼的一个雅间,那掌柜的敲门说:“小姐,客人请来了。” “进来吧!”房间里传出来一声女人的声音。 “老板是个女的?”于清心里咯噔一下。 掌柜的推开了门,说道:“二位请!” 于清和蒋志清先后进入房间,只见屋子中间有一张八仙桌,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饭菜,主位上坐着一个戴着蝴蝶面具的女人,她的旁边侍立着一个穿绿衣裳的丫鬟。 那戴蝴蝶面具的女人见于清二人进屋后,起身做了个微微的欠身道:“二位贵客请坐,今天过年,下人们大多都放工回家去了,不能好好招待二位,怠慢了二位,小女子这给二位赔不是了!” 于清和蒋志清连忙拱手道:“老板客气了,这大过年的,叨扰了老板,这怎么好意思?” “二位不必客气,坐吧!” “老板请!” 大家坐定后,老板对身旁的丫鬟说道:“柳儿,去把阿贵和胖叔也叫来一起吃年夜饭吧!” 那丫鬟应道:“好的,小姐!” 那丫鬟下去后,老板问道:“二位客官,这大过年的,你们不在家过年,这是要到哪里去呢?” “这......”蒋志清欲言又止。 于清微微一笑道:“哦!回这位老板,我们是从江陵到太原去做生意的,本来准备在年前赶回去过年的,没想到这兵荒马乱的,在路上耽搁了,所以只好来贵店投宿一晚了。” “哎哎哎,对对对!在路上耽搁了!”蒋志清连连点头说道。 “噢!原来如此!”老板淡淡地说道。 过了一会儿,那出去的丫鬟,也就是被叫着柳儿的和店小二以及一个矮胖敦实的油腻中年大叔走了进来。那店小二显然就叫阿贵了,而那胖叔定然就是客栈的厨子了。 二人进来后,毕恭毕敬地给戴蝴蝶面具的女子行了一礼:“见过小姐!” “阿贵,胖叔,坐!”女子柔声说道。 阿贵和胖叔坐下后,柳儿倒了七杯酒,那戴着蝴蝶面具的老板端起酒杯说:“今天过年,我们有幸在一起吃这一顿年夜饭,来让我们敬这乱世一杯!” 店家的人都端起了酒杯,于清也端起了酒杯。 蒋志清咳嗽了一声,说:“不好意思,老板,我不喝酒!”然后给于清递了一个眼神。 于清明白了蒋志清的意思,这无缘无故的叫一起吃饭,是有些蹊跷,也道:“哦!我也不喝酒。” 老板顿了一下,场面显得有些尴尬。随即一笑道:“不喝就不喝,那,吃菜!”然后对自己的人说:“来,我们干!” 几个下人说:“小姐,我们敬您!” 老板和她的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于清见老板将酒喝了,感觉有些打脸,人家好心好意、好酒好肉的招待,自己却怀疑这怀疑那的,真是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脸上热辣辣的。 他端起酒杯说:“哎!老板,这大过年的,在下虽然不喝酒,但是为了感谢您的款待,我就借花献佛,用你的酒敬您三杯,我先干为敬!” 蒋志清想拦住于清,已经来不及了。因为于清已经干了第一杯,正对柳儿说:“柳儿姑娘,有劳了!”然后将杯子递给柳儿。 柳儿莞尔一笑,给于清满了一杯。 于清一口干了,说:“再来!”又将被子递给柳儿。 柳儿又满了一杯,于清又干了。 那老板说:“这位客官果然爽快,不像有些人疑神疑鬼的。”说着看了蒋志清一眼。 蒋志清却表现得若无其事,自顾自的吃饭。 你想一下,他作为皇帝身边的人,什么气没有受过?什么白眼没有看过?如果没有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哪里能够在勾心斗角的宫廷里混? 于清又敬了老板几杯,似乎有些上头了,他努力睁了睁眼睛,还是觉得有些晕乎乎的。 再看蒋志清,只见他已经趴在桌子上了,而柳儿、掌柜、阿贵等人的脸上呈现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你们......?”于清视线越越模糊。 ...... 第八十八章寡不敌众 “小姐,这个醒来了!”只见那店小二手里拿着一个盆,站在于清的面前说道。 于清只觉得全身冰冷,睁开眼睛一看,只见全身湿透,手脚被捆得严严实实的。再看身边,蒋志清也被捆得严严实实,不过还在昏迷之中,那店小二又打了一盆冷水泼在他的头上。显然,自己也刚享受了同样的待遇。 那一盆冷水淋下去,只见蒋志清一个激灵惊醒过来,口中胡乱喊道:“谁?谁?我杀了你!” 那戴着蝴蝶面具的女人坐在椅子上,掌柜柳儿分别站在她的两边,那矮胖的油腻大叔手里面拿着一把明晃晃的的剔骨刀,在于清面前比划着,随时准备动手的样子。 “说吧,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在真神面前就休想做假鬼。”柳儿厉声喝问道。 于清说:“不是都告诉你们了吗?我们是做生意的,我们是商人。” 蒋志清也终于看清楚了眼前的形势,也跟着说:“对,我们就是做生意的。” “一派胡言!”那面具女人终于发话了,声音虽然很好听,但是却咄咄逼人。 于清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们和你们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加害于我们?难道这是一家黑店?” 那掌柜说:“小姐,别跟他们啰嗦了,一刀杀了算了,我看他们鬼鬼祟祟的,一定是那契丹狗派来的探子。” 于清一听,心想,“咦!看来对方是把我们当成契丹人了!看来只是个误会。” 他正要说话,却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叽里呱啦的吵闹声,然后是一个中原人的声音传来:“有人吗?人都死到哪里去了?” 那老板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店小二和那厨子立即动手,一块臭烘烘的抹布塞进了他的嘴里,蒋志清也享受了同样的待遇。 掌柜和厨子将于清和蒋志清拖到床底藏了起来。 “来嘞!”店小二一边回答一边匆匆忙忙的赶下楼去。 店小二到了楼下,只见十多个契丹士兵和一个汉人模样的人进入了客栈,一副飞扬跋扈的样子。 外边的雪似乎下得更大了,那些契丹士兵的衣服上铺上了一层雪,进入客栈后,都抖着身上的雪。 小二下去后,显得毕恭毕敬地说:“各位大人,对不住啦,我们今天打烊了,不做生意,给位请到别家去吧。” 一个头目模样的人看向那穿汉服的人,叽里呱啦说了几句,那汉人又叽里呱啦回答了几句。 听完汉人的话后,那契丹头目不禁大怒,一脚将店小二踢飞,乱骂了一通,然后又向那汉人说了些什么。 很显然,那汉人是他们的翻译。 那翻译对店小二说道:“契丹大人说了,把你们的上房全部腾出来,今天大人们要在这里过夜。” 店小二捂着肚子,表情痛苦地说:“各位大人,小店真的打烊了,实在不方便。” 那翻译又把店小二的话给那契丹头目说了。 那契丹头目更是怒不可遏,“嗖”的一下拔出了弯刀,眼看就要杀人。 吓得店小二连连后退。 正在这时候,那掌柜高喝一声:“且慢!”同时从楼梯上走了下去。 他对那翻译说:“给各位大人说,我是这家客栈的掌柜,我们有房间,大人们可以随便住就是,不要为难小儿。” 那翻译给契丹头目说了,那头目才将弯刀插入刀鞘里,带领一帮契丹兵一窝蜂的涌上楼来。 掌柜和店小二给他们安排了所有的房间。最后只剩一间没有打开。 那契丹头目问为什么不打开这一间。(当然是通过翻译问的。) 掌柜说:“这是我们东家的房间,东家要住。” “混蛋,赶快打开,我们这一间也要!”契丹头目骂道。 但是掌柜挡在门口说:“万万使不得,这真的是我们东家住的。” 那契丹头目一把将掌柜推开,一脚踢开了门。当门打开后,契丹人顿时眼睛都绿了。 因为他就像发现新大陆似的,看见了柳儿。柳儿虽然长得不是非常漂亮,可也算的上美女,更何况这些契丹兵都是些枯了几个月的色中饿鬼,那一个个贪婪的眼神,简直可以瞬间将柳儿吃了。 那契丹头目和几个士兵迫不及待地跨进屋子里,满脸的奸笑和猥琐。 柳儿吓得花容失色,害怕地说道:“别过来,你们要干什么?”可是显然这些话都是徒劳的,一来这些契丹兵根本听不懂她说的是什么,就是听得懂那也无济于事。 床底下的于清透过那微弱的光亮,只能看到柳儿往床边退过来的双脚和七八只渐渐逼近的毡靴。 就在那契丹头目一把抱住柳儿,准备非礼的时候,于清差点就动了。可是他听到了一声娇喝:“住手!” “嘿,看来有好戏看了!”于清暗自笑道。 “把我们当契丹人下药?我看现在真的契丹人来了,你们怎么办?” 那些契丹人一愣,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窈窕的带蝴蝶面具的女子出现在门外,虽然看不见脸,光看这身段就让人不禁想入非非。 “小姐!”柳儿惊呼道。 “哟!又来了一个美人儿!看来今天爷们有福了!”那契丹头目猥琐地笑道,边说还边动手想要把老板的面具摘下来。 那掌柜急忙挡在老板的面前说:“你们要干什么?这里可是大晋朝,不是你们契丹!” 那翻译翻译过后,契丹头目不禁哈哈大笑道:“大晋朝?笑死我了,说不定你们的皇帝都已经成为我大辽的阶下囚了,还大晋朝?整个中原都是我们的啦!好不好?哈哈哈!” 说着一把将掌柜推开,向那老板扑去。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不用说那契丹头目挨了老板一记耳光。 “他妈的不想活了!给我上,先奸后杀!”随着契丹头目一声令下,那些契丹士兵纷纷亮出家伙向老板扑去。 “契丹狗!休得在这里放肆!”随着一声怒喝,那厨子动了。 一把剔骨刀在他手中飞快的旋转着,向契丹兵攻去。 店小二和掌柜也大喊道:“跟契丹狗拼了!”话音未落已经抄起家伙向契丹兵扑去。 老板像变戏法似的抽出了一把软剑,很快双方就混战在了一起。 柳儿也抄了一根棒槌,敲翻了一个正用一双咸猪手袭击她胸部的契丹士兵。 再看那厨子,一把锋利无比的剔骨刀硬生生的将一个契丹士兵的手剔见白骨,样子甚是恐怖。 第八十九章禽兽不如 那契丹士兵看见自己变成枯骨的手,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女老板看来还有些本事,一把软剑柔中有刚,刚中带柔,刚柔相济,如天外飞仙如行云流水,打得那些契丹士兵落花流水。 再看店小二,他不知从哪里抄了一把铁铲,和两个契丹士兵已经交上了手,虽然他也放翻了一个番兵,但是看起来格外吃力。 说话间,那店小二胸部被一个契丹兵踢中了一脚,直接从二楼的楼道上摔下了一楼,着地后就不动了,看样子凶多吉少。 “阿贵!” 女老板惊叫一身,翻身跃下一楼,稳稳地落在店小二的身边。她俯下身去搂起店小二,急切地问道:“阿贵,你没事吧?你怎么啦?” 店小二口吐鲜血,奄奄一息,含混不清地说道:“小……姐,阿贵……不……能……再照……顾您了!”说完,头一偏,闭上了眼睛,眼角还残留了一滴泪水。 “阿......贵!契丹狗,你们这些狗杂种,我跟你们拼了!”老板声嘶力竭地叫道。 虽然女老板和她的人同仇敌忾、奋力拼杀,无奈双拳不敌四手,在敌人的围攻下险象环生。 契丹兵并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一阵猛攻,将剩下的主仆四人分割开来,这在战术上占了很大的优势。 形势对女老板他们越来越不利。很快,掌柜也受了轻伤。 老板大喊道:“我们不能分开,要集中在一起御敌。” 几个下人明白过来,边打边向楼道上靠拢,厨子和掌柜逐渐和女老板合拢在一起。 可是柳儿没什么武功,已经被两个契丹兵控制住了。 恰恰在这个时候,又从外面冲进来十几个契丹兵,形势越来越危急。 而且一开始的那小头目武功绝对不在女老板他们三人之下,眼看女老板的人越来越吃力。 那丫鬟高声喊道:“小姐,别管我,你们快走!”又对掌柜和厨子喊道:“刘叔、胖叔,别管我,快掩护小姐走!” 可是楼下已经被契丹兵堵死了去路,别说女老板他们不会放弃柳儿,就算他们不管柳儿,自己想全身而退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了。 女老板他们边战边往二楼撤退,可是那些契丹兵紧追不舍。 为了掩护老板,厨子背上挨了一刀,鲜血直流。掌柜也多处挂彩。 他们只能退到藏有于清和蒋志清二人的房间。 契丹兵也跟了进来。 虽然老板他们又杀了几个契丹士兵,但是因寡不敌众,很快全部都被缴了械,分别被契丹兵控制住。 那契丹头目啪啪几下点了老板他们三人的穴道,他们根本动弹不得。 这时,楼下一个戴着貂毛毡帽,穿着貂毛大氅的契丹人在士兵的拥簇下上到楼来。 那先前的契丹头目急忙下跪拜见。 可见来人是一个契丹大官。他们叽里咕噜说了些什么,那契丹头目走到女老板面前,不由分说,一下子揭开了老板的面具。 “咕噜” 在场的契丹人都惊呆了,一个个眼放青光,喉头发出一阵异响,禁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只见这老板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云鬓高髻,两道弯弯的柳叶眉下是一双清如甘泉的眸子,那高挺笔直的鼻梁让世间的一切珍珠美玉都黯淡无光,更要命的是那樱桃般的朱唇,娇姿欲滴 掌柜和厨子被那些士兵拖了出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小姐羊入虎口,因他们被点了穴道,身体不能动弹,只能破口大骂,不过显然只是徒劳,他们的眼睛里喷着愤怒的火焰,泪水止不住流了下来。 那小姐惊恐万分,无助地骂道:“狗契丹人,禽兽,你别碰我!救命呀!” “我的小美人儿,你就叫吧,就是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的!我来了,乖乖!” “哎!” 那契丹大官正准备扑上去,不知是谁敲了一下他的肩膀。 这个时候来坏自己的好事,契丹大官不禁怒火中烧,骂道:“是哪个不长眼的狗日的,没见老子正在办事?还不快滚!” “哎!你就不仗义了吧,办事也不叫上我!”此人说的也是契丹话。 被丢在床上的小姐却被吓呆了,因为说话的那人正一脸坏笑地看着她,“这不就是刚刚被他们塞在床底下的人吗?果然是契丹狗,只是……” 是呀,那小姐自然纳闷,他是怎么出现的呢?明明被困得结结实实的呀!而且也中了她们特效蒙汗药!难道是活见鬼见了不成? 正在小姐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那大官也转过了头,他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破坏自己的好事不说,还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这样跟自己说话,自己可是契丹大将军解里的亲弟弟--解手(音译)。 可是,当他的眼睛看到背后的人时,简直就像见到鬼一样,一下子就跪在来人的面前,磕头道:“不知郡王尊驾驾到,小的罪该万死,请郡王爷饶命!” 于清哈哈一笑道:“小东西,既然你认识本王,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解手急忙说:“小的明白,小的明白,郡王您请”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床上本该属于自己的,心有不甘地退了出去,喉头咕哝咕哝的咽了几口口水。 这解手正是当年于清在契丹当清河郡王时的牙将,虽然过去了这么多年,他对于清的“印象”还是那么清晰,这印象是一种深深植入他大脑中的恐惧,因为在他看来,于清根本不是人,而是神。 上天入地、神出鬼没、徒手斩百人、威震契丹八部、清河郡王,这些头衔随便一个就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你要干什么?别过来!”小姐见于清满脸坏笑一步步逼近自己,已经吓得花容失色,大声喊道:“救命呀!” 解手在门外听到小姐那娇颤颤的叫声,暗暗骂道:“禽兽!” 于清动手了, 只见他一只手向床上的小姐伸了出去…… “完了!”自己被点了穴道,不能动弹,小姐只能无助的闭上眼睛。 “啪啪”两声轻响之后,小姐一下子腾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自己竟然能够动了。” 她怒目直视于清,如果目光可以杀人,于清已经死了一百次了。 而于清淡淡一笑,柔和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姐才仔细的看了一眼于清,心里情不自禁地暗叫:“哇!好帅呀!” 第九十章老板颖儿 继而,她又暗自骂自己道:“杨颖儿呀!杨颖儿!你这是怎么啦?对方分明是契丹狗,杀害中原百姓的仇人,他再帅也是契丹狗!也是千刀万剐的仇人。” 于清又说道:“姑娘,我已经给你解开了穴道,你可以下床了,把衣服穿好!” 原来这位客栈的老板名字叫杨颖儿,她此时才看了自己的衣衫,不禁大囧,又羞又怒。羞的是自己的衣衫已经被那该死的解手解开许多,怒的是这该死的于清竟然就这样看着人家,人家可是女儿家嘞!非礼勿视,不懂吗?急忙将衣衫整理好。 突然间,杨颖儿见于清一下子扑向自己的下面,顿时吓得花容失色,立即双掌成刀,就要动手。 却见于清弯下腰去将床底的蒋志清拖了出来,并扯掉了蒋志清嘴里的臭抹布。 发生的一切,蒋志清当然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老板算是自己人,因为她有和自己一样的敌人—契丹,因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只不过老板将自己和于清误认为是契丹人了。 现在杨颖儿才回过神来,猛然间想起来原本这于清也是像蒋志清一样被捆住的,这家伙又是怎么出来的?这真是谜一样的问题。 其实,这区区一根普通的绳子又怎么困得住于清,倒是那蒙汗药于清也没有免疫能力,所以,当蒙汗药的药性退了以后,于清只不过是运了一下内力,就将绳子震断了,以他的身手当然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解手的身后了。这就是发生的一切,但杨颖儿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一层的。 于清继续给蒋志清解绳子,杨颖儿见这空挡,以为终于找到了机会可以偷袭于清。她运足内力,一掌劈在于清的大椎穴上,她心想这一掌下去,于清不死也要残废,没想到自己劈下去的手掌就像劈在海绵上一样,而内力就像坠入了无底洞,永远也到不了底。 杨颖儿大骇,这他妈还是人吗?这个神秘莫测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被解开的蒋志清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正在杨颖儿准备拍出第二掌的时候,蒋志清说:“老板,我们不是契丹人。” “哼,骗三岁小孩吗?那契丹大官见于清的样子,分明就是见到了大领导,还有这于清刚才还说契丹话来着。”杨颖儿心里这样想到,根本不相信蒋志清的话。 只见蒋志清拿出了一块腰牌,递给杨颖儿,说:“小姐,如果你不相信可以看这块腰牌。” 杨颖儿接过腰牌一看,只见金制腰牌上一面有个“御”字,另一面有“一品”二字。 这种腰牌是大内统一御制的腰牌,杨颖儿分明记得父亲也有这种形状的一块腰牌,只是内容不一样,他父亲的是“从四品”,显然此人的官阶比她父亲高多了。 但是,作为一个涉世不深的黄毛丫头,杨颖儿她那里又会知道这侍卫的的一品只是侍卫中的等级,并不是官阶,一品御前侍卫的官阶最多也就是个正三品官。不过就算是正三品也比他父亲从四品要高。 杨颖儿见这腰牌是真的,但是此人看起来还没有父亲的年纪大,怎么就混到一品大官去了?不愧是生在皇城三分贵! 见自己糊里糊涂就差点“误杀”了朝廷命官,杨颖儿还是有些后怕,急忙把蒋志清扶起来说:“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大人,还望大人赎罪!” 蒋志清说:“小姐也不必在意,不知者不为过嘛!” 杨颖儿又说:“还没有请教大人尊姓大名?” “本官乃皇上身边一品带刀侍卫蒋志清,这位是河东节度使刘知远刘大人……” “啊!”蒋志清还没有说完,杨颖儿已经发出一声惊呼!她又接着说:“没想到威震中原、大名鼎鼎的刘大人竟然这么年轻!” 于清显得无比尴尬,说道:“不是的,小姐你误会了!” 蒋志清急忙说道:“这位不是刘大人,他是刘大人的......” 蒋志清说道这里,他也不知如何介绍了,就问到:“于少侠,不知您在河东官居何位?” 于清一摊手说:“我于某草民一个,何来官位一说?” “少侠您谦虚了。不过,于少侠不管当不当官,都是国家的栋梁之才,如果他想做官的话,至少是一品武官。”蒋志清说道。 于清淡然一笑,不置可否,他向小姐问到:“敢问小姐芳名?” “小女子杨颖儿,家父是麟州刺史杨弘信。”杨颖儿拱手说道。 蒋志清一听,说:“哦?原来是麟州大侠杨弘信前辈的千金!蒋某久仰杨大侠的大名,今日得见大侠的千金,不胜荣幸!” “蒋大人过奖了!我父亲大人不过是四平官哪能跟蒋大人相提并论。” “论官阶,蒋某倒是有幸在杨大侠之上,但是杨大侠在麟州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当年杨大侠大破契丹,就是皇上也对杨大侠的威名赞不绝口。”蒋志清说道。 “现在不是互相恭维的时候,我们还是先想办法离开此地再说吧!”于清在一旁提醒道。 杨颖儿毕竟人年轻了,听到有人这样评价自己的父亲,而且还是一品的大官这样恭维父亲,就有些飘飘然了,竟然把自己现在的处境忘记了。听于清一提醒,才想起来掌柜刘伯和厨子胖叔现在还在契丹人的手里。就问道:“于大侠,我刚才听你说契丹话来着,看那契丹大官好像还很怕你的样子,这是怎么一回事?” 于清淡然一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当初我奉刘知远之命出使契丹,也不知怎么的,就糊里糊涂的当了一个契丹的南苑清河郡王,可能这个清河郡王的官还比较大吧!” “什么?清河郡王?那可是王爷级别的存在,比一品都还大!”蒋志清有些惊讶地说道。 “不过,于少侠既然是契丹的王爷,现在我们的关系算什么呢?算是敌人还是朋友呢?”蒋志清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道。 于清说:“我才不稀罕什么清河郡王呢!我早就辞官不干了,一个人闲云野鹤的多自在!别说是契丹的王爷,就是中原的王爷我也不稀奇!” “于少侠果然有大侠风范,蒋某佩服得五体投地!”蒋志清拱手说道。 杨颖儿听了于清的话,也不禁对他另眼相看,心中暗想:“这于大侠不但人长得帅,而且还淡泊名利,实属难得,就是不知道武功怎么样!” 她说:“于大侠,我的两位长辈被契丹人抓去了,既然那些契丹人那么怕你,你看能不能帮我把它们解救出来。” 于清说:“杨姑娘不要叫什么大侠小侠的,如果姑娘看得起这下,就就叫我于大哥吧!至于掌柜和厨子的事,你就放心吧,我会想办法的!” “那就有劳于大哥费心了!”杨颖儿拱手拜道。 事不宜迟,于清带着杨颖儿、蒋志清推门出去。 解手见于清出来,毕恭毕敬的弓着腰让行,同时问候道:“郡王爷这就要走了吗?”其实他心里充满了鄙夷,“咦!还说有多厉害?没先到一炷香不到就完事了!”转而又想:“也对,这清河郡王爷什么女人没有玩过?事情办多了,身体被掏空,时间快了点也是可以理解的。” 当解手看到除了于清杨颖儿,后边还跟着一个男人时,就不淡定了,心里暗暗骂道:“这郡王爷也太不仗义了吧,明明是自己弄到手的美餐,你横刀夺爱也就罢了吧,没想到你宁愿和其他人享用,也不分我一杯羹!”他的心里不知有多少只羊驼在纵横驰骋,但是表现出的还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于清走了两步,突然停住了,回过头问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第九十一章挡我者死 解手用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我?” 于清点了点头。 “回郡王爷,小的解手,是大将军解里的弟弟。请郡王爷多多关照!”解手单膝下跪参拜道。 “哦!解手?好名字。那个解手,去把这店家的掌柜和厨子一并给我带来,我要一起带走!”于清神情自若地说道。 “这……” “怎么,我清河郡王的话你也敢不听?”于清眼睛一横,问道。 “小人不敢!”解手说着,又向那契丹小头目吼道:“呼延晔,去把厨子和掌柜放了!” 没想到那呼延晔并没有动,而是附到解手耳边说了些什么。 解手眉头一皱,不住的点头。 于清见对方没有动静,厉声喝问道:“为什么还不动?难道要等本王发飙吗?” 没想到解手大手一挥,说道:“给我把他们全部拿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清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问道:“大胆解手,难道你敢抗我清河郡王的命?” 解手冷笑一声,道:“得了吧,还清河郡王?差点都把老子给糊弄了,我竟然忘了你早就不是什么清河郡王了!这可是述律太后亲自下的诏,我倒把这事给忘了。” 于清并不知道述律太后下诏废除他清河郡王爵位的事,但是仍然不以为然地说:“小小解手,就是你大哥解里在我面前也不敢对我的话说半个不子。你是想找死吗?” 解手哈哈大笑道:“都说清河郡王,哦!对不起,现在不是了。都说你于清神功盖世,一人独挡三千大辽骑兵,徒手打败八部天狼武士,我今天倒要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我这里的人不多,就是三十个人,加上驻扎在外边的人马,我的手下也不过区区三千。看到底是你的武功厉害,还是我的刀厉害?” 解手说完,给呼延晔说:“出去发信号!” 呼延晔手一挥,示意信号兵出去发信号。 那信号兵刚一动,于清就动了,只见他右手一吸,一个离他不远的契丹士兵的刀从刀鞘里面飞涌而出,直接被吸到他的手里,然后掌一推,那刀如疾风一般飞向刚跑到门边的信号兵。 那信号兵甚至都没有哼一声,就扑倒在地,地上慢慢溢出一滩血水。而那柄刀有三分之一已经没入了木门,刀柄还在颤悠悠的晃着。 契丹众人见了,不禁大骇!解手大喝道:“杀了他!” 契丹兵纷纷亮出家伙向于清三人扑来。 于清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摇了摇头,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见于清一动不动,那些契丹兵的刀枪剑戟之类的眼看就要触及于清了,他身后的蒋志清和杨颖儿就不淡定了。 只见蒋志清朴刀反握,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残影向解手移去。擒贼先擒王,这一点,作为大内高手的蒋志清当然明白,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先拿住解手。 没想到解手也非等闲之辈,大氅一展,就像草原雄鹰一样纵身飞下楼梯,稳稳地落在楼下的契丹兵中间。 “给我杀!” 随着解手的一声令下,那些契丹兵如蚁附似的向楼上涌去。 杨颖儿见于清不动声色的样子,刀枪都要吃肉了还装帅!暗忖道:“哎!原来只不过是一个装逼的家伙,空有其表!”这简直就是颠覆她的世界观的操作,反而那一品带刀侍卫还名不虚传,貌似很厉害的样子。 但是,下一幕,她的世界观再一次被颠覆了。 当那些契丹人的刀枪剑戟离于清只有半寸的时候,见血了,而且是血雾,不忍直视的血雾。有一秒她几乎想闭上眼睛。 “哎!这就是装逼的下场,还说什么大侠?清河郡王?看来能不能闯出去就全凭自己和蒋志清二人了!” 她甚至想象得到,于清的身上至少会有十多个窟窿。 不过,倒下去的不是于清,而是那些契丹兵,而于清仿佛还是之前的样子,嘴角还是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又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摇了摇头。 “发生什么了?”杨颖儿简直懵逼了,“他甚至都没有动一下。” 其实,于清并不是没有动,而是太快了,快得肉眼根本看不到。 不过,于清动不动已经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冲上来的契丹兵的尸体已经堵塞了狭窄的楼道,自己和于清现在是安全的。 杨颖儿惊讶地看着于清,他还是那么淡定,还是那么帅,不过这一次她不觉得他是装逼,他是真的帅,“于大哥,你太帅了!”这句一直出现在她心里的话终于脱口而出,同时,她也动了,情不自禁的动了,竟然像小鸡啄米似的快速而又轻揉的亲了一下于清的脸。 每一个少女心中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白马王子、一个大英雄,这一刻,她的白马王子,她的大英雄就是这个认识还不到两个时辰的人—于清。 这温柔的一下,可是少女的初吻,柔得像春天里的微微和风,甜得像初酿的蜜糖,于清也难免心里一阵悸动。旋即,微微一笑,因为这个虽然美若天仙,而且看起来还很单纯的女孩不是他的菜,其实也不是说不是他的菜,因为他的心早已被一个女孩占据,再也容不下其他女孩,这个人当然就是那个让他梦绕魂牵的可人儿——赵匡燕。 这温柔而飞快的一下,就是杨颖儿本人也是始料未及,因为这完全不在她的控制之下,情不自禁。当她意识到后,不禁大囧,脸“刷”的一下红得像一个熟透的蜜桃。 更要命的是,于清竟然抓住了她的手,“天哪,他竟然抓住了我的手!” “跟我来!”只听于清说了一声,然后拉着杨颖儿往楼下走去。并对那些士兵吼道:“我不想多杀人,挡我者死!” 看到如此恐怖的存在,那些契丹士兵急忙让出了一条路,眼睁睁地看着于清和杨颖儿从容地从他们中间走下楼去。 “你们愣着干什么?给我上,给我杀了他!”解手声嘶力竭地喊道。 可是面对死神般存在的于清,那些契丹士兵比谁都明白要想和死神作对,那绝对是嫌命太长了,一个个看起来是要往前冲的样子,可是身体却在往后退。 解手又对那小头目说:“呼延晔,给我上!杀了他,副将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副将可是一人之下,三千人之上的存在,这个诱惑对呼延晔来说,那实在是太大了。自己这个小队长,手下可只有十多人,要想混到手下有三千人的副将,哪得奋斗多久? 呼延晔自恃自己武功还算了得,面对副将这个职位的巨大诱惑,他上了。 只见他弯刀一横,往上一跃,来了一招大鹏展翅,再接着一招横扫千军,他心想:“这一刀下去就是决定自己前途和命运的关键一刀了!”所以他几乎是使出了自己的洪荒之力。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哎哟!”一声闷哼。人们只见一道影子从面前掠过,然后,影子所到之处的契丹士兵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向后涌去,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因为呼延晔的整个身体都变了形,呈现了一个大大的凸字,而口里一股股的血正往外冒。他的眼神定格在绝望上,再见了,我的一人之下,三千人之上。 于清冷眼看向解手,淡淡地说:“去把厨子和掌柜带来,我不会再说第二次。” 他的话很平淡,甚至还有些温和,但是在解手和在场的契丹兵听来,那无异是死神的怒吼,无异于五雷轰顶。 不过在杨颖儿和蒋志清听来,仿佛是天籁之音,听起来别说有多舒服。 第九十二章女儿心事 “快!快去帮郡王爷把两位先生请来!”解手慌慌张张地说道。此时,他只有想称呼于清为郡王爷,套一下近乎了。 几个契丹兵进入厨房,将被他们捆在厨房里的掌柜和厨子带了出来。 主仆再次相见,掌柜和厨子眼泪夺眶而出,失声喊道:“小姐!” 杨颖儿也热泪盈眶,说道:“没事了,刘伯,胖叔!” 掌柜和厨子看着眼前的一切,都不知道刚才发生过什么,又看到小姐站在于清的身边,关键是小姐看于清的眼神有些异样,更是如云里雾里。 毕竟姜还是老的辣,掌柜走过来,用警惕的眼神看着于清,问道:“小姐,这是?” 杨颖儿才回过神来说:“刘伯,我们误会于大哥了,是自己人。” “噢!”掌柜似乎明白了的样子,可是实际上他更糊涂了,“自己人?什么时候又多了两个自己人?明明刚刚都还在对付此二人,好不好?”不过从那些契丹人看于清的眼神,掌柜还是看得出来他们很害怕,是一种发自灵魂的害怕。这对自己这边来说,无疑是好事。 杨颖儿拉住掌柜的手,又看向厨子说:“我们走!” 二人将信将疑的看着几乎站满屋子的契丹兵,难以置信地问道:“这就走?” “对!我们这就走,契丹人不敢拿我们怎么样,因为......”说到这里,杨颖儿用大拇指指了指身边的于清,又接着说:“有一个大英雄在这里!” 说着,又拉着于清的胳膊说:“我们走,于大哥!”却把一品带刀侍卫晾在一边,大摇大摆的往外走去,旁若无人。 蒋志清愣了半晌,才说:“哎!等等我。”又跟了出去。 解手和契丹士兵直到于清等人全部走出去,才敢深深地出了一口气。 于清和杨颖儿等人去马厩牵了马,一起向城外疾驰而去。 “走了吗?”一直等听到马蹄声消失了,解手才心有余悸地问道。 一个契丹兵战战兢兢地往门外瞧去,已经不见了于清等人的踪影,他回过头来说:“应该是走了吧!” “你他妈的什么应该不应该的?到底是走了还是没有走?”解手怒气冲冲地问道。 那小兵又再次出去查看了一圈,兴冲冲地跑回来说:“启禀将军,走了!” “啪!” 解手扇了那小兵一耳光,骂道:“你笑什么笑?很高兴吗?” 那小兵真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但是谁叫他是小兵呢,只有逆来顺受的命。 解手听到于清走了,歇斯底里地喊道:“发...信...号!” 一个小兵捡起那死在门边的信号兵手中的信号筒,跑到门口,对着天空,发射了一颗信号弹,一道绚丽的火花冉冉升空。 这是在为于清他们送行吗? 于清和杨颖儿等一行五人骑着马,点着火把出了城,城外的风雪越来越大了。 他们回望天空出现的那道光亮,蒋志清说:“契丹人发信号了,我们必须尽快离开卫州城,越远越好,如果被他们的大部队追上就不好脱身了。” 于清对杨颖儿说:“杨姑娘,你下一步有何打算?” 杨颖儿说:“我这次来卫州,本来是奉家父之命和刘伯来收福胜的账,没想到遇到契丹入侵,一路上被耽搁了,直到腊月二十九才到卫州。这不就只有在卫州过年了,却又遇到这档子事,唉!这契丹人真是可恶,本来往年我家的产业中福胜客栈生意是最好的,没想到今年光景却如此惨淡!” “原来如此!那么姑娘你现在打算何去何从?”于清继续问道。 没想到杨颖儿羞涩而又含情脉脉地看着于清,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其实她想说和于清一起,于清去那里她就去哪里,但是话到嘴边,不知从何说起,因为这种话,她一个女儿家家怎么说得出口? 倒是掌柜,作为杨家最忠实的奴仆,他毕竟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对于小姐的心思,他还是能揣摩一二,就说:“于爷,我们这就准备回麟州,不知于爷是否有空和我们主仆一道去麟州走走看看,让我们尽一尽地主之谊,也好感谢于爷的救命之恩。” 杨颖儿表面不说话,但是心里高兴极了,暗自说道:“刘伯!颖儿真是爱死您了,您真是颖儿的好伯伯!说出了颖儿的心里话。”她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于清,等待于清的回答。 可是于清说:“实在不好意思了,刘掌柜。我还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去大梁,我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然后又对蒋志清说:“蒋侍卫,我看你真的没有必要去河东了,还不如和我一道回大梁,我对大梁不熟,起码你能够给我做向导。” 蒋志清面露为难之色,道:“于少侠,河东我是必须要去的,不管刘知远发不发兵,我都立即赶回来和你回合,你看这样如何?” “好吧,即然这样,我希望你好运。”于清说完,一勒马头,准备往东南方向走。 杨颖儿可着急了,大喊一声:“哎!于大哥!” 于清停住了马,问道:“杨姑娘还有什么事?” 杨颖儿欲言又止,本来她想说:“我和你一起去!” 可是说出来的却是:“没事了!” 于清微微一笑,一夹马肚子,“驾!”马儿一声嘶鸣向东南方向疾驰而去,很快就消失在茫茫的风雪之中。 看着于清远去的背影,杨颖儿使劲拍打了几下自己的嘴,暗自骂道:“杨颖儿呀杨颖儿,你这张嘴为什么那么笨,为什么总是口是心非?” 蒋志清和杨颖儿主仆三人告辞后,往西北太原方向而去。而杨颖儿悻悻地骑在马背上,和掌柜、厨子一起往麟州方向徐徐而行。 卫州城内,契丹行营大帐。 早在白天的时候,耶律德光已经和契丹大部移驾滑州,在大梁城外三里扎营。 现在留在卫州的除了解手的三千南苑兵马外,还有就是一些羸弱的步卒,这些步卒在萧翰、刘重进的带领下,负责押运粮草。 “李大将军,城南方向发现信号弹,难道您要找的人会出现在这里不成?”刘重进进入牙帐,向正在和几个美女喝酒作乐的李俊臣通报了刚刚得到的消息。 第九十三章东瀛走狗 李俊臣一直对于清怀恨在心,于清就像一粒进入他眼中的沙子,非要除之而后快。之前自己武功不如于清,他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现在自从吃了东瀛的神鲲还魂丸之后,又得到东瀛忍术的上层内功心法,自己的武功已经是今非昔比,他想:“是时候找于清算总账了!” 于是,李俊臣放出了话,凡是知道于清行踪的必须在第一时间通知他,否则...... 他在对身边的人放出此话时,一掌击碎了面前的一只铜鼎。 因为他不想说废话。 “什么?有于清的消息?”李俊臣一把推开扑在他身上的女人,眼放精光,那目光就像鬣狗锁定了它的食物一样可怕。 刘重进被李俊臣的目光盯得全身发冷。 那些不识好歹的美女不合时宜地发浪道:“哟!李将军,管他什么于清不于清的,来,再喝一杯!” “滚!”随着李俊臣的一声怒喝,那本来想讨他喜欢的女人的头活生生被他捏碎,简直是惨不忍睹。 其他的那些女人急忙使劲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自己叫出声来,惹恼了这个喜怒无常的魔鬼,一个个连滚带爬的逃出了牙帐。 李俊臣阴森森地看着刘重进,冷冷地说道:“去把发信号的人找来!”然后不等刘重进回答,又歇斯底里地吼道:“快!马上!” 刘重进战战兢兢地说:“是!”然后又是连滚带爬的跑出了牙帐,一股尿骚味弥漫开来,也不知是那些女人的,还是刘重进的。 下一刻,刘重进退回来了,而且是举着手退回来的。 李俊臣骂道:“为什么还不去?你想死吗?” 李俊臣话音未落,只见一把寒光闪闪的武士刀跟在刘重进的面前进入了牙帐,越来越长,最后终于看到了人,一个穿着紧身夜行服的人,而且这夜行服和一般的夜行服有些不一样,显然是定做的,因为腰间是一个超短裙的形状。 从那错落有致的身材来看,这是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身材十分火辣的女人。 那黑衣人敲了一下刘重进的肩井穴,刘重进轻哼一声,软绵绵的昏倒在地。 李俊成不禁恼羞成怒,骂道:“敢在我的面前撒野,找死!” 正要发飙,却听那黑衣人厉声娇喝道:“大胆奴才,见了本使还不下跪?”说着从腰间掏出一块令牌。 只见那令牌上写着“藤原”两个东瀛字。 李俊成一看,不禁大惊失色,急忙下跪道:“属下李俊成参见使者大人!不知大人驾到,有失远迎,属下该死,请使者大人赎罪。” 来人显然是东瀛藤原家族派来的使者。那使者将头套揭开,露出了一张天使般的面孔,这是典型的魔鬼身材、天使面孔。李俊成又吞了一口口水。 “大胆奴才,竟敢对本座不敬?”使者分明看见了李俊成那猥琐的眼神。 “属下不敢,大人赎罪!”李俊成急忙磕头求饶。 “抬起头来!”使者傲慢地命令道。 李俊成抬起了头。 “嗯!这幅皮囊还算不错!”使者用猥亵的目光打量着李俊成。 确实,李俊成也称得上美男子,如果不是他心术不正,应该会有一个好的归宿,但是鬼迷心窍的他确实空有一副人模狗样的臭皮囊。 使者伸手捏住李俊成的下巴,玩味地看着李俊成,仿佛是在玩弄一只宠物。 李俊成哪里受过这样的气,他虽然是坏人,但也是有尊严的,被一个女人如此玩弄,米田共可忍尸水也不可忍。他一下子将使者的手扒开,显得有些生气,因为他一直努力克制着,使者毕竟代表的是藤原家族。 “咦,你这个狗奴才竟敢把我的手拿开?”使者显然不太愿意相信李俊成的举动。 没想到李俊成竟然一下子站了起来,吼道:“够了,不要太过分!阁下只不过是一个使者,就是藤原大人本尊到了,也不会这样欺负人吧!” 那使者哈哈大笑道:“好个狗奴才!难道你想反了不成?” “属下不敢,但是也请使者阁下不要欺人太甚,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说吧,这次来,藤原大人有什么吩咐?”李俊成负气地说道。 那使者止住了笑,说:“李桑,这次你成功挑起契丹和中原的大战,做得不错,藤原大人很高兴,特命本座来犒赏你。藤原大人还交给你一个任务,去寻找上官龙飞的孽种,将乾坤玉璧抢到手。” 听说得到藤原浩二的赞赏,李俊成非常得意。他说:“使者阁下,藤原大人的吩咐,属下一定会全力以赴把它完成。但是,属下目前有个不情之请,还望使者阁下可以成全。” “什么事?”使者问道。 “这是属下的私人恩怨,我要去杀一个人,等杀了这个人,我就去办藤原大人吩咐的事。”李俊臣回答道。 “不行!任何事都必须给藤原家族的大事让道,否则,藤原大人怪罪下来,不是你我所能承受的。”使者用不容质疑的口气说道。 李俊臣大为不爽,说道:“这件事,使者阁下不说,没有人会知道,希望使者能给属下一个报仇雪恨的机会。” “我说不行就不行,听说上官龙飞的女儿出现在麟州,你明天一早就立即动身前往麟州,务必将玉璧找到。”使者厉声说道。 “如果我一定要先去报仇呢?”李俊臣冷冷地说道,话语中充满了威胁。 “那我就只有如实禀报藤原大人了!” “我想恐怕阁下没有这个机会了!”李俊臣冷笑道。 “大胆奴才,你竟敢威胁本座?”使者显然已经听出了李俊臣的话外之音。 “哼!何止是威胁,我现在就杀了你,到时候随便找一个替死鬼去藤原大人那里交差,这种死无对证的事,我想藤原大人也不会怀疑我吧!只是可惜了,啧啧,阁下如此美妙的身材和绝色的面孔,有些暴殄天物了。”李俊臣说完脸上掠过一道深深的杀机。 “你找死!”使者娇喝道。话音未落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了,只听“啪!”的一声,李俊臣硬生生挨了一记耳光。 第九十四章肉体控制 李俊臣几乎要疯了,被一个女人打了耳光,这今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盛怒之下,只见他肩膀一缩,右掌化作一道道残影,一掌向使者击去。 只听使者大喝一声:“龟,波,功!”身形一闪,将李俊臣这致命的一击化解于无形。 李俊臣大骇:“这是什么功法,竟然能够化解自己如此凌厉的掌力?” 但是,毕竟李俊臣内力非同小可,接了这一掌之后,使者还是退后了数步。 李俊臣可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人,如果今天不杀死使者,自己今后就只有死路一条,于是拔出了他的东瀛武士刀。 那神波功再厉害,当然也不敢和武士刀抗衡,毕竟武功再高,也怕菜刀嘛。 使者也拔出了背在身后的武士刀。 …… 一番激烈的厮杀之后,使者明显处于下方。 就在李俊臣准备使出绝招,下死手的时候,使者露出一丝轻蔑而诡异旳微笑。这微笑包含了至少不下三种意思,李俊臣起码能看得出的有不屑、有挑逗、...... “去死吧!”就在李俊臣喊出这一声的时候。 使者动了,但是只是简单的动了,并没有化作虚影、残影什么的。 “嘘......” 随着一声动听的笛声响起,李俊臣突然感觉头部剧烈疼痛了一下,这种痛是一种无法忍受的痛,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痛。虽然就像昙花一现的那么一下,李俊臣都像是经历了十八层地狱里的上刀山下油锅般的煎熬。 李俊臣甩了甩头,终于看清楚使者手中多了一小支骨笛,那玉葱般的拈花指正将骨笛放在那张殷桃红的朱唇边,这声音显然是骨笛发出的。 片刻之后,李俊臣的疼痛感消失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在短暂的迷茫之后,他又举起了刀。 “哔......” 随着又一声悠长的骨笛声传来,李俊臣立即抱头打滚,那声音一直没有停止,李俊臣除了头痛外,身体的每一处都在疼痛,那种痛是一种如万蚁噬心般的疼痛,他痛的全身痉挛。 李俊臣终于明白,这是那骨笛搞的鬼,他身体卷缩成一团,像一个肉球一样的上蹿下跳。 “啊!痛死我了!饶命啊!”李俊臣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嚎。 那使者终于停止了吹笛,骂道:“狗奴才,你可知罪?” “我错了,我的老祖宗,饶了我的狗命吧,您大人有大量,就当我是一个屁,把我放了吧!”李俊臣磕头如捣蒜地求饶道。 “哼!你以为藤原大人给你的神鲲还魂丸和东瀛忍术的上乘内功心法是白给你的吗?实话告诉你,今天就是我不吹这骨笛,那神鲲还魂丸的毒瘾也会发作,我本来是奉藤原大人的命来继续给你神鲲还魂丸的,从今天你的表现来看,看来你是不需要了。”使者说完就要走。 李俊臣根本不相信使者的话,他吃了藤原浩二给他的神鲲还魂丸后,不但自己的伤好了,而且武功还突飞猛进,那分明就是太上的灵丹妙药,怎么可能像使者说的那样? 他声嘶力竭地哭喊道:““不可能!使者大人一定是跟我开玩笑的,对不对?” 使者并不理会,一边走,一边数到:“一......二......三” “啊!痛死我了,使者大人救命呀,我的爹,我的亲娘!啊......”李俊臣急忙抱住了使者的大腿,死死地抱住,因为那种疼痛感瞬间又爆发了,而且比上一次还剧烈,他终于相信了使者的话。 使者说道:“你这个狗奴才不是想杀我吗?” “那是和你开玩笑的,我不敢了,快给我药丸吧!大人!祖宗!”李俊臣撕心裂肺的叫着。 那使者终于从胸前掏出了一颗药丸,正是神鲲还魂丸。 李俊臣见了,一把抢过来,一口就吞了下去。 片刻之后,李俊臣的疼痛感终于缓解了,那使者又在他的天灵盖上拍了一掌,疼痛感终于全部消失了。 李俊臣就像一个温顺的哈巴狗一样抱着使者的大腿,不住的用头去磨蹭讨好。他可是心知肚明,眼前的这个天使面孔、魔鬼身材却蛇蝎心肠的东瀛女人今后就是他的天,他的地,他的一切了,从此他的命就掌握在她的手里了,他怎么还敢有半点怠慢? 使者玩味地捏着李俊臣的脸,又拍打了几下,说道:“这神鲲还魂丸的毒瘾第一次发作的时间比较长,只要不吹骨笛,一般都能支撑三个月,现在每个月都会发一次,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我会按时给你服药。” 李俊臣还是抱着使者的大腿的,忙不迭地点头。 使者感觉到一丝异样,让她有了一个放松放松的想法。 她回到椅子上,颐指气使地说:“狗奴才,过来!” 李俊臣像一条狗一样爬了过去,乖乖的趴在她的脚下。 ……接下来大家都懂的(此处省略4380字) 李俊臣还有什么可说的?只有服从的命。 刘重进醒过来后,李俊臣说是自己人。使者没有杀他。 当然,使者也赐给刘重进一颗神鲲还魂丸。 正月初七夜,大梁。 于清乔装打扮,好不容易才找到了皇宫,他抓住了一个巡逻的小兵,使用了些手段,逼问道:“皇上呢?” 小兵有些诧异,虽然不敢欺骗于清,因为刚刚和自己一起巡逻的另一个小兵的脖子已经断了,他可不想自己的脖子也被扭断,诚惶诚恐地问道:“大侠,不知您说的是哪个皇上?” 于清说道:“当然是大晋皇上!” 那小兵苦笑道:“大侠是今天才来大梁的吗?” “你怎么知道?”于清有些纳闷。 “因为现在整个大梁和开封府谁不知道大晋已经不存在了,皇帝早就给废了。”小兵说道。 “你说什么?皇帝被废了?那他人呢?”显然这出乎于于清的意料之外。 要不是赶来的路上下大雪,迷了路,他应该在三天前就赶到大梁了的。但是就算他在三天前赶到,也无济于事,因为耶律德光在大年初一就已经入大梁,出帝已经向大辽国投降称臣了。 不管怎么样,只要出帝石重贵没有死,于清还是要找到他,因为于清是为了完成一个人的临终委托。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于清不想让在九泉之下的王清大哥死不瞑目。 他问道:“那么皇上他现在在那里?” “今天早晨,他和后宫等几十人被大辽皇帝赶到封禅寺去了,情况如何,小的就不得而知了。”小兵说道。 于清打昏了小兵,立即出了城,直奔封禅寺。 第九十五章美尼还俗 定州,狼山。 “师妹,现在正是我狼山用人之际,你突然提出要离开狼山,你这不是给师兄我出难题吗?” 当孙方简听说赵匡燕要离开狼山后,脸色很不高兴。 三天前,师父的金身面众后,慧清就当众宣布还俗,仍用俗家旧名赵匡燕。 对赵匡燕还俗一事,其实,孙方简也是颇有微词的。要不是孙行友一直帮赵匡燕说话,可能她还俗一事还真难说是什么结果。 孙方简认为,赵匡燕还俗也就算了,深意大师的金身才塑完三天,她又要提出离开狼山,这对他这个狼山的大当家来说仿佛是有些不给面子的感觉。 其实,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孙方简想把赵匡燕留在狼山,其实他是有他的小九九的,因为这狼山什么都有了,就是缺一个压寨夫人。 其实,当初孙方简和师姑孙深意从契丹将赵匡燕救到狼山时,他就开始打了赵匡燕的主意。因为赵匡燕确实太美了,就像赵匡胤对于清说的那样,它的姐姐是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美得不可方物,是男人,见了都会动心。 因此,孙方简曾经向师姑提出,希望她成全自己,将赵匡燕许配给他。 但是,孙深意并没有同意,因为她太喜欢赵匡燕了,她甚至把赵匡燕当成自己的女儿看待。 直到最后赵匡燕出了家,成为了师姑的关门弟子,孙方简才死了心。 于是,就出现了孙方简将赵京娘抢上山来准备做压寨夫人的事。没想到京娘又鬼使神差的被楞头青赵匡胤,也就是赵匡燕的弟弟救走了。 本来现在正值多事之秋,孙方简也不想节外生枝去追究赵匡胤拐走京娘的事,因为狼山的一大堆事还要他去操心,去处理。而且赵匡胤还是师妹的弟弟,因此这件事就算是过了。 三天前,赵匡燕宣布蓄发还俗后,孙方简内心对赵匡燕早已熄灭的火焰又死灰复燃,他想:“是不是师妹还俗后自己就有机会了?” 所以,当赵匡燕提出要离开狼山的要求时,他自然不会同意。 赵匡燕说:“师兄,现在师父的金身已成,我就用不着再侍奉她老人家了。我一个女流之辈,留在这里一来是不方便,二来是又帮不了什么忙,再说,师妹我离家多年,未见父母,也应该回去看看了。” 孙行友也说:“大哥,既然师妹已经还俗,不再是兰若寺的尼姑,她现在可是自由的,我们作为兄长的,也要多为师妹考虑,大哥您就让师妹下山去吧。” “行友,你是什么意思?都说胳膊往里拐,我看你的胳膊都往外拐。现在外边那么乱,你怎么能让师妹这么漂亮的姑娘出去呢?如果遇到坏人怎么办?”孙方简显然很生气。 孙行友说:“大哥这个你就不要超心了吧,师妹又不是三岁小孩,再说师妹的武功也不在你我之下,自卫应该是绰绰有余的,大哥,我们就不要为难师妹了!” 虽然赵匡燕和孙行友之间订有城下之盟,但是孙行友一直帮她说话,她还是很感动的,就说:“谢谢二师兄理解!” 孙方简却气得要死,一气之下他就不再顾什么兄弟情分了,他甚至怀疑孙行友和赵匡燕之间有什么,气愤地说:“行友,你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也对师妹友意思?” 这个“也”字信息量就大了,这就暴露了他的心思。 孙行友和赵匡燕都吃惊不小。孙行友说:“大哥,原来你对师妹……” 事到如今,孙方简也没有什么可遮掩的,说:“我就是喜欢师妹,不行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背着我干的好事!” 孙行友一听,不禁惊出一身冷汗。“难道自己和师妹之间的事被大哥知道了?”但是,他无论如何,就是打死也不会承认,就说:“大哥,行友一直对您忠心耿耿,绝无二心,也绝没有做过对不起您的事。” “是吗?你以为你对京娘做的那些事我不知道?我只是不想为了一个女人而破坏我们兄弟之间的感情而已!” “原来是这件事!”孙行友终于松了一口气。他说:“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原来是京娘的事,当天我不是喝醉了吗,不过我也没有上手,却被赵匡胤那小子白捡了一个便宜。” 孙方简說:“京娘的事我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但是师妹的事我绝对不会让半步。” 孙行友说道:“这……” 而赵匡燕直接说:“这三年多来,师兄对匡燕的关心,匡燕没齿难忘,但是,师兄的一翻美意,匡燕只能心领了。因为……” “因为什么?”孙方简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赵匡燕脸上烦气一朵红晕,有些羞怯,小声地说道:“因为师妹的心中已经有人了?” “什么?有人了?是谁?”孙方简歇斯底里地吼道。 “这是匡燕的隐私,可以不说吗?”赵匡燕眼观鼻鼻观心的说道。 孙方简几乎是崩溃的。 而孙方简哈哈一笑道:“师妹的隐私当然可以不说,就是不知是哪个小子踩到狗屎运了,能够得到我们小师妹这个大美人的青睐!” 孙方简怒气冲冲地说:“师妹,那个人是谁,不会是二师兄吧?”他一边说一边看向孙行友,眼中掠过一道冰冷的杀机。 孙行友万万没有想道大哥会为了一个女人竟然要和自己翻脸,幸好这个人不是自己。他立即澄清道:“大哥多虑了,师妹怎么可能看上我,那岂不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噗嗤!”孙行友的话把赵匡燕都逗的忍不住笑出声来。 “有什么好笑的!”孙方简生气地说道。 过了一会儿,孙方简又问:“哦!对了,是不是那个于清?一定是他,自从他来到狼山师妹你就魂不守舍的,也是他来到狼山之后,你就要还俗,还要离开狼山。不是他还会是谁。咦!我真后悔当初应该听李俊臣的一刀把他杀了。” 赵匡燕听孙方简这样说于大哥,她就不干了。说道:“师兄,我喜欢谁还轮不到你来管,但是,只要你敢为难于大哥就别怪师妹我不讲师门情谊!” 赵匡燕出来没有这样和他说过话,看见赵匡燕那坚定的眼神,孙方简还是有些不适应。 很明显,师妹的心上人就是于清了,孙方简嘴上不说,但心里暗暗发恨,“于清,你死定了。” 但是,如果他真的看到于清可能就不会这样说了,因为那时候他会发现他这个想法有多么的幼稚,有多么的蠢。 “报!” 孙方简正要说什么,却听到手下来报。 “进来!” “报告大当家、二当家,契丹使者求见。” “传进来!”孙方简没好气地说。 契丹使者带来了耶律德光的诏书,说契丹能够灭掉大晋,狼山功不可没,特论功行赏,任命孙方简为定州节度使,孙行友为易州刺史,立即上任。 契丹使者还将被耶律德光缴获的定州节度使大印和易州刺史大印交给孙方简和孙行友。 孙方简和孙行友听了非常高兴,把赵匡燕的事暂时放在一边,立即走马上任。 而赵匡燕也离开狼山,前往洛阳。 第九十六章 神州三宝 神州东南,茫茫大海,烟波浩渺,雾霭沉沉,天空中的黑云和海雾给茫茫大海蒙上了一层层阴霾,就像吞云吐雾的魔鬼,仿佛能把靠近它的一切吞没。 在这层层叠叠的迷雾里,赫然矗立着一座小岛,岛上古木参天,怪石林立,恰似那恶魔的心脏,在这一望无际,杳无人烟的大海之上,突兀地出现一个神秘的小岛,总让人感到窒息何恐惧。 从远处看去,这个小岛不大,但是抵近后会发现,这里不但面积不小,而且岛上别有洞天。 在怪石和密林深处,有一个诡秘的血池,阴森可怖,怪石嶙峋。 南华真人《逍遥游》有云: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 据说上古时期,姑射仙子曾斩杀魔物于此,魔物的鲜血变成了这个血池。千百年来,这里一直是一个传说,神秘与恐怖并存,又与神舟大陆相去甚远,因此,这里人迹罕至,杳无人烟。 天池边有一亭台,一面色阴沉,满身煞气的男子正凝视着血色的湖面,苍白的嘴唇边上透着一丝诡异的血红,仿佛才吃了人一般,让人望而生畏、不寒而栗。 “惠子小姐,交代给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启禀主人,您交代的事,惠子已经安排好了,李俊臣已经按照主人的吩咐前往封禅寺了,估计再过几天就会有消息,请主人再给惠子一些时间。” “再给你一些时间?你觉得我给你的时间还不够多吗?如果再没有神州三宝的消息,死啦死啦滴有!” 男子阴森森地瞟了惠子一眼,面露不悦之色。 “主人息怒!奴婢还有用!”惠子紧了紧自己的身子说道。 “还有什么用?” “关于您父亲大人!”惠子战战兢兢的说道。 “我父亲?哼!那个老东西心里在打什么如意算盘,难道我不清楚?村上天皇陛下的心思是多么可笑!都是受那老东西的蛊惑。神州之大恐怕天皇陛下也想象不到吧!可谓是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我藤原浩二则不然,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染指神州,我只要这头巨兽身上的三样宝贝足矣!” 惠子不敢抬头,只是用余光瞟了一眼藤原浩二,道:“尊贵的主人,老主人可是您的父亲呐!难道您……” “不错,我要杀了他!一个猪狗不如的衣冠禽兽。哈哈哈!哈哈哈!” “主人!主人!您怎么啦?” “惠子,我现在火气很大,过来!” 惠子急忙像狗一样爬过去…… “嗯!哦!……” “嘶!……你知道吗?惠子小姐,你不知道吧?是保明亲王御息所贵子是我的母亲!哈哈哈哈哈哈” “什…么…啊…哦…嗷…咦…呜…吁” “哈哈哈哈!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八嘎呀路!他不配做我的父亲。该死!” “小母狗,你知道吗,这个丧尽天良,猪狗不如的东西。他怕事情败露所以才不远万里将我送到南冥神鬼岛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来,可那老东西万万没想到,这里竟然有这么大的机缘。真是天助我也!总有一天,我要回到平安京去,毁灭吧!” 一柱香之后,藤原浩二的脸部变得怪异狰狞。“记住惠子,我最多再给你十天时间,否则,我都有些舍不得杀你。” “主人,你放心,惠子一定不辱使命。” …… 纷纷扬扬的大雪笼罩着封禅寺,让封禅寺显得更加寂寥,冷清。 于清抖了抖斗篷上的积雪,伸手推开佑国寺塔正殿大门。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像这乱世里最后一声叹息。 大殿里有光。 他握紧腰间的剑,放轻脚步。窗纸上映着两个人影,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坐着的那个影子,手里把玩着什么,动作很慢,像在摩挲一件心爱之物。 “惠子小姐,”那人开口,带着东瀛口音的官话,“你说藤原君要的东西,就在这庙里?” 站着的身影没有动:“李桑,你只需要带路。找到东西,你的解药自然会送到。” 于清的手指扣住剑柄。 李俊臣。 于清的大脑里闪现出这个名字。 晋帝被掳北上的那一夜,有人看见他跟在契丹人后面,后来又有消息说,他投了东瀛来的藤原浩二。 “解药?”李俊臣的声音变了调,像是笑,又像是哭,“惠子小姐,我跟了藤原君三个月,替他杀了七十多个人,你们答应给我的解药呢?” “就在你眼前。”那女子的声音很淡,淡得像窗外的雨丝,“神州三宝,吐谷浑之鼎,于清的黑曜石,上官家族的乾坤玉璧……” “据可靠消息,吐谷浑之鼎就藏在这封禅寺里。”李俊臣接过话头,“可我不知道是什么。藤原君告诉我,只要到了这儿,自然就会明白。” 窗纸上,他把玩东西的动作停了。 “李桑。”惠子的声音忽然近了些,“你真的不知道吗?你父亲临终前,什么都没告诉你?” 大殿里静了一瞬。 于清听见自己的心跳。他离开刘知远,一路追踪晋帝被掳的线索,最后指向这座封禅寺。契丹人把石重贵关在哪里?为什么沿途的暗桩都说,线索在这庙里? “白成福死后,吐谷浑之鼎就如石沉大海,我以为在刘知远手里,没想到还是到了晋帝石重贵手里,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现在就看李桑的了。”惠子一脸志在必得的样子。 雨声忽然大了。 李俊臣没有回答。窗纸上,他的影子在颤抖。 “进去吧。”惠子说,“藤原君说了,找到那东西,就有解药。找不到,你的命,嘿嘿。” 门被推开的声音。 于清闪身隐入暗处。两个身影从大殿里出来,往后面的塔林走去。惠子走在前面,衣袂在风雨中纹丝不动。李俊臣跟在后面,脚步踉跄,怀里紧紧抱着什么东西。 等他们走远,于清才从暗处出来。 他没有跟上去。 他绕过大殿,往东边的配殿摸去。线报上说,封禅寺里有一条密道,通往地宫。契丹人若是关押晋帝,最可能的地方就是那里。 配殿的门虚掩着。 他侧身进去,里面一片漆黑。手摸着墙壁往前走,忽然碰到一块松动的砖。 地道的入口就在砖后面。 他钻进去,顺着石阶往下。黑暗里,只有自己的呼吸声。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前面忽然有了光。 是一盏油灯。 灯下坐着一个人。 不是石重贵。是个老僧,须发皆白,闭着眼睛,像是在入定。面前摆着三只木盒,一只是空的,另外两只也空着。 “你来了。”老僧睁开眼,看着他。 于清握紧宝剑:“晋帝在哪儿?” “晋帝?”老僧慢慢站起来,“施主找的人,不在这儿。” “那在哪儿?” 老僧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目光很温和,温和得像是在看一个走错路的孩子。 “外面那两个人,”老僧说,“也是来找东西的。施主知道他们找什么吗?” 于清摇头。 老僧指了指那一个考就的木盒:“他们以为晋帝随身携带的是吐谷浑之鼎,其实是这个盒子——施主想看看吗?” 他打开了木盒。 里面是一张纸。 纸上只有两个字—— 民心。 老僧看着于清,缓缓合上木盒:“施主,你找的人在外面,不在里面。这地宫里藏的,从来就不是什么人,也不是什么宝。” 于清愣住。 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是李俊臣的声音。 他转身就往回跑,冲出配殿,冲进雨里。塔林那边,惠子站在那里,手里握着一样东西,像是一卷帛书。李俊臣倒在血泊里,看来凶多吉少。 于清心想:“玄牝叛徒,武林败类,罪有应得!” 惠子展开那卷帛书,看了一眼,忽然笑了。 “原来如此。”她说,“神州三宝,第三件在这里。” 于清拔剑。 惠子抬起头,看着他,笑容未减:“于清?久仰。回去告诉刘知远,他要的人,不在这里。他想要的东西,在我手里。” 她扬了扬那卷帛书。 “这是什么?”于清问。 “民心。”惠子说,“你信吗?” 雨还在下。 于清握紧手中的剑,踏前一步。 “刘知远?哼!笑话!”于清摇了摇头道。 惠子以为于清是刘知远派来的,她继续对于清说:“我的目标是神州三宝,你的目标是石重贵,我过我的独木桥,你走你的阳关道,我们井水不犯河水,OK?” 于清愣了一下,心想:“OK?难道这个东瀛女人也是特么穿越者?” 但是此时确实营救石重贵是大事,他也不想继续纠缠。几个起落,消失在风雪之中。 第九十七章 晋帝蒙尘 封禅寺北麓,地上已经铺上了一层厚厚的雪,雪地上有几排横七竖八的脚印。 寺院外,两个契丹小队正在来回巡逻。 大殿内,横七竖八的卷缩着身穿素服的文武百官,一个个冻得瑟瑟发抖。 一个契丹小校在两个契丹士兵的陪同下,正在巡视大殿内的情况。 这时,一个形容潦倒,面黄肌瘦的三十多岁束发男子从人群中冲了出去,一把抓住那小校的手,说:“你们不是说不会亏待我们吗?为什么不给我们单独安排两间僧舍?还有为什么不给我们饭吃?” 那小校一甩衣袖,正要破口大骂,见了这个男子,不怀好意地笑道:“哦,原来是负义侯!怎么,没吃的,没住的?我看这个大殿就不错嘛,在这里能够遮风避雨,还那么宽敞,文武百官、三宫六院都在这里陪你,多好的事呀!” 男子原来就是前晋朝皇帝,被耶律德光降为负义侯的石重贵。 石重贵说道:“太后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求您了,给点吃的吧。这里太冷了,给我们找一间有炉子的僧舍吧!” “你以为你还是皇帝吗,负义侯?要求我不是?要求我就给我跪下。”那契丹小校颐指气使地说道。 冯皇后一把拉住石重贵的手说:“皇上,不要求他,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那些在场的文物大臣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皇上受辱,但是都是敢怒不敢言,因为他们此时也是契丹的阶下囚,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哪里还顾得上石重贵。 这时,孱弱的李太后拿出了耶律德光赐给她的抚慰书,说:“这位契丹小哥,这是你们皇帝写给老妪的书信,如果他知道你们这样对待老妪,我想你恐怕担当不起这个罪责吧!” 李太后确实是个人物,她这么一说,到把那小校给镇住了。 因为那封抚慰书上盖的可是货真价实的大辽皇帝印。 那小校对一个僧人说道:“给他们安排一间单独的僧舍吧,再给他们点吃的。” 那僧人对石重贵等人说:“施主请跟贫僧来吧!” 石重贵带领后宫子嗣跟随僧人来到了一间僧舍,见这间僧舍甚是破败,他一把抓住那僧人说:“朕......我平日对你们封禅寺多有恩赐,怎么今日我落难了你们却如此待我?你们这不是忘恩负义吗?” 那僧人说:“施主,现在契丹人意图难测,您就将就一点了,不是贫僧不给你们安排好一些的食宿,而是怕得罪契丹人,贫僧可承受不起呀!” 石重贵气得脸青面黑,一把将僧人推倒在地。 李太后盘坐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默念道:“阿弥陀佛,老身平日里吃斋念佛,行善积德,愿佛祖保佑我们全家躲过此劫难!佛祖保佑!佛祖保佑!” 冯皇后和妃嫔们见此情景,一个个抱头痛哭。 “吱嘎!”僧舍门开了,一个黑影串进了屋里。 “谁?”石重贵惊问道。 众妃嫔更是惊骇不已。 屋子里面黑乎乎的,来人打了一下火折子,屋里的人都看到了那人的手里提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宝剑。 石重贵叹息一声道:“看来该来的都会来,耶律德光要杀朕,就光明正大的来好了,何必多此一举!” 冯皇后扑过去挡在石重贵的面前,说话有些哆嗦,不知是被冻老火了,还是因为害怕,她说:“别,别过来,不要伤害皇上!” 在火折子的照耀下,来人好不容易才认出了石重贵,上前跪拜道:“皇上,草民于清救驾来迟,让您受苦了!” 原来不是来杀自己的,石重贵终于喘了一口气粗气,疑惑地问道:“阁下是?”因为于清这个名字他还有些陌生。 一个妃嫔接过于清的火折子,点亮了神龛上的烛台,在熠熠烛火中,在场的人们神色各异,都不知道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这个神秘男人将会给他们带来什么。 于清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就说:“草民是奉国都指挥使王清的好朋友,受王将军之托前来救驾!” 于清并未说出与刘知远的关系,因为他怕石重贵问起刘知远来,自己还真不知要怎么回答。 “奉国都指挥使王清?朕好像有些印象。”石重贵摸了摸额头说道。 于清见石重贵对王清这种为国舍生忘死,抛头颅洒热血的忠节之臣竟然只是有点印象,不禁长叹了一口气,暗忖道:“哎,国主如此,国家不亡才怪呢?就算不是契丹入侵,恐怕大晋也不会太长久!” 但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既然答应了王思诚(其实是答应了王清)要来帮助石重贵,不管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自己都不能食言。 因此,于清对石重贵说:“皇上,我现在就救您出去,请立即跟我走!” 可是石重贵却一动不动,因为他认为就凭于清一人如何救他?苦笑一声说:“于清呀于清!大晋都灭亡了,我还可以到哪里去呢?天下之大,可是对我石重贵来说却是上无片瓦下无立锥之地,亡国之君,不管躲到哪里都会惶惶如丧家之犬!多谢你的一番好意了,我哪里也不去,如果耶律德光要想要我的命,他来拿就是了。” 于清见状,无可奈何地说:“皇上,请您三思,如果您不跟我走,我怎么对得起九泉之下的王清大哥。” 这时,冯皇后突然想起了什么,她说:“皇上,此人也许真的能够救我们!我们跟他走吧!找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我们一家人男耕女织,了此残生,总比着这里受这种气要好吧!” “皇后说得倒是轻松,这开封和大梁起码有三十万契丹大军,再加上投降的晋军,不下四十万吧,就凭他一人,怎么救我们,就算是出去了,我们又何去何从?”石重贵有些激动地对冯皇后说道。 于清说:“只要皇上相信我,我们出了开封,就可以往太原去,我还是有这个信心护送皇上离开封禅寺的。” 冯皇后问于清:“于壮士,不知您可是当年在雁门关大败契丹骑兵的哪位大英雄于清?” 于清说:“皇后过奖了,好汉不提当年勇,那些都是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了。” 冯皇后激动地抓好于清的手,说:“于大侠,真的是您?那我们有救了!” 这冯皇后虽然是皇后,可是比于清大不了多少,而且又是一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她如此热烈的抓住于清的双手,于清还是觉得有些尴尬。 毕竟是自己的妻子,石重贵看她抓住于清的样子,不禁干咳了两声。 冯皇后才意识道自己的失态。 石重贵对当年有一个人在雁门关以一敌百,大败契丹骑兵的传说也有所耳闻,当听到于清就是当年的那个人时,他也吃惊不小。但是那个人不是刘知远的部下吗?想到这里,石重贵内心突然升起了一线希望,那倒不是他看好于清,而是觉得于清都到了,刘知远也应该接到他的密旨了。 对石重贵来说,刘知远是他最后的一张底牌,也是最后一线希望。于是,他迫不及待地问道:“你不是刘太师的部下吗?哦,对了,我记得去年六月,有一个人和刘太师来大梁见我,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个人就是你。刘太师呢?是刘太师派你来的吧!” 于清说:“是的,去年六月和刘知远去拜见您的正是草民,可是我这次来不是刘知远派我来的,我是受朋友之托而来。” “那刘太师呢?他是否收到了我的密旨?”石重贵迫不及待地问道。 “应该收到了吧!”于清也不知如何回答,只能敷衍道。 “那他为什么不派兵进京救驾?朕可是待他如父,他和先皇可是八拜之交呀!”石重贵紧紧抓住于清的胳膊有些失控地问道。 见石重贵的样子,于清如果说了实话,那石重贵还不马上崩溃?因此,为了安慰石重贵,于清只能撒谎说:“哦!刘大人军务缠身,实在抽不开身,可能等他把河东的军务处理好了,就会来救驾的。但是皇上,我们还是尽快离开此地,我怕等不到刘大人来,耶律德光已经先动手了。” 众人也觉得于清说的有道理,就说:“皇上,您就听于大侠的话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呀!” 没想到石重贵说:“对,这句话说对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如果耶律德光要杀我,我可能已经活不到今天,我想只要他不杀我,我们就还有机会,我要这这里等刘太师来救我。” 这时,巡逻的契丹兵发现了这边的灯光,拿着火把过来查看。 于清说:“皇上,不要再犹豫了,跟我走吧。” 但是石重贵仍然犹豫不决。见那契丹巡逻兵走近了,于清一个轻功,跃到屋子的大梁上,藏了起来。 那巡逻兵恶狠狠的问道:“怎么回事?” 机敏的冯氏回答道:“太后要出恭,我们起来服侍她!” 那巡逻兵竟然相信了,骂骂咧咧的回去了。 于清从大梁上跳下来,说道:“皇上,不能再犹豫了,必须要当机立断,看得出来,契丹人对您们的防范是很严密的,我想这其中的意图大家应该比我还明白。” 石重贵还是不为所动,他还说:“大侠,我求你离开好不好,如果他们发现你在这里,一定会对我产生怀疑的。我想只要我认真改过,大辽皇帝爷爷一定会再给我一次机会的。” 石重贵终于说出了自己心中真实的想法,因为他对耶律德光还抱有幻想。 于清算是搞明白了,真是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原来只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他本来想一走了之,但是一想到王清的遗嘱,又有些狠不下心来。既然石重贵不愿意走,那他可以从其他方面做一些保证石重贵人身安全的事。 于清想:“只要耶律德光不杀石重贵,那么石重贵应该暂时是安全的。” 想到这里,于清再次拜了石重贵说:“皇上,既然你不愿意跟我走,那请保重!”说着转身就要走。 没想到冯皇后失声喊道:“于大侠请留步。” 于清停了下来,说:“不知皇后还有何吩咐?” 冯皇后还没有说话,石重贵却开口了,他冷冷地说道:“让他走!” “可是,皇上!”冯皇后欲言又止。 “怎么,皇后如果舍不得他,就跟他走好了!” “皇上,我可是您的妻子,您为什么说这种话?臣妾苟活到今天,要不是为了照顾皇上您,我早就下去向列祖列宗请罪了。”冯皇后幽怨地说道,两滴清泪流了下来。 李太后也觉得石重贵过分了,说道:“皇上怎么能这样说皇后呢!唉,难道我们石家的气数已尽了?” 于清实在看不下去了,说了声:“皇上保重!”像一阵风似的窜出门外,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九十八章 独闯禁宫 漆黑的夜,伸手不见五指,只听到漱漱的落雪声。 大梁,原后晋禁宫,现为大辽皇帝耶律德光行营。 于清离开封禅寺后,马不停蹄,直奔大梁,只身一人来到了禁宫。只见禁宫外面有许多契丹小队来回巡逻。显然,在这个关键时期,耶律德光也不敢掉以轻心。 此时已经是子夜,于清躲过几个小队的巡视,向一间里三层外三层都有人站岗的宫殿摸去。 于清心想:“这还要感谢耶律德光为我指路,否则,诺大一个禁城还真不知道耶律德光会住那一简,如果没有目标,一间一间的找,估计找到天亮都不一定找得到。 ” 如果从大门进去,显然是不可能的,因为这样一定会被门口的侍卫发现,只能另辟蹊径。 于清暗提内劲,轻轻一跃,跃到一间房子的房顶,连续几个起落就来到了防守最严密的这座宫殿屋顶。他潜伏在琉璃瓦铺盖的瓴子上,揭开一片琉璃瓦。 只见下面宫殿的龙床上躺着一过头顶光滑,头两边留着两根髮辫的契丹男子。不用说这就是契丹主耶律德光了。 龙床的两边有两个人正在打盹的契丹侍女。大殿的门边还有两个契丹大内侍卫。 要想进入大殿内必须要通过大门,但是大门外面有侍卫把守,里面也有侍卫把守,如果要在不惊动侍卫的前提下进入宫殿,显然没有那么容易。 就在于清一筹莫展的时候,只见一队全副武装的契丹侍卫向禁宫这边走来,他们换下了之前的侍卫后,接替他们继续站岗。 于清心生一计,人不是都有三急吗,那两个在大殿值班的侍卫不可能就在大殿内方便吧。 于是,于清继续趴在房顶上,静观其变。 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过了一会儿,大殿内的一个侍卫对另一个说:“兄弟,你看到点,我出去方便一下。”他们说的契丹话于清当然听得懂。 当这个契丹侍卫走出大殿,向茅房走去时,于清一个蜻蜓点水悄无声息地落在他的后面。 不愧是契丹大内高手,虽然于清的身法较轻,几乎没有一点声音,再加上下雪的声音,那跟什么都没有发生简直没有两样,但是这个人契丹大内侍卫还是觉察到了异样。 当他反过身来时,只看到一个影子从天而降,但是看到了又如何?于清根本不给他如何反应的机会,使出一招玄牝点穴手,点在他的大椎穴上。 这个倒霉的契丹大内侍卫还来不及喊出声,已经倒在茅房里。 于清也顾不了那么多,迅速将契丹大内侍卫的衣服脱下来换上,然后将他丢进粪坑里,自己装成那契丹大内侍卫的样子,回到了宫殿。 门口的侍卫还以为是刚刚去方便的侍卫回来了,也没有引起怀疑。 于清进入大殿将大门关上,那个值内卫的侍卫发现了不对劲,刚要喊,却被一把锋利的宝剑割断了脖子,那鲜血飙得门上,柱子上到处都是。 大殿里的两个侍女听到异响,正欲叫喊,于清又毫不留情的割断了他们的脖子。 于清本来想一不做二不休一起将耶律德光杀了了事,但是他想,杀了一个耶律德光其他的契丹人还是照样会做大辽的皇帝,说不定还回迁怒中原百姓,不知有多少老百姓又要遭殃。 于是,他点了耶律德光的血道,本来被惊醒的耶律德光睁大惊恐的眼睛,看着于清在大殿里忙活着。 于清将案上的毛笔蘸上那侍卫的鲜血,在绢上写到:耶律皇帝,你若杀出帝,我必杀你!于清。 然后将血书丢在耶律德光的脸上,来到窗前,打开天窗,一个鹞子翻身,飞出大殿,几个起落,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在大梁的风雪之中。 耶律德光内心是崩溃的,但是被于清点了穴道,又不能喊,又不能动,只能倍受煎熬。 终于,一个时辰过去了,耶律德光的穴道自动冲开。 “护驾!护驾!” 禁宫里传来了耶律德光接近崩溃的叫喊声。 那些在外面的侍卫冲进大殿后,只看到三具尸体和一脸惊恐,座在床上瑟瑟发抖的耶律德光,他的手里还拿着于清写给他的“亲笔信”。 在侍卫和大臣们的安抚下,耶律德光才回过神来,他立即问道:“神威无敌神勇大将军何在?” “启禀陛下,李将军他离开了,听说是到麟州去了!”萧翰禀报道。 “他这个时候怎么能去麟州呢?快,快去麟州把他给朕找回来,我要他全天候护驾。” 这时,刘重进也到了,他说:“皇上,有臣刘重进在您身边足矣,现在有没有李大将军,我都能保护皇上的周全。” 耶律德光一听:“这个狂妄的家伙,都这个时候了,还敢在这里说大话吗?给我拉出去砍了!”本来耶律德光就一肚子的火,不由得把气都发在刘重进的身上。 几个侍卫上前正准备拿下刘重进,没想到刘重进啪啪几下就将那些侍卫打趴下。 刘重进拍了拍手手掌说:“皇上,现在您相信臣有能力保护您了吧!” “啊!” 耶律德光惊讶之情溢于言表,说:“哎呀,刘爱卿,你真是朕的及时雨,太好了!” 过了一会儿,耶律德光又说:“传令下去,全城搜捕于清,朕要将他碎尸万段!” 受此奇耻大辱,耶侓德光那里咽得下这口气。 契丹士兵们接到命令后,立即行动起来,四处搜捕于清。 宫庭画师们立即投入了紧张的工作,一夜之间于清的通缉令和画像就贴满了大梁的大家街小巷。 而此时,于清正在一家客栈里呼呼大睡。因为连续几天的长途跋涉,加上昨夜忙活了一大晚上,他已经困得不成样子。 等于清醒来时,这家客栈已经被契丹兵里三层外三层的围得水泄不通。 “发生什么了?”于清很快就明白了这些士兵是冲着自己而来的。 也难怪,在这诺大的皇宫大内,自从出帝投降后,京城的人们死的死逃的逃,那里还有什么人住店。因些当于清的通缉令贴出来后,他这特立独行的一个人,要想找到他并不难。 于清伸了一个懒腰,笑着对那些契丹人说:“难得你们有孝心,我这个清河郡王都卸任那么多年了,你们还用如此大的阵仗来迎接我,搞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一边说一边活动了一下筋骨,他这一动,那些契丹士兵吓倒一大片。于清在契丹人心里,可是神一般的存在,如果不是上级下了死命令,他们可不会自讨没趣的来找于清麻烦。 第九十九章 契丹通事 一个小将见于清出来,吞吞吐吐的说:“于清,我们不想为难你,我们也是奉命行事,皇上请你去喝茶,还要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哦,耶律德光请我去喝茶?那岂不是我于某天大的荣幸!那我不去岂不是不给面子?” “对对对!于大侠真是太善解人意了,请吧,于大侠!”那小将还以为于清真的答应要和他一起去见耶律德光,如果不费一兵一卒将于清带去给耶律德光,这可是奇功一件,他甚至都开始憧憬邀功请赏的情景了。 可是于清微微一笑道:“哎呀!实在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来了,我还有些事要办。你们回去给耶律德光说,我谢谢他的好意了,下次有空我请他。”说着就要走。 那小将才反应过来这于清是在作弄自己。不禁怒火中烧,正要发作,又想起眼前的这位不是自己惹得起的存在,只能强按怒火,说:“姓于的,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纵然有上天入地的本事,我们这么多人,就是你想一个一个的杀死,起码手也要杀酸哦,正所谓:`打死羊子累死狗’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听起来到是有几分道理哈!那是不是我不配合就不识大休了?”于清漫不经心地说道。 在场的契丹人都不敢说话。于清说:“那个……要是没什么事,我就不陪你们玩了,再会!” 话音未落,于清已经大踏步向前走去,所到之处,那些契丹士兵如同极磁铁相遇般的向后退去,和他始终自然保持五步的距离。 那小将见状,大声喝到:“快,快拦住他,都给我上,违令者斩!”说话间已经一刀斩杀了一个往后退的士兵。 进也是死,退也是死,那些胆子大些的士兵眼睛一闭,不要命的往于清冲去。 于清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大喝一声,身形一闪,长剑一挥,在契丹士兵中形成了一道弧形,空中顿时出现了一刀血雾。 今天雪后初晴,阳光分外耀眼,本来是一个美丽的日子,因此,虽然是一个惨不忍睹的画面,此时也应景般的形成了一道绚丽的彩虹,只不过是颜色有些异样,是一道以血色为背景的彩虹。 在前面这些胆子大的契丹兵的示范作用下,关键是长官的淫威之下,所有的契丹兵在从众心理的驱使下,呐喊着像潮水般的向于清涌去。 那契丹小将说的不错,这么多契丹士兵,要全部杀死,手都要杀酸。再说那些士兵许多都是一般老百姓的子弟,于清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擒贼先擒王,这一点,于清当然清楚。只见他使出了一招神龙出水,拔地而起,然后使出了玄牝门的上乘轻功~踏雪无痕,以契丹士兵的头为支点,从他们的头上掠过,向那为首的契丹小将疾驰而去。 当那契丹小将明白于清的意图后,已经太晚了,因为一把冰冷而锋利的宝剑已经压在了他的脖子上。 于清冷冷地说:“如果不想让你的脖子有事,就乖乖的叫你手下的人退下。” 小将战战兢兢地说:“于大侠,你的手可要拿稳了,可千万别滑啊!”然后又偏着脖子吼道:“全部给我退下!” 可是那些契丹士兵面面相觑,不知道要怎么办。 “你们聋了吗?都给我退下!” 那些契丹士兵重新让出了一条路。 于清用宝剑押着小将,走出了契丹兵的包围圈。只听他打了一个口哨,一批黑马从马厩方向跑了出来。 就在于清准备放开小将时,一个身影突然串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拉住了于清的黑马。 黑马虽然极力挣扎,但是被来人死死控制住,更本动弹不得。 来人叫一个小兵把马拉住后,转身对于清说:“怎么,于大侠,这就要走?” 于清并不认识此人,就说:“是呀,你有意见吗?” “没有!在下契丹通事刘重进,幽州人士,早就听闻雨大侠神功盖世,刘某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领教一下于大侠的高招?”刘重进拱手说道。 “可能要让你失望了?因为我没兴趣。”于清淡淡地说道。 “这可由不得你!”刘重进边说边看向于清的右后方。 于清会过头去一看,只见铺天盖地的旌旗正向这边二来,一队队银枪铁甲的骑兵在一个锦帽貂裘的契丹大将的带领下已经到了百步开外的地方。 果然,要走已经不可能了,这阵仗,没有一万人,也有八千人。以一人对战一万人,不管你的武功有多高,要想全身而退显然是不可能的,因为一万人就是尸体也可以把你压死,这绝对不是夸张的说法。 于清回头看向刘重进,说道:“所以呢?” “也没什么,只要你能赢了我,你可以自由离开,但是前提是赢了我。”刘重进胸有成竹的说道。 “这可是你的一面之词,我不知道算不算数。”于清激将了一下刘重进。 刘重进向那契丹大将说道:“萧大人,您看重进说的话可行不。” 那契丹大将不是别人,正是契丹大将军,国舅萧翰。 萧翰虽然不知道刘重进为什么会突然之间有那么厉害的武功,但是在耶律德光面前三下五除二就放翻了几个契丹大内高手,那确实是货真价实的存在。 萧翰一直都比较奉行以汉制汉的政策,因此如果刘重进能够解决于清,那倒是他乐意看到的结果。 萧翰说:“我以大辽国大将军的身份声明,刚才刘大人说的话算数,如果谁敢违抗,军法处置。” “既然这样,那我到愿意领教一下刘大人的高招。”于清说罢,一把将手中的小将推到在地。 那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小将呆呆地坐在地上,半天也会不过神来。 于清缓缓走到刘重进面前,说道:“刘大人请!” “于大侠请!”刘重进一边说一边用右掌在胸前画了半圈,一股淡淡的黑气在他手掌间形成。 于清一看,这种掌法从未见过,绝对不是中原的武功路数。他自然不敢怠慢,双手环绕,气沉丹田,一股淡淡的真气在他双掌之间形成。 “呀!”随着刘重进一声怪啸,他瞬间化着一道残影,地上的积雪卷起一丈多高,形成一个巨大的人形雪影。 第一百章 邪门武功 这种武功于清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显然不是中原的武功,而且也不是域外传世的武功,会是出自哪里呢? 正在他迟疑的瞬间,那道雪影极速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雪漩涡,向他横贯而来。 于清急而不促,陡然运足内力,双掌迎击。当他的手掌击在那漩涡上时,只觉得一股透骨的寒气直逼自己的五脏六腑,而手掌上有如千万只冰针直刺每一个毛孔。 于清的这一惊非同小可,这显然是邪门歪道的邪派武功,幸好自己事先没有轻敌,运足了内力,体内浑厚的真气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气盾,将那些寒气阻挡在肺腑之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同样,刘重进也是吃惊不小,因为他素闻于清的武功已经到达了出神入化的境界,他可是使出了自己的生平绝学,力求一鼓作气,一招致命。 其实,刘重进的武功也谈不上生平绝学,只不过是惠子给她吃了神鲲还魂丸,并直接用内力将他的任督二脉打通,让神鲲还魂丸的药力直接进入他的大小周天。 而且,关键是这个而且,因为刘重进自身原有的武学造诣远远不及李俊臣,所以不可能像李俊臣一样通过修炼东瀛忍术上乘内功的方法来提升自己的武功和内力,因此,惠子直接采用了揠苗助长的方法:在刘重进的百会穴、玉枕穴、大椎穴三个大穴插入了冰锥,这就让刘重进的武功短时间得到了势如破竹般的提升。 也许人们会问惠子为什么要这样做,原因很简单,那就是为藤原浩二在中原培植自己的势力,而且是绝对掌控的势力。 不过这些,现在刘重进当然不知道,他还以为惠子是看上他了,或者是被他的孔武有力征服了,心甘情愿的帮助他提升武学造诣。男人嘛,在女人面前,特别是在如此漂亮的女人面前都是有些自负的,当然,也有自卑的。但刘重进是属于自负的一类。 于清挽了一个太极手,一道八卦形的气流迅速从四面八方向他掌心汇聚,阴阳二气、乾坤二元都吸入了他的丹田之中,蓄势待发。 再看刘重进,只见他双掌相对,暗自发力,又一股黑雾在他双掌之间形成,越来越浓,越来越浓,又见他双掌上下翻动,突然之间,那黑雾竟然幻化成一条黑鱼,张牙舞爪的直向于清扑来。 “好家伙,这是哪门子邪魔歪道的武功?”于清暗忖道,不过丝毫没有减缓掌中真气的凝聚,只见那八卦图纹飞速旋转起来,一道赤色龙形真气破空而出,同时,于清大吼一声:“何方妖魔休要在这里作祟!” 接着又是一声怒吼:“时乘六龙以御天!”那道龙形真气猛然向鱼形黑气直扑过去。 刹那间,一鱼一龙上下飞舞,左冲右突,杀得难解难分。 一时间,雪花狂舞,风尘吸张,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而于清和刘重进二人的身形早就和赤龙和黑鱼合二为一,那里还分的清谁是谁? 而那强大的真气卷起的雪花漫天飞舞,当那看似轻如鸿毛的雪花接触到离场中较近的契丹士兵时,那完全又是另一番景象了,因为那些雪花瞬间就变成了一把把的冰刀,中招的契丹士兵甚至还没有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就不明不白的把性命交待在这场仿佛于他们毫不相干的龙争虎斗之中。 这就叫看热闹也要付出代价的,所以说不要乱去凑热闹。 契丹大将萧翰当然看出来其中的玄机,急忙下令所有士兵后退二十步,避免被殃及无辜。 在恶战了十几个回合之后,只听于清再次大吼道:“飞龙在天!”然后是一声沉重的闷哼。 风住尘定。 于清朝南,刘重进面北,两人一动不动,就这样呆立着。 这是什么情况?那些契丹士兵都被搞蒙圈了。 萧翰还算反应快,问道:“打完了吗?” 没有回答,虽然有近万契丹士兵在这里,可是全场却鸦雀无声,只有呼呼的北风和旌旗猎猎的声音。 一个小将的话打破了场面的寂静:“将军,怎么办?” 得到提示的萧翰终于想起了此行的目的,下令道:“把于清拿下!” 那些契丹士兵战战兢兢的向于清靠拢。 “让他走!” 随着一声怒喝传来,那些契丹士兵骤然停止了脚步。 直到现在,他们走得近些的才看清楚了刘重进的样子,只见他披头散发,面色苍白,嘴角挂着一丝血迹。 那些契丹士兵又看向萧翰,显然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萧翰喝到:“愣着干什么?拿下!” 那些士兵刚要动,刘重进再次喝到:“我说了,让他走!” “他疯了,别听他的,拿下!”萧翰显然不想错过这次抓住于清的机会。 那为首的小兵动了。 刘重进也动了,只见他伸手往虚空一抓,那为首的小兵的头就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吸到他手里。 只听那小兵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瞬间头颅破碎,脑浆迸裂,一命呜呼,死状惨不忍睹。 萧翰大惊失色,问道:“刘大人,所以,你这算是几个意思?” 刘重进冷冷地说:“萧大人可要言而有信,我输了,所以放于清走!” “不然呢?”萧翰略带威胁地说道。 “那么,你将面对两个敌人!”刘重进毫不含糊地说道。 光是一个神一般的于清,萧翰就够呛,现在如果又多了一个魔鬼般的刘重进,他根本无法想象结局会怎么样。于是恶狠狠的说道:“全体将士听好了,今天我们谁也没有遇到过于清,如果妄议此事的,杀无赦!我们走!” 一柱香之后,场中只剩于清和刘重进二人了。 于清心想:“此人虽然着了魔,但是人性还没有完全泯灭,还没有到无药可救的地步。”顿时对他产生了一丝好感。拱手道:“多谢刘兄成全!” 没想到刘重进冷冷地说道:“有什么好谢的,我不过是你的手下败将,兑现事先的承诺而已!” 于清并不以为意,继续说道:“刚才和刘兄交手,见你的武功虽然达到了出神入化之境地,但是,招数邪恶狠毒得很,必定不是名门正派的武功,又见你印堂隐隐发黑,似乎有中毒的迹象,兄弟见你尚有良知,斗胆奉劝你一句,停止修炼此功法,不要误入魔道。” 刘重进自从得到惠子的“提携”后,虽然武功有了突飞猛进的进步,但是也隐隐感觉身体有些不适,但是他绝对不愿意相信魔鬼身材、天使面孔的惠子小姐会害他。因此,他淡淡地说道:“多谢大侠提醒,我自有分寸!” 于清见他不为所动,再说也只能自讨没趣,就拱手道:“既然如此,希望你好自为之,后会有期!” 言罢,走向坐骑,翻身上马,向西北而去。 第一百零一章 偶遇柴荣 于清一路往西北方向前行,其实现在他要到哪里自己心中也没有个明确的目标,只是茫然地策马而行。也不知道将要去向何方。 太原,他是不想再回去了,现在也倒不是因为刘知远不愿意去救出帝,而是应为刘知远不同意出兵而导致王思诚自杀殉主。因为他在见到出帝以后,也隐隐觉得刘知远不出兵救驾并不算是错的,要不是因为王清,他也不想去管出帝的那些事,因为出帝还不是能够让他为他卖命的人。 不过,他说的警告耶律德光的话倒是真的,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如果耶律德光真的要对出帝下毒手,他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去刺杀耶律德光,这就是侠士的特质,士为知己者死。 于清虽然漫无目的,但是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召唤着他向西北方向,这个声音就是爱的召唤。 漂泊太久,真的想要一个温馨的港湾去停靠。就是有再高的武功又如何?就算是为了自己的使命去拼搏又如何?如果前行的路上有她陪伴,那么又将是一种什么样的景象?也许自己就不会觉得孤独了。 想到这些,于清心中的目标更坚定了。 赵匡燕,那个一直悸动着他的心的,牵绊着他的情的女孩。 和赵匡燕朝夕相处的点点滴滴又呈现在他的眼前,她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都能勾起他美好的回忆,爱一个人真的很甜,又真的好苦。 有了目标,于清不再犹豫,不再徘徊,一夹马肚子,向心中的目的地飞驰而去,恨不得立马就飞到赵匡燕的身边。 …… “快跑啊!契丹人打草谷来了,快跑!” 于清寻声望去,只见一群中原百姓一边亡命奔逃,一边惊惶失措的大喊大叫道。 于清跳下马来,跑上前去,抓住一个村民的手问道:“你们何事如此惊慌?” 那村民一脸惊慌,见于清是中原人的打扮,就说道:“小伙子,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跑,等那些契丹人到了,男的一律杀了,女的一律抢走,牲口粮食更是不消说,一个不剩,一粒不留,契丹人说是打草谷。快点逃命吧,再晚就走不了啦!”村民的眼光还不经意的看了一眼于清的坐骑。 于清一边说:“老乡,别害怕,契丹人没那么可怕!”一边想把村民拉住。 那村民见于清拉住自己,不禁跟于清急了,骂道:“你想死就在这里等死吧,可别连累我。” 说完,挣开于清的手,飞也似的向山林中逃去。 “老乡,老乡!哎!”看着村民消失在树林中的背影,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于清倒想看看这些让中原百姓谈虎色变的契丹“打草谷”到底是什么个情况。他又翻身上马,向村民们逃来的方向跑去。 跑了没多久,果然看到前方的村庄出现大队人马,看样子有一两百人,只是看起来不太像契丹人的装束。 于清暗自纳闷:“怎么,难道这些契丹人怕被认出来,也要掩人耳目?这可不是契丹人的做派。” 于清走到村头,见那些人果然有赶着牲畜,推着粮食,看起来这次打草谷的收获还颇丰。 于清大吼一声:“贼人,留下百姓的牲畜粮食,本小爷可以饶你们不死。”他说的却是契丹话,同时策马向那些人马冲去。 那队人马中的人大吃一惊,大叫“敌人来袭,御敌御敌!”说的却是中原话。 但是见来的不过一人一骑,为首一个束发男子槊刀一指,骂道:“好个不怕死的契丹狗,是个人物,竟敢一个人来送死!” 又对身后的人说:“你们看好粮食牲畜,让我去收拾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契丹狗,他还以为所有的中原人都是杜重威,一人就想挑战我们两百人?”说完,策马向于清驰来。 于清远远听了那人的高喝,不禁一愣:“等等,对方竟然说了契丹狗,难道对方不是契丹人。”但是他并没有放慢马前进的脚步。 近了,更近了。 “咦!来人为什么这么眼熟?” 于清和束发男子几乎同时暗忖道。 “于大哥!” “郭兄弟!” 于清和束发男子均又惊又喜。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郭荣,于清义结金兰的兄弟。 郭荣和于清几乎同时跳下马来,大踏步向对方跑去,互相抓住彼此的胳膊,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大哥,怎么会是你?我还以为是契丹人!”郭荣惊讶地问道。 “是呀,怎么会是你,兄弟,我也以为你们是契丹人。”于清也无比讶异的问道。 星弟俩久别重逢,自有一番心里话要说,但是当前的情形是要搞清楚到底是一个什么形势。 这时,有三个握着刀剑的汉子跑了过来,见郭荣和于清的样子,当然不知道这演的是哪一出。 为首的问道:“郭校尉,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们认识?” 郭荣爽朗一笑道:“李大哥,这位就是我给你们说过的我的结拜大哥,于清。” 然后向于清介绍道:“大哥,这位是我的队正,李继勋,李大哥。” 李继勋拱手拜倒:“原来阁下就是郭校尉的结拜大哥、名震江湖的于大侠,久仰久仰!哎!郭校尉对待弟兄们可是亲如兄弟,继勋虽然年最长,但是只是个队正,校尉大人称在下为大哥,某实在是愧不敢当。” 于清见这李继勋确实看起来年纪要稍大一些,但是说话却谦逊得很。就说:“今日有幸认识我兄弟的一干弟兄,于某不胜荣幸,见过李大哥!”说着向李继勋一拜。 “这如何使得?折煞我也!于大侠,这万万使不得。”李继勋一边说话一边抬起于清的双肘。 后面的两人也都明白了,原来都是自家人,几人寒暄一阵后,于清问道:“兄弟,你们这是……?” “哎!忘了介绍了。大哥,当日定州一别,我和玉霜回家成亲后就投了军,现在河东节度使刘大人麾下做事,得刘大人赏识,混了个校尉。” “哦,原来如此,那你们这为什么不着军服?”于清问道。 “是这样的,耶律德光入大梁之后,纵容契丹旧部‘打草谷’,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我中原百姓饱受其苦,刘大人体恤百姓,但是当下之时,契丹气盛,刘大人权衡利弊断然不敢和契丹公开对抗,因此派我等乔装打扮成老百姓的样子,劫杀打草谷的契丹人,喏!”郭荣说着,指了指村口的方向。 果然,村口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契丹人的尸体,显然这些契丹人都是被郭荣他们杀的。 第一百零二章 识时务者 于清看着那些契丹人尸体,说道:“兄弟,这些尸体你们将作何处理?如果被契丹人知道了,他们一定会来报仇的,到时候老百姓还要遭殃。” “是的,一定要处理一下。”郭荣回答到,又对李继勋说:“李大哥,就有劳你了,带几个兄弟去找些柴草来,一把火烧了。” 李继勋应诺后,点了几个人,带着他们去处理契丹人的尸体去了。 郭荣问到:“哥哥,你这是要打哪里去?” 于清说:“我刚从大梁来,见过了皇帝,他现在被契丹皇帝耶律德光降为负义候,赶到了封禅寺,作为一个亡国之君,光景十分凄惨。唉,我原来是想救他走的,但是他不愿意跟我走。” “是呀,这事我们也听说了,这对我们中原来说,真是奇耻大辱啊!刘大人还为了这事召集过群僚商议营救皇帝的事宜。”郭荣接话说到。 于清听了刘知远做了这些事,对他的怨恨之心无形中少了几分。 郭荣又问道:“哥哥,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于清说:“我准备先去一趟狼山,再作打算。” “狼山?你去狼山做甚?噢!我知道了,一定为了赵姑娘,对不对?”郭荣想到这里,笑问道。 “知我者,荣弟也!”于清也是会心一笑。 “那哥哥你可不能去狼山了。”郭荣说道。 “为什么?”于清不解地问道。 “因为赵姑娘这个时候一定不在狼山?” “此话怎讲?荣弟怎么会知道她不在狼山?”于清急忙问道,显得有些着急。 可是郭荣神秘兮兮地看着于清,笑而不答。 “兄弟,你就不要卖关子了,快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于清催促道。 “因为赵姑娘来太原找过你,我们这次出来之前,赵姑娘说是来河东看望刘大人的夫人,其实我们都知道那只不过是一个借口,因为她真正的目的是找你。可是又不巧,你已经去大梁了。”郭荣说道。 “那么她现在还在太原吗?”于清又问道。 “这个……兄弟我就说不准了,我们出来执行任务已经有好多天了,也不知现在赵姑娘还在不在太原。”郭荣说道。 于清沉吟片刻,问道:“荣弟,你们何时回去?” 郭荣指了指那些牲畜粮食什么的说:“这些粮食物资是从契丹人的手中缴获的,我们还要押送回河东去。要不,哥哥你和我们一道回去吧!” “这……” 于清有些左右为难。如果要去找赵匡燕,那么他就要回河东去,但是他又不想再去见刘知远。 郭荣知道于清的心思,就说道:“哥哥,俗话说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你也要理解刘大人的难处,处在这个乱世之中,要想在弱肉强食的环境中生存,义气和冲动只会以身犯险,往往得不偿失,甚至还会丢了自己的身家性命。其实,兄弟我走南闯北见过当今天下各路英雄豪杰无数,能有刘大人这种雄才大略的没有几个,刘大人真的可以堪称枭雄,大有当年曹孟德的雄风。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后晋气数已尽,就算刘大人出兵也无力回天。因此当前的形式保存实力,称雄河东,平定中原,收复南方,再图漠北,这是明智之举。” 于清听郭荣说得头头是道,不由得对这个他以为只会经商做生意的义弟刮目相看,没想到他对时局形势有如此独到的见解。同时也认为自己也太意气用事了,也许刘知远并不是他心中认为的那种自顾自己,不管百姓死活的人。 见于清还在犹豫中,郭荣又说道:“哥哥,跟我们一起回太原去吧,就算不为刘大人,去见赵姑娘该可以吧!” 于清心一横,说道:“好,我们一起回太原。” 这时,村口燃起了熊熊大火,看来李继勋的人已经在处理契丹人的尸体了。 郭荣帮于清牵住马头,请他先上马。然后又翻身上马,带着两百来人的队伍向西而去。 一路上,他们遭遇了几股契丹打草谷的士兵,不用说,一个活口也没有溜。他们还收编了几支老百姓自发组织抗击契丹的队伍,人数达到一千多人。 回到太原后,郭荣去向上级复命去了,像他这种下级的小军官自然还不可能直接去见刘知远的,所以于清只身一人去了刘府。 当然,他不是去找刘知远,而是去见李三娘。 李三娘听说于清回来了,非常高兴,亲自到大门外迎接。当接到于清后,急忙将于清引进府内,一路上嘘寒问暖,甚是关怀。 到了堂屋后,李三娘吩咐下人又是上茶,又是上糕点水果,实在是太热情了。于清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李三娘说道:“于兄弟呀,你知道吗,你去大梁后,我和你大哥有多担心你吗?我们整天提心吊胆,生怕你有什么闪失,唉!现在你终于回来了,我就放心了。你大哥知道你回来了吗?” 李三娘左一个你大哥右一个你大哥的,搞得于清都不知说什么好,就勉强一笑说:“还没呢!” 李三娘一听,对一个小斯说:“阿牛,快去通知老爷,说于兄弟回来了!” “哎,不要通知刘大人了,嫂子,我其实……”于清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李三娘打断了。 李三娘说:“怎么不通知?你大哥一天都在念叨你,要是知道你回来,不知该有多高兴。” 李三娘说的可是实话,现在正值多事之秋,刘知远正是用人之际,如果于清能帮他,好多事情都可以迎刃而解。 不过于清的心里还是梗起的,他确实还不太想见刘知远,就说:“其实,嫂子,我此次回太原,是为匡燕而来的,我听说她到了太原了。” “哦!匡燕妹妹是来过太原,她来和我住了一天就走了,说是来看我,但她那点小心思嫂子那里会不清楚?她是为了你这个臭小子。因为你去大梁了,所以第二天她就走了。”李三娘说道。 “什么?匡燕不在这里?那你知道她到那里去了吗,嫂子?”于清着急地问道。 李三娘回答说:“燕妹妹临走前,说她要回洛阳去看望她的母亲,应该是去洛阳了。” 于清听了,心情一落千丈,幽幽地叹了口气。 三娘安慰道:“兄弟,你也不必难过,有情人终成眷属,相信总有一天你们会再见面的。来吃些水果!”说着, 给于清拿了一个橘子。 于清接过橘子,掰了一瓣放在嘴里,默默无语。 “于兄弟!于兄弟!”屋子外传来了刘知远粗犷的喊声。 于清站起身来,刘知远已经大踏步走进屋来,激动地上前抓住于清的手说:“兄弟,哥哥想死你了!” 于清有些尴尬,但是当着李三娘的面还是说了一声“刘大哥!” 第一百零三章 冰释前嫌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面对刘知远夫妇如此热情的接待,就是于清心里对刘知远有再大的意见,也不好意思表现出来。 刘知远嘘寒问暖一番后,问道:“于兄弟,还没有吃饭吧?” 不等于清回答又对李三娘说:“夫人,去吩咐厨房多炒两个菜,今天于兄弟回来,我们哥俩要好好的喝几杯!” 于清说:“其实,我不是……” 本来他想说不是来找刘知远的,但是话到嘴边又不好说出口。 李三娘说:“老爷,这些我都安排好了,差不多饭就要好了。” 刘知远说道:“兄弟什么也别说,哥哥理解你!谁没有年轻过?当初我跟你这样大的时候比你还冲动,比你还意气用事,后来经过的事多了,看过的人多了,对江湖险恶,人心不古的事就看得透彻得多了。” “其实,我……”于清又想说些什么。 “我知道,年轻人嘛,你想说赵姑娘对不对?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放心,这件事包在哥哥身上,你没有想到吧,赵姑娘的父亲竟然和我是老朋友,世界真是太小了。等忙完手头的事,我就带着你去洛阳向赵弘殷提亲,如果他敢不把匡燕嫁给你,我就和他绝交。”刘知远大咧咧地说道。 这一下倒是说道于清的心坎里了,瞬间就拉近了他和刘知远之间心里的距离。 刘知远不愧是一代枭雄,对人的心理拿捏得很准。 说话间,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刘知远对于清说:“走,兄弟,我们先去吃饭,边吃边聊。” 盛情难却,于清也不再推辞。 来到餐桌旁,刘知远说:“三娘,去把承訓和承祐也叫来一起吃,我们今天就一家人吃一个饭。” 三娘说:“承訓回来了吗?” “是的,我叫他回来的,今天才从晋阳回来,可能军中还有些事,所以他还没有来得及给你请安。”刘知远说道。 李三娘说:“孩子们事业要紧,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打紧,不打紧!”又对丫鬟说:“珍儿,去请训哥儿和祐哥儿来吃饭。” 丫鬟珍儿应声出去了。 于清心中却五味杂陈,这可是刘知远的家宴,他邀请自己参加,显然是不把自己当外人,而自己却一直对刘知远耿耿于怀,这是不是自己真的有些不应该了。 但是,人与人之间一旦产生了隔阂,就像产生了裂痕的花瓶,不管你怎么去修复,总是无法恢复到从前的样子。于清再也无法向以前一样把刘知远当成自己的交心人了。 不一会儿,刘承训和刘承祐一起走了进来,向刘知远和李三娘请安,又向于清问好后入了座。 李三娘说:“哎,承訓这孩子越来越懂事了,真是惹人喜爱!” 刘承训向李三娘作揖道:“都是二娘教导有方,承訓才有今天的进步。” 李三娘含笑着不住点头,又对刘承祐说:“承祐,你要多向你大哥学习,不要一天总是那么贪玩,要是你有训儿一半的本事,为娘就放心了。” 刘承祐瘪着嘴嚷道:“娘,您为什么每一次都夸奖大哥,而批评我呢,我可是您的亲儿子!” 刘承训說:“二娘,您不要这样说祐弟,一来他还小,二来他已经很努力了。” “是呀,娘!连大哥都夸讲我,你不要以为我整天都不务正业,您就是偏心。”刘承祐接着说道。他表面上是说李三娘,可是心里不知有多嫉妒刘承训。 “你怎么说话的,承祐?有这样和娘说话的吗?”刘知远面带愠色道。 刘承祐见状,急忙闭嘴,眼观鼻鼻观心。 刘知远对于清说:“于兄弟,刘知远教子无方,让你见笑了。” 于清急忙说:“那里,那里!承訓仪表堂堂,威武雄壮;承祐天资聪颖,活泼好动,都隐隐有大哥的影子,真是虎父无犬子呀!” 听了于清的夸奖,刘知远很受用,说:“吃饭,吃饭,不要只顾说了。”然后抬起酒杯,站起来说:“你于叔叔今天远道而来,我们一起为他接风,来,我们父子一起敬于叔叔一白,三娘作陪!”这话是对两个儿子说的。 “来,于兄弟,我们一家人敬你!干!” 于清急忙站起来说:“我敬你们一家,干!”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刘承训和刘承祐又分别敬了于清三杯酒,于清已经有些微醺了。 李三娘又来敬酒说:“于兄弟,知远性子急,不拘小节,如果他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还望兄弟多多担待,来嫂子敬你一白。” 于清急忙说:“哪里哪里,都是做兄弟的做得不对。我敬您,嫂子。” 刘知远也有些微醉了,说:“三娘,我们兄弟之间的事那里轮得上你这个婆娘来多嘴?兄弟,妇人之见别听她的,来,我们哥俩喝!” “你大哥醉了!”李三娘摇摇头,对于清说。 …… 一场家宴下来,于清和刘知远总算是冰释前嫌,双方都喝得大醉。 刘知远醉醺醺的对于清说:“兄弟,大哥高兴,今天晚上我们一起睡!”又对李三娘说:“夫人,今天你到别院去睡,我要和于兄弟彻夜长谈,一叙兄弟之情。” 下人们听了老爷的吩咐,都不敢违逆,只能将刘知远和于清一起扶到房间休息。 丫鬟为二人洗了脚后,将他们安顿好。 于清虽然也是醉了,但是心里明白得很,还以为刘知远有好多话说,没想到刘知远说了几句酒话后就呼呼睡去,不一会就传来如雷的鼾声。 于清摇了摇头,很快也进入睡眠状态。 第二天清早,于清一觉醒来,刘知远已经不知去向。 一个小丫鬟毕恭毕敬地立在床边侍着,见于清醒来,柔声柔气的说道:“于爷醒来了?老爷吩咐,于爷您吃了早饭就去议事厅一趟,老爷说有要事相商。” 于清起来,洗漱后,丫鬟服侍他吃了早餐,他就立即前往府衙议事厅。 来到议事厅,刘知远的主要心腹人员都到齐了。 见于清来了,刘知远问道:“于兄弟睡得可好?大哥的鼾声没有吵到你吧?” 众将一听,“鼾声没吵到你吧?这几个意思?他们这些出生入死的兄弟跟随大人多年,都没有和刘知远同榻而卧过,而于清?他们这关系也太铁了吧!”不由得对于清敬了三分。 于清说:“不知大哥传我来所为何事?” “是这样的,兄弟,我们商议后决定派王峻大人代表河东去见契丹主耶律德光,假装对他表示祝贺,避免他对我们怀疑,我们要派一位武官和王大人一起去,但是各位将军都是军务缠身,实在是抽不出人来,所以大哥想麻烦兄弟你跑一趟,不知兄弟意下如何?” “这……” 于清面露难色。 “怎么,不方便吗?那就算了,我再想办法。”刘知远说道。 于清当然为难,一来是自己刚从大梁来,二来是现在耶律德光正在通缉自己,如果去大梁,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第104章 觐见德光 于清说:“大人,也不是说为难,只是恐怕我去不合适!” “此话怎讲?”刘知远不解地问到。 于清一五一十的把在大梁的事情经过说了一遍。他倒是说得轻松,听的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这样都行?” 那耶律德光是什么人物?那可是连大晋皇帝都不放在眼里的存在,于清这不等于是在太岁头上动土、老虎头上拔须? 郭威说:“这样说来,于兄弟还真不能去!” 刘知远沉吟片刻说:“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王峻说:“要不,大人,我就一人去,带几个随从就是了,好歹我们是去祝贺他的,他耶律德光总不能为难我吧!” “等等,王大人你刚才说的什么?”郭威问到。 “我说耶律德光总不能为难我,怎么啦?”王峻有些不解的问道。 “前面那一句。”郭威强调说。 “我说带几个随从去就是了,没问题吧?”王峻回答到。 “对呀,我们怎么没有想到这一作呢!让于兄弟假扮成随从跟王大人一起去,一来不会引人注目,二来又可以暗中保护王大人,这岂不是很好?”郭威说道。 刘知远说:“不妥,我可不能让我的兄弟以身涉险,如果被耶律德光认出来了,那如何是好?” 于清说:“我倒是认为郭将军说的有些道理,只要我化化妆,想来一个普通的随从也不会引起耶律德光的怀疑。可惜了,要是匡燕妹妹在就好了,她的易容之术可是一等一的。” 刘知远想了想觉得于清的话也有道理,就同意了。 于是,于清化装成一个大胡子大汉,和王峻带起四个仆从出发去大梁。 …… 来到大梁,王峻拜上名帖后,在宫门等候。 耶律德光听说刘知远的使者来了,急忙宣王峻觐见。 王峻不卑不亢的走进大殿,拜见了耶律德光,呈上了刘知远的贺表。 耶律德光阅了贺表,对刘知远的恭贺之辞甚是满意。 王峻又吩咐仆从献上贺礼,都是些名贵丝绸之属的东西,耶律德光更是喜欢得不得了。当场对刘知远的孝心大加赞赏,当即下诏对刘知远进行褒奖,还特别批示“儿知远”以示亲近。 觐见结束后,耶律德光按照契丹的习俗设宴款待王峻等人。王峻坐在主客的位置,于清和几个仆从坐在下首,仆从入席,这是相当高规格的接待。耶律德光是要让刘知远的人感受到他的恩赐。 席间,传令官通报永康王耶律兀欲觐见。 耶律德光眉头紧皱,说道:“这个时候他来干什么?他不是回上京吗?” 传令官见耶律德光不表态,就问宣不宣。 耶律德光顿了顿,不耐烦的说道:“宣!” “宣,永康王耶律兀欲觐见!” 随着传令官的一声高喝,耶律兀欲进入大殿,走到大殿中央鞠躬拜道:“臣侄耶律兀欲拜见大辽国皇帝陛下,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赐坐!”耶律德光淡淡地说道。 侍奉官引耶律兀欲入座。 耶律德光问道:“不知兀欲侄儿觐见朕所为何事?” 耶律兀欲起身回道:“启奏皇上,臣侄是奉太后旨意前来带给皇上太后口谕,请皇上为楚楚公主办理比武招亲事宜。” “皇妹比武招亲的事?楚楚她不是在上京吗,太后为何让朕办这事?”耶律德光有些纳闷。 “谁说我就不能来中原?”随着一声脆生生的声音传来,一个锦帽貂裘的契丹贵族少女已经大模大样的走进了大殿。 “楚楚,你怎么来了?”耶律德光无比惊讶。 于清急忙将头低下,暗忖道:“这位姑奶奶怎么来了?还好自己化了装,否则被她认出来就惨了。” 来人正是契丹公主耶律楚楚,只见她上前拜道:“皇妹拜见皇帝哥哥!” 耶律兀欲解释到:“陛下,公主姑姑是和臣侄一道来的,因她老人家第一次到中原,比较新奇,在皇宫逛了一圈,所以来晚了些。” 没想到耶律德光大发脾气,一拍案几骂道:“大胆耶律兀欲,太后让你护送公主,你竟然让她一个人走,要是公主有什么意外,你承受得起吗?” 耶律兀欲吓得急忙下跪道: “臣侄该死,保护公主姑姑不周,请皇上赎罪!” 耶律楚楚见状,说道:“皇帝哥哥也不要怪兀欲侄儿,是我不让他跟着的。” 耶律德光才说:“起来吧,幸好公主没事,否则要你好看。” 耶律兀欲才战战兢兢地回到座位上。 耶律楚楚大大咧咧的坐在耶律德光的身边,环视一下在座的,当看到王峻时眼光为之一亮,问道:“中原人?” 耶律德光介绍说:“哦,这位是河东节度使刘知远的特使,前来对朕君临中原表示祝贺。” 耶律楚楚一听是刘知远的特使,兴致更高了,问道:“你既然是刘知远的特使,那么你认识于清吗?” 王峻万万想不到这契丹公主会问他这个问题,当下慌了神,吞吞吐吐地回答道:“噢,认识,哦,不,不,不认识。” 耶律楚楚眉头一皱,问道:“你这人怎么说话吞吞吐吐的,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 王峻怕露出破绽,定了定神,回答道:“认识倒是认识,不过不是很熟,难道公主殿下也认识于清?”说这话时,他竟然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于清的方向。 于清恨了王峻一眼,心里暗暗骂道:“王峻呀王峻,你这不是要害死我吗?” 王峻急忙收回来目光。 耶律楚楚气嘟嘟地说:“何止是认识?我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你回去如果遇到于清,叫他来找我,否则,他跑到天涯海角本公主都不会放过他。” 王峻急忙说:“公主的话,我一定带到,至于他来不来我就不敢保证了。”不过他心里却说:“于清可不就在你面前吗?” 耶律楚楚若有所思,问道:“于清是不是很听刘知远的话?” “应该吧!”王峻回答道。 耶律楚楚看向耶律德光问道:“皇上,我们大辽赏赐功臣的最高荣誉是什么?” 耶律德光说:“当然是神龙木,怎么?” “那皇妹求皇帝哥哥一件事,赐给刘知远神龙木,就说是皇妹替他求的。”耶律楚楚说道。 “朕就不明白了,皇妹这葫芦里装的什么药?”耶律德光不解。 “我要让刘知远欠皇妹一个人情,让他为了报答我,让于清来见我。”耶律楚楚说道。 “荒唐!”耶律德光吼道。 不禁是耶律德光,在座的各位都觉得荒唐,那神王木可是契丹王室的权力象征,是好多契丹各部王梦寐以求的赏赐,怎么能如此儿戏? 耶律楚楚却不以为然,振振有词地说道:“皇妹可是为皇帝哥哥着想哦!” “此话怎讲?” “皇兄您看,我大辽兵临中原,一路摧枯拉朽,势如破竹,就连中原皇帝都投降了,可是,刘知远雄踞河东,势力非同一般,如果皇兄能将此人收归麾下,中原还有谁敢和大辽抗衡?而刘知远是何许人也?一般的赏赐岂能入他的眼?所以……” 第105章 心悦君兮 大漠落日, 雕弓映雪, 一骑绝尘入梦来。 南国望,八万里, 山高路远情更切。 心悦君兮君不知, 哭,风流泪, 笑,心滴血。 一个契丹贵族少女呆呆地看着一幅画,眼眶有些湿润,显然是哭过了。 画上画的是一束带飘飘,英俊清朗的中原男子,腰间挎着宝剑雕弓,骑着一匹黑色的骏马,在茫茫的大漠奔驰,马背上还有一个契丹少女,少女小鸟依人般依偎在男子怀里,脸上泛起红晕,满满的幸福。画的左上角是上面这几行小字。 这副画正是少女画的,这少女不是别人正是契丹公主耶律楚楚。 自从于清离开契丹后,她伤心欲绝,终日以泪洗面,茶饭不思。思念于清的心情与日俱增。 在思念中,于清在围猎那天照顾受伤的她的情形历历在目,她凭着记忆和出色的绘画天赋,画出了这副绝美的图画,并题了注。 太后见自己的宝贝女儿失魂落魄的样子,很是心痛。都是女人,它那里会不知道女儿的心思?所以为公主想出了比武招亲这招妙计。心想以大辽皇帝的名义为公主比武招亲,天下英雄豪杰,王孙贵族,青年才俊一定会前来应征,说不定到时候于清也会出现。 还别说,这一招还真灵验,从此,公主的脸上恢复了昔日的光彩,她只想这一天早点到来。在得知皇兄已经入主大梁后,立即向太后提出要来中原。 述律太后不放心,就让耶律兀欲护送公主到中原来。 所以,就出现了大殿上发生的一幕。 听了耶律楚楚的分析,耶律德光一拍大腿,道:“皇妹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呀,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层呢?”然后对侍奉官说道:“请出神龙木!” 侍奉官应喏后,进入了后殿。一会儿功夫后,从后殿毕恭毕敬的奉着一个长长的金制宝奁,呈上耶律德光的面前。 耶律德光打开宝奁,从中取出一根古色古香的龙头木仗,往空中一举。在场的契丹人全部跪下,右手放在胸前,三呼万岁。 王峻见状,也跪下来,于清和几个随从也装模作样的跪下来。 “河东节度使刘知远特使接旨!”只听耶律德光郑重其事的宣道。 王峻急忙走到大殿中央,按中原的习俗接旨。 “现赐予河东节度使刘知远神龙木,见此木如见朕!”耶律德光继续说道。 “谢大辽皇帝隆恩!” 王峻叩谢后,恭恭敬敬地上前接受了神龙木。他将神龙木高高举起后,除了耶律德光外,包括耶律楚楚都跪下叩拜。 王峻大感过瘾,急忙将神龙木收起来。 耶律楚楚对王峻说:“你回去把神龙木权杖交给刘知远,叫他务必派于清到大梁来参加本公主的比武招亲大会,否则,我跟他们没完!” “好的,公主的旨意我一定传达到,一定让刘大人把于清那小兔崽子捉到公主的跟前来!”王峻说着,脸上露出一丝难以觉察的邪恶笑意。 “这还差不多!”耶律楚楚很满意。 倒是于清,不知道要笑还是要哭。 这时宫人们开始上菜。吃饭的事情自不必细说。 宴请结束后,侍从官将王峻等人带去行馆。 一路上,王峻将神龙木仗举起走,凡是见到的木仗的契丹人等全部跪拜。 王峻对于清等人说:“终于在契丹人面前扬眉吐气一回,太爽了!” 于清倒不觉得有什么,其他随从们也大呼过瘾。 来到行馆,安顿好王峻一行人后,侍从官交待了行馆的工作人员几句后就离开了。 王峻和于清住一间,四个仆从住一间。 王峻见没有契丹盯梢,就对于清说:“于兄弟,你是怎么得罪那契丹公主了?看她的样子似乎很恨你嘞!” 于清苦笑一声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得罪她的,但是一定不能让她知道我的身份,如果她认出我来,我就死定了。” “不过,我看她说起你的名字时,目光有些异样,好像不是恨你那么简单哟!”王峻玩味地笑问道。 “说,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不会是那个她了吧?那契丹公主可是一个大美人哦!”王峻越说越起劲。 “王大人你就不要取笑我了,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于清窘迫地说道。 “如果你不告诉我是怎么回事,我就去告诉那契丹公主,就说你是于清。”王峻似乎要问出一个所以然来才肯善罢甘休。 “是吗?”于清笑道,同时去把神龙木拐拿在手上,接着说:“那明天你就休想在碰到这神龙木柺。” “哎呀!这万万使不得,我不问了还不行吗,驸马爷?”王峻虽然认输了,但还是要奚落于清几句。 这天夜里,耶律楚楚很兴奋,为什么呢? 一是初次来到中原,一切都是那么新奇。二是她仿佛觉得不久就会见到于清,她朝思暮想的情郎,不兴奋才怪呢! 她今天住的可是大晋太后的寝宫,灯火辉煌,恍如白昼。 她把那幅画像取了出来,痴痴地看着,憧憬着和于清邂逅的美妙时光。 大漠落日,雕弓映雪, 一骑绝尘入梦来。 南国望,八万里,山高路远情更切。 心悦君兮君不知, 哭,风流泪, 笑,心流血。 …… “谁?”于清警觉地问道。 可是没有回答,于清的这一生喝问把王峻也吵醒了。他还正在做着美梦呢。 “怎么回事?”王峻问道。 “好像刚才窗边有人。”于清回答道。 “怎么,难道耶律德光想对我们下手?”王峻小声问道,同时把宝剑从枕头底下拿出来放在手边。 于清也小声说道:“应该不会,如果耶律德光要对我们下手,白天在大殿上就可以动手了,这是他的地盘,想干什么都行,何必多此一举?” “于兄弟说的有道理,但是是什么人呢?”王峻问道。 “不管他是什么人,我们都小心一点,静观其变。”于清也把剑拔出来放在桌子上。 过了一会儿,门口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第106章 神龙王木 于清和王峻立即提剑在手,密切注视着门外。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多,越来越细碎,越来越近,那是踩在雪地上那种擦擦擦的声音。 “嘭!”的一声,门被踢开了,两个契丹武将出现在门外。他们对一个貂帽貂裘的契丹贵族汉子说到:“殿下,都在这呢!” 于清站在屋子中间,透过洞开的大门,见大批契丹士兵已经将行馆围得水泄不通。 那契丹男子走到门槛边看了看,说:“你们就是刘知远的使者?我是大辽国永康王,你们赶紧乖乖的把神龙木仗交出来,本王就不为难你们,否则,别怪本王不留情面。” 王峻轻声对于清说:“是今天在大殿上被耶律德光骂得像孙子一样的耶律兀欲。” 于清说:“不是像孙子,而是像儿子,不对,是侄子。” 王峻说:“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耶律兀欲见王峻和于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不禁恼羞成怒,说到:“你们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再说一遍,快把神龙木权杖交出来,否则你们就不会见到明天的太阳。” 王峻问到:“于兄弟,怎么办?” 于清说:“反正明天都不会出太阳,见不着明天的太阳也并不奇怪!你想给他就给他,不想给他就随便找一个理由应付喽!” 王峻肯定舍不得将神龙木拱手交出去,白天拿着神龙木时,要想有多风光就有多风光。 因此,他对耶律兀欲说到:“永康王,这木拐杖是你们皇帝御赐给我们刘大人的东西,你现在来索取是不是有抗旨不尊之嫌,如果被你们皇帝知道了,这个罪责,我怕你这个永康王担当不起。” “这个你就不必担心了,皇帝不会知道的,因为在这里的都是我的人,而且皇帝已经下旨明天让国舅和本王为你们饯行,说不好听一点就是我把你们全杀了,皇帝也不会知道。”耶律兀欲自信满满的说道。 “这……”王峻顿时哑口无言,他看了一下于清,极不情愿的把木柺拿起来,正欲交给耶律兀欲,却被于清一把抓在手里。 于清将木柺举起来,大吼一声:“契丹圣物在此,谁敢造次?” 那两个契丹大将和众契丹兵见状,急忙俯首下跪。可是耶律兀欲却不为所动。 于清喝道:“大胆耶律兀欲,见了圣物还不下跪,你想造反吗?” 没想到耶律兀欲却哈哈大笑,道:“看来你们中原猪就是中原猪,真是愚蠢至极,我堂堂大辽王爷,怎能向你们中原猪下跪?” 王峻心中此时有一万个草泥马,可是在别人的地盘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有敢怒不敢言的份,有些不解地问道:“可是昨天在大殿上,你们不是全都下跪吗?” “哼!事到如今,也不妨给你普及普及知识。是的,在大殿上本王是下跪了,但是要看权杖在谁手里,权杖虽然是至高无上的圣物,但是在你一个小小的使节手里,大辽王室是不用下跪的,除非在皇上手里。”耶律兀欲鄙夷地说道。 耶律兀欲又对手下的人说:“本王命令你们将神龙木夺回来,一切后果由本王负责。” 耶律兀欲的人听到主子下令,全部站了起来,齐刷刷的亮出了武器,就要动手。 于清说了声:“且慢!切等我说完最后一句话,你们再动手不迟。” 耶律兀欲不耐烦地说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倒要看看你一个小小侍卫能耍什么花样。” 于清嘿嘿一笑道:“刚才你说你把我们全杀了皇帝都不会知道,那是不是反过来说我把你们全杀了皇帝也不会知道呢?” 于清这一说,倒是把王峻吓出一身冷汗,心里暗自骂道:“于清呀于清,你想自杀也不要拉我垫背呀,这可是契丹人的地盘,这丹东王带来的人可不下三百人。” 耶律兀欲哈哈大笑道:“不知天高地厚的中原猪,你是认真的吗?” 于清冷冷地说道:“耶律兀欲,请你不要再侮辱中原人,否则我会教你怎么说话。” 耶律兀欲左一句中原猪右一句中原猪的侮辱,于清的忍耐已经到了极点。 王峻急忙说道:“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我这个侍卫就喜欢开玩笑,他见大家太紧张了,说个笑话来缓解一下气氛。” 耶律兀欲的一个手下一把抓住王峻的衣领,冷笑道:“如果你把你的鼻子割了,我就认为是开玩笑的。” “好,我成全你!”话音未落,只见于清手一挥。紧接着是那说话的契丹人一声惨叫,捂着鼻子遍地打滚,而他的整个鼻头已经落在耶律兀欲的脚边。 耶律兀欲吓得后退数步,大喊道:“反了反了,杀了中原猪,一个不留。” 那些契丹兵冲进来后,却傻眼了,“难道是见鬼了吗?” 只见于清不知使用了什么手段,耶律兀欲竟然是跪在他的面前的,于清的大耳刮子正扇在耶律兀欲的嘴上。 耶律兀欲的嘴角已经在冒血,他那里受过这种奇耻大辱,一边骂道:“狗杂种,你死定了,你们全都死定了!”一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我让你起来了吗?叫你不会说话!”随着一声暴喝,于清的大耳刮子又扇在耶律兀欲的嘴上。 耶律兀欲又是一阵惨叫,被扇趴在地上,牙已经掉了一颗。他用豁风的嘴喊到:“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杀了他!” 但是,那些契丹兵冲上来却无法接近于清的三尺之内。因为接近他三尺之内的人要么死了,要么残了。 耶律兀欲终于看清了形势,特么的这个大胡子到底是什么人?他也曾经听说过于清的传闻,但是在他看来面前这人绝对比于清恐怖得多。 好汉不吃眼前亏,狡猾的耶律兀欲急忙求饶。 于清玩味地看着耶律兀欲那已经变猪头的脸,戏谑地说道:“我不过是一个侍卫,可做不了主,你要问一下我们王大人的意见。” 耶律兀欲急忙爬到王峻的脚下,不住的求饶。 王峻有些不敢相信,问道:“兄弟,我们不是在做梦吧!” 于清一摊手说:“对,就是在做梦,在梦里想做什么都可以!” “真的?” “真的,不信你试试!” 王峻轻轻地打了耶律兀欲一耳光,而耶律兀欲却只是磕头求饶。他又打了几下,还骂道:“叫你骂我们是中原猪!我就教你怎么说话!” 耶律兀欲哭着求饶道:“大哥,爷爷,我错了,求您放过我吧!” 王峻打过了瘾后,终于同意放耶律兀欲走。 耶律兀欲知道今天惹到不该惹的人了,只得吃哑巴亏带着手下灰溜溜的逃走了。 耶律兀欲走后,王峻还不敢相信发生的一切,难以置信地问道:“兄弟,我们真的是在做梦吗?” 于清说:“离天亮还有些时间,我们再睡一会儿吧,明天醒来,你就知道是不是做梦了。” 第107章 耶律楚楚 王峻心一横,自言自语道:“管他的,睡觉,杀人不过头点地,反正心里面的一口恶气是出了的,就算是死,也死得轰轰烈烈了。” 心里的包袱放下后,反而觉得轻松了,王峻把门板掀起来挡住大门,回头倒下去就呼呼大睡。 一夜倒也无事。 第二天天一亮,王峻一觉醒来,见于清正在收拾东西,有条无紊的样子,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他又想起昨夜的情景,不由得纳闷:“难道真的是做梦?这梦也太真是了吧!” 但地上那半截血淋淋的鼻头、飞溅的血迹以及破了个洞的门板活生生的摆在眼前,是做梦才怪。 他问于清道:“哎,于兄弟,你说耶律德光会不会来找我们的麻烦?” 于清说道:“要来早就来了,如果耶律德光要找我们的麻烦,我也不敢贸然在老虎嘴里拔牙。” “你怎么能确定耶律德光不会过问这事?耶律兀欲毕竟是他的侄子,而且又是大辽永康王。”王峻不解地问道。 于清说:“首先,昨天白天耶律德光在大殿上骂耶律兀欲一个狗血淋头,说明耶律德光不喜欢他,而且我也听闻了些他父亲耶律倍和耶律德光的矛盾,他和耶律德光之间不可能一点隔阂也没有,耶律德光虽然封他为永康王却连权杖都不赐给他,反而赐给了和大辽非亲非故的我们的刘大人,这说明了什么?说明耶律德光就是做做样子逗他开心的; 其次,耶律兀欲不是说了吗,他来找我们抢夺权杖,耶律德光并不知情,他也不敢让耶律德光知道。所以就算耶律德光知道了这件事的始末,也不会为难我们,反而会追究他耶律兀欲一个抗旨不遵的欺君之罪。当然,正如耶律兀欲说的那样,如果他把我们杀了,耶律德光也不会知道。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们和耶律兀欲处在同一起跑线上。” “所以,你才有恃无恐收拾了他一顿?”王峻恍然大悟。 “不是吗,如果我不是有十成的把握,我会敢在耶律德光的眼皮底下打他的人吗?我就是武功再高也敌不过耶律德光的三十万大军吧!”于清自嘲似的说道。 “嗯,有道理,我还以为是谁给了你如此大的勇气敢在他们的地盘上修理他!原来这些你都算计好了,你小子坏的很嘞!” 于清摊了摊手说:“这就叫做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于清刚说完就听到契丹的侍从官传令去用餐。 王峻和于清等人跟随侍从官到了餐厅,却见耶律楚楚坐在主位上候着。 耶律楚楚见王峻等人进来,急忙起身迎接,很是热情。 于清急忙用袖子遮住脸,生怕被耶律楚楚认出来。 耶律楚楚说:“本来皇兄是让舅舅和永康王耶律兀欲来为贵使一行践行的,但舅舅临时有事被皇兄诏进宫去了,永康王又突然生病了,所以就由本公主代为招呼各位了!有怠慢之处,还请贵使多多包涵!” 王峻拱手说道:“我等何德何能,叨扰公主殿下亲自饯行,我等受宠若惊,诚惶诚恐,万谢公主殿下的一番美意!” 于清也觉得现在公主懂事多了,没有以前那么刁蛮了。 席间,耶律楚楚还一直不忘提醒王峻一定要把她的话带给于清。 王峻若有所思的說道:“公主殿下,其实这些话你本可以亲自对于清说的。” 于清恨了一眼王峻,意思是说:“你要害死我吗?” 而王峻假装没有看见,还别说,王峻现在还挺喜欢这个契丹公主的,他潜意识里很希望于清能和公主走到一起。 但是耶律楚楚怎么可能听得出来王峻的意思,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说:“我何尝不想去河东找他,就是不知道他还会不会恨我,再说母后和皇兄也不允许我一个人离开大梁!唉,虽然贵为公主,却禁制颇多,还没有寻常人家的女子自由,我倒羡慕那赵姑娘了!” 说道这里,耶律楚楚竟流下了一滴眼泪。 于清听了,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王峻只好安慰道:“你放心吧,公主!你的话我一定会带给于清,叫那小子来见你。” 耶律楚楚擦了擦眼泪說:“王大人,我这眼泪就是不争气,让你见笑了!” “公主才貌双全,心地善良,有情有义,这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姑娘,如果于清那小子都看不到你的好,那他就是瞎了眼了!”当然,王峻这话是说给于清听的。 于清真想找一个地洞钻下去。 而耶律楚楚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王大人过奖了,楚楚哪有那么好?” 爱屋及乌,无形中,耶律楚楚已经不把王峻当外人了。 吃过早饭后,耶律楚楚送王峻等人上马。临行前,她掏出了一幅卷轴,对王峻说:“王大人,如果于清他不想来见我,就麻烦你把这副画交给他,就说……” 说道这里,耶律楚楚的脸一红,小声说道:“我对她是真心的!如果可以,我不在乎赵姑娘……”声音小到王峻刚好听得到,至于于清听没听到就不得而知了。 王峻咳嗽了两声,故意大声道:“高护卫何在?”(为掩人耳目,他们对外称于清为高魁) 于清急忙答到:“卑职在!” “嗯……哪个,高魁你听好了,把公主的卷轴收好了,到时候交给于清,不要搞掉了,否则我打断你的腿!听见没有?” “是!大人!高魁知道了!”于清俯首接过卷轴,将卷轴放进行囊里。 “好啦,王大人,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楚楚就送到这里了!” “回去吧,公主殿下,请你放心,你的话我一定带给于清!”王峻动情地说道。 耶律楚楚和王峻等人挥泪告别,一直目送他们走远。 两个侍女说:“咱们回去吧!公主!” …… 离开大梁后,王峻问道:“于兄弟,看来你和楚楚公主之间还挺有故事的,我看那楚楚公主国色天香,善解人意实在是一个难得的好姑娘,你为什么不愿意见她呢?唉!你们年轻人的世界我真的搞不懂!难道我真的老了?” 于清仿佛也有些感触,也叹了口气说:“唉!一言难尽!” “那画轴你可要收好了,那可是人家楚楚公主的一片心意。”王峻提醒道。 于清只是一声苦笑。 …… 进入山西境内后,于清对王峻说:“王大人,这里已经是河东的势力范围,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了。太原我就不去了,你回去给刘大人说一声,我要去洛阳一趟!” “好吧,路上小心!保重!” “保重!” …… 洛阳,赵府。 第108章 婚期将至 六天前。 “爹,娘!女儿回来了!”赵匡燕跪在父亲赵弘殷和母亲杜氏的面前,泣不成声。 “快起来,乖女儿,回来就好!”赵夫人急忙起身,拉着女儿的手。 而赵弘殷却黑着脸,骂道:“你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死了呢!我这张老脸都被你给丢尽了。作为老大,却把你弟弟也带起出去鬼混,你弟弟和贺家千金的婚事一拖再拖,人家已经忍无可忍了,我有什么脸面去见亲家?” “老爷,女儿才回来,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吗?快起来,我的乖女儿!”老夫人说道。 “让她跪着,没有我的同意,不准她起来,气死我了!”赵弘殷气呼呼地说道。 “老爷,这……”老夫人也不敢违逆丈夫的意思。 “爹!女儿知道错了,求您原谅女儿吧!”赵匡燕哭着求父亲原谅自己。 “夫人,我们走!就当我赵弘殷没有生这个女儿!”赵弘殷说完起身就走。 夫人杜氏也只有跟着走,她悄悄对丫鬟说:“福妹,照顾好小姐!” 丫鬟福妹小声说:“知道了,夫人!” 赵弘殷和夫人走后,福妹说:“小姐,老爷都走了,快起来吧!” 赵匡燕说:“福妹,爹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 福妹说:“小姐,其实老爷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不在的时候,他天天念叨你,你回来了,他又生气。” 赵匡燕问道:“福妹,二公子没回来吗?” “哎,本来老爷已经接到蒲州知府的信,说二公子已经从蒲州回来了,可是,已经过去三个月了,也不见回来,老爷正为这事发愁呢!贺大老爷家大小姐和二公子的婚事不能再拖了,杜老爷已经很生气了。”丫鬟说完叹了口气。 赵匡燕听说香孩儿现在都还没有回来,不禁也万分着急,生怕弟弟出了什么意外。 福妹去找了两个蒲团,拿了一给小姐,自己也陪小姐一起跪。 福妹好奇地问道:“小姐,这些年你和二公子都到哪里去了?我们听传闻说是你上山当了尼姑,是不是真的?” “福妹,你这些乱七八糟的是听谁说的?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赵匡燕当然不敢让家人知道自己当过尼姑的事,现在父亲已经气成这样了,要是知道自己当过尼姑,那还不气死? “那么你都去干些什么了呢?”丫鬟似乎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赵匡燕神秘兮兮地说:“我去了狼山学武功了,我只告诉你,你可不要对别人说。狼山你听说过吧?” “哇!狼山?小姐您太厉害了,狼山兰若大仙谁不知道?”福妹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家小姐。 赵匡燕凑近福妹的耳边说:“那兰若大仙是我师父,厉害吧!” “哇!小姐,那您岂不是武功最厉害的了!”福妹的眼里充满艳羡。 “嗯!说起我的武功,应该是天下第二,因为有一个人的武功比我高,不过和我是好朋友。”赵匡燕是继续吹道。 “他一定是一个男人,是小姐您的相好对吗?” 这丫鬟的思维速度也是太快了,不过却说在了赵匡燕的心坎上,她的脸一下子红了,她佯怒道:“你这个小蹄子的胆子越来越大了啊,敢这样说你家小姐?看本小姐不撕烂你的嘴!” “噫,小姐,你的脸红了,一定被我说中了,是不是?嘻嘻!” 福妹是赵家老仆人福伯的女儿,从小和赵匡燕一起长大,虽然一个是主,一个是仆,但是却情同姐妹,赵匡燕从没把她当丫鬟看待,所以和赵匡燕说话非常大胆。 正吵闹间,另一个丫鬟翠儿跑进来说:“大事不好了,大小姐,福妹姐姐!贺大老爷的钱楼管家来了。” “是吗?贺钱楼来了?”看得出福妹也很着急。 赵匡燕问道:“一个管家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看你们就那点出息!” 福妹说:“小姐您是不知道,这贺老爷家的钱楼管家可不是省油的灯,他那一张嘴厉害得很,我们理亏,自然说不过他。” “怎么回事?”赵匡燕不解地问道。 “还不是胤哥儿和贺家小姐的婚事!”福妹说道。 关于香孩儿和贺家小姐的婚事赵匡燕也是知道的。 原来,赵贺两家是世交,贺家家大业大是名门世家,可是人丁不旺,只有一个独生女儿,贺媚娘。媚娘出生时香孩儿已经两岁,赵弘殷就和世兄贺景思定下了这门婚事,两家约定等赵匡胤满十八,贺媚娘满十六就成婚。 可是,赵匡胤在十四岁时就和姐姐赵匡燕悄悄离家出走,闯荡江湖,现在婚期已过两年,赵匡胤却连一个影子都看不到。婚事一拖再拖,贺家老爷认为赵家不想结成这门婚事,故意拖延的,所以非常生气,扬言要断交。 赵弘殷好说歹说又是赔礼道歉又是送礼,贺家才同意再等一年。 眼看到今年正月二十六就是一年期限的到期之日,可是赵匡胤仍然不见踪影,贺家的大管家贺钱楼正是为婚事而来。 赵匡燕想了想说:“不跪啦,本小姐要去会会这贺钱樓管家!” …… 赵府客厅。 “亲家老爷,今天小可钱楼受我家老爷差遣,特来拜访亲家,这胤哥儿和我家大小姐的婚事不知准备得怎么样了?” 贺钱楼一边说一边瞟着四周,象是在寻找什么。 赵弘殷说:“有劳钱楼管家辛苦啦,一切正在筹备之中,就请管家代为转告我那亲家,让他放心,到时候匡胤自会抬八抬大轿来迎娶媚娘。” “亲家老爷,胤姑爷还没回来吗?”贺钱楼没看到赵匡胤,很不放心地问道。 “犬子年前就回来了,钱楼管家你就放心吧。”赵弘殷做贼心虚地说道。 “那,有劳亲家老爷叫姑爷出来,小可该向姑爷问安!” 这钱楼不愧是贺家的管家,定也不是等闲之辈。 赵弘殷直冒虚汗,一边擦着额头的汗珠,一边吞吞吐吐的说道:“这……这……” “怎么?亲家老爷,不会姑爷还是没回来吧?” “这……这……”赵弘殷不知怎么回答。 那管家算是看明白了,赵匡胤根本就没有回来,他不禁有些生气,说道:“亲家老爷,您应该知道,今天为什么是小可来,而不是我家老爷来,那是我们贺家已经丢不起这个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贺家小姐嫁不出去,腆着脸要往你们赵家贴,要不是我家老爷仁德宽厚,顾及赵贺两家的世交之情,我们早就和你家断绝关系了。想我家小姐贤良淑德,秀外慧中,美丽与善良并存,温柔与端庄并重,知书达礼,仪容大方,有多少王孙贵族,名门之后都想和我家结亲。但是我们贺家信奉的是一个`义’字,一个`诚’字,既然与你们赵家结下了秦晋之盟,我们就要明礼诚信,不能做那朝秦暮楚之事。” “对对对!钱楼管家说得对,贺兄不是这样的人!反而是我赵弘殷没有管教好儿子!”赵弘殷面带愧疚说道。 “但是!我们贺家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贺钱楼话锋一转说道。 “还请亲家多多担待!”赵弘殷只有赔礼的份。 “那好,现在叫姑爷出来,听说姑爷一表人才,让小可也有幸一睹姑爷的风采!” “这……确实有些不方便!”赵弘殷为难地说道。 “哦?为什么不方便?不会是姑爷真的不在府中吧?婚期可只有六天的时间了!” “谁说我不在府中?”贺钱楼话音未落,就听到一个浑厚有力的声音传来。 第109章 代弟娶亲 贺钱楼寻声望去,只见一个英俊潇洒的少年公子抬步走进大堂来。 那公子先是对赵弘殷一拜:“儿子元朗拜见父亲大人!” 赵弘殷一看,差点就没有气吐血,暗忖道:“这不是女儿赵匡燕吗?这小妮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贺钱楼疑惑地问道:“亲家老爷,这位是?” 赵弘殷还没有反应过来,而赵匡燕已经对贺钱楼拱手道:“想必这位就是贺伯伯家赫赫有名的钱楼管家了吧?在下赵匡胤,见过钱楼管家!” 赵弘殷这才反应过来,这是要来一个鱼目混珠呀!但不管怎样,先应付一下这贺钱楼咄咄逼人的追问再说,就说道:“哦!这是犬子赵匡胤。” “啊!”贺钱楼发出了一声惊叹。他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赵匡胤”,只见“赵匡胤”器宇轩昂、英姿飒爽、仪表堂堂、谈吐自如,简直一看就是人中龙凤。 “这位就是姑爷?”显然贺管家很满意。 赵匡燕和赵弘殷几乎同时回答道: “正是在下,请多多指教!” “正是犬子匡胤,还望不吝赐教!” “好好!真是一个漂亮的后生!我家老爷果然没有看走眼。”贺管家捋了捋胡须,满意地说道。 “阿福!”赵弘殷高声喊到,底气十足。 “哎!老爷,小的在呢!”福伯应道。 “带钱楼管家去用餐,好生招待了,不要怠慢了钱楼管家哦!” “得嘞,钱楼管家,这边请!”阿福躬身虚引。 “好的!那,亲家老爷,小可这就下去了。婚礼的事,就有劳您费心了!” 这时,老夫人在丫鬟们的陪同下走了进来,说:“哟!钱楼管家,害你操劳了!”然后对丫鬟福妹使了一个眼神。 福妹从袖子里掏出一大锭银子,说:“钱楼管家,这是主母赏您的!” 贺管家满脸堆笑:“呀,这如何使得?”一边接过银子,一边说:“多谢夫人赏赐了!” “去吧,下去用餐吧!”老夫人微笑着说。 等贺钱楼一走,赵弘殷微笑的脸马上又板起来。 赵夫人说:“老爷,女儿这不是为我们解了围了吗?你板起个脸给谁看?” “哼,现在是糊弄过去了,婚期只有六天了,到时候匡胤如果还不回来,我看你们怎么办?”赵弘殷往椅子上一坐,没好气地说道。 赵匡燕和母亲面面相觑。 转眼五天过去了,离婚期只有一天了。 今天,贺家大宴宾客,十分热闹,正在为贺家大小姐贺媚娘举办出嫁喜酒。(按照当地习俗,女方家头天办喜酒,男方家第二天良辰吉日去迎亲,迎回来新娘后再办男方家的喜酒。) 贺家倒是热闹,可是赵家却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因为找不到新郎。 正在这时候,门童来报,一个自称是襄阳承恩寺来的和尚求见。 赵弘殷有些纳闷,这襄阳承恩寺和自己素无渊源,就问门童是不是搞错了。 门童说:“和尚指名道姓的说,求见护圣营步兵统领赵弘殷将军,不是老爷您还会是谁?” 赵弘殷一听,确实是自己,就对福伯说:“阿福,去把和尚带进来吧!” 阿福应诺而去。 过了一会儿,阿福带着一个和尚进来,说:“老爷,圣僧带来了。” 和尚合十道:“敢问施主就是赵弘殷将军吗?” 赵弘殷说:“正是在下,不知圣僧找我有何贵干?”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贫僧是受师父委派前来送信的。”和尚说完掏出一封信交给赵弘殷。 赵弘殷打开信一看,是赵匡胤写的,说他在承恩寺闭关悟道,一切安好,让父母不要担心。 赵弘殷狠狠地把信摔在桌子上,骂道:“这个混账东西!” “阿弥陀佛!施主息怒,令郎和我佛有缘,这是天大的机缘,您应该高兴才是!”和尚说道。 赵弘殷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急忙赔礼道歉说:“罪过,罪过!我不是冲大师您的!” 招呼和尚用斋的话自不必说。 最后赵弘殷写了一封信请和尚带给赵匡胤,让他务必立即回家一趟,否则就断绝父子关系。 事到如今,赵匡胤是不可能在一天之内赶回来的了,为了不引起亲家的猜疑,赵弘殷只有一不做二不休,让赵匡燕继续假扮赵匡胤去迎亲,反正赵匡胤已经出门多年,亲家也不一定会认出来。 男扮女装本来就是赵匡燕的强项,第二天,一个英俊潇洒的俊公子就穿着婚服,戴着大红花,骑着高头大马,带领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吹吹打打的向贺家进发了。 “他”不是赵匡燕又是谁? 迎亲队伍来到贺府,赵家管事的福伯献上礼单,一一将礼品交给贺家管事的贺钱楼。 贺钱楼高声唱礼: “翡翠手镯一对!” “金镶玉宝石耳环一对!” “凤凰霞披两套!” …… “黄金六千两!” “银一万二千两” …… 唱礼都唱了一个时辰。 观礼的人们议论纷纷,都说赵贺两家联姻真是珠联璧合,亲上加亲,又说什么郎才女貌喽,门当户对喽,总之不一而足,都是好的祝福和评价。 而贺家陪嫁的除了金银珠宝外,还陪嫁了价值连城的祖传“庆忌游龙戏凤剑”,还有十世祖四明狂客贺知章的亲笔题诗《咏柳》,可见贺家对这门婚事的重视。 赵匡燕认门对贺景思夫妇磕头后,批着鸳鸯红盖头的贺媚娘在父母亲的搀扶下,哭哭啼啼的来到门槛处,抽泣着说:“爹爹,母亲,女儿去了!” 贺夫人流着泪说:“去吧,孩子,好生相夫教子,孝敬公婆,不要丢了我们贺家的脸。” 之后,媚娘由弟弟贺光祖背负着来到迎亲队伍的前面。(贺光祖是媚娘四岁时才出生的,之后,贺夫人又生了两男一女,都说是和赵家定亲冲了喜了,从此人丁兴旺。此处不详述。) 赵匡燕急忙上前将新娘子抱起来,往八抬大花轿边走。 当贺媚娘身子和赵匡燕接触的那一刹那,她的心里一沉,哭得更大声了。 当赵匡燕将新娘子抱上花轿后,新娘子就不再哭了。 在一阵喧闹的鞭炮声中,随着福伯一声高喝:“起……轿!”,赵匡燕骑马在前,迎亲队伍又吹吹打打的将新娘子迎回赵府。 …… 于清一路走一路打听,终于找到了赵府。 来到赵府大门外,只听里面异常热闹,门上贴着一个大大的喜子剪纸,很明显,赵家正在办喜事。 于清问门童道:“这是赵匡胤家吗?”他当然不敢问是不是赵匡燕家,男女授受不亲嘛。 门童答道:“正是,这位先生认识我家二公子吗?” “我们是朋友。这是?”于清问道。 “哦!原来是二公子的朋友,你来得正巧,今天是我家二公子的大婚之日,怎么,先生也来讨杯喜酒喝吗?”门童问道。 于清心想:“香孩儿这小兔崽子可算是成家立业了!”他回答道:“那是当然,择日不如撞日,当然要喝赵兄弟的一杯喜酒。” 门童说:“先生请!” 于清大踏步走进院内,一边走,一边喊到:“新郎官!新郎官!赵匡胤!” 赵府人来人往,甚是热闹,那喧哗的声音把于清的声音盖过了。 找了半天,终于看到了穿着新郎服的新郎官正在给客人敬酒。 于清突发奇想,想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就悄悄走到新郎官的身后,一把蒙住“他”的眼睛,说:“新郎官,你猜我是谁?” 赵匡燕一愣,这个声音太熟悉。 于清也觉得手感过于细腻了,有些纳闷。 赵匡燕缓缓转过身来:“于大哥!” “匡燕!”于清如坠云里雾里。 这一刻,赵匡燕经历了她这一生中所有的表情变化。先是惊讶,紧接着是惊喜,同时情不自禁的扑上去搂住于清的脖子,眼泪哗啦啦就流了下来,她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下一刻,她感觉有人在拉扯她的衣襟,然后是福妹“咳咳”的咳嗽声和“二公子!二公子”的提醒。 现在就该赵匡燕窘迫了,因为此时此刻有几十双睁得大大的眼睛惊骇的看着“他”们,因为“他”们的这个动作也太惊世骇俗了。 两个大男人,而且一个还是新郎官,这是几个意思? 而于清一脸懵逼,这是什么情况? 反应过来的赵匡燕急忙放开搂住于清的手,把手换成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声音也变成了浑厚的男声,道:“嗨,于兄,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今天是我赵匡胤的大喜之日,来我们喝一杯。”同时不住的递眼色。 于清仿佛明白了些什么,“哦!是你……赵匡……胤的大婚之日,当然得喝一杯!” 虽然他不知道这演的是哪一出,但至少已经看出了一些端倪。 一旁的福妹说:“二公子,莫非这位先生就是你说的天下第一的朋友?” “朋友”这两个字拖得极重,同时用俏皮的眼神看了赵匡燕。 “哎,对,就是他!”赵匡燕胡乱答到。 然后赵匡燕又对亲戚朋友们解释说:“我这个兄弟千里迢迢从太原赶来吃我赵匡胤的喜酒,匡胤我太感动了,有些失态,让各位亲友见笑了!” “二公子重情重义,哪里哪里!” “不远千里而来,难得难得!”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应该的!应该的!” …… 亲友们七嘴八舌地说道。毕竟是赵家的大喜之日,说些恭维奉承的话也是应该的。 客人们继续划拳喝酒,而福妹当然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就自我介绍说:“我叫福妹,是'这位’二公子的贴身丫鬟。先生既然是二公子的朋友,今天公子大婚,招呼不周,就让福妹陪先生吃一杯酒。” 从福妹和赵匡燕的表现来看,于清已经看出来她们俩的关系非同一般,而且明显福妹是知情人。于是,他把福妹拉到一个远离众人的角落,问道:“福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福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地给于情说了。 于清心里也有了一个大概的脉络,原来如此! 福妹说:“贺家非常重视两家的联姻,我们这是不得已而为之,先生一定要替我们保密。” “那是当然,只是纸终究包不住火,这总有穿帮的时候!”于清说道。 “所以说必须要尽快把胤哥儿找回来!”福妹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赵匡燕在亲友们的拥簇下,醉意朦胧的向洞房走去…… 下一步将会发生什么,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当亲友们散去后,赵弘殷夫妇也是万分忐忑。帮,迟早都会穿的,但是媚娘已经拜了赵家的神,进了赵家的门,不管怎么说都已经是赵家的人了,现在就看这新媳妇会不会发飙了!反正要三天后才回门,三天后万一赵匡胤赶回来了呢也说不一定。 这边,洞房花烛。 赵匡燕蹑手蹑脚的的往婚床走去。 新娘子贺媚娘头上顶着鸳鸯戏水红盖头,端坐在床上。当赵匡燕走过来后,媚娘自己把盖头揭开了。 “弟媳见过姐姐!”媚娘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礼。 “什么?”赵匡燕的酒一下子全醒了,显然穿帮了。 赵匡燕万分窘迫,不知说什么好,尴尬一笑后,讪讪地说:“那个……媚娘……你都知道了?” 媚娘点了点头。 “你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赵匡燕对自己的易容之术是很有自信的,怎么如此容易被看破?她很想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我们都是女人,从您抱我上花轿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是女人,还有姐姐身上的那股女人香,是任何男人也不可能调得出来的。而你们赵家,谁都知道有一个才回来不久的大小姐,不是姐姐您又会是谁?” 赵匡燕原本以为天衣无缝的事,就这么轻易被这个弟媳看破了,尴尬得无地自容,怪不得当时自己抱媚娘上花轿时,媚娘会哭的更厉害,原来她早就发现自己是冒牌货了!不由得由衷地说:“弟妹真是细心之人!那既然你已经发现了,为何还要嫁过来?” 媚娘顿了顿,目光看着那跳动的红烛,眼里满是坚毅,说道:“我媚娘从出生就和胤哥哥定下了生生世世的盟约,我从懂事起就很清楚生是赵家人,死是赵家鬼。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但是媚娘坚信自己的夫君一定不是鸡呀狗呀之人,一定会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既然他不能来完婚,一定有他的苦衷,男人嘛,应该以事业为重,只要夫君能够建功立业,媚娘我就是独守空房又如何?所以当我知道来迎亲的不是自己的男人时,虽然失落,但是我还是义无反顾地嫁到了赵家,因为,这里才是我的家。” 赵匡燕仔细打量着媚娘的脸,那绝对是一个绝世大美人,简直是又美又有一股高不可攀的雍容华贵的气质。她暗自叹道:“香孩儿这小兔崽子倒是挺有艳福的。” 又听了媚娘的一番肺腑之言后,心想:果然是名门之后、大家闺秀,实在是太善解人意了!这是万中无一的天人哪! 如果那个时候可以点赞,一定要给她点一万个赞,这是后话。 赵匡燕和贺媚娘促膝长谈了近一个时辰,相谈甚欢。最后,两人和衣而卧,就算是洞房了。 次日,赵匡燕一觉醒来,见媚娘正在化妆。 媚娘见赵匡燕起来了,欠身一礼,唱道:“夫君,妾身这厢有礼了!” 赵匡燕也附和着唱道:“娘子!为夫这厢有礼了!” 然后两人开心一笑。 媚娘问道:“夫君,我们这就要去拜见父母大人,您看妾身这眉毛画好了没有呀?” 赵匡燕的大脑中立即呈现出一副画面: 洞房昨夜停红烛, 待晓堂前拜舅姑。 妆罢低声问夫婿, 画眉深浅入时无? 第110章 不解风情 赵匡燕这会换回了女儿装,两个大美女相视一笑,异口同声地说:“走,给咱爹娘请安去!” 按照礼制,第二天新媳妇是要给公婆请安敬茶的。一大早,赵弘殷夫妇就候在大堂上,忐忑不安的等带着媚娘的到来。 杜夫人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浑身上下不自在,他看丈夫也好不到哪里去,就问道:“老爷,你说媚娘会来给我们请安吗?” “我怎么知道?来不来不是一会儿就知道了!”赵弘殷没好气地说。 话音未落就听到门外一个声音传来:“姐姐请!” “弟妹客气了,请!” 赵弘殷夫妇的心都要提到嗓子上了。 片刻之后,只见赵匡燕和贺媚娘互相虚引着走进堂屋来,赵匡燕俨然是一身女儿家打扮。 赵弘殷夫妇面面相觑,好像一切都在正常进行,这都行? “女儿匡燕拜见爹、娘!” “媳妇媚娘给爹娘请安!” “啊!好好!”赵弘殷夫妇笑得合不拢嘴,这都来请安了,看来问题不是太大了。 丫鬟翠儿端上茶盘,贺媚娘抬了一杯茶,跪在赵弘殷的面前,道:“爹!请用茶!” 赵弘殷激动得老泪纵横,说:“乖,媚娘,谢谢你!” 他的这一声谢谢并不是谢谢媚娘给他敬茶,而是谢谢媚娘的善解人意,没有怪罪他老赵家的意思。 媚娘又给婆婆敬了茶。 老夫人也是高兴的不得了,拉着媚娘的手说:“快起来,媚娘,我的好媳妇,快来坐娘的身边!” 赵匡燕却被两老晾在一边,仿佛是透明人一般。她干咳了一声佯装委屈地说:“爹、娘,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您们是娶了媳妇忘了女儿了!” 赵匡燕的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刚才屋子里的紧张气氛顿时消失个无影无踪。 下人们上了早点,一家人其乐融融! “福妹,去把我屋子里的那宝奁拿来!”老夫人喊道。 可是没有回应。 “福妹!福妹!” 老夫人又喊了两声,还是没有回应。 “这死妮子是跑到那里去了?” “回老夫人的话,福妹姐姐去招呼一个姓于的先生用早点来着!”翠儿答到。 “坏了!把于大哥给忘了!”赵匡燕一拍大腿说道。 她现在才突然想起来,于清昨天来到府上了,这不是怠慢了于大哥了吗? 赵匡燕对二老和媚娘说:“爹、娘,媚娘你们慢用,我来了一个朋友,忙昏头了,倒差点把这事忘了,我现在过去看看。” 赵匡燕匆匆来到客房,见于清正在用早餐,而福妹在一旁候着,总算松了一口气,幸好有福妹招呼,否则都不知道于大哥会不会生气。 她拱手说道:“于大哥,我昨天晚上喝多了,倒差点把你给忘了!” “哦,匡燕,来坐!没关系的,福妹已经给我安排得妥妥当当的了!”于清说道。 福妹说:“那当然喽,小姐的客人,我们怎么会怠慢,更何况是那种客人!”同时用两个大拇指比了比。 福妹心直口快,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倒是把赵匡燕和于清都搞得有些害羞了。 赵匡燕坐下来后,对福妹说:“老夫人叫你过去,你快去吧,这里不用你招呼了。” 福妹说:“我已经给翠儿说了,有什么事她去做就行了,没关系的!” 这福妹也太不会看事情了,这明摆着有些话,她在不方便说嘛!但是小姐又不明说,所以她不打算离开。 赵匡燕简直要抓狂了,说:“你去照顾少夫人吧,她才来,不熟悉家里的情况,你去带她到处走走看看。” “老夫人说了,等少奶奶过了门,就由萍儿和春儿照顾少奶奶!不用我去。” 赵匡燕气得就只差上去掐死她了,就只得摊牌说:“我们要说悄悄话,你也要听吗?” “听倒是想听,不过……哦!我明白了,你们要做那个……”福妹仿佛明白了。 “明白了还不快走!”赵匡燕忍住就要动手的冲动说。 福妹这才一溜烟的跑了。 “唉!这个死丫头总是让我头疼!”赵匡燕尴尬一笑道。 于清也是尴尬一笑:“那个匡燕……” “那个于大哥……”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又打住了。 “你先!” “你先!” 然后两人又是忍不住一笑。 回想他们以前一起行走江湖之时,互相称兄道弟,不分彼此你我,无拘无束,是何等的逍遥快活!过去了这些年却变得如此客客气气,小心翼翼了。 本来两人都应该有千言万语想要对对方诉说,可是真的坐在一起来了,又不知从何说起,互相之间就像是第一次见面似的都不敢抬头看对方的眼睛,关键还是在赵匡燕家里。 “其实,匡燕,我是专门来找你的!”还是于清先开了口。 “我知道!”赵匡燕默默地说道。 “匡燕,跟我走吧!我们一起浪迹天涯,看东海的日出,看草原的日落,从此永不分离。”于清总于鼓起勇气说出了心中酝酿了多年的话。 可是赵匡燕却摇头。 “怎么?你不愿意跟我走?”于清紧紧抓住赵匡燕的手问道。 “不是我不愿意跟你走,而是我不能跟你走。”赵匡燕说道。 “为什么?难道……难道你有心上人了?”于清有些激动。 “你说什么呢?我是有心上人,那不就是你吗!你这个呆子!”赵匡燕知道她这一辈子只会爱于清一人了。 于清木纳地摸了摸后脑勺,心里很甜蜜,也不管是不是在赵匡燕家,一把将赵匡燕拉过来抱在怀里,满满的幸福! 良久之后,于清才问道:“亲爱的,为什么不能跟我走!” “因为我不想让爹娘担心和伤心,你知道我说的意思吧?”赵匡燕虽然也是满满的甜蜜,但是还得面对现实。 于清恍然大悟,说:“我现在就去见伯父伯母,请他们成全我们的婚事。” 赵匡燕说:“我和你一起去,爹爹最疼我了,他老人家一定会同意的。” 说干就干,赵匡燕带着于清来到父母所在的房间,他们已经吃好了早餐,弟妹媚娘已经回房去了。 看见赵匡燕和一个大男人一起进来,赵弘殷已经猜到了几分,场面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异样了。 本来于清已经打定主意直接开门见山的求亲的,可是见了赵匡燕的父母后,突然不知说什么了。 赵匡燕说:“爹爹,娘,这是于大哥,我带他来见您们!” 于清急忙说:“晚辈于清见过伯父伯母!” 老夫人杜氏仔细打量着于清,见他器宇轩昂,英姿勃发,倒是很喜欢。 赵弘殷却不置可否问道:“于清?你是匡燕的什么人那?” 赵匡燕可急了,说:“爹,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闭嘴,没大没小的,我问你了吗?”赵弘殷骂道。 (欲知于清是否求亲成功,请看下章分解!) 第111章 未来岳父 事到如今,于清已经没有退路了,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过去在刀光剑影中,在血与火的历练中,就算是面对铁鞭郎君安重荣、青海怪客欧阳阙、狼山寨主孙方简这样的厉害角色,甚至是大辽皇帝耶律德光这样让人闻风丧胆的人物,他都没有出现过丝毫胆怯和退缩,难道就是一个护圣营步兵校慰自己就害怕了? 答案显然是“非也“。 于清深吸一口气,面对赵弘殷咄咄逼人的提问,他一直提醒自己要镇定。可是,当面对赵弘殷时,还是紧张得冒汗,还真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 “不可能呀!为什么会这样呢?难道匡燕的父亲是一个绝世高手,用强大的气场把自己唬住了?没理由啊,看上去就是一个一般般的练武之人啊!” “这位于公子,没有听到老夫的话吗?”赵弘殷见于清呆呆的拱着手不说话,又问道。 于清心一横,死就死吧!于是一下子跪在赵弘殷的面前说道:“伯父,我和匡燕两情相悦,是真心相爱的,求您老成全,把匡燕嫁给我吧!求您了!” 赵弘殷哈哈大笑道:“年轻人,有胆识,有些老夫当年的影子!” 赵匡燕还以为父亲要同意这门婚事了,心中狂喜。没想到父亲话锋一转,“可是,年轻人,你拿什么来给我女儿幸福呢?就用你三寸不烂之舌吗?” 赵匡燕急忙说:“父亲,只要能和于大哥在一起,女儿什么也不要。” “闭嘴,还没有轮到你说话!”赵弘殷霸道地对女儿说道。 “伯父,我可以用我的一身去呵护匡燕,我会用我所有的爱去爱匡燕,爱她一生一世,和她相濡以沫,白头到老!”于清斩钉截铁地说道。 赵匡燕听了,心里全是满满的幸福和甜蜜。 “好一个相濡以沫!好一个白头到老!请问你现在官居何位?俸禄几何?还是说你有万贯家财,金山银山?你拿什么和我女儿相濡以沫,白头到老?西北风吗?”赵弘殷可是一点都不留情面。 “我们还年轻,还可以奋斗,还可以打拼,天生我材必有用嘛!”于清显然不服赵弘殷讲的话,就这样说道。 “得了吧,年轻人!还天生我材必有用?我还千金散尽还复来嘞!脚踏实地吧。好歹我赵弘殷也是一个正五品的步兵校慰,我赵家也是官宦之家,将门之后,你于清何德何能,也不想想配不配得上我的女儿。本来我想说一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呢,又怕伤你的自尊心!”赵弘殷可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于清,嘲讽着说。 赵匡燕实在听不下去了,就说道:“爹!您太过分了!您怎么能这样说于大哥呢?” 赵弘殷说:“过分?我全都是为了你好!我可不想我的女儿跟一个一无是处,一事无成的穷光蛋受苦。” 要是一般人这样说自己,于清早就扭头走了,但是对方是赵匡燕的父亲,不管如何都要忍。就说:“伯父,不管您怎么说,我都不会生气,因为您是匡燕的父亲!” “咦!我赵弘殷活了几十年,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脸皮如此厚的人!” 赵匡燕的母亲也觉得丈夫的话说得太过了,有心为于清说话,就问到:“于清啊,刚才她爹问的那些东西我想你是没有的了。当今乱世,总要有一技傍身吧,你就说你有什么本事吧!” 赵匡燕听出来了母亲的话外之音,连忙说道:“于大哥本事可大了,当年在雁门关大破契丹骑兵的就是他,杀安重荣的也是他,他的英雄事迹太多了,我都无法一一列举了。” “什么?当年大破契丹的就是你?”赵弘殷有些意外。 于清回答说:“伯父,那都是几年前的事了,好汉不提当年勇。” “真的是你?”赵弘殷显然不敢相信,跪在自己的面前的竟然是军中广为流传的独战契丹三千骑兵的大英雄。 赵匡燕说:“不是于大哥还会是谁,如假包换。您以为您女儿随便找一个人就嫁了吗?我可是步兵统领赵大将军的女儿嘞,要嫁就要嫁一个大英雄,才配得起爹您的英名!” 赵匡燕的这马屁拍得恰到好处,赵弘殷很是受用,捋了捋胡须,头一抬说:“嗯!起来吧!那个于清是吧。这样跪着不成体统,你先起来吧,起来坐着说话。” 于清说:“那伯父是不是就答应了我和匡燕的事了?” “此时今后再议,今天老夫既然有幸结识了大名鼎鼎的于少侠,怎么也要喝几杯,一醉方休。”赵弘殷果然是老江湖,并没有把话说死。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于清也只好起来,起码是看到了希望的。 于清和赵匡燕入座后,赵弘殷问道:“于清呀,老夫没有记错的话,当年你可是代表刘知远去接吐谷浑的白承福等人的,看来你和刘知远还有些渊源了?” “晚辈不才,有幸和刘大人结交,我称他为兄,他称我为弟。” 说道这里,于清突然想起了什么,就问道:“伯父,我听刘大哥说和你认识,可有此事?” “我们何止是认识,我们是一起吃过饭,一起睡过觉,一起杀过人的人,只是后来刘知远官越做越大,也不知道会不会把我这个老朋友忘记了。”赵弘殷说道。 “他怎么会忘记伯父您呢,前些日子他还给我说……”于清说道这里,却打住了。 “他给你说了什么?”赵弘殷追问道。 “这……我不敢说!”于清说道。 “你尽管说,不管说什么我都不会怪你!”赵弘殷追问道。 “真的要说吗?” “说,大胆的说。” “那么我可说了,刘大哥说,他要带我来向您提亲,如果你不同意,他就要跟您翻脸。”于清把刘知远的话说了出来。 “他刘知远真的这样说?”赵弘殷老脸微红,问道。 “是的,他就是这样说的。” “好,只要他刘知远亲自来提亲,我就把匡燕嫁给你!”赵弘殷认真地说道。 “此话当真?” 赵匡燕和于清几乎同时问道。 “老子什么时候说过假话了?多说女大不中用,我看你就不相信你爹!”这话是对赵匡燕说的,当然于清也听进心去了。 于清说:“伯父,我回去立即就请刘大哥前来提亲。您一定要说话算话哦!”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于清心里美滋滋的,赵匡燕也高兴得合不拢嘴,叫爹那个甜呐! 设宴款待于清的事自不必说。 第112章 比试比试 这天,赵弘殷夫妇和于清、赵匡燕等吃过晚饭,闲来无事,在花园中散步。 庭院中传来“哈!呵!”的练武之声。 赵弘殷说:“走,咱们去看看。”作为行伍出身的赵弘殷,自然对练武比较感兴趣。 来到院坝,见护院武师正在组织几个家丁练武。 赵弘殷说:“徐武师,不错嘛,很尽责!” 那徐武师长得五大三粗,看起来很是剽悍,见了赵弘殷等,急忙上前一一参拜:“徐锦江见过老爷、夫人,见过大小姐!” 那些练武的家丁也立即立正参拜。 赵弘殷说:“哈哈!徐武师,老夫自从从开封回来后都没有活动过筋骨了,见你们练武,心痒痒的,要不你陪老夫活动活动筋骨!” 徐锦江看起来像个粗人,可是说话却十分谦逊,他连忙摆手说:“这如何使得,老爷,您神功盖世,锦江怎么是您的对手!使不得,使不得!” 赵弘殷面带愠色说:“怎么,难道你不屑与我过招吗?” “老爷恕罪,锦江不是这个意思!既然老爷有这个雅兴,那小的就陪老爷活动一下,但是请老爷手下留情!” “来吧!”赵弘殷把罩衣一脱,丢给赵匡燕,立马就拉开了架势。 徐锦江拱手道:“老爷请!” 护圣营典军校尉的头衔还真不是盖的,一开始分明看到徐锦江有些让的成份在里面,可是几招下来,他就慌了手脚。因为赵弘殷的招式太过凌厉,徐锦江不得不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作为一个护院武师丢脸是小,丢饭碗可就去大了。 徐锦江显然低估了赵弘殷的实力,想他一个年近知天命的人,自己可是二十六七的壮汉,怎么也要让一只手才行的,没想到自己拼尽了全力不但没有捞到任何好处,反而渐渐处于下方。 你来我往十多个回合之后,徐锦江已经累的大汗淋漓,可赵弘殷还是面不改色。 一旁观战的于清等人也连连叫好。 徐锦江大囧,败下阵来。他单膝下跪,侧脸拜道:“锦江愧对赵府护院武师这一称号,我无脸再在这里混了,请老爷允许锦江辞职!” 赵弘殷哈哈大笑道:“起来吧,徐武师,能够接过老夫的十多招的人不多,你已经很不错了,我很欣赏你,继续好好干!” 徐锦江受宠若惊,连连拜谢。 赵弘殷意犹未尽,看向于清说:“小伙子,我一直都是听到你的传闻,未能领教你的高招,实属遗憾。没想到机缘如此巧合,你竟然和小女匡燕是朋友,来到了我府上,如果不能和你切磋切磋,那就真的是要遗憾一辈子了,还望不吝赐招!” 于清暗自摇头:“真是个老武痴!”但是他自然不敢说出来,就连连摆手说:“晚辈会的不过是些花拳绣腿、雕虫小技,怎么敢在伯父面前班门弄斧?” “怎么,不给面子?”赵弘殷有些不高兴。 “不敢不敢,晚辈不是这个意思,晚辈是说连徐武师这么厉害的人都不是您的对手,区区于清又何足挂齿?”于清解释道。 徐锦江点了点头,对于清的话高度赞同。 赵匡燕也说:“爹,您的武功盖世无双,天下第一,于大哥不是您的对手,就不要比了吧!”她知道父亲的倔脾气,输了会很生气,赢了又会看低于大哥。再说,于清的武功有多恐怖,在场的只有她知道,她可不想父亲有什么闪失。 赵弘殷见于清不想和自己过招,平淡地说:“那好!好得很!既然如此,你和匡燕的婚事以后就别提了!” 这一招果然正中于清的命门,这可是他的死穴呀,当下大急,不知说什么好。 看着于清那干着急的样子,赵弘殷得意极了,暗笑道:“哼!跟我斗?小朋友,你太年轻了!” 赵匡燕也急得大叫:“不行不行!” “简单,你们要想在一起,那就和我过两招!”赵弘殷坏笑道。 于清无辜地看向赵匡燕,赵匡燕点了点头! “那好,晚辈于清就来请教伯父两招!不过拳脚无眼,我们点到为止,还请伯父手下留情,请!”于清拱手说完后,做了一请的手势。 赵弘殷扩了扩胸,拉开了架势。于清的威名在军中流传甚广,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也不会是空穴来风,赵弘殷不敢有丝毫怠慢。 于清左手虚引,示意赵弘殷进攻。 赵弘殷上来就是一阵猛攻,朝于清的上三路攻来。 于清身形灵动,步伐轻盈,几个闪躲就避开了赵弘殷的拳峰,但是他一招也没有出。 赵弘殷不禁大怒,这小子是不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他大吼道:“出招吧!小子!” 于清心想:“对手可是自己未来的岳父,那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得罪的。如果自己一味的躲避,以这位准岳父大人的脾气,一定会很生气,如果自己真的打,又怕伤了他。该如何是好呢?” 思虑再三,于清决定既要让未来岳父知道自己的分量,也要让他不丢面子。 于是,于清出手了,只见他双掌环绕,一股气流在掌间形成,猛然间向赵弘殷攻去。 赵弘殷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威压罩着自己,那强劲的掌风逼得自己呼吸都有些困难。面对于清的进攻,他暗提内力,用真气护住自己的罩门,小心谨慎地防守着于清的掌风。 在其它人看起来,于清的每一招都是致命的,可是实际上每一掌的掌力都只到肌肤就骤然停止。 作为练家子,赵弘殷当然知道于清是故意让他的,现在他已经知道自己和于清之间的距离何止差一个档次,可是爱面子的他绝对不可能中道而废,只得硬着头皮上。 几个回合下来,只听于清大喝一声:“伯父,我可出绝招!”话音未落身体凌空而起,来了一招排山倒海,双掌中出现了一团涌动的气浪,向赵弘殷击去。 “啊!爹小心!”赵匡燕急得大叫,心想于清是不是疯了,对自己的准岳父下如此狠手。 而赵弘殷已经是骑虎难下,只有运足内力,眼睛一闭,使出十二分力量,向于清推出一掌。 只听“蓬”的一声巨响,赵弘殷心里想:“完了,这条老命要葬送在这小兔崽子的手里了,我可是你未来的老丈人!” 赵弘殷只觉一股强大的力量推着自己,退了三四步才站稳了。 “竟然没事?”赵弘殷有些不敢相信。他睁开眼睛,不见了于清的踪影,却听女儿一声惊叫“啊,于大哥!”同时飞身而去。顺着她飞去的方向,终于看到了于清,显然是被击飞到院墙边上,口角还渗出了一丝鲜血。 赵匡燕飞到于清的身边,将于清抱在怀里,急切地问道:“于大哥,你怎么啦!” 于清捂着胸口,样子很是痛苦,说:“不碍事!” “怎么不碍事,都吐血了!” 于清顺势倒在赵匡燕的肩上,小声说:“没露出破绽吧?” 赵匡燕一听,原来是装的,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但她故意大声哭到:“于大哥,你都受伤了!爹,您怎么能对于大哥出如此重的手呢?” 而赵弘殷却一脸懵逼,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于清在赵匡燕的搀扶下,表情痛苦地拱手说道:“伯父神功盖世,晚辈输了!佩服!佩服!” 赵弘殷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是有一点,他是清楚的,于清的武功远在自己之上。 听于清这样说,当即提高声调说道:“咳咳!那个,于清,你已经很不错了,受了老夫的开天辟地掌还能站起来的,你是第一个!老夫很欣赏你!”又对赵匡燕说:“女儿呀,把你朋友扶进去休息吧,他受了我的一掌,内伤一定很重,你要好生照顾他!” 话音未落,院内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喝彩声! 第113章 王爷来信 “笃笃笃!” “谁呀?”门童问道。 “请问这是护圣营步兵校尉赵公弘殷府上吗?” 门童将门打开了一条缝,从门缝望去,只见一个侠士装束的人来到了赵府,叩响了赵府大门。 “先生,你找谁?” “小哥,这是赵公弘殷先生府上吗?”来人问道。 “你找我家老爷做甚?” “我是北平王、河东节度使刘知远王爷派来的,烦请这位小哥进去通报一声。”来人说道。 “先生请稍等,我这就进去报告我家老爷。” “老爷,有一个自称是北平王、河东节度使刘知远派来的人求见!”门童进来报告赵弘殷。 赵弘殷说:“是吗?刘王爷派来的人?快请他进来!” 门童回到大门,将大门打开,对来人说:“先生,请跟我来,我家老爷有请!” “小哥请前面带路!” 来人在门童的带领下来到了赵府的客厅,赵弘殷站起身来,以示尊重。 门童说:“先生,这位便是我家老爷!”然后退了出去。 “晚辈郭荣奉北平王、河东节度使刘知远王爷之命拜见赵公!”来人深深一礼道。 “哦,郭先生原来是北平王派来的人!赵某有礼了!”赵弘殷礼节性地还了一个礼。 “先生请坐!”赵弘殷招呼柴荣入座后,仔细打量了一下柴荣,见他英气十足,器宇轩昂,都说刘知远麾下人才济济,猛将如云,谋士如雨,看来所说不假。 下人们奉上茶水之后,赵弘殷一边请郭荣用茶一边问道: “不知先生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郭荣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交给赵弘殷说:“赵公,这是我家王爷写给你的亲笔信!” 赵弘殷打开信一看,只见上面写到:“弘殷吾弟,当年洛阳一别,二十有一载,时光荏苒,岁月蹉跎,然弟当年之神勇历历在目,犹如昨天。 当下之时,正值多事之秋,天下国家,如覆巢之卵,危在旦夕,前有社稷之臣弃主叛国,后有万尊之君含羞蒙尘。兄每念及此,无不疾首痛心。 昨日,惊闻契丹主耶律德光入主大梁,登极大统,我堂堂中原,泱泱大国,岂能由胡虏君临天下? 悉知吾弟执掌禁军护圣营多年,对京畿重地地形熟悉。知远不才,愿以三尺微命及河东区区之地略尽绵力,举旗反正,迎立我大晋少帝回归大统,以匡正朔,望弟便宜行事,助兄一臂之力!河东刘知远亲笔。” 赵弘殷看完后,热血上涌,心中五味杂陈,有激动,有兴奋,也有害怕和不安。 郭荣说道:“我家王爷视赵公为肱股,如此机密大事,不辞千里之遥修书共商权宜,乃是看重赵公的忠肝义胆,希望赵公以国是为重,共图大略。” 赵弘殷说:“承蒙北平王看得起赵某,你回去告诉王爷,只要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说,我赵弘殷扑汤蹈火在所不辞!” “那晚辈就先替我家王爷谢谢赵公了!哦,对了,我义兄曾说要来洛阳拜见赵公,不知他到了没有?”郭荣问道。 “不知郭先生所说的这位义兄是谁?”赵弘殷问道。 “他叫于清,和令爱匡燕是好朋友!”郭荣说道。 “哦!原来是于清那小子,他正在府上,我这就派人去叫他来。”赵弘殷也没有想到来人是于清的朋友。 “阿福,去把于先生请过来!” “好的,老爷!”福伯在门外应到。 不大一会儿,于清和赵匡燕一道来到客厅。当看到郭荣时,不禁万分惊喜,异口同声地喊道: “郭兄弟,你怎么来了?” “郭大哥,你怎么来了?” 郭荣起身跑上前来,和于清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说:“哥哥!兄弟我想死你了!你现在可好?” 于清也是激动万分,说:“兄弟,哥哥也想你,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郭荣说:“北平王刘王爷派我来给赵大人送信!顺便来看你。” 寒暄一阵后,郭荣看着于清和赵匡燕,问道:“你们……” 赵匡燕羞得满脸通红。 而赵弘殷却干咳了两声。 郭荣这才意识到在老人家面前问这个问题显然不合适,就转移了话题。 在交谈中,于清才从郭荣口中得知耶律德光已经在大梁称帝的消息,改国号为大辽。而且北平王刘知远正在着手营救晋帝石重贵的事。 郭荣说:“哥哥,时局凶险,风云变幻,国不国,家不家,正是你我兄弟立志报国,建功立业之机,王爷希望哥哥能立即和我北返晋阳,共商大是。” 于清还没有说话,赵弘殷就说:“郭先生所言极是,清儿,你身怀绝技,武功独步天下,现在国家正是用人之际,你应以国事为重,自于小女和你的事,老夫自有安排。” 赵弘殷突然改口称于清为“清儿”,说明他已经把于清当成自己的准女婿了。 于清和赵匡燕听了,又高兴又激动,不禁热泪盈眶,于清只差没有喊一声“爹“了。 在大事大非面前,赵弘殷不愧被刘知远称一声“赵公”,还是能权衡熟轻熟重的。 赵匡燕说:“爹,我也要和于大哥他们一起去太原,女儿也可以冲锋陷阵,也可以为国家做些事。” 赵弘殷说:“天下国家,是男人的事,你一个女儿家跟着瞎起什么哄,你好好在家呆着,不要让男人分心就可以了。” 郭荣说:“赵大人也不要这样说匡燕妹妹,去年刘王爷在阳武谷大破契丹,匡燕妹妹功不可没,而且匡燕妹妹的武功也不在晚辈之下,就让她和我们一起去吧!” “老爷!老爷!喜事呀!” 赵弘殷正欲说话,却听到管家阿福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他正在纳闷,心直口快的福妹又高声喊到:“二公子回来了!胤哥儿回来了!” 众人都是一惊,转而一喜,急忙迎出门去。 只见赵匡胤在阿福的带领下,风尘仆仆的走了进来。 赵匡胤首先看见了赵弘殷,眼眶一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爹,儿子元朗回来了!” 赵弘殷本来很高兴,但是突然不知为什么,上前一脚将赵匡胤踢到在地,怒气冲冲地说:“你还知道回来,在你心中还有这个家、还有我这个爹吗?” 赵匡燕急忙上前拉住父亲说:“爹,请息怒,香孩儿回来是好事呀!” 赵匡胤也急忙爬起来磕头说:“爹,儿子不孝,儿子知道错了,我一接到您的信就立即从襄阳赶回来了!” 郭荣和于清也替赵匡胤求情。 赵弘殷才说:“看在郭先生和你于大哥的份上,老子暂且饶了你,起来吧!” 赵匡燕急忙把弟弟扶起来。 赵匡胤看到于清,表情复杂,不知要说些什么,心里忐忑不安。自己明明为了躲避于清才千里迢迢护送京娘回蒲州,没想到他倒找到家里来了,难道《一字真经》的事被他知道了? 第114章 彩蝶翩翩 不知为什么,在任何人面前赵匡胤都是天不怕地不怕,但在于清面前总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如果于清知道了《一字真经》的事,真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但是,当他听到父亲说“你于大哥”这个称呼时,心里面有了一些底,看来于清和姐姐的事是八九不离十了的,一想到于清是自己的姐夫,心里颇慰,正想说话,于清却先开口了。 于清上前抓住赵匡胤的手,看起来很高兴,说道:“香孩儿,你这个小兔崽子,你跑到那里去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赵匡胤听了,悬着的一颗心总算着了地,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说:“我不是送京娘回家去吗!因当时情势紧急,来不及和你道别!” 赵弘殷听了,诧异地问道:“怎么,你们也认识?” “爹!我们太认识了!我和于大哥五年前就认识了。”赵匡胤回答道。 于清问赵匡胤:“那京娘如何了?” 没想到赵匡胤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叹了口气,说:“唉!造孽啊!” “怎么?难道……”赵匡燕也问道。 “没了!”赵匡胤表情有些悲伤地说道。 赵匡燕也叹了口气说:“唉!人死不能复生,这也许就是她的命!弟弟你也不要太难过!” 说到沉重的话题,大家面色凝重,赵弘殷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从孩子们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们失去了一个故人,就转移话题说:“元朗,你应该去看看你的老婆了!” 从带信回去的和尚口中,赵匡胤已经知道了家里把贺媚娘迎娶回来的事,他也正是为此事而来。于是说到:“好吧,我这就去看媚娘。” 而此时,赵家少奶奶屋里,萍儿、春儿二丫头已经把胤少爷回来了的事告诉了贺媚娘。 贺媚娘从未如此紧张过,就是出嫁那天,也没有这么紧张过。 说实话,虽然和赵匡胤从小青梅竹马,可是贺媚娘对赵匡胤的记忆还停留在十二岁之前,因为十二岁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赵匡胤,她想像中的男人一定是那种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伟男子,所以满怀期待,但是又隐隐有些害怕,害怕出现的是一个丑八怪。 她右拳紧握,在屋子里坐又不是,站又不是,一会儿踱来踱去,一会儿又去照一下镜子。 不知什么时候,窗外飞进来一只美丽的蝴蝶,在屋子里翩翩起舞。媚娘情不自禁的惊赞道:“哇!好漂亮呀!” 那蝴蝶在屋子里飞了一阵后,停歇在媚娘的肩上,媚娘觉得奇怪,这个时候怎么会有蝴蝶? 那只美丽的蝴蝶仿佛知道她的心思,又飞起来在她的面前翩翩起舞。 贺媚娘将双掌捧起,那只蝴蝶竟然轻轻的停在她的手心里,微微煽动着美丽的翅膀,媚娘的心里渐渐就不再那么紧张了。 恰好这时,门外传来了赵匡胤浑厚的声音:“娘子!娘子!我回来了!” 赵匡胤大踏步走进屋里,上前捉住贺媚娘的手,深情地说道:“对不起,媚娘,我来晚了,你受委屈了。” 媚娘满脸娇羞,低头不语。 赵匡燕捉住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 赵匡胤惊呆了。 贺媚娘也惊呆了。 因为一个看到的是一个绝世美女,一个看到的是一个奇伟男子,一个比他预先想到的要美,一个比她预先想到的要帅! 媚娘温柔地倒在赵匡胤的怀里,小两口共诉衷肠,一诉思念之苦,满满的幸福。 而那只蝴蝶停在窗台上,不住的煽动翅膀,仿佛在为他们祝福。 媚娘说:“夫君,你看那只蝴蝶好美!” 赵匡胤看见了那只漂亮的蝴蝶,想起了京娘的遗言: “胤哥哥,不要为我难过,能够遇到你,是京娘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和你在一起的这些日子,是京娘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我生不能跟你在一起,我死了,希望我的魂魄会一直追随着你。还记得山谷中的那些蝴蝶吗?它们真的好美!如果有一只蝴蝶跟着你,别赶走她,好吗?那一定就是我了,就让她陪您到天涯海角,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赵匡胤点了点头说:“她真的很美!”同时心里说道:“京娘,谢谢你,谢谢你的祝福!” 蝴蝶又飞起来翩翩飞舞一圈,闪动的翅膀在空中画出了一个美丽的“心”字光晕,最后飞出窗外,飞向了天空…… 次日清晨,赵匡燕携媚娘给父母请安。 于清和郭荣前来道别,赵匡燕无论如何要和于清一起去太原,赵弘殷执拗不过女儿,只得让她和于清等一起走。 临走前,郭荣对赵匡胤说:“赵兄弟,不如我们一道回太原去,北平王爷正是用人之际,你我兄弟一起去为王爷分忧解难!” 赵匡胤可不愿意和于清一起,因为他怕有一天说漏了嘴,于清会找他麻烦,就说:“郭大哥的一番好意,匡胤心领了,但是匡胤才回来,要多陪伴父母几天,你们就先行一步吧。” 于清告别了赵弘殷夫妇后,和郭荣、赵匡燕一起动身北上太原,为了方便,赵匡燕又干起了她的老本行~女扮男装。 …… 赵匡胤在家小住几日后,和媚娘形影不离,更加恩爱! 这天晚上,媚娘对赵匡胤说:“夫君,妾闻好男儿志在四方,岂能沉迷于闺房?夫君面容奇伟、仪表堂堂,应该是英雄豪杰,何不随匡燕姐姐他们去河东成就一翻功业!” 赵匡胤耍赖皮说:“娘子如此美貌绝伦,为夫怎生舍友离开你!”说着就要揽君入怀。 可是媚娘却推开了他,正色道:“夫君,妾身不是跟你开完笑的,从今天起,如果你不能建功立业,从此就不要再上我的床!” “娘子,你可吓到为夫了!”赵匡胤边说边向媚娘身上靠去。 没想到媚娘突然站了起来,义正言辞地说道:“夫君,我是认真的!”说着,硬生生把赵匡胤推出了房间。 赵匡胤推门,却已经插上了。 媚娘在门边柔声说道:“夫君,我相信你一定会拜相封侯,头戴紫金冠、身披黄金甲、骑着五花马回来接我的!夫君,我爱你!” 赵匡胤虽然不爽,但是这声娇滴滴的“我爱你!“却为他注入了无穷的力量。 次日,赵匡胤告别父亲和妻子,骑上麒麟马,向北飞驰而去。 第115章 营救晋帝 太原,北平王府。 李三娘拉着赵匡燕的手说:“妹妹,你终于回来了,你知道姐姐有多想你吗?” 赵匡燕说:“承蒙姐姐记挂,我也想你了,姐姐。” 李三娘看着赵匡燕,说:“妹妹,你这次和于清兄弟一道回来,你们的事诚了?” 赵匡燕脸颊微红,说道:“于大哥已经向爹爹提亲了。” “那你父亲同意了吗?”李三娘迫切想知道结果。 “还没呢!但是他老人家不反对,可是他说要刘王爷亲自去提亲,他才同意我们的婚事。”赵匡燕有些无奈地说道。 “嗨,我还以为是多大的事?那还不简单,回头我给王爷说,让他带于兄弟去向你爹提亲。”李三娘豪爽地说道。 “那就有劳姐姐和王爷费心了!”赵匡燕含羞谢道。 “来,别只顾说话,先吃一个姐姐为你做的点心,知道你喜欢吃,姐特意为你做的。” “嗯,太香了,姐姐,你这个点心还是那么好吃!”赵匡燕一边吃着点心,一边赞不绝口。 “那个,妹妹,姐姐其实有一件事情求你,却有些开不了口。”李三娘有些难为情的样子。 “姐姐,如果你还当我是你妹妹,就直说,只要我能做到,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赵匡燕一本正经地说道。 “其实,也不是多大的事!”李三娘顿了顿,接着说:“好像于清兄弟对王爷有些误会,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出了一点芥蒂。其实,王爷也有他的苦衷,并不是像于兄弟想的那样自私。” “嗨!我还以为是多大的事呢,放心吧,姐姐,这件事包在我身上。王爷胸怀天下,自然不拘小节,俗话说得好‘小不忍则乱大谋’这个道理,我想于大哥是会理解的。退一万步讲话,如果于清他敢不听我的,我就揍他。” 屋子里不时传来欢声笑语 …… 河东军节度使府衙。 “兄弟,哥哥我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你给盼来了,有你在大哥身边,许多事情就好办多了!”北平王刘知远兴奋地说道。 “王爷过奖了,我于清何德何能,让王爷如此看重。”于清拱手说道。 “什么王爷不王爷的,没有外人的时候就叫我大哥,我们兄弟之间不要如此生份!”刘知远大大咧咧的说道。 于清连忙说:“王爷,这万万使不得,圣人说:“长幼有序,尊卑有别”我们还是不要乱了礼数。” “哎,兄弟,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婆婆妈妈了?” 正说话间,门史通报蕃汉孔目官郭威求见。 刘知远说:“传!” 郭威进来后,见于清在场,欲言又止。 刘知远笑道:“雀儿,但说不妨,于兄弟不是外人。” 郭威听了,显得有些激动,道:“王爷,没想到过去那么多年,您还记得属下的小名,您这样亲切的称呼,让属下情何以堪?” 不得不说,刘知远收买人心的手段确实高明。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正好于兄弟也可以从旁参谋参谋。”刘知远说道。 既然主上都这样说了,郭威也就不再遮掩,说道:“启禀王爷,前去营救陛下的人马都召集齐了,就等王爷一声令下,即可出发!” “啊!什么?王爷要去营救陛下?”于清诧异地问道。 刘知远说:“于兄弟,自从你去大梁后,大哥我一直很担心你的安危,当时不是我不出兵,而是师出无名。后来蒋侍卫带来了皇上的密旨,我就已经在作手准备出兵进京勤王。我已经派蒋侍卫密切注意皇上的行踪,随时和我们保持联络。一旦时机成熟,我们就立即出兵。” 于清听了,惭愧地说:“对不起,刘大哥,哦刘王爷,我错怪您了!” 刘知远非常高兴,说道:“不,在自家人面前,不要喊我王爷,就是要喊我大哥。兄弟,你知道我为什么欣赏你吗?” “不知道。”于清说道。 “那就是你的这种义气,为朋友两肋插刀,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凛然大义。想那王奉国王清,虽然忠肝义胆,可歌可泣,可是他和兄弟不过是一面之缘,你却如此重情重义,为了他的一句遗言,不惜深入虎穴,以身犯险,这是何等的英雄气概。能和兄弟结交,实在是知远的荣幸!” “大哥!”于清万分感动,竟然不知所言。 郭威也是受到了感染,流下一滴热泪。 刘知远继续说:“于兄弟,你知道我为什么专门派人去洛阳赵弘殷家吗?” “难道不是为了笼络赵公吗?”于清不解。 “当然也有此意,但主要是叫你回来帮我。我们马上就该去营救皇上,有你在,把握会大很多,因此不得不派人专门去洛阳找你。至于赵弘殷暂时还入不了我的眼,不过是和他叙叙旧吧了。”刘志远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意图。 郭威又说:“王爷,据我们派出去和蒋侍卫一起打探皇上消息的人来报,说皇上一家和几位大臣现在到了井陉。” “传令下去,立即集结军队,出兵井陉!”刘知远发出了号令。 侍从官为刘知远穿好战甲后,刚要出发,却听到外面传来喧哗声。 “怎么回事,快去看看!”刘知远吩咐郭威道。 郭威还没有走出大帐,史宏肇、王峻等大将就进来跪在大帐门口请命。 “王爷!将士们不肯出征,非要请王爷登极大统,君临天下才肯出征!” 这时,外面又传来响彻云霄的“万岁!万岁!”的呼喊声。 刘知远眉头一皱,喝斥道:“胡闹!将士们不懂形势,尔等肱股大将也不懂形势吗?现在契丹势盛,我们积弱之地,还不足以和契丹抗衡,当厚积薄发、建功立业,而不该好高骛远,否则不但成不了气候反而成为众矢之的。” 众将一听,大惊失色,急忙和郭威一道出去制止了士兵的喧哗。 之后,刘知远走出大帐,跨上汗血宝马,金刀一挥:“出发!” 河东大军浩浩荡荡开出了晋阳。 …… 等刘知远带领大军到达井陉后,却扑了一个空。 蒋志清前来报告说晋帝已经被辽兵押送到黄龙府去了。 刘知远想继续把河东军开往黄龙府,但是众将一致反对。因为黄龙府是契丹复地,如果贸然出兵无异于羊入虎口。 于清也认为不妥,劝刘知远收兵。 刘知远才表现得不得已的样子,下令回师太原。 回到太原后北都副留守白文珂从大梁回来,说耶律德光已经对北平王起了疑心,希望王爷早作打算。 第116章 晋阳称帝 刘知远听了白文珂的汇报后,就问道:“耶律德光是怎么说的?” 白文珂说:“耶律德光说,王爷您不亲自去汴梁参拜,是持观望态度。还说您不侍奉南朝,又不侍奉北朝到底想干什么?” 刘知远眉头紧皱,半天没有说话。 郭威说:“王爷,依属下之见,这足以说明胡虏对我们恨之入骨,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早图大事,只要王爷继承大统,振臂一呼,天下各路英雄一定会积极响应,唯王爷马首是瞻。到那时候,我堂堂中原大国又岂会怕他胡虏不成?” 刘知远沉吟片刻说:“不可,那耶律德光和其他契丹人都是一个德行~贪财好利,只要他们把能搞到手的珠宝财物掠夺完了,自然会北归。这种话不可再提!” 郭威说:“知道了,王爷!” …… 耶律德光称帝以后,纵容手下到处“打草谷”,大肆残杀中原百姓,疯狂掠夺中原财物,激起了中原百姓的抵抗。一时间,各地起义反抗的队伍风起云涌。契丹和中原人民的矛盾空前激化,上升为社会的主要矛盾。 二月十三这天,刘知远正在军中议事,突闻东面行营八百里加急来报:东面马步都部暑何重建率部于二月十曰投降后蜀国。 刘知远一听,先是万分震怒,骂道:“何重建小儿,不忠不义。本王待他不簿,为何要弃我而去?” 郭威说:“王爷息怒,属下听闻何重建尝谓左右曰:‘吾主为契丹所执,今胡虏为中原主,堂堂中国岂能甘为虏奴,蜀国虽小,然为中原正统,同气连枝,宁事蜀主,不事辽虏。’想那何重建亦是不甘为辽臣之辱,所以才投蜀。其行虽不义,却不可说不忠!” 听了郭威的话,刘知远叹道:“胡虏侵凌中原,主上蒙尘,百姓生灵涂炭,哀鸿遍野。本王作为社稷之臣,上不能匡天下,下不能安百姓,那何重建本是志虑忠纯之人,而今也离我而去,另投他人,我虽为方伯,却无能为力,惭愧啊,惭愧!” 郭威说:“王爷,今契丹入主中原,倒行逆施,激起天怒人怨,其势必不可久,王爷执掌河东重镇,沃野千里,良田万倾,猛将如云,谋士如雨,兵甲坚利,粮草丰足,上应乎天时,下顺乎民意,所谓众望之所归,人心之所向。王爷何不顺应天时民意,继承大统?到时侯登高一呼,天下英雄将唯王爷马首是瞻,收复中原,只日可待。” 刘知远迟疑不决,最后还是说:“不可!” 郭威说:“王爷,天意不可违,现在各路英雄都希望王爷能号令天下,如大旱望甘霖,如果王爷不顺应天意,恐怕会伤了天下人的心,到时候,反受其害。时不我待,切莫再犹豫不决,望王爷以天下为重,当机立断,继承大统。” 于清也说:“郭大人所言极是,请王爷三思!” 众将也跪请刘知远登基。 刘知远见部下意志坚决,就下定了称帝的决心,说道:“自古以来,国无一日无主,今契丹无道,乱我中华,知远不才,愿以天下国家为己任,暂时替天下百姓请命,继承大统,如果有朝一日,晋帝回归中原,我自会退位让贤。” 于是,查阅黄历,商定在两日后黄道吉日(二月十五日)登基。 大臣们领命后,立即着手准备刘知远登基的事宜。 李三娘和赵匡燕带领女红们连夜赶制黄袍。 于清和郭威等人日夜巡逻守卫,一切都在紧锣密鼓的进行。 二月十五这天,晋阳城戒备森严,三步一哨,五步一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晋阳城。 时辰一到,刘知远在众将的拥簇下登上龙椅。 郭威和史弘肇、于清等人将早已准备好的黄袍披在刘知远的身上。 刘知远坐在龙椅上,接受左右大臣,文官武将的朝拜。 众将三呼万岁。刘知远正式登基称帝。 刘知远说:“朕与先帝高祖情同手足,虽已立国,愿以晋为国号,但厌恶少帝年号‘开运’,就延用‘天福’年号,改元‘天福十二年’。” 文武大臣跪拜,异口同声贺道:“吾皇英明,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知远接着封赏了众将。 封郭威为枢密副使,史弘肇为侍卫亲军都指挥使,白文珂为太原留守,于清为一品御前侍卫…… 其他大小将校等官升一级。 封赏结束后,皇帝刘知远又下了三道圣诣: 一、通令全国,不承认辽国为正统,以驱除胡虏,恢复中原为国之第一要务; 二、凡受辽国协迫的中原使节,只要不再助纣为虐,前来报到的,一律不予追究;奉命为契丹搜刮钱财的,也不予追究; 三、各地要捉拿为非作恶的契丹人,斩杀契丹使节,收缴被契丹劫掠的财物,同时保护中原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 圣旨一出,中原各路英雄无不响应,纷纷投入刘知远的麾下。 刘知远赐给于清一座宅院,虽然不大,倒还别致,名曰“于府”,还配了几个仆人,两个丫鬟。 于清和赵匡燕搬到了府邸去住,漂泊多年,于清终于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 刚搬进去不久,就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这天,于清和赵匡燕正在府中休息,仆人来报:“老爷,有一个自称是您的故人的人求见。他没有说名字,我见他气色不好,好像是病了,他说老爷出去就知道了。您看要不要赶他走。” 于清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故人,为了一探究竟,就起身出去看,赵匡燕也跟了出去。 来到大门口,只见一个戴着斗篷的人倚在门边,一只手捂住嘴巴,不住的咳嗽。 于清问道:“请问阁下是?” 那人慢慢抬起头来,于清大吃一惊,喊道:“刘大人!” 那人突然跪在于清的面前,道:“于大侠救……”话还没有说完,就昏倒在地。 于清急忙吩咐下人将来人抬进府中。 赵匡燕说:“这人我好像认得,是去年耶律德光派去狼山的使者,好像叫刘什么……” “刘重进。”于清接话说。 “对,叫刘重进。他可是辽国的通事,于大哥,我们确定要救他吗?”赵匡燕问道。 于清说:“他虽然给契丹人做事,但并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不算是坏人,我们先把他抬进去再说。” 下人们把刘重进抬进府中后,于清吩咐给他灌了半碗姜汤,又掐了一下他的人中,刘重进终于悠悠转醒。 刘重进一把抓住于清的手说:“于大侠,救救我!”说着竟然哭了起来。 第117章 弃暗投明 于清问道:“刘大人,怎么啦?” “于大侠,我当初不听您的劝告,真是鬼迷心窍了。我以为惠子小姐是真心爱我的,我真傻啊,原来不过是她的奴隶和玩物,是他们东瀛人妄图侵凌华夏的工具。”刘重进虚弱地说道。 于清见刘重进面色黢黑,眼睛血红,瞳孔黯淡无光,似有中毒迹象,立即为他号脉。 号了一会脉象后,于清面容凝重,眉头紧皱。因为他发现刘重进的脉象紊乱,体内有一寒一热两股真气乱窜。 这种症状是于清从未遇到过的,他问道:“刘大人,你为什么会这样?” 刘重进说:“我也不知道呀!” 于清说:“如果你不说实话,我也无能为力,因为你这个情况绝非一般的中毒,当日在开封我和你交手时,就觉得你有些不对劲。” 刘重进气息奄奄地说:“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你近段时间以来经历了什么?”于清想,看来这刘重进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就问道。 刘重进说:“当初我和李俊臣在契丹军营里,他叫我派人去追查于大侠您的下落。没想到我刚走出大帐,就被一个蒙面女人劫持了,她把我逼进李俊臣的大帐后就把我打昏了,等我醒来时,只见她正在玩弄李俊臣,她要杀我,李俊臣说我是自己人,她就给了我一颗药丸,让我服下。然后让我和李俊臣一起服侍她,我当时很害怕,不敢反抗,把她服侍舒服了后,我又被打昏了。后来她又来找我几次,每次都给我一颗药丸,后来我才知道那药丸叫‘神鲲还魂丸’,我还知道那女人是东瀛人,名字叫惠子,我鬼使神差的爱上了她,对她着迷。而且我也发现我的武功突然间突飞猛进,我把惠子当成了生命中的女神。直道有一天……” 说道这里,刘重进突然大叫起来,一下子从榻上滚到地上,遍地打滚,形容狰狞,貌似十分痛苦。 “救……命……啊”刘重进勉强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可以想象他是有多痛苦。 于清见状,上前点了刘重进的几处穴道。 刘重进的疼痛感减轻了许多。 于清将刘重进扶起,放在椅子上坐下,问道:“现在怎么样了?” 刘重进说:“好多了,谢谢您,于大侠!” “后来发生了什么?”于清继续问道。 “我见惠子不但漂亮,而且十分温柔,她平时对我也很好,我以为找到了红颜知己。没想到,她却是一个十足的魔鬼!大前天,惠子又来找我,让我去寻找两样东西:吐谷浑之鼎和乾坤玉璧。”刘重进说到这里,被于清打断了。 于清问道:“这吐谷浑之鼎我知道,那是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宝物,但是这乾坤玉璧却不曾听说过,到底是什么宝贝?” 刘重进说:“你听说过神州三宝吗?” 于清揺了摇头。 而赵匡燕却抢着说:“神州三宝?我知道!我知道!” 于清好奇地看向赵匡燕,问道:“都是些什么宝贝?匡燕,你说说。” 赵匡燕说:“我们小的时候,家父给我们找了一个姓魏的老先生,那老仙生说他是鬼谷子的传人,他博学多才,武功也不错,父亲很敬重他。但我和香孩儿都不知道这鬼谷子到底是个什么鬼。有一次他给我们讲了神州三宝的事,说这三宝分别是能上天入地的万年龙晶黑耀石;能镇守四方国的神龙王鼎;能偷天换日的乾坤玉璧。如果谁能同时得到这三样宝物,就可以成为天下至尊。我还记得当时我听得津津有味,而香孩儿却在打瞌睡。巍先生见香孩儿不认真听课,非常生气,他就用戒尺打了香孩儿的头一下,没想到那戒尺竟然反弹回来,戳瞎了魏先生的一只眼睛。所以我对这件事一直记忆犹新。” 于清说:“这神州三宝和吐谷浑之鼎又有什么关系?” 赵匡燕自然也不知道,毕竟那只是一个传说。 刘重进说:“我也是从惠子的口中得知的,这吐谷浑之鼎就是神龙王鼎。至于万年龙晶黑耀石,这个就和于大侠有很大的渊源了。” 刘重进说到这里,于清仿佛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就问道:“和我有渊源?难道是我的那块黑耀石?” “您猜对了,正是于大侠的那块黑耀石!” “难道你知道它的下落?”于清急切地问道。 “不错,现在黑耀石已经落入惠子身后那个神秘人物的手里。原来,惠子是为了神州三宝而来,我和李俊臣都沦落为他们的马前卒,成为了他们染指神州的棋子。”刘重进痛苦万分地说到。 “惠子让我去查找吐谷浑之鼎的下落时,我已经知道了她是东瀛人的身份。我当然知道神州三宝岂能落入倭奴之手,所以不同意。惠子终于露出了她的庐山真面目,骂我不过是她的一条狗,有什么资格和她讨价还价?我毕竟是爱她的,就说我做不到,她就和我动了手,本来她的武功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但是,不知道她从什么地方取出来一只骨笛,那骨笛一吹,我就全身疼痛,根本使不出力来。基本上就变成了他的奴隶。”说到这里,李重进已经泣不成声。 于清说:“别哭了,我理解你的心情。那么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始终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当时我疼痛难忍,向惠子求饶。她给了我一颗神鲲还魂丸,这下,我终于明白了,一定是这葯丸有问题,于是我假装吞下药丸,惠子又拍了我的天灵盖一掌,确实疼痛感减轻了许多。惠子说他会每隔三十六天给我服用一次,只要我乖乖的听话。我只得假装听她的话,强忍着巨痛逃了出来。” 刘重进喝了一口茶,眼神迷茫,说:“于大侠,我知道只有你能救我了!” 于清问道:“你为什么这样说?” “从那天和你交手,我深知你的神功盖世。而且,你当时就看出了我有问题。都是我的眼睛被美色和功名利禄蒙蔽了,没有听你的话,我真是悔不当初啊!” 第118章 东瀛蛊毒 于清听了,叹道:“我也万万没想到李俊臣这种自负的人也甘为倭奴的走狗!更没想到倭奴会妄图染指我神州。我们和契丹争来夺去,如果搞一个两败俱伤,到时候东瀛国却坐收渔翁之利。刘大人,你带来的这个消息太重要了。” 刘重进说:“我当初也不知道惠子的诡计,被他们利用了。我刘重进再混蛋,也不敢出卖自己的国家。我冒死前来见于大侠您,一来是要把东瀛人的诡计公诸于世,二来是也希望于大侠能看在我冒死相告的份上,救我一命。” 于清面色凝重,沉吟片刻后说道:“对了,刘大人,你说你没有吞下神鲲还魂丸,现在那药丸在那里?” 刘重进从怀里掏出了没有吞下去的神鲲还魂丸,交到于清手里。 于清仔细打量着这颗透着神秘气息的药丸,将它放在左手掌心,右手掌虚覆在上面,运动真气,一股七彩的流光在他的掌间形成。须臾之间,那药丸也发出了三色的光晕。于清又加了一乘真气,只见药丸上升腾起一层血红色的雾气,一股浓烈的腥味溢了出来。继而,又出现一层黑色的雾气,伴随着一股淡淡的幽香。最后,是一股清气,却无色无味。 于清口中说到:“好家伙,终于逮到你了。” 于清右手一吸,将无色无味的清气聚入掌中,很快就形成了一团光球。他将光球用内力打入刘重进的百会穴中。然后又在刘的天灵盖上拍了一掌,刘重进一下子昏了过去。 赵匡燕急忙问道:“于大哥,怎么样?” 于清调匀了一下真气,做了一个收功的姿势,然后吐出了一口浊气,缓缓说道:“这东瀛蛊术果然厉害!” 赵匡燕惊讶道:“什么?刘大人是中蛊了?” 于清说:“从他的症状来看,应该是中蛊,但是我目前还没有查出来是什么蛊毒。” “那怎么办?”赵匡燕急切地问道。 “据我玄牝门《玄牝秘术史稿》记载,天下十三州,四夷三苗,南蛮北狄都有放蛊的门派,有些蛊毒门派善于放五毒蛊,有些善于放青蛙蛊,有些放旱蛊,有些放水蛊,总之不一而足,但是他们万变不离其宗,都是将这些蛊毒的寄主从人的七窍之中种入人体之内,然后再通过各种外界的刺激诱发蛊毒。这些蛊毒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有寄主。不过我就觉得奇怪了,我为他把脉时,并没有发现寄主的踪迹,这东瀛蛊术和神州各邦国的蛊术显然不太一样。”于清将他知道的情况大概给赵匡燕说了。 “那怎么办?刘重进还有救吗?”赵匡燕问道。 “他暂时应该没有生命危险。我刚才已经把神鲲还魂丸中有益于身体的成分提炼了出来,用内力打入了他的百会大穴。还别说,这东瀛人研制的神鲲还魂丸确实有快速提高练武之人武功的功效,它是用南冥神鲲的灵晶和血液为主要材料,混合九九八十一种名贵药材的精华秘制而成的。能够有这种资源的,绝非一般之人,应该是东瀛皇室或者位高权重的大家族才有这样的实力。看来,东瀛为了染指神州,真是不惜血本呀!” “于大哥,听你这样说来,那么这神鲲还魂丸应该是上乘的练武丹药了!可是为什么刘重进会这个样子?”赵匡燕有些疑惑。 于清解释说:“事情都有他的两面性,所谓物极必反,我在这药丸里发现一味药物——罂粟精华。这种物质可以在短时间内激发人体的最大潜能,但是却会对人体精元造成极大的不可逆的损害,反复服食这种东西,就会出现难以自控的依赖,如果不继续使用,就会如万蚁噬脑、烈火焚心般生不如死。那是一种求生无望,求死不能的绝望。” “既然这样,那就继续服用这种药不就没事了?”赵匡燕问道。 “非也,事情远远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如果一直服用,过不了三年五载,服用的人就会因身体机能衰竭而死。时间万事万物都有定数,都因循天道而生,违反天道,只能有一个结果——自取灭亡。”于清说道。 这时,刘重进悠悠转醒,看起来气色好了许多。 刘重进本人也明显感觉得到精神比之前好了许多,他正要叩谢,于清说:“你现在还很虚弱,要好好休息,你应该是中了东瀛蛊毒,但是我目前还没有查出蛊毒的寄主。如果查出是什么蛊,就好办多了。” 刘重进听了,惊讶地问道:“什么,蛊毒?那该怎么办?我听说只有种蛊之人才可以解除蛊毒,我现在肯定是不能再去找惠子了的。” 于清说:“就算你回去找那惠子,她也不会救你,因为她给你种蛊毒的目的就是要控制你,让你乖乖替她们办事。” “那可怎么办?”刘重进竟然哭了起来。 “你先暂时在我府中休息,我必须要将这件事向皇上禀报。绝对不能让倭奴的阴谋得逞!”于清道。 事到如今,刘重进也别无选择,只有听于清的安排。 于清进宫面见皇帝刘知远,将东瀛人的阴谋向刘知远禀报。 刘知远听了,哈哈大笑道:“于爱卿,你多虑了,想那东瀛,弹丸之地,谅它也翻不起多大的浪。现在朕刚刚登基,首要的是笼络天下英雄,壮大我们的实力,将契丹人赶出中原,一统江山。至于神州三宝的事,朕当年只知道吐谷浑之鼎确实是王霸天下的宝物,既然朕现在已经登基称帝,拿来也没有什么用处了。” 刘知远的态度,于清始料未及,就说道:“皇上,神州三宝乃国之重宝,怎么能让它们流落到倭奴的手里?请皇上三思!” 劉知远见于清一直坚持,就说:“好吧,于爱卿,那这事就由你去全权处理,需要什么,你就给枢密副使郭威大人说一声,让他协助你就行了。” 于清向刘知远禀报无外乎就是要引起他的重视,而具体要做什么,他也不知道。既然刘知远这样说了,他就直接去找郭威。 当郭威听完于清的叙述后,万分震惊,没想到东瀛人竟然有这种野心。他说:“于大人,必须要阻止东瀛人的阴谋,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开口。现在皇上急须东进,史弘肇大人已经开赴代州,可能你说的这件事皇上还无暇顾及。” 于清想了想,就说:“现在可以肯定的是东瀛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中原,但是他们在暗我们在明,一时间还不知道从那里作手。皇上已经恩准我全权处理此事,待我进一步摸清东瀛人的动向,再作下一步的打算。” 郭威说:“听说左监门卫中郎将郭荣和你是结拜兄弟,要不就让他和你一起去处理此事吧!” 第119章 麟州刺史 经历过这些,刘重进反而淡定了。他对于清说:“于大侠,感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我一个将死之人,虽然一生中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但身为中原人,却为了一口生计去为契丹人做事,本来就已经愧对列祖列宗了,现在又为了一己之私,一时之欲念而沦为东瀛染指华夏神州的傀儡,本该以死谢罪,苟活道现在,已经很惭愧了。您就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这种废物的身上了。” 俗话说: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刘重进能有这样的认识,说明他的本性还不坏。 于清怎么能够眼睁睁地看他死在自己的面前而无动于衷? 因此,他安慰道:“刘大人,蝼蚁尚且偷生,你怎么能够这样自暴自弃?你放心,只要我于清还在,就不会不管你,就是用真气为你续命我也不会让你死去。” 刘重进听了,眼圈微红,紧紧抓住于清的手,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郭荣手下的一个校尉求见。 郭荣说:“哥哥,我去去就来。” 那校尉在郭荣的耳边悄悄地说了好一阵子。 郭荣眉头紧蹙,说:“好吧,我知道了,你先回去,顺便把夫人送回去。” 那小校对刘玉霜说:“夫人请!” 刘玉霜和于清赵匡燕告别后,随小校去了。 郭荣把于清叫到门外,对他说:“哥哥,你还记得我手下的那个都头李继勋吗?” “好像有些印象,是不是身材很魁梧的哪个?”于清问道。 “正是他,你也想不到吧!他竟然是后蜀国的左千牛卫上将军。难怪我一直觉得他深不可测,原来还真是大有来头。”郭荣说道。 “他一个蜀国堂堂上将军却屈尊在你的麾下甘愿做一个小小的都头,此人城府很深呀!”于清叹道。 “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冒着如此大的风险来河东吗?”郭荣问道。 “不知道!为了什么?”于清问道。 “吐谷浑之鼎!”郭荣说道。 “又是吐谷浑之鼎!耶律德光想得到它,东瀛人想得到它,现在连蜀国也想得到它,我现在也想搞清楚这所谓的吐谷浑之鼎到底是个什么鸟样,能够让天下人趋之若鹜?”于清愤愤地说道。 郭荣说:“虽然各为其主,但那李继勋确实也是一位难得的人才!我倒是很欣赏他。言归正传,现在也不知道刘重进能不能给我们提供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正说话间,刘重进竟然自己走出了门外,对于清说道:“于大侠,我刘重进所剩时日不多了,我从惠子的口中得知李俊臣去了麟州,好像是为了乾坤玉壁。” 于清问道:“你是说乾坤玉壁在麟州?” “应该是!”刘重进回答道。“想来李俊臣已经去麟州多日,应该有些眉目了,否则惠子不会那么急于派我去麟州接应李俊臣。”刘重进接着说。 于清听了,当机立断,说:“事不宜迟,我们立即前往麟州。” 郭荣说:“麟州那边我们没有人,行事有些不便,要不我们去奏请皇上出一道圣喻给麟州方面,我们去办事也要方便一些。” 郭荣说到这里,于清突然记起了什么,他说道:“麟州?哦,对了,麟州刺史杨弘信的女儿和我有一面之缘,我们可以去找她,至于皇上那里,我们就不要去惊动他了。现在代州战事一触即发,皇上那里有心思管这些事。” “嗯,那就再好不过了,既然哥哥那边有故人,我们这就动身,立即前往麟州。”郭荣说道。 计议已定,大家立即收拾行装,准备前往麟州。因为目前为止,知道乾坤玉壁信息的人只有刘重进,而且他的病情也离不开于清,所以只得为他准备了一架马车。 于清等一行人准备就绪后,一刻也不敢耽搁,马不停蹄的赶往麟州。 到了麟州,已经是十天之后的事了。 于清又为刘重进续了一次内力后,刘重进自告奋勇地说:“于大侠,想来那李俊臣还不知道我发生的事,我可以直接去和他接头,打听一下虚实。只要一有乾坤玉壁的消息,我立即飞鸽传书给您。” 于清想了想,这也许是目前唯一的办法,就同意了,并吩咐刘重进小心些。 刘重进说:“李俊臣对我还是挺信任的,应该没事,您就放心吧。” 安排好刘重进的事后,于清和郭荣,赵匡燕立即前往麟州刺史府邸。 到刺史府后,于清献上拜帖,就和郭荣赵匡燕在府衙门口等候。 出乎意料的是麟州刺史杨弘信竟然亲自出来迎接。因为于清拜帖上写的是“一品御前侍卫于清,右监门卫中郎将郭荣求见。” 杨弘信虽然是麟州刺史,但是他还有一个更响亮的名号“麟州大侠”,所以他自然是愿意广交天下朋友的。而且今天来的又是新晋天子刘知远的麾下,也许有什么重要事宜,不管于公于私都是不能怠慢的。 杨弘信将于清等人领进大堂后,一边吩咐左右上茶,一边问道:“不知二位将军远道而来,莅临敝地,有何贵干?” 于清拱手道:“我和郭将军来到贵地,主要是奉皇上之命,前来看望刺史大人。皇上说,久闻麟州大侠威名,本来应该亲自前来慰问,无奈国务繁重,实在抽不开身,就让我们二人前来探望。” 他自然不会说是为了乾坤玉壁而来。 杨弘信一听,既然是皇帝派来的,却连圣旨都没有一个,这分明是要试探自己的立场,不过这乱世之中什么奇葩的事没有?也不足为奇,哈哈大笑道:“承蒙皇上想得周到。实不相瞒,鄙人正欲派使者前往晋阳朝贺皇上登基之喜,没想到皇上的使者倒还先来了。” 于清说:“皇上初继大统,百废待兴,我等前来大人治下,还望大人不吝赐教,让我等早些熟悉麟州的风土人情,我们作为朝廷命官,自当为皇上分忧,让麟州百姓感受到皇上的天恩。” “于大人所言极是,我等当为皇上分忧解难。”杨弘信拱手面北说道,以示对皇帝的尊敬。 “父亲,听说于大哥来我们麟州了!”大堂外传来一个银铃般的女声。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一个衣着靓丽的漂亮女孩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后面跟着一个英气十足的青年男子。 不等杨弘信说话,那女孩已经飞快的跑到于清身边,一把搂住于清说:“哇!真的是你耶,于大哥!” 于清大囧,而杨弘信和赵匡燕同时发出了两声干咳! 一个是提示她不太像话; 一个却是向她宣誓主权。 第120章 杨府千金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杨弘信的千金杨颖儿。 她听到了爹爹的咳嗽,却不以为然,置若罔闻。倒是赵匡燕的咳嗽信息量就大了。 她看向赵匡燕,目光中有一丝不善。从赵匡燕的举动她就大概知道了这个女人和于清的关系。 她放开了于清,看向赵匡燕说:“这位漂亮姐姐如何称呼?” 赵匡燕正要说话,却听于清说:“还是我来介绍一下吧!” 杨弘信说:“请!” 于清先介绍郭荣说:“这位是右监门卫中郎将郭荣,郭将军。” 又介绍赵匡燕说:“这位是我的好朋友,赵姑娘,赵匡燕。”这个“好”字声调有些高,也是暗示杨颖儿自己是名花有主之人。 赵匡燕听了,高傲地把头一抬,瞟了杨颖儿一眼,意思是说:“听到了吧,我是于大哥的`好朋友’你那里凉快那里去吧!”在情敌面前,赵匡燕可不是省油的灯。 杨颖儿气嘟嘟的坐到杨弘信的旁边,委屈地叫道:“爹!”同时又瞅了一眼赵匡燕。 自从和于清在卫州分别后,杨颖儿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于清那高大威猛,英俊潇洒的形象,牢牢地俘获了少女的心,她甚至在潜意识里早以把于清当成了她的有情郎,日思夜想的终于盼来了梦中的王子,可是他身边却多了一个女人,关键是一个容貌和气质都不输自己,甚至比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大美女,她此时的心情可想而知。 和杨颖儿一起来的男子倒是彬彬有礼,向杨弘信问安。 杨弘信说:“贵儿,坐!” 杨弘信也作了介绍。他指着刚进来的男子说:“这是犬子重贵。”又指着杨颖儿说:“这是小女颖儿。还不快见过两位大人?” 杨重贵和杨颖儿兄妹同时站了起来。 杨重贵拱手道:“见过于大人、郭大人、赵姑娘。” 杨颖儿也拱手道:“见过于大哥、郭大人、赵姐姐!” 大家寒暄一阵后,杨弘信说:“两位大人远道而来,先去行馆住下,今天晚上杨某在府上设宴,请二位大人和赵姑娘务必赏光!” 于清和郭荣说:“有劳杨大人了,我等先谢谢了。” 杨弘信又对杨颖儿说:“颖儿,既然你和贵客熟识,你就代爹带贵客先去行馆休息吧!”又对杨重贵说:“重贵,你留下来,爹有话跟你说。” 于清等人走后,杨弘信警觉地对杨重贵说:“儿子,那于清和郭荣说是奉皇帝的旨意而来,可是不但没有圣旨,就连手喻也没有,他们的符节倒是真的,不是假冒之人。此二人的级别都不低,肯定是为了其他什么而来。” 杨重贵说:“最近我们麟州来了许多不明身份的神秘人物,有传言说乾坤玉壁出现在麟州,难道……” “不错,这正是我担心的,重贵,如果是皇上的人,那还不怕,因为我也打算带颖儿去见皇上,倒是那些身份不明的人,一定要严加防范。无论如何要保护好你妹妹的安全,如果她出了什么意外,我们杨家就对不起恩公一家了。”杨弘信面色凝重地说道。 杨重贵说道:“知道了,父亲!我已经派了人暗中保护妹妹了。” 杨弘信又说:“那卫州的产业本来就是恩公遗留下来的,那边的收成要为你妹妹存好,但不要让她知道!唉!我们能为恩公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放心吧,爹!”杨重贵说道。 “哦!对了,我好久都没有见到赛花了,你们也老大不小了,择个日子把你们的事办了吧!” “好的,爹!全凭爹做主。” 杨弘信又说:“我这里没什么事了,你也去招呼一下客人吧!颖儿天真无邪,无拘无束惯了,可别得罪了客人。” 杨重贵应诺而去。 杨弘信当夜设宴款待于清三人的话自不必说。 连续二日无事,直到第三日清晨,于清终于接到了刘重进的飞鸽传书,说他已经和李俊臣接上了头。 于清回信让他今夜回来详述,同时也该为他续真气了。 当天夜里,刘重进扣响了行馆的门,郭荣去开门时,见刘重进的眉毛胡须上又结了霜,已经气息奄奄。 郭荣急忙将刘重进扶进屋子。于清二话不说,立即为他输入真气。 输完真气后,刘重进恢复了气色,可是于清却感觉有些乏力。 郭荣和赵匡燕同时说:“于大哥,这样长期下去也不是一个办法,要想办法为刘大人祛除身上的蛊毒才行。” 于清勉强一笑说:“没事,我调息一下就好了。” 于清坐在榻上呼吸吐纳,运行玄牝真气,将体内的气息调匀。 一柱香后,于清收功,急忙问刘重进收集到的情况。 刘重进说:“据李俊臣所说,乾坤玉壁应该就在麟州刺史府邸,就是还不知道具体在谁的身上,现在李俊臣已经盯上了杨弘信、杨重贵和杨颖儿。他认为乾坤玉壁很可能就在这三人的身上。” 郭荣说:“现在我们还不能确定杨弘信父子是敌是友,倒是杨颖儿可以做一些文章。” 刘重进补充说道:“对了,我听李俊臣说,这乾坤玉壁是在上官龙飞的后人手里。我就纳闷了,这上官龙飞的后人和杨家又有什么关系!” “李俊臣准备什么时候动手?”于清突然问道。 赵匡燕在一旁说:“管他什么时候动手,我们不如把李俊臣杀了,不是什么事都没有了?” 刘重进却说:“赵姑娘万万不可,一来是李俊臣不是那么好对付,二来目前知道东瀛人核心计划的只他一人,如果他死了,我们就会成为瞎子,根本无法看清东瀛人的动向。” “不错,就是刘大人也知道这一点,匡燕你莽撞了。如果杀一个李俊臣就能解决问题,那么这件事就不会有那么棘手了。”于清说道。 赵匡燕窘迫地说:“那就当我没有说过呗。” 郭荣接话说:“所以,我们只要暗中跟踪李俊臣,就可以顺藤摸瓜,揪出幕后的主使,这件事就可以水落石出了。” “荣弟说得很对,现在我们分头行事,刘大人继续跟进李俊臣,荣弟注意杨家父子的动向,我去找一下杨颖儿,看能不能在她身上发现什么线索。”于清吩咐道。 “那我呢?”赵匡燕可急了。 “你就乖乖呆在家里,什么也不用做,不给我们添乱就行了。”于清说道。 “不行,你,呆在家里,我,跟进杨颖儿。”从杨颖儿看于清的眼神和那亲密的举动,赵匡燕她可不放心于清去“找”杨颖儿。 (如果你是赵匡燕,你放心吗?)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集分解。 第121章 一探究竟 于清苦笑到:“匡燕,你不是认真的吧?” “不错,我就是认真的,为什么就不能是我?因为我是女人吗?联系杨姑娘的事就交给本小姐了。如果你觉得无聊,你可以和郭大哥一起去调查杨家父子。”赵匡燕一副巾帼不让须眉的样子。 于清哭笑不得,而郭荣却说:“赵姑娘去也不一定是坏事,她们姑娘家有些话说起来是要方便一些。你我一个大老爷们,去跟踪一个姑娘,反而不合时宜。” “是呀!就连郭大哥都这样说。你还有什么可说的?难道你想有什么心思?”赵匡燕娇嗔道。 于清想了想,觉得郭荣的话言之有理,也不想让赵匡燕误会,就同意让赵匡燕去找杨颖儿。而他和于清换上夜行服,准备去杨府走一朝。 临走时,于清对刘重进说:“刘大人,要不今天夜里你就在行馆休息,明天一早再去找李俊臣。” 刘重进说:“不行,我必须要回去,李俊臣生性多疑,如果我不回去,一定会引起他的怀疑。” 于清想想也是,就吩咐刘重进小心些,有什么事及时飞鸽传书告知一声。 于是,大家分头行动。 赵匡燕在明,于清和郭荣在暗,一齐向杨府进发。 赵匡燕来到杨府,见大门紧闭,就扣响了大门。 一个护卫将门打开一条缝,问道:“请问什么事?” 赵匡燕说:“这位大哥,我是从太原来的赵匡燕,见过你家老爷小姐了的,我在行馆无聊得很,来拜访一下你家小姐,和她聊聊天。” 那护卫说:“请稍等,容我去通报一声。” 那护卫进入府内,对杨弘信禀报说:“大人,太原来的赵匡燕姑娘求见小姐,传不传?” 杨弘信和杨重贵正在议事,皱紧眉头说道:“她这个时候来找颖儿,到底是什么意思?” 杨重贵说:“爹!您可能多虑了,我看那赵姑娘并不像是坏人,也许她就是觉得无聊了,找妹妹聊聊天呢?” “重贵,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在这多事之秋,还是小心些为好!“杨弘信说道。 “孩子谨记爹爹的教诲,那传,还是不传?”杨重贵问道。 杨弘信沉吟片刻,道:“传!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想耍什么花样!”然后如此这般的在杨重贵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那护卫把赵匡燕带了进来,往杨颖儿的房间走去。 一路上,赵匡燕发现赵府有许多护卫在带领家丁巡逻。她心想:“这麟州刺史真是胆子大,把衙门的护卫都叫来看家护院了,真是天高皇帝远,国家的律令形同虚设。” 来到杨颖儿的房间门口,那护卫敲了敲门。 屋内传来杨颖儿的声音:“谁呀?” “小姐,我是沈翀!”护卫回答道。 原来这护卫是叫沈翀。 杨颖儿说:“哦!原来是沈护卫,有什么事吗?” 不等沈翀回答,赵匡燕抢着说:“杨姑娘,我是赵匡燕,我来看看你!” 屋子里安静了一刻,显然杨颖儿万万没想到赵匡燕会来看她。 沈翀正欲说话,门却开了。 杨颖儿迎了出来,表情有些惊喜,有些害羞,也有些诧异,说道:“赵姐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快快请进。” 赵匡燕和杨颖儿进入屋内,而沈翀退到门边,站立在那里。 杨颖儿回过头来,对沈翀说:“沈护卫,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去忙吧。” 没想到沈翀却说:“大人吩咐过了,最近多有不速之客潜入麟州,已经发生了多起失踪案,大人要属下好生保护小姐的周全。” 赵匡燕暗忖道:“这沈护卫在门口听着,有些话不好说。”就对杨颖儿说:“杨姑娘,看来这沈护卫是不放心我了!” 这一招果然凑效,杨颖儿生气地说:“赵姐姐不是外人,这里不需要你。你去其他地方吧。” 可是沈翀不为所动。 这可把杨颖儿气坏了,他跑出门外,推着沈翀说:“快滚,快滚,我不想见到你。” 没想到沈翀眼眶一红,呆立了那么一刻,一滴眼泪不由自主的掉了下来,就像一个受委屈的大姑娘一样转身跑开了。 杨颖儿气呼呼地把门关上,说道:“这个讨厌的跟屁虫!” 赵匡燕笑道:“看来这沈护卫还有些意思!” “别说他了,气死我了!那么,赵姐姐你找颖儿何事?”杨颖儿可是一个聪明的人,大晚上的赵匡燕可不会只是为了找她聊天那么简单。 赵匡燕说:“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我就想知道你和于大哥是怎么认识的。” 为了不引起杨颖儿的怀疑,赵匡燕只能问这个让人尴尬的话题。 杨颖儿脸颊一下子羞得通红。没想到赵匡燕竟然会问这个问题。 在正主面前,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虽然疯狂地暗恋着于清,但是从于清的表现来看,眼前的这位才是于大哥爱的人,自己不过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罢了,因此她低头说道:“其实我和于大哥之间没什么的!姐姐你可别多心。” 赵匡燕见话题已经成功引开,就说:“我知道,于大哥他不是朝三暮四的人,再说我谅他也不敢!”赵匡燕自信满满地说。 杨颖儿心里很不是滋味,心想:“明明是你找我来聊天,你这是要把天聊死的节奏呀!”只有尴尬地说道:“那个,赵姐姐请用茶。” 赵匡燕也觉得把话题说断了,就说:“妹妹也别多心,我只是好奇!像于大哥这种万里挑一的优秀男人,有女孩喜欢他也是正常的。” 过了一会儿,赵匡燕又无话找话地说道:“我看那沈护卫好像喜欢你哟!” 杨颖儿一听,差点就没有喷出一口茶来,“他?他也敢喜欢我?” 霸气!满满的霸气! 不过气氛总算缓和了许多。 …… 赵匡燕有意无意地问道:“妹妹,不知府上有没有姓上官的人?” “上官?应该没有吧,这院子里的下人和护卫我基本上都认识,应该没有姓上官的。不知姐姐为什么问这个问题?”杨颖儿不解地问道。 而此时,窗外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赵匡燕大喊一声:“谁?” 杨颖儿却什么也没有发现,问道:“姐姐,怎么啦?” “我好像看到窗外有一个人影。” 杨颖儿和赵匡燕推门往外看去,只见有护卫来回巡逻,并未发现异常。 第122章 杀人魔王 找匡燕和杨颖儿回到屋子里。杨颖儿问道:“赵姐姐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呢?” 赵匡燕说:“没什么,我们离开太原时,一个朋友托我打听的,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嘛!” 赵匡胤和杨颖儿又聊了一会儿后,并没有问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来,就起身告辞。 杨府的另一边,杨弘信屋里。 杨重贵匆匆来到屋子,说:“爹,我回来了!” “怎么样?”杨弘信问道。 “果然不出所料,她问到了上官家的事,不过颖儿什么都不知道,她问了也白问。”杨重贵说道。 杨弘信若有所思,半晌后,说道:“如果于郭二人是奉皇上的命而来,倒也没什么,如果他们是以公之名,行私之实,那问题就棘手了。颖儿那边多加派些人手,无论如何也要保证她的安全。” 而杨弘信的屋顶上,两个黑影悄悄潜伏在屋顶上,杨家父子的谈话被他们听得清清楚楚。 “有刺客!抓刺客呀!” 院子里传来一阵喊声。于清小声对郭荣说:“不好,被发现了。”正欲起身飞下屋檐,却见院子里一阵骚动,大批看家护院的武士已经将两个蒙面人团团围住。 “原来今天造访杨家的还不止是我们!”郭荣和于清又伏在屋顶上,静观其变。 只见那两个蒙面人手中握着东瀛武士刀,面对这些护卫全无惊慌的样子。 一个护卫厉声喝问道:“你们是什么人?竟敢闯麟州刺史府!” 其中一个蒙面人冷笑一声说:“小小刺史府,有什么不敢闯的?如果你们识相的话,就乖乖的交出乾坤玉壁来,否则,我将血洗麟州刺史府。” “哼!大言不惭,吃我一剑!”一个护卫头领大喝一声,挺剑向蒙面人刺去。 于清暗忖道:“不好,这个蒙面人的声音好熟悉,是李俊臣!那些护卫要吃亏。” 于清话音未落,只见李俊臣武士刀一挥,那个护卫已经身首异处。 其他护卫见状,一起向两个蒙面人攻去。从那另一个蒙面人声音判断,是一个女人。 于清小声对郭荣说道:“难道是刘重进说的那个东瀛女人惠子到了?” 杨府的护卫在人数上虽然占了绝对优势,但是在李俊臣和惠子面前不过是多了一个他们肆意杀戮的对象而已,片刻之间,地上已经躺满了横七竖八的护卫尸体。 这时,只见杨弘信父子分别提着一杆红樱枪赶到。 杨弘信见了地上护卫的尸体,大怒道:“来者何人?我杨家与你无怨无仇,为何要对我杨家的人痛下杀手?” 李俊臣把蒙面布一扯,露出了他的本来面目。 惠子怒喝道:“你干什么?” 李俊臣说:“反正他们都是将死之人,让他们看看我李俊臣的庐山真面目又何妨?” 狂妄,狂妄至极! 但是,李俊臣真的又这个狂妄的资本。 倒是惠子,她仿佛还有些人情味,她对杨弘信说道:“杨大人,其实这一切本是可以不用发生的,只要你们乖乖交出乾坤玉壁,我们可以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杨弘信说:“什么乾坤玉壁?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哼!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李桑,杀了他!”惠子话音未落,李俊臣已经像一股旋风一样直取杨弘信。 这凌厉的剑气,密不透风,杨弘信虽然也算是老江湖,见多识广,李俊臣这种怪异的武功他却闻所未闻。 面对来势汹汹的李俊臣,杨弘信不敢有半点大意,红樱枪一挺,运动内力,在自己的面门形成了一个护盾。虽然挡住了李俊臣的刀芒,但是只觉得双手发麻,双腿打颤,身体被震退数步。 李俊臣冷笑一声,道:“有点意思,能够接下我这一刀的人,你是第一个,来,正好陪我玩玩。” 杨重贵见状,长枪一挺,骂道:“狗贼,吃我杨业一枪。” 杨弘信见儿子也加入了,战斗,就喊到:“贼人,让你见识见识我杨家枪的厉害!” 一时间,只见杨家父子上下翻飞,上三路下三路配合得天衣无缝,两杆长枪虎虎生风,一起朝李俊臣攻去。 李俊臣一阵狂笑道:“哈哈哈!痛快!痛快!我李俊臣已经很久都没有这样痛快的杀人了!” 这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冥府,让人头皮发麻,胆战心惊。 护卫们和惠子也混战起来,只见院子里刀光剑影飞舞,厮杀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杨弘信不愧是麟州大侠,武功确实了得,面对李俊臣这种恐怖的存在,他们父子临危不乱,小心应对。但是毕竟实力悬殊,几个回合下来,杨家父子已经多出挂彩,显得力不从心。 正在这时候,杨颖儿提着一把软剑跑了出来,显然是被院子里的打斗声惊动了,她大喊道:“爹爹,大哥,颖儿来帮你们!” “颖儿,不要啊!”杨弘信大喊道,但是已经为时已晚,杨颖儿已经加入了战斗。 此时的李俊臣已经狂性大发,杀红了眼,凡是进入他攻击范围内的护卫都无一幸免。 杨颖儿的加入,不但没能帮到忙,反而让杨家父子分了心,形势越来越危急。 杨弘信大喊:“重贵,快带你妹妹走,这里交给我!” “不行,父亲,我不能抛下您!”杨重贵边战边说道。 “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这是命令!”杨弘信治军有方,军纪严明,现在他是以主帅的名义命令杨重贵。 杨重贵只得执行命令,一把拉住杨颖儿说:“妹妹,跟我走!” “我同意了吗?你们都要死!”李俊臣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这是来自死神赤裸裸的威胁。 李俊臣的身形神出鬼没,武功恐怖异常。 杨弘信大喊道:“贵儿,我掩护你们走!” 说完使出了杨家独门绝技——暴雨梨花枪,拼尽全力向李俊臣刺去。 李俊臣不得不回过头来应付杨重进。杨重贵借这个空挡,推了杨颖儿一把,“快走!” 可是惠子的长刀已经刺了过来,眼看杨颖儿即将中招。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护卫飞身挡在杨颖儿的前面,一把东瀛刀已经刺穿了他的腹部。 杨颖儿大惊失色,喊到:“啊!沈翀!” 沈翀口角渗出一抹鲜血,勉强一笑:“小……姐!沈……翀,不能……再……保护你了……” “沈翀……!”杨颖儿撕心裂肺的喊道,同时软剑一挥,向惠子的面门劈去。 惠子头一偏,让开了软剑,同时拔出了刺在沈翀腹部的长刀。 那边,杨弘信已经身受重伤,危在旦夕。 李俊臣哈哈大笑道:“我说了,你们今天都要死!” “是吗?你还没有问我们答不答应!” 只见两个黑影从房屋顶上飘然而至。 第123章 陈年往事 李俊臣一愣,继而哈哈大笑道:“又多了两个送死的,本来你们是可以逃过一死的,既然来了,那么就一起去死吧!我说了,这里的人都要死!” 于清冷笑道:“是吗?”又对郭荣说:“兄弟,那女的看起来身材不错,就交给你了!” 郭荣槊刀一横,笑到:“哥哥总是便宜我,那小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少废话,去死吧!”李俊臣显然被这种目中无人的对话激怒了,一刀向于清劈来,在他看来,这一刀至少可以把于清一分为二。 只见于清身形一闪,凌空而起,李俊臣的这一刀斩杀了许多空气。 李俊臣大怒,不等于清落地又是一阵狂斩乱刺,只见他形如鬼魅,快如疾风,可是每一招都差那么一点点,总是被于清巧妙化解。 而于清身形灵动,如游龙戏凤,几招下来,李俊臣已经看出了端倪,冷笑道:“无极剑法!你是什么人?” 于清也冷笑道:“算你识相,今天我定要取你狗命!” “你是于清?”李俊臣终于听出了于清的声音。 杨弘信父子听了,都是一愣:“于清不就是朝廷派来的那个一品御前侍卫吗?看来我们杨家有救了!” 而杨颖儿激动地叫道:“于大哥,真的是你吗?” 事到如今,于清也没有必要再遮遮掩掩,就把头套摘了下来。 “果然是你!于清,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李俊臣说完,又对惠子说:“惠子小姐,我这不算是假公济私吧,可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 “不算!杀了他!”惠子冷冷地说道。 惠子话音未落,只听李俊臣一声怪啸,化作一道残影,出现在于清的四面八方。 快,太快了,在旁人看来,仿佛是一些幻影,根本不知道李俊臣的真身在何处。 还好,于清的速度并不比李俊臣的慢,除了漫天飞舞的残影和利器破空的撕裂声外,还有不时传来的乒乒乓乓的刀剑相碰声。 两道身影上天入地,杀得难分难解。 杨府的人们想助于清一臂之力却根本插不上手,只能拿着武器干着急。 再看郭荣,他和惠子这边也战得正紧,一把槊刀和一把东瀛刀上下翻飞,火星四溅,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 杨重贵见状,大喝一声道:“想必这位就是郭将军了,我来帮你!” 话音未落,长枪一挺,向惠子的胸部刺来。 郭荣说了声:“谢了!”多了一个人手,郭荣顿感压力骤减。 反而惠子渐渐手忙脚乱起来,她大喊一声:“撤退!” 只见她原地转了一圈,身后冒出一团白烟,已经不见了踪影。 李俊臣一心想要杀掉于清,无奈主子已经下达了撤退命令,虽然心有不甘,但是也不敢抗命,身形一闪,跳出圈外,又是原地转了一圈,化为一团白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杨弘信大喊道:“追!” 于清说:“别追了,这是东瀛忍术,追不上的!” 事已至此,杨弘信只得吩咐下人打扫战场,清理伤亡人员。他把于清和郭荣请进大堂,不解地问道:“于将军,刚刚那二人是什么来头,武功如此恐怖?要不是你们及时施以援手,我们杨家可能就凶多吉少了!” 于清说:“那惠子是东瀛人,至于李俊臣,是我们玄牝门的叛徒,成了东瀛人的走狗。” “他们为什么要和我们杨家过意不去?”杨弘信问道。 “他们是为了乾坤玉壁而来!”于清说道。 “什么,乾坤玉壁?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杨弘信问道。 “都到这个时候了,杨大人难道还不给我们说真话?”于清说道。 “我真的不知道这所谓的乾坤玉壁是何物。”杨弘信郑重其事地说道。 郭荣说:“看来杨大人还真不知道乾坤玉壁的事。那么我问你,你可知道上官龙飞这个人。” 听了郭荣说的话,杨弘信陷入了久久的沉思之中。 于清乘机说:“杨大人,事到如今,如果你不给我们说实话,我也帮不到你了,那东洋人已经盯上了你们杨家,我想他们不达到目的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可不敢保证他们每一次来,我们都在。” 杨弘信叹了一口气,给于清和郭荣说了一个故事: 三十年前,杨弘信还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他被仇家追杀,身受重伤,走投无路。就在他感到绝望的时候,上官龙飞出现了,那时,上官龙飞是卫州豪强,很有势力,他为杨弘信摆平了仇家。 后来,杨弘信参加了后唐的军队,因屡建战功,得到了麟州都督的赏识,并把他招为女婿。从此,杨弘信在麟州站稳了足跟,并继承了岳父的家业,成为了麟州的豪强。 因杨弘信武艺高强,乐善好施,又喜欢打抱不平,赢得了“麟州大侠”的美名。 十五年前,一个自称是上官龙飞仆人的人抱来一个几个月大的女婴,并交给杨弘信一封信。信是上官龙飞写的,他说,他可能会遭遇不测,希望杨弘信能收留他的小女上官颖儿。 杨弘信吩咐下人将女婴抱入府中,带领人马日夜兼程赶到为州。可是还是晚了一步,杨弘信赶到时,上官龙飞一家几十口人已经惨遭毒手。在清点被害人的尸体时,并没有发现他儿子的尸体,也许他还活着。 这些年来,杨弘信一直暗中追查上官家灭门惨案的凶手和上官后人的下落,但是却一点线索也没有。 上官龙飞和新晋皇帝刘知远当年是好朋友,杨弘信准备在上官颖儿成人后,送她去找刘知远,希望刘知远能照顾上官龙飞的女儿。 这就是杨弘信所知道的一切。他说:“这些伤心的往事我从未对别人说过,上官兄对我有恩,如果他的女儿我都保护不了,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九泉之下的上官兄?” 于清听完杨弘信的故事后,问道:“那么杨颖儿就是上官龙飞的女儿上官颖儿喽?” “正是!不过我把她视如己出,颖儿并不知道她的身世。我希望你们能替我保守这个秘密。”杨弘信说道。 郭荣问道:“那么颖儿姑娘身上可有乾坤玉壁?既然东瀛贼人为乾坤玉壁而来,这里面一定大有文章。” 第124章 乾坤玉璧 杨弘信说:“我确实不知道这乾坤玉壁到底为何物。但是颖儿身上是有一块田黄石的鱼形玉佩,上面刻有一个阴文的‘官’字。这种玉佩应该是很普通的那种,想来也不是什么特别的宝贝。” 于清听了,沉吟片刻后问道:“不知那玉佩现在何处?” 杨弘信说:“这玉佩是颖儿从小戴在身上的,从未离开过她。想来那是上官龙飞兄留给她女儿的唯一信物,因此,我叫颖儿要好生保管。她也曾经问过我,我只能给她说是保佑她平安健康的吉祥物。” “能够叫颖儿拿来给我们看看吗?”郭荣问道。 “这……”杨弘信面露为难之色。 正在这时候,杨颖儿走了进来,问道:“爹,于大哥,郭大哥你们在说些什么呢?” 杨弘信没有说话,柴荣看了于清一眼,意思是征询于清的意见。 于清想了想,还是觉得必须要将事情搞清楚,就问道:“颖儿姑娘,你身上是否有一块玉佩?” “是呀!你是怎么知道的?”杨颖儿显然有些惊讶。 于清说:“这次东瀛贼人来袭,可能就是冲着这块玉佩来的。” “不会吧,我看就是一块普通的玉佩,这是爹为我祈福求的平安玉佩。”杨颖儿说道。 “能让我们看看吗?”于清问道。 “当然!”杨颖儿一边回答一边将挂在胸前的玉佩取了出来。 “给!”杨颖儿把玉佩交到于清手上。 于清仔细端详着这块鱼形玉佩,看它的质地就是一块普通的田黄石,年代应该很久远,但是上面那个阴文的“官”子却像是才刻上去没多久似的。 于清暗忖道:“难道这块普普通通的田黄石玉佩就是传说中的上古宝物乾坤玉壁?没道理呀,这不过就是一块普通的玉佩而已。” 郭荣将玉佩拿过去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一个所以然来,因为在他们看来,上古的宝贝一般都有灵性,会有浮动的玉晕和灵动的包浆。而这块玉佩不但没有这些特质,而且看起来还有些呆滞。难道是东瀛人自己搞错了? 郭荣将玉佩还给杨颖儿,说:“不管东瀛人是不是为了这块玉佩而来,他们既然不远万里,远隔重洋不惜一切代价的来到中原,达不到目的一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小心些。特别是颖儿姑娘一定要加倍小心才是。” 杨弘信也说:“颖儿,郭将军说得对,你近期就不要外出了,要是你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叫我如何……如何向你娘交待。” 本来杨弘信差点就说漏嘴说“如何向你死去的爹交待”幸好他反应快,急忙改口说“如何向你娘交待”。 于清说:“今天晚上李俊臣和惠子应该不会再来找麻烦了,要没什么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杨弘信说:“多谢二位将军了。”又对杨重贵和杨颖儿说:“重贵,颖儿,你们送两位将军。” 杨重贵和杨颖儿应喏后送于清和郭荣出门。 离开杨府后,郭荣问道:“哥哥,你说杨姑娘身上的玉佩会不会就是东瀛人挖空心思想得到的东西?” 于清说:“这可说不准,虽然我们现在还无法确定杨姑娘的那块玉佩是否就是乾坤玉壁,但起码肯定了杨颖儿就是上官龙飞的女儿,这一点很重要。东瀛人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上官龙飞的后人。只要我们密切关注杨颖儿的动向,就不难发现东瀛人的行踪。” 郭荣又说:“也不知刘重进那边的进展如何了?” 于清一听,突然意识到什么,一拍大腿说:“坏了!不好,刘重进有危险。” “怎么啦?”郭荣问道。 于清说:“现在那东瀛女人惠子已经来到麟州,一定会告诉李俊臣刘重进反水的事,如果刘重进去找李俊臣,那岂不是自投罗网?坏了,看来刘重进凶多吉少了。” 郭荣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就说:“现在就看他的造化了。” 转眼间,于郭二人就来到了行馆。却见赵匡燕和一个男人迎了出来,不是刘重进又是谁? 于清见刘重进毫发无损,就问道:“刘大人,我还以为你……” “还以为我死在李俊臣的手里了?”刘重进接话说道。 四人一起走进屋子里后,郭荣也诧异地问道:“难道你没有去找李俊臣?” 刘重进回答说:“我是去了,不过我多了一个心眼,先暗中观察了一阵,发现李俊臣的落脚处还有人,那人竟然是东瀛女人惠子。我急忙藏了起来,等李俊臣和惠子走后,我才急忙赶了回来。” “原来如此!”于清和郭荣同时说道。 刘重进接着说:“既然惠子都亲自到了麟州,看来乾坤玉壁八九不离十就在麟州了。不知二位将军这次去杨弘信府上有何收获?” 于清把在杨府发生的事告诉了刘重进和赵匡燕。 赵匡燕说:“也就是说,我刚走不久李俊臣和惠子就到了?” “是的!”于清点头答到。 “那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赵匡燕问道。 “静观其变,守株待兔!” 于清说出了八个字。 …… 麟州城外,一个农户家里。 李俊臣气急败坏地说:“她妈的这个该死的于清,真是我李俊臣的克星,为什么我每一次将要取得成功的时候,他都会出来坏了我的好事?于清,我要杀了你!呀!我要杀了你!” 惠子面无表情地说道:“李桑,我们的目标是乾坤玉壁,我希望你不要把私人恩怨和我们的任务混为一谈,今天你也看到了,那于清的武功绝对不在你我之下,请你以主人的大计为重,不要节外生枝。” 屋子的角落里,蜷缩着农夫一家三口,惊恐地看着这两个从天而降的大魔头,身体瑟瑟发抖。 因为农夫的其他家人已经惨遭毒手了,留下这三个人,是要他们为他俩准备吃的,这是不杀他们的条件。 李俊臣狂躁地说:“惠子小姐,今天本来我有机会杀死于清的,只要再多给我半柱香的时间。” “够了!别再说了!我们的目标不是于清。等乾坤玉壁到手了,你就是要杀十个、一百个于清,也没有人拦你!”惠子不耐烦的说道。 “怎么?惠子小姐,这么快你就不耐烦我了?” 李俊臣显然不太满意惠子的态度。一开始他是有求于惠子,后来他总算搞清楚了他和惠子都不过是惠子背后那个神秘人物的走狗、棋子,而且从惠子对他的态度,他能感觉得到主人对他是很倚重的,至少目前是。所以论地位,他可以和惠子平起平坐,但前提是在不违背主人意志的情况下。 因此,李俊臣对惠子的这个态度很是不爽。 这次任务失败,惠子当然害怕主人追究责任,因此她心情不好也是可以理解的。听李俊臣这样一说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骂道:“混账!竟敢这样对我说话?”同时挥掌向李俊臣的脸上打去。 没想到李俊臣竟然一把抓住惠子的手,轻蔑地说:“你我都是藤原大人的狗而已,不要给我自恃清高了!” 惠子骂道:“混蛋!八嘎!你不得好死!” “哈哈哈哈……” 魔鬼的邪恶狂笑让人胆战心惊。 第125章 素心真人 李俊臣不但吃了神鲲还魂丸,而且练了藤原浩二给他的上乘东瀛忍术内功心法。论武功,惠子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现在,藤原浩二急须培植自己在中原的势力,而李俊臣无疑是最佳人选,因此他对李俊臣格外倚重。 这两点,惠子很清楚,虽然她也隐隐觉得李俊臣有些让人害怕,但是为了主人的“大计”她也只有忍了。“忍术”本来就是东瀛人的强项嘛!这就叫做:恶人自有恶人收。 毕竟是女人,经历过李俊臣这个喜怒无常的魔鬼后,惠子反而隐隐觉得刘重进还算是一个重情重义的男人。只是她不明白,刘重进为什么会不辞而别?为什么会弃她而去?刘重进明明已经中了寒冰透髓蛊了的,没有她的解药,刘重进甚至活不过七天。 这一切,惠子百思不得其解。 中原人的民族气节又岂是她小小东瀛岛国女子能够明白的?在民族大义面前,头可断,血可流,民族气节不可丢。 这也正是于清不会放弃刘重进的原因。 这次和李俊臣交手,于清明显感觉得到李俊臣的武功已今非昔比。在交手的过程中,于清使用无极剑法只能和李俊臣打一个平手,为了除掉这个师门叛徒、武林败类,于清甚至差点就启动了无名之朴神功。要不是太师叔祖的嘱咐一直在耳边响起,无名之朴只能用三次,那他可能已经使用了。 自从第一次在雁门关和契丹骑兵大战时使用了无名之朴神功后,于清一直在按照无名之朴的修炼心法勤加练习。现在他也不知道这无名之朴到底修炼到了第几乘,只是觉得体内气息流畅,体力充沛,使用起无极剑法来得心应手,其他的倒是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现在,刘重进已经暴露,他再去找李俊臣显然不合适。因此,目前于清他们能够做的就是等待,等待李俊臣和惠子再次动手。 为了方便保护杨颖儿的安全,也是为了能及时采取措施应对李俊臣的袭击,在杨弘信的邀请下,于清等人直接搬到杨府去住。 杨弘信安排腾出了两间房子,于清和刘重进住一间,郭荣住一间。而赵匡燕和杨颖儿住在一起。 连续过了几天,都没有发生什么意外情况。 杨弘信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也没有发现李俊臣和惠子的行踪。 通过几天的接触,赵匡燕觉得杨颖儿虽然作为杨家大小姐,有时有些任性,但其实心地还是挺善良的,而且杨颖儿对赵匡燕这个大姐姐也很亲切。 几天下来,赵匡燕和杨颖儿几乎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姐妹。赵匡燕甚至忘了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妹妹差点就成为了自己的情敌。 这也是赵匡燕的自信之处。因为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雨和坎坷,她心里清楚,于清爱的是她。他们的爱情是经历了血与火的淬炼的,她自信自己在于大哥心中的地位是任何女人也无法撼动的。 而杨颖儿,她虽然因暗恋于清而妒忌赵匡燕,但是,当她从赵匡燕那里听了于清和赵匡燕的故事后,她感觉到于大哥和赵姐姐之间爱情的伟大。相形之下,自己在于大哥心中是多么的渺小和微不足道。因此,她只能把这份情愫埋藏在心里,由衷地为于大哥和赵姐姐祝福。 这天,刘重进的蛊毒又发作了。 于清正欲给刘重进运功疗伤,杨弘信进来了,当他看到刘重进的病情后,急忙问是怎么回事。 于清把刘重进的情况告诉了杨弘信。 杨弘信说:“大理段氏是白夷之后,白夷是用蛊行家,也许他们有祛除这寒冰透髓蛊的法子。” 于清说:“此去大理有十万八千里,我暂时又不能离开麟州,如果没有我用内功为他续命,恐怕还没有到大理,刘大人已经毒发身亡了。就算是到了大理,那段氏是大理国皇室,他们也不一定肯施以援手。” 杨弘信说:“不必去大理!” “此话怎讲?”于清不解的问道。 “因为麟州雄石峡蓬莱仙岛有一位姓段的仙姑和杨某正好熟识,她正是来自大理皇室段氏。”杨弘信说道。 “那就再好不过了,如果她能够医治刘大人的蛊毒,我就不用耗费功力为他续命了。况且我这种方法也只是权宜之计,眼看刘大人每次发病的间隔越来越短,而病情也越来越严重。恐怕我这个方法也支持不了多久了。”于清说道。 事不宜迟,于清立即为刘重进再输了一次内功真元。他稍微调息了一下真气后就和杨弘信一起,带着刘重进往雄石峡而去。 雄石峡离麟州城并不是很远,大约一个时辰就到了。 这雄石峡虽算不上什么名山大川,却也别有一番气势。看起来,峡谷落差不过十来丈,也自由一番灵秀之气,谷中雾霭沉沉,隐约有流水之声,想必有一条小河。岸边青石铺的小径蜿蜒曲折,幽深静谧。 于清等人顺着石阶往上走时,雾气便渐渐浓了。起初还是丝丝缕缕的,缠在脚踝上,软软的,凉凉的;再走几步,便成了茫茫的一片,连石阶也看不清了。耳边只听得自己的呼吸声,还有远处若有若无的水声——那水声也是虚虚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忽然起了风。雾便动了起来,缓缓地翻卷,像谁在搅动一锅牛乳。雾气散开处,眼前豁然一亮——好一座石峡。 两崖壁立千仞,赭红色的岩石,一层一层的,像是巨人的书卷。崖壁上生着些矮松,歪歪扭扭的,却都朝着一个方向伸展,大约是常年受着风的缘故。石缝里垂下的藤萝,紫微微的,在风里轻轻摇着。最奇的是峡底那条溪,水色竟是碧莹莹的,像是融化了满山的翠色,又像是从天上的瑶池漏下来的一脉。 溪上有座石桥,极窄,仅容一人通过。大家一字排开,小心翼翼地通过石桥。 桥那头,云雾深处,隐隐约约露出些飞檐翘角,朱红的柱子。那便是蓬莱仙岛了——其实不是岛,是依着山势建的一处道观,只因常年云雾缭绕,望去真如海上仙山一般。 于清三人过了桥,便听得有琴声从云雾里透出来。那琴声不紧不慢的,悠久绵长,仿佛雾气也微微随之起舞。循着琴声走去,脚下的石径湿漉漉的,长着青青的苔藓。路边有株老梅,虬曲的枝干上挂着些冰凌,晶莹莹的,风一吹,叮叮当当地响。 转过山坳,眼前忽然开阔了——是个平台,三面临崖,崖下是茫茫的云海。平台正中立着一块巨石,石上刻着三个大字:“飞升岩”。字是朱红的,在赭色的石壁上格外醒目。石旁有株柏树,极老,树干要几人合抱,树皮皴裂得像龙鳞。 来到崖边,没想到这边却两眼一翻景象,站在岩边往下看,只见云雾翻滚,深不见底。偶尔风把云雾吹开一线,能看见下面的人间——小小的村落,袅袅的炊烟,蚂蚁似的人影。再一眨眼,云雾又合上了,什么都看不见了。 于清站住了,不敢再往前走。四下里静静的,只听得见松涛,还有远远的、人间传来的鸡鸣声——那声音细细的,飘飘忽忽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于清边走边看,心想:“在这硝烟弥漫的乱世之中能够找到这样别致清幽之地修炼却也难得!” 杨弘信抬步走上石阶,叩响了道观的门环。 只听里面传来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问道:“谁呀?” 听这声音不过是一个二十出头女子。于清不禁纳闷:“杨弘信这个年纪的人交的朋友总也有四五十岁了吧!怎么这位的声音听起来那么年轻。” “是我,素心真人!杨弘信前来拜访真人,叨扰真人清修了。”杨弘信恭谨地说道。 “请进!” 杨弘信推开了门。 只见一个年轻的道姑双手结太极阴阳印:“无量观!原来是杨大侠到了!” 她面前摆着一张琴。穿一件青灰色的道袍,头发随意绾着,几缕散在耳边。 她没抬头,只轻轻拨了一下琴弦——“铮”的一声,清越得很,震得松针上的雪簌簌地落。 于清一看,只见这道姑不过二十出头,一只玉簪挽住了三千清丝,一席道袍俨然遮挡不住那熬人的身姿,柳眉倒竖,一双清澈的眸子恰如那出涧清泉,清新脱俗,绝不惹一丝尘埃,简直惊为天人。 “弘信拜见真人!” 杨弘信拱手一礼道。 段素心右手按住琴弦,抬眼看了一眼杨弘信,“哦!原来是杨大人,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这杨弘信平日里喜欢结交江湖侠士,在他的地盘上出现像段素心这样的能人异士,他自然是要结交的,所以和段素心素有来往。 “弘信有一位朋友,像是中了蛊毒,我等束手无策,特来请真人出手相助!” 段素心瞟了一眼面容苍白的刘重进,眉头微皱,道:“让我看看!” 第126章 大理郡主 于清急忙将刘重进扶过去坐在琴前的椅子上。 段素心不经意的看了于清一眼,心中不禁为之一震,竟有一种似曾相识之感,但随即又恢复了平静,道:“无量!杨大人,你们二位先回避一下,等贫道仔细为病人瞧瞧。” 杨弘信和于清拜谢候退出道观,关上了门。 于清好奇地问道:“杨大人,我看这位素心真人不过二十来岁,她到底行不行?” 杨弘信微微一笑道:“于大人,所谓人不可貌相,你别看她年轻,她本事可大着哩!如果不是杨某和她向来交好,可能她还不会出手相助。” “是吗?”于清有些难以置信。 杨弘信继续说道:“你可别看这素心真人年轻,她可是大理皇帝段思平独门绝学六脉神剑的传人,她的武功远在杨某之上。” 于清说:“原来如此,难怪杨大人对素心真人如此恭谨!” “让于大人见笑了!”杨弘信尴尬地说道。 于清又问道:“这蓬莱仙岛就只有素心真人一人在此吗?我怎么没有看到其他的修道之人?” 杨弘信说:“于将军有所不知,这蓬莱仙岛有三观六洞,里面住的全是道姑。素心所在的灵虚观是主观,她是蓬莱仙岛的岛主,这里各观洞加起来怎么也有十多个道姑。只是她们平时都在清修,很少出来。” “哦!”于清总算是弄清楚了这里的情况。 说话间,已经过去了两柱香的时间。 只听“吱嘎”一声,灵虚观的门开了,素心走了出来。 于清和杨弘信急忙迎上去问情况。 素心摇了摇头说:“贫道已经试过了所有的方法,还是失败了!” 于清听了,心情一落千丈,说道:“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真人能出手相救,这也许是刘大人的宿命吧!” 杨弘信问道:“真人,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 素心顿了顿,缓缓说道:“无量,无量,无量,办法倒是有,只是贫道的道行尚浅,可能也无能为力了!你们还是提前给这位朋友安排后事吧!” 于清听了,说道:“等等!刚才真人说有办法,到底是什么办法,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也不会放弃朋友!” 素心说:“阁下对朋友的这份关切素心佩服,只是他的蛊毒已深入骨髓,必须要用乾坤二气才能将蛊产逼出来。贫道的内力尚可打开这位朋友的蛊门,如果有一个内功浑厚的人用内力逼迫这蛊产,或许可以把蛊毒逼出来。” 于清听了,说:“在下倒是自恃有些难登大雅的功夫,或许可以帮真人打打下手。” 素心真人上下打量了一会于清,见他不过二十多岁,就说:“我发现刘朋友的体内有一股真气支持着,如果这真气的主人能帮助贫道或许还真有些希望。” 于清听了,激动地说:“巧了,这股真气正是在下输入刘兄体内的!” “这位朋友真会说笑!我看刘朋友体内的真气至少是五十年功力的人输给他的,难道阁下是练成了返老还童功了。”素心当然不会相信于清能有如此深厚的功力。 杨弘信见状,就对素心说:“真人,实不相瞒,这位于大侠可是当今圣上的御前一品侍卫,他的武功确实十分了得。” 素心还是摇了摇头说:“一品御前侍卫又如何?这位刘朋友的蛊毒绝非一般之蛊,这种蛊术中原已经失传了千年,应该是来自东洋一带秘境之中。如果没有几十年的功力,怎么能将蛊毒逼出来。” 素心话音未落,于清已经进入了石窟之中。他实在是不愿意再听素心啰嗦了。 刘重进虽然在石窟内,还是听到了素心说的话。就说:“算了吧,于大侠,你没有必要在为我耗费功力了,我们走吧!” 于清不由分说就将刘重进推到石榻上盘腿坐好,运足内力,直接用推宫过血的方法想把蛊毒逼出来。 素心和杨弘信跟进去后,刘重进的身体已经开始冒白烟。 素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种情况绝非是一般内力的人能做得到的。她当即使出段氏六脉神剑的功力打开了刘重进体内的蛊门。 杨弘信问他能帮什么忙。 素心说可以为于清补充功力。 于是,杨弘信又将自己的功力输入于清的督脉之中。 …… 三个时辰之后,刘重进的玉枕穴中终于慢慢退出三支冰针状的物体。 素心急忙将一个盛有清油的碟子将冰针状物体接住,然后点火将清油点燃。 只听“嘭”的一声破空声传来,素心惊喜地说:“成了!难以置信!真是难以置信!我竟然成功了!” 而就在此时,躲在麟州郊区的惠子突然大叫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暴毙在地,她就是这蛊毒的蛊主,遭到了这无比邪恶的蛊毒的反噬。这是后话。 于清听了素心的话后,知道大功告成了,开始收功。 杨弘信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也在收功调息。 而此时刘重进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 于清问道:“真人,为什么会这样?” 素心说:“这是正常的反应,现在他体内的蛊毒已经祛除,身体还不适应,虚弱得很,只要让他休息调理两三日便可以恢复。现在就让他在敝观休息些时日,等调养好了再回去。” 于清问道:“我刚才听真人说竟然成功了,难道你一开始也没有把握吗?” “不错,这个方法也是我根据以往的经验推测的,没想到竟然真的有效!”素心说道。 于清听了,不禁大怒:“你岂不是那我朋友的性命当儿戏?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不是已经治好了吗?你凶什么凶?”素心委屈的嚷道。 于清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竟然会发这么大的脾气,看着面前这个委屈的小道姑,他才意识到人家不过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自己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毕竟姜是老的辣,杨弘信急忙解释说:“素心真人别往心里去,我这个小友就是这急脾气,他没有什么坏心,还望真人见谅!” 说话间,只见素心嘴唇发白,摇晃了一下,就像一堆软泥一样瘫了下去。 于清和杨弘信都是大吃一惊,急忙上前扶起段素心。 于清捉了一下素心的脉像,还好,并无大碍。 杨弘信问道:“怎么样?” 于清说:“耗费功力过度,虚脱了!休息一下应该没事。” 原来,这六脉神剑本来是上乘的御气内功,段素心虽然学会了功法,但是内力尚浅,还达不到收放自如的境界,为了打开刘重进寒冰透髓蛊的门路,她使出了自己毕生的功力来催动六脉神剑,所以虚脱是意料之中的事。 于清将段素心抱在椅子上坐好,为她输入了一些真气,素心立即悠悠转醒。 她虽然知道是于清为她输送了内力,但是很不领情,一撅嘴,赌气地说:“谁要你的臭真气了?” 于清哭笑不得,看着素心那俊俏而略显苍白的面容,竟然有些心疼她,由衷地说了声:“对不起!谢谢你!” 第127章 玉佩被抢 段素心并不接受于清的道歉和致谢,把头扭朝一边,气嘟嘟地说:“哼!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看着素心那天真无邪的样子,于清实在没有什么理由再惹她生气,就说:“我可是听说女孩子生气就会起皱纹的哦!”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段素心听于清怎么一说,还真就不生气了,说道:“谁生气了?我才不会为你这个不识好歹的大坏蛋生气呢!” 于清正色道:“我于清再一次真心实意的给你道歉,并致以诚挚的谢意!”说罢,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还差不多!”段素心得意地说道。 于清说:“真人,我们还有非常重要的事要赶回麟州城去,这位朋友就有劳真人多多费心了!” 段素心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道:“额,那个……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 于清一愣,心想:“没告诉她吗?似乎是有些不礼貌。”就说:“在下姓于,单名一个清字,来自西域!” 素心默念了两遍:“于清,于清!”说:“好!于清,记住了。” 于清说:“要没有别的什么事,我们就先告辞了,改天再登门拜谢!” “好吧!谢就不必了,只要你别把好心当作驴肝肺就行了。”段素心说道。 事不宜迟,于清和杨弘信向素心告辞后,立即赶回麟州。 而此时的麟州杨府,李俊臣出现了。 有时候还真是无巧不成书,事情应该是这样的: 惠子遭到蛊毒的反噬时,李俊臣刚离开不久,在赶往杨府的路上。 而于清和杨弘信在赶回麟州城的路上时,李俊臣已经到了杨府。 此时的杨府只有赵匡燕、杨颖儿和看家护院的护卫家丁。 郭荣和杨重贵出门去府衙办事去了。 李俊臣径直来到杨家大门口,不由分说就动了手。 两个守门的护卫甚至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们就已经为杨家尽了忠,虽然死得有些不明不白,不过也算死得其所。 李俊臣来到大院里,大批护卫和他就像是同极的磁铁一样,他每上前一步,这些护卫就后退一步。 护卫们虽然也想拦住李俊臣,但是他们心里十分清楚,在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面前,那无异于自杀。如果想自杀的话,跳起来头朝地杵下去还要来得痛快一点,至少可以保留一个全尸。而挡李俊臣,全尸都没有。 当然也有胆子大不怕死的,不过都是一个结果——身首异处。 江湖不是用胆子说话的地方。 江湖是用实力说话的地方。 赵匡燕和杨颖儿同时赶了出来!赵匡燕对李俊臣的印象还停留在狼山之时,那是连一个小头目都算不了的角色。 当赵匡燕看到了地上的尸体时,怒喝道:“李俊臣,你干什么?为什么乱杀人?” 李俊臣一开始没有认出赵匡燕,他看了赵匡燕一眼后,说道:“不好意思!习惯了!” 赵匡燕怒道:“习惯了?视人命如草芥,你还是人吗?” “不错,我就不是人。因为我是神,是决定你们生死的死神!” 李俊臣说到这里,又说:“我今天没时间陪你们玩,识相的就乖乖把乾坤玉壁交出来,否则我定要血洗麟州杨家。” “去死吧!”赵匡燕大声骂道,同时挺剑向李俊臣刺去。 杨颖儿也挥舞软剑攻了上去。 李俊臣见赵匡燕和杨颖儿长得如花似玉有如仙女下凡,顿起怜香惜玉之心,舍不得杀掉二女。 因此,身形一闪,让开了二女的攻击。 赵匡燕和杨颖儿步步紧逼,使出浑身解数,都想置李俊臣于死地。 没想到李俊臣啪啪几下就将赵匡燕的宝剑挑飞,并点了赵匡燕的穴道。同时手中的东瀛长刀已经抵住了杨颖儿的喉心。 几招下来,李俊臣也看出了赵匡燕的招式,冷冷地问道:“兰若剑法?你是狼山的人?” 赵匡燕骂道:“呸!要杀就杀,在这里废什么话?” “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兰若寺的尼姑慧清。当时狼山对我还是不错,我暂且饶你一命,但是必须交出乾坤玉壁来。”李俊臣面无表情地说道。 “什么乾坤玉壁?我们没有!你这个魔鬼,要杀要剐随便你。”杨颖儿吼道。 李俊臣的刀尖正抵在杨颖儿的喉咙上,他突然看到了杨颖儿胸口上的玉佩,眼睛一亮,盯着杨颖儿的胸口。 “干什么?你这个魔鬼,看什么看?”杨颖儿下意识的用手护住胸口。 而李俊臣手一伸,掌中出现了一团黑雾,一吸,将杨颖儿的玉佩吸入手中。他打量了一下手中的玉佩,突然眼中布满了血丝,另一只手捂住半边头,手中的武士刀掉在了地上,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赵匡燕急中生智,叫到:“颖儿,快把玉佩抢回来。”话音未落已经和杨颖儿同时去抢李俊臣手中的玉佩。 只听“砰砰”两声闷响,然后是“啊!”“哎哟”的痛苦叫声,赵匡燕和杨颖儿已经飞出了丈许远,口吐鲜血。 而李俊臣也捂着头,发出了恐怖的嚎叫。 “他有病!病发作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对!他的病发作了,我们一起上!”护卫们也看出了端倪。 这些护卫都是杨弘信亲自挑选的,对杨家忠心耿耿,当发现了机会,全都向李俊臣扑了上去。 李俊臣强忍疼痛,捡起了地上的武士刀,大吼一声,一个横扫千军,冲在最前面的护卫纷纷中招,死于非命。 但是后面的护卫却视死如归,继续进攻李俊臣。 李俊臣知道自己该吃药了,无心恋战,化作一道白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时,郭荣和杨重贵才赶了回来。 当看到满地的尸体时,杨重贵心一沉:“完了,出大事了。颖儿!妹妹!” 郭荣也万分紧张,喊到:“赵姑娘!赵姑娘!” 两个未受伤的家丁已经将赵匡燕和杨颖儿扶了起来,她们同时回答道:“哎哟!我们没事,受了些轻伤。” 郭荣和杨重贵一颗悬着的心总算着了地。 郭荣问道:“赵姑娘,发生了什么事?” 不等赵匡燕回话,杨颖儿就哭着说:“哥哥,我的玉佩被李俊臣强去了。” “什么?玉佩被李俊臣抢去了?”杨重贵急得大叫。 第128章 华夏堂主 杨重贵可是知道这玉佩对杨颖儿有多重要的,情急之中,他失声喊到:“那可是你爹留给你的东西!” “什么你爹我爹,我爹不就是你爹吗?”杨颖儿听不明白。 “哦!我糊涂了,糊涂了!”杨重贵自知说漏了嘴。 杨颖儿静下来后,又觉得不对,就问道:“那玉佩不是娘给我的吗?” “对对,是娘给你的!” 正说话间,于清和杨弘信也赶回来了,见此情景,急忙问是怎么回事。 郭荣说:“李俊臣来过了。” “什么?李俊臣来过了?”于清和杨弘信都是一惊。 杨弘信接着问道:“伤亡如何?” 一个护卫答到:“回大人,死了七个弟兄,伤了六七个。” 杨弘信听了,哭到:“我杨弘信对不起兄弟们,你们跟着我杨弘信,不但没有过多少好日子,还害那么多弟兄送了性命!我杨弘信是造了什么孽呀!” 护卫们一齐拱手说道:“大人待兄弟们情同手足,我们都是心甘情愿的,就是李俊臣那贼人太可恶,恨不能将他千刀万剐!” “罢了罢了!好生安葬了死去的弟兄,好好抚恤他们的家属,还有受伤的兄弟,让他们好好养伤。你亲自去办吧,重贵!”杨弘信老泪纵横地说道。后面这句是对杨重贵说的。 大家默默无语,心情无比沉重,各自回到屋中。 赵匡燕跟随于清来到于清的屋子,说道:“于大哥,杨颖儿的田黄石玉佩被李俊臣抢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乾坤玉壁。” 于清说:“杨颖儿的玉佩我和郭荣兄弟已经看过了,看起来就是一块普通的玉佩,应该不是那价值连城的乾坤玉壁。但不管怎么样,总是上官龙飞留给他女儿的唯一遗物,对上官颖儿的意义非常重大,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帮她把玉佩夺回来。” 赵匡燕又说:“这次不知为什么,李俊臣突然像是得了什么病,一直捂着头大叫,幸好他犯病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于清若有所思地说道:“是吗?我也觉得奇怪,这李俊臣为什么突然之间武功变得如此厉害,难道他和刘重进一样,都服食了神鲲还魂丸?” “极有这种可能,去年在狼山的时候,李俊臣的武功并没有那么厉害。他甚至连我大师兄孙方简也打不过,可是现在却如此恐怖,我和杨颖儿一起上也不是他的对手。”赵匡燕说道。 于清微微一笑道:“我和他也只能是一个平手,你们两个能够全身而退,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啊!”赵匡燕睁大了惊骇的眼睛。 …… 再说李俊臣。 当他回到惠子藏身的地方时,却发现惠子已经变成了一滩血水。只是从那衣服还可以勉强认出来它是惠子。 此时的李俊臣头痛欲裂,他发疯似的在惠子的衣服里寻找,总算找到了一颗神鲲还魂丸。 李俊臣把神鲲还魂丸吃了以后,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惠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事到如今,李俊臣唯一的联络人惠子已经死于非命,他自己也不知道弄到手的东西是不是乾坤玉壁。平时有惠子在他身边,需要做什么都是由惠子安排,而他只需要去做就行了,现在没有了惠子,他还有些无所适从。 李俊臣呆呆地看着惠子的“尸体”,不知自己将要做什么。 过了一会儿,李俊臣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四下寻找,却不见了农夫一家三口的身影。因为他们看到惠子暴毙后,乘机逃走了。 此时,那农夫正带着于清和杨弘信等人赶来。 李俊臣知道农夫一家肯定会去报官的,一把火烧了农舍,离开了村庄。 当然,于清等人赶到时看到的只是一片被火烧过的废墟。 李俊臣不敢在麟州逗留,倒不是因为他害怕于清或者谁,而是因为现在惠子死了,他的病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发,没有解药的话,自己只有死路一条。因此,他一刻也不敢耽搁,只有再去南冥神龟岛一趟。 李俊臣本来也不抱什么希望,没想到到了神龟岛,岛上的忍者通报后,戴着金面具的藤原浩二竟然接见了他。 李俊臣献上了抢来的玉佩。 藤原浩二仔细检查了一下玉佩,一阵狂笑道:“李桑,你果然没有让本座失望,只是这乾坤玉壁只有一半。本座现在封你为华夏堂堂主,这是令牌。本座派遣十个忍者高手归你指挥,立即返回中原,把另一半玉壁找到。我已经查明了,上官龙飞还有一个儿子,不出意外的话,那乾坤玉壁的另一半一定在他儿子的身上。” 李俊臣接过令牌,受宠若惊,急忙拜谢,刚要离开突然又跪下说:“主人,请您多赐给属下一些神鲲还魂丸吧,属下的病现在十多天就要发作一次。” 藤原浩二说:“这个你不用担心,惠子会按时给你的!” “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惠子已经死了!”李俊臣说道。 “什么?”藤原浩二有些发抖,这惠子不但是他的心腹,而且还是他最喜欢的女人,当然不是爱情的那种喜欢,恰当一点讲就是他最得心应手的工具,所以当听到惠子死了,他还是有那么一丢丢难过。 “她是怎么死的?”藤原浩二阴森森地问道。 李俊臣把惠子的死状告诉了藤原浩二。 “反噬!”藤原浩二失声叫道,同时身体因愤怒而发抖。 “可恶……可恶!是谁有这么大的胆敢跟我作对?李桑,找出来,杀了,通通的杀了!”藤原浩二几乎要发疯了。 就是像李俊臣这种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也会感到不寒而栗。 “是!属下遵命!”李俊臣应喏道。 “去吧!至于药丸,本座自会安排专门的人和你接洽!这里有一颗,你先拿去,这一颗至少可以管一个月。”藤原浩二终于平静下来。 李俊臣带着十个忍者回到中原后,却不知从哪里作手去寻找上官龙飞的儿子。为了不引起别人怀疑,他们乔装打扮后,潜入卫州,准备从上官龙飞的老家查起。 李俊臣刚到卫州,藤原浩二的特使就到了。 他们接上头后,来人也是一个女的,此人论身材,和惠子不相伯仲;论颜值,比惠子有过之而无不及,可是谷子里透着一股高贵之气。 李俊臣见了使者,不禁被她的美貌惊呆了。 李俊臣心想:“现在我李俊臣可是华夏堂的堂主,说白了就是整个中原的总负责人,你再是特使又如何。” 因此,颐指气使地说:“来着何人?报上名来。” “混账!竟敢这样对本使说话?”使者气得面色发白,却也难掩她的天生丽质。 李俊臣哈哈大笑道:“你不过是一个女使者而已,说白了就是为我们男人服务的,有什么可神气的?过来,本堂主赏你一个!” 在场的忍者也奉承李俊臣跟着哈哈大笑。 看着李俊臣轻浮的样子,使者大怒,骂道:“狗奴才,见了本座还不快快跪下!”说着亮出了一块符节。 李俊臣不以为然,而其他的东瀛忍者如见亲老祖宗,齐刷刷的跪了下去。 李俊臣说道:“她不过是一个使者,你们何必如此怕她?” 一个挨近李俊臣的忍者扯了一下李俊臣的衣角,小声提醒李俊臣说:“堂主大人,快跪下,这是天皇陛下派来的使者!是藤原大人本人见了都要下跪的存在。” 第129章 藤原述子 李俊臣虽然不知道东瀛天皇为何物,但既然是连藤原大人见了都要下跪的存在,自己也不敢造次。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缓缓跪了下去。 来人高傲地往椅子上一坐,显然她对李俊臣对她的态度大为不满,骂道:“尔等奴才见了本座竟敢如此无理,我都不知道浩二君是怎么管教你们的。” 几个东瀛忍者急忙求饶道:“请大人赎罪,小人们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大人,罪该万死,请大人赎罪!” 来人用带鞘的佩剑挑起李俊臣的下巴,轻蔑地问道:“你便是李俊臣?” 李俊臣虽然有些恼怒,但是当他抬起头看到对方那美得让人窒息的脸时,心中的怒意顿消,这样绝世美女,不要说被她戏弄,就是被她打一顿也是值得的。因此毕恭毕敬地问道:“在下正是俊臣。不知大人如何称呼?” 来人见李俊臣的态度恭谨了许多,心里的气消了许多,把头一扬,说道:“村上天皇女御藤原述子正是本座。这里是中原,本御的身份是保密的,你们就叫我述子小姐吧。” “是!谢女御大人!”众人异口同声的跪拜道。 藤原述子说:“都起来吧!” 李俊臣等人站了起来,李俊臣巴结地靠拢藤原述子,毕恭毕敬地问道:“不知女御大人……哦!述子小姐大驾光临,有何差遣?” 藤原述子鄙夷地说:“离我远点说话,我听得到。” 这无疑将李俊臣的脸打得啪啪响。这是热脸贴冷屁股的深动写照呀!关键是还当着那么多手下的面。 李俊臣强按怒火,向后退了两步。嘴上不说,可心里却有一万多只羊驼奔腾而出,暗暗骂道:“拽什么拽?总有一天老子要让你尝尝老子的厉害。” 藤原述子颐指气使地说道:“都给本座听好了,为了天皇陛下的千秋伟业,你们现在的任务是要想方设法破坏中原的统一。现在刘知远在河东称帝,天下群雄趋之若鹜,大有一统天下的趋势。中原的统一对我们大东瀛国大大的不利,因此要不惜一切代价制止这一切的发生。” “是,属下谨遵大人懿旨!”众忍齐声应喏。 可是李俊臣默不作声。述子厉声喝道:“怎么,李桑,难道你敢抗旨不遵?” “属下不敢!可是藤原大人的任务怎么办?”李俊臣说道。 “难道浩二君给你们的任务不是这样的吗?”藤原述子问道。 李俊臣正要说话,一个武士回答道:“不,述子小姐,藤原大人的任务也是这样的。” “那就分头行动,各自便宜行事!”述子说道。 “是!” 李俊臣这厮也是多少有些路数的,初次和藤原述子交锋,他收到了两个信息: 一、藤原述子比藤原浩二的地位高; 二、藤原浩二有事瞒着东瀛皇室。 这无疑给李俊臣留下了自由发挥的空间。 李俊臣正要离开,藤原述子说道:“李桑,你留下。” 李俊臣心中一阵狂喜,但是假装镇定地问道:“述子小姐,不知您还有什么吩咐?” “浩二君对你很赏识,不知你是真有本事还是虚有其表?”藤原述子说道。 “述子小姐,是骡子是马拉出去遛遛就知道了。说吧,要我做什么,如果不能完成小姐的任务,随便您怎么处罚!”李俊臣胸有成竹。 “好!这个态度我喜欢。这样吧,你去找天雄军节度使杜重威,务必想办法让他无论如何都不要投降刘知远。”述子说道。 “属下领命,请述子小姐静候佳音!” …… 杨颖儿的玉佩被李俊臣抢走后,于清、郭荣和赵匡燕三人再留在麟州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他们也于第二日向杨弘信一家道别,离开了麟州回到太原。 于清进宫觐见皇帝刘知远。 刘知远说:“于卿家,现在中原各处反抗辽国的起义如火如荼,耶律德光已经坐不住了。史弘肇将军已经拿下了洛阳,朕有意东进,不知你有何建议。” 于清说:“皇上心系天下,乃天下百姓之福。我也希望皇上早日东进一统中原。” “既然爱卿也赞成朕东进,那么朕将择良辰吉日挥师东进,直指开封。”刘知远豪情万丈地说道。 刘知远之所以萌发东进的想法,主要是接二连三传来好事,先是保义军将领杀了契丹大将和使者,请入刘知远麾下;后有昭义留后王守恩杀契丹使者,举镇投降。而且各路归降和请命于刘知远的队伍少则数十几百,多则成千上万。一时间,刘知远从称帝是的六万人迅速发展壮大,拥有大军近二十万。 俗话说:有多大的胃口就吃多少饭。随着刘知远实力越来越强,他从最初的“情非得已”变成了“舍我其谁”。不得不说,刘知远称得上这乱世之中的一代枭雄。 于清把他和郭荣去麟州的情况报告了刘知远。 可是,刘知远并不感兴趣,他说:“于爱卿,现在我们的主要任务是平定天下,如果天下统一了,朕君临天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那还有什么宝贝不是我们的?所以说在这关键时期,你就不要分心了,一心一意的辅佐我完成大业。” “可是……”于清欲言又止。 是啊,目前还有什么是比统一大业还重要的呢?况且自己下山的使命和初衷就是要平定天下,让人民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 因此,于清说:“好吧,皇上,我尽力而为!” 于清回来后,见郭荣正在看书,就随便问道:“兄弟你在看什么书呢?” 郭荣回答说:“《道德经》,这一句‘夫为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这句话不是对一般人说的,我觉得他是对王天下之人说的。这是无为而无不为的圣人之治啊!” 于清说:“看来兄弟对黄老之术有更进一步的见解了。” 郭荣说:“要想实现这种太平盛世,关键还是在君上。圣人说:为君难,为臣不易。可不可以这样理:君临天下很难,想做治世良臣也不容易?” 于清惊讶地看着这个结拜兄弟,心中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第130章 德光落幕 在于清的心中,一开始只认为郭荣是一个精明的商人。后来对他的武功和军事才能又刮目相看。现在听到他不经意的一翻话,让于清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同年同月同日生的结拜兄弟!他甚至隐隐觉得这一切好像不仅仅是巧合。 “难道……” 于清大脑中闪现出一个念头,但转念一想,“不可能,一个姓柴,一个姓郭,这也相去甚远了吧!” 他对郭荣说:“兄弟,我见皇上不是太关心神州三宝的事,这件事你怎么看?” 郭荣说:“神州三宝乃国之重器,国之重器不可示人,更不可落入贼人之手!这件事皇上糊涂了!” 于清看了一眼门外,小声说道:“小心隔墙有耳!” 郭荣却说:“天下明君从谏如流,皇上君临天下,诚宜开张圣听,广纳谏言,这样才能万古千秋啊!如果皇上连这点逆耳之言也听不进去,我等又何必栖身于此?” 于清听了,夸道:“兄弟见识高远啊!看来为兄倒要多多向你学习了。” 郭荣正色道:“哥哥,时值乱世,要想匡复乱世,为民请命,你我兄弟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于清点头称是。 刘知远很快就御驾亲征了,他封皇弟刘崇为太原留守,留下两万人马镇守河东,自已亲帅大军直抵汴州。 郭荣作为右监门卫中郎将,也随军出征,一同开往汴州。 耶律德光听说刘知远大举进犯后,将府库之中的金银珠宝席卷一空,将汴州更名为宣武军,命其舅舅萧翰为宣武军节度使。而自己带领契丹主力部队和后晋降官千余人撤出汴州,北返契丹。 耶律德光对左右心腹大臣说:“我低估了中原人民反抗大辽国的决心,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难以统治!” 契丹北返的大军经过相州时,相州城军民在起义将领梁晖的率领下据城防守,但寡不敌众,相州城很快被攻破。 因之前梁晖杀了相州的契丹军几百人,气急败坏的耶律德光下令屠城,城中男子全部被杀死,妇女全部掳走,而妇女手中的婴儿被惨无人道的契丹士兵扔向空中,用兵刃接住行乐。 一时间,相州城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成河,凄惨绝望的哭声响彻云霄。 出了相州城后,耶律德光又接到河阳已经被将军武行德占领,武行德投靠了刘知远,被刘知远任命为河阳节度使。 耶律德光心情十分沉重,叹息道:“朕有三失,导致天下人反叛于朕。一是放任上国军士打草谷;二是搜刮诸道钱财;三是没有及时将各军镇的节度使遣返军镇。”说完后,耶律德光垂首顿足,悔不当初。 从此后,耶律德光一病不起,高烧不退,被契丹军将用步辇抬着行走。当走到栾城杀胡林后,死于树林之中。 因天气逐渐炎热,契丹人怕耶律德光的尸体腐败,在御厨的建议下,就把耶律德光的尸体腌制成“羓”,运回上京。 至此,叱诧风云的一代契丹雄主耶律德光的生命终于落下了帷幕。他本想奴役和统治中原“下民”,但是让他万万想不到的是就是这些不起眼的“下民”却成了他的掘墓人,以这样狼狈的结局草草收场,也许是历史的潮流给这位契丹雄主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在浩浩荡荡的历史狂潮中,落下了千古笑柄。 一个枭雄逝去,丝毫不影响历史的进程。此时,刘知远的十万大军正浩浩荡荡的开往河南开封,而萧翰早已望风而逃。 萧翰逃出前,拥立唐明宗李嗣源的幼子许王李从益为傀儡皇帝,国号为“梁”。 刘知远大军逼近开封后,李从益派大将军高行周带兵迎战刘知远。 没想到高行周却投降了刘知远,带领刘知远的大军长驱直入“梁”国皇宫。 李从益向刘知远求饶,而刘知远毫不手软,下令杀了李从益母子。 六月,刘知远将汴梁更名为开封,将国号更为“汉”,将自己的名字改为“刘暠”,复以开封为东京。又封晋了一批将领,其中郭威被封为枢密使,国荣荣升右监门卫大将军。其间,诸将的战功不详述。 这天,汉皇帝刘暠对于清说:“朕入主东京,天下归心。今日,朕又获归德节度杜重威奉表称臣,实乃可喜可贺!朕今天高兴!一直以来,爱卿为朕排忧解难,屡立奇功,你要朕封赏你些什么呢?爱卿就像国之柱石,朕就封你为柱国大将军吧!” 于清说:“陛下!万万不可!这些都是微臣应该做的,微臣的这点功劳和那些将军大臣们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现在微臣作为御前侍卫,官居二品,已经是莫大的荣幸,怎敢再言封赏?臣斗胆请陛下收回成命。” 刘暠笑到:“爱卿真是奇怪了,别人挤破头都想往高处走,你却不愿意要封赏。好吧,既然你不愿意,朕也不勉强。现在承训为开封尹,事务繁多,千头万绪,你就过去帮帮他吧!” “臣遵旨!不过,臣还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于清拜道。 “但说无妨!”刘暠说到。 “启禀陛下!那杜重威虽然奉表称臣,但是此人老奸巨猾,出尔反尔,归德乃重镇,不能落在此人手里。”于清禀道。 “但是,归德军又原后晋降卒五万,中原久经战火,百姓苦不堪言,朕不想再起战事,这该如何是好?”刘暠说到。 于清说:“起禀陛下,臣有一计,既能克制杜重威,又能避免战祸。” “爱卿有何妙计?快快请讲!”刘暠迫不及待地问道。 于清说:“可以把杜重威的军镇和高行周对调。这样可以一石二鸟,一可以试高行周对皇上的忠心,二可以削弱杜重威的实力。” “朕怕那杜重威不肯就范!”皇帝刘暠说到。 “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讨伐杜重威了!我们只要定他一个谋反的罪名,这种诛九族的事情,他的手下将士谁还会替他买卖?到时候拿下他还不是易如反掌?”于清说道。 第131章 开封府尹 “妙啊!真是太妙了,果然是一石二鸟的妙计,就这样干。” 刘暠一边夸赞于清的计策,一边吩咐左右道:“传枢密使!” 中官传旨:“传枢密使郭威觐见!” 郭威驱步进入大殿,跪拜道:“臣,郭威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 “谢皇上!”郭威平身侍立。 “雀儿!哎,叫习惯了,郭爱卿,朕诏你来是有一事让你亲自去办!”刘暠说道。 郭威叩拜说道:“皇上不忘旧情,仍然如此亲切地称呼微臣,微臣感激涕零,无以言表。皇上有什么事,臣一定鞠躬尽瘁,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不用肝脑涂地,你就是去传旨给高行周和杜重威,让他俩个的军镇互换。”皇帝说道。 “臣领旨!臣这就去办。”郭威再次叩拜。 于清也说:“皇上,要没有什么事,臣也请告退。” “去吧!” 于清和郭威一同退出了大殿。郭威立即去取兵符,而于清也直奔开封府。 来到开封府,于清拜见了开封府尹刘承训。 刘承训听说于清来了,万分高兴,亲自到大门来迎接。 于清叩拜道:“下官于清前来开封府报道。” 开封府尹是一品,于清是二品,所以他自称“下官”。 刘承训回礼道:“于大人不必多礼,你我同朝为官,都应该为皇上分忧。早就听父皇说于大人文韬武略,承训初承开封府事,百废待兴,千头万绪,有了于大人的帮助,承训心中就有底了。” 于清见刘承训容貌迤逦,仪表堂堂,说话又谦逊得体,对他顿生许多好感。 本来刘承训就有治世才能,又有于清从旁协助,简直就是如虎添翼,一个月不到就将开封府治理得井井有条。 刘暠对自己的这个儿子甚是满意。 这天,于清和刘承训在庭院中练剑,休息的时候,于清对刘承训说:“刘大人,其实我于清作为一个乡野莽夫,自由自在惯了,现在作为皇上的御前侍卫,宫廷那些繁文缛节实在是不习惯。我觉得还是跟你私底下的时候比较惬意。” 刘承训索性说:“要不这样吧,除了正式场合,你就叫我承训,我叫你先生如何?” 于清听了,欣然接受刘承训的提议。他又对刘承训说:“我准备明日进宫面见皇上,请求他准许我辞官,就做一个开封府尹宾客算了。无官一身轻嘛!” 刘承训说:“此事还请先生三思而后行,毕竟辞官非同小可。不过人各有志,如果先生一定要坚持,承训可以陪同先生一起进宫面见父皇。” “这样就再好不过了,有你承训大人从旁美言,此事成功的几率就大多了。”于清高兴地说道。 第二天早朝结束后,文武大臣都退朝后,于清和刘承训却没有走。 皇帝问道:“训儿,于爱卿,你们还有事吗?” 刘承训拜道:“父皇!”然后看向于清。 于清说:“启禀皇上,微臣有一事相求!” “说吧,什么事?是不是想通了,准备接受柱国大将军一职了?”刘知远和蔼地问道。 “皇上恕罪,微臣想辞去御前侍卫的职务,斗胆请皇上恩准!”于清说道。 皇帝刘暠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仿佛有些不高兴,这万万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刘承训和于清急忙跪下求道:“请皇上息怒!” “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刘暠面带愠色说道。 于清解释说:“皇上,于清山野村夫一个,闲云野鹤惯了。承蒙皇上厚爱,授予京畿要职,一来臣不懂政务,二来对宫廷礼仪不甚习惯,臣不甚惶恐,怕不小心坏了宫廷的规矩,由是请辞!万望皇上恩准。” “承训,你呢?不会你也要辞职吧?”刘暠问道。 刘承训说:“父皇,承训斗胆,想跟您要一个人!” 刘暠终于明白了什么,说:“这才去多久?我看你们的关系就非同一般了!”又问道:“于清,你的意思呢?” 于清说:“皇上英明神武,想来什么事都瞒不了您!实不相瞒,微臣和承训大人谈武论道,很是投机,臣想辞去宫中职务,投入开封府尹幕府,做一个自由自在的幕府宾客!” 刘承训也乘机说:“父皇,自从于先生来到开封府,孩儿得到于先生的点拨,武动造诣得到很大的提升,所以孩儿斗胆向父皇要于先生去府中就职。” 刘暠清楚了于清的意图后,怒意顿消,不管怎样说,于清还是在为他刘家办事,就说:“训儿,父皇听说你入主开封府后,不但武功有了很大的长进,文治上也是倍受称道,短短一个多月就将开封府治理得井井有条。这也有于先生的一些功劳吧!” “于先生?父皇称呼你为于先生,还不快谢父皇隆恩?”刘承训大喜,提醒于清道。 “谢皇上恩典!” “谢父皇隆恩!” 于清和刘承训跪谢。 “好吧,你们都下去吧!”刘暠挥挥手说。 “儿臣告退!” “草民告退!” 于清和刘承训出了皇宫,回开封府,一路上无比的轻松愉快。 …… 再说郭威搬了兵符到军中宣布了皇帝关于高行周和杜重威军镇职务对调的旨意后,高行周受宠若惊,因为归德军是大镇,这足以看出皇帝对他的信任,朝皇宫方向三叩九拜,感谢皇帝的恩典。 可是杜重威就不干了,直接就按兵不动,将调令置若罔闻。 郭威始终想不到为什么杜重威有这么大的胆子,这可是谋反啊! 如果郭威他知道此时李俊臣已经到了杜重威军中,这就不足为奇了。 杜重威,就是给他一百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公然在这个关键时刻公然抗旨,他之所以有恃无恐,是因为李俊臣给他吃了两颗定心丸。 等等,定心丸不都是一颗吗?是不是听错了? 不,你没有听错,是两颗定心丸。 一颗定心丸就是李俊臣本人,因为杜重威亲眼看到了李俊臣武功的恐怖,当然,他也付出了一百多个军士的代价。 另一颗定心丸就是大辽皇帝,辽世宗耶律兀欲答应派兵支援他。 这里要说明一下:耶律德光病死在杀胡林后,被制坐成“帝羓”,契丹文武大臣认为不能让太后述律平知道辽太宗薨的消息,如果太后知道了,定然会拥立耶律李胡为帝,而耶律李胡性情残暴。所以左右大臣就在耶律德光灵柩前拥立永康王耶律兀欲为帝。述律太后知道后大怒,派耶律李胡攻打耶律兀欲,但是耶律李胡大败。最后,述律太后被迫承认了耶律兀欲的帝位,耶律兀欲是为辽世宗。 第132章 御驾亲征 杜重威拒绝执行命令,郭威觉得事关重大,立即向皇帝刘暠禀报。 刘暠接到奏报后,不禁万分震怒,骂道:“杜重威欺朕太甚,朕要御驾亲征,讨伐此贼!” 众大臣急忙劝谏道:“皇上息怒,现在国家初立,朝中大事还须皇上主持大政,皇上万万不可以身犯险。” 枢密使郭威也劝谏道:“皇上,杜威这等无信小儿,怎么能惊动圣驾亲征?世人皆知杜威乃不忠不义不孝之人,定没有人能为他卖命。皇上只须派一员大将去讨伐即可。” 史弘肇听了郭威的话,就上前禀报道:“皇上,末将愿意出征,讨伐此贼!” 刘暠说:“史将军劳苦功高,愿意为朕分忧,朕倍感欣慰,只是这杜重威和辽国比起来,实在算不了什么,对辽国的军事还离不开将军。” 郭威献计说:“天平军节度使高行周初受命,一定想建功立业以谢皇上。慕容彦超将军自镇镇宁军以来,还未立下什么军功。要不就旅慕容彦超将军和高行周一起去讨伐杜重威,高行周沉稳干练,足智多谋,就让他为主帅;慕容彦超将军勇武过人,武艺高强,就让他为副,和高行周一起出征,如果诛灭杜重威,慕容将军无疑功不可没,如果拿不下,也可以将主要责任推给高行周。皇上您看如何?” 皇帝刘暠觉得郭威言之有理,就同意了郭威的意见。 于是,皇帝就派高行周和慕容彦超率领三万汉军开往邺城,讨伐杜重威。 杜重威见汉军大军来袭,就问李俊臣怎么办? 李俊臣说:“杜大人尽管在牙城吃喝,静候我李某的佳音。” 于是,杜重威将兵符交给李俊臣,让他全权指挥抵抗汉军。 李俊臣来到军中,军中将士议论纷纷,都不想替杜重威这个卖国贼卖命。 李俊臣见军心涣散,就约法三章: 一、妄议上将者杀; 二、不战而降者杀; 三、扰乱军心者杀。 此令一出,三军震动,又些胆子大的在下面议论纷纷,可是他们很快以最惨烈的形式殒命当场。剩下的军士摄于李俊臣的淫威,只得硬着头皮走上城墙。 当慕容彦超和高行周大军来到邺城脚下时,慕容彦超立即下令攻城,高行周却不同意有。慕容彦超一再坚持,只得派出中军攻城。 守城士兵进退维谷,退,无疑是死路一条,只有坚守城池也许还有一线生机。因此都奋不顾身抵抗汉军的进攻。 李俊臣不但亲自到城头督战,而且为了鼓舞士气,连续射杀了几十个汉军士兵。 三万人的汉军围攻一万多人驻守的邺城,却久攻不下,慕容彦超大为光火,命令汉军继续攻城。 高行周观察邺城地形,发现城池坚固,而且守城士兵毫无怯意,战意坚决,就建议围而不攻,等城中粮草殆尽就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 慕容彦超立功心切,不同意高行周的意见,为此起了纷争。 慕容彦超说:“高行周,你不肯进攻邺城是怕连累你女儿女婿的缘故吧,或者你根本就是和杜重威老贼是一路货色。” 高行周气得全身发抖说:“你……你……你,你血口喷人!” 慕容彦超不依不饶,说:“如果不是这样,那你为什么不攻城?” 高行周本不善言辞,一气之下竟然无话可说。 “怎么样?被我说中了吧!你这个乱臣贼子。”慕容彦超骂道。 “你……你……竟如此欺我!我……我……我要……”高行周气得几乎吐血。 慕容彦超又说:“你你你,我我我,连话你都说不清楚,你个夹舌子,败军之将,有什么资格骑在我头上?” 高行周气得脸青面黑,愤怒地离开了军帐。 次日,慕容彦超不顾高行周的反对,又强令汉军攻城,伤亡惨重。 慕容彦超却又把责任推在高行周的身上,说怪高行周动摇军心。 高行周有口难言,扬言要告御状。慕容彦超却不当一回事。 行军司马将汉军主将之间不合的情况向皇帝刘暠禀报。 刘暠恐生变故,只得加派两万人马,御驾亲征,宰相苏逢吉等随征,开封府尹刘承训监国。 皇帝一行来到邺城后,高行周用屎敷在嘴上向宰相苏逢吉告状诉苦。 苏逢吉把情况向皇帝奏报。皇帝觉得错在慕容彦超,就把高行周诏来行营安抚,并当着高行周的面诏慕容彦超进帐,高声斥责慕容彦超。 高行周见皇帝为自己出头,没有袒护慕容彦超,心中才稍微慰藉。 皇帝刘暠下令立即攻城,高行周进谏说不可,应该以天兵围困,只要城中粮草殆尽,定能获胜。 可是刘暠并未采信高行周的话,亲自率领五万大军攻城。 李俊臣又亲自督战,一天下来,汉军不但没有拿下邺城,反而损失了一万多将士,邺城脚下伏尸遍野,血流成河,景象惨不忍睹。 刘暠痛心疾首,后悔没有听高行周的建议。不过,他绝不相信杜重威这个怕死鬼有如此强大的战斗力。这时,汉军探子来报,说叛军之所以如此顽强,是因为有一个来历不明的神秘人物协助他。 刘暠大怒,喝到:“无论如何也要查清此人是谁,如果查不清楚,就拿你们的人头来见我。” 后来,探子终于查清此人叫李俊臣,可能是契丹方面派来支援杜重威的。 苏逢吉一听李俊臣这三个字,吓得面如死灰,因为他也曾经听说过此人,有万夫不挡之勇。 大家听了苏逢吉的话后一筹莫展,不知如何是好。因为宰相的话并不是危言耸听,今天攻城的结果就足以证明一切。 就在大家无计可施的时候,苏逢吉突然说道:“皇上,有一人,或许可以克制李俊臣。” “谁?”刘暠问道。 “开封府尹刘承训大人!”苏逢吉说道。 没想到皇帝大怒,骂道:“大胆苏逢吉,你竟敢欺寡人!” 苏逢吉急忙下跪,伏在地上道:“皇上息怒,臣该死,请皇上恩准臣把话说完。” “好吧,寡人倒要看看你怎么说。”刘暠说道。 “臣是说,开封府尹刘承训大人府中有一人可以克制李俊臣!”苏逢吉不敢再打哑迷,直接把话说完。 皇帝刘暠一听,一拍大腿道:“哎呀,朕怎么没有想到呢?”又对左右说:“立即飞鸽传书给开封府尹,让他用最快的马送于清来邺城。” 侍卫应喏传信去了,苏逢吉小声问道:“皇上,我可以起来了吗?” “哦,起来吧,寡人错怪你了!”皇帝说道。 第133章 邺城之战 刘承训收到父皇的飞鸽传书后,立即将情况告诉于清,并挑选了一匹剽悍的千里马。 事不宜迟,于清甚至还来不及向赵匡燕道别立即快马加鞭赶往邺城。 于清赶到邺城已经是第二天的事了。 邺城,杜重威中军大帐。 李俊臣四仰八叉的躺在虎皮太师椅上,两个婢女正在给他捏脚,他一边吃着葡萄,一边漫不经心的对坐在案几前,愁眉不展,正借酒浇愁的杜重威说:“杜大人,不要担心,只要有我李俊臣在,那些乌合之众就休想踏入邺城半步。你放心,该吃吃该喝喝,一切有我。” 杜重威说道:“李先生,话虽如此,可是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总有一天城中粮草会用完,不如我们早做打算!” “混账,怎么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盛怒之下,李俊臣竟然一手捏爆了一个婢女的头颅。 另一个婢女使劲捂住惊恐的嘴巴,害怕得全身发抖。 李俊臣吼道:“继续!” 那婢女战战兢兢的继续给李俊臣捏脚,可是一双手就像是弹琵琶一样瑟瑟发抖。 再看杜重威,这个悲催的可怜虫,惊恐地看着这个喜怒无常的魔鬼,只得说道:“一切都按先生的办,重威只是随便说说!随便说说!” 杜重威现在可是吞下了自己亲手种下的苦果。回想当初,自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那是何等的威风?要不是当初鬼迷心窍,听信了耶律德光的鬼话,又怎么会沦落到今天的地步?真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这时,军士来报:“大人,不好了,汉军又来攻城了!” 李俊臣不以为然地说道:“小小汉军,乌合之众,何必如此惊慌?” 又对杜重威说:“杜大人,你要和我一起前去观战吗?” “不了,我头昏,一切有劳先生了!”杜重威说道。 李俊臣走后,高行周的女儿高氏来见杜重威,哭诉道:“父亲大人,您为什么不能听媳妇的一句劝,开城投降呢?现在汉军的主帅正是家父,只要我向家父求情,他一定会放我们全家一条生路的!父亲,您就听媳妇一句劝吧!” 杜重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孩子,你以为我没有想到这一点吗?晚了,一切都晚了!如果我们开城投降,用不着等汉军来,那李俊臣早就动手把我们全家都杀了。” “那父亲,难道我们就这样坐以待毙吗?”高氏哭到。 “事到如今,我们也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杜重威无可奈何地说道。 李俊臣来到城墙上,远远看见汉军把邺城围得水泄不通,可是并不攻城。 这时,一个汉军将军上前喊话道:“邺城的弟兄们,你们都听着,皇上有旨,只要你们放下武器,开城投降,皇上一定既往不咎,放你们一条生路,否则天军破城之日,就要诛灭你们九族,赶快投降吧!” 邺城的守军一阵骚动,可是李俊臣眼睛一横,士兵们又默不作声了。 李俊臣见汉军的劝降动摇了军心,不禁大怒。 那喊话的将军又开始了:“邺城的弟兄们……啊!”声音戛然而止,一只长箭正中了他的眉心。 皇帝刘暠坐在步辇上督战,不禁大吃一惊,焦急地问道:“于清到了吗?” 刘暠话音未落,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皇上,草民于清前来见驾!” “啊!太好了!于清呀,你来得太及时了!快,快给朕干掉那个李俊臣!”刘暠激动地说道。 于清拜道:“草民遵命!”他手提长剑,来到阵前,对李俊臣高声喊到:“李俊臣,你不是要杀我吗?有种的话就下来和我单挑!” 李俊臣一见是于清,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恨不得马上杀了他,可是转念一想,要是自己下去,还不中了于清的诡计?因此骂道:“好个于清小儿,单挑就单挑,谁怕谁?不过你上来和我单挑。” 于清说:“李俊臣小儿,只要你敢把城头的弓箭手撤了,我就上来和你单挑。”像李俊臣这种自负的人,激将法最管用。 果不其然,李俊臣还真把弓箭手撤了。 于清对身后的高行周说:“高将军,我上了城楼后,你们相机行事!” 高行周会意。 只见于清身形一闪,暗提内力,脚下生风,几个起落就跃到了城头,长剑一指,玉树临风。 城下的汉军将士犹如看到了一尊战神,不禁高声喝彩,五万人同时高喝:“好!好!好!” 那声音气动山河,风云为之变色,大地为之震抖。 李俊臣盯着于清,冷笑道:“算你有种!” 于清大喝一声:“李俊臣拿命来!”长剑一挺,化着一道虚影,以雷霆万钧之势向李俊臣轰去。 李俊臣身形一闪,化着一条残残影,手中的武士刀瞬间幻化成无数的刀影,也向于清破空而去。 两人都知道对方的实力,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因此一出招就是绝招。 一时间刀光剑影,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高行周见于清已经成功吸引了守城士兵的注意力,当机立断,向皇帝请求攻城,刘暠点头同意。高行周令旗一挥:“进攻!” 汉军士兵向潮水般涌向城门。 此时李俊臣正和于清杀得难分难解,那些守城的将士不知如何是好,有个别胆子大的见李俊臣无暇顾及这边,就开始逃跑。 李俊臣根本分不开身去管那些逃跑的小兵,群体效应一起,士兵们接二连三的夺路而逃。 一个亲兵跑来报告杜重威,说已经有许多士兵开始逃跑了。 杜重威问道:“李先生呢?” “他正在和一个汉军厮杀得难分难解,那里顾得上别的!”亲兵回答道。 杜重威沉吟片刻,说道:“准备素服,立即出城投降!” 于是,左右亲信立即下去准备投降事宜。 回到城楼之上,于清越战越勇,而李俊臣因见士兵们逃跑,而汉军又在加紧攻城而分了心。 于清找到了李俊臣的破绽,来了一招旋风九斩,简直可以堪称惊天地泣鬼神。 李俊臣大惊失色,仓促应战,连挡了八剑,可是为山九仞功亏一篑,最后这一剑李俊臣却没有挡过去,只听他一身惨叫,一团血雾飙了出来…… 第134章 检校司空 李俊臣只觉得一阵眩晕,左臂已经不翼而飞。 于清的这一剑显然砍掉了李俊臣的左臂。 李俊臣心下大骇,强忍剧痛,运气封住了右手的大动脉,旋即使出东瀛幻影大法,化作一道青烟,不知去向。 于清骂道:“不好,又让这厮跑了!” 此时,杜重威已经在城门上竖起白色降旗,高行周鸣金收兵,停止了攻城。 杜重威带领全家老小身穿素服,出城投降,并请求皇帝刘暠履行诺言,不要杀他。 刘暠有言在先,只要杜重威投降就不杀他,因此没有杀杜重威。因为汉军伤亡惨重,刘暠将气出在契丹使将张琏的身上,下令处死张琏及契丹将校一百多人,其他的契丹士兵一千多人放回了契丹。 至此,杜重威的叛乱被平息,皇帝下令班师回朝。 回到开封后,人们对于清的丰功伟绩赞不绝口。可是于清却淡然一笑,他从文武百官中间走过时,不管是谁都对他由衷的拱手行礼,这不是场面上的阿谀奉承,而是发自内心的感激和尊重。 于清也一一拱手回礼。 离开皇宫后,于清回到了开封府。 刘承训迎了出来,笑意盈盈地说道:“先生,您看是谁来了!” 于清往府衙里一看,心中一阵惊喜:“匡燕,你怎么来了?” 赵匡燕白了他一眼,娇嗔道:“怎么,本小姐不能来吗?” 刘承训一笑,识趣地说:“你们聊,我应该禁宫去见父皇了!” 于清点了点头。 刘承训离开后,赵匡燕上前来抓住于清的双手,幽怨而又担心地问道:“于大哥,这些天你都到哪里去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于清深情地凝望着赵匡燕那绝世容颜,摸着赵匡燕的头,想起来,因一直忙于开封府的事,又遇上杜重威谋反的事,确实又十多天没有见到赵匡燕了,心里有些愧疚,他温柔而又坚定地说道:“对不起,匡燕,又让你为我担心了,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听了于清的话语,赵匡燕情不自禁的扑进于清的怀里,动情的喊到:“于大哥!” “匡燕!我的好匡燕!” “哟!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你们继续!”一个女人的声音大破了这情意绵绵的气氛。 于清和赵匡燕大囧,才发现是皇后到了。 于清急忙参拜道:“草民于清拜见皇后娘娘!” 赵匡燕也礼拜道:“民女赵匡燕拜见皇后娘娘,祝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李三娘急忙拉住赵匡燕的手说:“快起来妹妹!你我姐妹,不要这么生分!” “您这不是折煞我吗?您现在贵为皇后,母仪天下,民女怎敢和娘娘以姐妹相称?”赵匡燕叩首说道。 “哎!皇后还不是女人,也有兄弟姐妹,如果连一个干妹妹都不能认,要是这样,我就不当这个皇后了!”李皇后怪嗔道。 “这如何使得?您叫我妹妹就行了,我就叫您皇后姐姐!”赵匡燕急忙说道。 “这就对了嘛!”李皇后说道。 于清侍立在一旁插不上话。 李皇后将赵匡燕叫到一边,小声问道:“妹妹,你和于清的事情怎么样了?” 赵匡燕脸一红,说:“家父当初说要皇上去提亲,那时皇上还没有登基倒还有可能,可是现在皇上怎么可能会为了这种小事……” 李皇后打断赵匡燕的话说:“妹妹,婚姻是大事,怎么能说是小事,这样吧,皇上日理万机,确实抽不出时间来办这事,等过了重阳,我亲自去给于清提亲,你看如何?” 赵匡燕又惊又喜,心里非常高兴,可是却说:“皇后娘娘,这如何使得?” “姐姐!”李皇后指了指赵匡燕。 “噢!对!姐姐,皇后姐姐!” 两人会心一笑。 于清仿佛是一个透明人,当李皇后和赵匡燕走回来时,于清问道:“皇后娘娘,您到这开封府来,是要找承訓大人吗?他刚好进攻去见皇上去了。” 李皇后说:“没事,就是过来随便走走看看,你看承訓,把这开封府治理的井井有条,衙门和府中都井然有序!哎,要是承祐有他哥哥的一般本事就好了。” 李皇后说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于清说:“检校司空大人还年轻,来日方长嘛,皇后不必为他担心!” 李皇后对于清说:“你看,于清,自从来到东京,姐姐我都没有和你们吃过一顿饭,要不,你们今天晚上来承祐的府中,我们一起吃一个饭!” 于清说:“这……恐怕不合适吧!” 赵匡燕却听出了李皇后的话外之音,就说:“皇后姐姐请我们吃饭,有什么不合适的?”又对李皇后说:“好的,皇后姐姐,我们一定到。” 李皇后听了,满意地说:“那,你们忙,哀家就先走了!哀家静候你们的光临。” 李皇后走出府衙后,于清若有所思地说:“匡燕,你要记住,皇后不简单呀,她已经不是当初哪个李三娘了!” 赵匡燕却一点也听不懂。 因为赵匡燕已经夸下海口说今天一定赴宴,于清只得等刘承训回来后,说要去检校司空刘承祐府中一趟。 刘承训问于清去检校司空府做什么,于清不想引起误会,就说是皇后想念赵匡燕,邀约她去共进晚餐,自己只是陪同。 刘承训知道之前李皇后和赵匡燕曾经拜过干姐妹,也没有往其他方面想,就说:“你们去吧,代我问候母后!” 于清和赵匡燕来到检校司空刘承祐府中后,李皇后和刘承祐亲自出来迎接,赴家宴而已,这规格也太隆重了吧! 于清和赵匡燕走近以后,李皇后喜笑颜开地说:“妹妹,于清,快请进。” 而刘承祐却左顾右盼,显然,他是李皇后硬叫他出来的。 进入府中后,李皇后请于清和赵匡燕入住,于清座的是主客位子,赵匡燕次之。 李皇后也入座,在主座,刘承祐在右首。 满桌子的山珍海味自不必说。 席间,李皇后敬酒,又让刘承祐敬于清酒,可是刘承祐却呆呆的看着赵匡燕流口水。 李皇后气得要死,又怕引起于清误会,就说道:“承祐,还不快敬于叔叔和匡燕姑姑的酒?” 刘承祐端起酒杯,对赵匡燕说:“匡燕姑姑,承祐敬你一杯!”却视于清为不见。 李皇后圆场说道:“唉!承祐这孩子,太不懂事了!于清兄弟可要好好教教承祐。” 于清微微一笑,心中却说:“不是太不懂事,而是太懂事了!” 第135章 风起云涌 赵匡燕觉得刘承祐只是一个孩子,也不在意,就说:“承祐,小孩子家少喝点酒!” 没想到刘承祐不依不饶,非要赵匡燕干了这杯,赵匡燕有些难为情,只得喝了。 刘承祐又倒了一杯,继续敬赵匡燕。 李皇后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就对左右说:“检校司空喝醉了,扶他进去休息!” 两个李皇后的侍卫就上前说:“检校司空大人,您喝醉了,卑职扶您进去休息!” 刘承训大骂道:“滚开!我没有醉!” 两个侍卫看向李皇后,李皇后示意扶进去。 侍卫不由分说,将刘承祐架走,还一边说道:“大人,您醉了!下去休息吧!” 刘承祐破口大骂道:“狗东西,放开我!我要和匡燕姑姑喝酒,皇额娘,我没有醉!我要和姑姑喝酒!” 看着刘承祐被侍卫架走了,李皇后叹了一口气,说道:“于兄弟,让你见笑了,哎!哀家只有承祐这一个儿子,都说母凭子贵,他这个样子哀家将来靠谁呀!” 于清说:“皇后娘娘不必难过,也许承祐大人再长大些就不会这样了!” 李皇后语重心长地说:“于兄弟,不瞒你说,我们一家能走到今天,实在是少不了你的帮助,现在我虽然贵为皇后,但是你知道,开封府尹承訓不是我亲生的,承祐这样不成器,今后恐怕我李三娘的日子不好过了!” 于清安慰道:“皇后娘娘,承訓大人对您孝顺有加,侍奉您如亲娘,您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话虽这样说,可是毕竟哀家和承訓没有血缘关系,现在皇上还在,一切都好,哀家就怕……”李皇后说着竟哭了起来。 赵匡燕急忙上前安慰,却不知说什么好。 于清当然知道李皇后的意思,就说:“皇后娘娘,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在所不辞!” 李皇后听了于清的话,擦了擦眼泪说:“那就有劳于兄弟了,承祐的事,还望兄弟多多帮衬!” 李皇后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离开检校司空府后,于清心情十分沉重,这绝不是一个好兆头啊! 于清是很欣赏刘承训的,但是李皇后显然有其它想法,自己夹在中间该如何是好。 善解人意的赵匡燕看见于清沉重的样子,就轻轻挽住于清的胳膊,问道:“怎么啦,于大哥?” 于清说:“我很担心玄武门之变会再次重演!” 赵匡燕似懂非懂,于清说:“女孩子家不懂最好。” 第二天早上,于清去开封府上班,见刘承训处理政务那一丝不苟的样子,又想起李皇后的话,心里面更是非常纠结。他突然萌生了离开的想法,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自己帮谁都不好。 晚上回来后,于清对赵匡燕说:“匡燕,我们回洛阳去吧!” 赵匡燕问道:“于大哥,为什么突然要回洛阳呢?” 于清自然不想说心中的烦心事,就说:“我们回去结婚吧!” “啊!”赵匡燕一声惊呼,这也太出乎她的意料了,旋即脸一红,说:“好是好!可是,我知道爹的脾气,他说出来的话一定会坚持到底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可不想让父母不高兴。” 于清态度坚决地说:“伯父同意最好,如果他不同意,我们就私奔!” “啊?”赵匡燕又是一惊。 “姐姐!姐姐!” 正在赵匡燕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门外却传来了一个浑厚的声音。 “是元朗!”赵匡燕惊喜地说道。 果不其然,只见赵匡胤大踏步走进屋来,看见于清,就说道:“于大哥也在啊!” 于清问到:“元朗!你怎么来了!” 赵匡胤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说道:“姐姐,有吃的吗,可饿死我了!” 赵匡燕说:“还有些剩菜,我去给你热热!” “快去,快点啊,饿死我了!”赵匡胤又喝了一杯茶。 赵匡胤见于清和姐姐在一起,就做了一个对大拇指背的手势,问道:“于大哥,你和姐姐住到一起了?” 于清说:“小孩子家,别乱说!” 赵匡胤不服气地说道:“别老把我当小孩子,我已经二十岁了好不好?” 于清问道:“元朗,你这是?” 赵匡胤兴奋地说:“于大哥,你知道吗,我已经参军了,刚随郭大哥从前线打仗回来,我听说姐姐也在开封,晚饭都没有吃就赶过来了,没想到你也在。” “不错嘛!在军中还适应吧!”于清问道。 “还不错,混了一个小都头,手下有几十个兄弟。”赵匡胤颇为自豪地说道。 “看你有什么出息,才当一个小都头就沾沾自喜!”这时赵匡燕端着饭菜走出来,听到赵匡胤的话后,就这样说道。 赵匡燕把饭菜放好后,给赵匡胤盛了一碗饭。赵匡胤一边狼吞虎咽的吃饭,一边说:“这次我们营立了战功,郭大哥说了,明天就提拔我当校尉,明天就宣布。还别说这京城和其它地方就是不一样,难怪那么令人向往!” 赵匡燕说:“你慢些吃,没有人跟你抢!” 于清拍了拍赵匡胤的肩膀说:“不错嘛!小子,就要升校尉了!” “那是!”赵匡胤毫不谦虚地说道。 于清心想,我明明想方设法的想离开京城,可是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想方设法的想来京城?京城真的有那么好吗?现在连自己未来的小舅子赵匡胤也来了! 皇城之下,看似歌舞升平,实则暗流涌动,于清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赵匡胤吃完饭后,问道:“姐姐,这府第是你们的吗?” 赵匡燕说:“是开封府尹刘大人调配给你于大哥的,我们暂时住在这里。” 赵匡胤说:“那姐姐,要是军中没有什么事我就来这边住,军中的生活实在是太差了,还是姐姐做的菜可口。等我当了将军,也购置一座宅子,到时候把媚娘接来,让她也服侍一下姐姐!” “你倒会安排哦!姐姐可享不起这个福!”赵匡燕说道。 “为什么这样说呢,姐姐?”赵匡胤问道。 “你去问你于大哥吧!”赵匡燕说道。 于清正在院中打坐调息,赵匡胤出来问道:“于大哥,我听姐姐的意思,你们要离开东京?” 于清双手沉于丹田,缓缓呼出一口气,才说道:“是的,我们打算明天就走,这宅子是开封府尹分给我的,你可以在这里住。” “如果你们不在这里,我还是住军营算了,你们走了,我一个人住多寂寞啊!”赵匡胤说道。 第136章 得罪权贵 赵匡燕也走了出来,对于清说道:“于大哥,再过三天就是重阳了。皇后说了,等过了重阳就和我们一起去洛阳提亲。有皇后出面,这对我们赵家来说是何等的荣光!爹爹一定会答应我们的婚事的。” 于清说:“匡燕,我之所以决定明天走,就是不想欠下皇后这个人情。皇后的人情不好还啊!” “那我们的事怎么办?如果爹爹不同意,难道我们真的要私奔吗?爹那么好面子,我可不想让我们赵家被人戳脊梁骨!”赵匡燕显得有些激动。 作为一个女人,谁不想自己的婚礼风风光光、体体面面,赵匡燕可不想自己就这样偷偷摸摸、不明不白的嫁人,虽然她深爱着于清,但是她从小受到的家教让她对婚姻有了根深蒂固的观念。 于清显得万般无奈,皇后的意图太明白不过,就是要他帮助刘承祐,甚至是想帮他夺储。这想起来是多么可怕呀!于清绝对不想卷入这种皇室的权力争斗之中,更何况刘承训本来就是一个多么优秀的人物。 但是这些赵匡燕那里明白,她只想能和自己心爱的人光明正大的,幸幸福福的生活。因此,她对于清的不理解于清是可以理解的。 于清陷入了苦闷之中,一边是爱情和幸福,一边是权力和阴谋,到底该怎么选择? 沉默了许久,于清终于说:“匡燕,也许事情不会像你想的那么复杂,万一伯父同意了呢也说不一定。” “她是我爹还是你爹?难道你还比我了解他吗,爹说出来的话,是绝对不会收回去的!”赵匡燕有些歇斯底里地说到。 女人有时候就是无法理喻的,跟她们讲道理,输的永远是你——男人——所以,不要心存幻想女人会听你讲道理。 赵匡胤也听不下去了,就说:“姐姐,于大哥,你们别吵了行吗?我困了,我睡那里?我要睡觉去了。” 赵匡燕平复了一下情绪,说:“香孩儿,我带你去客房吧!” 这边只留下一脸懵逼的于清,我有错吗?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大早,赵匡燕还是像往常一样将早餐准备好后来叫于清吃早餐,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女人的气,来得快也去得快,来时天崩地裂,去时波澜不惊。 赵匡胤也起来了,大家一起吃早餐。 赵匡胤三下五去二吃完后,就返回军中去了。 于清还未开口,赵匡燕就说:“一大早皇宫就来人了!”然后拿出了一张请柬。 于清将请柬接过来一看,原来是皇上准备在重阳节邀请文武百官一起赏菊。 说到菊花,当时中原各地,数洛阳的菊花最为出名,洛阳的菊花要说是天下第二,绝对没有哪里敢称天下第一。 虽然是一张请柬,但是以皇帝的名义发出的,这就是圣旨呀,如果不去,就是抗旨不遵。 难怪赵匡燕心情不错,原来一大早就接到了皇宫的邀请。 吃过早餐后,一个府兵来请于清,说开封府尹刘大人有请。 于清跟随府兵来到开封府衙,刘承训说:“先生,这几日我实在是太忙了,为了父皇的重阳赏菊大会,我又要安排京畿的防卫巡逻,又要街道上的花卉摆放,还要落实洛阳进京贡花的官吏的衣食住行。宫中府中之事都离不开我,我看接待这一块,就劳烦先生帮忙处理一下了。” 事到如今,走是走不成了,于清也只有留下来,等过了重阳在做打算。 开封府人手不够,刘承训向皇帝禀报后,又调派了右监门卫的人过来帮忙。 此时,右监门卫将军郭荣已经把赵匡胤提拔为右监门卫第一营军校,掌管第一营五百多人,今天过来开封府帮忙的正是第一营的人。 赵匡胤正在指挥军士们帮忙搬运花草树木,这时,一队人马骑着高头大马横冲直闯而来,不但打翻了一些花卉,而且还撞伤了一个士兵。 其他士兵围上去,和哪些人理论。 没想到对方不但不道歉,还破口大骂,为首一个衣着华丽的汉子还挥马鞭打了一个都头。 赵匡胤正躺在板车上睡大觉,另一个都头跑来向赵匡胤报告了兄弟们被打的情况。 赵匡胤一听,怒不可遏,抓起盘龙棍就往事发地点跑。 来到事发地,赵匡胤问清缘由后要求对方道歉。 这毕竟是京畿之地,赵匡胤也有所克制,说不定一不小心就惹到了哪位权贵。因此,他要求对方道歉,好歹自己刚升为军校,总要照顾兄弟们的情绪,否则,今后还怎么带兵? 那为首的不但不道歉,还气焰十分嚣张地吼道:“一个小小军校,也敢喊本老爷给你们道歉?就是你们将军来了,也要敬我三分。知道我是谁吗?小子!” 赵匡胤气不打一出来,骂道:“你这厮,我不管你是谁,你打了我的人,必须要有一个说法,否则,休怪我手中的棒子不长眼?” “哟呵,小子!老子看你乳臭未干,也敢在老子面前说大话?”此人说完,又对身后的人说:“废了他!” 赵匡胤的手下见对方要动手,纷纷亮出了家伙。 但是那人说了一句话,他们全都不敢动了。 你道他说的是什么? 他只说了一句:“我们是李七爷的人,我看你们谁敢动?” 这些当兵的都是右监门卫的人,当然知道这李七爷是谁,而赵匡胤初来乍到,他怎么会知道李七爷是何方神圣。 这李七爷不是别人,正是当今皇后娘娘李三娘的兄弟李业,因皇后不允许后家太张扬,不准他以国舅自居。而这李业排行第七,所以人称李七爷。 那些爪牙见士兵们不敢动后,胆子也就起来了,一个个撸脚抹手的上来就要揍赵匡胤。 一个都头大喊:“赵爷,快跑,我们惹不起他们!” 可是显然已经太晚了,因为这些人目无王法、肆无忌惮的样子已经激怒了赵匡胤。 那些爪牙的棍棒还没有挨到赵匡胤的身体,只听他一声长啸,砰砰砰几声巨响传来,那些爪牙已经飞向了不同的方向。 一时间,痛苦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为首的见状,拔出了一把朴刀,向赵匡胤头上劈来。赵匡胤也不闪躲,直接一拳轰在他的肚子上,那人一声闷哼,向后倒飞出一丈开外,趴在地上不动了。 受伤不严重的几个爪牙爬了起来,骂道:“小子,你死定了,你等着。” “赵爷,我们闯祸了,快走吧!他们是国舅爷的人!”刚才那个都头说道。 “什么?他们是国舅爷的人,为什么不早说?现在怎么办!”自知闯了大祸的赵匡胤瘫坐在地上。 第137章 匡胤下狱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开封府。赵捕头带领衙役捕快来到现场,见是右监门卫的人,就询问是什么情况,并查看伤亡情况。 几个衙役下去做事去了,赵捕头问这里是谁负责。 赵匡胤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有气无力地把手举起来说:“我,赵匡胤!” 赵捕头并不认识赵匡胤,就说:“你们右监门卫和我们开封府多有接触,这位兄弟看起来有些面生。” 赵匡胤本来心情就不好,说道:“我是才调来的,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别那么多废话!” 赵捕头说:“我们开封府向来秉公办事,不枉不纵,等查清楚情况了,自会处理。” 这时,一个捕快走过来,在赵捕头的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赵捕头眉头一皱,对赵匡胤说道:“兄弟,你闹出人命了,恐怕要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了。”又对捕快说:“两边的人都带走!” 赵匡胤说:“我的弟兄们都没有动手,此事与他们无关。” 赵捕头显然不相信赵匡胤的话,因为被打伤的人有七八个,还有一个被打死的凭赵匡胤一人怎么可能? 一个都头问赵匡胤怎么办,赵匡胤说:“快派人去禀报郭将军,你们跟我走,反正人是我打死的,你们不必害怕。” 于是,众衙役把赵匡胤和几个都头,还有那些被打的人,还有被打死的人的尸体一起押回开封府。 此时,刘承训和开封府知事都没有在府中,他们都去安排重阳节赏菊大会的事宜去了,只有于清一人在府衙之中。 赵捕头对于清说道:“于先生,刚才京城出了命案,赵礼已经把嫌疑人等捉拿归案了。两位大人都不在,先生您看怎么处理?” 平时虽然于清没有公职,可是刘承训对一些重要的事情都要征询他的意见,久而久之,开封府的人在府尹和知事大人不在时,都习惯请于清决断。 因为抓来的人较多,于清并不知道疑犯是赵匡胤,就说:“在天子脚下也敢公然杀人,此等目无王法的狂妄之徒,先打入天牢,等过了重阳节,再交给有司问罪!” 赵匡胤一听是于清的声音,就抬起头来高声喊道:“于大哥,于大哥,我是元朗啊!” 于清一看,这一惊非同小可,惊问到:“元朗,怎么是你?” 赵礼问道:“于先生,你们认识?” 于清说:“是我一个小兄弟,这是怎么回事?我的这位兄弟不是在军中吗?怎么成了杀人犯了?” 正说话间,一个衙役又过来附在赵礼的耳边说了什么? 赵礼面色凝重,对于清说:“于先生,请借一步说话!” 于清和赵礼来到屏风后面。赵礼说道:“已经查清楚了,被打死的人是国舅爷的大管家,其他被都是国舅爷的家臣。” “为什么会这样?”于清着急地问。 “据我初步掌握的情况看,错不在赵匡胤,但毕竟死了人,又是国舅的人,我看这事难办了!”赵礼回答说。 “国舅爷飞扬跋扈,仗着检校司空大人和他亲近,赵匡胤打死了他的大管家,以他的德性,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于清说道。 “那我们怎么办?”赵礼问。 “先关起来,元朗年轻气盛,先杀杀他的锐气,让他长长记性也好。”于清说。 被打的几个家臣来到开封府后,又开始嚣张起来了,说道:“我们可是国舅爷的人,你们一定要严惩凶手,立即将他们通通打入死牢,秋后问斩。” 这时,一个声音传来:“我开封府办事,还轮不到你们来教!” 众衙役和捕快一齐叩拜行礼道:“刘大人!” 那些家臣见开封府尹到了,也不敢再造次,一个个跪下磕头道:“府尹大人,您可要替我们做主呀!” “本官自有定夺!”又问左右道:“这是怎么回事呀?” “是这样的,大人……”赵礼如此这般的把事情经过向刘承训汇报。 “好吧,先全部押下天牢,此案等过了重阳再审!”刘承训又问于清:“先生,您的意思呢?”因为从赵捕头的口中,大概也知道了赵匡胤和于清的关系。 “就按府尹大人的意思办!”于清说道。 “押下去,全部关进天牢!”赵捕头一声令下。 “哎!哎!哎!于大哥,你可不能不管我呀!于大哥……于清,于清,要是我姐姐知道了,要你好看!于清……”赵匡胤嚷道,可是还是被推了出去。 那些李业的家臣又吵吵嚷嚷:“我们可是被害人嘞,哎!哎!刘大人,府尹大人冤枉啊!” “拉下去,事情没有查清楚前一个都不要放过!”刘承训一挥手说道。 “是,大人!” 人都走后,刘承训问于清道:“那么,这赵匡胤就是赵姑娘的弟弟了?” “是的!”于清回到。 “这事有些棘手,毕竟死了人。李业本就是一个泼皮无赖,仗着承祐的关系定会不依不饶。”刘承训说道。 “大人,此事公事公办就行了,不要顾及我的情面。”于清说。 刘承训又说:“赵匡胤这小子一个打十多个,不但没有受伤,还把李业的人打死一个,打伤七八个,这小手倒是有一副好身手!” 于清说:“几年不见他,他的武功确实有些匪夷所思,也不知是在哪里学来的武功。” “不管如何,先把重阳节的事忙完,一定要好好的审理此案。”刘承训说道。 …… 从开封府衙回来,已经很晚了,赵匡燕却一直在等于清。 于清问道:“匡燕,这么晚了还不睡?” 赵匡燕有些兴奋,问道:“于大哥,你猜今天谁来了?” 于清累了一天,又遇到赵匡胤这码子事,哪有什么心情去猜,就说:“不知道!” “你猜猜嘛!”赵匡燕撒娇道。 “我真的猜不到,我今天实在是太累了,要休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于清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赵匡燕有些委屈地问道:“你今天是怎么啦?平时你都不是这个样子的!” “没什么,我真的只是太累了!”于清摊手说道。 “告诉你,你未来的岳父大人来了!”赵匡燕气嘟嘟地说道。 “什么?”于清差点没有喷出来。 “我爹来了,他是和护送贡菊的队伍一起来的,现在在行馆下榻。我还以为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你是这副表情!哼!说,是不是不想娶我了?”赵匡燕逼问道。 “冤枉啊!” 事到如今,于清只能将赵匡胤被打入天牢的事如实相告,并一再嘱咐不能让赵弘殷知道。 第138章 带兵要人 当赵匡燕听完于清的话后,不禁大吃一惊,惊慌失措地问道:“那怎么办?香孩儿会不会被处死?”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对香孩儿有利的因素还是有的,具体的情况不是很清楚,关键是死的是李业的管家,这就不好说了。”于清说。 “为什么会这样呢?你不是和刘承训大人关系很好吗?你去求他想想办法吧。”赵匡燕急得团团转。 “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开封府尹大人向来秉公执法,只要元朗站得住理,结果也不会坏到哪里去,现在我们要做的是不要让伯父知道此事,否则,以他的脾气,还不知道要搞出什么篓子来。”于清说道。 “好吧!”赵匡燕回答道。 第二天早上,于清来到开封府后,府衙刚好点完卯,刘承训对一天的工作做了总体的部署后,就去上早朝去了。 剩下的工作由开封府知事张大人具体安排落实。 于清的任务还是安排各地进京官员的食宿以及他们的安全。他带着几个衙役刚要出门,却见一个将军带领四个全副武装的军校来到了衙门。 那将军进来就问道:“请问开封府尹刘大人在吗?” 开封府知事张大人上前回道:“我家大人进宫去了,这位将军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和那将军一起来的一个校尉介绍说:“这位是我们右监门卫郭荣大将军,请问您是?” “嗨,兄弟!怎么是你?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不等张知事回答,于清已经认出来了来的将军正是郭荣。 此时,郭荣已经因战功赫赫而升任右监门卫大将军。 郭荣也认出了于清,上前握住于清的臂膀说:“哥哥,你怎么也在这儿?你也是为元朗的事而来吗?” 此时,郭荣还不知道于清已经做了开封府尹的首席宾客,他还以为于清是为赵匡胤的官司而来。 于清说:“我现在在刘大人府中做事。” “那事情就好办了!”郭荣说道。 于清已经明白了郭荣的来意,说道:“此案开封府尹刘大人已经指示过了,等过了重阳节再做决断。” 郭荣说:“哥哥,我听手下的人说,是李业的管家骑马伤人在先,殴打我们的士兵在后,又无理取闹,先动手打人,赵匡胤才不得已进行防卫反击,明明是我们占理。都说开封府执法公正严明,为什么不问青红皂白就胡乱抓人?” 于清说:“匡胤毕竟杀了人,此案涉及的人员不是一般人,不能草草处理,就是走程序也需要些时日。” 郭荣听了,有些不高兴地说:“所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不可能因为对方是权贵就可以无法无天吧。” “兄弟,你别激动,事情总会有一个结果的!”于清说道。 “我怎么会不激动?我的兄弟被冤枉坐牢,我还可能当什么也没有发生吗?”郭荣有些失控的说道。 “兄弟此言差矣!怎么能说冤枉呢?赵匡胤确实是杀了人的!”于清解释道。 “咦!我就觉得奇怪了,我没有记错的话,赵匡胤可是你未来的小舅子,你这胳膊肘为什么老是往外拐呢?难道你也怕了那李业不成?”郭荣已经很生气,已经不在称呼于清为“哥哥”,而是直呼“你”。 开封府知事见郭荣气势咄咄逼人,就说道:“郭将军,我们都是秉公办事,这里是开封府,不是右监门卫,我们开封府办事不需要你右监门卫指手画脚。” 现场已经有了一些火药味。 郭荣也不甘示弱,说:“我今天来,就希望开封府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我郭某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兄弟受到不白之冤。” “赵捕头,送客!”张知事已经下了逐客令。 赵礼上前对郭荣一拜道:“郭将军,请!” 赵礼经常和右监门卫打交道,对郭荣还是比较客气。 郭荣说:“赵捕头,你职责所在,我郭荣也不想为难你,但是今天我既然来了,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我郭荣也就不走了。” “将军这不是让兄弟我难做吗?”赵捕头说道。 “赵捕头,送客!没听见吗?”张大人再次命令赵礼。 赵礼一挥手,衙役和捕快全部拔出了佩刀。赵礼说道:“郭将军,请你配合一下,否则我们就不客气了!” 郭荣带来的几个校尉也拔出了佩剑,现场顿时剑拔弩张起来。 于清大喝道:“干什么?都是自家弟兄,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好好讲?一定要兵戎相见吗?都给我退下。” 双方的人都被于清的话给镇住了。 郭荣说:“于大哥,我现在还叫你大哥,如果今天你让我把赵匡胤带走,你还是我的大哥,如果你怕得罪权贵,而不管兄弟的死活,那对不起,我郭荣没有这样的大哥!” 于清说道:“兄弟,你别冲动,凡是都要讲一个`理’字!” 这时,一个衙役跑进来报告:“张大人,不好了,衙门被几百个士兵围住了!” “什么?这是想造反吗?快去通知刘大人!”张知事慌了手脚。 与此同时,一个校尉跑进来报告:“将军,左卫营的兄弟们都到了。” “干得漂亮,蒋校尉,带你的人去天牢救人。”郭荣说道。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要劫狱吗?你们这是犯罪!”张大人吼道。 “我郭荣什么事都做过,就是没有劫过狱,今天也不妨劫他一次!”郭荣玩味地说道。 一个二十多岁就当大将军的人,还真没有什么是不敢做的。 “放肆!”于清已经忍无可忍了。 “怎么,难道大哥想拦我?”郭荣冷笑一声说道。 “是谁要劫狱呢?”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 人们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衣着华贵的人,带着一大群人来到了衙门。 张知事眉头一皱,低声对于清说道:“这位怎么也来了,还嫌这里不够乱吗!” 于清一看,此人他曾经在刘承祐府中见过,他不是别人,正是人称“李七爷”的国舅爷——李业。 于清也是眉头一皱,心想,一个是不可一世的国舅爷,一个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大将军,这下还真难得收场了。 第139章 国舅七爷 李业在众家臣的拥簇下,走进了府衙之中。 虽然张知事也不喜欢这李业的做派,但是,人家毕竟是皇亲国戚,自然不敢得罪,吩咐衙役说:“去搬一张椅子来给李七爷。” 一个衙役应声而去,很快搬来了一张椅子。 张知事恭谨地说:“七爷请坐!” 李业往椅子上一座,翘起二郎腿,一拍大腿上的灰尘,阴阳怪气地说道:“听说有人杀了人还想劫狱?”然后一拍旁边的桌子,吼道:“哼!还有没有王法?这可是天子脚下,以为是你郭家吗?” 郭荣并没有见过李业,但对李业的为人也有所耳闻,道:“李七爷是吧?孰是孰非自有定论,我的兄弟被欺负了,还要被冤枉下狱,我想就是皇上知道了,也不会任由这种事发生吧!” “哼!少给我扯虎皮拉大旗,万岁爷明察秋毫,怎么会让如此无法无天的人逍遥法外?”李业冷冷的说道。 那蒋校尉问道:“将军,我们怎么办?” “别管他,救人!”郭荣说道。 “我看谁敢!”李业拍了一掌桌子,猛然间站起来吼道。 郭荣对手下说道:“执行命令!” “李忠,通知禁卫军,说有人企图谋反!”李业对一个家臣说道。 这下可把郭荣镇住了,劫狱,他敢,但是谋反这个罪名就大了,他郭荣再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做呀! “是谁要谋反呢?”只见刘承训和两个护卫大踏步走进府衙来。 “承训,你终于来了!”李业急忙迎了上去。 “舅舅!”刘承训喊到。然后又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呀?” 张知事把情况向刘承训简单作了汇报。 “简直是胡闹!郭将军,你作为国家的大将怎么能为了一个犯法的部下而置国家法度于不顾呢?” 郭荣一下子被问住了,说:“我……” “你,你什么?刚才你不是有能耐吗?还想造反了不是!”李业趁机落井下石。 “舅舅,您不要乱安罪名,郭将军可是为我大汉立下汗马功劳的功臣,这么能随便用谋反这个词?”刘承训义正言辞地说道。 “承訓说的是!承訓说的是!”李业对刘承训还是有几分忌惮。 刘承训又说:“赵匡胤的案子本府自由定夺,本府既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郭将军,舅舅,你们都回去吧!” 刘承训已经给了郭荣台阶下。于清暗暗佩服刘承训的处置能力,急忙对郭荣说:“还不快走!” 几个校尉也感觉到事情闹大了,说:“将军,我们还是回去吧,相信府尹大人一定会秉公办理的。” 郭荣也不是不会看形式的人,就说:“那好,既然承訓大人发话了,我郭荣也无话可说,我相信你们开封府一定会给我们右监门卫一个公道的处理结果的,我们走!” 郭荣的人立即跟着他走了。 李业可急了,说道:“哎!承訓,不能就这样让他们走了!” “放心吧!舅舅,本府自有定夺!” 刘承训一边说,一边对手下的人说:“现在一切以重阳节赏菊大会为重,以京畿的安全稳定为重,其他的一切事必须为这两大任务让路!” 这话虽然是对开封府的人说的,但也是对李业说的。李业只得灰溜溜的对手下说:“我们走。”然后心有不甘的离开。 刘承训说:“舅舅,承訓这里实在走不开,就不送您了!” 刘承训等李业走后,对赵捕头说:“赵捕头,你们立即去忙吧!我们只有一天的时间了。”又对于清和张知事说:“于先生,张大人,你们留下。” 赵礼带领捕快和衙役出去了,刘承训说:“今天右监门卫大将军的行为确实欠妥,如果被别有用心的人拿去做文章,那就不好处理了,这可是可大可小的事。这郭荣我倒是很欣赏他,可是他那军人的作风怎么能带到京畿之地来呢?” 于清说:“他也是为了兄弟两肋插刀,毕竟没有出什么篓子嘛!” “这也是我欣赏郭荣之处,不过话虽如此,只是李业恐怕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刘承训忧虑地说道。 张知事也有些沉重的说道:“冲击开封府,那可是视同谋反的重罪,大人冒险这样轻描淡写的处理,虽然大人是爱惜人财,但是只怕东宫的以此大做文章,那对大人就大大的不利了。” 于清说:“我却实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如此严重!” “张大人,事不宜迟,我们立即去见枢密使郭大人。”刘承训对张知事说道。 于清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要去找枢密使大人?” “于先生,事到如今,我实话告诉你吧,郭荣是郭威的儿子!”刘承训说道。 “什么?郭兄弟是枢密使郭大人的儿子?我怎么不知道!”于清显然吃惊不小,他和郭荣认识这么多年,竟然不知道郭荣是郭威的儿子。他有好几次都以为郭荣就是柴荣,但既然是郭威的儿子,那就一定不是柴荣了。 刘承训说道:“如果不是事情非同小可,情况紧急,我也不会走这一步棋。这事只有我和父皇知道!” 于清终于明白郭荣为什么提拔那么快了,这一下什么都清楚了,难怪郭荣敢带兵闯开封府。同时,于清也看出来了,郭家父子是刘承训这条线的人,虽然明显郭荣不知道这层关系,不过这倒是一个好事。 “那需要我做什么?”于清问道。 “你就留在开封府,我不在期间,全权处理一切事宜,这是我的符节!”刘承训边说边将符节递给于清。 于清接过符节,对刘承训对自己的高度信任非常感动。坚定地点头道:“你放心,刘大人,只要有我于清在,你就安安心心的去办你的事!” 刘承训和张大人来到枢密院,将情况向郭威说了,郭威大怒道:“混账!怎么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刘承训说道:“郭大人,现在不是生气发怒的时候,如果李业拿此事在皇上那里大做文章,那么我们就被动了!” 郭威虽然一向沉稳,可是面对这样的事,也显得手足无措,问道:“请刘大人指一条明路,我可只有这一个儿子!” 刘承训说:“我知道,但是此事我不便出面,你亲自去找郭荣……” 刘承训如此这般的说出了心中的计划。 郭威连连点头。 第140章 赏菊大会 和郭威对接好后,刘承训立即和张大人赶回开封府。 刘承训前脚才到,郭荣就带着右监门卫的人马浩浩荡荡的开到了开封府。 于清不明就里,上前拦住郭荣道:“荣弟,你疯了吗?你还嫌惹的祸不够大?” “哥哥尽管放心,这次小弟是来帮忙的!”郭荣笑道,然后指向身后的几千兄弟,说:“哥哥请看!” 于清一看,这些士兵全部扛着扫帚铁锹等打扫卫生的工具。 郭荣一声令下:“分头行动,要给我把京城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是!”郭荣的手下齐刷刷的回答,那气势简直没得说。 “原来如此!这招真是妙啊!如果有人再拿此事来说是,就可以说郭荣带兵入开封府是为了帮忙打扫京城的卫生。”于清笑道,同时对刘承训的应变能力佩服得五体投地。 看起来,这场纷争仿佛就这样过去了。 …… 重阳赏花大会如期举行。 这天,整过东京城被成千上万的菊花妆点得如同穿上了一件菊黄色外衣,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菊香。 各色彩旗迎风飘扬,大街小巷干净整洁,严然有序,皇城中三步一哨五步一岗,由执戈卫护卫,这种严密的护卫系统,就是连一只蚊子也飞不进去。 卯后,文武百官从文德门进入文德殿,皇帝和皇后在此接受文武百官的朝觐,皇帝和皇后春风满面,和蔼可亲。 朝觐结束后,皇帝和皇后移驾大庆殿,带领皇子和一品文臣武将在城楼观礼,检阅左中右三军仪仗。 辰时正,三军将士头戴缨盔,身穿银甲,手握银枪,分成三个方队从东华门进入,经承天门,在垂拱门接受检阅。 领队的是一个金枪金甲的大将,他不是别人,正是枢密使郭威,郭威的身后是三个受阅方队。 第一个方队是骑兵方队,第二个方队是战车方队,第三个方队是步兵方队。 当受阅队伍整齐划一的经过观礼楼时,只见郭威令旗一挥,受阅士兵齐声山呼万岁,那气势如虹,气吞山河,好不震撼。 皇帝满意地捻着龙须,不住的点头称是。 最后,受阅三军从西华门开出皇城。 检阅完三军后,已是巳时,游园赏花大会正式开始。 主会场设在大庆殿外广场,分为三个单元。由开封府尹刘承训亲自解说。 刘承训指引皇帝和皇后以及三公九卿进入大庆殿广场。人们不禁被眼前的花海场面所震撼,浓郁的花香扑鼻而来。 刘承训介绍道:“父皇,母后,这第一个单元的主题名曰‘天下归心’。” 这个单元主要是以洛阳贡菊“胭脂点雪”和“墨牡丹”为主体,勾勒出一个大大的“心”型图案,而心的中间是一个“漢”字。 群臣不禁对这新颖的立意和巧妙的设计赞不绝口,又趁机赞美皇帝是天命所归,人心所向,汉家天下万万年。 欣赏完第一单元后,刘承训又介绍道:“父皇,母后,这第二个单元的主题名曰‘九五至尊’。这个单元以开封名菊`紫龙卧雪’为元素,呈现出一个大大的‘劉’字,表示皇帝乃真龙天子登九五之位,刘家天下万古长青。” 皇帝刘暠不禁心花怒放,对刘承训的孝心大加赞赏。 第三个单元的主题是“万国咸宁”,以各道、州、郡进贡的朱砂红霜、瑶台玉风、玉翎、玄墨等天下名菊为元素,拱出“万岁”两个字,寓意是天下太平,国泰民安,并恭祝皇帝万寿无疆…… 赏菊游园大会结术后,皇帝龙颜大悦,对刘承训主办的这场盛会非常满意。 刘承训自然是春风得意,占尽风头。而皇后和刘承祐方面的人却很不是滋味。 现在已经到了午时,皇帝和皇后在紫宸殿大宴群臣。文武百官就列后,皇帝刘嵩作了讲话:“诸位爱卿,今年的赏菊大会办得非常成功,朕很高兴!自本朝开国以来,诸位文武大臣和朕同心同德,侍卫之臣不懈于内,忠义之士忘身于外,在我朝上下的共同努力下,正如赏菊大会呈现的一样。:天下归心,万国咸宁!我大汉一统中原指日可待,希望在座诸公,文臣武将继往开来,戒骄戒躁,再接再厉,共同缔造我大汉的万世基业!来,朕和皇后与各位举杯共饮,共同见证这美好的时刻!” “谢皇上恩赐!谢皇后恩典,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祝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文武百官谢过皇帝后,开始进行午宴。 席间,宰相苏逢吉和苏禹珪敬皇帝和皇后的酒,并提议道:“皇上,今日赏菊盛会,皇上英明神武,天降祥瑞,举国欢腾;皇后母仪天下,云行雨施,万国咸宁;诸皇子恩承泷泽,聪明睿智,出类拔萃。何不让皇子和大臣们吟诗作赋,以尽今日之兴!皇上以为如何?” 皇帝大悦,说道:“如此甚好!两位宰辅大人提议正合寡人之意,朕也正好考考承訓和承祐的文章!” 于是内务府呈上笔墨纸砚。二位皇子和大臣们开始吟诗作赋,对皇帝的丰功伟绩歌功颂德。 先是宰相苏禹珪吟诗一首: 九九佳节在重阳, 大汉天子坐中堂。 德耀华夏九州统, 东京菊花万里香。 “好!好!”的喝彩声此起彼伏。 苏逢吉也毫不示弱,立即也呈上一首: 九月金风送祥瑞, 开封菊香让人醉, 一统天下开太平, 皇上万岁万万岁。 这个马屁拍得妙啊,人们心里都这样想,但是谁也不敢说出来,因为听到的都是叫好声和溢美之词。 皇帝自然乐得合不拢嘴,不禁心血来潮,对郭威说道:“雀儿,你看我们出身行伍之人也来秀一手,不要让这些拿毛锥子的人占尽了风头!” 郭威说:“皇上,您这不是要让臣出丑嘛!” 没想到文武百官大喊:“枢密使,来一首!枢密使,来一首!” 郭威见如果不来一个,肯定是下不来台了,趁着酒兴,一撸袖子说:“那皇上,雀儿就献丑了!” 郭威想了半天,突然开口道: 九九重阳兮,菊花黄。 香飘万里兮,醉人肠。 你方歌罢兮,我起舞。 大汉天下兮,万古长。 歌毕,赢得了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声,就是两宰相也是连连叫好。 “妙啊!妙啊!看不出来嘛,雀儿。”皇帝本是武将出身,作为自己首席武将的郭威的这一鸣惊人之作更是赞不绝口。 第141章 吟诗作赋 文官武将的代表都登场献技了,下面就该轮到刘承训和刘承祐两位皇子了。 只见刘承训上到前来,将写好的文章拿在左手,面对皇帝而立,叩拜行礼,道:“父皇,母后,儿臣不孝,刚才讲解时,声音有些沙哑了。儿臣斗胆,敢请于先生代儿臣朗诵文章,奏请父皇母后恩准!” 刘暠笑道:“皇儿孝心可嘉,为了圆满办好重阳赏菊大会,不但殚精竭虑,周密布置,精心准备,而且亲力亲为,亲自担任大会的解说,把声音都弄沙哑了,可见耿耿忠心,寡人甚是感动。准奏!” “谢父皇!有请于先生!”刘承训说道。 于清站起来,走上前来,叩拜道:“草民于清参见皇上,皇后,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祝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好吧!于先生请开始吧!”皇帝说道。 满朝文武中,特别是文臣中很多人不认识于清,听他自称“草民”,不禁非常纳闷:这是什么情况?难道“草民”都可以参加如此高规格,如此隆重的皇家盛会的吗?他们哪里又会知道此草民非彼草民。很多人一脸懵逼,一时间,文武大臣开始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于清接过刘承训的文章,清了清嗓子,暗提内力,用浑厚的内力朗诵起了刘承训的文章: 《重阳赏菊赋》 时值重阳,秋高气爽, 聚九州之豪杰, 邀天下之英雄, 重阳佳节,欢聚一堂。 金风习习,玉露灼灼, 菊香飘万里,花色被千障。 高帝既临,无上荣光, 登极九五,圣听开张, 如猛虎之啸谷, 如巨龙之傲苍, 威震四海兮,功盖宇内; 万国咸宁兮,天下归宗。 披金甲兮跨汉血, 戴红缨兮执银枪, 征东阿兮平胡虏, 威中土兮震八荒。 奉三皇之圭臬, 承五帝之华章, 继唐宗之功绩, 续汉武之雄风。 嗟乎! 吾辈不才,幸沐天泽, 感皇恩之浩荡, 报春晖于寸芒, 愿为马卒,驰骋沙场, 鞠躬尽瘁,为国争光。 愿吾皇如九天之皓日, 光耀华夏, 愿母后如九地之后土, 滋养万邦, 祐我汉室,保我国疆, 千秋万代,地久天长。 一赋诵完,满座皆惊。既是惊赞开封府尹的文采和气魄,更是惊叹于清的中气之深足。因为方圆几里之内的人们都听到了这篇《重阳赏菊赋》,而且这抑扬顿挫的诵读,刚好能够掩盖下面的议论声音。 现场鸦雀无声,静,静得出奇,以致能听到人们的心跳声。 “怎么回事?”刘承训满腹疑惑,“难道这篇赋文不行吗?” 就在刘承训忐忑不安的时候,突然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皇帝也是高兴得站了起来,使劲鼓掌,连连叫好。 雷动的掌声经久不息,于清坐下了,刘承训拱手致谢! 宰相苏禹珪站起来点评道:“开封府尹的这篇《重阳赏菊赋》,立意于今日之赏菊盛会,既描绘了今日大会之盛况,又歌咏了皇上的文治武功,同时表达了作者愿为皇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无比忠诚之心,文章辞藻豪迈,气势磅礴,一气呵成,妙啊!实在是妙不可言!可以堪称千古绝唱了!” 皇帝不住点头,满意之情溢于言表。他示意文武百官停下鼓掌,对刘承祐说:“承祐,你的文章准备好了吗?” 刘承祐抓耳挠腮,窘迫不已,有刘承训的佳作在前,他那难登大雅之堂的“文章”怎么拿的出手? 苏逢吉说:“检校司空大人不必谦虚,就把平时老臣教你的那些东西拿出来!” 皇帝听了,脸色一沉,这苏逢吉也太倚老卖老了! 刘承祐颤颤巍巍的站起来说道:“儿臣参见父皇,母后,刚才大哥已经歌咏了父皇的千秋伟业,文治武功,承祐自然不敢和大哥一争高下,我这首诗歌是为母后作的!” 皇帝说:“难得承祐皇儿对你母后的一片孝心,不妨诵读出来,让父皇也听听!” 刘承祐拿出稿子,咳嗽了两声,高声念道: “我这篇文章名曰《母仪天下》 母后额娘,李氏三娘, 生我养我,辅佐父皇, 勤俭持家,掌管东宫, 母仪天下,恩泽四方, 愿我母后,青春永驻, 健康快乐,地久天长, 与天不老,与国无疆。” 不管出于有心还是无心,刘承祐的诗歌还是获得了一片掌声,虽然和刘承训的《重阳赏菊赋》有一定的差距,也还贴切得体。 刘暠微微点头,而皇后李三娘却热泪盈眶。 …… 重阳赏菊大会虽然过去了很久,还被世人津津乐道。 …… 山雨欲来风满楼,这些天来,朝中文武都在热议皇帝准备立储之事。 很多人都认为毫无悬念,大皇子、开封府尹刘承训大人无疑是立储的不二人选。 可是有谁会知道此时的开封府正暗藏着一个巨大的危机。 赵匡胤打死李业管家一案,经开封府审理查明,责任全在李业管家等人,赵匡胤完全是出于自卫,不得已动手还击致人死亡。 最后赵匡胤无罪释放,而李业家臣一方也因未造成其他严重后果而予以释放。 看起来,此案就这样了结了,于清、郭荣、赵匡胤等人当然是皆大欢喜。 可是李业却因此怀恨在心,都说打狗要看主人面,这种轻描淡写的处理,明显是不给他这个国舅爷面子。 而且重阳赏菊大会刘承训大出风头,刘承祐虽然也勉强能够面对,但是对东宫的人来说,压力是空前的。 这天,李业来见皇后李三娘,说了他的大管家李洪贵被赵匡胤打死的事。 皇后说:“这事我也听说了,说是李洪贵无故寻衅滋事,他们的人动手在先,我看他李洪贵也是仗势作恶,死有余辜!” 李业说:“皇后娘娘,您又不是不知道,李洪贵是鸣李村跛二叔的儿子,和我们也算是本家家族,李洪贵死亡事小,开封府不把我们李家放在眼里事大。” 李皇后眉头一皱,没有说话。 李业趁机接着说道:“娘娘,眼看皇上就要立储了,开封府尹现在如日中天,我们家承祐却黯淡无光。您想过没有?现在他刘承训只是一个开封府尹就这样目中无人,要是那天他当了皇帝,那哪里还有我们李家的立锥之地?” 李皇后面色凝重,若有所思。 李业继续说道:“好吧!就算是李洪贵该死,我也没有什么说的,但是右监门卫大将军郭荣带兵闯入开封府准备劫狱,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开封府尹也听之任之,这就是徇私枉法。” “所以,你的意思呢?”李皇后终于开口了。 第142章 祸起萧墙 李业说:“娘娘,我们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奋起反击,这样我们或许还有些胜算。朝中大臣中,苏逢吉宰相,王峻大将军,还有宣徽北院的杨大人都是东宫的支持者,只要我们能拿出确实的证据攻讦开封府,他们自然不会袖手旁观,而我们只需把水搅浑,让支持我们的人一起参那刘承训一本,皇上完全可能会动摇立储的决心。皇上一动摇我们就会有机会。” 李皇后说:“还有一人很重要,皇帝很信任他,如果他能站到我们这边来,我们的胜算就会大许多。” “此人是谁?”李业问道。 “开封府的宾客于清于少侠。”李皇后回答道。 “此人无官无职,不足为惧,正如他自己说的‘草民’一个,作用也大不到那里去。”李业不以为然地说道。 “老七,你错了,此人的能量不可小觑,就是皇上也敬他三分。如果他真的能尽心尽力的帮助承祐,那就真的是承祐的福气了!记住,此人千万不能得罪,只要他能保持中立,对我们来说都是一大好事。”李皇后说道。 “好的,娘娘,我记住了!”李业说。 李皇后又说:“皇上一向不喜欢后宫干政,这事我自然不便出面,老七你看要怎么向皇上说这件事呢?” 李业说:“要不我去找苏相,把您的意思告诉他,让他来提。” “不妥,苏逢吉是一个老滑头,虽然他有把柄落在我们手里,但是皇上对他很是信任,现在开封府尹得势,他自然不会冒险去出这个头。”皇后说道。 “那该怎么办,娘娘?”李业问道。 “要不,你就直接给皇上说。”李皇后说。 “我一个小小的武德使,人微言轻,恐怕不会引起皇上的重视!”李业说道。 “武德使你还嫌小?当初你不是说当一个县令就心满意足了吗?现在武德使你还说小?”李皇后责备道。 “皇后娘娘,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嘛!当初大哥大嫂支使我们姐弟俩在麻窝浇地,饭都不给我们吃饱,而您现在还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嘞!”李业仗着皇后疼他,说话有些肆无忌惮。 “你这个死小子,没大没小的,看本宫不打死你?”李皇后佯装发怒骂道。 这时,中官来报:“兵马都监王峻大人求见。” 李皇后说:“老七,你先下去吧!” 李业拜谢后退了出去。 王峻因能歌善舞,武艺也高强,深得皇后的喜欢。在皇后的极力推荐下,先为客将,后又升为兵马都监,所以他算是皇后的人。 王峻进来后,跪拜道:“王峻参见皇后娘娘,祝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吧,王大人!” 王峻起来后,皇后说:“王大人,赐座!” “谢皇后娘娘!”王峻说道,然后在下首坐下。 “王大人,你最近和检校司空在一起,又教给他什么本事没有?”皇后问道。 “娘娘请放心,检校司空大人天资聪颖,学习很快,臣交给他的那一套剑舞,已经有模有样了。臣今天来,主要是替刘大人向娘娘说一件事,他怕您骂他,所以托臣来。臣以为这是好事,因此斗胆给刘大人说这件事。” “什么事?一定又是那些不着边际的事吧?”皇后问道。 “不,这次是正事。”王峻说道。 “哦?说来听听,哀家倒要看看他还会有什么正事!”皇后好奇地说道。 “娘娘,所为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承祐大人今年就要满十八了,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 “哦!承祐是看上哪家闺女了?这确实是好事,哀家怎么会责怪他?”不等王峻说完,李皇后就打断了他。 “这个人娘娘认识。”王峻神秘兮兮地说道。 “哀家认识?谁?是苏逢吉的女儿吗?好啊!那苏家女确实乖巧可人,有大家闺秀的风范。”皇后说道。 “非也!”王峻笑道。 “哪是冯道的孙女吗?那小姑娘也不错,哀家见过几次。”皇后又说道。 王峻又笑着摇头。 “哀家认识的还有谁家的闺女呢?哦!对了,那一定就是史弘肇的女儿了,虽然娇惯了些,不过还算知书达礼。”皇后显得有些着急了。 “不是!”王峻还是摇头。 “王大人你就不要卖关子了,哀家实在猜不出还有谁家的女子承祐会看得上。”皇后有些不高兴了。 王峻见状,急忙解释说: “娘娘赎罪,并不是臣卖关子,实在是臣都有些难以启齿。”王峻说道。 “说出来,哀家不怪你。”皇后说道。 “此女正是护圣军副都指挥使赵弘殷的长女。”王峻说道。 “什么?难道你说的是赵匡燕。”皇后差点没有喷出来。 “正是,娘娘!”王峻说道。 “不行,绝对不行,哀家坚决反对,那个不争气的兔崽子,真是胡作非为,气死哀家了!”皇后李三娘气得捶胸顿足。 “可是……”王峻正要说话,皇后打断了他,说道:“此事不许再提!” 王峻只得闭嘴。 “王大人,哀家正好有重要事需要你去办”皇后说道。 “娘娘请吩咐,王峻定肝脑涂地在所不辞!”王峻说道。 “不要动不动就说肝脑涂地,还没到那个地步!哀家只是要你履行自己的职责。” 王峻说:“请娘娘明示!” 李皇后说:“是这样的,前些日子,我听说右监门卫大将军郭荣私自带兵闯开封府,准备劫天牢,这可是重罪,和谋反有什么区别?按我大汉律例当处以极刑,可是开封府尹却不知为什么不予追究,这不但事关国家的律令的威严,而且也事关皇室的威严。因为开封府乃京畿重地,怎能任由如此大逆不道的事发生?王大人作为我朝兵马都监,是不是该弹劾这种事?” “臣明白了!需要臣做什么?皇后娘娘请明示。”王峻说道。 “王大人只需向皇上禀报此事,其他的由皇上定夺!”皇后说道。 “王峻谨遵皇后懿旨!明日上朝我就向皇上奏报此事。”王峻叩拜。 “去吧!”皇后说道。 第二天上朝,王峻就向皇帝刘暠奏报了郭荣带兵闯开封府的事。 皇帝不太相信,问道:“真有此事?” “千真万确,皇上!”王峻说道。 第143章 针锋相对 群臣听了王峻的奏报后,不禁议论纷纷。 开封府尹刘承训一直都以为此事自己处理得天衣无缝,而且事情过去了那么久,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没想到今天…… 关键是由兵马都监王峻提出来的。 刘承训大脑快速思索着:“王峻为什么会知道此事?为什么他会向皇上奏报,而且是在上朝的时候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提出来的?” “开封府尹,能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皇帝的问询打断了刘承训的思绪。 满朝文武的目光都聚焦到刘承训的身上。 事到如今,要想继续隐瞒下去显然是已经不可能的了,虽然刘承训心里极其紧张,但是他却没有显现出丝毫的慌乱。 只见刘承训不慌不忙的上到前来,叩拜道:“回父皇的话,右监门卫大将军郭荣带兵入开封府确有其事!” “啊!”文武大臣们发出一声惊呼,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混账!”皇帝也不禁震怒。 “父皇息怒,且听儿臣把话说完!”刘承训说道。 “好吧!你说。”皇帝说道。 刘承训说:“皇上,诸位同僚,大家认为今年的重阳赏菊大会办得如何?” 左相苏禹珪说:“那还用说?当然是办得风生水起,有声有色,这可少不了开封府的功劳!” “那重阳赏菊大会办得好又怎么样,这与郭荣带兵闯开封府有何相干?” 说话的正是李业。 “有,不但有,而且干系重大。”刘承训继续说道:“众所周知,当时重阳赏菊大会的时间紧,任务重,开封府既要负责京畿的守卫、治安,及大小诉讼刑狱,又要负责京城卫生和花卉的布置,还要甄别各州道来使的身份和衣食住行。请问,开封府捕快衙役加起来不过四百,府兵也不过千人,在短短数日的时间里,就是我刘承训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把重阳赏菊大会办得如此圆满。为此,我专门向右相苏大人汇报,征调右监门卫的士兵到开封府帮忙,而且向枢密使郭大人备了案。对吧,苏大人?” “确有其事!”苏逢吉说道。 郭威也说:“此事承訓大人确实与我备了案。” “所以,郭荣将军确实是带兵进入开封府,但是不是闯,而是来帮忙。”刘承训说道。 “原来如此!” 皇帝和许多人都松了一口气。 “可是,我知道的并不是这样!”李业说道。 王峻也说:“启奏皇上,据微臣所知,这郭荣带兵闯开封府是是去劫狱的。” “这又是怎么回事?”皇帝问道。 “皇上,确实如此。重阳节前夕,右监门卫的一个叫赵匡胤的校尉打死了臣的管家李洪贵,被开封府抓进了天牢,郭荣带兵闯开封府就是要去劫狱。”李业回答道。 “皇上,刚才承训大人的话已经讲得很清楚,郭荣带兵是去帮忙的,不但向宰相进行了报请同意,而且也向枢密院备案,程序合法,手续完备,这还有什么可说的?李大人老是拿此事来说事,到底是何居心?”郭威剑眉一张,上前直视李业。 李业有些畏惧郭威,吞吞吐吐的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王峻说:“皇上,开封府乃京畿之地,郭荣带兵闯开封府一事并没有造成什么严重后果,本来臣也不想过问此事。但是臣作为兵马都监,监督各地军队的动向,及时将皇上的旨意传达到各路军中,这是臣的职责所在。私自带兵入京,此事非同小可,如果放任不管,长此以往,那么不管是谁都可以带兵入京畿溜溜,那还要我们这些司职干什么?而且我朝法令规定,此等事情可是重罪。” “王大人,朕看你就是小题大做了吧?刚才开封府尹都说郭荣是带人去帮忙,宰相苏逢吉大人和枢密使郭威大人都证明了此事。”皇帝说道。 “皇上,臣有证据可以证明郭荣是去劫狱,因为当时臣正好在开封府。”李业说道。 郭威道:“请皇上明鉴,现在正是立储的关键时期,李业突然将这种莫须有的事情拿来说事,这意图也太明显了吧?我郭威武夫一个,不太会说话,可是李业为什么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这个时候说,这是居心叵测!” “你……你血口喷人!这可不是我李业提出来的,这是兵马都监王大人提的。皇上,臣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请皇上为臣作主啊!”李业气得脸青面黑。 郭威启奏道:“皇上,您也知道,臣和王峻大人的私交不错,但是臣不得不说,王大人和东宫的关系微妙,李业也是东宫的人,他们这个时候拿开封府来说事,不得不让臣会联想起其他事。承訓大人对皇上忠心耿耿,孝心可嘉,这是不争的事实,承訓大人执掌开封府,把京畿的治安和民生处理得井井有条,大家有目共睹。有些人却想将屎盆子往他的头上扣,是可忍孰不可忍!” 王峻正要辩解,皇帝却说: “够了!不要再争吵了!此事就交给刑部会同御史台和大理寺去调查处理,朕限你们三天之内将调查结果拿出来,退朝!”皇帝显然已经生气了。 退朝后,郭威和苏禹珪问刘承训为什么会这样。 刘承训说:“此地说话不方便,还是到开封府去说。” 还有一些亲近刘承训的大臣也来问怎么回事。 刘承训对他们说:“没事没事,都回去吧!” 郭威和苏禹珪跟随刘承训来到开封府,叫上心腹张知事等还有于清一起商量对策。 于清听了今天早朝发生的情况后,说道:“东宫的人这个时候拿这个问题来说事,显然是冲着开封府府尹大人来的。他们竟然敢在朝堂之上提起此事,一定是有备而来,我们还得拿出一个万全之策来。” 郭威说:“当时郭荣带领右监门卫的士兵打扫卫生,开封府还有京畿之地的人们都亲眼目睹了此事,我们一口咬定是来帮忙打扫卫生的就是了!还怕他个鸟?” 苏禹珪沉默不语。 刘承训问道:“苏相,您的意见呢?” 苏禹珪说道:“刘大人,今天跳出来的不过是王峻和李业,但是暗地里有许多人是支持东宫的。特别要注意苏逢吉,这老家伙狡猾得很,皇上又信任他,就要看有没有确实的证据落在他们手里。” 刘承训说:“当时在场的,除了我们的人外,其他的就只有李业一人,他这是孤证,倒也不足为惧。” “那就好!三司的人差不多就要来了,郭大人,你我留在这里不合适,我们都走吧!”苏禹珪对郭威说道。 第144章 三司会审 郭威和苏禹珪前脚刚走,三司负责审理郭荣带兵闯开封府一案的人马就到了。因为皇帝要求在三天之内拿出结果,所以三司的首座自然不敢有丝毫怠慢,召集好相关人员后,就立即来到开封府。 此案牵扯的人员多,涉案人员地位又比较高,不但有大皇子、开封府尹刘承训,有右监门卫大将军郭荣、校尉赵匡胤,而且还有国舅、武德使李业,所以前来会审的官员都是朝中正一品大臣。有宰相苏逢吉,枢密使杨邠(杨邠和郭威同为枢密使),三司史王章,公堂设在开封府。 与此同时,史弘肇已经亲自带领禁卫军将郭荣和赵匡胤“捉拿归案”。 公堂之上,由宰相苏逢吉为主审,刘承训虽然是以“被告”的身份出现,但毕竟他地位特殊,准予赐座听审,而原告方则是王峻和李业。 大家坐定后,苏逢吉一拍惊堂木,高声喝道:“升堂!” 众衙役敲击着手中的杀威棒,那气势震撼人心。 李业竟然被吓了一跳,坐在他旁边的王峻都有些鄙夷。 “传被告郭荣、赵匡胤!”苏逢吉说道。 郭荣和赵匡胤被禁卫军押了进来。 “跪下!”苏逢吉命令道。 郭荣腰板一挺,说道:“我郭荣事先声明,我跪下并不是因为我有罪,而是在座的各位大人都是官在我之上,我按礼当下跪。”然后和赵匡胤一起下跪。 突然间,天空传来哗啦啦一声巨响,顷刻之间电闪雷鸣,外边下起了瓢泼大雨,而衙门外的一只鸱吻被累劈成齑粉。 在场的人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过了好久才缓了过来。 会审的三司主官一个个面面相觑。 苏逢吉心有余悸地说:“跪就跪,那来那么多废话?这大晴天的怎么会突然打雷了,这雨也是的,说下就下!” 一开始,庭审对刘承训一方很有利,因为相关证人都一致证明亲自看到郭荣带领士兵帮助开封府打扫卫生,布置花草树木等。 刘承训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原被告还有什么证据没有,如果没有,我们三司讨论后将进行宣判。”苏逢吉说道。 李业突然站起来说:“有,我还有一个关键证人可以作证。” “好!传原告方证人。”苏逢吉说。 人们不约而同往门外看去。刘承训也紧张地看着门外,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可是,刘承训并没有看到所谓的证人,因为走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开封府捕头赵礼。 刘承训皱紧眉头问道:“赵捕头,你不去巡逻,来公堂上做什么?” 赵捕头眼神闪躲,不敢正眼看刘承训,也没有回答。 刘承训不禁勃然大怒,骂道:“赵礼,你聋了吗?没听到我说话吗?” “大人,我……”赵捕头一时语塞。 “刘大人,现在赵捕头的身份不是开封府的捕头,而是我的证人。”李业站起来一脸玩味地说道。 刘承训心里猛的一沉,惊问到:“什么?赵礼是你的证人?”刘承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对不起,大人,我赵礼对不住您了!”赵礼几乎要哭。 “你疯了吗!”刘承训吼道。 “对不起,各位大人,我的证人受到了恐吓!”李业说道。 苏逢吉说:“开封府尹,请注意你的言辞,不要干扰证人作证。” “完了!”刘承训和郭荣心里都这样说。而赵匡胤并不知道当天发生在开封府的事,因为那时他在天牢,所以他并未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李业说道:“赵捕头,请开始你的陈述,你只需要把你亲眼看到的情况向诸位大人说明即可。” 赵礼点了点头,说:“各位大人,九月初一那天早上,我根据张大人的安排,带领捕快和衙役正要出去办事,右监门卫大将军郭荣就带着几个校尉来到开封府。因为此前,我们逮捕了一个右监门卫的校尉赵匡胤,他是涉嫌杀人被关在开封府的天牢。郭荣将军是来索要赵匡胤的。” “后来呢,发生了什么?”苏逢吉问道。 赵礼继续说:“因为当时开封府上下都在准备重阳赏菊大会的事,刘大人指示赵匡胤的案子等过了重阳再审,因此赵匡胤就只能先关在天牢,我们自然不可能放人。所以就和郭荣将军的人起了冲突,不过都未动手。后来右监门卫来了几百人……” “闭嘴,赵礼,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叛徒!”旁听的开封府知事张大人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大胆,竟敢干扰三司会审!”杨邠一拍桌子喝道。 王章也说道:“尔等作为开封府知事,目无法纪,知法犯法,公然阻碍证人作证,禁卫军何在?” “禁卫军校尉蒋志清在,大人请吩咐!” 在一旁旁听的于清有些纳闷,这蒋志清不是前朝后晋一品带刀侍卫吗?什么时候又成了禁卫军校尉了? 不错,就是蒋志清,后晋灭亡后,他投奔了刘暠(当时为刘知远)的军队,在史弘肇的部下做事,也混到了一个校尉级别。因为他对京畿之地熟悉,所以被调入了禁军。 “蒋校尉,把这目无王法的张学友拉出去重责五十!”王章说道。 蒋校尉立即和一个禁军将开封府知事张学友拉了出去。 可是张学友还一直破口大骂赵礼:“赵礼,你这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刘大人对你不簿,你这个狗东西,你不得好死!” 于清急忙跟了出去。 这边庭审继续,那边几个禁军将张学友大人按在地上,蒋校尉就要行刑。可怜张大人,一介书生,怎么受得了五十军棍? 当第一军棍下去,“唉哟!”张学友发出了一声惨叫。 就在蒋校尉准备打第二下的时候,于清用传音入耳功对他说:“蒋大哥手下留情!” 蒋校尉一看,原来是于清。他不买谁的账,但于清的账他是要买的,好歹于清救过他的命。 于是,蒋志清会意,表面上装着十分用劲,可是棍子落在张学友屁股上时却就像轻拍一巴掌一样。 第一下,张学友是尝尽苦头了的,当蒋志清要打第二棍时,他绷紧了屁股,可是这第二下却一点都不痛。就在他纳闷时,于清又传音入耳给他:“张大人,假装很痛!” 张学友终于明白了,假装“哎哟哎哟”的叫着。 而蒋校尉一边打,一边还假装骂道:“叫你藐视公堂!叫你目无王法!” 张学友的“惨叫”声,紧紧揪着刘承训的心,但是他哪里会知道,其实张学友相当于只挨了一军棍。 “你继续讲,赵礼。”苏逢吉说道。 第145章 尘埃落定 “是,大人。”赵礼继续说道,“因郭荣将军的人比较多,开封府的捕快和衙役根本无法阻挡。郭荣将军命令一个校尉去天牢放入。武德使李大人就叫一个家臣去搬禁军。这时候,开封府尹刘大人回来了,喝退了郭荣,也让李大人离开。这就是我所知道的一切。” “各位大人,我们该说的都说完了,事情非常清楚。该怎么判决,就看大人们的了。”李业说道。 苏逢吉和王章、杨邠商议后,他们三人各持己见,意见很不统一,最后决定先把郭荣和赵匡胤收监,将案子奏请皇上定夺。 三司会审的人离开开封府后,刘承训问赵礼为什么要这样做。赵礼说他也是迫不得已,因为他的家人被李业抓去了。李业以此为要挟,说如果赵礼不出来作证,他就永远也见不到自己的家人。 事已至此,刘承训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只有等皇上裁决了。 大汉皇宫,文德殿。 皇帝刘暠批阅着郭荣案三司会审后呈上来的卷宗,面色凝重。“苏逢吉,你作为此案的主审官,你觉得该如何处理?” 苏逢吉可是一个老滑头,他说道:“启奏皇上,此案事关重大,臣不敢妄言,但是依照我朝律令,带兵闯开封府可是重罪。” 苏逢吉自然不敢公然说开封府尹刘承训的不是,但是他从郭荣身上下手却是包藏祸心,如果郭荣有罪,刘承训自然脱不了干系。 “杨邠,你的意思呢?”皇帝又问杨邠。 杨邠说:“起奏皇上,臣觉得苏大人言之有理!” 也是一个圆滑的说词。 “王大人,发表一下你的意见!”皇帝对王章说。 “回皇上的话,臣以为,郭荣虽然带兵闯开封,但事出有因,那是他认为他的部下含冤入狱,郭荣年青气盛,一怒之下做出的冲动之举。试问谁年青的时候没有冲动过呢?” 王章说到这里,李业一听,急了,就怼道:“王大人,难道年青就可以目无法纪,就可以恣意妄为吗?” “自然不可,不过在开封府尹刘承训大人的喝斥教导下,郭荣幡然悔悟,立即退出了开封府。并用实际行动来弥补自己的错误——带领士兵参加京城重阳赏花大会的布置工作。大会能够如此成功,自然少不了郭荣的一份功劳。”王章说道。 “功是功过是过,两者不能混为一谈。”王峻说道。 王章说:“起奏皇上,王峻大人说得不错,功过不能混为一谈,所以一定要治郭荣的罪,但是将功补过,臣建议从轻处理。至于刘承训大人,他也是出于公心,爱惜将才才网开一面,没有追究郭荣的罪责,这也是为我大汉江山作想啊!古人云:近者悦,远者来,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承训大人这正是为皇上修懿文德,笼络人心啊!因此,臣斗胆,敢请皇上对刘承训大人予以训戒,并罚他半年奉禄即可!” 皇帝刘暠连连点头,对王章的话表示赞同。 这下,李业可急了,说道:“皇上,绝不能这样轻描淡写的处理呀,开封府尹作为京畿的司法机构,如果对郭荣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放任自流,听之任之,甚至包庇纵容,那国家的法度何在?皇室的威严何在?请皇上三思!” “大胆李业,皇上三番五次强调严禁外戚干政,你竟敢置若罔闻?皇上,臣斗胆,请皇上驱逐李业出朝堂!”郭威义正言辞的说道。 “不错,朕是说过严禁外戚干政,侍卫,将李业轰出去,从此,不准其上朝。”皇帝已经发怒了。 这是李业、王峻、包括宰相苏逢吉等都万万没想到的情况,他们显然低估了刘承训在皇帝心目中的位置,更低估了支持刘承训的大臣的实力。 看起来,形势对刘承训极其有利。可是,就在李业被赶出去后,皇帝说道:“枢密使何在?” 杨邠和郭威同时说道:“臣在!” “立即将右监门卫大将军郭荣、军校赵匡胤革职,发配南疆!” “三司史何在?” “臣王章在!”王章回答到。 “开封府尹刘承训,执法不严,纵容郭荣等犯罪,鉴于其出于爱惜将才,并为办理皇家赏菊大会有功,将功补过,着,三司史予以训戒,罚一年奉禄,以充国库。退朝!” “皇上英明,吾皇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臣等告退” 为此,一场闹得沸沸扬扬的郭荣带兵闯开封府案终于尘埃落定。 李皇后本来想借此案扳倒刘承训,让皇帝立刘承祐为储,但是,为山九仞功亏一篑,不过刘承训也伤了些元气,并且皇帝已经决定推迟立储的事,这对东宫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起码刘承祐有了一定的希望。 …… 刘承训回来后,对于清说了对郭荣和赵匡胤的处理结果。 于清说:“那南疆并未在我朝的版图之内,我朝不过是遥领南疆。静海军节度使吴权早就在古螺自立为王,现在南疆交、陆、峰等十二州均为吴权控制。如果把郭荣和赵匡胤发配去南疆,那不是只有死路一条?不行,我要进宫面见皇上,提他们求情。” 刘承训也觉得凭于清和皇帝的关系,也许事情会有转机,就同意于清进宫面圣。 于清来到皇宫后,持刘承训的符节请求面见皇帝。 皇帝刘暠听说是于清求见,同意了见他。 于清还没有说话,刘暠就说:“于先生,你来得正好,寡人遇到了一个难题,甘州回鹘派遣王子来我朝进贡,被党项所劫,回鹘大汗希望我朝派人去援救。我想来想去派谁去都不是合适,后来我就想到了你,你看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不知先生能否替寡人去一趟党项。” 于清说:“能够为皇上排忧解难,草民万死不辞!” “那么你算是答应我?你要多少人马?”皇帝问道。 “两人足矣!”于清说道。 “哦?哪两人?”皇帝问道。 “郭荣和赵匡胤!” “嗯……”皇帝有些迟疑。 “怎么?皇上,有什么难处吗?”于清问道。 刘暠想了想,说:“好吧,就让此二人和你去,如果能完成这次任务,朕就赦免他们的罪。” “谢皇上!” 于清告别皇帝后,立即回到开封府,将情况告诉刘承训。 刘承训将郭荣和赵匡胤从天牢放了出来。 于清将去党项的任务告诉了他们,三人收拾行装后,和刘承训道别。 于清说:“刘大人,我们此去党项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来,你自己保重,要谨防东宫那些人。” 刘承训紧紧拥抱于清说:“先生,承训知道,保重!” 此地一别,没想到竟成了永别。 第146章 大闹夏州 于清、郭荣、赵匡胤三人和刘承训道别后,立即动身前往党项。 此时,党项在定难军节度使李彝殷的统治之下,虽然也向后汉称臣,但实际上已经是一个独立王国。 刘知远建立后汉后,甘州回鹘顺化可汗药罗葛.狄银上表依附。眼看中原传统佳节春节将至,顺化可汗派二王子药罗葛.仆骨率使者到后汉进贡。 当仆骨王子一行到达党项地界时,定难节度使李彝殷派兵拦截仆骨王子,劫掠了贡品,并扣留王子,要挟回鹘可汗出钱财赎人。 本来顺化可汗完全可以拿钱赎人的,但是他咽不下这口恶气,因为李彝殷作为后汉臣属,竟敢公然劫夺后汉贡品,劫持后汉使节,他希望后汉能帮他出这口恶气。 可是,顺化可汗那里知道现在皇帝刘暠根本抽不出人马来对付李彝殷,而且后汉立国不久,政局不稳,刘暠也不敢得罪这些手握重兵的地方实力派。 所以,皇帝刘暠选择了于清——这个非官方的人物,不管于清他能不能成功,自己都可以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当然,如果于清得手,他对回鹘方面也可以交待。 于清三人来到党项已经是十天后的事了。 所谓艺高人胆大,这三兄弟直接就去了夏州府见李彝殷。 于清等来到夏州府后,自称是受顺化可汗委派前来赎人。 李彝殷见对方不过区区三人,就放松了警惕,将于清三人引入府中。 于清三人的目的是要先弄清楚仆骨王子关在什么地方,所以他们这招也是迫不得已之举。 大家坐下后,李彝殷问道:“我见你们两手空空,不知是否带来了我要的东西?” 于清说:“那当然,不过希望李大人明白,所谓财不露白,我们在没有见到我家王子之前,自然不会告诉你我们的财物放在何处。如果见到了我家王子,你放心,赎金绝对一分不少。再说,相信李大人没有见到赎金,我们也不可能将王子带走。” 李彝殷自信满满地说:“这倒也是!” 因为他无论如何也不愿相信就凭于清三人就可以将仆骨王子从戒备森严的夏州府带走。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李大人带我们去见我家王子吧!”于清说。 “好,三位请跟我来!”李彝殷说道。 于是,李彝殷带领侍卫十多人和于清三人去后院见仆骨王子。 来到后院的一间屋子,一个侍卫打开了用铁链锁起的大门。 于清立即就看到被镣铐锁着的仆骨王子,那镣铐的铁链较长,活动范围也还不错。只是铁链固定在一根铜柱上,根本不可能挣脱。 再看屋子里,家具等一应俱全,床铺被褥等也不错。 看来,这仆骨王子除了被限制人身自由外,待遇还算不错。 很明显,李彝殷只是为了勒索钱财,他也不愿意将事情做得太绝,毕竟回鹘方面也有一定的实力。 于清上前握住王子的手,说道:“王子殿下受苦了!” 一开始,仆骨王子并没有认出于清,诧异地问道:“你是?” 这下可引起了李彝殷的警觉,他使了一个眼色,侍卫们全部拔出了武器。 郭荣说:“别紧张,这是你们定难军的地盘,难道还怕我们飞了不成?” 李彝殷说:“你们可别耍花样,否则你们王子出什么事,我可不敢保证。” 于清并不理睬李彝殷,对仆骨王子说道:“我是于清,你可敦的病是我治好的,你忘了?” “哦!原来是你!你们这是?”仆骨王子总算想起来了。 “殿下,我是奉你父汗之命来救你的!”于清一边说,一边给仆骨王子递了一个眼神。 仆骨王子会意,说:“那块把赎金给李彝殷,救我出去呀!” 于清说:“王子请相安勿躁,我们必须先确认你的安全,再付赎金。” 李彝殷说:“现在人你们也看到了,该去把赎金拿来了吧!” 于清说:“当然!”同时给郭荣和赵匡胤使了一个眼色。 就在李彝殷转身的一瞬间,于清突然动了。 只见他以雷迅不及掩耳之势制住了李彝殷,右手成虎爪扣住了他的喉咙。 同时赵匡胤和郭荣也一起出手,打翻了几个侍卫,并将他们的武器抢夺在手中。 其他的侍卫一边喊有刺客,一边围住了大门。 李彝殷破口大骂道:“狗杂种,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你们这是自寻死路!” 于清冷笑一声说:“是吗?不过我并不这样认为!” 仆骨王子也没有想到于清竟然是这样救自己,几乎是哭丧着说:“于清,你们可害死我了。” 于清叫赵匡胤过来用刀押着李彝殷,换下自己,他对李彝殷说:“如果你不想死,就乖乖听话!”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竟敢如此大胆妄为?”李彝殷虽然被控制了,但是他并不认为于清等人能够走出这间屋子。 的确,此时李彝殷的人马已经赶到,将这后院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住。 赵匡胤嘿嘿冷笑道:“我怕说出来吓死你!” “笑话!我李彝殷什么世面没有见过?你们认为控制了我就可以全身而退了吗?” 李彝殷看起来一点也不着急。 “哼,也许我们说出来你就不会这样认为了!”郭荣也说道。 赵匡胤接着说:“你听说过当年在雁门关劫杀契丹骑兵的于清吗?” “什么?于清?” “不错,站在你面前的人正是他!” 赵匡胤冷笑道。 “你们……你们不是回鹘的人,你们是刘知远派来的!”李彝殷这一惊非同小可。 “不错,不过现在皇帝已经不叫刘知远了,他叫刘暠。既然知道了还不赶快叫你的人闪开?”于清呵斥道。 与此同时,于清从地上捡起一把剑,气沉丹田,大喝一声“呀!” 手起刀落,一剑斩在栓住仆骨王子的铁链上,那一寸多粗的铁链竟然被砍断了。 李彝殷吓出了一身冷汗。 于清说:“李大人,我们今天既然敢来,如果没有十成的把握是不会轻易动手的。我不希望你的结局和这根铁链一样。” 同时,赵匡胤手中的刀已经在李彝殷的脖子疼划出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 李彝殷知道今天遇到亡命徒了,急忙下令侍卫和府兵退下。 于清说:“这样就对了嘛!何必呢?”又对仆骨王子说:“王子,我们走!” 郭荣拉起仆骨王子,赵匡胤押着李彝殷,于清拍了拍手,如若无人的走出了后院。 来到前院,李彝殷的儿子李光睿带领大批士兵挡住了于清等人的去路。 赵匡胤对李彝殷说:“李大人,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 李彝殷说:“明白!”又对李光睿骂道:“你个狗日的,还不快给老子退下,你是想害死你爹我吗?” 李光睿说:“父亲,你别着急,等儿子杀了这三个大胆狂徒,您也就安全了!” “混帐东西,那你还是准备给老子收尸吧!”李彝殷骂道。 李光睿说:“父亲,您放心,他们不敢动你的,退一万步讲,就算您有什么三长两短,儿子也会完成您未完的事业的!” 在所有的人看来,李光睿这显然是想借于清等人之手除掉他的老子,当然也许他并不是这样想。 李彝殷气得要吐血。 于清说:“李大人,看来我要替你管教一下这个不孝子了!” 李光睿还真的下令士兵们上。 那些士兵见于清等不过三人,就纷纷扑了上来。 只见于清长剑一挥,身形一闪,化着一道残影,像鬼魅一样串入人群之中。随后就是一阵鬼哭狼嚎,那些党项士兵倒成一片,死的死伤的伤。 郭荣也大喝一声:“哥哥,我来帮你!”几个起落冲入敌阵之中,左冲右突杀翻了无数。 而赵匡胤也心痒痒,要不是他要押着李彝殷,他也想一展身手。 可怜偌大一个夏州府,竟然被于清三人搅得天翻地覆。 赵匡胤脱口而出:“昔日三国有三英战吕布,今日后汉有三雄闹夏州,痛快!痛快!” 第147章 京城之变 下一刻,所有的人都不敢动了,因为李光睿已经倒在地上,一把长剑正指在他的喉心上。 于清大喝一声道:“如果不想你们的主子有事,就乖乖把兵器放下,退到两旁!” 那些党项士兵拿着武器面面相觑,不知要做什么。 李光睿哭丧着脸喊到:“没有听到吗,全部放下武器,退下!” 党项士兵们急忙放下手中的兵器,纷纷退到两边,让出一条道来。 郭荣上前将李光睿提了起来,用刀抵着他的脖子。 于清说了一声:“我们走!” 三人将李氏父子当着人质,带着仆骨王子,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了夏州府。 于清对那些不知所措的党项士兵说:“你们不准跟来,否则就等着给你们主子收尸吧!” 一行人来到夏州城郊外后,于清三人找到了栓在郊外的坐骑,赵匡胤和郭荣将李彝殷父子绑在一起,扔在地上。 于清说:“李彝殷,你这个无耻小人,皇帝对你不薄,授你中书令,你却忘恩负义,劫持回鹘使者,抢劫回鹘财物。今天算是给你父子一点小小的教训,如果你们还敢胡作非为,下一次就不是这个结果了。” 李彝殷心里恨得牙痒痒,可是保命要紧,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只得不住的点头称是。 于清等人和仆骨王子骑上马,往西扬长而去。 李彝殷见于清等走远了,破口大骂道:“刘知远,你欺我太甚,我李彝殷和你势不两立。” …… 于清等人将仆骨王子送回回鹘后,回鹘可汗千恩万谢,仆骨王子也挽留于清三人多住些时日。 但是,于清他们还要赶挥开封去向皇帝复命,就婉言谢绝了可汗和王子的盛情。 已经到了高昌,于清决定顺便去看一下奶奶和阿丽娜。 可是到了阿斯塔法家时,才知道奶奶已经于一年前过世了。 于清悲痛万分,大哭了一场,为不能给奶奶送终而懊悔不已。 因为当地的习俗是天葬,连一个坟墓也没有,于清给奶奶烧了些纸,遥祭后,就向阿丽娜一家告别。 于清,郭荣和赵匡胤三人再次回到开封后,这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们根本不知道这短短两个月不到的时间里,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的开封已经物是人非。 刘承训死了,刘知远死了,更有讽刺意义的是现在的皇帝是刘承祐。 这是什么情况?于清、郭荣和赵匡胤彻底懵逼了。 事情还要从于清郭荣赵匡胤三人离开开封哪天说起…… 于清等人离开后,京城来了一个自称是“独臂大仙”的神算子。 坊间传闻“独臂大仙”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能断生死,知吉凶,很是灵验。 这天,刘承祐和李业等在街上闲逛,刘承祐手提一只金丝鸟笼,正在把玩,当路过“独臂大仙”的相面摊位时,“独臂大仙”上前拦住刘承祐说:“这位公子请留步,贫道见你身上隐隐有一股紫气,这是九五之象啊!” 刘承祐并没有听懂道士的话,骂道:“什么九五十五?你这个臭算命的,快滚开,否则老子要你好受!” 可是,李业却听出了一些端倪,急忙对刘承祐说:“公子,别对先生无礼!”然后又对道士说:“我尝闻京城来了一位独臂大仙,难道就是先生您?” 那道士毫不谦虚的说:“正是贫道。” 李业继续说道:“刚才大仙说的话在下不甚明白,还请大仙明示一二。” 道士说道:“所谓紫气,乃帝王之气,这位公子是有帝王之相啊!” “啊!大仙小声些!”李业惊道。 刘承祐也听明白了,激动地说:“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我能当皇帝?” “不错!只是要经历一些挫折。”道士诡秘地说道。 “大仙,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大仙移步到府中一叙。”李业毕恭毕敬的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好!恭敬不如从命!”道士也不推辞,一口答应。 刘承祐和李业等将道士引入检校司空府。 李业亲自为道士斟茶,问道:“不知上仙如何称呼?” 道士说道:“自从贫道下山以来,人们习惯称呼贫道为`独臂大仙’,贫道也习惯了这个称呼,你们也称呼我为‘独臂大仙’吧!” 李业说道:“好!那大仙,麻烦您替我家公子好好算一算。” 独臂大仙将刘承祐的天干地支、生辰八字等写在纸上,掐算了半天,眉头禁皱。 “怎么,大仙,有什么问题吗?”李业和刘承祐一起问道。 独臂大仙摇了摇头说:“公子虽然有帝王之相,但是不一定会有帝王之位呀!” “此话怎讲?请大仙明示!” 李业问道,而刘承祐已经急得不知所措。 “公子命中有小人挡道,就像浮云蔽日!不,不是浮云,而是乌云密布啊!”独臂大仙故弄玄虚的说道。 “啊!先生,您说的太准了,我现在确实是乌云压顶呀!”刘承祐激动地说道。 “那,大仙有解吗?”李业急切问道。 “有,只要你们肯按照我的意思办,我可以帮你们除掉乌云!”独臂大仙说道,面带一丝冷笑。 “真的?”刘承训问道。 “当然!” “好!只要你能帮助我当皇帝,我什么都听你的。”刘承祐一拍手说道。 于是,刘承祐和李业对独臂大仙的话言听计从。 独臂大仙说:“贫道现在要设坛做法,无关人等都出去。” 李业问道:“我也要出去吗?” “不错,只要承祐公子一人留下来就行!” 独臂大仙又对刘承祐说:“公子,我现在设起法坛,你必须在三天之内取一样刘承训身上的东西来给我。” 刘承祐问道:“要取什么东西呢?” “随便什么都可以,只要是刘承训身上的都行,比如头发,指甲,或者他穿过的衣服也行,但是如果是衣服,必须是没有洗过的。” 刘承祐左思右想,实在想不出用什么方法可以得到这些东西。 他干脆就将此事交给李业去办。 最后,李业买通了一个刘承训的贴身丫鬟,花言巧语相骗,送了些珠宝,并说自己喜欢她,那丫鬟简直受宠若惊,心想自己得到国舅李七爷的青睐,就算做他的一个小妾,今后的荣华富贵也享之不尽。 得到丫鬟的信任后,李业叫她取一些刘承训的毛发。 丫鬟听到以后,连连摆手,说她不敢。 李业说:“又不是叫你去他头上取,你就在为刘承训收拾床铺的时候捡几根就行了。” 丫鬟这才答应。 第二天,丫鬟来找李业,果然收集到了一些刘承训的毛发。 第148章 独臂大仙 李业将刘承训的毛发交给刘承祐后,那丫鬟说:“七爷,您要的东西我已经给您拿来了,您要怎么奖励我呢!” 李业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奖励,当然要奖励,过来,让爷亲一个!” 天真的丫鬟闭上眼睛,将脸揍了过来,一脸的期待,可是她的脸色瞬间变成了痛苦,转而是难以置信的表情,渐渐苍白。 丫鬟睁开眼睛,死死地盯着李业,“你……好……狠!” “去死吧!”李业一推,丫鬟倒在了血泊之中,胸口插着一把匕首,死不瞑目。 刘承训进入独臂大仙的法坛,将刘承训的毛发交给了独臂大仙。 独臂大仙让刘承祐在刘承训的毛发上哈了三口气,然后取出一个小檀木盒子,将刘承训的毛发点燃,放入一碗清水之中,又取出一把匕首,叫刘承祐在自己的食指上刺了一个孔,滴了一滴血在清水里。 独臂大仙取出了一把剑,在碗里和檀木盒子上比划着,口中念念有词,然后将檀木盒子放在碗上。 只见檀木盒子众弥漫出一阵烟雾,渐渐将碗覆盖。 大约半柱香的时间后,从碗里爬出来三只尸虫,从桌子上爬到地下,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刘承祐惊问到:“大仙,这是什么?” 独臂大仙阴险地笑道:“嘿嘿,成了!这是三尸蛊,刘承训三天之内必死!” “太好了!”刘承祐欣喜若狂。 恰好这天,皇帝刘暠封刘承训为太子。 第二天,刘承训感到身体不适。 太医来瞧了半天,说是偶感风寒。 第三天,刘承训病情加重,太医们竭尽全力也无力回天,到了晚上,刘承训暴毙在家中。同时他的爱妾也一起暴毙,原因不得而知。 刘承训的死,对刘暠打击很大,他悲痛过度,几次昏死过去。 虽然太医们全力救治,皇帝没有发生意外,但是在刘承训的丧事办完后,伤心欲绝的刘暠一病不起。 大年三十,皇室是在一片沉重悲痛的气氛中度过的。 次年(948年)正月初一,文武百官上期参拜皇帝,但皇帝下诏今天不受参拜,说过完年再上朝。 正月初五,皇帝下诏将天福十三年改元为乾祐元年,诏告大赦天下,除了犯五逆十恶的罪犯外,其他罪犯全部赦免,想借此来改变一下后汉的风水,延长自己的寿命。 刘暠当这一切是天灾,可是谁又知道这一切其实都是人祸,是一个被权力欲望驱驶的罪恶。正所谓天作孽犹可违,人作孽不可活。 过完大年后,皇帝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已经预感道自己所剩时日不多的他,把王章、苏逢吉、史弘肇等大臣叫到龙床边,交待后事。 苏逢吉说:“皇上,现在承祐皇子还不是王,必须尽快封王。” 皇帝和:“就封他为周王吧,你去拟诏书。”又对大臣们说:“朕恐怕所剩时日不多了,你们一定要悉心辅佐承祐,咳咳……” 苏逢吉急忙给皇帝捋了几下胸口。 皇帝平复一下后,继续说到:“杜重威是朕的心头大患,如果朕有什么不测,你们要秘不发丧,必须除掉此人后再发丧。” 当天晚上,封王的诏书都还没有送出去,皇帝刘暠就断了气。 曾经叱诧风云的一代枭雄就这样陨落了,带着无尽的遗憾离开了这个世界。 苏逢吉等人封锁了皇帝驾崩的消息,史弘肇带领禁军包围了杜重威的太师府。 随便安了一个欺君之罪将杜重威满门抄斩,并把杜重威父子的尸体弃市,京城的百姓听到杜重威父子服诛的消息后,无不奔走相告,拍手称快,更有甚者将杜重威的尸体分而食之。这个卖主求荣的千古罪人最终落得了一个死无全尸的可悲下场。 诏周王刘承祐入京的诏书传到后,杜重威已经伏诛。 二月一日,顾命大臣诏周王刘承祐入朝,向天下人发布了皇帝驾崩的讣告。并根据先皇帝刘暠的遗诏,让刘承祐在灵柩前即皇帝位,是为后汉隐帝。 …… 可以说,于清、郭荣、赵匡胤三人回到京城后,这里的一切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于清怀着无比沉重的心情来到开封府。虽然他和刘承训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两个已经结下了深情厚谊。 当初,于清离开开封时,刘承训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短短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却已经天人相隔了。这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清进入开封府,这里的许多东西都还是原来的样子,可是这里的主人已经换了人,可谓是物是人非。 还好,他和赵匡燕暂住的院子还在,而且太后李三娘已经把这座屋子送给了赵匡燕。 于清敲了敲门,赵匡燕打开门后,发现是于清,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情不自禁的搂住于清,哭着说:“于大哥,你们一去不回,杳无音信,你可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们吗?” 于清轻轻地抚摸着赵匡燕的头发,说道:“傻丫头,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别哭!” 两人回到屋子后,互相诉说着思念之情。 从赵匡燕的口中,于清得知现在赵弘殷已经举家搬来开封,在开封定居下来,而且荣升为护圣营副都统。 赵匡燕说:“于大哥,现在我父母都已经搬来开封,我们差不多该把我们的事向他们说了。” 于清也正有这个想法,他和赵匡燕的意思不谋而合。 …… 刘承祐“理所当然”的当上皇帝后,李三娘虽然也挺高兴,但是她隐隐觉得有些幸福来得太突然,因此她一再告诫刘承祐一定要低调,一定要隐忍。 刘承祐虽然一向玩世不恭,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也不敢太过放肆,所以一切都还表现得中规中矩。不过他心里明白,他今天能够得到这一切,绝对是靠“独臂大仙”的帮助,同时,他也很害怕,害怕自己的阴谋有一天会暴露,害怕这一切都是梦幻泡影,害怕会失去这一切。 他和李业密谋,问李业该怎么办。 李业说:“那独臂大仙能为皇上效力,无非是为了功名利禄,等皇上的根基牢固了,封他个大国师,给他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不就行了。不过此时还不宜让大仙面世,怕引起支持刘承训的旧臣们的怀疑。” 第149章 大相国寺 刘承祐觉得李业的话言之有理,他又来找独臂大仙。 现在,刘承祐当了皇帝,为避人耳目,他仍然让独臂大仙住在原检校司空府。 “独臂大仙”见了刘承祐后,用道家的礼仪扣拜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终于如愿以偿了吧!” 刘承祐说:“寡人能有今天,大仙功不可没,大仙需要什么赏赐呢?” 独臂大仙说道:“贫道云游四海,清心寡欲,以降妖除魔,普济芸芸众生为己任,和陛下有缘,能为陛下分忧,这也是造化。那里需要什么赏赐?有一口饭吃,有一口水喝足矣!” “大仙的大恩大德,寡人没齿难忘,大仙放心,寡人一定不会亏待您的!”刘承祐说道。 独臂大仙说:“本来陛下登基,贫道已经功德圆满,应该就此离开,可是……” 独臂大仙欲言又止,这下可急坏了刘承祐,他急忙问道:“可是什么?” “陛下,恕贫道直言,虽然您已经荣登九五之尊,但是你的命数之中还有几次大劫难,贫道怕陛下您自己应付不过来。” “啊?那就有劳大仙指点迷津了!”刘承祐诚恳地说道。 独臂大仙说:“贫道倒是愿意为陛下分忧解难,不过,贫道作为修道之人,久居府中,怕是会引来非议,对陛下的威信不利,所以贫道请移居大相国寺,那里清净些,不但有利于贫道修法,而且陛下有什么吩咐,那里也好操作一些。” “可是那大相国寺……”刘承祐面露为难之色。 “怎么,陛下有难处?” “难处到没有,只是那大相国寺里住的都是主持皇家法事的高僧,大仙移驾过去怕是不合适。” “那还不简单,只要将大相国寺的主持驱逐了,贫道过去主持即可!”独臂大仙毫不客气地说道。 “这恐怕不行,大相国寺的主持如果没有犯什么错误,就贸然驱逐他,恐怕难以服众!”刘承祐说道。 “欺君之罪够不够?”独臂大仙问道。 “欺君之罪?此话怎讲?”刘承祐不解。 “陛下您想一想,这大相国寺应该是要保佑国家平安无事,保佑皇室千秋万代。可是,他是怎么保佑的呢?在短短两个月不到的时间里,先有皇储、开封府尹薨于前,再有先皇帝高祖崩于后,黄河决堤、蝗灾泛滥,饿殍千里,这难道就是大相国寺保佑的结果吗?所以,不杀大相国寺的秃驴,驱逐他已经是陛下大大的恩典了。”独臂大仙振振有词的说道。 “这样说来,大仙所言好像有些道理,好吧,那寡人就下诏驱逐大相国寺僧人,并恭迎大仙移驾大相国寺。”皇帝刘承祐说道。 刘承祐回来后,和李业商量,李业当然对独臂大仙的话深信不疑,自然是支持的。他们又将准备驱逐大相国寺僧人的计划向太后李三娘说了。 李三娘认为不妥,表示请皇帝三思。 刘承祐将独臂大仙的话原封不动的搬过来说给太后听。 太后也无言以对。 第二天早朝,皇帝刘承祐提出要追究大相国寺失职之罪的建议,让大臣们讨论。 结果并没有出乎于刘承祐的意料之外,宰相苏逢吉、苏禹珪,枢密使杨邠、郭威,三司使王章,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史弘肇等元老重臣一致反对。 理由当然是遵照先皇帝遗诏,一切遵照旧制,不得更改。 皇帝刘承祐说:“朕也知道这一点,但是先有皇兄开封府尹承訓死得不明不白,后有先父皇病魔缠身,以至不豫。大相国寺作为皇家第一大寺,高僧云集,供奉巨万,理应保我大汉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皇室血脉千秋万代。可实际呢,黄河决堤于前,蝗灾泛滥于后,皇兄风华正茂却巨星陨落,父皇创业未遂又中道崩殂……等等,难道大相国寺就没有一点责任吗?” 此言一出,群臣哑口无言,面面相觑,郭威暗叹:“看来我小觑了这个年轻的皇帝了!” 其他大臣的心里又何尝不是如此! 刘承祐继续说道:“朕何德何能?幸承大统,难道就不能为先皇和皇兄做一点什么吗?再说,既然大相国寺的所谓高僧上不能为皇家祈福,祐我大汉君臣;下不能为天下祛灾,保我黎民百姓,朕养他何用?” 停顿了一会儿,刘承祐话锋一转,说道:“当然,如果在座诸公认为此举不妥,不同意这样做,朕也会尊重你们的意见。” 这句话所谓一箭双雕,既封住了元老众臣的嘴,又给足了他们的面子,如果这样都还有谁跳出来反对,那就是太不识抬举了。 枢密使杨邠说道:“起奏陛下,您说得不错,可是大相国寺僧侣众多,如果全部治罪一来会得罪神灵,二来我大汉的几十万僧众恐怕会心生怨恨,对大汉大事不利。请陛下三思。” “杨大人所言极是,万望陛下三思。”苏逢吉和苏禹珪同时起奏道。 “那依爱卿所言,朕该如何做?”皇帝刘承祐问道。 郭威说:“依臣之见,先皇帝才大赦天下,不宜大兴刑狱,当惩首恶,协从不办,以示皇恩浩荡,天下僧众和信佛之人也毫无怨言。” “郭大人言之有理,朕认为可!”刘承祐说道。 朝堂之上的元老重臣都同意郭威的意见。没想到刘承祐又说:“诸位大臣出于为我汉室基业作想,劝谏朕要体恤民情,爱护子民。要不,就这样,大相国寺僧人的罪就赦免了,但是为了以儆效尤,大相国寺主持和相干人等予以驱逐出京城就算了,众爱卿以为如何?” “如此甚好,皇帝英明啊!皇上宅心仁厚实乃后汉之福!”大臣们异口同声的说道。 “那就请宰相苏禹珪大人拟旨,立即驱逐尸位素餐的大相国寺主持和左右护法大和尚。”刘承祐说道。 “臣遵旨!”苏禹珪说道。 于是朝廷派中官传旨大相国寺,驱逐主持方丈及左右护法和尚,并敕令其他僧众务必引以为戒,潜心吃斋念佛,为大汉祈福。 这样一来,大相国寺群龙无首,皇帝下诏恭迎名满京城的独臂大仙坐镇大相国寺,堂堂皇家寺院,却由一个道士来主持,如此荒唐之事,僧侣们虽然不服气,但是前主持方丈的前车之鉴犹在,谁敢忘言? 大臣们虽然觉得不妥,恰恰此时又出了一件他们更为关心的事,都无暇顾及大相国寺的事,因此也就不了了之了。 第150章 三镇叛乱 此时,朝廷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是中书侍郎兼户部尚书、平章事李涛弹劾元老重臣杨邠、郭威、史弘肇等干预中书省任免,凡是枢密院不同意的任免都不能得到执行。 李涛对此大为不满,因此上疏皇帝,说杨邠等权势极盛,干涉压制朝廷人事任免,奏请将杨邠、郭威、史弘肇等武将外调藩镇,授予官职同平章事。 皇帝认为此事重大,应从长计议。 当天晚上,杨邠等拜见太后李三娘,向她哭诉李涛企图排剂陷害元老重臣。 李太后大怒,当即传喻宣李涛入宫,当面予以训斥,并责令予以罢免。 次日,李涛被罢去一切职务,勒令回家,此事算是告一个段落。 第二件大事是河中节度使李守贞反叛。 关于李守贞反叛这件事,还要从后汉高祖驾崩时说起。 当后汉高祖刘暠驾崩的讣告发到河中府时,河中节度使李守贞还同时收到了杜重威父子伏诛的消息。李守贞十分害怕,惶惶不可终日,因为当初是他和杜重威一起投降的契丹。杜重威伏诛,恐怕是朝廷秋后算账的信号。 此时,李守贞听说河中来了一个云游道长,名曰刘玄清,能掐会算,能知生死,断吉凶,而且武功高深莫测。 李守贞找到了刘玄清道长,把他请到府中为自己算上一算。 刘玄清道长来到李府后,一个年青的小妇人进来斟茶。 刘玄清看了一眼这个年青漂亮的美妇,心中一惊。小妇人退出去后,刘玄清自言自语道:“此妇乃极贵之人,当母仪天下也!贫道要找之人果在河中?” “先生真会说笑,此乃犬子新妇,哪来母仪天下一说?”李守贞问道。 李守贞的话打断了刘玄清的思绪,刘玄清急忙说:“天机勘破不可说破,贫道已泄露了天机,怕是活不过三年。李大人,贫道告辞。” 刘玄清说完,起身就走。 李守贞追了出去,大喊:“先生,先生!上仙请留步,上仙……”可是转眼之间,刘玄清已经不知去向。 李守贞回来后,一直琢磨着刘玄清的话,“他为什么说媳妇是母仪天下之人呢?” “崇训,崇训!你来一下。”李守贞喊道。 李崇训应声而来,问道:“父亲,您叫孩儿来有什么事?” 李守贞说:“适才来了一个云游道士,我请他相命,他不说我,却说你新妇符氏是母仪天下之人,你觉得这是什么意思?” 李崇训听了,非常激动地说:“母仪天下者,一国之后也,父亲,符氏为后,我是她丈夫,这不是等于说孩儿有天子之命?” “儿子,你所言极是,为父也是这样想的。”李守贞说道。 李崇训又说:“自朱权忠篡唐以来,改朝换代如走马灯,所谓‘天子宁有种乎?兵强马壮者为之。’父亲手握重兵,占据河中有利地势,既然孩儿有天子之命,那言下之意,父亲也是天子才对,只有父亲打下江山,百年之后,孩儿才可以子承父业。现在我们受朝廷猜忌,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揭竿而起,谋取天下。” 李守贞又召集几个大将商议,并告诉他们刘玄清的话,这些大将也怂恿李守贞起事。 于是,李守贞就下定了起事反叛后汉自立的决心。 为了重大自己的声势,李守贞联合长安的赵思绾,凤翔的王景崇一起反叛后汉。 …… 发生的这两件大事让朝中大臣自顾不暇,那里还有什么心思来管大相国寺谁当主持的闲事。 因此,“独臂大仙”名不正言不顺的来到了大相国寺。那些反对他的僧众要么是莫名其妙的失踪,要么是毫无征兆的死于非命。而那些巴结附和他的都被提携当各殿各院的头目。 久而久之,和尚们都学聪明了,都不再去招惹这位“大仙”,何况很多人都是混口饭吃而已,何必那么认真呢? 有些真正的得道高僧,实在看不下这些离奇古怪的事,索性自己离开这是非之地,云游去了。 对于皇帝刘承祐来说,朝中大小事务都有那些元老重臣去处理,自己虽然看起来被架空了,却也落得个轻闲,也不是他不想收回大权自己亲政,实在是形势不允许。中书侍郎李涛的结局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就是太后也爱莫能助,毕竟辅政大臣的权势太盛,当前不是他这个年轻的皇帝所能撼动的。 所以,武德使李业,茶酒使郭允明等正好投其所好,一天下朝之后就和皇帝刘承祐斗鸡玩鸟,听戏畋猎,玩得不亦乐乎。 俗话说,“饱暖思淫欲,饥寒起盗心”,刘承祐感觉皇位已经坐稳了,又开始想入非非起来。 这天,他再次叫李业去找李太后,希望太后同意他娶赵匡燕。 自从见到赵匡燕后,刘承祐已经被赵匡燕的美貌迷得神魂颠倒,茶饭不思,当初他还是检校司空时,他就提出要娶找匡燕,但是母后不同意,他也不敢造次。心想现在自己当了皇帝,太后该不会反对了吧。 可是太后听了李业的话后就更生气了,大骂李业道:“当初承祐不懂事,提出一些稀奇古怪的要求,那也就算了,现在他已经贵为皇帝了,还要提这种荒诞不经的事,你作为皇舅,也是朝中大臣,不但不加以劝谏,反而跟着瞎起哄,这成何体统?” 被太后骂个狗血淋头,李业自然很不高兴,但是也不敢忤逆太后,就说:“太后,现在皇帝即将十八了,也该谈婚论嫁了,为什么一提这事您就生气呢?” 李业当然不知道为什么会不同意皇帝刘承祐娶赵匡燕这件事,因为太后明白赵匡燕和于清的关系,太后希望于清能全心全意的帮助刘承祐,自然不会做得罪于清的事。 太后怒道:“没有为什么,不同意就是不同意,难道哀家决定的事,还要给你一个理由吗?” 李业吓得急忙下跪道:“太后息怒,我不问就是了。” 太后叹了口气,意味深长地说:“老七呀!哀家的苦衷你们怎么就不明白呢?为什么你们就不能争气一点,让哀家省省心呢?” 第151章 太后密旨 李业回来后,将太后的话转达刘承祐。 刘承祐气极败坏地说:“朕就是想娶一个妻子而已,太后为什么不同意呢?难道她要让朕当一个严格意意的孤家寡人吗?朕可是她亲生的,天底下那里有这样的母亲?” 李业急忙说:“皇上息怒,您可别这样说,要是这话传到太后耳朵里,她可会不高兴的。” 刘承祐说:“那你说怎么办?” 李业说:“其实皇上,臣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和朕还用转弯抺角的吗?” “其实那赵匡燕虽然漂亮,不过依臣之见,她年纪太大了,而且她的出生也不好,他父亲不过是个小小的副都统,还是皇上您才提拨起来的,所以臣以为她配不上皇上。而那苏逢吉的孙女,年方十六,又是大家闺秀,臣亲眼见过,咦!那个水灵!那个美!简直没得说的!那是天人一般的可人儿,皇上可以考虑一下……” “闭嘴!亏你还是朕的死党,怎么一点也不明白朕呢?爱一个人怎么就这么难呢?”刘承祐喟然叹道。 “臣该死,臣不该多嘴,请陛下恕罪!”李业跪在地上,一边打自己的嘴,一边说道。 “好了,起来吧!看来这件事还要找大相国寺的那位出出主意!” 刘承祐说完,又对侍臣说道:“朕要移驾大相国寺!” 刘承祐来到大相国寺后,吩咐左右在外殿等侯,自已只身进入正殿会见“独臂大仙”。 因为“独臂大仙”一再强调不能让外人见到自己的真面目,所以每一次和刘承祐会面,刘承祐的随从侍卫等都只能在门外等侯。 刘承祐将自己的苦闷向“独臂大仙”倾诉。 独臂大仙说:“陛下,您现在已经贵为人君,想要做什么,只己决断即可,何必谋于闺门?虽说婚嫁之事要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既然太后不同意,陛下何不另辟蹊径,直接派人向赵弘殷提亲,只要赵弘殷同意,那就先把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就算太后要反对,也是爱莫能助了。” “大仙一语惊醒梦中人,你真乃朕的及时雨,知心人,朕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着呢!” …… 而在此时,太后李三娘诏见了于清。 于清进宫见了太后以后,太后交给了他一封先皇帝刘暠写给他的亲笔信。 于清打开一看,只见信上写到: “于清御弟: 自弟离京以来,发生了很多事,承训于去年十二月十四日离朕而去,兄心力憔悴,痛不欲生。今日以来,为兄身体健康每况愈下,昨日,梦到承训,说宫中有妖魔害他,本想追查此事,为承训报仇,无奈病重,有心无力,只好作罢。 兄恐时日不多,大去之期将至,而承祐尚幼,怕是难以应付天下国家之事,故特托御弟予以照顾周全,助承祐一臂之力,朝中大臣若有对承祐不利者,望弟予除之,以保我汉室血统。兄必感激不尽,在九泉之下也就瞑目了。 另特赐御弟尚方游龙宝剑,有敢不听令者,悉斩之。 兄:暠亲书 正月二十一日” 于清看完信后,热泪盈眶,这就是一封托孤密诏啊。 先皇帝刘暠一口一个兄一口一个弟的,于清自是感动万分。于清当即表示一定不会辜负先皇帝的信任,只要刘承祐有什么困难,太后说一声就是了。 现在,终于清楚为什么太后不同意皇帝刘承祐娶赵匡燕的事了,因为于清是先皇帝刘暠弥留之际密旨托孤之人。 现在新帝初立,根基不稳,而那些顾命大臣又一个个权倾朝野。而于清,无疑是太后认为最可靠也最锋利的秘密武器,武器用得好可以杀人,用不好可以伤己,这一点,精明的李太后自然比谁都清楚。 可是,这一切,刘承祐那里能够明白,他于清前脚刚离开皇宫,刘承祐后脚就立即找来宰相苏逢吉,让他出面去向赵弘殷提亲,而且是背着太后的。 苏逢吉来到赵府,见了赵弘殷后就喜笑颜开的说道:“恭喜赵大人!贺喜赵大人!天大的喜讯!” 赵弘殷对宰相的突然光临感到非常意外,因为他和苏逢吉素无交情,拱手说道:“苏相突然光临寒舍,弘殷蓬荜生辉,万分荣幸,请屋里上座!” 苏逢吉进屋坐下后,吩咐左右随从献上丰厚的礼品。 赵弘殷一边吩咐敬茶,一边问道:“不知苏相突然驾临,有何贵干?” 苏逢吉神秘兮兮地说:“赵大人真是贵人啊!有天大的喜事驾临贵府,你猜猜是什么喜事?” 赵弘殷可是老江湖,看到这么多礼品,苏逢吉又说是喜事,多少也能猜到些枝节,就说:“看苏相的神情,是哪家公子哥儿看上我赵家的女儿了?” “赵大人果然精明,一语中的!” 赵弘殷暗忖:“能够请苏逢吉出面説媒的,自然都是非富即贵之人,能够看上自己的女儿,也是一件好事。”心下暗喜,于是问道: “苏公,也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哥呀,还请明说了!” 苏逢吉指了指天,笑而不答。 “啊!”赵弘殷险些跌倒。 官场之中的人谁不知道天意味着什么。 苏逢吉说:“赵大人,今后恐怕我们要同朝为官,平起平坐了!” 赵弘殷非常激动,说:“我赵弘殷何德何能,小女竟然得到天子的眷顾,这是我赵家几十辈人修来的福报!”然后深深给苏逢吉行了一个礼,说:“有劳苏相了!” 苏逢吉说:“也不知令爱生辰八字如何,我们作为臣子的,应当为皇上分忧!” “对对对,苏相说得对,应该的!”赵弘殷说道。 于是,赵弘殷将他次女赵灵秀的生辰八字给了苏逢吉。 苏逢吉把赵弘殷次女的生辰八字和刘承祐八字一对,竟然是天作之合,堪称完美。于是当即定下了这门亲事。 苏逢吉欢天喜地的回来给皇帝道喜。 当听完苏逢吉的话后,刘承祐不禁心花怒放,兴奋地说:“这么说来,这门亲事是定下了?” “有老臣出马,皇上别说是取一个赵弘殷的女儿,就是要想娶天上的仙女,也不是什么难事?”苏逢吉洋洋自得的说道。 (你就吹吧!待会儿看你是怎么把牛皮吹破的。) 第152章 宰相说媒 苏逢吉继续说道:“皇上真是独具慧眼,那赵弘殷的女儿年方十六,美貌与才气并重,秀外慧中,绝不输王侯将相的大家闺秀……” “等等,你说什么?年方十六?”刘承祐问道。 “对呀,皇上,所谓豆蔻梢头二月初说的就是这如花似玉的年华了。”苏逢吉眉飞色舞的说道。 “不过,据朕所知,那赵匡燕可比朕要大好几岁!”刘承祐纳闷地说道。 “皇上您搞错了,不叫赵匡燕是叫赵灵秀!”苏逢吉说道。 “什么赵灵秀,那来的赵灵秀?等等,你去给朕说的,是赵弘殷的第几个女儿?” “这个……臣没有问!” “混账!为什么不问清楚?”刘承祐气得脸青面黑。 苏逢吉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皇上赎罪呀!” 刘承祐飞起一脚将苏逢吉踢翻在地,骂道:“你这个老匹夫,办这点事都办不好,还给朕款天,还说什么天上的仙女也能给朕说到手,你除了吹牛,还有什么本事可言?你要气死朕吗?” “臣该死,臣这就回去找赵弘殷,给他说清楚!”苏逢吉哭丧着脸说道。 “你最好能给朕把这是办妥了,否则,你就等着收拾铺盖走人吧!” 苏逢吉狼狈不堪的出了皇宫,再次来到赵府。 “啊!相公,为什么这等模样?”赵弘殷惊讶地问道。 苏逢吉摆摆手说:“赵老弟,你别说了,我们都搞错了!” “搞错了?什么搞错了?”赵弘殷不解地问道。 “皇上喜欢的不是你的次女,他喜欢的是你的大女儿赵匡燕!”苏逢吉愁眉苦脸地说道。 “噗!”正在喝茶的赵弘殷一口喷了出来,问道“什……什么?” “我是有一个大女儿叫赵匡燕不错,可是她今年已经二十三了,她可比皇上大六岁!”赵弘殷难以置信地说道。 “谁说不是呢!我也以为皇上是要娶你的次女,我们都犯了先入为主的错误了!”苏逢吉说道。 “那现在怎么办,我已经给小女灵秀说了,那不是要伤她的心吗?” 赵弘殷说道。 “哎!那有什么办法,只有委屈秀儿姑娘了!不过对你赵大人来说,还是一样的,国丈还是你呀!”苏逢吉说道。 赵弘殷说:“皇亲国戚谁不想当?可是,看来我赵弘殷还真没这个命!” “赵大人此话怎讲?”苏逢吉问道。 “相公,实不相瞒,我那大女儿已经许人了!”赵弘殷说。 “那定亲了吗?” “这个,倒是还没有?” “那就好!只要还没有定亲,退了就行了,能够被皇上相中,这可是无上的荣宠啊!”苏逢吉说道。 赵弘殷说:“这门亲事,我赵弘殷倒是求之不得,就是不知道我那大女儿匡燕他痛不同意,如果她同意,我没什么意见。” 苏逢吉说:“有赵大人这句话就够了,其他的让老夫去对令千金说,她在那里?我现在就去找她。” 赵弘殷说:“实在不巧,小女并不在府中。” 正在这时,一个宫人匆匆忙忙的跑来赵府,“宰相大人,不好了,凤翔出事了,皇上和几个首辅大人叫您立即回宫。” 苏逢吉一听,只得将提亲的事放在一边,立即跟随宫人赶回皇宫。 原来,凤翔军将王景崇要求朝廷任命他为凤翔节度使,朝廷不答应。王景崇一怒之下,勾结后蜀国,起兵反叛后汉,并联合长安的赵思绾一起,推举河中李守贞为秦王,一起反汉。 朝廷经过商议后,决定派赵晖为西南面行营都部署赴凤翔征讨王景崇,派白文珂为河中府行营都部署住河中讨伐李守贞,派郭从义为永兴(长安)行营都部署前往永兴讨伐赵思绾。 自入京以来,赵弘殷一直没有什么战功,因此主动请缨随主帅赵晖出征,讨伐王景崇。 在临行前,赵弘殷把皇帝托宰相苏逢吉前来求亲的事对赵匡燕说了,用商量的口吻对赵匡燕说希望她能慎重考虑一下,但是他也尊重女儿的选择。 赵匡燕自然不会答应,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赵弘殷抚摸着这个“老姑娘”的头,意味深长地说:“孩子,你今年都二十三了,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赵弘殷的女儿嫁不出去,爹的这张老脸可以不要,只要女儿你幸福,其他的也别太在意。爹就要跟你赵晖叔叔出征凤翔了,等爹凯旋归来,就给你们把婚事办了!” 赵匡燕泪光闪烁,说道:“爹爹,女儿不孝,害您和娘操心了。这么说,您是答应我和于大哥的婚事了?” 赵弘殷慈祥地点了点头,说道:“等我这次回来,你给于清说,随便找一个媒人来我们家提亲。” “谢谢您,爹爹!” …… 次日,赵弘殷随主帅赵晖前往凤翔。 这天,朝廷接到辽主耶律兀欲的邀请,说辽国主广发英雄贴,邀请各国、地方诸侯派遣王孙贵族中未婚的青年才俊赴上京临潢府参加大辽国长公主耶律楚楚比武招亲大会。 现在后汉对讨伐三方籓镇叛乱的事,疲于奔命,自顾不暇,那里还有什么心思去参加辽国长公主的比武招亲大会?但是大臣们商议,辽国一直对后汉虎视眈眈,如果真能和辽国和亲,化干戈为玉帛也不失一件好事。 可是问题来了,派谁去呢? 议来议去,最后经请示太后,决定派开封府尹、检校太师刘承勋代表汉室赴上京参加比武招亲。 宰相苏禹珪问皇帝派谁护送开封府尹去契丹。皇帝刘承祐也拿不定主意,因此武功高强的大将都派出去讨伐三镇叛乱去了。 大臣们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因为谁也不知道辽国皇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万一比武招亲只是一个幌子,那开封府尹去上京就危险了。 就在大家争论不休的时候,太后出现了。她说:“皇上,各位大人,护送开封府尹承勋去契丹的人,哀家已经安排好了。你们就安心应付三镇的事就可以了。” “那真是太好了,有太后为国家社稷操持,乃国之大幸,民之大幸,臣等的大幸也!” 大臣们齐声说道。 第153章 契丹招亲 太后所说的护送刘承勋去上京的人,当然是于清。 当朝廷决定派刘承勋作为皇家代表参加契丹公主的比武招亲大会时,太后李三娘就想到了于清是和刘承勋去的不二人选。 这次太后并末招于清入宫,而是亲自来她送给赵匡燕的府邸找于清,以彰显对于清的尊重。 太后将请于清护送刘承勋去契丹的事说了。 赵匡燕认为这也许是契丹人的诡计,建议于清不要去。不知道为什么,赵匡燕一听说是去参加耶律楚楚比武招亲,她心里就很不是滋味,所以说不让于清去。 太后对赵匡燕说:“妹妹呀,你有所不知,哀家何尝舍得让开封府尹承勋去?只是国家现在风雨飘摇,内外交困,凤翔、河中、永兴三镇相继叛乱,党项在西北跃跃欲试,契丹在北方虎视眈眈,后蜀在南方兴兵发难,东南又有南唐窥探中原。皇帝初立,朝中旧臣权倾朝野,哀家能够真正倚重的,恐怕只有于清兄弟了,这次派承勋去契丹,虽然险像环生,但是如果我们能和契丹和亲,那么我们北方的压力就会骤减。还能借助契丹的军事实力节制诸镇,所以说,这步险棋哀家必须要走。现在朝中武功高强的大将都派到三镇去平叛去了,哀家实在是没有办法才来找于兄弟,请妹妹看在你我姐妹多年情谊的份上,就帮哀家一把吧!” 李太后的态度打动了于清,不等赵匡燕说话,他就说:“承蒙太后看得起,您放心,不管承勋大人能不能将契丹公主娶到手,我都保证完好无损的把他带回来交到您手里!” “可是……于大哥!” 赵匡燕正要说什么,被于清打断了,“什么都别说了,匡燕,我主意已定。俗话说‘士为知己者死’,我们行走江湖就讲一个义字,先皇帝和太后对我们有知遇之恩,现在太后有困难,我们也该为太后分忧解难。” 太后说:“有于兄弟这句话,哀家就放心了。那么,承勋去参加契丹公主比武招亲的事就有劳于兄弟费心了!” 事情已经决定了,赵匡燕虽然心里面很不是滋味,还是接受了于清去契丹的现实。 于清去开封府和刘承勋接恰去契丹的相关事宜去了。 赵匡燕默默地为于清收拾东西。于清包袱里的一个卷轴引起了她的注意,“咦!这是什么呢?”赵匡燕暗自说道。 赵匡燕很想把卷轴打开,但是心想既然是于大哥珍藏在包袱里的东西,对他一定很重要。虽然很好奇,但还是忍住了好奇心,帮于清把卷轴小心翼翼的放在柜子里。 一切准备妥当后,前往契丹的队伍终于出发了,除了于清外,还有两个宫中待卫以及四个随从。 与此同时,大相国寺的“独臂大仙”给皇帝刘承祐告假,要出去些时日。 于清一行到了上京后,得知比武招亲一事确实是真的。辽国皇帝耶律兀欲亲自为她的小姑姑、长公主主持比武招亲大会。 于清不禁想起了当初和王峻代表刘知远到汴梁(开封)拜见前辽国皇帝耶律德光时,耶律楚楚对他和王峻说的话,心中不禁万分忐忑,要是耶律楚楚知道自己来到了上京,她会这么想,又会怎么做? 前来参加契丹公主比武招亲的人还真不少,除了后汉的刘承勋,有党项的李光睿,有回鹘的大王子葛罗药.仁裕,高丽皇太弟王昭…… 而一个自称后渤海王子的人引起了于清的注意。此人自称大諲撰浩,一脸的阴气,和他一起带的有一男一女。那女的很是美艳,据说是渤海郡主,名叫大諲撰述子;而那男的看起来是随从,低眉顺眼的样子,不过看得出是一位顶级的高手。 于清目光落在这随从的身上,那空空如也的左手臂,让于清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因为,曾经有一个人也少了一只左手——李俊臣——那是被自己砍掉的。可是这个人首先和李俊臣貌相不一样,而且此人的年龄也大得多。 那人看到于清时,也是一愣,旋即镇定下来。 当天夜里,于清一直思考着明天的比武,翻来覆去睡不着。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还是不准备以真面目示人。同时他又想起那个可疑的后渤海王子。 后渤海国只是一个传说中的国度。相传原渤海国被契丹灭亡后,渤海国王室流落到海上,在海外建立了后渤海国。 中原几乎没有人真正到过后渤海国。而今天突然出现的所谓后渤海王子,他们真的是为了比武招亲而来吗?契丹公主耶律楚楚虽然也称得上绝世美女,可是值得所谓的后渤海国不远万里派一个王子来参加比武招亲吗? 想到这里,于清一骨碌爬起来,他决定去一探究竟。 在对两大皇室侍卫作了交待之后,于清换上夜行衣,身形一闪,消失在蒙蒙的夜色之中。 于清几个起落,落在后渤海王子的下榻之处的帐篷后面。他听到帐篷里有说话的声音,于是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只听那女的说:“浩二君,这次你无论如何也要拿下契丹驸马这个位置,契丹是进攻中原最好的门户,父亲已经从国内派了一个船队出发,即日就可抵达琉球,我们以琉球为据点,只要大军一到,你从北我们从东南进攻,到时候天皇陛下的大业就指日可待了,我们藤原家族再次崛起的机会就来了。” “什么?天皇陛下?原来是东瀛人!”于清暗忖道。 只听藤原浩二说:“述子,这次父亲派你来中原,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干涉我的计划,对神州,我比你了解。” 这女子原来正是藤原述子,他说道:“浩二君,父亲大人要的是整个神州,他的眼光岂是你这个出生低贱的庶子能理解的,如果你不听我的忠告,还要一意孤行,可别怪我不讲兄妹情面!” “闭嘴!”藤原浩二一把捏住藤原述子的脖子,藤原述子脸红筋涨,气都差点出不了。 于清听着帐篷里的一切,又听到一个声音说:“请主人手下留情!述子小姐要不行了。” 然后是那女子的咳嗽声。 只听藤原浩二说道:“述子,如果你再敢侮辱我,我下次绝对不会手软!” 那女的缓过气来,恨恨地说道:“浩二君,你竟敢这样对我!我回去一定会对父亲禀报这件事。” 第154章 比武场上 “别傻了,述子,在你心目中,那个神圣无比的父亲不过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你还一直把他当神!真是可笑!”藤原浩二鄙夷的说道。 “藤原浩二,你太放肆了,你怎么能这样说父亲大人?他可是我们藤原家族的荣誉和骄傲!”藤原述子低声吼道。 “得了吧,述子,我的好妹妹,你一直看不起我的母亲,今天我不妨实话告诉你,我的母亲可比你母亲高贵得多,不过我之所以不愿意说,那是因为是我的一大耻辱。”藤原浩二面容狰狞地说道。 “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你这个疯子!”藤原述子显得有些害怕。 “哼!你以为你母亲高贵吗?在贵子御习所的面前,你母亲简直就是一个屁!”藤原浩二恶狠狠地说道。 “我母亲当然不敢同贵子姑姑相提并论,但那又如何,这也改变不了你母亲出生卑微的现实。” 述子此时对藤原浩二已经有些忌惮,所以不再敢说藤原浩二的母亲卑贱,而是说卑微。因为整个藤原家族的人都一直以为藤原浩二的母亲是一个低贱的婢女,但是那根本不是他的亲生母亲,而是养母,那只是藤原实赖为掩人耳目而放的烟雾弹。 “事到如今,我就实话对你说吧,我的生母就是贵子御习所,你万万想不到吧!哈哈哈哈……”藤原浩二的狂笑让人毛骨悚然。 “疯子!你在胡说什么?我不信,你这个疯子!”藤原述子摇着头,流着泪水,惊慌失措的退出了藤原浩二的帐篷,她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相信自己心目中无比崇拜的父亲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于清听着帐篷里的人的对话,虽然听不太懂,但是显然对方内部存在极大的矛盾。 这时,又听到藤原浩二说:“华夏堂主,我们此次来上京,你要清楚我们的目标是什么,比武招亲的事我来应付,你就专心去追查神龙王鼎的下落,定州孙方简的话绝对不是空穴来风,这宝鼎一定就在契丹。” “属下明白,只是述子小姐那里……”这个华夏堂主说道。 “别理她,有什么事我来承担,那个自以为是的女人!”藤原浩二厌烦地骂道。 “果然有阴谋!原来是为了神龙王鼎来的!一定要阻止他们,绝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于清暗忖道。 比武招亲分两天进行,第一天是淘汰赛,第二天是决赛。同时,赛程还安排了一天的皇室盛宴。 第一轮淘汰赛分成八个赛场进行,以随机抽签的形式两两对决,裁判由契丹八部的长老担任。 于清主要的任务是保证刘承勋的安全,因此后汉代表团派出了一个宫廷大内侍卫出战。 后汉抽签抽到了一个后蜀国的王爷。 平时这位蜀国王爷经常和后蜀国的武士“切磋”武功,他们都不是这位王爷的对手。因此这位后蜀国王爷上来后,自信满满地说:“听说后汉高手林立,今天正好来请教一下后汉高手的高招。” 刘承勋带去的大内侍卫冷哼一声,说道:“小小蜀国,不自量力,也敢挑战我大汉皇室!” 双方还没有开始比武,已经感觉到浓烈的火药味了。 此时,后蜀国正在支持凤翔的王景崇叛乱,因此,后汉和后蜀互相敌视。 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两人一听裁判喊“开始”,立即缠斗在一起,打得难分难解。 难怪这蜀国的王爷会亲自上场,果然有两把刷子。两人你来我往打了几十个回合,看起来好像势均力敌。 刘承勋本人对比赛倒是也不抱什么希望,他完全是以一种打酱油的心态来参加的,因为他也是君命难为,情非得已。 不过这些都是他在未见到契丹公主耶律楚楚之前的想法。 刘承勋坐在帐篷里漫不经心的吃着水果。倒是那些随从一个个激动又紧张,所谓皇帝不急太监急就是说的这种情形。 一柱香时间过去了,刘承勋伸了个懒腰问道:“打赢了吗?” “好像打赢了!”一个随从回道。 “什么是好像?赢就赢输就输,好像是什么意思?”刘承勋觉得奇怪。 “时间到了,没有明显的胜负,不过好像说展护卫凭点数赢了!这后蜀国王爷还真有两下子。”于清补充道。 “赢了就好,下一场我们和谁比?”刘承勋问道。 “现在还不知道,第一轮还没有打完,我们获胜的要等下午抽签!”江护卫回答道。 现在还有许多时间,刘承勋说没有来过塞外,想出去看看塞外的风景。 于清怕节外生枝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建议还是呆在临潢府安全一些。 可是其他那些随从和侍卫也觉得新奇,都想出去走走看看。 少数服从多数,于清只得答应一起去。 一行人骑上骏马,飞奔出城,一望无垠的大草原很快呈现在大家的眼前。 此时正值六月,大漠苍茫,百草丰茂,成群的牛羊在大草原上悠闲地吃着草,牧羊女的歌声悠扬婉转,牧民们的毡房如花朵般点缀在广袤的大草原上,如诗如画,微风轻拂,绿意盎然,让人心旷神怡。 于清感慨道:“不管是中原还是契丹,只有和平,老百姓才能安居乐业,也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战争的硝烟才会散去!” 而刘承勋等人却感觉到无比新奇,互相追逐嬉戏,玩得不亦乐乎。 欢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大家策马在草原上奔驰一阵后,眼看差不多该回去了。 回到临潢府后,已经开始第二轮比武的抽签了。 这一轮刘承勋派出来参战的是号称大内第一高手的江护卫,江枫渔。 抽签下来,江枫渔对阵的是党项世子李光睿。 上台不过半柱香的时间,李光睿就被江枫渔一掌打下擂台来,江枫渔完胜。 那自称后渤海国王子的藤原浩二引起了于清的注意,他对阵的是回鹘大王子药罗葛.仁欲。 药罗葛.仁欲的武功以钢劲威猛著称,他的拳风如猛虎下山,每一拳看上去都足以将对方轰飞。看起来藤原浩二根本不是对手。 而藤原浩二的招式怪异,看起来慢腾腾的,一点杀伤力也没有。 第155章 高丽皇弟 虽然看起来藤原浩二险象环生,但每一次药罗葛.仁欲的拳都要差那么一点点。 于清暗忖道:“这藤原浩二是一个真正的高手啊,他这是故意隐藏实力。” 一个武功高强的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武功高强而又让人觉得像菜鸟的人,这种人如果不是经历过非人的历练,是很难到达这种境界的。 这一场比赛本可在十招之间结束的,可是却整整打完了一柱香的时间,而且比赛中藤原浩二一直处于疲于应付的状态,直到一柱香快要完的时侯,面对回鹘王子迅猛凌利的攻势,藤原浩二使出了一招顺水推舟,看起来就是一招平淡无奇的招式。回鹘王子却站立不住,自己一个扑空,冲下擂台来。 回鹘王子根本无法想像为什么会这样子,明明一直都是自己占上方的,为什么在这最后的一刻自己就莫名其妙的出了界。他气极败坏的找裁判理论,但裁判已经高高举起了藤原浩二的手,显然他是赢家。 于清看向后渤海国的代表队,台下只看见藤原述子和几个随从,却不见了那所谓“华夏堂堂主”的身影,果然对方已经开始行动了,于清只顾关注比赛去了,把这个神秘的“华夏堂堂主”的行踪给忽略了。 对于一个高手来说,一柱香的时间已经足够做许多事了。 于清终于明白为什么藤原浩二会要故意拖延比赛时间了,他这是故意掩人耳目,为那华夏堂主争取行动的时间。 于清一直暗中密切注视藤原浩二等人的动向。比赛一结束,一个鬼魅般的身影从攒动的人群中冒了出来,于清定睛一看,不是那华夏堂堂主又是谁? 只见那华夏堂堂主给藤原浩二传递了一个眼神,摇了摇头,很明显他们这次行动的目的没有达到。 …… 第二天的比赛是八进四强争夺战。比赛之前,辽国皇帝下达了圣旨,在比武招亲中获胜的不但可以成为辽国驸马,而且还要颁发奖杯——吐谷浑之鼎。 人群瞬间沸腾了,片刻之后又开始议论纷纷。 “啊,这吐谷浑之鼎可是稀世珍宝,怎么可能拿来做奖杯?骗人的吧!” “吐谷浑之鼎怎么会在契丹手里,当初不是被刘知远霸占了吗?” “哦!我知道了,一定是那契丹公主长得奇丑无比,实在是拿不出手,才不得以拿吐谷浑之鼎这种宝物来做奖品。”一个自作聪明的王孙说道。 “对了,一定是这样的?”周围的人群附和道。 “我们要见公主!”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立即引起了群体效应,“对,叫公主出来见一下,我们辛辛苦苦不远万里而来,你争我夺的闹了半天,不要最后公主是一个丑八怪,大家说对不对?” 也有人说:“不过也无所谓,至少可以赢得一个吐谷浑之鼎回去,也算不枉此行!” “得了吧,谁知道那鼎是不是真的,还是先看公主长什么样现实些!” “对,叫公主出来见人!” “好啦好啦,大家静一静!公主自然是会出来的,但不是现在,只有进入四强的人才能看到,你们就安心比武吧!”一个辽国的官员高声喊道。 此话一出,台下传来了一阵嘘声,“噫!” “好吧,请进入八强的代表队上台抽签,今天的比武马上开始!”主办方高声喧道。 进入八强的代表队分别是后汉皇室代表队、后渤海国代表队,南唐代表队,高丽代表队、辽国北院代表队、南院代表队、吐蕃代表队,还有南平代表队。 于清暗忖道:“既然契丹方面说拿出吐谷浑之鼎来做奖杯,绝对不是空穴来风,况且藤原浩二的目标很明确,就是神龙王鼎,也就是吐谷浑之鼎,那么现在完全可以确定宝鼎就在契丹。为了将宝鼎弄到手,看来是时候该自己出场了。” 于是,于清让江枫渔和展飞两大护卫和其他人好生保护刘承勋,自己请缨亲自出战。 这一场,后汉对阵的是高丽皇室。 高丽方面由皇太弟王昭亲自出战。 这高丽皇太弟王昭中等身材,一副冷峻的面容,气定神闲,看起来充满了自信。 于清上台后,拱手说道:“于某早就听说高丽皇太弟沉着果敢,谋略过人,武功深不可测,今日得见,果然有大家风范!” 王昭微微一笑,拱手还礼道:“我王昭对中原武林的武功也仰慕许久,今日能够与中原高手过招,不管胜负如何,也是我王某三生有幸!” “请!”于清说道。 王昭也说了一声:“请!” 双方拉开了架势,于清看对方的架势,仿佛和自己的玄牝门武功颇有些渊源。 几招下来后,王昭也看出了端倪,就问道:“不知兄弟师承何处?” 于清说:“王兄你使的是玄牝们武功?” “不错,难道兄弟也是师出玄牝门?”王昭惊讶地问道。 “对对对,我正是来自玄牝门。敢问王兄师尊是谁。”于清问道。 王昭回答说:“师父姓刘名讳玄清,王某没有去过玄牝山,但是早年幸得师尊指点,会几招玄牝门武功。” “这样说来,我要叫你一声师兄了,玄清道长也是我的师尊。”于清激动地说道。 那契丹的裁判等得不耐烦了,吼道:“唧唧歪歪的干什么?到底打不打,一柱香的时间就要玩了!如果一柱香点完了不分胜负的话,将作弃权处理!” “好的!”于清和王昭二人同时答道,然后相视一笑,重新拉开了架势。 于清说:“师兄,你不要顾及师门之情,尽管放开手脚来!” “放心,师弟,师兄我不会客气的。” 很快两人你来我往大战起来,只见二人身形飘逸,如行云流水,给台下的观众提供了一场精彩的视觉盛宴。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喝彩,就是那契丹裁判也禁不住叫好。 最终,于清略胜一筹,将王昭逼出了场外。 “师兄承让了!”于清拱手说道。 王昭说:“师弟并未出全力,师兄甘拜下风,心服口服!” 第156章 好久不见 这一场比武下来,后汉皇室毫无悬念进入四强。 根据辽国皇帝的旨意,进入四强的参赛方可以进入皇宫和公主见面。 进入四强的有后汉代表队,后渤海国代表队,契丹南苑代表队,还有南唐代表队。 进入四强的代表可以进入皇宫和契丹长公主见面,但是不准带护卫一起进宫。 江枫渔怀疑这其中有诈,建议刘承勋不要进去。 刘承勋一听,就有些害怕,不敢进去,问于清怎么办。 于清也不敢肯定这其中的用意,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眼看其他队的主子已经进宫去了。于清心一横,就说:“以这几天的情形来看,契丹人应该不会耍什么花招的,如果有什么危险,你就大声呼救,我们马上冲进宫去救你。” 刘承勋听了于清的话,才硬着头皮和契丹的侍卫进了皇宫。 进入大殿后,辽国皇帝耶律兀欲亲自接见了进入四强的代表。 耶律兀欲说:“今天能够到这大殿上来的,都是当今天下当之无愧的佼佼者,诸位能不远万里来我大辽国参加长公主的比武招亲大会,朕甚慰,请大家先用些水果点心,长公主稍后就到。” 过了一会儿,果然见一契丹贵族少女在两个宫女的陪同下缓步从帷幕后面走进大殿来,看那高挑的身材,婀娜多姿的身段和轻盈的步态就知道是一个绝色美女。 在坐的四人中,有三人的眼睛都看直了,而藤原浩二却神情自若,目不斜视。 那契丹长公主走进大殿后,后汉刘承勋,契丹南苑世子萧山,南唐世子李弘冀等三人一阵躁动,因为那契丹长公主戴了一块面纱,虽然隐约可见一些轮廓,可是却看不见容貌。 “不敢以真面目见人,难道又是一个背影杀手?”这是三人此时此刻的想法。 而那“后渤海国王子”还是一脸淡定。 契丹长公主耶律楚楚环视了在坐的四位,不禁失望地叹了口气,幽怨地说道:“他还是没有来!” 长公主说完,转身要走。李弘冀喊到:“公主请留步,能否以真面目一见?” “对,公主请以真面目相见!”刘承勋和萧山也喊到。 契丹长公主耶律楚楚一愣,叹道:“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来了,看又何妨,不看又何妨?” 只见她一仰头,揭下了自己的面纱。 “哇塞!太美了!”惊鸿一瞥间,满座情不自禁发出了一声惊叹,简直惊为天人!就是那自以为定力十足的藤原浩二也发出了赞叹。 耶律楚楚旋即和两个宫女进入了帷幕后面,任凭外边的四人叫唤再也没有出来。 耶律兀欲哈哈大笑,骄傲地问道:“几位高才,不知我大辽国长公主长的怎么样?是不是像你们说的一样是个拿不出手的丑八怪?” “简直是美若天仙,我们这趟没有白来!”四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那就请几位下去准备吧,不知那位英才能成为我大辽国的驸马喽!”耶律兀欲说道。 刘承勋还没有走出辽国皇宫,就迫不及待的喊到:“于清,于清!” 外边的于清等人听到喊声,以为是刘承勋出事了,急忙跑了进来。 刘承勋的喊声还有一个人也听到了——耶律楚楚,她一愣,“于清?难道他真的来了?” 耶律楚楚想也没想,飞奔出来,当看到从外边冲进来的于清时,时间瞬间凝固了。 耶律楚楚看着于清,两滴清泪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说道:“于大哥,你终究还是来了!” 而于清略显尴尬,楠楠地说道:“公主,好久不见!” 耶律楚楚擦干眼泪,说道:“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怎么,你们认识?”刘承勋一脸懵逼。 于清说道:“公主,你别误会!” “什么都不说了,来了就好,安心准备你的比武吧!我等你!”耶律楚楚似乎没有听见于清的话,说完,转身进入了皇宫。 “不是!我!公主……” 可是,耶律楚楚已经走远了。 刘承勋问道:“于清,难道你和那契丹长公主认识?” “算是吧!”于清揶揄地说道。 “无论如何你也要给我拿到第一,不要丢了我们后汉的脸!”刘承勋对于清说道。 “不是,公子,你不是不在意比武结果吗?”于清问道。 “嗯!我想了想,既然我们来了,还是要拿些成绩回去给太后交差,不是吗?”刘承勋尴尬说道。 江枫渔和展飞两大护卫急忙附和道:“刘大人说得对,于先生可要把第一拿到手!” 于清说:“我尽力而为吧!” 这一轮比武仍然以淘汰的形式进行。 抽签下来,后汉对阵后渤海国。 上擂台前,于清看见那所谓的华夏堂主在藤原浩二耳边嘀咕了几句。藤原浩二看向于清,点了几下头。 于清不禁纳闷,“这个神秘的华夏堂堂主到底是什么来头?自己之前根本没有见过他呀!为什么他的举动总是那么可疑?” 随着一声锣响,比武开始了。 于清和藤原浩二走上场来,两人初次交手,谁也不知道对方的深浅,他们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能够走到这一局的绝非等闲之辈。 于清双手划了一个圈,双掌抄合虚引,气沉丹田,将真气聚集于双掌之间,目光凝视着藤原浩二。 而藤原浩二左手成拳,右手成掌,左脚屈膝向前虚引,一股淡淡的黑气弥漫在他的拳和掌之间。 二人都明白这一场比赛就是决赛了,因为南唐的李弘冀和契丹的萧山在他们的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于清终于还是先动了,只见他身形一闪,像疾风之刃般向藤原浩二击出一掌,无数道手掌的残影逼向对方。 藤原浩二的身体突然变得像树叶一样轻,伴随着一道黑雾气在于清的上下左右穿梭飞舞。 “这是什么武功,如此怪异?”于清暗叫不妙,这种招式他是熟悉的,和刘重进、李俊臣使的如出一辙,只不过比他们二人要娴熟、高明得多。 “难道这就是东瀛的顶级忍术?”于清猜到这里,自然不敢大意,几乎使出了浑身解数。 在他步步紧逼的凌厉攻势下,藤原浩二虽然能够避开,但是显然也就局限在避开而已,所谓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就是现在的情形。 第157章 夺得头筹 于清心想,这样打下去也不是一个办法,如果一柱香的时间结束没有输赢,两人就会被判弃权,那就等于白白便宜了南唐的李弘冀和契丹南院的萧山,想到这里,他突然心生一计,来了一招欲擒故纵。 只见于清虚晃一招,故意露出破绽,藤原浩二不知是计,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突然间化为一道旋风,像一个风锥般向于清冲去。 于清手挽太极,脚下呈现八卦步伐,极速向后退去,这一招正是玄牝门绝技之一——神龙吸水。 只见于清掌间形成一道太极真气,像风车一样飞速旋转起来,将藤原浩二的黑雾牵引到自己的运动轨迹之中。 等藤原浩二发现上当之后,已经为时已晚,欲罢不能,只得硬着头皮向前冲,想凭自己深厚的内功和强大的修为突破太极真气的牵引。 于清看准时机,掌形一变,使出了一招九天罗刹掌,准备一击必杀!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道残影飞向擂台,一道耀眼的剑光横贯天际,一股强大的剑气横扫过来。 于清大吃一惊,急忙来了一招鹞子翻身,凌空而起,离开了剑气的攻击,而藤原浩二已经化险为夷。 来人正是所谓的华夏堂堂主,他冷冷地说道:“比武而已,何必出此杀招?” 于清正要说话,却听到一片质疑之声。 “这算什么?” 台下的观众看见藤原浩二有人帮忙,纷纷表示不满。 裁判说:“后渤海国代表队违反比武规则,后汉国胜出!” 台下的刘承勋欢呼雀跃,“太好了,我们赢了!我们赢了!”他此时仿佛已经看到了成为契丹驸马的景象,不知心里有多么美。 而于清冷眼看向藤原浩二,说道:“有我于清在,你们东瀛国的阴谋休想得逞!” 藤原浩二阴翳地看了一眼于清,气愤地说道:“我们走!”带着手下怒气冲冲的离开了比武场。 争夺第一的比武毫无悬念,于清对阵的是另一场比武胜出的契丹南院大王的次子萧山。 虽然这第一名的争夺战大辽皇帝耶律兀欲,辽国皇室的元老重臣以及契丹长公主耶律楚楚本人都前来观看,可是比武还没有前几场精彩。 只见萧山从擂台下面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擂台之上。立即赢得了无数的掌声和喝彩声,那些契丹士兵更是欢呼雀跃,这毕竟是他们自己的代表。 而于清气定神闲,缓缓地走上擂台来,拱手向观众示意。而台下只能听到稀稀拉拉的几声喝彩,分明听得出是刘承勋等人和高丽王昭的人。 而主席台上的耶律楚楚紧张得不得了,她的心中既期待,又害怕。期待的是于清一定要赢,害怕的是于清赢了后自己又会何去何从,因为她心里明白,于清代表的是后汉皇室,并不是代表他自己。 随着一声锣响,决赛开始了。 萧山上来就是一阵狂追猛打,这号称契丹南院第一高手的萧山确实也有两把刷子,他不但出拳迅猛,而且身形灵活。 不过,在于清面前这些就如杂耍一般。 面对萧山的进攻,于清避让了两招,也算是给他一些面子,毕竟这里是契丹人自己的地盘。 就在萧山准备出第三招的时候,于清动了,只见他身形一闪,猛然间击出一掌。只听萧山一声闷哼,人直接飞了出去,落在台下的人群之中。 刘承勋等人高声叫好,人群中出现了短暂的沉默后,主席台上的辽国皇帝耶律兀欲站起来鼓掌,台下的人群中接着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耶律楚楚一时激动,忘情的跑上台去,一抱楼主于清的脖子,激动地说:“于大哥,你赢了!” 于清呆在原地,无所措其手足。 而台下的刘承勋也呆了,眼泪情不自禁流下来! 于清终于反应过来,轻轻拍了一下耶律楚楚的背,说:“公主,这样不合适!” 耶律楚楚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放开了搂住于清的手,窘迫地站在于清面前扭动着身体,娇羞无比。 根据比武规则,现在后汉代表队获得了第一,刘承勋理所当然应该成为契丹的驸马,并颁发了奖品——吐谷浑之鼎。 于清在意的当然是吐谷浑之鼎,而刘承勋看着貌美如花的耶律楚楚,不禁心花怒放,喜形于色。 当耶律楚楚知道要嫁的人是刘承勋而不是于清时,心情一落千丈。但是,这个比武招亲大会是自己给皇帝耶律兀欲提出来的,君无戏言,她自然是不敢反悔的。 契丹方面的人员搬出吐谷浑之鼎,于清定睛一看,就是一只螭纹蟠龙角青铜鼎,看起来就是一只普通的青铜器,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于清心想:“莫非这所谓的‘吐谷浑之鼎’并不是传说中的稀世珍宝神龙王鼎?或者契丹人拿出来的并不是真正的吐谷浑之鼎,只不过是随便拿一个破鼎来糊弄人?” 就在于清在思索的时候,耶律兀欲发话了,“刘大人,你看你是要留在契丹做驸马呢,还是要将长公主迎娶到中原去?如果你要在契丹当驸马,三日后即可以和长公主完婚;如果你要将公主迎娶回中原,那么请回去请回后汉皇帝的聘书,准备彩礼前来迎娶公主。” 刘承勋一听,当然希望越快越好,他甚至巴不得今天就马上和公主洞房花烛,因此脱口而出道:“我愿意在契丹当驸马!” 刘承勋身旁的护卫江枫渔急忙拉了一下他的衣角,在他耳边嘀咕了些什么。 刘承勋极不情愿地改口说:“大辽皇帝陛下,因为承勋我太喜欢长公主殿下了,一时情急说错了。承勋我奉我大汉皇兄和皇太后之命来大辽国参加长公主的比武招亲大会,侥幸赢得了冠军,能够迎娶长公主承勋无比荣幸。汉辽和亲,化干戈为玉帛,实乃汉辽两国人民之福。承勋愿回去禀明吾皇和太后,以大国之礼迎娶长公主。” 耶律兀欲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时,契丹的一个官员出来宣布:凡事进入前四名的参赛队都有礼物相赠。礼物都是些金银珠宝和名贵字画等。 当颁发奖品时,却不见了后渤海国代表的踪影。 第158章 绑架公主 也不知是离开了还是干什么去了。其它人倒是不觉得有什么,而于清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些东瀛倭寇也不知又去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去了。 于清仔细打量着颁发的奖品——吐谷浑之鼎。 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可是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因为真正的吐谷浑之鼎自己也没有见过,而见过的人只有吐谷浑酋长白承福等人,而他们早就被郭威杀了。 带着满满的疑惑,于清问耶律兀欲道:“大辽皇帝陛下,在下有一个疑惑之处不甚明白,有一句话如鲠在喉,不吐不快,敢请陛下示下?” 耶律兀欲说:“但说不妨!” 于清说道:“想这吐谷浑之鼎乃世间珍宝,天下人趋之若鹜,当初辽国太宗皇帝为了得到他可是挖空心思,不遗余力!陛下怎么舍得把它拱手相让?” 耶律兀欲哈哈大笑道:“这吐谷浑之鼎对天下人来说也许是稀世珍宝,可是对我大辽国来说不过是一只破鼎而已,况且先皇帝得到这所谓的宝鼎后,我大辽接二连三发生了许多灾祸,就是先皇帝本人也客死他乡。朕以为这鼎对你们中原也许是宝贝,对我大辽国却是灾难的罪魁祸首,所以,朕就把它作为长公主的陪嫁相赠,这有什么问题吗?” 耶律兀欲的话听起来不无道理,于清只得吩咐随从将宝鼎收起来,等拿回东京去再说。 当天下午,辽国皇帝耶律兀欲安排设宴招待后汉的客人。 于清等一行人参加完晚宴,回到毡房时,发现木几上有一封信,于清打开信封一看,是耶律楚楚写给他的。 只见信上写到: “于大哥,请到大草原马奶子山一叙,我有话对你说! 耶律楚楚。” 这马奶子山正是当年于清救耶律楚楚的地方,耶律楚楚叫于清去马奶子山,意思不言而喻。 于清思来想去,不知到底要不要赴约,最终他还是决定去和耶律楚楚见一面,有些话还是当面说清楚好一些。 于是,于清随手将信丢在案几上,去马厩牵了坐骑,向大草原飞奔而去…… 草原的夜,月明星稀,天高地旷。 于清骑着高大的骏马在夜幕下的草原上飞驰,夜风习习,空气中弥漫着百草的芬芳。这本该是一个温馨夜晚,可是于清心中七上八下,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大草原的马奶子山上,耶律楚楚牵着白马,满心期待,又有些紧张。 山下,只见几个人影出现了。耶律楚楚心中一喜,飞奔过去,高兴的喊到:“于大哥,你来了!” 只听到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说道:“长公主殿下,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不是你的于大哥,我是你的李大哥!” 借着月光,耶律楚楚终于看清楚了来人根本不是于清,不禁大吃一惊,惊问到:“你是谁,你来干什么?” 来人嘿嘿冷笑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主人想见你,麻烦公主跟我们走一趟!” 说完对后面的两个人说:“带走!” 那两个人上前抓住了耶律楚楚。 “你要干什么?放开我!”耶律楚楚大声喊到。 与此同时,一前一后两匹快马相距不过里许,正朝这边飞奔而来。 一个当然是于清,而另一个却是刘承勋。 刘承勋本来是进于清的帐篷找于清的,但是没有见到于清,反而见到了于清随手丢在案几上的信。 刘承勋看了信,也陷入了复杂的思想斗争之中。他自从见了耶律楚楚的庐山真面目后,魂儿早就被耶律楚楚勾走了,正值青春年华的刘承勋可以说对耶律楚楚一见钟情,他那少年的心,少年的梦,少年的情早就一发不可收拾的倾注到耶律楚楚的身上。 按照比武的结果,耶律楚楚理所当然应该是属于他的,可是从耶律楚楚和于清的举动,他知道耶律楚楚的心在于清的那里。 看完耶律楚楚的信后,刘承勋心里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强烈的妒忌心油然而生,他大吼一声:“于清我要和你公平竞争!”然后骑上一匹快马,追了出去。 回到马奶子山上,耶律楚楚一边挣扎,一边大喊救命。 绑架耶律楚楚的正是藤原浩二手下的华夏堂堂主。他们刚要拖着耶律楚楚下山,于清及时赶到了。 于清大喝一声:“住手,放开公主!” 话音未落,宝剑已在手上,几个起落,跃道东瀛人的面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耶律楚楚吓得花容失色,大喊道:“于大哥,快来救我!” 华夏堂堂主一个箭步跨到耶律楚楚的身边,用刀抵住耶律楚楚的脖子,恶狠狠地说道:“于清,如果想公主无事,你千万别乱来!” 于清说:“公主与你们东瀛人无冤无仇,为什么要为难她?我于清今天不想杀人,如果识相的话,就把她放了,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否则别怪我欺负你们东瀛人。” “大言不惭!” 华夏堂堂主冷笑道。 “公主,我来救你了!” 只见一人骑马飞奔而来,一边大喊,一边跳下马来。 公主一看,认出来是刘承勋。 于清喊到:“刘大人,你来干什么?” 刘承勋并没有回答于清的话,自顾自的对耶律楚楚说:“公主,你别怕,有我刘承勋在,任何人也休想伤害你!” 刘承勋语毕,拔剑而立骂道:“你们这些后渤海国的狗奴才,真是胆大妄为,还不快快把公主放了,我可就要杀掉你们!” 于清说:“刘大人,他们根本不是什么后渤海国的,他们是东瀛人!” “原来是倭狗,快给我把公主放了!”刘承勋骂道。 东瀛人并不打算放开耶律楚楚,“华夏堂堂主”对那两个东瀛人说:“你们带公主走,这两个人交给我!”说完,武士刀一横向于清和刘承勋扑来。 这华夏堂堂主也是自信满满,竟然妄想以一敌二,也不知是谁给的勇气。 于清长剑一挥,和这华夏堂堂主交上手,才过了两招,于清喊到:“好一个华夏堂堂主,你就是李俊臣!” 这华夏堂堂主冷笑道:“算你识相,受死吧!” 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于清使出了无极剑法的最高境界,恨不得一剑结果了李俊臣。 李俊臣也一心想除掉于清,招招致命。 刘承勋眼看两个东瀛人架走了耶律楚楚,奋不顾身的冲了上去,挥剑向东瀛人刺去。 东瀛人不得不放开耶律楚楚来对付刘承勋。 刘承勋一边喊道:“公主快跑!”一边和两个东瀛武士大战起来。 其中一个东瀛武士见耶律楚楚跑了,飞起一掌向耶律楚楚击去。 刘承勋大喊一声:“公主小心!”同时飞身扑向耶律楚楚,用身体挡住在她的前面。 那东瀛人一掌击在刘承勋的背上。刘承勋一个趔趄,扑倒在公主的面前,“噗”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第159章 落花有意 耶律楚楚一抱搂住刘承勋,揪心地问道:“刘公子,你为什么要替我挡这一掌?” 刘承勋捂着胸口,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说:“公主,我为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我不后悔!” 那东瀛武士举起手中的武士刀准备一刀结果了刘承勋。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于清手疾眼快,将手中的剑掷向那东瀛武士。 只听东瀛武士一声惨叫,应声扑倒在地,宝剑已经贯穿了他的胸膛。 刘承勋总算有惊无险。 李俊臣见于清手中没有了剑,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拼命向于清斩来。 毕竟是血肉之躯,于清自然不敢用身体去和李俊臣的钢刀硬碰硬。他左避右闪,躲开了李俊臣的攻击,虽然看起来有点被动,但是李俊臣也没有捞到什么实质性的好处。 另一个东瀛武士见状,丢下刘承勋和耶律楚楚,冲上去帮李俊臣的忙。 以一敌二,于清手中又没有了武器,顿时压力倍增。 刘承勋想去帮忙,无奈自己身受重伤,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瞪眼干着急。 还是耶律楚楚反应快,拨出插在东瀛武士背上的剑,将剑抛向于清,喊到:“于大哥,你的宝剑,接住!” 于清听了,来了一招大鹏展翅,飞升接住耶律楚楚抛过来的剑,顺势使出一招秋风扫落叶,快如闪电,骤如疾风。 追上来的东瀛武士中了招。一把利剑将他的身体斩为两截,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哼一声就见他的天皇去了。 李俊臣也受到了这突如其来的剑气所伤,要不是他反应快,来了个凌空后空翻,并用武士刀顶住了一些剑气,他的下场一定和那东瀛武士差不多。 李俊臣不禁大骇,他终于清楚地看出和于清之间实力的差距,明白现在于清宝剑在手自己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之前每一次交手,李俊臣都还以为是发生了其他不利的情况自己才会输,所以每一次都输得毫不甘心。 今天他总算明白了,就是自己使出浑身解数,也不可能战胜于清,如果再战下去,吃亏的只能是自己,甚至能不能全身而退都不好说。因此趁于清身形未稳之际,虚晃一招,化成一团黑雾,消失在大草原的月色之下。 于清立即跑过来查看刘承勋的伤势。 刘承勋挨了这一掌,受了内伤。于清立即为他运功疗伤。 耶律楚楚搂着刘承勋,泪光闪闪,心中五味杂陈,心想:“这个傻小子为了我,置他自己的安危于不顾,也算是有情有义之人!”她的心里还是有些感动。 在于清的治疗下,刘承勋感觉到自己所受到的内伤缓解了许多。 于清说:“必须要立即回去抓些中药来调理一些时日,否则,因为这一掌对五脏六腑的伤害较大,怕是会撂下病根!” 耶律楚楚听了,满怀内疚地说:“都怪我没用,刘公子都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 刘承勋缓缓说道:“公主,可别这样说,这些都是我自愿的,能够为你做些事,我受点伤有算得了什么?就是让我为你去死,我也丝毫不会犹豫!” 耶律楚楚感动万分,禁不住哭出声来。 事不宜迟,必须要立即赶回临潢府去。于清将刘承勋抱上马背,和自己同骑一匹马。 耶律楚楚也上了自己的马,缓缓向临潢府走去。 于清等人回到临潢府后,江枫渔和展飞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们到处寻找刘承勋,也不知道他是到哪里去了,他们的职责是保护刘承勋的安全,如果刘承勋出了什么事,他们只有提着自己的人头去向太后交差。 看到于清和刘承勋回来了,江枫渔、展飞和其他几个随从才松了一口气,但是当他们知道刘承勋受了内伤后,不禁又紧张起来。 于清给刘承勋疗伤的中药许多味上京都没有,为了不耽误给刘承勋治病,于清建议第二天就返回中原,江枫渔和展飞也同意于清的建议。 但是刘承勋有些舍不得离开,因为他不想离开耶律楚楚。 第二天,于清动议必须立即起身返回中原,可是刘承勋磨磨蹭蹭始终不愿意动身。 于清知道刘承勋的心思,现在只有一个人的话刘承勋才愿意听,那就是耶律楚楚。 因此,于清只得进宫去找耶律楚楚,希望她能劝说刘承勋立即起身。 见到耶律楚楚,于清说明来意以后,耶律楚楚却不置可否。 她对于清说道:“于大哥,你知道,我之所以会求皇上办这次比武招亲大会,全都是为了你!我想如果你不来,说明你心中没有我,我也就死心了,但是你既然来了,为什么要对我不冷不热?” 于清略显尴尬地说:“公主,我……我……知道你对我的情意,可是你也知道,我心中已经有心上人了,我爱的是赵匡燕!” “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还要来!你可知道,这样对我不公平?”耶律楚楚哭着说道。 “我……”于清欲言又止,他还真的不是为耶律楚楚而来,要不是推脱不了太后的拜托,他还真的不会来上京,可是如果直说了,那一定会更加伤了耶律楚楚的心。 因此于清顿了顿,说道:“公主,你难道看不出来刘承勋大人对你的爱吗?他一向性情柔弱,可是为了你表现出来的那种勇气,甚至连生命都可以不顾!再说我这次也是陪他来参加比武招亲大会的。” 耶律楚楚听了,有些情绪失控地哭道:“我知道,我知道刘公子是为了我才受的伤,可是我对他只有感激,我爱的人是你!是你于清,难道他救了我,我就要爱上他吗?” 于清无言以对,只得说道:“对不起,公主!我没有想道会让你误会!” “误会?误会什么?难道我对你的心思你不知道吗?当初你不辞而别,我有多伤心,你知道吗?我甚至都不想活了!”耶律楚楚哭诉道。 “对不起,公主!其实,我于清根本不值得你这样做!”于清已经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好,你说你不是为我而来,那我问你,我给你的画轴你看了吗?”耶律楚楚问道。 “这个……” 于清这才想起当初和王峻代表刘知远到开封参拜耶律德光时,耶律楚楚给他的卷轴,当初自己随手放在包袱里,还真没有打开看过。 “对不起!公主,我还没有打开看过!” “什么?你没有看过?滚!滚出去!我不想再见到你!你混蛋!”耶律楚楚歇斯底里地哭喊道。 第160章 流水无情 事到如今,于清也不知要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耶律楚楚心如刀割,万念俱灰,硬生生把于清推了出去,把门关上,背靠在门上,哭得伤心欲绝。 于清心情复杂地回到住处。 江枫渔和展飞正在忙里忙外的照顾刘承勋,见于清回来,江枫渔焦急地说道:“先生,刘大人的病越来越严重了!” 于清上前查看了一下刘承勋的病情,对江枫渔和展飞说:“刘大人病情不能拖得太久,必须马上回中原,如果他不走,就强行把他架走!” 江展二护卫表示同意。 于清和江枫渔、展飞来到刘承勋的住处,再次请他立即动身。 虽然刘承勋还是有些不愿意,见于清态度坚决,只得勉强同意。但是他要求再见公主一面,要当面和她道别。 于清等人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刘承勋进宫要求见公主,但是宫女们说耶律楚楚谁也不见。 刘承勋无奈,只好在宫门口高声喊道:“公主!我就要回去了,希望你好好保重!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你放心,如果你不愿意,我就不会来辽国提亲了,我希望你能幸福!” 说道这里,刘承勋眼里的泪花禁不住流了下来。 耶律楚楚在里面听得清清楚楚,但是她终究还是没有开门。 刘承勋深吸了一口气,心里一阵痛楚,黯然伤神,转身离开了辽国皇宫。 当于清等人收拾行装时,江枫渔发现吐谷浑之鼎不见了,他急忙把情况告诉了于清。 于清这才意识到鼎可能是真的,否则不会被贼惦记着。 “谁会盗窃这吐谷浑之鼎呢?” 于清大脑飞快地思索着。 “一定是他——藤原浩二!”于清说道,因为在大草原上没有看到藤原浩二的影子,他一定是趁于清和刘承勋去大草原,而江枫渔等人出去找刘承勋之机,混水摸鱼,顺走了吐谷浑之鼎。 藤原浩二这次来参加契丹比武招亲大会,就是冲着吐谷浑之鼎来的,不是他干的还会是谁? 事已至此,要想追回吐谷浑之鼎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于清等人只得收拾东西起身离开上京,南返中原。 刘承勋一步三回头,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 江枫渔说:“走了,大人,不要再看了,契丹长公主是不会来的!” 刘承勋带着哭腔说:“干什么嘛?人家看一下都不行吗?”样子很是落寞。 于清拉了一下江枫渔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眼看一行人离上京越来越远,突然,一个人骑着马朝这边飞奔而来。 “哎!等一等!”那人喊到。 于清等停下马来,刘承勋心中一阵狂喜,因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契丹长公主耶律楚楚。 刘承勋不顾身上有伤,跳下车来,对江枫渔说:“借马一用!”然后不由分说将江枫渔拉下马来,翻身上了江枫渔的马,朝耶律楚楚跑了回去。 两人汇合在一起的时候,刘承勋万分激动,说道:“公主,你终究还是来了!” 耶律楚楚虽然脸上的泪痕未干,还是莞尔一笑道:“刘公子,为了辽汉两国能息兵罢战,为了辽汉两国人民能安居乐业,虽然我现在还不喜欢你,但是你还是来辽国提亲吧,我们可以慢慢培养感情!” 刘承勋听了,不禁心花怒放,说道:“太好了!公主,我回去立即请太后和皇兄为我做主,来向大辽皇帝提亲!” 耶律楚楚又对刘承勋说:“我有几句话要对于大哥说,你不会吃醋吧!” “当然不会!”刘承勋大方地说道。 于是,耶律楚楚策马来到于清的前面,对于清说:“于大哥,我有几句话要对你说!” 于清点了点头,跳下马来,跟随耶律楚楚走到一边。 耶律楚楚看着远方,深吸一口气,说:“于大哥,我想通了,过去我对你的爱都是一厢情愿,唉!所谓落花有意付流水,流水无情恋落花,也罢!都过去了,我希望你和赵姑娘能幸福!其实刘承勋这小子也蛮不错的,我倒开始喜欢他了!” 于清认真地说道:“公主,你能这样想就好了,刘大人真的很爱你,你们一定会幸福的!” “于大哥,事到如今,你都不能喊我一声楚楚吗?”耶律楚楚似笑非笑地说道。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爱一个人那里有那么容易放得下? 耶律楚楚虽然看起来说得很轻松,可是她的心里却揪得紧,喊一声“楚楚”,这也许是他对于清的最后请求。 于清心里也很不是滋味,说道:“楚楚姑娘,谢谢你能理解我!” “谢谢你,于大哥!祝你们一路顺风!”然后头也不回,走向自己的坐骑,牵着马走向刘承勋,拍了拍刘承勋的肩膀说:“承勋,路上小心些!我等你来娶我!” “好的,公主!你一定要等我回来!”刘承勋欣喜若狂,完全忘记了自己的伤痛。 耶律楚楚翻身上马,“驾!” 白马四脚腾空向临潢府的方向飞奔而去。 刘承勋忘情地一跳,右手凭空抓握成拳,在胸前一顿,脱口而出道:“太好了!” 由于太过激动,胸口一阵疼痛,吐出一口血来。 刘承勋捂住胸口,站立不稳,跪倒在地。 于清和两大护卫大吃一惊,急忙飞奔过来,将刘承勋扶上了马车。 …… 东京,后汉皇宫。 皇帝刘承祐正为娶赵匡燕的事情大伤脑筋,他气急败坏地对宰相苏逢吉说:“你这个宰相是怎么当的?明明知道朕要娶赵弘殷的女儿,为什么还要让他去前线?” “陛下,老臣实在是不知道呀,这用兵点将的是都是枢密院负责的,我也不知道赵弘殷会主动请缨出战啊!”苏逢吉委屈地说道。 “那现在该怎么办?”刘承祐问道。 李业上前说道:“皇上息怒,依臣之见,赵弘殷不在府中,也不是一件坏事。皇上可以派人直接去向赵匡燕提亲,反正当初赵弘殷是同意把女儿嫁给皇上您的!要嫁给皇上,那可是天下所有女人梦寐以求的事,相信那赵匡燕是不会拒绝的。” “那好,这件事就交给国舅去办!”刘承祐说道。 “臣遵旨,臣一定不负皇上所托,定将那赵匡燕给皇上娶进宫来!” 李业志在必得。 第161章 挑拨离间 李业信心满满的来到赵匡燕的小院——天涯游子归。 这个院子的名字是赵匡燕取的,她是希望这一生不要再漂泊,有一个宁静的港湾可以停靠,更希望于清这个天涯游子早日归来。 李业本以为可以马到功成,因为他实在想不到有那个女子经得起母仪天下、百鸟朝凤的诱惑,成为皇帝的女人,这可是天下女子梦寐以求的事情。 没想到李业却吃了一个闭门羹,当赵匡燕听出李业的来意后,一口拒绝了他。 赵匡燕说:“李七爷,我也不知道你这个长辈是怎么当的?皇帝年轻不懂事也就算了,怎么你也跟着胡闹瞎起哄?” 赵匡燕的口吻和太后如出一辙。 李业不禁有些恼怒,心想太后骂我也就算了,你这个黄毛丫头也跟着数落我?但碍于对方是皇帝喜欢的女人,万一那天成为了自己的主子也说不一定,自然不能得罪。因此李业也不敢发飙,强按心中的不快说:“赵姑娘,皇上喜欢你,可是你们赵家八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我劝你还是好好的考虑一下。” 赵匡燕生气地说道:“撇开其他的话不说,我和太后以姐妹相称,这不是乱了套了吗?” “这个你根本不用担心,谁不知道你和太后根本不是真正的姐妹?到时候改过来不就行了?”李业辩解道。 “胡闹!反正我不同意,你回去给皇帝说,叫他死了这条心吧!”赵匡燕说道。 李业说:“赵姑娘,我知道你为什么不同意皇上的求婚,为了于清是吧?我就不明白了,那于清有什么好?浪荡子一个,无职无业的,上无片瓦,下无立锥之地,你跟着他只会受苦!” “李七爷,我请你不要乱说于大哥,不管他贫穷还是富贵我都会义无反顾的爱他!”赵匡燕已经发怒了。 “你一心一意的爱他,恐怕他未必会一心一意的爱你!”李业嘲讽的说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请你给我讲清楚!”女人都会在乎男人会不会一心一意的爱她,赵匡燕也不例外。 “据我所知,于清此次去契丹,名义上是护送开封府尹刘承勋大人去参加契丹公主的比武招亲,可实际上是去干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我可是听说于清和那契丹的公主耶律楚楚有许多不清不楚的瓜葛的!”李业想乘机离间于清和赵匡燕的关系。 赵匡燕沉默了一会儿,这个契丹公主耶律楚楚确实一直是她心中的一块心病,当李业提到耶律楚楚,赵匡燕确实有些不好受! 可是她还是缓缓说道:“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于大哥不是那样的人,我……我相信他!” 赵匡燕说话都有些没有底气。 李业乘火打劫的说道:“我听王峻大人说过,当初于清和王大人出使辽国,就受到耶律楚楚的邀请去参加她的比武招亲,现在于清真的去了契丹,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赵匡燕想起了于清要去契丹时的情景,自己劝都劝不住,想起来李业说的话似乎有些道理。 “别说了!我不想听!送客!” 赵匡燕已经要发疯了。 一个小厮进来说道:“李七爷,请吧!” 李业站起来说道:“赵姑娘,我希望你好好考虑我说的话,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滚!滚!” 赵匡燕歇斯底里的吼道。 …… 再说于清等人一路南下,到了麟州地界,眼看刘承勋的伤势越来越重,于清建议先去麟州府把刘承勋的伤治好了再回开封。 来到麟州杨府,杨弘信听说于清来了,非常高兴,急忙将于清等人请入府中。 于清说明来意,并写了一张方子,请杨弘信派人去抓药。 这时,一个银铃般的女声传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于大哥!于大哥!” 不是杨颖儿又是谁? 只见杨颖儿蹦蹦跳跳的跑进府中来,看见于清后,情不自禁的扑上来搂住于清的脖子,说道:“于大哥,颖儿想死你了!” 于清轻轻拍了拍杨颖儿的背说道:“颖儿姑娘,我也想你们了!” 杨颖儿放开于清,问道:“于大哥,你是专门来看我的吗?” 于清尴尬一笑。 杨弘信说:“颖儿别闹了,我和你于大哥有话要说!” 杨颖儿气嘟嘟的嘟着嘴,极不情愿的走了出去。 杨弘信已经听于清介绍了一道来的人,都是朝廷派出来的。因此说道:“于少侠,各位大人,我昨天得到一个可靠消息,河中的李守贞已经向契丹借兵,听说契丹骑将杨兖已经带领一万骑兵南下,准备驰援李守贞。” “李大人有什么打算?”于清问道。 “弘信不才,但身为朝廷臣属,也应该要为朝廷效命,我打算派犬子重贵去阻击契丹杨兖的援兵,不知于少侠有何高见。”杨弘信说道。 “如此甚好,只要截断契丹的援军,李守贞孤立无援,他就撑不了多久。”于清说道。 杨弘信拿出麟州布防图,和于清等商议选取一个最佳的伏击地点。 听说于清来了的杨重贵也赶了来,和大家一起研究对策。 杨重贵说:“麟州城有兵一万二千,步卒偏多,骑兵不足!除了城防的兵力外,能抽出来的不足五千。我们不能和契丹骑兵正面交锋,只能用伏兵,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这是上策。” 大家表示同意,但在伏击的地点上,各持己见,争论不休。 于清仔细查看了地图,指着长城以北的一个山谷说道:“这里,就在这里设伏。” 他把当年刘知远在阳武谷伏击契丹骑兵的事给大家分析了。今天的情况和当年的情景很相似,山谷之中,地势崎岖不平,不利于骑兵行动,但是对步卒却十分有利。 大家认为于清说的有道理,一致同意了于清的意见。 于清又对杨弘信说:“杨大人,我希望能和重贵兄一起去伏击契丹骑兵!” 杨弘信当然求之不得,杨重贵也非常高兴,说到:“有于大侠仗义相助,不愁契丹不破!” 于是,于清和杨重贵带领五千兵马开赴长城,越过长城,在长城以北一个契丹西下必经的不知名的山谷埋伏,准备伏击契丹援助李守贞的骑兵。 第162章 夜色撩人 于清和杨重贵带的人马埋伏好后。过了两个时辰,果然见谷口烟尘滚滚,旌旗蔽日,大队契丹骑兵浩浩荡荡朝山口奔来。 当契丹骑兵进入山谷后,杨重贵登上一块大石,令旗一挥,“杀!” 英勇的杨家军从树林和乱石中冲了出来,高声喊杀,奋不顾身的向契丹骑兵冲去。 契丹骑将杨兖见中了埋伏,急忙指挥应战。 两军短兵相接。山谷中顿时杀声震天,狼烟四起,一时间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那契丹骑将杨兖却实厉害,连续斩杀了好几个麟州将士。 契丹的一个副将和杨重贵交上了手,两人不分胜负,杀得难分难解。 于清跳上一匹战马,策马朝杨兖冲去,大喝一声:“后汉于清在此,还不乖乖受死!” 他所经过的地方,留下了一片契丹士兵的尸体。 杨兖一听,不禁大惊失色,像见到了死神一般。因为于清的威名他早有耳闻,没想到今天自己会那么倒霉,出师不利,竟遇到了死神于清。 他那里还敢恋战,急令鸣金收兵,退出了山谷。 于清他们的目的是阻止契丹增援李守贞。现在杨兖已经退兵,他们也不追击,班师回府了。 回到麟州府,已经是三天后的事了。 刘承勋吃了杨弘信派人去抓来的药后,已经好了许多。 杨颖儿对于清说:“于大哥,有一个人托我把这个东西交给你!”说着,交给于清一个小包。 于清打开一看,是一个太极八卦标志,这是玄牝门的信物。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到:“明日午时一刻,城西醉仙居一聚。” 于清不禁纳闷,会是谁约自己呢? 刘承勋急着要回东京去,于清没办法,只得吩咐江枫渔和展飞好生护送刘承勋回东京,因为自己要赴明日之约,就不能陪同他们回去。 送走刘承勋后,于清问杨颖儿送信的人长什么样子。 杨颖儿说:“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十七八岁的少年?会是谁呢?”于清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这天晚上,于清正在练功调息,杨颖儿跑了进来说:“于大哥,今天晚上月亮好圆,我们一起出去赏月吧!” 于清慢慢收功,吐了一口浊气,说道:“颖儿姑娘,你怎么有这样好的雅致,突然间想起来要去赏月?” “天天呆在府中闷死了!于大哥来了,是颖儿最开心的时候!”杨颖睁大漂亮的眼睛,认真的说道。 于清说:“那天上的月亮一年四季都可以看到,有什么好欣赏的?” 杨颖儿拉着于清的胳膊,撒娇地说道:“走嘛!走嘛!于大哥,你陪我去嘛!” 于清执拗不过,只得和杨颖儿来到院子里。 确实,今夜的月亮分外明亮,天空万里无云,牵牛星和圆圆的月亮挂在天空,一副形影不离的样子。 杨颖儿和于清坐在院子的台阶上。 杨颖儿仰望苍穹,发出一声轻叹,自言自语的说道:“唉!真羡慕它们,月亮都有牵牛星相伴相随,生生世世永不分离,可是我却孤苦伶仃,好可怜哦!” 于清安慰道:“颖儿姑娘,你可不能这样说,你不是还有爹爹,大哥陪伴你吗?想我于清,母亲早亡,父亲不知去向,剩下奶奶和我相依为命,她老人家又离我驾鹤西去。我一个人来到中原,举目无亲,但是我仍然还要坚强的活下去!你也要坚强一些。” “于大哥,你有爱你的人相伴相随,就是浪迹天涯海角,都不会觉得孤单!而我……” 说道这里,杨颖儿不禁黯然伤神,一滴晶莹剔透的泪花流了下来。 于清轻轻地为杨颖儿拭去泪珠说道:“颖儿,不管如何,你要坚强的活下去,你那么漂亮,心地又善良,一定会找到自己的真爱的!” 杨颖儿喃喃地说道:“我的真爱?是的,我的真爱我已经找到了,可是,世间最远的距离,不是天涯,也不是海角,而是我在你身边,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于清听了,心中五味杂陈,他又不是傻子,哪里会听不懂杨颖儿的话外之音?但是,他的心中已经有了赵匡燕,已经不可能再容下其他女人。 所以他只能装傻,顾左右言他的说道:“颖儿,你看,天空有一只大雁!” 杨颖儿也看见了那只大雁,说道:“那是一只离群的孤雁,我就像它一样,没有人爱,没有人在乎!只能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在夜空下游荡,就像一个孤魂野鬼。” 于清本来是想扯开话题,没想到说来说去都离不开这个话题,也不知要怎么安慰杨颖儿。 过了一会儿,杨颖儿说道:“于大哥,你看着我!” 于清看着杨颖儿那雨带梨花的脸庞,在银色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精致,更加美丽动人,那闪动着泪光的眸子充满了期盼。 “我美吗?”杨颖儿轻轻地问道。 “美!”于清不假思索地说道。 两人离得那么近,甚至都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异样的气氛,几只萤火虫在他们的身边飞来飞去,就像天使的眼睛,眨巴眨巴的怂恿着两个年轻人…… 杨颖儿轻轻的闭上眼睛,将那一抹红唇向于清凑近…… 于清差一点就把持不住…… “无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 于清的耳中突然出现了这些玄牝秘诀,他猛然间清醒过来,一下子站了起来,跑向一边。 杨颖儿听到了他走远的脚步声,又羞又怒,“呜……”的一声哭了出来,捂着嘴巴跑回了自己的闺房。 这一切,正好被杨弘信看见了,他走过来对于清说:“于少侠,我杨弘信的这个女儿从小娇惯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不会的!”于清说道。 “其实,知女莫若父,颖儿对你一往情深,你难道看不出来吗,于少侠?”杨弘信问道。 “我明白,但是我已经有爱的人了!”于清解释到。 “那有什么奇怪的?男人嘛,三妻四妾也是正常的!”杨弘信说道。 于清说:“话虽如此,但是我过不了心中的这道坎!” 杨弘信叹了口气说:“你们年轻人的事,你们自己去处理吧,我只不过是随便说说!” 第163章 一醉方休 这天夜里,于清转辗反侧,和杨颖儿赏月的情景总是浮现在眼前,杨颖儿那樱桃般红润的朱唇总是那么生动而真实,让自己总是有想去采摘的冲动。 于清在心里问了自己一千遍,我爱的明明是匡燕,为什么还会对颖儿有这种想法? 答案自然是没有的,爱本就是奇妙的东西,有些时候,想是想不来的;但有时候,你不想它又悄悄的发生了。 同样翻来覆去睡不着的还有杨颖儿,她分明感觉得到于清是喜欢她的,可是他为什么就是不承认?难道爱人真的是不可以分享的吗?难道自己就不能和匡燕姐姐一起爱于大哥吗? 想到这些,杨颖儿又蒙在被子里嚎啕大哭起来。 …… 次日一早,于清早早起来,就动身出门,准备前往城西。 杨颖儿见于清要出门,就问道:“于大哥,这么早!你就要出门?” 于清说到城西醉仙居去赴约。 杨颖儿说道:“哦!路上小心些。” 这醉仙居也算是麟州较为出名的去处,只不过现在为时尚早,自然没有什么客人。 于清进入醉仙居,来到醉仙亭,只见一人面朝亭子外的荷花池,把酒临风,半歌半舞,羽扇纶巾,束带漂移,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世外高人。 “会是谁呢?”于清暗忖道。因那人背对于清,一时看不清面容。 又见那人一仰头,将酒杯中的最后一滴酒滴入口中,看着手中空空如也的酒杯摇了摇头,口中徐徐吟来: “谁道此间无江湖? 风雨桥, 神仙渡, 且行且歌且癫狂。 水榭听香, 梧桐观雨, 雕栏流连处。 朝霞干罢女儿红, 夕照狂饮杏花汾, 教他不醉誓不休。 薄扇轻摇吟一赋, 谁解风流? 罢了罢了, 小酌聊胜无。” “大师兄!” 于清心中一阵狂喜。 “好一个小酌聊胜无!看来大师姐管得紧呀。大师兄还是诗情画意,唯酒可解风流!久违了,大师兄!” 把酒临风之人缓缓转过身来,正是玄牝门大师兄上官无我。 “于师弟,你来了!”上官无我面露喜色,毕竟多年不见,还是有些惊喜。 “大师兄,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于清上前以师门之礼一拜。 上官无我回礼,指着亭子里的石凳说道:“师弟,我们坐下说!” 两人在石凳上坐定后,上官无我说道:“于师弟,我们此次下山,是奉师父之命前来助你一臂之力,师父推算出你将会遇到一次大劫难。” “啊!是吗?”于清有些惊讶。 “师父呢?”于清问道。 “师父他老人家已经前往南冥了!师父夜观天象,发现有魔物出现在南冥方向,他去追查魔物的下落,一有结果就来通知我们。” “那么,你怎么知道我在麟州呢?”于清问道。 “说来也巧了,师兄我本是来麟州寻找我失散多年的妹妹的,没想到有心栽花花不红,无心插柳柳成荫,竟然打听到你在麟州帮助麟州刺史杨弘信击退东瀛忍者的事,而且和杨家女儿是好朋友,因此我想万一你回来麟州也说不一定,没想到你还真来了!” “听师兄的意识,难道其他师兄弟妹也下山来了?”于清问道。 “除了我以外,还有你大师姐和玄风小师兄!” “凌师姐和玄风师兄呢?他们在哪里!”于清兴奋的问道。 “噢,我们修道之人住在城里不方便,他们在城外的一个道观里暂住。”大师兄上官无我说道。 于清终于明白那送信的少年一定就是玄风小师兄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该长成大人了。 “大师兄,你我师兄弟多年不见,今天虽然为时尚早,不过也没什么,我们师兄弟喝个不醉不归如何?”于清提议道。 “哎!师兄就好这一口,无奈你大师姐管得紧,多日未沾酒味,今天以和你接头为名,溜出来喝一壶,看!已经干了。”上官无我指着手中的空酒壶说道。 “小二!拿一坛酒来!再炒两个小菜!”于清高声喊道。 “得嘞!” 不一会儿,醉仙居的小儿抱来了一坛酒。 “来!大师兄,趁今天大师姐不在,我们师兄弟来个`会须一饮三百杯,与尔同消万古愁’,不醉誓不休。” “好!还是于师弟懂我!”上官无我兴奋地说道。 于清倒了两大碗酒,“干!” “干!” 两师兄弟一边诉说着这些年来发生的事,一边尽兴地喝酒,都喝了一个大醉。 …… 最后两人都分不清东南西北。 眼看天色已晚,杨颖儿一直不见于清回去,不禁十分担心。 还好于清早上离开的时候,给她说过要去醉仙居。 于是,杨颖儿找到了醉仙居,发现了醉得不省人事的于清和上官无我。 “唉!这两个大男人!”杨颖儿摇了摇头。 杨颖儿叫醉仙居的老板出一辆马车将于清和上官无我送回杨府去。 老板见是刺史大人的女儿,自然不敢怠慢,按照杨颖儿的吩咐安排人和车,一直将于清和上官无我送回杨府。 杨颖儿在帮忙扶上官无我下车时,发现上官无我的脖子上有一块和自己被东瀛人抢去的玉佩几乎一模一样的玉佩,只是上面的字不同,自己的是“官”字,而对方的是“上”字。 杨颖儿不禁有些纳闷,但是她也没有过分在意。 第二天一早,杨颖儿来请于清和上官无我去吃早点。 杨府的丫鬟们服侍于清和上官无我洗漱后,带着他们来到客厅。 杨弘信、杨重贵、折赛花(杨重贵的妻子,此时他们已经结婚。)、杨颖儿已经坐在客厅李等候了。见于清二人到来,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以示对于清的敬重。 杨弘信拱手问道:“于少侠,昨夜可睡得好否?” 于清说:“许久没有喝这么多酒了,没想到一觉睡到今天,是怎么回来的都不知道!” 杨弘信说:“颖儿准备了醒酒汤,你们先喝一碗醒酒汤醒醒酒!” 说话间,杨颖儿已经端上了醒酒汤,给了于清一碗,又给上官无我一碗。 “请坐,于少侠,还有这位朋友,不知如何称呼?” 杨弘信在问的时候,下意识地打量了一下上官无我,心头一惊,“啊!太像一个人了!” 第164章 故人遗孤 于清介绍道:“这位是我大师兄,上官无我。” “啊!上官?大师兄姓上官?”杨弘信惊讶地问道。 于清又对上官无我介绍道:“大师兄,这位是麟州刺史杨弘信大人,这位是杨大人公子杨重贵将军,这位是……” 当于清介绍到折赛花时,顿住了,因为他之前没有见过折赛花。 杨重贵微笑着介绍说:“这位是贱内!” “哦!原来是嫂子,见过嫂子!”于清拱手问好。 “于兄弟客气了!”折赛花抱拳说道,一副侠女风范。 于清继续介绍说:“这位是杨大人的女儿,颖儿!” “颖儿见过上官师兄!”杨颖儿拱手问候。 上官无我也拱手说道:“上官无我见过杨大人、杨兄弟、弟妹、杨姑娘!” “大师兄,于少侠,请坐,请用早点!粗茶淡饭,不成敬意!” 杨弘信恭谨地请上官无我和于清落座。 “杨大人客气了!您先请。” 于清和上官无我同时说道。 杨弘信一直暗中打量上官无我,越看越觉得他长得像一个人。便索性问道:“上官师兄,不知仙籍何处?” 上官无我回答道:“在下原籍卫州,不过我八岁时就随师父到玄牝山学艺,今年回到卫州,家中已经没有人了!” “啊!”杨弘信又是一惊,问道:“不知上官师兄尊翁是谁?我见师兄和一位故人长得有几分神似。” 上官无我回答道:“家父名讳龙飞,听师父说他老人家十八年前就仙逝了!” “啊!贤侄,果然是你,龙飞兄在天有灵,保佑我终于找到你了!我的那位故人就是上官龙飞大侠,看到你,真的有龙飞兄当年的风范,龙飞兄在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了!”杨弘信激动地说道。 “啊!这样说来,我应该叫您一声杨叔叔喽!”上官无我也惊喜万分。 “是的,不错!真是太好了!我杨弘信对上官兄也有交待了!”杨弘信激动地上前来拉住上官无我的手说道。 上官无我问道:“杨叔叔,您知道我爹是被谁害死的吗?” “这个……我也调查过了,但是一直没有查出凶手。”杨弘信摇了摇头说。 上官无我有些黯然神伤,说道:“我小的时候父亲一直给我灌输要为上官家族报仇,这个报仇的思想在我心里根深蒂固,可是我在玄牝山学艺有所成后,得到的消息是武氏一脉已经伏诛,到最后知道父亲被害却不知凶手是谁!我作为上官后人,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又有何面目去见九泉之下的父亲?” “贤侄不要妄自菲薄,当初上官兄被害,虽然我没有查出凶手,可是有一把凶器被我找到了,这也许是追查杀害上官兄凶手的唯一线索。”杨弘信说道。 “是吗?那凶器现在何处?”上官无我问道。 “就在我的屋子里,我现在就去取来!”杨弘信一边说,一边起身往卧室走去。 于清说道:“大师兄,我万万想不到你和杨大人还会有这样深的渊源。” 杨颖儿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就说道:“于大哥,大师兄,你们快吃些早点,不要光顾着说话!” 于清从侧面看杨颖儿,突然眼睛一亮,他之前一直觉得像是在哪里见过杨颖儿,现在才发现,原来她和大师兄上官无我长得十分相像。正觉得不可思议的时候,杨弘信拿了一把刀出来了。 于清一眼就认出这是一把东瀛武士刀,他曾经和好几个东瀛武士交过手,自然认得东瀛人的兵器。 杨弘信说道:“这就是当年我在上官兄遇害现场找到的唯一证物。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追查凶手的下落,但是整个中原武林没有何门何派使用这种兵器,我怀疑是域外的人下的手!” “东瀛人!” 杨弘信话音未落,于清就说道,“这是东瀛人的武士刀!” “啊!难怪我一直查不出凶手来,原来是东瀛人下的手!”杨弘信说道。 上官无我伤心地说道:“我父亲和东瀛人无冤无仇,他们为什么要加害于我上官家?还要赶尽杀绝?为什么?” 于清突然想起了什么,惊呼道:“我明白了,乾坤玉壁,东瀛人是为了得到乾坤玉壁!” “乾坤玉壁?” 众人一齐问道。 “杨大人,你还记得李俊臣来抢颖儿姑娘的玉佩吗?我想那玉佩就是乾坤玉壁。”于清说道。 “我的玉佩是乾坤玉壁?”杨颖儿惊讶地问道。 “啊!孩子,今天是时候告诉你你的身世了!”杨弘信慈祥地看着杨颖儿说道。 “我的身世?”杨颖儿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 于清一下子仿佛明白了些什么,上官无我也仿佛意识到了杨颖儿的真实身份。 杨弘信说道:“孩子,你真正的名字不叫杨颖儿,你应该叫上官颖儿!上官龙飞兄是你的父亲,无我贤侄正是你的亲哥哥!” “什么?您是说颖儿是我的妹妹?”上官无我激动地问道。 “不错,她正是你的亲妹妹上官颖儿!老夫当年从刘掌柜手中救了颖儿,将她视如己出,抚养成人,今天你们兄妹相认,杨叔叔我也算功德圆满了!”杨弘信激动地说道。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上官颖儿一时还有些无法接受,怎么突然间就多了一个哥哥?而且一手把自己抚养长大,把自己当成掌上明珠般疼爱的父亲怎么就变成了杨叔叔?她已经完全懵了。 上官无我激动地上前抱住上官颖儿,说道:“颖儿,我的好妹妹,哥哥终于找到你了!我们兄妹俩终于团聚了!” 一滴清泪从上官无我那坚毅的脸庞上滑落下来。 “哥哥!”上官颖儿喃喃的喊到,总算明白过来的她也流出了眼泪。 “哎!我的好妹妹!”上官无我喊着妹妹又对杨弘信说:“杨叔叔,谢谢您,谢谢您这么多年照顾我的妹妹,您的大恩大德我上官无我没齿难忘!” 杨弘信说道:“贤侄,这些都是我杨弘信应该做的,当年要不是龙飞兄仗义相救,哪里会有我杨弘信的今天?你们上官家才是我杨弘信的恩人呐!” 于清也为大师兄兄妹相认感到高兴,提议说:“今天大师兄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妹妹,确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来,我们以茶代酒,共同干一杯,表示祝贺!” “好的,来,以茶代酒,干!”杨弘信说道。 “干!” 大家一起端起了茶杯,一饮而尽。 第165章 是对是错 欢乐总是短暂的,因为大家都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于清详细了解了这次师父、大师兄、大师姐、还有玄风小师兄下山的原因。 可以说玄牝门的中流砥柱都来了,要不是有极其重要的任务,师父是不可能做出这个决定的。 大师兄上官无我对于清说道:“于师弟,其实你下山寻找柴荣的事只是玄牝门使命的一部分。现在是时候告诉你事情的真相了!” 通过大师兄的讲解,于清终于明白了,原来玄牝门是一个秘密的门派,它对外宣称的是传道授业,强身健体,治病救人,不过这些都不是玄牝门的真正使命。 当初,谷神根据无名大仙的指示授意玄牝门祖师爷出关选址域外秘境玄牝山,创立玄牝门。表面上对来拜师学艺的都来者不拒,不过真正的核心弟子都是由历代掌门严格挑选的,因为这些弟子肩负着镇守朱厌封印的重任,特别是每一千年一次的对封印自化后的重启。 朱厌的魔力会魅惑世间贪婪之人发动战争,战争中的亡灵又会增强朱厌的魔力,这是一个恶性循环的过程。 师父刘玄清之所以会将连他在内的玄牝四大支柱全部带下山,那实在是玄牝门的生死存亡和维护世界和平比起来如沧海一粟,在大义面前,牺牲一个玄牝门实在算不了什么。 有迹象表明,朱厌的魔力已经开始渗透人间,而且打开朱厌封印的天下神器已经有聚集的迹象。 事情都有两面性,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封印朱厌需要天下神器——神州三宝和正义之血,而打开朱厌封印同样需要钥匙,而这个钥匙就是神州三宝和魔物之血。 师父刘玄清去南冥,就是要追查魔物的下落。 而于清的任务,可以说是整个玄牝门使命中的关键,所谓:域中有四大,人居其一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人是基础,是关键。有句话说得好,天命所归,人心所向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一个贤明的君王,可以阻止杀伐,可以救民于水火,可以减少战争中怨灵的产生,从而阻止朱厌的魔力变强。 从太师叔祖的推算中,柴荣正是天命所归之人。 可是七年过去了,于清寻找柴荣的事却毫无头绪,事情往往没有绝对,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前面的路还很长,接下来,于清将如何去面对? “那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大师兄?”于清问道。 上官无我将胸前的玉佩拿在手里,说道:“我们目前要做的事情是一样的,我要将颖儿被抢去的坤壁夺回来,这乾坤玉壁是我们上官家族的传家之宝,不能落入贼人之手。而师弟你,务必要把你的万年龙晶黑曜石找回来。这两样东西在我们的手里可以造福人类,如果落入坏人的手里,它们就会成为打开朱厌封印的钥匙。所以,不管是于公于私,我们都要把玉壁和黑曜石夺回来。” 于清听了,眉头一皱说:“可是东瀛人神出鬼没,行踪不定,我们到哪里去找他们?” “这个于师弟大可不必担心,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见一个人,有他帮助,我们不愁找不到东瀛人的落脚点。”上官无我说道。 “那我们快去找这个人。”于清说道。 “师弟别急,待我将颖儿的事安排好,我们再去不迟。颖儿已经麻烦杨叔叔照顾了十八年了,现在我们兄妹相认,我这个当大哥的怎么还能让杨叔叔照顾妹妹?”上官无我说道。 “那大师兄准备怎么安置你的妹妹颖儿呢?”于清问道。 “这要先看你的意思了。”上官无我笑到。 “什么意思?我没有听懂!”于清说。 “事到如今,难道于师弟还要瞒我这个大师兄吗?”上官无我看着于清的眼睛说道。 于清更是云里雾里,“大师兄到底在说些什么?我好像越来越糊涂了!” “哎呀,于师弟一向不是喜欢拖泥带水的人,今天怎么也变得弯酸了?我和颖儿谈过了,她喜欢你,你也是喜欢她的对吧?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成一个家了。”上官无我用长辈的口吻说道。 “大师兄,我恐怕你误会了?”于清尴尬地说道。 “什么误会?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天经地义的事,难道我的妹妹配不上你吗?”上官无我有些生气的样子。 “不是的,颖儿姑娘那么漂亮,那么善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姑娘,她怎么会配不上我?”于清急忙解释道。 “那不就行了?这事就这样定了,长兄当父,长嫂当母,等你大师姐回来,我们就给你们把事办了!”上官无我不容置疑的说道。 于清彻底无语,而他们的对话全被隔壁的上官颖儿听到了,她心里美滋滋的,心想:“还是亲大哥好,一出马就把自己的心愿完成了!” 上官颖儿娇羞地捏着自己的衣领,心里比喝了蜂蜜还甜。 而于清心里却比吃了黄连还苦,他根本不知道大师兄是那样的霸道。 现在于清已经分不清他爱的到底是赵匡燕还是上官颖儿了。他不止问了自己一万遍,自己爱的到底是谁,可是没有答案。 (此处音乐响起……事到如今没有答案,我的真情为你牵绊,只怕相见的夜多么难堪,简简单单的说,爱是不爱……) (插播片尾曲) “远山,若隐若现,我看不清,来时的路,渐行渐远。苍天,我猜不透的心,不似从前。剑胆啊!江湖的路有多险?琴心,轻抚那断魂的弦。千古绝唱,唱不尽难分难舍的情缘。悠悠我心,漫漫长路,笑看大千世界缘起缘灭。 泪眼,朦胧迷离,执手相看,有谁与我,同病相怜。无悔,紧握的拳怎能,一表心愿。爱恋啊!妩媚的笑有多甜?离别,不忍心就在今天,执意挽留,留不住去意已决的意念。悠悠我心,漫漫长路,笑看大千世界缘起缘灭。 啊...啊...悠悠我心,漫漫长路,笑看大千世界缘起缘灭,缘起缘灭。”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集分解。) 第166章 伤心欲绝 事到如今,于清再也不能藏着掖着了,如果再不表明态度,恐怕误会会更深。 “大师兄,其实……其实我已经有心上人了!”于清难为情的说道。 “等等,我没有听明白?什么叫你已经有心上人了?”上官无我不解地问道。 “也就是说我已经有相好的了!”于清直接将关系挑明。 “你怎么能这样呢?你既然有相好的了,为什么还要欺骗颖儿的感情呢?你这不是脚踏两只船吗?”上官无我生气地说道。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失散多年的妹妹,上官无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妹妹受到伤害。 “不行,你必须要对颖儿有一个交代!”上官无我继续说道。 “交代?我交代什么呀?”于清已经彻底无语了。 其实,要于清给妹妹交代什么,上官无我也说不上来,他只是出于一种要保护妹妹的强烈愿望,所以要于清对颖儿有一个交代。 这都是他先入为主的以为于清和妹妹相互爱着对方,才要行使作为兄长的职责,替他们做主把婚事办了,现在看来自己好像有些想偏了。 其实,上官无我并没有想偏,因为这正是上官颖儿的真实想法。 对于清来说,这是对他和赵匡燕之间爱情的第一次真正的考验。 之前的许多女人,算得上青梅竹马的阿丽娜、精明能干的玲儿师姐、善解人意的馨儿,风情万种的藤原述子,包括像耶律楚楚、段素心这种公主级别的人都没有在他的心中引起任何波澜,可是就是这个古灵精怪的上官颖儿偏偏让他动了心。 于清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他只不过是一个凡人,是凡人,就会有七情六欲,面对上官颖儿那纯真而又炽热的爱情,他不动心是假的。可是,如何去处理好这份爱情却是考验他对赵匡燕的爱是不是忠贞不渝的试金石。 也是对他自己良心的一次深刻的考验。 在爱情的十字路口,向左走还是向右走,抑或是向大师兄说的一样脚踏两只船?关键全在他。 就在于清左右为难的时候,有一个人同样经受着前所未有的考验…… 话说李业去赵匡燕的“天涯游子归”碰壁之后,只得垂头丧气的回来向皇帝刘承祐复命。 刘承祐听了李业的汇报后,不禁大发雷霆,骂李业和苏逢吉一样,都是油嘴滑舌,中看不中用的家伙。 此时,王峻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就对刘承祐说道:“皇上息怒,也许臣可以前往一试!” “好吧,王大人一向能歌善舞,能说会道,当年先帝总是把出使的任务交给你,你都能不辱使命。今天,朕也把替朕说媒的大任交给你,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给朕把我的美人说动,让她同意嫁给我!”刘承祐说道。 “臣遵旨,请皇上相安勿躁,静候臣的佳音!”王峻说道。 “好的,快去!” “臣告退!” 王峻来到赵匡燕的“天涯游子归”,并没有提说媒的事。 赵匡燕问道:“不知王大人突然造访,有何贵干?如果是为皇帝说媒的事情,不好意思,匡燕恕不接待!” 王峻打哈哈说道:“什么替皇帝说媒的事?老夫听不懂!” “不是就好!那王大人光临寒舍所为何事?”赵匡燕问道。 “哦!是这样的,于少侠不是陪同开封府尹刘大人去契丹参加契丹长公主耶律楚楚的比武招亲大会吗?”王峻说道。 “是有这么一回事把,不知这和王大人有什么关系?”赵匡燕问道。 “关系倒是没有,只是老夫突然想到当初和于少侠出使辽国时,耶律楚楚让老夫捎带一幅画卷给于少侠。也不知他得到这幅画没有?我怕到时候那契丹长公主问起来,于少侠一问三不知,那就麻烦了。”王峻回答道。 “哦?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幅画卷,我给于大哥收东西时看到过!”赵匡燕说道。 “不过也没关系,当初耶律楚楚托我告诉于少侠,让他无论如何都要去参加她的比武招亲大会。这话我已经捎给于少侠了,他应该不会忘记的。唉!我这个人就是有一个毛病,凡事都追求完美,有什么事没有落到实处的总是让我牵肠挂肚。那不好意思,打扰了!老夫告辞了!”王峻说完,起身告辞。 赵匡燕纳闷地说道:“这王大人就是奇怪,跑来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就走了,这是什么意思呢?” 赵匡燕仔细回忆王峻说的话,让她不由得想起那幅画轴来。 从王峻的口中,她知道那是耶律楚楚交给于清的,她就想知道画上画的是什么画。 在这种强烈的冲动的驱使下,她打开了柜子,从里面取出了画轴。 赵匡燕将画轴放在桌子上打开,几乎尘封的记忆又呈现在眼前,只见画上画的是一束带飘飘,英俊清朗的中原男子,腰间挎着宝剑雕弓,骑着一匹黑色的骏马,在茫茫的大漠奔驰,马背上还有一个契丹少女,少女小鸟依人般依偎在男子怀里,脸上泛起红晕,满满的幸福。画的左上角有几行小字: 大漠落日,雕弓映雪, 一骑绝尘入梦来。 南国望,八万里,山高路远情更切。 心悦君兮君不知, 两滴清泪, 一腔热血。 这画上画的分明就是于清和耶律楚楚。赵匡燕看着画卷,眼泪不自觉的流下来,“于大哥,你为什么要骗我?你还是忘不了那个契丹公主!难怪你坚持要护送刘承勋去参加比武招亲,原来这些都是借口,原来你都是为了和她见面。” 伤心欲绝的赵匡燕把画卷掀翻在地上,歇斯底里的哭道:“骗子!骗子!于清你是一个大骗子。” 丫鬟也不知小姐发生了什么,劝了半天无果。 赵匡燕哭了很久以后,对丫鬟说道:“灵儿,你去告诉李七爷,说我同意他的事。” “小姐,同意他什么事啊?”灵儿问道。 “叫你去你就去,问那么多干什么?”赵匡燕吼道。 灵儿委屈地出去了,念叨道:“去就去嘛,凶什么凶?” …… 麟州,杨府。 倍受煎熬的于清不得不重新省视他和赵匡燕之间、上官颖儿之间的感情。他一想到赵匡燕时,心中就隐隐作痛,这时候他才发现,原来他对赵匡燕的爱是那么刻骨铭心,他最爱的女人还是赵匡燕。 第167章 儿女情长 想到这里,于清从怀里掏出赵匡燕送给他的玉笛。 这支玉笛还是在七年前和女扮男装的赵匡燕在忻州天牢时赵匡燕送给他的。 睹物思人,于清更加想念赵匡燕了,恨不得立即就飞到赵匡燕的身边。 他拿起玉笛吹了起来。 悠扬婉转的笛声引来了上官颖儿,她轻轻的来到于清的身边,坐在台阶上,双手托腮,含情脉脉的注视着于清。 动情的于清并没有注意到上官颖儿的到来,他吹得太入神,太专注,心中浮现的是和赵匡燕在一起时的种种。 赵匡燕的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都能让于清陷入更深的思念。情到浓时、爱到深处,他竟然落下了一滴清泪。 一曲既成,于清深深吸了一口气。 善解人意的杨颖儿看着这一切,知道于清的心已经不在这里,只能黯然离开。 回过神来的于清发现了正走开的上官颖儿,喊到:“颖儿姑娘!” 上官颖儿停下了脚步,努力控制着就要落下的泪水,挤出一丝微笑,转过身来,说道:“于大哥,去找她吧!” 于清认真地说道:“颖儿姑娘,对不起!” 上官颖儿回过头来,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去吧!于大哥,颖儿……”话没有说完,她捂着嘴跑开了。 这一切,都被远处的上官无我看见了,他深深地发出一声叹息,转身离开,他明白,于师弟已经不可能做自己的妹夫了。 在离开麟州回东京开封之前,于清还要和大师兄上官无我去见一个人。 因为上官颖儿的事,于清和大师兄一路无话,却发现走的是雄石峡的方向。 于清心下暗忖道:“这雄石峡不就是大理公主段素心的蓬莱仙岛所在吗?” 正在思虑之间,却听大师兄上官无我喊到:“段道友,上官又来打扰了!” 于清抬头看时,只见段素心双手结太极阴阳印,一礼道:“上官道友客气了!” 上官无我正要介绍于清,却听段素心笑意盈盈地说:“于大侠久违了!” “素心真人久违了!”于清回礼。 “怎么,你们认识?”上官无我惊讶地问道。 于清笑道:“我们太认识了!” 又见一男一女迎了上来,那男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女的,一脸严肃却难掩冷艳的气质,不是大师姐凌若雪又是谁! “大师姐,你好!”于清上前拜道。 “于师弟!”林若雪微微一礼。 那少年于清却有些生疏。 “于清师弟,终于见到你了!”那少年兴奋的说道。 “你是?”于清实在记不起他是谁。 “我是你玄风师兄啊!你怎么不认识我啦?”少年说道。 “哦!原来是玄风师兄!小师兄都长这么高了,当初你还没够到我的胸口!”于清上前抓住玄风的胳膊,兴奋的说道。 众人寒暄一阵,于清向上官无我问道:“大师兄,你所说的人不会就是素心真人吧?” “当然不是,请跟我来!” 于清和上官无我、素心真人等进入一道石窟之中,却见一人正在打坐吐呐,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只见那人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睁开了眼睛。 于清定睛一看,不是刘重进又是谁? 刘重进见了于清,不禁激动万分,上前就要跪拜。 于清急忙将他扶起来,说道:“刘兄如此大礼,这可使不得!” 刘重进满怀感激地说道:“于大侠,要是没有您,我刘重进早就变成一堆白骨了!您的再造之恩,我刘重进无以为报,深感惭愧!” 于清听了,说道:“刘兄言重了,救你的人是素心真人!” 让于清大跌眼镜的是刘重进竟然向素心真人拜道:“师父!” 这演的又是哪一出?“你们这是?”于清不解。 上官无我也蒙圈了,“原来你们都认识?” 现在的情况已经明了了,一个是上官无我并不知道于清和刘重进的渊源;另一个是于清不知道刘重进已经拜小他十来岁的素心真人为师。 唉!真是世事难料啊。 既然大家都是熟人,那事情就好办了,上官无我将刘重进打算自愿作为卧底打入东瀛人内部的事情给于清说了。 原来,于清和素心真人救了刘重进的命后,刘重进甚是感动,潜心和素心真人修道,并拜素心真人为师父。 刘重进对东瀛人的阴谋和所作所为深恶痛嫉,而且自从惠子被寒冰透髓蛊反噬而死后,再也没有人知道他已经“背叛”了东瀛人,而且现在身为东瀛傀儡“华夏堂堂主”的李俊臣对他颇为信任,这就使他到东瀛人的组织里面去卧底成为了可能。 当大师兄上官无我和大师姐凌若雪、玄风等人来到雄石峡后,和素心真人结下了一些渊源。同是修道之人,大师兄将东瀛人企图窃取天下神器——神州三宝,并企图兴风作浪,危害中原武林之后,素心真人义愤填膺,作为修道之人,怎么能对东瀛人的恶行袖手旁观? 她决定助上官无我等一臂之力,一起挫败东瀛人的阴谋。 但是,东瀛人的行踪诡秘,行事隐蔽,要挫败他们的图谋又谈何容易? 正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刘重进出现了。他对东瀛人的行事风格和接头暗号等略知一二,他自告奋勇地表示,愿意打入东瀛组织内部,作为上官无我和师父素心真人的内应。 所以,就有了今天发生的一幕。 于清知道事情的原委后,认为这一招太过于危险,说道:“刘兄,你也知道,那藤原浩二和李俊臣等皆非善类,不仅老奸巨猾,而且心狠手辣,如果你暴露了,一定是凶多吉少!” 刘重进说:“于大侠,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管此去有多凶险,只要能挫败东瀛倭寇的图谋,能够为我堂堂华夏神州的黎民百姓和中原武林做点事、出点力,我刘重进个人的安危又何足挂齿?” 于清说:“既然如此,那么刘兄一定要小心些!” 上官无我也说:“目前这恐怕也是我们唯一可以摸清东瀛人动向办法,放心吧,我们大家会及时接应刘兄的。” 大师兄上官无我又对于清说:“于师弟,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单靠我们恐怕还不行,必须要取得朝廷的援助。所以,你还得回东京去!” 第168章 英雄气短 于清正准备要回东京开封去,没想到大师兄也安排他回东京,于公于私对于清来说都是好事。 事不宜迟,大家分头行动。 刘重进去和李俊臣联系,大师兄、大师姐等人前往南冥和师父刘玄清会和,而于清立即动身前往开封。 五天前。 王峻离开赵匡燕的小院后,回到皇宫向刘承祐复命。 刘承祐迫不及待的问结果怎么样。王峻说道:“皇上请放心吧,有臣出马,事情八九不离十,您就静候佳音!” 果不其然,第二天,赵匡燕的丫鬟灵儿就极不情愿的来到了国舅府,对李业说小姐同意皇上的求亲了。 李业一听,不禁喜出望外。他那手舞足蹈的样子,就像赵匡燕要嫁的是他一样。 李业一刻都没耽搁的跑进宫去,把赵匡燕同意嫁给皇帝的事第一时候报告了皇帝刘承祐。 “太好了!耶!” 刘承祐听了李业的汇报后,高兴得跳了起来。并立即命令李业前往“天涯游子归”和赵匡燕商议具体的订婚事宜。 李业来到赵匡燕的住处,毕恭毕竟的对赵匡燕行了礼。 赵匡燕对李业说,让他转告皇上,十天后到赵府提亲。 …… 东京开封。 于清风尘仆仆的来到赵匡燕的小院——天涯游子归,满怀希望的去见赵匡燕。 赵匡燕很客气的接待了他,这让他感觉怪怪的,很不习惯,更让他觉得不可理解的是赵匡燕称呼他为“于大侠!” 这种生分,于清立即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他问道:“匡燕,你怎么突然变得对我如此客气?我好不习惯!” 赵匡燕平静地说道:“于大侠为国家殚精竭虑,排忧解难,不远千里远赴契丹,和那契丹公主耶律楚楚和亲,小女子作为后汉子民,对于大侠的所作所为当然应该敬仰才是,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匡燕,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于清不安地问道。 “我有没有事瞒着你好像于你无关吧,于大侠?” “匡燕,你这是怎么啦?发生了什么事?”于清上前拉住赵匡燕的手问道。 “于大侠,请你放尊重些!男女授受不亲,如果被皇上看到了不好!”赵匡燕甩开了于清的手。 “皇上?不是……你这是什么意思?”于清更加纳闷。 “于大侠,鄙处都是一些女眷,你在这里不合适!”赵匡燕冷冷地说道,又对丫鬟说:“灵儿,送客!” “是,小姐!”“于先生,请把!”灵儿示意于清离开。 “这是?”于清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走吧,磨磨蹭蹭的干什么?”灵儿不耐烦的催促道。 “匡燕,这是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清已经被灵儿推了出去,口里一直喊到。 到了门口,灵儿见四下没人,悄悄对于清说:“于先生,难道你还不知道吗?小姐已经答应皇上的求婚了!” “什么?”于清一阵眩晕,心口一阵剧痛,险些站立不稳。 “先生,先生!你没事吧?”灵儿问道。 “我没事!”于清一只手撑在墙上,痛苦地说道。 于清顿了顿,捂着隐隐作痛的心口,茫然地朝街道上走去。 灵儿远远地跟在他的后面,忍不住哭出身来。她自言自语地说道:“为什么相爱的人要互相折磨?灵儿真的不懂!” 而于清走后,赵匡燕趴在桌子上大哭起来。 “小姐,于先生是爱你的,灵儿虽然不懂,但是我知道他是爱你的!你也还爱他,对不对?”灵儿回来看到赵匡燕在哭泣,就问道。 “闭嘴,这是你一个丫鬟该问的吗?”赵匡燕歇斯底里的吼道。 “小姐!这不是你的初衷!你不是这样的人!”灵儿哭着说道。 赵匡燕一头扑在灵儿的怀里,主仆俩哭着一团。 次日,赵弘殷从前线回来了,左眼蒙上了眼罩,据说他在和主帅赵晖在讨伐王景崇的战斗中英勇无畏,虽然被射瞎了一只眼睛,但是越战越勇,杀敌无数,大破王景崇,立了大功,被提拔为护圣军都指挥使。 赵匡燕听说父亲回来了,前往赵府看望父亲。 赵弘殷回来后,就知道了女儿赵匡燕已经同意皇帝求亲这件事,他心情无比沉重。 俗话说:知女莫若父。他怎么会不知道女儿的性情和心思?他比谁都清楚,女儿爱的人是于清,为了女儿的幸福,他甚至委婉拒绝了宰相来替皇帝的说媒。现在女儿突然改变了主意,他知道,这一定不是女儿的初衷,女儿绝不是贪图荣华富贵之人,女儿和于清之间一定出了什么事。 当女儿赵匡燕见到赵弘殷后,赵弘殷意味深长的对她说:“孩子,你突然要嫁给皇帝,爹知道这不是你的本意,是不是有什么人逼你,如果你不愿意,太后是会替你作主的,咱们去找太后吧!” “不用了,爹,是女儿自愿的,没有人逼女儿!”赵匡燕幽幽地说道。 “孩子,不要委屈了自己。告诉爹,是不是于清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我去收拾他。”赵弘殷抚摸着女儿的头,和蔼的问道。 “爹,女儿已经是成年人了,女儿的心很乱,女儿的事您就不要问了!”赵匡燕说道。 “好好好!爹不问,爹只希望你能幸福。”赵弘殷无可奈何地说道。 赵匡燕回去后,叫来丫鬟灵儿,让她把于清的东西收拾好,送去给于清。 灵儿收拾起东西,去找于清,几乎找遍了整个东京城,最后在一个不起眼的小酒馆里找到了于清。 此时的于清已经醉的不省人事,灵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于清搬到了一家客栈,为他要了一间房间。 灵儿将于清的东西放在桌子上,最醒目的是那一幅画轴。灵儿留了一张纸条在桌子上:“于先生,这些是您的东西,小姐让我拿来的,小姐四天后就要和皇帝定亲了!灵儿。” 第二天早上,于清昏昏噩噩的起来,看见了灵儿留下的字条,心中一阵痛处。他又看了桌子上的东西,那幅画轴映入眼帘。 “这是什么?”在他的印象中,他的物品里没有这个东西。 于清打开画轴一看,顿时什么都明白了,他才想起来这是当年和王峻出使辽国时,耶律楚楚交给王峻的画轴,自己随手丢在包袱里,打都没有打开过。 于清使劲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只怪自己太粗心大意了,造成了如此大的误会。 铁证如山,难怪赵匡燕会那么决绝。 第169章 心如刀割 于清心如刀割,他不相信赵匡燕会为了这幅画就会和他分手,他决定去找赵匡燕当面说清楚。 可是于清去找赵匡燕时,赵匡燕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因为她根本就不见他。 灵儿对赵匡燕说:“小姐,您就给于先生一个解释的机会吧,也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呢?” 赵匡燕说道:“灵儿,这么明显的事,还会有什么误会?你出去叫他走,我一看到他就心烦!” 灵儿只得出来对于清说:“于先生,您走吧!小姐她不想见您。” 于清无奈,只得离开了“天涯游子归”。他的心一阵阵的疼,意识越来越模糊…… 他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走着,心中一片凄凉,形若稿木,心如死灰。 不知不觉中,他来到了右监门卫的地盘,被郭荣看到了。 郭荣跑了上来,拉住他的手,问道:“哥哥,看你失魂落魄的样子,你这是要到哪里去?” 可是,于清就像没有听到似的,继续往前走。 郭荣大声喊到:“哥哥,你这是怎么啦?你可别吓我!” 于清还是没有反应。 郭荣上前拦住于清,喊到:“哥哥,你醒醒!” 没想到于清木然地一甩手,突然间一掌向郭荣击来。 郭荣猝不及防,被击飞数丈,口吐鲜血。 郭荣的手下见状,纷纷拔刀向于清扑来。 “休得无礼!退下!” 郭荣强忍着疼痛,喝退手下。他又跑到于清的前面将他拦住,说道:“哥哥,我是郭荣啊,我是你的兄弟,你不认识我了吗?” 可是于清神情漠然,毫无反应。 郭荣哭到:“哥哥,你这是怎么啦?” 于清完全没有理会郭荣,突然向前狂奔。 “快拦住他!”郭荣喊到。 郭荣手下的士兵上前拦截于清,可是那里拦得住,一个个被于清撞飞出去。 一个小将说道:“将军,他得失心疯了,我们拦不住他。” 转眼之间,于清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哥哥!哥哥……” 郭荣立即命令手下的人,无论如何也要将于清找到。 …… 后汉皇宫。 “国舅,现在朕的大美人已经同意了,还有一道关还要你替朕去过。”皇帝刘承祐对李业说道。 “皇上,您不用说,我知道。您是说太后哪儿!”李业说道。 “对,朕为这事颇为头痛,不知太后会不会不同意。”刘承祐说道。 “您放心吧,皇上!以前太后因倚重于清,不敢得罪他。现在赵匡燕可是心甘情愿的嫁给皇上,我想太后是没有理由反对的!”李业胸有成竹的说到。 “那好!就请国舅去一趟懿宁宫,向太后禀报这件事,务必要想方设法让太后同意。”刘承祐说到。 “臣,李业领旨!” 李业来到懿宁宫,向太后李三娘禀报了赵匡燕已经同意嫁给皇帝的事。 没想到太后还是不同意,她拧着李业的耳朵说道:“老七,你又来骗哀家,就是你鬼点子多,不过你不要糊弄哀家。哀家还不是老糊涂!” “哟哟哟!您轻点,太后!老七那里敢糊弄您呀!真的是那赵匡燕亲口对我说,他愿意嫁给皇上的。不信您自己去问赵匡燕。”李业哭丧着脸说到。 “好,哀家正要去匡燕妹妹那里,如果老七你敢伙同皇帝骗哀家,哀家就把你赶回鸣李村去!”太后说到。 太后说走就走,立即移驾前往赵匡燕的住处。 太后一行来到小院门口,却见小院的名字已经改成了“长恨苑”。 太后心中一怔,“难道老七说的都是真的?” 宫人问道:“启禀太后,要通报吗?” “不了,起驾回宫!”太后说道。 在回宫的路上,太后问左右有谁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宫女说:“回太后的话,奴婢听说恭懿郡主(赵匡燕和太后是结拜姐妹,被后汉高祖封为恭懿郡主。)和于先生因为契丹公主比武招亲的事闹翻了。” 太后想了想对左右说:“去开封府!” 于是,太后一行来到了开封府。 “太后驾到!”宫人大声通报。 开封府尹刘承勋急忙出来迎驾,“儿臣开封府尹刘承勋恭迎太后额娘圣安!” “起来吧!” 刘成勋将太后迎进内府后,问道:“太后,不知您驾临儿臣府衙,有什么吩咐?” 太后说明了来意,并问刘成勋在契丹发生的事情。 当刘成勋听说赵匡燕因为误会了于清已经同意嫁给皇帝时,他自然不敢妄言,心里暗暗替于清叫屈,忙问太后的意思。 太后说:“哀家自然是不同意的,这成何体统,恭懿郡主可是皇帝的长辈!她一定是赌气才这样做的。” 知道太后的意思后,刘成勋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送走太后以后,刘成勋立即来到赵匡燕的小院,求见赵匡燕。 “郡主,我想你误会于先生了!”刘承勋开门见山的说到。 “不知刘大人此话怎讲?”赵匡燕问道。 刘承勋把去契丹的事情经过一五一十的说给了赵匡燕听。并说正打算向太后禀报后,准备去辽国提亲这件事。 赵匡燕听了,惊讶地问道:“事情真如刘大人所说?” “千真万确,承勋没有必要欺骗姑姑!”刘承勋说到。 “坏了,我冤枉了于大哥!”赵匡燕万分懊悔。 刘承勋说完后,起身告辞。 “灵儿!灵儿!” “什么事,小姐!” “你知道于先生往哪走了吗?”赵匡燕焦急的问道。 这时,外面开始刮大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眼看就要下雨了。 灵儿一边去关窗户一边问道:“你说什么,小姐?” “我问你有没有看到于先生往那边走了?”赵匡燕心急如焚地问道。 “哦!你是说于先生!他往东边去了。”灵儿说到。 赵匡燕立即急匆匆的出了门。 “要下雨了,小姐,你要到那里去?”灵儿追了出去问道。 “我要去找于大哥!”赵匡燕一边说着,一边往东跑去。 赵匡燕来到承庆门,正好遇到郭荣,好像受了伤的样子。 郭荣问道:“郡主,您这是要去哪里?” “郭将军,你看见你于大哥了吗?”赵匡燕上前拉住郭荣问道。 第170章 半痴半傻 “啊!原来是懿宁郡主!早的时候于大哥来过这里,但是我们留不住他。我现在也正四处找他呢?他到底发生了什么?”郭荣焦急的说道。 “我和你于大哥有些误会,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他往哪个方向去了?”赵匡燕迫切地问道。 郭荣指着东边的方向说道:“往那边去了!” 赵匡燕心急如焚的向东边找去。 这时,狂风大作,天色越来越暗,豆大的雨点开始稀稀疏疏的落了下来。 “郡主,要下雨了,你带一把伞吧!”郭荣大声喊到。 可是赵匡燕哪里顾得上这些,也不知她有没有听到郭荣的话,已经走远了。 天空乌云密布,雨越下越大,赵匡燕全身湿透,她深一脚浅一脚的在大雨中蹒跚而行,一边走一边喊着于清的名字,可是除了肆虐的狂风暴雨,那里会有于清的影子。 赵匡燕心中悔恨万分,“为什么当时不听灵儿的劝,听于大哥解释呢?如果于大哥有个三长两短,自己今后还怎么活?” 第二天,雨停了。 找了一天一夜,还是没有见到于清的影子,赵匡燕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回到了小院,满眼都是泪。 灵儿急忙将自家小姐搀扶进屋,问道:“小姐,没找着于先生吗?” 赵匡燕目光呆滞,神情木然,嘴唇发白,喃喃自语:“如果于大哥有什么意外,我永远也不能原谅自己!” 说着,竟然咳嗽起来。 “小姐,您是不是病了?” 灵儿话音未落,赵匡燕已经歪歪斜斜的昏倒下去。 …… (许多时候,我们看别人的故事的时候,总是觉得一句话就可以讲清楚的事,为什么不说清楚?明明相爱的两个人,为什么要相互折磨?可是当我们身在其中,却发现,原来我们自己也不能!) 三天后,卫州城外。 踢踢踏踏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辆马车缓缓驶来。 一个满是污秽,披头散发的人乞丐模样的人躲在墙角里,几个小孩正用石头投掷他。 他全身瑟瑟发抖,看起来十分害怕。 “吁!”只听一声勒马的声音,马车停下来了。 一个美丽的少女从马车上跳下来,赶跑了那些小孩。 女孩看向“乞丐”,发出一声惊叫:“啊!于大哥,怎么是你?” 可是那“乞丐”毫无反应,看起来根本不认识少女,蜷缩在墙角,非常害怕的样子。 “小姐,他这儿可能出问题了!” 一个老头上前指着自己的头对少女说。 “刘伯,快,快把他扶上车!”少女对老头说道。 那老头和少女一道将“乞丐”扶上了马车。 “驾!” 马车缓缓向卫州城中驶去…… 马车在卫州城福胜客栈门后停了下来,一个小厮跑上前来,打揖道:“小姐来了!” 车上的老头对小厮说:“小五,去叫两个人来,将车上的那位先生盘上楼去!” “得嘞!刘掌柜。”小厮一边答应,一边招呼两个伙计来帮忙。 “掌柜的,送到那间房去?”小厮问道。 “天字一号!” 不等刘掌柜说话,那少女已经发话了。 几个下人面面相觑,心想:“这可是一个脏不拉几的乞丐!” “可是?小姐,那天字一号不都是您的房间吗?”刘掌柜面露难色问道。 “这有什么问题吗,刘伯?”少女反问道。 “噢,没……没什么!”刘伯说道。“按小姐的吩咐办!” 后面这句是对伙计们说的。 小厮和两个伙计七手八脚的将“乞丐”抬上楼,送到天字一号房。 少女也进了房间,她焦急的看着乞丐般的男子,关心地问道:“于大哥,你这是怎么啦?才十几日不见,你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男子并没有回答,只是傻傻地看着少女傻笑。 少女脸一红,问道:“你傻笑什么,于大哥?” 男子不回答,还是一脸傻笑,突然说道:“仙女姐姐!美!” 少女心里可乐开了花,快步走向门外,向楼下喊到:“刘伯,叫他们打一桶热水来!” “好的,小姐!” 不一会儿,伙计们已经将天字一号房里的大木桶盛满了大半桶热水。 少女关上了门,内心一阵狂跳,脸上莫名其妙的热了起来。 “于大哥,快到桶里来,颖儿帮你洗个澡!” 原来,这少女不是别人,正是上官颖儿。 他哥哥上官无我和她相认以后,杨弘信告诉她,卫州的福胜客栈本来就是上官家的产业。并把上官家的产业交给了上官颖儿。 因此,上官颖儿和老掌柜刘伯来到卫州,正是接管上官家的产业。 这傻子不是别人,他正是于清,因为伤心过度,得了失心疯,加上在风雨中一路狂奔,三天三夜不吃不喝,现在跟一个傻子没有什么两样。 于清倒还听话,乖乖地进了木桶里,上官颖儿为他洗净了身上的污秽,下人们换了两桶水,终于还原了英俊的于清,可是看起来还是傻傻的。 上官颖儿吩咐将天字二号房腾出来给于清住。 日子一天天过去,上官颖儿天天陪伴着于清,看着他那傻傻的样子,上官颖儿心中非常心疼,可是她却希望于清不要恢复过来,这样,她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在爱情面前,女人永远是自私的。 上官颖儿知道,如果于大哥恢复正常了,他就会离她而去,就会回到赵匡燕的身边。因此她的内心非常矛盾。 可是,远在东京开封的赵匡燕就没那么幸运了,她倍受内心的煎熬,一病不起。 虽然在太后的干预下,皇帝刘承祐和李业的阴谋没有得逞,可是对赵匡燕来说,失去了于清,她就失去了生活的意义。 看着一天天消瘦下去的小姐,丫鬟灵儿欲哭无泪,走投无路的她只得求助赵匡燕的父母,希望他们能帮助开导小姐。 赵弘殷和夫人来看女儿,当他们看到女儿那生无可恋的样子,不禁万分心疼。 赵弘殷老泪纵横地说:“我苦命的孩子,如果你真的爱于清,就要振作起来,把身子养好,去找他!我相信,于清也不希望你这个样子!” 赵匡燕看着流泪的父母,心中一阵酸楚,也流下泪来,“爹,娘,女儿不孝,让您们担心了!” 杜夫人说道:“孩子,你爹说的是对的,你一定要保重身体。‘父母唯其疾之忧’,你这个样子怎么能让我和你爹不担心呢?” “好吧!娘,我听你们的话。”赵匡燕支撑着身体坐起来说道。 赵弘殷夫妇坐了一阵后,长吁短叹的离开了。 灵儿送走老爷和老夫人后,回来对赵匡燕说:“小姐,该吃药了!” …… 卫州,福胜客栈。 “谁是这里的老板呀?” 几个衙役大摇大摆的走进店来,往桌子旁一座,一个小吏模样的人将退往桌子上一搭,佩刀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扯高气扬的问道。 掌柜刘伯上前打揖道:“各位官爷,小可是这里的掌柜的,请问官爷有何贵干?” “小五,看茶!”这句话是对伙计们说的。 那小吏抬眼瞟了一眼刘掌柜,说道:“你是掌柜?你们的税费和治安费交了吗?” 掌柜毕恭毕敬的说道:“回这位官爷的话,我们每月都按时缴纳了的!” “你们缴纳了多少啊?”小吏一边喝着小儿端上来的茶,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 “十两啊!”刘掌柜回答道。 “十两?你们这样一大家客栈才交十两?新来的李大人可是说了,中等以上的店家每月五十两,中等以下的每月二十五两。”小吏抖着腿,不屑一顾的说道。 “不是,官爷,您看,这年头生意不好做,五十两也太高了吧,我们每月的利润也没有多少啊!您看能不能少一点?”刘掌柜乞求道。 “不能!”小吏眼睛一横,不容置疑的说道。 刘掌柜求了半天,都没有用,只得到账房去支取了四十两银子准备交给小吏。 “不够,还差五百两!” “什么?”刘掌柜差点跌倒。 “对,还差五百两!”小吏重复道。 “怎么又变成五百两了?不是五十两的吗?”刘掌柜脸色难看的问道。 “不错,五十两是一个月的!李大人可说了,现在衙门财政紧张,税收半年半年的收,所以还差五百两。”小吏说道。 “啊?我们哪有那么多钱呀?”刘掌柜哭丧着脸说道。 “没钱是吧?给我砸!”小吏气势汹汹的吼道。 衙役们正要动手,几个伙计和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冲上来抱住衙役,不准他们砸东西。 那些衙役大怒不由分说就对伙计和男子拳打脚踢。 男子倒在地上,抱头乱叫道:“别打我!别打我!” 那些衙役那里会听他的,拳脚全往他的身上招呼。 “住手!”打斗声惊动了上官颖儿,她一声怒喝,从楼上走了下来。 “于大哥,你没事吧?”上官颖儿将地上的男子——于清扶了起来,问道。 “漂亮姐姐,他们好凶哦!”傻傻的于清躲到上官颖儿的怀里说道。 “别怕别怕,姐姐在!”上官颖儿像大姐姐一样抚摸着于清的头,安慰道。 “原来她妈的是一个傻子!哈哈哈!”那些衙役发出了大声的嘲笑。 “你们必须给于大哥道歉!” 上官颖儿气得满脸通红。 “哟!小娘子长得不错嘛!要不要我们也帮你道道歉呐?”那小吏一脸坏笑道,竟然伸手过来准备动手动脚。 “是呀!哈哈哈!” 那些衙役也跟着大笑,围拢上来,将上官颖儿围在中央。 刘掌柜见状,说道:“各位官爷,你们可不要乱来,这位可是麟州刺史杨弘信大人的千金!” “哈哈哈!麟州刺史?谁信呐?就算是,那麟州也管不了我们呀!” “小娘子,陪我们哥几个玩玩,或许我们可以减免一些税收哦!” “来吧!小娘子!” 从小在杨弘信的庇护下娇生惯养的上官颖儿那里受得了这种欺负,不禁怒火中烧。 “放肆!” 只听上官颖儿一身娇喝,一脚将一个伸手过来摸她的衙役提倒,然后顺势一拳将那小吏打翻在地。 几个伙计见小姐动手了,也一拥而上将那几个衙役打得满地找牙。 那小吏狼狈不堪的爬起来,一边往门口逃去,一边威胁道:“你们等着!” 另外的几个衙役也跟着连滚带爬的跑了。 “怎么办,小姐?我们惹祸了!” 刘伯和伙计们冷静下来,都感觉到后怕。所谓民不和官斗,毕竟惹了官府的人肯定不是一件好事,这下可就麻烦了。 没想到上官颖儿不以为然地说道:“有什么好怕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杨颖儿还没怕过谁过!” “可是,小姐,你现在是上官颖儿,况且这是卫州,不是麟州,老爷也鞭长莫及呀!”刘掌柜说道。 “别管他了,都去做事吧” 上官颖儿又问于清:“于大哥,他们没有打坏你吧!” 于清不答,只是傻笑。 该来的始终要来,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只见一个穿着官府的人带领大批衙役和官兵气势汹汹的来到了福胜客栈。 带路的正是那被打的小吏,“大人,就是他们,不但不交税,还要打人,这简直目无王法啊!” 看来那穿官服的就是小吏所说的李大人。只见他背着手,踱着方步走进客栈,冷哼一声,说道:”我看你们是想造反了,全部给我拿下。” 上官颖儿说道:“且慢!李大人是吧?你作为卫州的父母官,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不问青红皂白就胡乱抓人,还有没有天理?” 李大人一看,不禁大怒:“那里来的黄毛丫头,也敢教训起本官来了?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大人,我们都是守法商家,为朝廷贡献了多少银子?怎么凭官府一句话就要定我们的罪,天理何在?” “巧言令色!你们在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公然抗法,殴打公差衙役,如此目无王法,还敢跟我说天理?拿下,全部带走,把这家店封了,财产充公!”李大人说道。 “我看谁敢?”上官颖儿“咻”的一声拔出了软剑。 “找死!小小年纪,公然抗法!拿下!” 随着这李大人一声令下,衙役和府兵纷纷亮出了家伙,准备拿人。 傻傻的于清见这阵仗,虽然很害怕,可是他奋不顾身的挡在上官颖儿的前面,吞吞吐吐的说道:“你们……不……不要……抓我神……神仙,姐姐!” 第171章 无法无天 李大人见于清挡在上官颖儿面前,不禁哈哈大笑道:“这年头真是无奇不有,连傻子都可以出来护花了!” 李大人的话引来官兵哄堂大笑。 上官颖儿又恼又怒,气得脸红筋涨,喝问道:“李大人,你可给我说清楚,到底谁是傻子,人可欺不可辱,你必须给于大哥道歉!否则别怪本姑娘对你不客气!” “哟!生气了?哈哈哈哈,我好怕怕哦!傻子,对不起呀,是不是,傻子?”李大人又是一阵的奚落和嘲讽。 “够了,你这个狗官!吃我一剑!” 上官颖儿已经忍无可忍,挥剑向李大人刺去。 好个李大人,也不是吃干饭的茬!只见他身形一闪,出手挡开上官颖儿的软剑,徒手和上官颖儿交起手来。 上官颖儿虽然有兵器在手,可是丝毫看不出有什么优势。 刘掌柜和伙计想帮忙,却被官兵控制住了。 于清见他的“神仙姐姐”被人欺负,就不干了,扑上来帮忙。 李大人来了一招顺手牵羊,于清一个趔趄,摔了个狗吃屎。 “于大哥!” 上官颖儿急忙飞身上前想要救于清,却被李大人顺势拔了一个士兵的剑,抵在她的腰上,她只得束手就擒。 刘大人一只脚踩在于清的头上,骂道:“跟我斗?你们还嫩了点!全部带走!” 官兵将上官颖儿和于清等人绑了手脚,用马匹拖着,一并带往衙门。 他们被拖行了两三里路,手上、腿上、脸上全被擦伤,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景象惨不忍睹。 来到卫州府衙,李大人传令升堂,对上官颖儿等人进行审判。 公堂之上,上官颖儿据理力争,为自己辩护。 可是那刘大人根本不予采纳,所谓欲治之罪,何患无辞?衙门胡乱给上官颖儿和于清等人定了一个造反的罪就将他们全部打入死牢,等到秋后问斩。 上官颖儿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这卫州刺史要小题大做,不问青红皂白就将我们定了死罪呢?” 刘伯也说:“一直都是官府的人在找茬,我们只不过是正当防卫而已,为什么会这样呢?” 正当大家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账房文先生来探监,他哭诉着说:“小姐,我们的福胜客栈被官府没收了!” 上官颖儿恍然大悟,说:“我明白了,这里面一定有问题!他们的目的是想霸占我们的客栈。他们这是贪赃枉法,草菅人命!文叔,你立即去京城一趟,去告御状,我就不相信没有王法了!” “好的,小姐!您和老爷对我恩重如山,我一定不负所托,就算是赔上我这条老命,也定要将小姐的冤屈告到京城去!” 文先生离开天牢后,立即收拾行装前往京城开封告御状。可是他刚离开卫州城,走到一片林地时,几个蒙面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为首的蒙面人说道,“哟!这不是福胜客栈的账房先生吗?你这是要到哪里去呀?” 文先生一惊,问道:“你们怎么会认识我,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蒙面人说:“头,别跟他废话,一刀杀了算了。大人吩咐不留活口的。” 那为首的蒙面人不以为然地说:“没事的,今天就是给他一双翅膀,他也插翅难飞!” 又回过头来对文先生说:“你死到临头,也不妨告诉你,让你死一个明白。不错,我们就是李大人的人,你看你是自己解决,还是要我们动手。” 文先生听了,怒骂道:“你们身为朝廷命官,假公济私,草菅人命,我一定要上京告御状!” “恐怕你没有这个机会了!” 为首的蒙面人冷笑一声,嗖的抽出了佩刀,朝文先生走了过来。 “吾命休矣!”文先生仰天长叹,闭上了眼睛。 就在文先生感觉到在劫难逃的时候,只听咻咻几声破空之声传来,铛的一声,像是兵器被击中,紧接着是一阵鬼哭狼嚎的惨叫。 文先生睁开眼睛一看,只见一个麻衣道姑上下翻飞,和那些蒙面人大战起来,地上已经躺下了几个蒙面人,在地上翻滚呻吟。 为首的蒙面人横刀对着道姑,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和我们过意不去?” 那道姑拂尘一收,往前一站,说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者,贫道都为你们感到羞愧!” “我奉劝你一句,我们可是奉公行事。你修道就安心修道,少给我们多管闲事,不要和官府作对!”为首的蒙面人威胁道。 “此事我管定了!”道姑不为所动的说道。 “那就别我们不客气了!杀了她!”后面这句话是对其他蒙面人说的。 蒙面人们一拥而上,将道姑团团包围,抄起家伙朝道姑杀来。 那道姑临危不惧,只见她凌空而起,手成剑指,对准蒙面人一指,一道白光从她的指尖飞出,被击中的蒙面人非死即伤。 “六脉神剑!你是大理段氏的人?”为首的蒙面人惊问道。 那道姑稳稳地落在林间空地上,负手而立,道:“算你有些见识!” “她是大理段氏的人,我们不是她的对手,撤!”为首的蒙面人喊到,带着剩下的残兵败将狼狈逃窜。 文先生死里逃生,捡回了一条老命,他急忙上前单膝跪拜道:“谢谢仙姑救命之恩,敢问仙姑仙号?”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贫道的道号先生不用知道也罢!只是贫道不明白,那些蒙面人为什么要追杀你。”道姑问道。 “唉,他们都是官府的人,这年头官府和强盗有什么区别?” 文先生把福胜客栈被卫州刺史设计霸占,上官颖儿和掌柜等蒙受不白之冤被打入死牢的事情告诉了道姑。 道姑义愤填膺的说道:“岂有此理!那,老先生你这是准备到哪里去?” “老朽准备豁出这条老命上京告御状,我就不相信没有王法了!”文先生说道。 道姑说道:“这卫州离东京开封不远,这卫州刺史敢如此贪赃枉法,有恃无恐,我怕是天下乌鸦一般黑,你到京城去也没有用?” “唉!那有什么办法?天底下总有一个讲理的地方吧!”文先生叹息道。 “好吧,老先生,既然你要坚持,贫道祝你告御状成功!告辞!”道姑说完,打了一个口哨,一匹白马从林中跑了出来,她翻身上马,骑着马一溜烟走了。 第172章 拦驾喊冤 文先生辗转来到京城开封,却不被允许进城,理由是没有出入京城的专门通行证。 也是,如果不管是人是鬼随便那个出来都可以自由出入京畿重地,那皇城的威严何在! 现在好了,别说去告御状,就是连京城也进不去。文先生实在没法,只得在京城郊外的一户农家借宿几日。 那农夫听了文先生的遭遇后,深表同情,为他出了一个点子,让他到城门口去拦驾喊冤,只要看到有仪仗的人出入,那一定是大官没错。 文先生每天都到城门来拦驾,倒是遇到两个有仪仗的人经过,可是他拦驾喊冤时,不但没有得到接见,反而被那些爪牙痛打了一顿。 农夫见文先生鼻青脸肿的样子,就劝他放弃算了。 可是文先生说:“只要能洗刷我家小姐的冤屈,我这把老骨头又有什么值得珍惜的?” 第二天一大早,文先生又到了城门后。直到下午,总算看见一大队人马从南而来。那仪仗足有八面,应该是一个一二品的大官,文先生不顾一切的冲了上去,跪在仪仗的前面,大喊道:“冤枉啊!大人!冤枉!冤枉!” “大人!有人拦路喊冤,怎么办?”一个副将来到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将军面前禀报道。 “轰走他!”这将军说道。 “是!末将遵命!” 那副将下去后,对左右说把那喊冤的老头拖走。 几个侍卫上去,不由分说就将文先生拖到一旁,不过并没有打他。 文先生拼命的喊到:“青天大老爷啊,您要替草民作主啊!卫州刺史假公济私,草菅人命,要杀我家五口人命啊!冤枉啊,青天大老爷!” 这将军一听,不禁眉头一皱,暗忖道:“那卫州刺史不是李业的亲信吗?正愁找不到理由弹劾李业,且从这卫州刺史这里下手,如果有了李业贪赃枉法的证据,太后也袒护不了李业了!” 想到这里,这将军对左右说:“把那喊冤的带上来见本座!” “是,大人!” 不一会儿,文先生被两个士兵拖了来,丢在这个将军的马前。 这将军不是别人,正是后汉枢密使杨邠。 文先生给杨邠磕了几个响头,说:“青天大老爷,您可要为草民作主啊!草民有天大的冤屈啊!” “老人家你有什么冤屈呀?本官可以给你作主!”杨邠说道。 一个副将说:“老头,这位是枢密使杨大人!你可知道拦路告状可是要吃板子的!” “回大人的话,小人当然知道,但是只要能为我家小姐昭雪沉冤,小人受些皮肉之苦又算得了什么?”文先生说道。 这时,守门的门吏见枢密使的车架仪仗滞留在城外,觉得奇怪,就向上级报告,最后报到了右监门卫大将军郭荣那里。 郭荣怕出意外,带领一千人马出城接应。来到城外后,郭荣叩见了枢密使杨邠,方才知道是有人拦路告状。 对于拦驾告状的,都必须要先打一百军棍,郭荣来时,两个侍卫正要执行刑罚。 可怜文先生,为了救自己的主子,他那孱弱的身子骨那里经得起一百军棍?刚打了三十棍,他就昏死过去了。 杨邠叫人将文先生手中的状纸拿上来,打开一看,又将状纸递给郭荣说:“我看这冤情十有八九是真的,这样一个糟老头,挨了三十军棍却一声不哼!直到昏死过去,这其中的冤情定然很大。” 郭荣接过状纸一看,原告是上官颖儿,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他努力回忆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了,好像当初和于大哥到麟州去追查神州三宝的下落时,偷听到杨弘信父子的谈话,他们就说杨颖儿其实是上官龙飞的女儿,那上官颖儿可能就是那杨颖儿了。 一个侍卫查看了文先生的伤势,对杨邠报告说:“启禀大人,这老头的伤势很重,怕是要不行了!” 杨邠说:“快抬进城去,找官医给他看看!” 在回城的过程中,杨邠问左右,“你们谁去一趟卫州,持本官的符节,代表本官去过问福胜客栈一案?” 那些文官武将都知道卫州刺史是国舅爷的人,都不愿意去躺这股浑水,一个个默不作声。 郭荣高声喊到:“启禀大人,末将愿意前往卫州,过问此案!” “呀!那太好了,既然郭将军愿意去卫州,那么本官就将符节交给你,再从枢密院抽调两人协助你!” “末将领命!” 在官医的救治下,文先生终于苏醒过来,虽然他身体还很弱,但是说什么他也要和郭荣等人一道回卫州。 郭荣无奈,只得派了一辆马车,让文先生随行。 看着奄奄一息的文先生,郭荣叹道:“先生你又是何必呢?” 文先生虚弱地说:“我一介书生,时逢乱世,功名无望,又无一技傍身,幸得老爷小姐赏识,授我一粥一饭,养家糊口,苟活于乱世。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今小姐有难,老朽当赴汤蹈火啊!” 文先生说完,一阵剧烈的咳嗽。 郭荣来到卫州后,没有立即去府衙,而是先到福胜客栈了解情况。他在离开京城以前,枢密使杨邠密令他认真收集卫州刺史的犯罪证据。 郭荣和两个随从化妆成一般旅客,进入福胜客栈,要了三碗茶。 店小二见他们衣着光鲜亮丽,一开始倒还热情,见他们只要三碗茶,就问道:“三位客官,还要些什么吃的吗?” 郭荣摆摆手说:“我们就是口渴了,只要茶就行!” 那小二说:“我们福胜可是卫州数一数二的集餐饮、住宿和玩乐为一体的高档客栈,不是茶馆酒肆,怎么也要消费一些酒食!” “可是不巧,我们就只喝茶!”郭荣摊了摊手说道。 “切!”那店小二一脸鄙夷的走开了。 郭荣等喝完茶,结账时,店小二说要二两银子。 郭荣惊讶地问道:“你们的茶多少钱一碗?” “十文!” “我们三碗茶怎么收二两呢?不是应该是三十文吗?”郭荣说道。 “是的,你的算术不错!可是本店最低消费二两银子!”店小二讥讽地说道。 第173章 嚣张跋扈 郭荣愤怒地站起来,将三十文钱重重地拍在桌子上,说道:“就三十文,要不要随便!” 回头对随从说道,“我们走!” “想走?没那么容易,拦住他们!”那店小二凶神恶煞的说道。 七八个打手跑了出来,将郭荣三人团团包围。 郭荣带来的两个枢密院的人虽然官职不高,算是郭荣的随从,可毕竟是枢密院的人,那里咽得下这口气?准备拔刀。 郭荣给他们递了一个眼神,让他们相安勿躁。 郭荣说道:“你们要干什么?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这不是抢劫吗?在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只见店里的掌柜也来了,他哈哈大笑道:“王法?在这里你有钱就是王法,没钱,嘿嘿!老子就是王法!”态度极其嚣张,简直是不可一世。 郭荣气打不出一处来,冷笑道:“这话可是你说的?记住你的话,到了公堂之上你还敢这样说吗?” “哼!笑话,别说到了公堂之上,就是到了天王老子面前老子还这样说。”掌柜目空一切的说道。 郭荣气愤的说道:“我要到衙门去告你们!” “悉听尊便,不过先把银子留下!”掌柜说到。 “好,把银子给他!”郭荣对二随从说道。 “老板,是可忍孰不可忍!这种气你也咽得下?”一个随从对郭荣说道。 为了隐瞒身份,郭荣叫两个随从叫他老板。 “没事,给他!”郭荣说道。 那随从无奈,只得掏出二两银子。 “不够,二十两!”掌柜趾高气扬的说道。 “怎么又变成二十两了,这不是讹人吗?”郭荣更是意想不到。 “你们无理取闹,浪费了我那么多人的时间,时间不要钱吗?我们的时间都挺贵的!” 掌柜话音未落,只听他一声惨叫,三只脚同时踢在了他的肚子上,顿时就被踢飞了出去,落在柜台后面,也不知是死是活。 所有的人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郭荣和枢密院的二公差已经是忍无可忍,几乎是不约而同的出手了。 “唉!不好意思,冲动了!”郭荣拍拍裤腿说道。 “发生了什么?” 那些打手半天才反应过来,一窝蜂的扑上来,不过在郭荣和枢密院的二公差的眼里,他们再多也是白搭。 果不其然,不大一会儿功夫,那些打手已经被打得落花流水,满地找牙。 那掌柜竟然还没有死,从柜台后面爬了起来,哭着喊到:“快去禀报大人!” 郭荣冷笑一声,说:“不用麻烦了,我们自己去!” 说完,三人若无其事的走出了福胜客栈,径直朝衙门走去。 郭荣来到卫州府衙后,直接上去擂鼓鸣冤。 “谁在外面击鼓?”卫州刺史李洪山问道。 几个衙役出来,将郭荣三人带进衙门。 来到公堂之上,李洪山问道:“来者何人,为何击鼓啊?” 枢密院的公差正要说话,郭荣制止了他们,上前说道:“我要告状!” “你要告何人呀?” “我要告你,卫州刺史李洪山!”郭荣指着李洪山,厉声说道。 “哦?你要告本官?那说来听听,你要告本官什么罪呀!”这李洪山倒还有些耐性。 郭荣义正言辞地说道:“我一告你贪赃枉法;二告你强占民产;三告你草菅人命。” “你有什么证据?”李洪山冷冷地说道。 “你要证据是吗?被你霸占的福胜客栈就是证据;在衙门口躺着的文先生就是证据;被你胡乱打入死牢的上官颖儿主仆就是证据。”郭荣越说越激动。 “大胆刁民,竟敢信口雌黄,藐视公堂,污蔑本官,拉下去,重打三百大板!”李洪山被郭荣说到了痛处,知道对方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一定是福胜客栈找来的人,准备先来一个下马威,杀杀对方的锐气。 “哼!李洪山,你好大的官威!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一个枢密院的官差厉声喝倒。 “我看你们都是活的不耐烦了,竟敢直呼本官的大名?给我拿下!”李洪山大怒。 那些衙役正要上前捉拿郭荣三人,只见郭荣掏出一块令牌,那些衙役顿时呆住了。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我拿下!”李洪山暴跳如雷。 可是,衙役们纹丝不动。 “他妈的,你们是撞鬼了吗,为什么还不给我拿下?”李洪山甚至跳下来踢了一个衙役一脚。 一个衙役见事情不对,迅速跑到李洪山的身边,在他耳边悄悄说了几句。 李洪山的表情经历了他这一生中所有的变化——震怒,惊讶,难以置信,恐惧,继而满脸堆笑,快步走到郭荣的面前,跪拜道:“下官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将军驾临,冲撞了将军,下官该死,请将军恕罪!” 郭荣冷哼一声,喝到:“大胆李洪山,你可知罪?” “下官冲撞了将军,下官知罪!” 李洪山很狡猾,他只说冲撞了郭荣他知罪,至于其他的罪过,他是不承认的。 郭荣当然能够识破李洪山的诡计,他移步走到太师椅上坐下,厉声问道:“本将军适才列举你的罪名,是否存在?” “将军,您这可就冤枉下官了,您一定是受了小人的蒙蔽,不知道事情的本来面目吧?”李洪山狡辩道。 “大胆!你这是质疑郭将军的判断吗?”一个枢密院的官差厉声喝止了李洪山。 “下官不敢,下官说的可都是实话,请将军明察!”李洪山说道。 “好,既然你不承认,那我问你,你是否将福胜客栈据为己有?你是否收取了卫州商家的高额税收,又不如数上交朝廷?你是否将福胜客栈的老板上官颖儿和他的伙计等无故打入死牢?”郭荣说完,一拍惊堂木,李洪山和众衙役州吏都被吓了一跳。 “这……” “怎么?无话可说了吧?像尔等狗官,作为一州之主,不但不为黎民百姓排忧解难办实事好事,反而利用手中的权力为非作歹、以权谋私,国家留你何用?刀斧手何在?将李洪山拖出去斩了!”郭荣义愤填膺的说道。 第174章 郭荣审案 听到郭荣的命令,那些州吏衙役一个个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该怎么办。 郭荣大怒,“怎么?难道你们想抗命吗?” 衙役们还是不为所动。 这衙门里的人都是李洪山的人,郭荣喊他们将自己的主子推出去斩了,虽说官大一级压死人,但是县官不如现管,他们自然是不会听郭荣的命令的。 郭荣将惊堂木重重的拍在桌子上,冷冷说道:“可以的!很好!你们作为朝廷命官,应该知道拒绝执行上级命令的后果,待本将军回京禀明皇上,定要将尔等革职查办。” 这些衙役一听,都被唬住了。两个衙役上前对李洪山说:“对不住了,大人!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没办法,您委屈一下了。” 李洪山骂道,“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一点骨气也没有,老子白养你们了!” 两个衙役只有硬着头皮上。 突然听到李洪山大喝一声,“慢!下官有一事不甚明白,还请将军指点一二。”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郭荣不耐烦的说道。 “请问将军,你一个右监门卫的将军,来过问我卫州的事,恐怕这不合适吧?”李洪山狡黠地问道。 “对,就是,你一个禁军的将领,无权过问州府之事,你这是滥用职权!”卫州的师爷接着说道。 其他那些州吏衙役也跟着起哄。 李洪山冷笑一声,“哼!差点就被你唬弄了!” 郭荣正要说话,一个枢密院的官差说道:“李洪山,你好大的胆子,郭将军可是正三品,你一个下州刺史,不过是区区从四品。郭将军是上级,他来问你的贪赃枉法之罪有何不可?” 师爷说道:“这位大人,如果你不知道我朝律令,我不怪你,本师爷可以给您补补课。我朝考核奖惩官吏都是由吏部负责,如果任何一个官阶高的人都可以治官阶低的人的罪,那还不乱了套了?” 那官差大怒,骂道:“你一个小小师爷竟敢在我枢密院官差的面前巧言令色、信口雌黄?本官定要治你一个不尊之罪。” “啊?枢密院的?你们是枢密院的?” 那师爷显然以为他们也是右监门卫的,当听到他们亮明身份后,不禁大吃一惊。 另一个随从也说:“右监门卫不可以过问州府之事,我枢密院该可以吧?” 那师爷走到李洪山的身边,悄悄问道:“怎么办,大人?” 李洪山小声问师爷,“查清楚没有,他们带来多少人马?” 师爷说:“已经查清楚了,就是他们三人。” 李洪山点了点头,回过头来对郭荣说道:“郭将军,我不妨实话告诉你,我李洪山可是七爷的人,我们和你们右监门卫井水不犯河水,如果你识相的话,就不要为难于我,我们兴许还可以做朋友。如果你一意孤行,非要给我找不痛快,哼!这里可是我李洪山的地盘。” 郭荣一听,笑道:“听你的口气,你这算是在威胁我吗?我也不妨实话告诉你,我可是奉枢密使杨大人的命令前来过问此案,李七爷在杨大人眼里,哼!屁都算不上。” 言罢,郭荣将杨邠的符节亮了出来。 公堂之上,火药味越来越浓,虽说李洪山是无知者无畏,可是师爷算是明白人,他知道李七爷虽然是国舅,又是太后的亲弟弟,可是在那些位高权重的辅政大臣眼中,他还真的什么都不是。 因此,师爷打哈哈说道:“哎!郭将军和我家大人都是朝廷命官,何必为了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伤了大家的和气?三位大人远道而来,何不欣赏一下我卫州的风景名胜,品尝一下我卫州的美酒和美女?” “对对对,礼之用和为贵嘛!”几个州吏也附和道。 与此同时,两排全副武装的府兵齐刷刷的跑步进来,立在大堂两边。 李洪山说:“郭将军,现在有两条路供你选择。一条是和我合作,条件随便你开;另一条就是成为我的敌人,我的这些手下好勇斗狠,也没见过什么大人物,我可不敢保证他们不会做出对将军不利的事情来。” 威胁,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按照郭荣的性格,他可不会吃这一套,他拍案而起,正要怒斥李洪山,却被一个枢密院的随从拉了一下衣角,“大人别冲动,强龙不敌地头蛇,好汉不吃眼前亏!” 在这个随从的提醒下,郭荣冷静下来,心想,这卫州虽然是一个下州,但起码有府兵不下三千,而己方只有三人,以一敌千,别说捉拿李洪山,就是想全身而退也是不现实的,这个枢密院的朋友说得不错——好汉不吃眼前亏。 想到这里,郭荣问道:“不知李大人准备怎么个合作法?” 那师爷一听有了缓和的余地,急忙上前圆场,“郭将军只要愿意合作,您有什么条件尽管开口,我们都尽量满足。” 师爷很清楚,如果要杀掉郭荣三人灭口,这种风险会很大,这是下下之策。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建议李洪山采取这种下下之策。 “是吗?不管什么条件都可以吗?”郭荣玩味地问道。 “师爷说的没有错,只要是我们力所能及的,都可以商量!”李洪山补充说道。 “那好!我的条件很简单,立即释放上官颖儿主仆等人!将福胜客栈物归原主。”郭荣说道。 “这……”李洪山有些犹豫,释放上官颖儿等人倒是算不了什么事,可是自己处心积虑才弄到手的福胜客栈,他自然很舍不得。 “怎么?不行吗?”郭荣问道。 事到如今,先把眼前的事解决再说,李洪山心一横,便答应了。 等李洪山带着郭荣去天牢放人时,郭荣惊呆了,他以为自己的眼睛看花了,使劲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果然没有看错,牢房中其中的一个人正是他一直派人四处寻找的结拜大哥于清。 郭荣上前喊道:“大哥,怎么是你!”说着上前要抓握于清的手。 可是于清就像不认识他似的,快速退到上官颖儿的后面去躲起来,显得很害怕的样子。 “大哥,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郭荣!” 第175章 争风吃醋 于清紧紧挨着上官颖儿,对郭荣的话毫无反应。 上官颖儿安慰于清道:“没事了,于大哥,这是你的兄弟郭荣。” 于清像小孩子一样撒娇,“嗯!我不认识他。我只要仙女姐姐!” 郭荣看着于清的样子,一阵心酸,说:“颖儿姑娘,我们先出去再说吧。” 出了天牢,郭荣问上官颖儿为什么于大哥会变成这个样子。上官颖儿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她发现于大哥的时候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 大家回到福胜客栈,虽说李洪山同意归还客栈,但是凡是值钱的东西都被卷走了,上官颖儿不得不重新装修布置福胜客栈。 郭荣提出要将于清带走,上官颖儿当然不愿意,但是又不好明说,就说她尊重于清的意思。 可是于清无论如何都不和郭荣一起走。郭荣无奈,只得作罢,和枢密院的二官差准备起程返回东京。 在出发前,李洪山的师爷来了,他送给郭荣一个小箱子,说:“郭将军,这是我家大人的一点心意,不是成敬意,请莫见外。” 郭荣打开一看,是一箱金子,他哈哈一笑,“谢了!”欣然笑纳。 枢密院的官差提醒郭荣说这恐怕不合适。 郭荣说:“怕什么?不要白不要!” 郭荣回京后,立即将金子交给杨邠,并把掌握到的卫州刺史李洪山的罪状作了汇报。 公事汇报完毕后,郭荣来到了赵匡燕的小院,将见到于清的情况告诉了赵匡燕。 赵匡燕一听,激动异常,准备立即动身前往卫州。 但是郭荣告诉赵匡燕,于大哥可能已经记不得她了。 赵匡燕也不管那么多,收拾行装出发了。 …… 赵匡燕的突然到来,让上官颖儿有了一丝危机感。 虽然于清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可是对上官颖儿来说,她反而有些庆幸,庆幸老天眷顾她,让于清来到她的身边。虽然此时的于清就像一个孩子,可是这些丝毫不影响上官颖儿对于清的感情。 赵匡燕找到了福胜客栈,向上官颖儿说明了来意,要求见于清。 但是上官颖儿拒绝了她的要求,理由是她和于清现在一切都很好,不希望别人打搅他们的生活。 赵匡燕一听,生气地说道:“我和于大哥相亲相爱,你这不是夺人所爱吗?” “赵姑娘,话可不要说得这么难听,什么叫夺人所爱?我和于大哥可是真心相爱的!”上官颖儿毫无退让的说道。 “颖儿,我和于大哥的感情,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还以姐妹相称!你这样做不觉得过份了吗?”赵匡燕面带怒色问道。 “我不觉得呀!这样不是很好吗?我可听郭荣将军说是你要嫁给皇帝,才把于大哥气成这样的。” “你……”赵匡燕气得全身发抖。 “我,我干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上官颖儿反问道。 “今天我无论如何都要见到于大哥!”赵匡燕说着,就要往里冲。 可是,上官颖儿拦住了她的去路,“这里是我的地方,我们不欢迎你!” “颖儿,不要逼我动手,我不想与你为敌!”赵匡燕努力克制住自己。 “我也不想与你为敌,但是,请你离开,我们不欢迎你。” “要我走可以,我要将于大哥带走!” “不可能!”上官颖儿态度坚决。 “那不好意思,得罪了!” 赵匡燕拨出宝剑,就要往里闯。 杨颖儿也不甘示弱,拔出了软剑。 只见赵匡燕长剑一指,向上官颖儿的腰间刺去。上官颖儿软剑一抖,漱漱有声,将赵匡燕的宝剑缠住。 赵匡燕一声高喝,往回拔回宝剑,同时凌空而起,来了一招仙女散花,直去上官颖儿的面门。 好个上官颖儿,只见她凌空一个后空翻,软剑在空中画出一道圆弧,罩住自己的面门,在化解了赵匡燕的剑招的同时,又使出一招燕子穿心,一柄软剑就像灵蛇一样游向赵匡燕。 “好家伙!”赵匡燕大吃一惊,左脚点地,运足内劲,往地上一蹬,极速向后飞去,总算避开了上官颖儿的软剑。 上官颖儿并没有给赵匡燕喘息的机会,步步紧逼,挺剑直去赵匡燕的面门。 赵匡燕落地的时候,猛然踢起一条凳子,向上官颖儿飞去。 上官颖儿猝不及防,被飞来的凳子击中腹部,只听她“哎哟!”一声大叫,跌落在地上。 赵匡燕看准时机,飞身上前,长剑逼向上官颖儿。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个身影从楼上跳了下来,挡在上官颖儿的前面,大声喊到:“我不准你伤害仙女姐姐!” 赵匡燕定睛一看,来人不是于清又是谁,她急忙收招,失声喊到:“于大哥!”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我不准你伤害仙女姐姐!”于清用身体护住上官颖儿。 “我是匡燕!于大哥,你不认识我了吗?” 赵匡燕大哭起来,眼中饱含深情地问道。 于清往上官颖儿的身边一退,那表情分明是不认识赵匡燕的样子。 “赵姑娘,你都看到了,于大哥不认识你,你走吧!”上官颖儿说道。 “不可能!不可能!我不相信!”赵匡燕发疯似的吼道。 “事实摆在眼前,你不相信也没有用,请你走吧!我求求你好吗?” 上官颖儿在于清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于清关心备至的问道:“仙女姐姐,你没有伤着吧?” “没事,于大哥!”上官颖儿用温柔的眼神深情地望着于清。 赵匡燕几乎失去了理智,一把将上官颖儿推开,将于清拉到自己身边,哭道:“于大哥,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我们八年前在太原认识,那时候你叫我赵兄弟,我们在忻州惹了祸,下了天牢,我还说要将我的双胞胎妹妹介绍给你,你竟然相信了,我们一起出使契丹,那契丹公主耶律楚楚喜欢你……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吗” 赵匡燕诉说着,眼泪模糊了双眼,可是于清一点反应也没有。 “赵姑娘,你再说什么也没有用,于大哥现在喜欢的是我!”上官颖儿对赵匡燕说道。 “为什么?为什么?”赵匡燕摇头喃喃自语,缓缓走出了客栈。 上官颖儿看着失魂落魄的赵匡燕一步步远去的背影,哭泣着自言自语道:“对不起!赵姐姐,我太爱于大哥了,我不能失去他,希望你不要恨我!” 第176章 郭威挂帅 天空淅淅沥沥下着小雨,一匹白马,一位离人,一曲愁肠寸断的悲歌。 赵匡燕在烟雨空蒙中漫无目的的走着,雨水无情的打在她的脸上,冰冷刺骨。她的眼睛是湿润的,也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一席长发和那长长的披风紧紧贴在一起,倩丽的身影此时显得单薄、孤寂。 她的心一阵阵绞痛,孤独无助的她茕茕孑立形影相吊,只有身后的那批白马陪伴着她,白马的背上冒着热气,不时抖动着身上的雨水。 曾经的山盟海誓,曾经的海枯石烂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无力。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八年相知,八年爱恋,其间多少欢笑,多少泪水?只一句冰冷的“我不认识你”就全部烟灭灰飞。 冰冷的雨滴无情地打在她的脸上,可是,她却浑然不觉,因为她的心比冰雨还冷。 (此时,凄楚的音乐响起:纵有一柄绝情的剑,斩不断,这情丝,藕断丝连。纵有一颗冰冷的心,忘不了,这爱恋,梦绕魂牵。一路走来,多少欢笑,多少泪眼,十年生死两茫茫,曾经许下的诺言能否兑现?意乱情迷,美人的泪,苦涩了沧海;豪情万丈,英雄的血,染红了桑田。山川含情水含笑,痴心无悔走天涯,是爱是恨,问苍天!) …… 后汉皇宫。 太后李三娘召见枢密使郭威。 “雀儿,你是先皇帝和哀家最倚重的老将旧臣,按理说,后宫不干朝政,这是先帝定下的规矩。可是一方面,三镇叛乱久伐无功,财物用度耗费甚巨;另一方面,皇帝年幼,又贪玩好动,朝中元老虽表面不说,但其实他们心中颇有微词。值此外患内忧之际,哀家深感担忧!唉!” 太后说道这里,不禁黯然落泪。 郭威见状,大惊,乃上前跪拜,声泪俱下曰:“太后请万万保重圣体,大汉之江山社稷还要倚重太后庇佑啊!千万别过分伤心啊!太后和先帝待臣如子嗣,这份大恩大德,臣虽万死犹不能报。臣不才,愿效犬马之劳,为太后和皇上分忧解难,万死莫辞!” “雀儿,快起来,坐。你有这份心意就够了,先帝没有看错你,哀家没有白疼你!”太后拉着郭威的手,让他起来坐着说话。 郭威感激涕零,道:“时至今日,臣威老之将至,太后老佛爷仍不忘就情,称威之小名,足见太后您没把臣当外人,有什么事,您就直说吧,臣自当扑汤蹈火,肝脑涂地。” “知哀家者,雀儿也!那哀家也不和你绕弯子。”太后说道。 “太后,您请说!” “雀儿,自从凤翔、永兴、河中三镇叛乱以来,以河中李守贞父子最为甚。白大人(白文珂)久伐无功,朝中传闻是白大人和慕容彦超将军不合,互相节制,长此以往,哀家唯恐生变。你是两朝元老重臣,又把握军机重权,军中将士多听你号令。今天哀家诏你来,就是希望你堪此重任,亲自前往河中,讨伐李守贞父子。只要破了李守贞,那凤翔的王景崇和永兴的赵思绾成不了什么气候,就会不攻自破。如果不是到了危机存亡之际,哀家也不会动你这颗国之柱石、定海神针啊!”李太后意味深长地说道。 “太后,有你这句话,臣郭威定当立即发兵,前往河中。如果不能将李守贞父子的人头提来见您,臣绝不再踏进京城半步!”郭威激动地说道。 “雀儿,哀家相信你,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尽力而为就行。只是不知道那于清现在何处,如果有他助你一臂之力,事情就好办多了。” 郭威离开懿宁宫,立即作手准备讨伐李守贞之事。 次日,皇帝下旨,诏令枢密使郭威为西面军前招慰安抚使,节度诸军,前往河中坐镇指挥讨伐李守贞父子。 这次出征,右监门卫大将军郭荣、护圣都指挥使赵弘殷及其子赵匡胤均随征。 就是这次战争,彻底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 做着当皇帝春秋大梦的李守贞父子,梦碎河中; 名不见经传的赵匡胤崭露头角; 还诞生了一位皇后……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话说郭威领命后,率领三军将士开赴前线平息三镇之乱。大军行至太原,镇国节度使扈从珂前来见驾。 郭威广开言路,认真听取各路将领的意见和建议。 扈从珂献计说:“这次三镇叛乱,虽凤翔王景崇投靠后蜀,与永兴叛贼赵思绾遥相呼应,看似互为犄角,实则不足为惧;坊间传闻李守贞儿媳符氏有皇后之命,王赵二贼深信不疑,奉李守贞为秦王,听命于李守贞,他们沆瀣一气,狼狈为奸,只要消灭了李守贞,断绝他们的希望,王赵二人定会树倒猢狲散,不攻自破。” 郭威以为然,这和太后的看法不出其左。遂采纳扈从珂的建议,决定以李守贞为首要征讨对象,兵分三路,从陕州、同州、潼关分道进攻河中。 李守贞父子听闻郭威亲自率领大军来袭,都有些胆怯。但自持自己是真命天子,再是为难的处境都会逢凶化吉,于是据城坚守,想用时间来拖垮郭威。 郭威大军到了河中城下后,一阵猛攻,想一鼓作气拿下李守贞父子。 没想到河中城池坚固,虽然汉军知道主帅郭威亲自指挥,士气大振,将士们一个个作战勇猛。郭荣和赵匡胤更是大显神威,连续射杀多个守城之敌。无奈为山九仞功亏一篑,不管汉军怎么进攻都拿不下城池,而且伤亡不小。 郭威见城池久攻不下,急令鸣金收兵。 郭威仔细分析了河中的地形地貌后,认为河中城池坚固,易守难攻,而且李守贞父子据城坚守,避不出战,如果继续强攻只会增加更多无谓的牺牲。 郭威思虑良久,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决定来一个围而不攻,等城中粮草断绝,河中城定能不攻自破,这就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于是,郭威不动声色,命令士兵在河中城外安营扎寨,又征召十万民夫在营寨前构筑土堡工事。那土堡修了一个多月,眼看就要跟河中城一样高了,郭威下令民夫就在军营附近修整。 将士们都不理解主帅的用意何在。 守城的河中叛军见了,立即报告了李守贞。 李守贞父子到城头查看,不知郭威葫芦里装的什么药。 李崇训献计说:“父亲,郭威老贼此举一定是想构筑攻城的工事,居高临下,从空中攻城,我们必须派出敢死队趁夜出击,毁掉他们的工事,这样他们就奈何不了我们了。” 李守贞认为儿子的话有道理,就在夜间绳降军士五百,手持铁锹钢钎等,悄悄摸到工事处,对工事大肆破坏。 郭威的探子报告说有敌人破坏工事。 但郭威说别管他,尽管喝酒吃肉就好。 手下虽然非常不理解主帅的做法,但是也不敢多问。 第177章 平定叛乱 因受刘承训一案的影响,此时的赵匡胤还是一个校尉。他原本想在河中城一显身手,大干一场,没想到主帅却丝毫没有进攻的迹象。 赵匡胤找到郭荣,对他说:“将军,我们是来打仗的,可是大帅却征召民夫,搞起泥水活来了。也不知道大帅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郭荣说道:“元朗,相安勿躁,大帅的心思岂是你我能够揣测的?你要记住,我们都是军人,军人的天职是什么?服从命令!” 被郭荣教育了一通后,赵匡胤郁郁寡欢的回到军营,年轻人毕竟还是沉不住气。为了发泄心中的不满,他找了一块空地,打了一遍无名神拳,出了一身汗,感觉心情舒坦多了。 再说从河中城中绳降下来的那些士兵破坏了汉军征集民夫构筑起的土堡后,急忙逃回城下,沿绳索攀回城墙。 郭威下令士兵佯装追击,也斩杀了一些叛军。 土堡被毁后,将士们仿佛明白主帅留下那些民夫的用意,但是修这土堡何用,还是没人能理解。 果不其然,郭威又命令那些民夫回来修土堡。而军队这边也是该吃吃该喝喝,该练练,只是看起来仍然没有进攻的迹象。 就这样白白耗费了近两个月,许多将士都按耐不住了,就想不明白主帅到底要做什么。 上面终于传下话来,只要叛军企图出城突围,就狠狠的打。 听了这道命令后,下级军官们摩拳擦掌,纷纷到城下咒骂挑战,可是李守贞就像是耗子吃秤砣——铁了心的坚守不战。 赵匡胤也按耐不住了,到城下大骂:“李守贞,你是缩头乌龟王八蛋,还自称什么秦王?还自封什么真命天子?我呸!原来只不过是一条缩头狗!狗贼,来咬我的鸡X呀!” 城头的叛军也是一阵咒骂还给城下叫骂的汉军,但是就是不出城应战。 这种口水仗一打就是一个月,眼看土堡又要建成了。 在某个夜里,李守贞又派人偷偷出城破坏土堡。 郭威还是按兵不动,等土堡被破坏了后才佯装追击。 这次,郭威甚至命令将校们亲自去督促民夫抢修土堡。让将士们都认为这土堡工事是一个十分重要的战略计划。 这次加班加点的赶工期,一个月不到,城外的土堡就高高耸立起来了。 将校们建议派兵看守土堡,避免再次被敌人破坏。 不过主帅郭威不同意,将士们虽然对主帅的做法百思不得其解,但是也不敢多言,只能窝起一肚子的火。 一时间,一股无名业火在军中蔓延开来。 不出意料之外,土堡又被破坏了。 但是,这一次,李守贞父子终于沉不住气了,他们已经被郭威的土堡攻势搞得军心浮动,各种谣言在河中城蔓延开来。有说郭威修土堡是要攻城的;有说郭威是要引黄河水淹城的;有说其实这是烟雾弹,郭威是挖地道攻城的;更有甚者说那其实是一种法术,土堡建成,河中必破…… 李守贞暗中派出信使准备向后蜀国和辽国求援,可是这些信使全部被郭威的人抓住。 从信使的供述中,汉军掌握了城中粮草不济的消息,这对郭威来说,无疑是一大好事。 但是汉军将士们也是磨皮擦痒,一个个都心浮气躁了,恨不得马上就冲进城去和叛军决一死战。 别说赵匡胤,就是郭荣也按耐不住了,他亲自去见了郭威。 此时,帅帐内只有郭威一人,郭荣上前参拜道:“父帅,孩儿都有些糊涂了,为什么还不攻城?将士们群情激愤,长此以往,恐生变故!” “荣儿,为父给你说过多少次,在军中我们不要以父子相称,避免别人说闲话!今天这里没有人,今后你要注意,不要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郭威虽然严厉,但是看得出眼中满是慈爱。 “末将明白!大帅,末将刚才的话,请您明示!” 郭威踱步来回走了几遍,问道:“你是说将士们的愤怒和忍耐都到达极限了吗?” “是的!大帅!”郭荣回答道。 “很好!立即传令下去,召集三军主将到我帐中议事!”郭威果断的命令道。 郭荣心中大喜,他知道父帅这是要下令攻城了。 各路将领来到郭威大帐之后,郭威宣布明早辰时三刻对河中城发起总攻。并部署兵分三路,从南北东三面攻城。 左中右三军将领领命后,郭荣问道:“大帅,那我呢?我从哪里进攻?” “你带领侍卫亲军,护圣营亲军和我的嫡系两个营,今夜出发,到北面隐蔽修整,如果李守贞从北面突围,立即击杀!”郭威对郭荣的任务做了安排。 此日早晨,随着郭威一声令下,只听鼓声雷动,号角震天,三路大军同时发起了进攻。 城中的守军的战意早就被消磨殆尽,根本无心恋战。 李守贞父子见城北无大军来攻,准备从城北突围。 突围的叛军刚出城,郭荣一声令下,埋伏的汉军如潮水般涌向北门。郭荣身先士卒,槊刀一指,策马朝叛军直冲过去。他所到之处,叛军被砍杀得遍地都是。 突然,一个矫健的身影超过了郭荣的战马,左冲右突的冲向叛军,一根盘龙棍舞得虎虎生风,所遇的叛军那里是他的对手,被打得落花流水,鬼哭狼嚎。 郭荣定睛一看,这不是赵匡胤又是谁?郭荣大喊一声:“元朗,好兄弟!”策马冲上去一阵猛杀。 郭荣带领的汉军见主将如此勇猛,深受鼓舞,士气空前高涨,一个个不要命的往叛军阵地冲击。 那些叛军早被吓破了胆,纷纷向城中溃退。 李守贞父子见大势已去,只得退守牙城。 李守贞大骂道:“我们上了那臭道士的当了,什么你老婆是皇后命,都是骗人的鬼话!去,崇训,我们不能落到郭威的手里,把家眷全部杀了,你我父子也去他妈的黄泉路上走一朝!” 此时,河中城中已经是四面楚歌,李守贞在府中点燃了一堆篝火。 李崇训明白父亲的意思,一阵狂笑,提着宝剑回到家中,将眷属一一杀死。 李崇训的老婆符昭君却不见了踪影,李崇训四处寻找,不想让自己的妻室落入汉军之手。 符昭君躲到帷幕后面,李崇训寻找无果,又听见牙城已经传来喊杀声,李崇训不得不放弃寻找,跑来和李守贞会和。 面对熊熊烈火,李守贞父子相视哈哈大笑,大喊道:“再过十八年,你我父子又是一条好汉!”然后纵身跳入火海。 也不知当初李守贞和杜重威投敌卖国时,会不会想到是这样的下场。 第178章 符氏之女 李守贞父子自焚后,愤怒的汉军将士冲入李守贞府中,大肆烧杀抢掠,一泄心中之愤。 一队汉军闯入内府,符昭君和贴身丫鬟躲在帷幕后面,那丫鬟因害怕而瑟瑟发抖。 “是谁?出来!”一个都头高声喝到,用剑挑开了帷幕。 丫鬟惊慌失措地滚落出来。 那些士兵眼睛一亮,不由得欣喜若狂,“这妞儿太漂亮了!”一个个磨拳擦掌,色迷迷的围拢上来。 都说“兵匪兵匪,色中饿鬼”此话果然不假,当士兵们看到乖巧可人的丫鬟时,什么都忘记了,一个个如饥似渴,都迫不及待的想要上手。 “怎么办?怎么办?一定要冷静,一定要冷静!”帷幕后面的符昭君一遍遍的提醒自己。 一个小兵先扑上去抱住了丫鬟,丫鬟发出一声惊叫。 那都统一脚踢在小兵的屁股上,骂道:“滚开,让老子先来!” 小兵一看是头儿,虽然一脸的不愿意,也只得乖乖的爬起来,眼巴巴的看着地上的绝色尤物。 都统盔甲一丢,衣服一扒,露出了满胸黑毛,不由分说就去扒丫鬟的衣服。 “救命啊!你要干什么?”丫鬟发出了绝望的呼救声。 “住手!” 随着一声娇喝,符昭君突然从帷幕后面走了出来。 那些士兵一看,一个个惊呆了,他们看到的是一个温婉华贵,美若天仙的大美人。 那都头眼珠都要落出来了,放开了丫鬟,说道:“这个是我的,地上那个是你们的了!”说着猛吞了一口口水,向符昭君逼了过去。 “放肆,我是魏王之女,我父亲和你们的大帅郭公是故交,还不快去禀报给郭公?”符昭君镇定地说道,一点也不慌乱。 士兵们面面相觑,也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那都头见她衣着华贵,气度不凡,而且沉着稳重,临危不乱,想来定也不是一般的小妇人,万一对方真的是主帅故人之女,自己不是吃不了兜着走吗?纵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于是,这位都头派人去向校尉赵匡胤报告。 赵匡胤来到内府后,问道:“听说你是魏王之女?” “正是,这位小哥怎么称呼?”符昭君微微欠身问道。 赵匡胤回答道:“我叫赵匡胤,是右监门卫大将军手下的典军校尉,你说你父亲和我们大帅是故交,有何凭证?” “赵校尉,是真是假,你带我去见郭叔叔不久什么都明白了!”符昭君说道。 “这个……” 赵匡胤思虑再三,觉得此事事关重大,也不敢怠慢,只得带符昭君去见郭威。 赵匡胤带着符昭君来到郭威的行营。中官通报后,郭威同意接见。 像赵匡胤这种低级军官是不能进入大帅军帐的,他把符昭君交给郭威的亲军侍卫后,回到了自己的军营。 符昭君碎步走进郭威军帐,上前跪拜道:“侄女符昭君拜见郭叔叔!” 郭威问道:“你真是魏王的女儿?” “是的,十年前,郭叔叔到我家做客,您和家父下棋就是昭君给您端的棋盒;您和爹爹射箭,我还给您们倒酒呢!您还对爹说要收昭君为义女呢!这些您还记得吗,郭叔叔?”符昭君恭敬的说道。 “哦,记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回事。那时候你才这么高,没想到今天你已经出落得如此高挑了!”郭威比着自己的腰说道。 “太好了,郭叔叔,您终于记起来了!”符昭君就像突然找到了自己失散多年的亲人一样,泪水止不住就流了出来。 “过来,孩子,你受惊吓了!”郭威叫符昭君走近自己的身边,抚摸着她的头说道。 符昭君一头扑进郭威的怀里,失声痛哭。 “没事,孩子,等把这河中城的后事处理完,叔叔就送你回家去!”郭威和蔼地安慰着符昭君。 …… 李守贞父子一死,三镇叛军群龙无首,凤翔王景崇向后汉赵晖投降,永兴赵思绾步入李守贞父子后尘,也放火自焚了。 至此,在老将郭威的讨伐下,三镇叛乱全部平息,风雨飘摇的后汉政权得以保全。 在回军途中,郭威拟写了一份军功簿交给王峻让他回京向皇帝报功,自己亲自护送符昭君回家。 当符昭君的父亲魏王符彦卿听说郭威来访后,异常高兴,急忙带领两个儿子出门迎接。 郭威的车驾随从停在符府外候命,郭威跳下马来,符彦卿迎上前去。二人抓住对方的胳膊,万分激动。 “雀儿老弟,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哥哥我想念你许久了。” “冠侯兄,我来看看你不行吗?多年不见,你风光依然不改当年!” “快请进!” 寒暄一阵后,符彦卿热情地招呼郭威。 “且慢!冠侯兄你看小弟给你带谁来了?”郭威往马车上一指。 符彦卿顺着郭威指的方向看去,不禁万分惊讶:“昭君!” “爹!”符昭君从马车上下来,哭泣着对符彦卿磕头。 “这是怎么回事?”符彦卿有些犯糊涂。 “走,口渴了,进去先喝杯茶,小弟给你慢慢道来!”郭威挽着符彦卿的手说道。 郭威和符彦卿进入堂屋后,符彦卿吩咐儿子符昭愿去安顿郭威的随从车马。 郭威一边喝茶,一边说明了来意。 郭威救了自己的女儿,符彦卿非常感激,深深对郭威一拜。 郭威说:“冠侯兄,你这样就见外了!你还记得当年我太喜欢昭君,准备收她为干女儿的事吗?要不是当时走得太匆忙,后来又随先帝南征北战,那昭君还不是我的女儿吗?” “对对对,是有这么一回事!那时本来我就要将昭君过继给你做干女儿,没想到你突然有军务离开了,你这一走就是十年!哎!”符彦卿说道。 “雀儿老弟,本来当年你就喜欢昭君这闺女,今天你又在乱军中救了她,看来你们非常有缘,择日不如撞日,你何不今天就收昭君为义女?你我结成干亲家,你我兄弟亲上加亲!”符彦卿提议道。 “好,正好我膝下无女,我今天就收昭君为义女!”郭威高兴地说道。 于是,设坛立香,郭威正襟危坐在堂屋之上。 符昭君给郭威磕头、敬茶,改口叫郭威义父。 郭威赠给符昭君玉镯一双,唤之女儿。礼成。 第179章 祖师托梦 卫州,福胜客栈。 刘伯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后,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过来。只是客栈的生意已经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郭荣走后,卫州刺史李洪山一直觊觎着这块肥肉,虽然他不敢明目张胆的和福胜客栈作对,但是他多次派人来交涉,希望买下客栈,价格也还算过意得去。 只是上官颖儿说这客栈是他父亲留下来的产业,说什么也不愿意卖掉客栈。 李洪山为了逼走上官颖儿,就暗地里派人捣乱,不准客人到客栈去消费。 卫州的百姓当然不敢和刺史作对,因此客栈的生意一落千丈。 上官颖儿看着于清那傻乎乎的样子,心情十分矛盾,她既希望于清能够早点恢复过来,又怕于清恢复过来后离她而去。 再者,经过官府的这次折腾后,客栈的生意大不如前。 看着门可罗雀的店面,大家愁容满面,都不知道这样下去还能支撑多久。 看着于清那自得其乐的傻子样,上官颖儿甚至有些羡慕:变成傻子有时也不是一件坏事,整天无忧无虑的,没有那么多烦恼。 “小姐,这样下去,恐怕也不是一个办法,实在不行我们就把这客栈卖了,到京城去另外开一家客栈,京城人流量大,客源多,生意会更好做一些!”掌柜刘伯终于沉不住气了。 “不可,我们虽然生意惨淡了些,但是有于大哥陪伴,比什么都重要!”上官颖儿否决了刘掌柜的建议。 “可是小姐,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刘伯说道。 “有什么话,您就说吧!” “小姐,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虽然杨老爷待你视如己出,可是陪伴你最多的还是老奴啊!我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很心痛!现在这于爷得了失心疯,不记得之前的事,我怕有一天他好了,终究要离开。我真的怕你接受不了!” 上官颖儿心里很清楚,刘掌柜说的全是大实话,但是不这样做,自己又能做什么? 倒是傻里傻气的于清,整天欢天喜地的一会儿端茶,一会儿抹桌子,一会儿跑上,一会儿跳下,一副乐在其中的傻样。 上官颖儿看着于清的样子,心中有了一些愧疚,“于大哥,你应该是上天入地,纵横江湖的英雄,这样真是委屈你了!” 可是于清只是傻笑,也不知道他听明白没有。 …… 这天夜里,于清睡得很香,突然金光一闪,一道奇幻的身影出现在他的床前,只见这身影穿着白色紫金道袍,白髯飘逸,目光炯炯,手持三尺拂尘。 金光道人用拂尘在于清的额头上一挥,慈祥而又严肃地说道:“后生小辈,你要堪起重任,我玄牝门的使命是要维护华夏神州的安定团结和领土完整,绝不容许宵小鼠辈乱我华夏。东瀛倭寇觊觎神州,有大批倭寇登上琉球岛,企图以此为据点,攻占港口,为倭寇的大规模进攻打前站。年轻人儿女情长很正常,但不要沉溺其中,甚至为情所困,回来吧,小子!” 这金光道人,于清在玄牝门大殿的画像上见过,正是华夏玄牝门祖师爷伯阳祖师。 于清大惊,急忙下床跪拜,表示一定会谨遵祖师爷教诲,切实肩负起自己的使命。 伯阳祖师微微颔首,说道:“我们道家向来讲究清净无为,与世无争,但并不等于我们就是软弱可欺的。倭寇如此嚣张,竟到了肆无忌惮的地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去吧,去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神州人的厉害,让他们滚回东瀛去!” 又见白光一闪,祖师爷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于清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神志恢复了清醒,祖师爷的话一直在他的耳边萦绕,他打开窗户,皎洁的月光照进屋内,万籁俱寂,冷月无声。 此时,于清的失心疯总算是好了,他回想起发生的一切,心中不禁思绪万千,赵匡燕为了他和颖儿姑娘大打出手。颖儿虽然有些自私,但是也是为了爱自己。 现在自己好了,该如何面对她们? 祖师爷的嘱托又在耳边响起,儿女情长和家国情怀比起来孰重孰轻?爱情和自己肩负的使命孰重孰轻? 于清一遍遍的问自己。最后,他仰望苍穹,那颗明亮的北极星给他了答案,天下家国为大,儿女情长为小。 计议已定,他收拾行装,毅然决然的朝着祖师爷指引的方向走去…… 神州,琉球群岛。 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划着一条小船缓缓来到码头,这里是他阔别六十多年的故土,他对这片土地怀有复杂而深沉的感情。自从被师父带上玄牝山,他是第一次回到他魂牵梦绕的故乡,他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上了岸,可是见到的确是满目疮痍,一片萧条的景象。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者走了许久,好不容易发现一个奄奄一息的渔民,他急忙上前打听。 从渔民的口中,他得知东瀛人已经占领了海岛的主要港口,对岛上的华夏土著人大肆迫害。 老者不是别人,正是玄牝门掌门人刘玄清,他听了渔民的讲述后,不禁大怒,一定要好好收拾一下这些东瀛海盗。 刘玄清这次回到琉球,其实也是为了追查魔物的下落,顺便回乡看看,没想到自己的故乡竟然落入倭寇之手。 他走了很久,终于又发现了一个岛上的居民。从居民的口中,他得知村民们为了躲避倭寇已经躲到山上去了,总算松了一口气。 来到镇上,发现一伙倭寇正在抢劫岛民的东西,搞得鸡飞狗跳。 “住手!” 好家伙!只见刘玄清一个大鹏展翅,凌空而起,又稳稳地落在地上,单膝微蹲,双手三指着地,冷冷地挤出几个字:“刘玄清在此,谁敢造次?” “哟呵!又来一个老不死的,还有两下子!给我上,废了他!” 一个倭寇头目叫嚣着。 刘玄清冷眼看着这些鼠辈,玩味一笑,只见他身形一动,“啪啪啪”几声巨响,那些倭寇一个个被轰飞,一股股鲜血喷了出来,在空中形成了一道道血色彩虹。 兔起鹘落之间,那些倭寇就被打得落花流水,再看时,只见顶棚上、墙壁上、店铺门面上、树上……宵小们的身体乱飞,当然有很多已经是尸体,那简直是惨不忍睹。 “这老不死的武功很高,快跑!快去报告老大!”剩下的鼠辈一哄而散,夺路而逃。 被倭寇欺压的老百姓禁不住高声叫好。 刘玄清一边挥手向大家示意,一边从容地走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身后传来雷鸣般的掌声。 …… 第180章 遭遇海怪 于清神志恢复正常,上官颖儿又高兴,又失落。但是,她心里清楚,强扭的瓜不甜,面对于清的告辞,她虽然心中有千万种不舍,但是只能强忍泪水,和于清依依惜别。 于清辗转来到南冥,搭上了一艘开往琉球的商船。 于清进入船舱,只见里面坐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人,看来,这个船家是只要有钱赚,什么人的生意都敢做。 于清在船舱里环视了一圈,发现了角落里的一个空位,他小心翼翼地越过地上的人们的腿,来到角落处坐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饥肠辘辘的他取出一些干粮来充饥。 其他的乘客贼眉鼠眼的打量着他,搞的他浑身不自在。不过有道是艺高人胆大,他也不管那么多,吃完东西后,他又取出水囊喝了一口水,倒头躺在船舱内开始休息。 这时海面上起了浓雾,几个光着膀子的船工轻手轻脚的划动着船撸,大船缓缓的开动了,向迷雾笼罩的大海驶去。 不知过了多久,大船又靠岸了,于清听到船家和两个女人讨价还价的声音。 不一会儿,船舱里进来两个穿着百褶凤纹紧身短裙的女子,看起来一个像主人,一个像丫鬟,她们操着听不懂的方言,不知道是那个部族的。 两个女子进入船舱后,好几双色迷迷的眼睛盯着她们,那丫鬟下意识的将主人护住,于清没有注意到这一切,自顾自的打盹。 二女子环顾了一下船舱,在于清的身边坐了下来。 听说,这一带海域多有魔物出没,船在缓缓行驶,大家也尽量不说或少说话,避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交流也多用手语。于清心想:“照此速度,不知要多久才能到达琉球!” 眼看天色越来越暗,于清的心里不禁焦急起来。 这时,天空一层厚厚的黑雾压了下来,一些巨大的蛾子在湖面乱串,水中不时传来阵阵骚动,一群群巨大的黑影在水下游弋,海面上时不时露出星星点点的萤光。 船舱里的空气顿时紧张了起来。 那丫鬟模样的女子紧紧地靠拢主人。 船家小声安慰大家说:“大家别紧张,那是捕食蛾子的萤光飞鱼。” 听了船家的话,大家紧张的情绪才慢慢的消除。 不知不觉中好多人都因疲惫和紧张慢慢睡着了,仿佛已经忘却了身在吃人水怪盘踞的大海上。 于清睡的正香,突然被一声女子的惊叫声惊醒。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朦胧中,看见几个黑影围在两个姑娘的身边。 丫鬟点亮了火折子,惊恐的看着眼前的几个男人。那主人模样的姑娘也缩成一团惊恐的看着那些不怀好意的男人,不用说刚才的惊叫声是她发出来的。 那丫鬟怒斥道:“你们要干什么?” 一个大汉狂笑着说:“干什么?两位小姐如此性感漂亮,我们只想乐乐!嘿嘿!” 说着开始上前动手动脚。 这时,船家也被惊醒,他一看此情形,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小声说道:“黑熊,你们要干什么,如此动静,如果惊动水怪,那大家都别想活了!” 这为首的原来叫黑熊。 黑熊恶狠狠地说:“我说船老大,你就开你的船,少给老子多管闲事,老子们半年没沾过女人了,好不容易今天老天主动送上两个绝色尤物,如果你想快活快活,就来排队,如果你不想,就不要碍手碍脚的坏了我们的好事,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 船家一看黑熊的气势,又知道他们这这条航道上的势力,就不再多言,退了回去。 见再也没有人阻拦,那几个大汉更是肆无忌惮,一个一个像饿鬼似的,迫不及待的向两位异族姑娘扑上去。 那小姐模样的姑娘怒不可遏,拔出一支短剑向黑熊刺去。 黑熊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的短剑夺下,嬉皮笑脸的说:“嗯,我喜欢,还有点小辣小辣的!刺激!” 说着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一把把姑娘拉过来抱在怀里。 那姑娘拼命挣扎,丫鬟也哭叫着喊道:“放开我家小姐!”可是羊入虎口,一切都是徒劳。 于清实在看不下去,怒道:“住手,放开那女孩!几个大男人欺负人家弱女子,是什么英雄好汉?” “哟嘿!又出来一个管闲事的,是不是活腻了?知不知道老子们是谁?”黑熊飞扬跋扈地骂道。 旁边的一个人拉了一下于清的衣角说:“公子,就别多管闲事了,他们是大名鼎鼎的南冥帮的黑熊和他的手下,在这条道上没有谁敢惹他们,就连东瀛海盗也惧怕他们三分。” 于清没有被这话吓到,他那骨子里嫉恶如仇的性格使他的肾上腺素猛增,他倒想看看这所谓的南冥帮到底是什么来头,不过自己有重要任务在身,也不想节外生枝。可是见义不为非勇也,他也不能眼睁睁的看见姑娘受欺负而坐视不管。 于是,他尽量压制住自己的冲动,用缓和的语气说:“朋友们,我们同在一条船上,应该同舟共济,不要节外生枝,如果招来海怪还不是大家的麻烦?” 可是,色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的黑熊此时一心想的都是女人,什么也不顾了,不耐烦的说道:“老子就想找个女人快活快活,咋地了,识相的就给老子走开!”说着开始伸手去捏摸姑娘的大腿。 姑娘又羞又怒,大叫一声,一耳光打在黑熊的脸上。 黑熊大怒,抬起长满黑毛的大手准备打那姑娘。 “打女人!是可忍孰不可忍!” 于清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抓住黑熊的手怒道:“住手!看来今天这事我管定了!” 黑熊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势单力薄,不知死活的陌生人竟然敢对自己动手,不禁怒不可遏,将怀里的姑娘放开,吼道:“你他妈的,不想活了!”说着左手握拳一个直拳向于清的面们击来。 于清头一偏,避开黑熊的攻击,右肩一挺,将黑熊挺出几米。 黑熊的手下见他吃了亏,放开丫鬟,纷纷向于清扑来。 于清一个连环侧踹,啪啪啪几下将扑上来的几人踹倒在地。 黑熊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一个扫堂退向于清的下盘扫来。 于清向上一跃避开了他的扫退。 这黑熊也非等闲之辈,果然有两把刷子。于清还没有站稳,他紧接着一个外摆退朝于清的面门斜扫过来。 于清来不及避让,双手一个抄抱接住黑熊的腿,一个掀腿压顶想把黑熊掀翻。可是黑熊一个后空翻化解了于清的招式,并稳稳地落地。 黑熊的几个手下亮出家伙准备扑上来,黑熊大声对手下吼道:“退下,这小子是我的菜,你们谁也不准插手。” 几个手下面面相觑,不敢违逆老大之意,拿着武器立在一旁观看。 于清拉开架势,黑熊也活了活动筋骨,拉开了架势。 船上的其他人都被吵醒,围拢上来观看。 只见黑熊使出了一招饿虎扑食,再次朝于清的面门攻来。 于清一个白鹤晾翅,避开他的攻击。 一招不着,黑熊一下子抓住于清的双肩,双手下压,提膝猛顶于清的腹部。 于清一只手挡住黑熊的膝盖,一只手屈肘,向黑熊的左肋横击过去。 黑熊猝不及防,没想到于清动作竟如此之快,左肋被猛然一击,站立不稳,向右侧倒去。 好一个黑熊!就在他倒地的瞬间,他右手着地,飞起双腿,连环向于清的侧面踢去。 于清格挡了几下,退了几步,突然转身,使出一招避实就虚,让黑熊的腿踢了个空,然后照准黑熊的腰部一个大力金刚退弹出去。 黑熊来了个凌空侧滚,躲过了于清的腿,可是还没来得及站稳,于清已经抵到跟前,一掌击在他的胸部。 黑熊被重重的击飞出去,口角渗出了鲜血。 于清飞身上前准备再给他一拳,黑熊急忙大喊:“我认输了!英雄!别打了!” 于清停住了手,黑熊的几个手下见状,也不听黑熊的话,举刀向于清砍来。于清顺势一个外摆腿将几个手下一一踢翻。 黑熊见于清如此厉害,知道遇到硬茬了,拱手上前说:“这位英雄好身手,只是有些面生,不知是那一条道上的,敢问尊姓大名?” 于清也拱手道:“英雄二字不敢当,叫我兄弟就行,这下于清,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中原人士,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多多包涵。” 黑熊说:“于兄弟果然爽快,今天败在于清兄弟的手下,我心服口服,至于这两位小妞,兄弟喜欢就拿去吧,我不要了。” 黑熊这副模样逗得在场的其人捧腹大笑。 突然,一阵剧烈的抖动打断了于清的思绪,紧接着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于清还没有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一个水手跌跌撞撞的跑进舱来,惊慌失措的叫到:“海怪!海怪来了!” 舱里的人一听,不禁一个个惊慌失措,乱着一团。 船体紧接着又是一阵颠簸。 于清大喊:“大家不要慌!” 但是人们那里听得进去,有的抱头乱串,有的在寻找藏身之处,还有的拔出武器紧张地四处探望。 船颠簸得更厉害了,于清一步三驱的跑到舱外甲板上,只见四周漆黑一片,黑压压的什么也看不见。 这时船老大大喊:“快掌灯,快掌灯!” 一个船员点燃了马灯,挂在摇摇晃晃的桅杆上。 借着灯光,于清见一个巨大的身影在黑色的水面起伏,卷起数米高的巨浪。 几个船员拿出长矛和弓箭,黑熊和他的手下也拔出刀剑,那精灵取出了一只长弓,大敌当前,大家都齐心协力,严阵以待。 只见一条长满吸盘的巨大“尾巴”扫向船舱,将舱蓬硬生生的扯了下来,船身失去平衡,向尾巴的方向倾斜。 人们站立不稳,纷纷跌倒,滑向船舷。 水中又伸出一条“尾巴”,拦腰横扫过来,抓住了一个船员。那船员惨叫一声,顿时血肉横飞,那尾巴裹住船员,伸向一个长满锯齿状牙齿的血盆大口,活生生将船员送进肚子里。 大家还来不及惊愕,第三只“尾巴”浮出水面,向船舷上扫去,人们赶紧避让。尾巴上的一个吸盘划过黑熊一个手下的脸,那个手下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捂住脸在甲板上打滚。 众人上前一看,他的半边脸露出带血的白骨,样子十分吓人,这半边脸上的肉竟然被吸盘活生生的扯了下来。 当那怪物的第四条“尾巴”伸出来时,黑熊手疾眼快,飞身一剑向尾巴砍去,一把长剑深深地嵌入水怪的尾巴里,一股黑血飙了出来,那怪物低吼一声,一阵抽搐,快速收回了“尾巴”,然后在湖水里上下翻滚,顿时恶狼滔天,巨浪扑打着船身,泼向人们的身上,船体剧烈摇晃,桅杆上的马灯摇摇欲坠。 那巨大的身影时沉时浮,于清这才看清楚,那是一只巨大无比的章鱼,头上长着八只眼睛,原来那些尾巴都是它的触手,如此巨大的章鱼,比大船小不了多少。 被激怒的章鱼兴风作浪,不时伸出巨大的触手到甲板上抓人,又有几个人葬身鱼腹。 于清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巨大的章鱼,竟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这血腥而混乱的场面。 水手们将长矛投向章鱼,但是简直就像给它挠痒。 章鱼的一只触手伸向船舱,那里都是一些手无寸铁的人,还有两个姑娘。 黑熊一步当先,举起长剑准备向触手砍去,没想到章鱼的另一只触手突然从水里冒出来,一把抓住黑熊。黑熊大呼:“于清兄弟救我!” 惊愕中的于清被黑熊的惨叫声惊醒过来,一看黑熊已经被触手缠住,他还在用宝剑乱砍章鱼的触手。 于清大惊,拔出宝剑,奋力向缠住黑熊的触手飞去,只见寒光一闪,一道墨汁泼向甲板,那触手断成两截,掉进水里,可是黑熊也跟着掉进水里。 这在千钧一发之际,于清奋不顾身的飞身下水,一把抓住黑熊的手,往章鱼背上一登,飞身跃上甲板,还没有站稳,章鱼的另一只手向他们扫来。 于清飞升避开章鱼的触手,他知道章鱼的习性,如果不击中要害是很难将它制服的。于是他对大家喊道:“集中攻击水怪的头!”大家都听他的指挥,一齐将长矛向章鱼头部掷去。 正在章鱼挣扎之际,于清往湖面一跃,跳上去站在章鱼的头上,挥动削铁如泥的宝剑,只见寒光四射,黑血乱飙,章鱼痛的在水里不断翻滚,于清突然一下子跃出水面,凌空一招鱼鹰入水,直插章鱼的头部,只见一道旋风从天而降,整把玲珑寒光宝剑和于清的胳膊都深深的插入章鱼的头部。 黑熊、船老大等人几人见状,拿着武器纷纷跳进水里,一起刺杀那章鱼的头。水面被黑血染得更黑,章鱼无力的翻动了几圈,浮在水面不动了。 大家重新上了船,横七竖八的倒在夹板上休息。 第181章 收拾倭寇 经过此番凶险,后面的行程一路无事,大船平安抵达琉球岛。 于清下了船,登上了码头。他在船上救的两个姑娘也跟着下船。 说来也巧,这两个姑娘正是琉球岛上的原住民,小姐叫阿依莲,丫鬟叫阿凤。 更巧的是,这阿依莲还是茶餐厅老板的女儿。为了感谢于清,她无论如何也要邀请于清到她家茶餐厅去坐一会。 而此时,刘玄清已经离开多日。 鬼冢蕙祯回去后,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特别是平日老实巴交的茶餐厅老板也敢打她,对她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她暗自发誓一定要报此仇。 于清和阿依莲一起来到茶餐厅。阿依莲的父亲还以为于清是女儿的男朋友,见于清一表人才,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很是喜欢。 于清坐了一会儿,鬼冢蕙祯又重新召集海盗卷土重来。 “糟了!”老板暗叫不妙。 于清问清原委后,说:“不打紧,他们是来就餐的!” 并让伙计们尽管做饭。 鬼冢蕙祯和海盗们上来不由分说就动手,结果又是听到一声“玄牝剑气冲天际,玄牝精神万古长”。 只不过这次说话的是于清。 结局也和遇到刘玄清时的差不多,唯一不同之处九十除了被打死的倭寇外,那些侥幸留的一条命的,于清一一废了他们的武功。对于这些倭寇,但凡对他们有点仁慈,就是对中原百姓的残忍。 “跪下!” 只听于清一声高喝,那些苟延残喘的东瀛倭寇一个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哭哭哀求道:“大侠饶命啊!” 于清回头问伙计阿强:“阿强,餐都准备好了吗?” “准是准备好了,可是,这…这还要上吗?”阿强为难地问道。 “上,当然要上!” “可是……给谁吃?”阿强显然看不出还会有什么客人会来。 “喏,就是在场的这些人喽!”于清一副很认真的样子。 于清又对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吓尿了的东瀛人说道:“喂!你们!” “啊……大侠,哦不,前辈,祖宗饶命啊,不要打我们!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不该和前辈您作对,您大人有大量,就当我们是一个屁,把我们放了吧!”倭寇们磕头如捣蒜。 “起来吧,我不打你们,但是要记住,你们不是和我作对,你们是在和整个华夏神州作对。我今天只不过让你们长长记性。我泱泱大国,礼仪之邦,如果想灭掉你们,那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你们可别误读了中原对你们的宽容和仁慈,那是念在与你们山川异域,风月同天,是我中华宅心仁厚,与邻为善。但如果你们执迷不悟,还要企图对我华夏图谋不轨,我想,下一次就不是废武功这么简单的事了。” “对对对,前辈说得对,我们再也不敢了!我们一定痛改前非,重新做人。”倭寇们急忙磕头。 于清以为他们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也就放松了警惕,转身对阿强说道:“上菜吧!” 于清的这个动作,却把他的后背全部暴露给了鬼冢惠珍。 所谓狗改不了吃屎,鬼冢以为终于抓住了时机,给离于清最近的一个东瀛武士递了一个眼色。 那倭寇会意,突然捡起一把刀狠狠地向于清的后腰刺去。 “啊!小心!”站在于清对面的阿依莲看到了这一幕,被惊出了一身冷汗,急忙大呼于清小心。 眼看东瀛倭寇的长刀就要刺中于清了,说时迟那时快,只听于清大喝一声:“找死!”一个后空翻凌空而起,使出一招独臂华山,一掌拍在东瀛人的头上。 东瀛人的一颗脑袋活生生被打塞进了胸腔里,可是手里的长刀还在机械地重复着刺杀的动作。 于清的这一掌是震怒之下的一掌,快如闪电,狠如雷霆,没有将这倭寇打成一坨屎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看着自己的同伴被打成这样,其他倭寇那里还敢造次,急忙将武器丢掉,抱住于清的大腿哭着求饶,“大侠,大哥,老前辈,老祖宗,我的亲爹,我错了!求您饶了我吧!我不想死!” 鬼冢惠珍更是瘫坐在地上,目光呆滞。 东瀛人的这次求饶绝对是发自内心的,真心实意的,因为人们可以看见他跪的地方湿了一大片,同时一股米田共的气味蔓延开来——屎尿都被吓出来了。 “祖师爷虽然教导我们不要以杀人为乐,但是不得已而为之的时候也要杀一两个,这就叫‘果而不得已!’”于清负手而立,铿锵有力的说道。 “好!”老板、阿依莲和阿强不约而同的拍手称快。 于清也拍了拍手,“上菜!” “得嘞!”阿强迈着轻快的步子绕开那些还在地上呻吟的喽啰,哼着小调向厨房而去。 在后厨的伙计们的协助下,阿强很快上了菜。因为有好几张桌子都被损坏了,只能将就挤在剩下的桌子上。 于清拍了几下手,高声喊道:“都起来,都起来!” 那些垃圾那里还敢说半个不字,挣扎着爬了起来,听候于清的指示。 “都听好了,今天我请客,大家远道而来,也没有什么好的招呼大家,这是福胜茶餐厅最贵、最拿手的套餐,每人一份,没有多的,但是不准浪费。” 听完于清的话,这些垃圾面面相觑,根本搞不懂于清这演的到底是第几集。 “不好意思,我话还没有说完,我于清请客,你们付账。还有店里的损失,也麻烦你们一起接了!” 于清补充说道。 “不……麻烦……” 倭寇们含混不清的说道。 此时对这些昔日不可一世的垃圾们来说,凡事能够用钱来解决的事,都已经不算事了。 于清转身问道,“老板,你看损失和饭钱一共多少啊?” 老板还真一本正经的用算盘计算起来。 “好啦好啦,不用算了,五百两银子差不多了!你吃亏就吃亏点吧!”于清似乎有些耐不住性子。 “什么?五百两?” 不仅是老板和阿依莲,现场的东瀛垃圾们都不敢相信。这明显就是敲竹杠嘛,还说老板吃亏就吃亏一点? “我们可没有那么多钱!”脸肿得像猪头的鬼冢蕙祯捂着脸说细声细气地说道,再也看不出往日那不可一世的威风。 “我也没有打算让你们拿钱,派人去通知你们的幕后老板,反正他有的是钱!”于清玩味地说道。 “哦,你看为了钱的事,我差一点就把正事忘了,先吃饭!吃饭!” 那些喽啰只得乖乖地围拢在餐桌旁边,当准备吃饭时,才发现问题又来了:他们的嘴全部是肿的,有些牙还掉了好几颗,那里还吃得了东西? 现在他们总算明白了,还以为于清有那么好心,要请他们吃饭,这原来是要惩治他们呀。 “怎么还不吃?快点吃,在半柱香之内如果没有吃完,嘿嘿!”于清说着,“咔嚓”一声将手中的擀面杖折断成两截。 这清脆的折断声无异于牛头马面的摇铃声,那简直比死神的召唤还让人毛骨悚然。众垃圾只得忍住嘴巴的疼痛囫囵将食物吞下。 一个受伤较轻的喽啰吃了几口,嘴巴虽然很痛,他支支吾吾的说道:“嗯!味道不错叻,真的很好吃叻!” 看着这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东瀛人那狼狈不堪的样子,老板不说又多解气,他捡起于清折断的两截擀面杖,敲打着这些倭寇,“快吃,时间马上就到了,我可是为了你们好,看见了吧,半柱香没有吃完,就是这擀面杖的下场。” 第182章 两个选项 半柱香的时间不长,但是对这些内心完全崩溃的东瀛倭寇来说,仿佛经历了几个世纪。那是他们心中完全没底的无尽的煎熬,也不知道吃完饭后,他们面临的会是什么。 “时间到!”于清看着神龛上的香宣布计时结束。 阿强一一检查食物剩余的情况,有四人没有吃完,其中包括那声称味道不错的家伙。 于清将四人提了出来,玩味地说道:“所以,你们是自己动手还是我亲自动手?” “饶命呀,大侠!”四人齐刷刷的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虽然我还是不愿意杀人,但是我这人向来言必信,行必果,所以,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我扭断你们的头;第二个选择,你们自杀。我这人一向比较民主的。” 于清一本正经地说道。 “有没有第三个选择,大哥!”四人哭丧着脸问道。 “有!” “啊?那我选第三个!” 四人争先恐后的举手说道。 “第三个选择就是:闭嘴!”于清冷冰冰地说道。 “唉!”东瀛倭寇们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都后悔为什么不吃快一点,一个个瘫痪在地。 “谁先来!” 于清就像是老虎在挑选待宰的羔羊。 那些东瀛倭寇互相推搡,谁也不愿意第一个被杀,现在他们才知道这个世界是多么美妙,能多活一分钟,就多活一分钟呗! “够了,你们都要死,谁先谁后都是死!先来的我可以考虑减少你们痛苦!”于清不耐烦的说到。 可是,还是没有人愿意第一个死,此时的时间,哪怕是多活一秒钟,对他们来说都是非常奢侈的施舍。 不过不想死并不能挽回他们的生命,于清终于失去了耐心,只见他抓住一个倭寇的头,轻轻一拧,那头在脖子上旋转了七百二十度,就像一个瓜儿一样吊在脖子上,看起来确实没有经历多少痛苦。 一个倭寇见状,撒腿就跑,希望能侥幸逃脱于清的“魔爪”。 于清冷笑一声,顺势踢起一张桌子的断腿,那断桌腿就像箭一样风驰电掣的飞向逃跑的倭寇,只听一声惨叫,逃跑的倭寇脚步慢了下来,眼尖的人可以看见他的后背已经多了一个血淋淋的大洞。 那倭寇向前走了几步后轰然倒下。 看着这些触目惊心的场面,剩下那些倭寇一个个被吓得瑟瑟发抖,无不庆幸自己居然忍痛在规定的时间内吃完了餐。 于清这样做是有目的的,一是要教训一下这些为非作歹的海盗;二是要让他们知道自己说出去的话绝对是作数的,因为他如果不在这些东瀛的内心深处种下深深的恐惧,他们一定会再来找福胜茶餐厅老板的麻烦,而自己有重任在身,也不可能一直保护着他们。 这一招就叫做杀鸡儆猴! 轮到第三个了,于清正要动手时,他已经像烂泥一样瘫倒在地上。 于清在他颈动脉上一摸,竟然已经死了,活活被吓死了。这倒也不失为最好的选择,起码也没有承受什么痛苦。 剩下最后一个就是那说餐饭味道不错的那个。 事到如今,他反而坦然了,走到于清跟前说道:“这位大侠,我也是习武之人,其实我是琉球岛上的人,我一时财迷心窍,受到了他们的蒙蔽,我今天才发现我是被这些倭寇裹挟利用了。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好好地活着谁不想呢?大侠言必行,行必果,这一点,我深感佩服。能死在你这种绝世高手的面前,我蒋三死而无憾!不用你动手,我自己来!” 于清倒是对这蒋三刮目相看,如果不是误入歧途,应该会有是一个好人。 蒋三抡起一张凳子,不由分说往自己的脑门上狠狠地砸下去,顿时一股鲜血飙了出来。 不过竟然没死,他狠狠地砸了几下,整个脑袋已经被鲜血染成红色,可是仍然没有死。 阿依莲姑娘实在看不下去了,对于清说:“于大侠,他已经这样了,就放过他把,他毕竟不是东瀛人,是我们琉球群岛的人,就留他一条生路,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于清说:“好吧,蒋三,看在阿依莲姑娘的面子上,我暂且饶你不死!” “啊……” 蒋三发出一声狂叫,说道:“我蒋三怎么能让一个女流之辈替我求情?”言罢,腾空而起,头朝地杵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于清身形一闪,像秋风卷落叶一样将蒋三卷了起来,又稳稳的落在地上,自来自去,绝不带走一片云彩。 蒋三大哭,“你就让我死吧,大侠,我想死都不准吗?” “不错,我不允许你死你就不能死,我见你是条汉子,又是受到东瀛倭寇的迷惑误入歧途。既然你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你就不用死了,但是你一定要痛改前非,重新做人。今后你就跟着我吧,我可以指点你一些武功。”于清正色道。 他来到琉球,人生地不熟,有一个当地人做向导,会方便很多。 “什么?你的意思是要收我做徒弟?”蒋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算是这个意思吧!俗话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能改之,善莫大焉!你能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能够悬崖勒马,说明你还没有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今后你跟着我好好修道,造福琉球人民!”于清严肃说道。 蒋三大喜,“扑通”一声跪倒在于清的面前,拜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弟一拜!” 于清又对鬼冢蕙祯等人说:“我今天不杀你们,是要给你们一次痛改前非,重新做人的机会,如果你们还要执迷不悟,甘愿做藤原家族的走狗,妄图欺负我神州人民,哼!今天死的这些人,就是你们的下场!” “谢谢大侠不杀之恩,我们再也不敢了!”众喽啰急忙磕头谢恩。 可是,鬼冢蕙祯这东瀛女鬼子口服心不服,她一直在思考如何逃离当前的困境,只要藤原大人的援兵到了,不愁杀不了于清。 不过狐狸再狡猾也逃不过猎人的眼睛,她的狐狸尾巴还没有翘,于清就知道她要屙什么屎。 于清对那些喽啰说:“你们可以走了。但是你留下!” 后面这句是对鬼冢蕙祯说的。 那些喽啰听了于清的话,一边高喊谢谢大侠,一边亡命的逃出了福胜茶餐厅。 鬼冢蕙祯看着于清,说道:“我就知道你是不可能就这样放过我的!来吧,给我一个痛快的!” 看着这个平日不可一世,连正眼都不看自己一眼,以为自己就是女王的臭女人,蒋三按耐不住自己的冲动,跳上去扇了她的脸一巴掌,骂道:“你这个臭女人,要杀你不用弄脏了师父的手,我可以代劳。还骗我说是为了琉球人的福祉?我看是为了你们不可告人的秘密吧!”蒋三说完就要动手。 “蒋三,先不要杀她,她对我们还有用!” 第183章 南冥神龟 于清又对鬼冢蕙祯说:“传话给你幕后老板,送五百两银子过来,这是买你的狗命的!” …… 南冥,神龟岛。 藤原浩二接到鬼冢蕙祯的信:“主人,我们出事了,他们要五百两银子,否则就要杀我!” “什么?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我的人?” 藤原浩二大怒。 显然,对方一直以为在琉球岛唯他独尊,只有他欺负人的,竟然还有人敢动他的人,还是他的得力干将。 “我们不知道他的来头,听口音不是岛上的人,可能是中原方面派来的。” 送信的人说道,“而且,他们不止一人,武功都非常厉害,我是受伤最轻的。” 送信的倭寇委屈的眼泪那是止不住的流! “鬼冢小姐现在在哪里?其他人呢?”藤原浩二问道。 “鬼冢小姐被扣押在福胜茶餐厅。其他人,他们……他们都死了!”来人已经泣不成声。 “难道你们的几十人都死了吗?”藤原浩二怒不可遏。 “其他的都跑了,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 “混账,老子白养他们了!”藤原浩二大骂道。 “主人,您快去救鬼冢小姐吧!您再不去,恐怕她就凶多吉少了,她可是藤原大人派来的,如果她死了,我们可不好交待!” 藤原浩二的一个侍女提醒道。 藤原浩二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阴郁地说:“我知道!” “好吧!我不便出面,我让华夏堂堂主派人过去吧!” …… 等待是可怕的,更是让人绝望的。 鬼冢蕙祯心里也没有底,虽然自己是藤原实赖派来的,但是在藤原浩二眼里,她什么也不是。她隐隐觉得藤原父子之间有些貌合神离。 南唐,福州。 大太监阴阳人牛至阴四仰八叉的躺在犀牛皮太师椅上,几个小太监正卖力的帮它按摩着。 “哎!只有我的东瀛干女儿鬼冢蕙祯最会伺候人,一想起我的蕙蕙我就心疼!”牛至阴阴阳怪气的念叨着。 “干爹,您可要保重身体!我们可不能没有你!”小太监们极尽讨好谄媚之能事。 老太监牛至阴一摇铃,一个虎背熊腰,带着面具的大汉走了进来。 “嚎天呐,我的东瀛干女儿蕙蕙被人挟持在琉球福胜茶餐厅,你带几个得力点的人过去,带上五百两银子。至于该怎么做,你自己做主,我要的是我的蕙蕙女儿平安无事的回来!注意不要留下把柄,这件事就是皇帝也不能知道。”老太监尖声尖气的说道。 “是,公公!” 显然,藤原家族为了染指神州,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就是像南唐国大太监牛至阴这种不男不女的人,他们也要拉拢,于是派鬼冢蕙祯想方设法接近牛至阴,拜他做干爹。 能够收东瀛女人做干女儿,牛至阴很是得意,而且这干女儿很会伺候人,他听说干女儿被绑架了,自然会派人去救。 藤原家族为什么会选择南唐,只要你看一下南唐和琉球的地理位置,就会明白其中的道理。 陈嚎天挑了十多个高手,带了银子,开了一艘快船前往琉球。 第三天,他们出现在福胜茶餐厅门前。 在陈嚎天看来,能够轻易将鬼冢蕙祯劫持的,对方一定不下五十人。 可当他走进福胜茶餐厅时,只见一个奇丑无比的女人坐在桌子边哭泣,他的傍边站着一个头上缠着纱布的黑衣男子,看衣着,这两人都是东瀛组织的人。 再看柜台边上,一个美得无与伦比的女子正悠闲地磕着瓜子,一个伙计正在聚精会神的算账。 餐厅的另一边,一个中原男子正在气定神闲的打坐。 “这都是什么情况啊?难道找错地方了?”陈嚎天疑惑不解。他又退回门口去看了一眼招牌,“福胜茶餐厅不错呀,是这里没错呀!” 几个打手本来一开始高度戒备,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可看到了这样的场景,也是一脸懵逼,顿时放松了警惕。 几人的动静终于引起了鬼冢蕙祯的注意,她就像见到救命稻草一样,扑上去一把抓住陈嚎天,“阿嚎,怎么来的是你?难道是干爹派你来的,他老人家知道了?太好了!” 鬼冢小姐那个激动,简直溢于言表。 陈嚎天被吓了一大跳,往后退了几步,“你谁呀?” “我是蕙蕙呀!你不认识我了吗?你忘记了那天我们……” “停!还真是祯子小姐呀!你怎么搞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陈嚎天和鬼冢蕙祯苟且之事,他无论如何也不敢让其他人知道,虽说鬼冢蕙祯是牛公公的干女儿,但是他作为公公的心腹保镖,怎么会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真实关系?如果自己偷食的事被老板知道了,那就是黄泥巴落在裤裆里——不是屎(死),也是屎(死)。所以他自然不敢让鬼冢蕙祯继续说下去。 “什么都别说了,银子带来了吗?”鬼冢蕙祯很焦急的问道。 “我们直接走不就得了吗?还要赎金?” 陈嚎天环顾四周,显然没有埋伏,他不明白为什么鬼冢蕙祯不赶快离开。 鬼冢蕙祯一个劲的给陈嚎天使眼色。 陈嚎天顺着鬼冢蕙祯示意的方向看去,除了那闭目养神的年轻人外,别无他人,他就更搞不懂了。 陈嚎天不由分说一把拉起日蕙祯就要走,却被蒋三拦住了。 “钱呢?” “你疯了吗?我们是自己人!”陈嚎天呵斥道。 “谁跟你是自己人?你们这些奴颜媚骨的卖国贼!”蒋三鄙视地骂道。 “你……你……你竟敢以下犯上?”陈嚎天暴跳如雷。 “他已经投降了,不是我们的人了!”鬼冢蕙祯小声提示陈嚎天。 “少跟他啰嗦,做掉他!”一个打手说道。 陈嚎天点了点头,两个打手跳上来不由分说就劈头盖脸的朝蒋三一阵乱拳。 好一个蒋三,果然有两把刷子,只见他镇定自若,几个闪身躲开了打手的攻击,紧接着来了一个凌空外摆莲,一腿扫在一个打手的脸上。 这个打手一个趔趄,跌倒在地,牙齿落了一瓣。 “咦,我们要做掉你你还敢反抗?”另一个打手恼羞成怒,使出一招大力金刚腿,向蒋三的头上狠狠砸下来。 蒋三躲避不及,双肘上顶,硬生生顶住了这一腿,强大的压力将他压蹲在地。 于清微微点头,“还算不错!”对蒋三的表现表示肯定。 第三个打手又跳上来帮忙,蒋三目前的处境十分危险。 于清提示他说:“蒋三,猴子偷桃!” 蒋三立即会意,一招猴子偷桃向踢他的打手裆部抓去,那打手一声惨叫,跳起来一丈多高。 第184章 深入敌穴 很显然,这个打手的蛋已经被蒋三捏爆了。 蒋三顺势一个乌龙搅浊,站了起来。 陈嚎天大怒,一拳向蒋三轰去。这一拳也太快了,而且力量也很大。他不愧是大太监牛至阴的保镖,武功确实十分了得。 蒋三猝不及防,硬生生被一拳轰飞。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于清飞跃而至,一手接住了空中的蒋三,他的身形实在是太快了,比闪电还快,以至于陈嚎天等人根本没有看清楚他说如何将蒋三接住的。 于清轻轻将蒋三放在地上,问道:“没事吧?” 蒋三咳嗽了两声,“还好,师父!” 于清缓步走向陈嚎天,鬼冢蕙祯惊恐地拉了几下陈嚎天的衣角,“阿嚎,快把钱给他吧,此人我们惹不起!” “哈哈哈!我说蕙祯,你是不是被吓傻了,他只不过是一个人而已,我们可是有十多个一等一的高手,有什么可怕的?” “别说了,给钱,快走。否则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鬼冢蕙祯用接近崩溃的语气乞求陈嚎天快走,她可不想把自己的小命葬送在这里。 于清气定神闲地走到陈嚎天面前,说道:“跪下!” “这小子是疯了吗?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陈嚎天气急败坏地说道。 “我叫你跪下!没有听见吗?”于清再次平静地说道。 “找死!” 陈嚎天一拳向于清的面门击来。斗大的拳头离于清的面部只有零点零一寸时,于清微微一动,伸手握住陈嚎天的拳头。 “哎呦!” 只听陈嚎天一声惨叫,像霜打的茄子一样鄢了下去,不由自主的跪在地上,他的拳头已经被于清活生生捏碎了,那个钻心的痛可不是人能忍受的。 “大侠饶命啊!”陈嚎天从牙缝里努力挤出这几个字。 “发生了什么?”其他的那些打手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等他们反应过来后,一窝蜂的向于清扑来。 于清玩味一笑,一个旋风腿,那些打手全部被踢飞,虽然于清没有下杀手,但是也够这些打手受的,一个个遍地打滚,顿时失去了战斗力。 “今天我暂且当你们一条生路。回去告诉你的主子,叫他不要再和东瀛人勾结,否则,下一个轮到的就是他。”于清冷冷地说道。 “还有你,小鬼子婆,你记住了,神州不是你们东瀛人撒野的地方。虽说我堂堂华夏,礼仪之邦,向来以和为贵,但并不代表我们就是软弱可欺,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回去告诉藤原家族的人,收起他们那龌蹉的伎俩!滚吧!” 众丑那里还敢说半个不字,忙不迭的磕头称是。陈嚎天捂住捏碎的右手,慌慌张张地爬起来,一边谢于清不杀之恩,一边拉起鬼冢蕙祯,留下了五百两银子,收拾残兵败将落荒而逃。 于清告辞了阿依莲一家后,一路打听师父刘玄清的下落,追寻他去了。 …… 再说刘玄清几经周折,终于查清魔物的下落——南冥神龟岛,这个琉球岛以东的神秘海岛。 刘玄清搭乘一个渔民的渔船靠近了小岛,但是这个渔民死活不愿意靠岸,因为据他所知,这个小岛在琉球人的那里叫住魔鬼岛,凡事上了这个岛的人都再也没有回来。 刘玄清无奈只得让渔民回去,自己御气为舟,踏浪而行,在雾霭沉沉的海面上御风而行,终于到达了一个岛礁之上,可是却耗费了他的许多真气。 “来者何人?站住!” 两个黑衣东瀛武士突然出现,挡住了刘玄清的去路。 “果然有问题!又是你们东瀛人搞的鬼!”刘玄清负手而立,一捋飘飘长髯,说道。 黑衣东瀛武士见刘玄清突然一个人出现在岛上,又不见有渡海的工具,心中早已惊骇不已,如果不是乘风破浪的通天本领,是根本不可能徒手来到岛上的。 “站住,神龟岛休要乱闯!”一个黑衣武士厉声喝道。 “可是我已经来了,怎么办?”刘玄清不屑一顾地说道。 “看剑!” 两个黑衣武士不由分说同时挺剑向刘玄清刺来。 只见刘玄清身形一闪,化作一道虚影,手中剑未出鞘,凌空两掌击出。 只听“啪啪”两声,两个黑衣东瀛武士应声倒下。 突然间,又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七八个黑衣武士,将刘玄清团团围住,挥刀向他袭来。显然这神龟岛作为藤原浩二的老巢,守卫力量绝对不少。 “哼,不自量力!”刘玄清冷笑一声,长剑游龙出鞘,只见寒光一闪,无数凌厉的剑芒向东瀛武士飞去,顿时乒乒乓乓声大作,刀光剑影上下翻飞。 这些东瀛武士都是藤原浩二的嫡系亲兵武士,武功也十分了得,可是在玄牝门掌门人的面前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兔起鹘落之间,已经有几个东瀛武士在刘玄清的剑下死于非命。 此时,已经有人向藤原浩二报告了外面的情况。 藤原浩二阴郁一笑:“很好,我正要去找他,没想到他倒自己送上门来了,真是天助我也!” 言罢,叫李俊臣出来,和他窃窃私语了半晌,只见李俊臣不住地点头。 一切交代完成后,只见一道白烟一闪,藤原浩二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俊臣带领藤原浩二的四大护法来到了海边,此时又有几十个东瀛武士赶来支援,已经和刘玄清交上了手。 “住手!”只听李俊臣大喝一声,那些东瀛武士一看,见李俊臣手中拿着一块令牌。那些东瀛武士一个个跪拜在地。李俊臣手中拿的是藤原浩二的令牌,这些东瀛武士自然不敢抗命。 李俊臣故作姿态的大声吼道:“瞎了你们的狗眼了吗,本座师尊到了,你们竟敢对他老人家如此无理?” 又假惺惺的来到刘玄清的面前跪拜道:“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俊臣一拜!徒儿不知师尊驾到,有失远迎,还望师尊恕罪!” 刘玄清一看是李俊臣,不由得怒从中来,骂道:“你这个欺师灭祖的孽畜,勾结倭寇,乱我华夏,还有脸来见我?” “师父,您这就冤枉徒儿了,徒儿忍辱负重,不惜被师门和天下人唾骂,还不是为了完成我们玄牝门的使命?师父有所不知,我正是为了巡查南冥魔物的下落,才不得已和东瀛人合作,徒弟这份忠心,日月可鉴,请师父明察啊!”李俊臣一副委屈的样子。 “那好,你说你是为了追查魔物的下落,可有什么证据,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刘玄清冷冷地问道。 “证据有,这里就是证据,这座岛就是证据。”李俊臣解释道。 “这座岛就是证据?你当我老糊涂了吗?事到如今,难道你还想为你勾结东瀛人残害同门的罪行开脱吗?”刘玄清厉声喝到。 “我怎么敢欺骗师父您老人家?是的,当初我一时被仇恨冲昏头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可是后来我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将功补过,替师门追查魔物的下落,现在已经知道这魔物就是上古魔兽‘食人鲲’,而且发现了它的行踪。”李俊臣解释道。 刘玄清听了,将信将疑,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是的,师父,这座岛上有一个上古时期形成的天然湖泊,名为血池,那食人鲲就住在血池里。如果师父不信,徒弟可以带你去看。”李俊臣说完,脸上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阴笑。 “好,我希望你说的是真的,否则我定不饶你!” 李俊臣从地上爬起来,说道:“师父,这边请!” 刘玄清作为一代掌门,毕竟行走江湖多年,他将剑握在手中,警觉地跟随李俊臣往岛上走,随时准备应付可能出现的意外。 李俊臣为了让刘玄清相信自己,让其他东瀛武士退下,只让一个护法一起。 这招有没有用不知道,但刘玄清想来李俊臣也不敢耍什么花招,就让他在前面带路。三人沿着怪石嶙峋的小路往小岛的纵深走去。 第185章 神秘洞府 这条通往小岛深处的小路崎岖不平,两边怪石嶙峋,崖壁陡峭。山上植被繁茂,古木参天,林间升腾着阵阵诡秘的雾气。 刘玄清手握宝剑,面容冷峻,凌厉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李俊臣看起来态度恭逊,点头哈腰的在前面带路。 那护法面无表情,不紧不慢的跟在他们身后。 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后,李俊臣将刘玄清带到一个阴森森的山洞门口。 “师父,到了!”李俊臣向山洞口虚引右手说道。 刘玄清打量了一下洞口,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李俊臣说:“这就是食人鲲藏身之所。” 刘玄清眉头一皱,说道:“这上古魔物食人鲲是海怪,怎么会在山洞里?莫不是你想骗我上当?” “师父您可冤枉了徒弟了,您就是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欺骗您呐!师父有所不知,这个山洞是和大海相通的,里面有一个天然血池,名曰天池,这食人鲲就住在天池里。”李俊臣急忙解释道。 李俊臣的话听起来确实有几分道理,刘玄清将信将疑。 李俊臣见刘玄清还在怀疑,索性说道:“师父要是不相信,我带你进去,如果没有食人鲲在里面,任凭师父处置。” “好!前面带路,我随你去。我量你也不敢骗我。” 李俊臣对那东瀛护法说道:“你在外边守住,不要让其他人进来。” 那护法拱手说道:“属下明白!” 于是,李俊臣欠身钻进山洞,刘玄清紧随其后。 这个山洞入口较窄,仅容一人通过。进入洞内数十步后,洞壁上有用鲛油作燃料的长明灯,每隔数十步有一盏。 刘玄清跟在李俊臣的后面走了半柱香的时间,洞体变得越来越宽敞,这分明是一个硕大的洞府,足可容纳上百人。 洞壁上星星点点的鲛油灯闪烁着幽幽蓝光,奇形怪状的钟乳石参天而立,上面镶嵌着各种珍珠宝石,那辉宏的气势和华丽的装饰简直不亚于皇宫。 洞府的右面是一座高台,台上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巨大石椅,上面铺着虎皮,石椅前面有一张水晶案,案上放着一把金边蟒纹鞘武士刀。 石台前面是两排用铁链悬挂在空中的火盆,却是熄灭的。 刘玄清看着这里的一切,满脸狐疑地问道:“李俊臣,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李俊臣皎洁一笑,道:“哼!什么地方?刘玄清呀,刘玄清,枉你还是一派掌门,今天死到临头了还不知道啊!” 刘玄清一听,大吃一惊,厉声喝道:“李俊臣,你这话什么意思?” 李俊臣不答,面对石椅俯首道:“主人,您可以现身了!” 李俊臣话音未落,只听嘭的一声闷响,那空中悬挂的火盆突然全燃了起来,将洞府照得明如白昼。同时,一阵狂笑从石椅上传来,在洞府中回荡,阴森可怖,让人头皮发麻。 刘玄清大喝一声,吼道:“何方妖魔鬼怪,还不现身?在这里装神弄鬼算什么英雄好汉?” 刘玄清话音未落,只见石椅上突然腾起一团烟雾,烟雾散去后,石椅上正端坐着一个衣着华丽的东瀛人,一脸不屑的俯视着刘玄清。 “你到底是什么人?”刘玄清喝问。 “大胆!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见了我东瀛藤原大人还不下跪?”李俊臣对刘玄清吼道。 “哦!原来阁下便是臭名昭著的藤原浩二,我还以为是何方神圣!难怪中原武林会掀起血雨腥风,原来是你们这些东瀛人在这里兴风作浪!”刘玄清眉毛一挑,义正言辞的说道。 “不错,我们的目的就是要挑起中原的战乱,可是那又怎样?如今你竟敢只身一人来到我们的大本营,我看你也是活得不耐烦了!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那台上的藤原浩二反唇相讥道。 “嗯!是吗?就凭你们两个?”刘玄清不屑一顾地说道。 “谁说只有我们两个?”藤原浩二一边说着一边拍了三声手掌。 只见洞中又腾起一阵阵白烟,一个个东瀛武士凭空出现在洞府中,杀气腾腾的将刘玄清包围在中间。 面对从天而降的东瀛武士,刘玄清毫无惧色,仰天哈哈大笑。 “你笑什么?死到临头了还如此狂妄?”藤原浩二不禁大怒。 “我笑你们都要死!” 刘玄清话音未落,只见他以雷迅不及掩耳的速度拔出了宝剑,身形一闪,化作一道虚影,长长的剑弧在空中一划,七八个东瀛武士已经身首异处。 藤原浩二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武功?也太恐怖了吧! 李俊臣更是吓得不轻,之前他从没有看见过刘玄清使用武功,他也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白发苍苍的糟老头子竟然如此厉害。 不过,藤原浩二马上就反应过来了,大吼道:“一起上,杀了他!” 毕竟刘玄清刚才的一招才杀了七八个东瀛武士,而出现在洞中的东瀛武士足有一百多人。 听到藤原浩二的命令,那些东瀛武士手握钢刀,潮水般向刘玄清涌去。 刘玄清一声长啸,一道道幻影在空中腾挪跌宕,密集的剑雨之后留下一道道血雾。鬼哭狼嚎之声此起彼伏。 “华夏堂主,是你向我大东瀛藤原家族表露忠心的时候了!” 藤原浩二见那些东瀛武士根本不是刘玄清的对手,就对李俊臣说道。 “卑职明白!” 李俊臣铮的一声拔出武士刀,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雾,向刘玄清席卷而去。 刘玄清不愧是一代掌门,虽然没有见过这种邪门武功,但是分明看得出来此时的李俊臣绝非泛泛之辈。他不敢掉以轻心,剑锋一转,向黑雾横扫过去。 那黑雾瞬间变化方向,飕的一下腾起数丈,躲开了刘玄清的剑芒。突然又聚集在一起,暴风骤雨般向刘玄清头顶倾泻而去。 刘玄清使出一招偷天换日,用剑气罩住自己的头顶。 当黑雾即将到达刘玄清的头顶时,突然从黑雾中穿出密集的刀光剑影,直抵刘玄清。 刘玄清只觉一种前所未有的威压如泰山压顶般的逼来。他不禁大吃一惊,没想到李俊臣这个武林败类竟然练成了如此恐怖的邪派武功,如果此人不除,今后必成大患。 第186章 高手对决 刘玄清想到这里,心中掠过一丝杀机。从感情上来讲,虽然李俊臣背叛了玄牝门,但毕竟是他的弟子。他曾抱有一丝幻想,希望李俊臣能改邪归正,回头是岸。之前他对玄牝门犯下的罪可以一笔勾销。可是今天看到他的所作所为,还有那恐怖的邪派武功,如果今天不大义灭亲,那对今后的玄牝门,甚至是整个中原武林,无疑将是一个巨大的灾难。 因此,刘玄清不再犹豫,只听他大吼一声:“大象无形!” 瞬间天地如混沌初开,两股阴阳鱼形气流在掌间形成,并高速旋转起来,越来越快,越来越强,越来越大。 这是刘玄清有生以来第一次使用无名之朴神功。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就是李俊臣也不知道刘玄清会这种传说中的玄牝秘笈武功。他以为这只是一个传说,今天亲眼所见,给他带来的震撼是前所未有的,一种莫名的恐惧油然而生。 巨大的旋风卷起了天池中的血色水柱,犹如一条红龙出水,顺着旋风翻滚而来,瞬间将洞中的东瀛武士吞噬。 此情此景,实属骇人听闻,藤原浩二也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武功,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年自己的爷爷会败在刘玄清的手上。不过今天是和当今天下一等一的高手对决的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一向不是自负的人,但他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就算死在刘玄清的手里也算是死得其所。于是,他动了,只见他身形一闪,变成一团血红的浓雾,犹如一只巨大的神龟,一张一翕,吞云吐雾,猛然间扑向了红龙。 刘玄清不禁惊呼:“忍者神龟!你竟然练成了忍者神龟大法!” 这可是东瀛忍术的最高境界。 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龙龟大战就这样开始了。 在红龙的风卷残云之后,整个洞府清净了,地面上留下来大片东瀛武士的尸体。现在还站立的只有三人——刘玄清、藤原浩二、李俊臣。不,应该说是一条傲游的红龙,一只蓄势待发的血龟,一条张牙舞爪的怪鱼。 藤原浩二看向李俊臣,不紧不慢的说道:“现在是我和刘师傅切磋的时间,你可以走了!” 李俊臣听了,他明白现在不走,就没有走的机会了,因此迫不及待的说道:“属下遵命!那这里就交给主人您了!”说着就要开溜。 “慢!” 刘玄清厉声喝道。 “你们一个都不能走,我今天不禁要清理门户,而且要除掉你——藤原浩二,中原乱世的罪魁祸首。”刘玄清接着说道。 “是吗?我到要看看你是怎么除掉我这个中原乱世的罪魁祸首的!”藤原浩二冷笑道。 “少废话!看剑!” 刘玄清话音未落,一招中流击水,挺剑直取藤原浩二面门,那急如流星的剑芒携带着雷霆般的剑气破空而来,形成一股强大无比的威压。这简直是要一招解决战斗呀! 藤原浩二不敢有丝毫怠慢,运足气息,将内力全部转移到钢刀之上,大吼一声:“龟波神功!”,一股红雾迅速罩住自己的门户,一道道气流源源不断的涌向刀刃,空气中一道道无形的波纹向四周扩散开去,形成一股股强大的威压。 当刘玄清的剑和藤原浩二的刀接触的一瞬间,时间仿佛停滞了,一道白光以交点为中心向四周激射,巨大的钟乳石轰然倒塌,整个洞府摇摇欲坠。 李俊臣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耳中嗡的一声,身体仿佛在遥远的旷野上飘荡,一股腥味涌上喉头,“哇!”的一声喷出一团血雾。 他虽然也是当今天下一等一的高手,可以说是内力深厚,可是在代表神州武林和东瀛武林的两个神级人物的对决中,双方的这全力一击产生的能量他根本承受不住,能够保住小命已经是他命大了。 而藤原浩二心中大吃一惊,没想到刘玄清的功力是如此的恐怖,要不是他早有准备,用尽毕生功力全力一击,恐怕自己的下场不会比李俊臣好多少。 刘玄清也暗暗吃惊,这东瀛龟波神功果然名不虚传,确实是当今天下上乘武功,自己的这一招必杀技竟然没有杀死对手,看来藤原浩二的实力不容小觑。为了不给对手喘息的机会,刘玄清又使出一招石破天惊,长剑举过头顶,腾空而起,以雷速不及掩耳之势向藤原浩二的头上砍去。 所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刘玄清和藤原浩二的第一次对决让李俊臣吃了一次亏,他可不想白白送死,急忙向洞府的出口疾驰而去。 当李俊臣逃到洞府的出口时,顿时傻眼了,一块巨大的岩石已经将出口堵的死死的。 李俊臣又奔向洞府的另一边,这边就是和大海相通的天池。以他的水性他完全可以从这里逃生,可是到了岸边他犹豫了,因为他知道这里面有嗜血的上古魔物——食人鲲。 就在他犹豫之际,刘玄清的剑锋已经到达了藤原浩二的头顶。 藤原浩二使出浑身解数,他见这一剑气势如虹,如雷霆万钧,他心下大骇,不敢和刘玄清正面交锋,只有使出东瀛忍术的逃遁大法,化着一道白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刘玄清的这一剑劈空,直接劈在石台上,石台就像切豆腐般的一分为二,巨大的威力将整个洞府震得地动山摇,无数的巨石雨点般的垮塌下来。 生死只在一瞬间,李俊臣不敢再犹豫,慌不择路的他心一横,纵身跳进了天池之中。 眼看整个山洞就要垮塌了,如果不能逃出去,这里恐怕就要变成一座坟墓,刘玄清很快就意识到这一点。 刘玄清想到了,藤原浩二同样想到了,虽然他会逃遁之术,可是没有出路可逃一样会死在这里。于是,藤原浩二也跟在李俊臣的后面,纵身跳进了天池。 刘玄清挥动宝剑,一边挑开坠落的岩石,一边寻找出路。他很快发现,出路只有一条,那就是跟随藤原浩二和李俊臣跳下去,可是他不熟悉水性,不会游泳,这可如何是好? 第187章 海底巨兽 正在这时候,只听一声山崩地裂的巨响,整个洞体轰然垮塌。 情急之中,刘玄清来不及细想,求生的本能让他毫不犹豫的跳入了天池。 说也奇怪,这天池里的水从平面看是红色的,犹如一个巨大的血池。刘玄清跳进去后才发现,里面竞然异常清澈,犹如明镜一般。滚落在天池里的巨石漱漱下坠,带着一窜窜气泡向深不见底的湖底下沉。 刘玄清虽然不会游泳,可是他是御气高手,将气沉于丹田,屏住呼吸,一边躲过巨石,一边向池子底部下潜。 前面李俊臣和藤原浩二逃跑的方向给刘玄清指明了道路,他也朝二人逃跑的方向游去。 当潜到天池底部的时候,刘玄清才发现这池子里的岩石都是血红色的,就像鸡血石一样。难怪池子里的水看起来是红色的,原来是这些石头映红的。 由于刘玄清不会游泳,眼看就要跟不上藤原浩二和李俊臣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到他们消失在深邃的海水中。 刘玄清深一脚浅一脚的在幽深的天池里滑行,越往下潜光线越暗。由于海底的压力越来越大,他憋气的时间越来越长,他感觉到越来越吃力。 正在这时候,前方出现了两个身影,正快速向他的方向游来。 刘玄清定睛一看,不是藤原浩二和李俊臣又是谁? 他正在纳闷为什么他们又折回来了。却看见藤原浩二惊慌失措的比划着什么,并不时指身后的方向。 刘玄清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同时又看到李俊臣拼命的向这边游来。 刘玄清手握宝剑,准备一剑解决了这个玄牝叛徒。 突然间,一个巨大的阴影铺天盖地压过来,海底的鱼群惊慌失措的四处奔逃。 紧接着,一副狰狞的巨大面孔映入刘玄清的眼帘,那弯刀般的锯齿状獠牙,灯笼般血红的眼睛,岩洞大小的血盆大口。 这个形象刘玄清是熟悉的,他在玄牝秘术的古籍上看到过很多次,他不由得心里一阵激动,暗叫道:“好家伙!上古魔物食人鲲,终于让我逮到你了!” 刘玄清此时已经无暇顾及李俊臣,他此行的目的正是为了除掉食人鲲。面对这嗜血的怪物,他不但没有丝毫害怕,反而有几分兴奋。 转眼间,那食人鲲已经近在咫尺,张开血盆大口眼看就要将刘玄清吞噬。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刘玄清捏了个剑诀,一道道波纹从长剑上荡漾开去,他周围的海水就像沸腾了一样剧烈跳动。又见他双臂一展,横剑向食人鲲的面部劈去。 让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只见那食人鲲用弯刀般的獠牙一挡,硬生生将刘玄清弹飞数丈,他握住宝剑的手掌发麻,险些拿不稳宝剑。 显然,刘玄清低估了食人鲲的实力,被列为上古十大魔物的食人鲲果然名不虚传。 这时,食人鲲又发起了攻击。 刘玄清、李俊臣、藤原浩二三人已经被逼到血池的底部,一边是滚落的巨石,一边是嗜血的食人鲲,他们进,无路可进,退,无路可退。唯一的选择就是杀死食人鲲,这是唯一可以生还的机会。 他们三人虽然是水火不相容的死敌,但是面对这种绝境,都有些心照不宣,互相比划着指向食人鲲。 明白对方的意思后,三人同时点头,都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同时向食人鲲刺去。 藤原浩二和李俊臣直取食人鲲的双眼,刘玄清攻击它的下颚。 这一招还真灵,食人鲲再厉害它也只是兽类,根本没有人类的智慧。面对这一波攻击,它显得有些无所适从,要顾那里都不是,只能硬着头皮上。 藤原浩二的长刀刚好刺入食人鲲的左眼,一团黑血飙了出来,犹如一团浓雾在海水中蔓延开去。 剧烈的疼痛让食人鲲几乎发了狂,巨大的尾巴突然横扫过来。 李俊臣极速向上跃起,避开了这一击。 而藤原浩二就没有那么幸运了,由于他的长刀嵌在鲲的眼睛里,一时拔不出来。情急之中,他只好舍弃手中的武士刀,飞身避让。 可还是慢了半拍,只见鲲的一片尾翼扫过藤原浩二的腰际,一股殷红的鲜血冒了出来。 撕心裂肺的痛从腰际传来,藤原浩二顾不得疼痛,一边用手护住伤口,一边奋力往上游,企图摆脱食人鲲的袭击。 那食人鲲根本不给藤原浩二逃跑的机会,巨大的身形一晃,翻身向藤原浩二追去。 食人鲲的这个动作,将自己的腹部暴露了出来,这就等于给了刘玄清一个绝佳的机会。 刘玄清手疾眼快,挺剑向鲲的腹部奋力一击,这一击可是耗尽了他毕生的功力。锋利的宝剑长驱直入,刺入了食人鲲的腹部,整个剑身连同刘玄清的右臂全部没入鲲的身体。 刘玄清运足内力,搅动手臂,那巨大的食人鲲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吼,巨大的声波冲击着三人的五脏六腑。 刘玄清功力深厚,还勉强承受得住。可是受了伤的藤原浩二和李俊臣就惨了,同时喷出了一口鲜血。 刘玄清比划着,示意李俊臣帮忙。 此时,李俊臣的心里却打起了小算盘。他想丢下刘玄清和藤原浩二自己逃命。 但是他的如意算盘落空了,因为那忍受着剧痛的鲲虽然被刘玄清刺中了,但要杀死这三个人显然还绰绰有余,它张开血盆大口,向李俊臣冲了过来。 李俊臣心想,要想全身而退显然是不可能的了,只有杀死鲲才是唯一的出路。因此,他心一横,挥刀向鲲的另一只眼睛刺去,一刀正着。 鲲的两只眼睛都受伤了,看不见东西,只能快速的翻滚,想将刘玄清甩掉。 刘玄清那里肯松手?用尽全身力气抓紧剑柄,就像一个吊坠一样荡来荡去,他的身体一次次重重地摔在坚硬的礁石上,很快就被摔得遍体鳞伤。 但是刘玄清咬紧牙关本可以坚持着,丝毫不肯松手。 巨大的鲲瞎了眼,什么也看不见,只得不断翻滚。 李俊臣本可以趁机逃走。但他此时也是精疲力尽,他知道,如果没有空气补给,就是自己逃脱了食人鲲,也不可能游得出这长长的海底隧道。 第188章 太后有请 经常跟随藤原浩二出入南冥神龟岛的李俊臣很清楚,鱼鳔是鱼类储存空气的器官。如果将这巨大的食人鲲杀死,取出鱼鳔,那里面储存的空气完全可以供应回到海面。 想到这里,他瞅准机会,连续杀了食人鲲好几刀。 随着食人鲲失血越来越多,它翻滚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弱,发出了一声声绝望的哀鸣。 刘玄清趁机拔出了长剑,一股黑血像喷泉一样喷了出来。那食人鲲慢慢沉入海底,落在血红的海床上。 此时的刘玄清已经遍体鳞伤,气息奄奄。体内的氧气已经消耗殆尽,海底巨大的压力让他头痛欲裂。他看着奄奄一息的食人鲲,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一串气泡汩汩的从海底冒了出来。 最后,他安静的躺了下去,身体慢慢下沉,落在食人鲲身边的海床上,安详的闭上眼睛。 这个曾经叱诧风云的传奇人物,名震江湖的玄牝门掌门人终于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安详地沉睡在了南冥这片神秘浩瀚的大海之心…… 毕竟曾经是师徒,李俊臣看着刘玄清的沉到海底的身体,心中竟然泛起一丝悲悯,他向刘玄清的遗体鞠了一躬,快速将鲲的肚子破开,取出了巨大的鱼鳔,已经精疲力尽的他饥不择食,喝了好几口鲲的血,体力顿时恢复了许多。他将头钻进鱼鳔了,贪婪地呼吸着鱼鳔里的空气。 此时的藤原浩二也已经奄奄一息。李俊臣来到藤原浩二的身边,解下了他身上的锦囊,里面装着乾坤玉壁的坤璧和于清的黑曜石。他再也不管藤原浩二的死活,带着鱼鳔穿过了幽深的海底隧道,逃出了海底。 …… 于清寻找师父刘玄清无果,只得返回卫州。 见到上官颖儿后,上官颖儿告诉他皇太后李三娘亲自来卫州找过他两次,希望他回来后立即去东京相见。 当于清知道母仪天下的皇太后后竟然放下身段专门来卫州找自己,非常感动,这比刘备当年的三顾茅庐还要真诚啊。毕竟当年的刘备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州牧,可皇太后的身份何等尊贵?如果不是遇到什么难事,绝不会亲自来卫州找自己两次。 想到这里,于清决定去东京一趟,看有什么可以为太后分忧解难的。 就这样,于清再一次来到这个让他欢喜让他忧的京城之地——开封。 虽然他当初离开以为是赵匡燕变心了,但是得了失心疯的他哪里又知道赵匡燕为他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煎熬?甚至当初赵匡燕去卫州找他,为了他和上官颖儿大打出手这些他都一无所知。 所以,当于清再一次来到开封,心情十分复杂,他一想起赵匡燕,心就会隐隐作痛,如果不是因为深爱,就不会受伤害。 于清到了东京后,立即进宫去找太后李三娘。 当太后听说于清来了以后,亲自到宫门外来迎接。 不得不说太后李三娘很会笼络人心,她把于清领进宫去后,一面吩咐御厨准备晚宴为于清接风洗尘,一面家长里短和于清套近乎。 太后李三娘先是回忆了当初先皇刘知远在世时的点点滴滴,说先皇是如何的欣赏和倚重于清。后又再次提及先皇密旨托孤的事。 说到这里,皇太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睛湿润,竟然留下了眼泪。 于清见状,急忙跪拜道:“太后请务必保重身体,如果您身体有恙,我于清如何承受得起这个罪过?” 太后急忙起身扶起于清说:“于兄弟快快请起,哀家只是想起了一些陈年往事,不由得想起了先皇,让于兄弟见笑了。” 于清说:“太后,您贵为太后,一国之母,身份何等尊贵,您左一句兄弟右一句兄弟的,可折煞我了,您就叫我于清就行了。” 太后正色道:“那怎么行?当初先皇和你以兄弟相称,甚至愿意和你共享天下,足以见先皇并没有将你当外人。我叫你一声兄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于清说:“那好吧,太后!您这次诏我进京所为何事?” 太后说:“我们既然是一家人,也就不说两家话,哀家请你来,确实是遇到了一个十万火急的大事。” 太后顿了顿,接着说:“皇帝自从登基以来,严格奉守先帝遗诏,对杨邠、王章等顾命辅政大臣尊重有加,对他们几乎是言听计从。这倒也没什么不好,只是这些大臣权倾朝野,经常不把皇帝放在眼里。这不,前天晚上,皇帝到哀家这里来哭诉,说杨邠当众斥责他。皇帝说以前的事就算了,但这件事让他颜面扫地,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听皇帝的话外之音,怕是对辅政大臣们起了杀心。皇帝年轻,我虽然是一个妇道人家,但知子莫若母,这件事情干系重大,如果稍有不慎将关系到国家江山社稷的安危。” 说到这里,太后呷了一口茶,意味深长的看着于清,继续说道:“所以呀,于兄弟!哀家请你进宫,就是希望你能在皇帝身边,保证皇帝周全。” 于清听得头皮发麻,这可是一场你死我活的皇室权力之争,如此机密之事,太后竟然告诉自己,说明太后是真的没有把自己当外人,于是,他说道:“太后,实不相瞒,我对皇室的争斗一点也不感兴趣。但是,既然太后看得起我,托我以如此大事,请太后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就能保皇帝的周全。” 听到于清的表态,李太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欣喜地说道:“有于兄弟这句话,哀家就放心了!”然后一拍手道:“拿进来!” 只见一个宫女抱着一个小箱子走了进来。将箱子放在桌子上后又退了出去。 李太后指着箱子说道:“于兄弟,你也知道,哀家一向勤俭节约,这些是我这些年积攒下来的东西,现在国家百废待兴,财物用度紧张,哀家实在拿不出更多的东西来。小小意思,不成敬意,希望于兄弟你能够收下。” 第189章 诛杀重臣 于清原本想一口拒绝,但是想来如果自己不收下这些金银财宝的话,反而会让皇太后不安心,于是索性收下了箱子。 太后设宴为于清接风洗尘的话自不必说。 在皇太后李三娘的安排下,于清被任命为大内总管,专门负责保护皇宫大内。 皇帝刘承祐本来很不愿意,但是也不想为难太后,也就答应了,但他至始至终都瞧不起于清,因为他一直都把于清看成是他的“情敌”。 这天夜里,皇帝刘承祐和李业秘密来到后宫,拜见了皇太后。 刘承祐满腹牢骚地说:“太后,这杨邠和史弘肇真是欺朕太甚,这到底是我刘家的天下,还是他杨邠等人的天下?” 李太后无奈地摇了摇头说:“皇儿,俗话说:忍得一时之气,免得百日之忧。他们毕竟是先皇亲自挑选的顾命大臣,有些事,忍一忍就过去了!” “忍?寡人已经忍无可忍了!母后,我准备……” 刘承祐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李太后一惊,急忙起身说道:“皇帝万万不可!这可不是儿戏!” 李业上前拜道:“太后,我和皇上已经商量好了,我们决定除掉杨邠、王章和史弘肇,重新夺回大权。” “混账!我让你在皇上身边,你不但不好好的辅佐他,反而跟着瞎起哄!”太后怒骂道。 “母后,这是朕的意思,你不要怪罪舅舅,我已经成年了,我要当一个堂堂正正的皇帝,我不想沦为别人的傀儡,我要亲政!”皇帝刘承祐对李太后说道。 李太后慈祥地看着刘承祐,缓缓地说道:“皇帝的苦衷,哀家何尝不明白?只是这是大事,稍有不慎,恐怕会引起天下大乱,望皇帝三思而后行!” “母后,你放心吧!我们已经安排好了,只等明日上朝,即可将这些乱臣贼子一并诛杀!”刘承祐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可是,皇上,如此大事,就算你确定要干,哀家认为还是和宰相商量一下,如果得到他们的支持,把握会大一些。”李太后忧心忡忡地说道。 李业在一旁说:“记得先皇在世时,他常说,朝廷大事,不得和书生商议,那些穷酸鬼干不了什么大事。” 李太后叹了口气说:“唉!你们男人的事,哀家不懂,但是我真的好担心!担心皇上的安危!你们万事小心为妙。” 皇帝刘承祐和李业离开后宫后,悻悻地说道:“朕原本以为太后会欣然支持我,没想到她怕这怕那的,果然是妇人之仁。这些是我们男人干的大事,何必谋于闺门?” 这边皇帝前脚刚走,李太后就急诏于清觐见。她心急如焚的对于清说:“于兄弟,皇帝已经决定采取行动了,哀家希望你能暗中助皇帝一臂之力!” 于清拜道:“于清谨遵太后懿旨,但是于清有一个要求,等皇上大事已定后,我要求辞去宫里的一切职务。” 太后说:“只要皇帝这次能够平安,哀家什么都答应你。” 第二天早上,杨邠、史弘肇、王章等上早朝时,皇帝和李业、郭允明等在大殿外布置了几十名武士。他们刚刚走进大殿,那些武士冲了出来,不由分说就对三人一阵砍杀。 史弘肇等人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王章已经倒在血泊之中。 杨邠终于反应过来,皇帝这是要除掉他们这些顾命大臣呀!他高声喊道:“史大人,皇帝这是要对我们下毒手,今天我们遭到皇帝的暗算,看来是凶多吉少。这些人是狗皇帝的亲信,只要我们能逃出去,禁军都归你我统管,我们就什么都不怕了。” 毕竟史弘肇和杨邠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将,不但武艺高强,而且实战经验丰富。今天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奋起反击,于是他们几下干翻了两个武士,将他们的兵器抢夺过来,和武士大战起来。 一阵激战之后,几十个年轻力壮的武士竟然不是杨邠和史弘肇的对手,他们被打得节节败退。 而这一切,被潜伏在大殿顶上的于清看得一清二楚。 杀红了眼的史弘肇和杨邠冲进大殿,提着血淋淋的宝剑,怒气冲冲地对刘承祐吼道:“狗皇帝,我们悉心辅佐你,让你稳座大汉江山,你为何恩将仇报,加害于我们?” 刘承祐被吓得魂飞魄散,指着一旁的李业说:“是他,是他唆使朕这样做的!” 史弘肇大吼一声:“拿命来!” 高举长剑,向皇帝刘承祐刺去。 刘承祐吓得魂飞魄散,慌忙闭上眼睛。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道身影飘然而至,剑光一闪,史弘肇和杨邠甚至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已经倒在地上,身受重伤。 而此时,茶酒使郭允明刚好赶到,不由分说,刷刷两刀,结果了二人的性命。 而那道黑影已神不知鬼不觉的飘上屋顶,几个起落,消失在晨曦之中。 郭允明上前跪拜道:“臣郭允明救驾来迟,让皇上受惊了,请皇上赎罪!” 惊魂未定的皇帝刘承祐睁开眼睛,看见了杨邠和史弘肇的尸体,惊讶地问道:“郭爱卿,这两个叛贼都是你杀死的?” 郭允明头一扬,骄傲地说道:“正是!这些乱臣贼子罪该万死,能够替陛下手刃这些叛贼,是臣的荣幸!” “好!好!死了就好!传令下去,将史弘肇、杨邠、王章诛九族,以解寡人心头之恨!”刘承祐狠狠地说道。 这场风波平息之后,京城仿佛恢复了平静,可是平静的外表下面,暗流涌动——一个针对郭威的秘密计划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 诛杀了杨邠等辅政大臣后,第一次夺回实权的刘承祐开始膨胀了。他不但要夺回政权,而且要想夺回军权。 而后汉的军权,掌握在邺都留守、枢密使郭威的手里。 于是,在李业,郭允明等宠臣的蛊惑下,除掉郭威、夺回军权被提上了皇帝刘承祐的议事日程。 当太后李三娘听说皇帝要除掉郭威这个消息后,她万分震惊。 她坐立不安的在屋里来回踱步,自言自语的说道:“皇帝这是疯了!郭威岂是想除掉就能轻易除掉的?他不仅手握重兵,而且是先皇的宠臣,朝廷上下许多都是他的人,这该如何是好?” 第190章 面见郭威 对太后来说,现在最值得她信任的人非于清莫属。皇帝走的这一步棋可以说是非常之危险,一着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太后知道现在的皇帝已经自负到不会再听她意见了。但是身为一国之母,为了江山社稷的安慰,她必须要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来劝说皇帝放弃这件事。 这天晚上,李太后趁皇帝来请安之机,声泪俱下的规劝皇帝放弃这件事。 她说:“皇上啊!郭威可是先皇最信任的旧臣,对我们刘家皇室忠心耿耿,况且他手握重兵,不是那么容易除掉的!” 刘承祐不耐烦地说:“我说母后您就安安心心的在后宫享你的清福吧!先前您还说动杨邠、史弘肇和王章很危险,朕还不是轻而易举的把他们解决了!您就不要操这个心吧!” “可是……!”李太后欲言又止,她知道,要不是她暗中派于清去帮忙,都不知道现在的结果是什么。 “别可是了,母后,寡人还有许多事要做,您早点歇息吧!”说完刘承祐一甩衣袖,转身离开了。 “皇儿!三思啊!” 可是,刘承祐头也不回。 事不宜迟,此事干系重大,李太后心急如焚,连夜召见了于清。 当李太后将皇帝准备对郭威动手消息告诉于清后。于清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太后,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于兄弟但说不妨!” 于清说:“我恐怕这并不是皇上的主意,怕是有人挑拨离间。” 太后惊讶地问道:“于兄弟何出此言!” 于清说:“说谁有谋反之心我都相信,但是要说郭威有谋反之心,打死我我也不相信。您看,如果他有二心,怎么会将家眷留在京城?” 太后忧伤的说道:“我也不相信雀儿会谋反,但是皇帝一意孤行,已经听不进去哀家的话了。这该如何是好?” 于清接着说:“太后,要不这样吧,我去一趟魏州,面见郭威,如果他果真有谋反之意,那我就除掉他,如果他并没有谋反之心,还恳请太后力劝皇上不要听信谗言,谋害忠良。” 太后说:“那有劳于兄弟了!对了,哀家准备修书一封,你一并带去给郭威,希望他能看在哀家的份上,不要和皇上计较。” 于是太后写了一封密信,交给于清,于清揣上信后,立即动身前往魏州。 再说皇帝刘承祐诛杀了杨邠等重臣之后,开始膨胀了,他迫不及待的想把前朝重臣全部除掉,扫清自己亲政的障碍。当然,这其中少不了李业、郭允明等人的“功劳”。 在通过周密谋划后,刘承祐于乾祐三年(950年)与亲信李业密谋,诏令马军指挥使郭崇诛杀宣徽使王峻、郭威等;诏令镇宁军节度李弘义诛杀侍卫步军指挥使王殷,企图一举铲除前朝旧将势力。 李弘义接到密诏后,立即明白了这一定又是李业出的馊主意。平时他就看不惯李业作威作福的做派,只是碍于时势,他不敢表现出来,而是笑面逢迎,虚与委蛇。作为镇宁军节度使,他深知郭威和王峻等手握重兵,岂是想除掉就除掉的? 思虑再三,李弘义心一横,决定将诏书密示于王殷。 王殷知道皇帝要对他们这些元老重臣下手后,吓出了一身冷汗。立即派出自己的心腹连夜向郭威告急。 郭威见事情紧急,即采用谋士魏仁浦之计,伪作诏书,宣称刘承祐令郭威诛杀诸将,致使群情激愤,一致推举郭威起兵讨伐,以“清君侧”。 于清到达魏州时,郭威已经做好了起兵的各项准备。他一进入魏州,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劲。他刚要进入军营,几个将校拦住了他的去路。 于清说道:“几位军爷,在下于清,奉太后圣喻面见枢密使郭大人,麻烦通报一声!” 郭威接报后,不知道于清此行的意图,也不知是敌是友。他只知道这位于先生是先帝刘知远比较倚重的侠士。而且还是自己的儿子郭荣的义兄,不管怎么说,先见了再说,如果他是友,那最好不过;如果是敌,就一不做二不修把他杀了,因为现在已经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忘的关键时期。 于是,郭威秘密布置了十几个武士埋伏在大帐外,宣于清进入大帐会见。 于清开门见山的说:“郭大人,我见魏州城内兵马调度频繁,难道又有什么战事了?” 郭威心里一惊,旋即又故作镇定的说道:“哪里哪里,只不过是正常的换防而已!” “哦!那是我多虑了!”于清说道。 郭威急忙转移话题问道:“听说先生是奉太后懿旨前来召见郭某,不知太后她老人家有什么喻示?” 于清将太后的密信交给郭威,郭威看完信后不禁声泪俱下:“太后视威如子,而威却不能视太后为母!我一开始非常不愿意相信皇帝要对我动手,现在看来,皇帝是受了奸臣的蛊惑。我们作为臣子,只能略尽绵力,替皇帝扫除奸佞之臣。” “郭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于清惊问到。 “什么意思?你看看这个吧!” 郭威气氛的将皇帝的密旨摔在于清的面前。 于清拾起密旨一看,倒吸一口冷气,道:“皇帝真的要加害与你?” “这是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但我相信一定是皇帝年轻,受到了他人的蛊惑,我不怪皇帝。”郭威平静地说道,眼中掠过一丝杀机。 “郭大人你能这样想,是皇帝之福,是国家江山社稷之福。我不妨实话告诉你吧,我此次前来,答应了太后,如果你有反叛之心,我定会取你性命!所以,我希望你不要轻举妄动。”于清一字一顿的说道。 郭威一声冷笑道:“于先生说这话也太高估自己的能耐了吧,这里可是我的军营。我也不妨实话告诉你一声,如果先生真的是行侠仗义之人,今天我郭威受到迫害,你能打抱不平,助我一臂之力,那最好不过。如果你要助纣为虐,对我落井下石,那么你休想走出这大帐。” 于清摊摊手说:“我对你的遭遇深表同情,但是我答应了太后,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今天我还是希望你不要逼我动手。” 第191章 得知真相 郭威哈哈大笑道:“郭某听闻于先生武艺高强,胆识过人,言必信行必果。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只是大丈夫行事要讲个天理二字,也就是要对得起天地良心。想我郭威为后汉立下汗马功劳,对皇帝忠心耿耿。可是皇帝却听信谗言,残杀忠良。不是我郭威要谋反,而是为了国家的江山社稷清君侧,还我大汉河清海晏、朗朗乾坤。请问先生,我这样做有错吗?” 于清对郭威的逼问一句也不能辩驳,尴尬说道:“郭大人说的话不可置辩,可是先皇和太后待你不薄!如果你和皇帝之间有误会,你可以和我回去向太后和皇帝说清楚。” 郭威面容凄楚,苦笑到:“恐怕有些人不会等我见到皇帝就会迫不及待的对我下手了,杨大人、王大人、史大人他们可就是前车之鉴!我郭威倒是可以向太后请罪,她老人家或许还可以关照我,但是跟我出生入死的这些兄弟他们怎么办?我总不能让他们白白送命吧!” 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于清心里跟明镜一样清楚,郭威起事已经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地步了。于是对他下了最后通碟,说道:“你们官场上的是非曲直我管不了,也不想管,但是我答应太后的话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希望大人不要让我为难!” 郭威语气坚定地说:“先生的要求恕我办不到!” “那只有得罪了!” “啪!” 于清话音未落,郭威已经将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同时,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武士冲进大帐,不由分说就向于清发起攻击。 这些武士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于清大吼一声,使出一招旋风九式,打退了武士们的攻击。紧接着轻轻一跃,跳上一张桌子,高声说道:“我今天的目标是郭威,我不想伤及无辜,请大家务必给我于清一个面子!” “少废话,我们誓于郭公同生死共患难!” 武士们发出气震山河的怒吼! 于清都不由得为之动容。但是自己的任务必须要执行,就说到:“那就怪不得我了!” 于清话音未落,只见他身形一动,嗖的一声拔出宝剑,直取郭威。 那些武士拼命保护郭威,奋力和于清拼杀。 要杀郭威,必须先除掉武士。于清无奈,只得忍心下了狠手,先后干翻了几个武士。 几招下来,郭威看出来他们根本不是于清的对手,再这样下去只会白白牺牲弟兄们的生命。因此,他大声喊到:“兄弟们,都住手!今天于大侠是冲着我来的,与大家无关,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你们都退下吧!我们不要再做无谓的牺牲!” “不!我们誓与大人同生死,共进退!” “同生死,共进退!” “好了!大家的心意我明白!全部退下,这是命令!如果我出了事,你们一定要全力辅佐天雄牙内指挥使,这也是我郭威拜托兄弟们的最后一件事。”郭威高声喝道。 “喏!”见主帅是认真的,那些武士只得应喏后心有不甘的退出帐外。 事到如今,郭威已经意识到今天已经在劫难逃,于是他请求于清把他的临终遗言带给自己的儿子郭荣。 于清听了,诧异万分,惊问道:“你说的是哪一个郭荣?” 郭威说:“当然是天雄牙内指挥使郭荣,我听说他和于先生还是义结金兰的兄弟?” “啊!原来郭公是荣弟的父亲!他可从来没有给我说过!”于清呐呐地说道。 “不错,郭荣确实是我的儿子,只是时逢乱世,世态险恶,为防不测,我们没有公开我们父子的关系,知道的人不多。所以先生不知道也在情理之中。” 于清沉吟片刻,突然说道:“不对呀!大人不会是为了逃过此劫,知道我和郭荣的关系,故意糊弄我的吧?因为你们俩长得一点也不像,哪像有血缘关系的父子?” 郭威一捋胡须,哈哈一笑道:“事到如今,我也没必要再隐瞒什么。没错,郭荣确实不是我的亲生儿子,但他是我的儿子这是不争的事实。” “此话怎讲?” “实不相瞒,郭某和夫人柴氏守玉十分恩爱,无奈结婚多年并未见夫人有怀孕迹象。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们按照当地习俗收养守玉兄长守礼之第三子柴荣为养子,更名为郭荣。所以,郭荣是我的儿子没错。” “什么?你说郭荣原名是柴荣?”于清顿时只觉大脑嗡的一声,有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是呀!有什么问题?”郭威纳闷地问道。 太师叔祖的话再次出现在于清的耳边:“清儿,你立即下山去寻找一个叫柴荣的人,把这本玄牝秘笈《一字真经》交给他,并悉心辅佐他平定天下,救下下苍生于水火!” 这些年来,自己历尽千辛万苦,一直苦苦寻找的命运之人竟然就是自己的结拜兄弟,真是世事难料,造物弄人啊! 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突然之间发现自己的目标人物出现的时候,于清反而有些不知所措,因为幸福来得太突然,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经历了各种表情。 “您没事吧,于先生?”郭威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清很快清醒了过来,既然自己的命中之人已经出现,那么从这一刻起,自己就要为完成自己的使命而奋斗,至于对太后的承诺那些在伟大的使命面前只能是小巫见大巫,可以忽略不计,因为一切都要无条件为拯救苍生、匡扶正义、一统天下的大义让路。 他突然觉得,冥冥之中,命运之神已经开始显现一些端倪,为什么刘承祐会这时候对郭威等动手?为什么太后会派自己前来?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知道郭威是柴荣的养父?这一切只能有一个解释——天意。 于是,于清站了起来,说:“那郭公,哦!不是,我应该叫您一声叔父,您既然是荣弟的父亲,也是我于清的父亲了。虽然说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但弑君与父乃大逆不道之事,于清自然不敢做。所以,您现在安全了。” “可是太后那里,你如何交待?” 于清道:“叔叔不必担心,太后那里,我自会交待。请您告诉我,荣弟现在身在何处?我要立即见到他,和他有要事相商!” “噢!是吗?荣儿正在军中,负责兵马粮草和人员给养,我可传令让他前来中军大帐见你。”郭威说道。 第192章 风云突变 “那有劳郭叔叔了!” 于是郭威传令宣天雄军牙内指挥使郭荣到中军大帐觐见。 过了一会儿,郭荣来到中军帐,向郭威参拜道:“父亲,您找我?” “荣儿,你看谁来了?”郭威笑道。 “大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郭荣看见于清,惊喜万分,激动上前拥抱。 “兄弟!你让哥哥好找!”于清紧紧抓住郭荣手臂,激动得流下了热泪。 郭威干咳一声说:“你们兄弟久别重逢,一定有好多话想说。荣儿,今天军务上的事情你就先放一放,好好陪你义兄喝两盅!” “好的!父亲!”郭荣一面应喏一面对于清说:“大哥,走,我们哥俩到我的营地去,匡胤也在,我们哥仨一醉方休!” “是吗?现在赵匡胤这小子混得怎么样?”于清问道。 “走,我们边走边说!” 于清和郭荣向郭威道别,一起回到郭荣的营帐。 进入帐内,于清对郭荣说:“兄弟,哥哥有话问你!”又看了看帐内的侍卫。 郭荣让侍卫出去,并吩咐没有自己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 郭荣问道:“什么事搞得那么神秘?” 于清不回答,而是问道:“你本名是不是叫柴荣?必须一五一十的告诉我,因为此事事关重大。” “是呀!这有什么问题?我本是邢州柴氏后生,因跟随姑姑国际给姑父所以随了姑父郭威姓。” 于清说:“这就对了!之前我一直觉得你就是我奉师门之命下山寻找的人,但是你却姓郭,要是我早知道你就是柴荣,我们就不用走那么多弯路了。” 郭荣听得云里雾里,根本不知道于清在说什么。 看见郭荣懵逼的样子,于清哈哈一笑,把自己下山的使命告诉了郭荣。郭荣总算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于清说完,打开了包袱,将里面的锦盒小心翼翼的取了出来,交给郭荣。 郭荣问道:“大哥,这里面是什么?” “天下奇书,玄牝秘笈《一字真经》!”于清严肃地说道。 “给我的?”郭荣疑惑地问道。 “对,打开它!” 郭荣小心翼翼的打开了锦盒,里面果然有一本考究的古书。书上有几个字——“一字真经”。 郭荣取出经书,心情十分激动,也有些紧张。 于清示意他打开看。 郭荣翻开经书,里面全是一页页泛黄的白纸。 “这经书怎么没有字?”郭荣问道。 于清将经书拿过来,一看,果然全是白纸。 “怎么会这样?难道拿错了?没道理呀,这是太师叔祖亲自交到自己手上的呀?” 于清和柴荣面面相觑,百思不得其解。 过了好一阵子,于清说:“这天下奇书一字真经也许就是一个传说而已,或者这一字真经就是一本无字天书?只是我们还没有发现它的秘密。” 郭荣尴尬一笑,说道:“既然是大哥送给小弟的东西,不管它是稀世珍宝也罢还是一文不值的东西也罢,我都会倍加珍惜,因为我们兄弟的情谊是无价的,是不能物质和金钱来衡量的!” 于清一拍郭荣的肩膀,坚定地说道:“荣弟说得对!从此,我们兄弟同心,肝胆相照,荣辱与共,大干一场,一匡天下,造福天下黎民百姓!” 无论如何,既然已经确定郭荣就是了太师叔祖嘱托辅佐的人柴荣,于清心无旁骛,决定留在柴荣的身边,一心一意帮助他匡扶乱世,共图大业。 说话间,赵匡胤已经屁颠屁颠的跑了进来。当他接到郭荣的命令后,知道于大哥来了了军中,他既希望和于清想见,有怕见到于清,心中七上八下,十分忐忑。 最终,他还是硬着头皮喊了一声报告。 郭荣一听是赵匡胤,立即叫他进来。 赵匡胤进来时,恰巧看见郭荣将锦盒收了起来。他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了这个锦盒,因为这个锦盒他太熟悉不过来。他不禁心中一紧,急忙收回目光,生怕被于清发现自己的秘密。好在于清和郭荣都没有发现他的表情变化。 赵匡胤向郭荣一礼道:“将军!”又向于清打招呼:“于大哥,您来了!” “这小兔崽子什么时候学得这么规矩了?”于清哈哈大笑道。 郭荣说:“元朗,这里没有外人,都是自家弟兄,不必如此拘束。来,于大哥初来乍到,我们为他接风洗尘,一醉方休!” “那是当然,当然!”赵匡胤 擦着额头的汗说道。 郭荣正准备传令侍从准备酒菜,突闻郭威派人来报:请天雄牙内指挥使郭荣立即到中军大帐开会。 郭荣无奈,只得让赵匡胤陪于清坐会儿,他到中军帐去开会。 郭荣去了一个多时辰才回来,只见他笑容满面。 于清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郭荣说:“皇帝听信小人谗言,已经将我家四百多口人全部抓起来了!” “那该怎么办?” “将士们群情激愤,纷纷请求父帅班师回京,除掉皇帝身边的奸臣。” “郭公是什么意思?”于清追问道。 “父亲左右为难,一时拿不定注意!”郭荣重重地击了壁柱一拳。 当日,因郭荣听闻家眷发生变故,无心宴饮,按日常安排伙食,并将于清留在军中歇息。 次日清晨,郭荣再次被招入中军大帐面见郭威。 经过和过路主帅商议后,郭威决定亲自领军南下,直指开封。由郭荣留守邺都。 郭荣请求和父亲一起回开封。郭威说:“荣儿,此去开封前途未卜,凶多吉少,你我父子不能让他们一锅炖了。我给你留下来的都是跟随我多年出生入死的将士,如果我有不测,你一定要保存好实力,谋求东山再起。” 郭荣热泪盈眶,哽咽着说:“爹,孩儿知道了!” …… 东京开封。 李太后秘密召见了赵匡燕。 李太后:“妹妹,今天哀家找你来,是有一件事,要你秘密去办!” 赵匡燕:“太后您说,只要是我能办到的,扑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太后:“皇帝一意孤行,要杀郭威的家眷,我怎么劝说他都不听。郭威本是我家人,和先皇情同父子,他手握重兵,如果皇上杀了他的家眷,他一定会叛变的,那我大汉江山就危危可及了。” 赵匡燕问道:“太后,您都无法劝阻皇上,我又能干些什么?” 太后说:“妹妹,你知道,皇帝一直对你有那心思,我想,你的话他也许会听。” 第193章 血染郭府 赵匡燕听了太后的话,叹了口气说:“太后,于大哥就是因为这件事而生我的气的!您还提它干什么?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对于大哥一往情深,这一辈子非他不嫁?”说完,一滴眼泪不由自主地掉了下来。 太后也叹了口气,说:“哀家是看着你们一路风风雨雨的走过来的,又何尝不知道妹妹心中的苦?只是,现在情况万分紧急,郭威一家几百口人的性命全系在妹妹一念之间!我这也是没办法啊!” 赵匡燕擦了一把眼泪,说:“反正于大哥不误会也误会了,我一个女人也不懂什么国家大事,但为了郭大人一家几百口人的性命,我答应您去找皇上。” 太后拉着赵匡燕的手,热泪盈眶,说:“妹妹!为难你了。” 事不宜迟,赵匡燕持太后的手喻进宫求见皇帝。因为有太后的手喻,一路还算顺利。 当刘承祐听说赵匡燕来找他,不禁喜出望外,急忙诏赵匡燕觐见。 赵匡燕说明了来意,希望皇帝网开一面,给郭威家眷留一条生路,并晓以利害。 刘承祐本来就对杀郭威全家一事犹豫不决,就说:“朕如果答应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赵匡燕说:“只要皇帝放了郭大人一家,我就答应你的求婚,绝不反悔!” “好!朕立即写一道手喻给你,你去传旨给刘铢,让他不要动手。”刘承祐不禁喜出望外。 与此同时,开封府尹刘承勋已经秘密派了一个心腹前往邺都,告诉于清皇帝可能要对郭威家眷下手的消息。 情况十万火急,郭荣和于清商议后,决定由于清骑了一匹八百里加急的快马先回到东京。 此时,郭威一家已经被刘铢控制。 赵匡燕前脚刚走出皇宫,李业就神秘兮兮的走到皇帝刘承祐身边,附在他的耳边说了一句悄悄话:“皇上,国师回来了!” 刘承祐大喜,问道:“他在哪里?” 刘承祐话音未落,一个诡秘的身影就出现在大殿上:“贫道参见皇上!” “国师!你回来真是太好了,有你在,朕就放心多了!”皇帝一边赐座一边说道。 国师落座后,问道:“陛下,贫道听说你已经派人将郭威的家眷抓起来了,不知接下来陛下准备如何处置?” 刘承祐说:“我正想听一下国师的意见。” “依贫道之见,应将郭威满门处死,以绝后患!”国师冷冷地说道。 “可是,寡人已经答应赵姑娘,不杀郭威家眷了!朕总不能出尔反尔吧?”刘承祐为难地说道。 国师说:“此事交给我来办,皇上尽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即可。” “这……这……不太好吧!”刘承祐支支吾吾地说道。 “皇上,难道您忘了你的皇位是怎么来的了吗?如果您不斩草除根,最后必遭其害!如果您想坐稳皇位,听我的没有错!” 在国师的恐吓下,刘承祐战战兢兢地说:“那好吧!需要我做什么?” 国师说:“皇上只需下一道圣旨,就说郭威大逆不道,企图起兵谋反,篡权夺位,勒令诛灭九族!” 于是,国师取出事先准备好的圣旨,让皇帝盖上玉玺,直奔郭威府邸。 此时,刘铢已经派兵将郭威府邸团团包围。 赵匡燕来到郭府门口,被一个军官拦住,那军官恶狠狠地说:“干什么的?这里已经戒严了!” 赵匡燕说:“瞎了你的狗眼,我是懿宁郡主,奉皇上和太后的圣喻来处理郭威家眷事宜。” 那军官一听是奉皇上和太后之命前来,自然不敢怠慢,点头哈腰地说道:“郡主请稍等,我只是个跑腿的,这事我做不了主,容我向刘大人禀报!” “好吧!本郡主暂且在此等候,快去禀报你们的头儿!” 过了一会儿,刘铢从院子里走了出来,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哟!是什么风把懿宁郡主您给吹来了!” 赵匡燕说:“刘大人,我奉皇上和太后之命前来处理郭威家眷,这里就交给我吧!你们的人可以走了!” “郡主你这不是为难我刘铢吗?郭威是反贼,他的家属都要处斩,我刘铢也是奉旨行事!”刘铢阴沉地说道。 “看来刘大人是不相信我了?” “不是不相信,实在是事关重大我怕有什么闪失,皇上怪罪下来,我可承受不起!”刘铢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 赵匡燕拿出了皇帝的手喻。刘铢一看,确实是皇帝的手喻,只得说:“那好吧!郡主请!” 赵匡燕极速走进府中,见了郭威的夫人柴氏。 赵匡燕对柴氏说:“夫人,现在这里十分危险,请您务必带领家眷,和我一起离开京城。” 柴守玉不认识赵匡燕,对她的话将信将疑。 赵匡燕急得团团转说道:“夫人,趁现在皇帝还没有反悔,再晚就来不及了!” 这时,郭荣的老婆刘玉霜进来,看见了赵匡燕,惊问到:“赵姐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赵匡燕给刘玉霜说明了情况,希望她说服夫人立即走。 刘玉霜对柴守玉说:“娘,赵姑娘是自己人,她刚从宫里来,她不会骗我们的,我们还是快点走吧!” 柴守玉镇定自若地说:“玉霜,老爷和荣儿为国镇守边关,出生入死,他们是行的正坐得直的铮铮汉子!我相信他们绝不会做出背叛国家的事。我们作为女人,不能像男人们一样驰骋沙场,但是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如果我们贸然出逃,岂不是落人以口实?他们到时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刘玉霜说:“娘,你说得对,我们哪里也不去,我就陪在您身边,等父亲和夫君回来。” 赵匡燕虽然被她们的气质所感动,但是她清楚,留下来只会凶多吉少。她还是苦口婆心的劝说柴氏快点走。 正在大家争论不休的时候,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赵匡燕从门缝看去,只见国师带领大批人马来到了郭府。 国师宣读了圣旨,对刘铢说:“刘大人,贫道奉皇上圣喻命令你将郭威满门抄斩,不留一个活口。” 赵匡燕大吃一惊,飞快跑回堂屋,对柴守玉说:“夫人,他们就要下手了,我去拦住他们,您带领玉霜他们从后门走!” 柴守玉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如果我们命不该绝,一定能度过此劫,如果皇上真要杀我们,这也是天意。不管如何,我们不能因为贪生怕死而辱没了老爷的一世英名!” 赵匡燕叹了口气说:“夫人!您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郭大人的骨血着想啊!小公子尚在襁褓之中,您怎么能眼睁睁的看他落入歹人之手?” 刘玉霜也说:“娘,媳妇死不足惜,但是赵姐姐说得对,决不能让弟弟落难,要不,就将小弟弟交给赵姑娘,让她带走吧!” 柴守玉从丫鬟手中将儿子抱过来,饱含深情地看着他。 婴儿水汪汪的大眼睛天真无邪的看着自己的娘亲,他哪里知道一场劫难正在逼近。 柴守玉深深地吻了自己的儿子,两滴热泪掉落在婴儿稚嫩的脸上。她心一横,将婴儿交给赵匡燕,嘱托她将孩子交给郭威。 门外,刘铢已经指挥官兵冲入院子,见人就杀。 郭府的眷属们四处奔逃,凄惨的哭喊声此起彼伏。 柴守玉和刘玉霜打开大门,柴守玉厉声喝问道:“刘大人,我们到底犯了什么罪,你要对我郭家下此毒手?” 刘铢见柴守玉那不怒自威的样子,有些害怕,吞吞吐吐地说:“郭威拥兵自重,带头谋反,我是奉皇上之命办事,诛灭叛贼家眷!” “混账!我家老爷对皇上忠心耿耿,怎么会谋反?真是欲治之罪何患无辞!”柴守玉义正言辞地骂道。 “这……这……”刘铢被骂得哑口无言。 “不要跟他们啰嗦,全部杀了!” 说话的正是国师。 刘铢看向国师,不知如何是好。 国师大怒,骂道:“刘铢,皇帝的圣旨在此,难道你想抗旨不遵?” “刘铢不敢!上!” 刘铢命令官兵上。 刘玉霜拔出宝剑,护在柴守玉的身边说:“我看你们谁敢?” 刘铢再次命令道:“上!” 几个士兵冲上来,被刘玉霜几招放倒在地。 国师气急败坏地吼道:“一起上,格杀勿论!” 官兵一拥而上,虽然刘玉霜奋力抵抗,但无奈寡不敌众,最后倒在了血泊之中。 国师下令对郭府的人不分男女老幼,全部杀掉。特别是郭威的儿子,一定要斩草除根。 官兵将郭威家眷全部杀死后,没有发现他刚出生不久的儿子。 国师下令,仔细收,一个活口不留。 这时,一个官兵来报,说有一女人从后院跑了。 国师气急败坏地说:“我不是下令一个不留吗?为什么让她跑了?” 那个官兵说:“她是懿宁郡主,持有皇上和太后的手喻,我们不敢拦她!” “混账!” 国师大怒,一掌将报告的官兵拍死,对身边的侍卫说:“跟我来!追!” 赵匡燕抱着婴儿一路狂奔,来到了一片树林里,迷了路。 国师带领一队人马紧追不舍。 眼看追兵越来越近,只听国师下令:“放箭!” 那些侍卫一阵乱箭朝赵匡燕射去。 赵匡燕左手怀抱婴儿,右手剑一画圈,挡下了几只剑。但为了避让追兵射的剑,她的速度慢了下来。 国师几个起落,跃到赵匡燕前面,横剑挡住赵匡燕的面前。 赵匡燕冷眼看着国师,说道:“原来是国师,我赵匡燕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赶尽杀绝?” 国师哈哈大笑道:“懿宁郡主此言差矣!贫道并不是要与你作对,贫道只是奉旨捉拿乱党余孽,只要你将婴儿交给我,你可以安全离开,我们绝不为难你。” “满口胡言!郭大人为国家舍身忘死,对皇上忠心耿耿,有这样的栋梁之臣,是国家之福,社稷之福。你作为国师,是皇帝身边的红人,你不但不忠劝皇帝要体恤爱惜忠臣,反而尽进谗言,蒙蔽皇上!难道怒就不怕你的良心受到谴责吗?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国师冷笑道:“事到如今,我也不妨实话告诉你吧!这一切的一切,要怪你就怪那该死的于清,这一切都是拜他所赐!” “哼!一派胡言,这与于大哥有何关系?”赵匡燕气愤地说道。 国师哈哈大笑道:“赵匡燕啊赵匡燕!不知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本来我与你确实是无冤无仇,但是于清给我的,我要奉还在他所爱的每一个人身上!” 赵匡燕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厉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只见国师缓缓摘下自己的面具和假胡子。 赵匡燕定睛一看,不禁大吃一惊,失声喊道:“你……你……你是李俊臣!” “不错,是我。要不是于清处处和我作对,我也不会被赶出师门,也不会受制于东瀛人,更不会失去一只手臂,于清欠我的,我要加倍让他偿还!”李俊臣越说越激动,眼睛通红,透出阵阵杀气。 赵匡燕冷笑道:“俗话说: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这些都是你利欲熏心,咎由自取!” “闭嘴!你这个臭婊子!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我原本念在当年狼山对我还算不错,饶你一命。现在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今天你必须得死!”李俊臣气急败坏的骂道。 只见李俊臣从背后抽出武士刀,在面前划了半圈,发出一声怪啸,化着一团黑雾,像鬼魅一样扑向赵匡燕。 赵匡燕不敢怠慢,左手护住婴儿,右手握剑向黑雾凌空劈去。 那黑雾一阵幻化,轻飘飘地避开了赵匡燕的剑锋。 赵匡燕心中大骇,这李俊臣什么时候练成了如此诡异的武功? 正在这是,只见黑雾中突然伸出一柄长刀。赵匡燕猝不及防,那柄长刀已经刺穿了她的后背。她只觉一阵钻心的疼,一股血腥上涌,一个趔趄,身体失去了平衡,眼前一黑,视线模糊起来,隐约看见一个侍卫从她的手中夺走了婴儿,紧接着是一阵狂笑…… 第194章 痛失挚爱 东京城外。 寒风怒号,尘烟滚滚,旌旗猎猎,号角声咽。 郭威全家被杀的消息已经在军中传开,一股强烈的悲愤在军中蔓延。 郭威一夜之间鬓发斑白,眼圈发红,风干的泪痕清晰可见,皲裂的嘴唇干涩而苍白。手中的长枪被捏得瑟瑟发抖。 “大人,请节哀,请您务必要保重身体!您可是我们的主心骨啊!虽然狗皇帝不念旧情,惨无人道对府上下毒手,但起码您还在军中,荣少爷也还健在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请您务必保重啊!”一个亲军头领上前哭道。 “闭嘴!不要说皇上的不是,都是皇帝身边的奸佞小人蒙蔽蛊惑了皇上!”郭威强忍悲痛,一字一句地说道。 “于先生现在何处?”郭威又问道。 “回禀大人,于先生已经进入了开封城,我们在等他的信号。”传令官回道。 “好!只要于先生一发信号,我们就攻城!” …… 开封城内,郭府。 于清火急火燎的赶到郭威府邸,这里已经变成了地狱一般,郭府男女老少伏尸遍地,血流成河,现场惨不忍睹。 在此之前,于清已经从太后那里知道了发生的一切,而且知道赵匡燕去了郭府。 他心急如焚,翻遍了横七竖八的尸体,但没有发现赵匡燕的踪影。 这时,他看见一个满身是血的身体动了一下。 他俯身将那人抱了起来,才发现原来是刘玉霜。她气息奄奄,口中吐着鲜血。 于清点了她的大动脉穴,问道:“玉霜,你看见赵姑娘了吗?” 刘玉霜强忍疼痛,艰难地说道:“赵姑娘她……她从后门走……走了……” 话未说完,刘玉霜眼睛一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玉霜!你醒醒!你不能死!”于清疯狂地摇着刘玉霜的尸体,可是一切都是徒劳。 现在找到赵匡燕要紧,于清再也顾不上刘玉霜,将她放在地上,向后院跑去。 于清沿着地上的脚印一路找到小树林。 从现场凌乱的痕迹和或掉落在地,或射入树干的箭羽等可以看出,这里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搏斗。 于清大声呼喊着赵匡燕的名字,心里已经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这时,一个靠在大树下的身影映入了于清的眼帘。他心里一惊,大踏步走上前去。 只见赵匡燕气息奄奄,口角流着鲜血,殷红的鲜血已经染红了她那雪白的罩衣。 “匡燕!” 于清悲怆的喊道,同时俯下身子将赵匡燕搂入怀中。 “匡燕!你怎么啦?你可别吓我!” 赵匡燕微微睁开眼睛,吃力的说道:“于……大哥,你……来了!” “是我!匡燕!是我!我来了!我们再也不分开了!”于清握着赵匡燕冰凉的双手,泣不成声。 赵匡燕微微一笑,眼神游离,迷糊地说道:“真好!”可是已经气若游丝。 于清将赵匡燕扶坐在自己的面前,气沉丹田,猛吸一口气,将内力全部聚集到双掌之中,将体内的真气源源不断的输入赵匡燕体内。 过了一柱香的功夫,赵匡燕体温开始上升,身体里冒出一缕缕白雾,缓缓睁开了眼睛。 于清调息了一下气脉,重新将赵匡燕搂入怀里。 “匡燕!我的好匡燕!”泪水迷糊了于清的眼睛。 “于大哥!你哭了?”赵匡燕虚弱地问道。 “没有!”于清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泪水,快速擦掉了眼泪。 “于大哥,我是不是总是说错话、做错事,惹你生气?”赵匡燕断断续续的问道。 “不,你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对的,因为你是那么的美。错的人是我,我的眼睛瞎了,这么好、这么美的人一直在我身边,我却看不见,我混蛋!”于清一边打自己的脸一边懊悔地说。 “于大哥!对不起!” “匡燕!你别说了!”于清终于忍不住了,失声痛哭起来。 “于大哥,我这一生从没求过人,我现在求你一件事,你要答应我。”赵匡燕气息虚弱,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于清。 “别说是一件,就是一千件、一万件我也答应你。我只要你好好的!”于清哭着说。 “于大哥,你知道,香孩儿是我的弟弟,他胆子太大,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他,我把他托付给你,请你给我照顾他,如果他做了什么错事,你一定要原谅他,好吗?”赵匡燕开始剧烈咳嗽,又吐出一口鲜血。 “好,匡燕,我答应你,你别再说了好吗?”于清恳求道。 “于大哥,我要说,我怕现在不说,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你要好好听着!”赵匡燕努力挣扎着,坚持着,显得很激动,又咳出了一口血。 “我听着!匡燕!你说!你说!”于清几乎崩溃地说道。 “于大哥,遇见你,是匡燕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我唯一遗憾的是欠你一个吻。你能吻一下我吗,于大哥?”赵匡燕眼里噙着泪说道。 于清心如刀绞,痛苦不已,一股巨大的内疚涌上心头,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吻在赵匡燕的唇上。 赵匡燕的唇冰冷又热烈,一颗晶莹剔透的热泪掉落到赵匡燕的嘴里。 赵匡燕脸上洋溢着幸福的遗憾,轻轻地说:“于大哥!我……爱……你!”然后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于清抱着赵匡燕渐渐冰凉的身体,仰天痛哭,“天啊!为什么?为什么?” 天空下起了鹅毛大雪,那一朵朵飘零的雪花,记录着于清和赵匡燕的朝朝暮暮,分分秒秒,他们的欢笑,他们的哭泣,还有他们那难以磨灭的足迹……一幕幕在雪影中闪现,仿佛经历了几个世纪,又仿佛只在昨天…… 苍天为之动容,山河为之流泪。 “美人的泪苦涩了沧海,英雄的血染红了桑田!山川含情水含笑,此心无悔走天涯,是爱是恨,问苍天……” 突然间,于清大叫一声,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 (痛失至爱,于清痛苦万分,他万念俱灰,心如死水。本来刘知远对他有知遇之恩,他也不想与汉隐帝刘承佑为敌。但是,赵匡燕的死让他狠下心来,决定助郭威推翻刘承佑的统治。) 第195章 哀兵必胜 所谓哀兵必胜,郭威率领的三军将士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他们同仇敌忾,一路过关斩将势如破竹,很快就攻打到京师。 汉隐帝刘承祐心急如焚,急诏皇叔、泰宁军节度使慕容彦超入京护驾。 郭威大军驻扎在郊外,一直等于清的信号,可是一天过去了,仍然没有看见于清发信号。他们原本约定于清先如皇宫,控制局势,再来一个里应外合,一句拿下京城。 可是一天过去了,却没有发现于清的信号。 郭威想:“于清一定是失手了!” 他哪里又会知道此时的于清痛失所爱,已经昏阙在冰天雪地之中。 郭威召集手下大将商议,大家一致认为不能再等了,不管于清有没有得手,攻打京城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于是郭威通令三军,立即攻城。 慕容彦超和开封府尹候宜率领禁军和泰宁军抵御郭威的大军。 …… 三天前。 一个神秘的女人悄悄来到东京开封大相国寺。 此时,国师(其实是李俊臣)因没有了神鲲还魂丸继续服食,体内的毒开始发作。那种无法忍受的疼痛让他痛不欲生,生不如死。现在他才意识到当初在南冥不应该丢下藤原浩二不管,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是废话,他不知道接下来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正在李俊臣感觉到绝望的时候,一个神秘的女人出现了。她给了李俊臣一颗药丸。 李俊臣一看,顿时如获至宝,这不正是神鲲还魂丸吗?他迫不及待的服下药丸,半柱香后,药力发挥作用,疼痛消失了。 李俊臣跪在女人面前,磕头如捣蒜,说道:“多谢述子大人救命之恩。”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藤原述子。她高傲地看着李俊臣,轻蔑地说道:“李君,你以为浩二君死了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李俊臣大吃一惊,这个女人怎么知道藤原浩二死了?难道当初神龟岛上还有东瀛武士活了下来?他不禁急得满头大汗。 “李君,不必紧张,其实,就算你不杀死浩二君,父亲大人也会派人干掉他的,因为他已经背叛了父亲大人。所以,你算立了一功。”藤原述子一边玩弄着一把扇子,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 李俊臣终于松了一口气。 藤原述子接着说:“李君,自从你吃了神鲲还魂丸那一刻起,虽然你的武功会越来越高,但是你永远也休想逃脱我大东瀛藤原家族的控制。你永远都是我藤原家族的一条狗。” 毒发的痛苦还历历在目,李俊臣虽然心里恨得发痒,但那里还敢说半个不字,说道:“俊臣愿为藤原家族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愿以述子大人马首是瞻!” “很好!很好!只要你好好听话,为我们办事,我们藤原家族是不会亏待你的。”藤原述子满意地说道。 藤原述子接着说:“起来吧!李君,纵观你一直以来的表现,父亲大人非常满意!浩二君死后,父亲一直有意将你培植成为我们在中原的总代理人,接替浩二君的位置。” 李俊臣不禁大喜过望,拜道:“还有劳述子大人在藤原大人那里多美言几句!俊臣必有重谢。” 藤原述子呵呵一笑道:“李君,只要你按照父亲的指示办,我们东瀛在中原的一切资源都归你指挥,听你调遣!” 藤原述子说着,风骚一笑,补充道:“包括我!” “什么?包括述子小姐您?” 李俊臣不禁心花怒放,竟然直接称呼藤原述子为“小姐”,大有得寸进尺之意。 “不错!包括我,还有我的身体!”藤原述子向李俊臣抛了一个媚眼。 这个妖艳美丽的女人是李俊臣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尤物,没想到今天竟然心想事成,他迫不及待的上前抱住藤原述子…… 事后,藤原述子对李俊臣说:“现在郭威兵临城下,但是据我们的探子来报,郭威并不想真的谋反,他提出的口号是清君侧,他只想除掉李业、郭允明等皇帝身边的红人,包括你!要引起中原天下大乱,必须要激化刘承祐和郭威之间的矛盾,你可以伺机杀掉刘承祐。然后嫁祸给郭威。这样天下英雄就会群起而攻之,到时候中原天下大乱,我们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李俊臣嬉皮笑脸的说道:“谨遵述子大美人之命,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 镜头回到后汉皇宫。 慕容彦超对皇帝刘承祐夸下海口说:“皇帝莫怕,只要我在。郭威小儿休想进入京师半步。” 国师(李俊臣)趁机蛊惑刘承祐说:“慕容大人为国家江山社稷受此大任,皇上何不亲自到阵前劳军,这样一定会鼓舞士气,我军一定所向披靡,杀他郭威叛军一个片甲不留。贫道愿在皇上左右保护皇上周全。” 刘承祐说:“国师所言极是!有皇叔坐镇京师,又有国师护驾,朕就放心了!朕决定亲自到阵前劳军。” 慕容彦超觉得这样自己这个皇叔就很有面子,当然求之不得。 两军在京城北郊遭遇,大战一触即发。 郭威骑着高头大马,在阵前喊话:“禁军兄弟们,我郭威今天来到这里,实在是被奸臣所害,逼不得已!我不愿意和兄弟们兵戎相见,我的目的只是要清除奸臣,还我大汉江山一片朗朗乾坤。如果弟兄们怜悯我郭威全家几百口人的性命,请给我郭威一个面子。因为大家都是大汉的臣子,自相残杀的事,我不愿意看到。” 慕容彦超见郭威的喊话动摇了军心,就下令放箭。 郭威的大军也发动了攻击。 几次冲锋下来,朝廷的军队死伤无数,而郭威的军队势如破竹,势不可挡。 开封府尹候宜见郭威军纪严明,三军将士勇猛异常,一个个奋不顾身,不由得非常害怕,于是在阵前倒戈,带领部分禁军投降了郭威。 慕容彦超见大势已去,带领部分亲兵将领败逃兖州,准备投靠南唐,以图东山再起。 而刘承祐顿时慌了手脚,急忙带领侍卫亲军逃回京城。 第196章 承佑遇弑 刘承祐和郭允明、李俊臣等人跑到城门,刘铢却将城门紧闭。 郭允明上前向城头喊话:“快把城门打开,皇上要回京!” 守卫报告了刘铢。刘铢来到城楼,见果然是皇帝刘承祐等人,正要下令打开城门,却见远处的追兵正冲杀过来。 刘铢心想自己杀了郭威全家,如果郭威杀进城来一定不会放过自己,于是心一横,调头就走,也不管皇帝的死活。 郭允明大骂道:“大胆刘铢,你要干什么?难道你想抗旨不遵不成?” 其他随从人员也鼓噪起来,大骂刘铢。 但不管城下的人怎么骂,刘铢就是不开城门。 眼看追兵将至,刘承祐无奈,只得带领随从往西边逃窜。他们来到一个小村庄,后面有大批人马往这边疾驰而来。刘承祐慌不择路,躲进一户农户家,郭允明紧随其后。 刘承祐对郭允明说:“允明啊!朕突然之间感觉真是后悔啊!我怎么会不听太后的建议呢?要是我身边的人有一个出来劝阻我,我们今天也不会如此狼狈。” 刘承祐的话语之间隐隐透露出对李业和郭允明等人的责备之意。 郭允明心想,这次不管结果怎么样自己的好日子都结束了,于是产生了除掉皇帝来向郭威示好的念头。 而刘承祐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的宠臣会对自己起了杀心。他更想不到的是不仅郭允明,就是自己一直信任的国师也想杀自己,这是何等的悲哀! 李俊臣一直伺机而动,准备完成藤原述子给他下达的任务,现在无疑是最好的时机。因为刘承祐身边只有郭允明一人,要杀掉皇帝简直是易如反掌。于是他提着武士刀进入农家,却见郭允明已经对刘承祐下了手,刘承祐已经被杀死在农家的草垛旁。 原来,郭允明见皇帝已经走投无路,而且后面的追兵越来越近,他决定卖主求荣,准备杀掉刘承祐来向郭威示好请功。 真是世事难料,刘承祐处心积虑当上了皇帝,没想到帮助他当时皇帝的人也是他的掘墓人。 事已至此,李俊臣心想刘承祐已经死了,自己再留下来已经没有什么意义,反而可能让自己暴露,因此一不做二不休将郭允明一刀杀了,自己一个人溜之大吉。 很快,皇帝遇弑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多禁军都失去了斗志,纷纷放下武器投降。 郭威大军不费一兵一卒就攻入东京城。 此时,东京开封城外出现两匹快马,马背上是一男一女两个道士装束的人。男的英气逼人,器宇轩昂,背上负一柄长剑;女的艳若桃李,冷若冰霜,马背上也挂着一柄长剑。 此时,开封城守卫已经换成了郭威的人。 二人来到城门外,被守城的士兵喝止:“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男道士拱手说道:“守城的兄弟,在下上官无我,这位是我师妹凌若雪。我们前来寻找师弟于清,还烦请通报一下。” 守城的军士派人向郭威报告。郭威听说是于清的师兄,急忙传令让他们入城。 上官无我和凌若雪在一个小校的带领下见了郭威。 上官无我先是对郭威一家遭到不测表示同情和慰问,又向郭威询问于清的下落。 郭威说:“本来我和于先生约好他先入城,我们等他的信号。没想到他入城后音信全无,我现在也在派人找他。听太后说,他到我府上去了,但是我派去的人并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上官无我说:“郭大人,一个月前,我仰观天象,见天现异象,先是天狗食日,后又发现紫微星出现在西边,这是改朝换代的征兆。而且我算了一卦,发现我玄牝门要遭受一次劫难,现在师父刘玄清掌门失踪,我担心于师弟会遭遇不测,所以就和师妹赶来东京了。” 郭威说:“上官先生说的这些,我郭威是一个行伍之人,不甚懂得,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于先生,我很担心他的安危,但是战事初定,京城人心惶惶,郭某军务缠身,实在是抽不开身。既然上官师兄来了,寻找于先生的事情还请师兄多多费心!” 上官无我说:“这个自然,郭大人日理万机,寻找于师弟的事就交给我和师妹吧!” 于是,上官无我和凌若雪告别了郭威,立即开始寻找于清的下落。 再说于清因悲痛过度昏倒在雪地里。昏迷中,他又梦到了太师叔祖和师父刘玄清。在梦里,他们对他说:“清儿,人死不能复生,现在你的命运之人已经出现,当务之急是帮助他平定天下,只有天下太平才是告慰你挚爱之人的最好方式。” 于清悠悠转醒,看着怀抱中赵匡燕的遗体,不禁大哭起来。 痛定思痛,于清决定先找一个地方安置好赵匡燕的遗体,因为师门的使命不能忘,自己还有很多事要做。他抱着赵匡燕的遗体向赵弘殷家走去。 在路上,正好遇到了大师兄上官无我和大师姐凌若雪。 上官无我上前抓住于清的胳膊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于师弟?” 于清动力动干裂的嘴唇,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可是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匡燕她……她……” 凌若雪眼眶一热,上前安慰道:“师弟!要哭,你就大声的哭出来吧!” 于清擦干眼泪,坚毅的目光看向远方,说道:“匡燕的仇,我一定要报!” 上官无我问道:“师弟,那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于清说:“我要先安顿好匡燕的遗体,然后去邺都找义弟郭荣。他就是太师叔祖要我辅佐的人柴荣。” 上官无我和凌若雪都是一惊,过了半晌,上官无我说:“难怪,上天会出现异象,原来是天命之人出现了!” 于清抱着赵匡燕的遗体和上官无我、凌若雪三人一起来到赵府。 赵弘殷老泪纵横地对于清说:“孩子,匡燕已经不在了,现在郭公已经控制了局势,你也不要太难过,匡燕不愧是我赵弘殷的女儿,她死得轰轰烈烈,她死得其所!她的后事你就不要操心了,你要去帮助郭公尽快平息京城的内乱。” 于清擦了擦眼泪,跪在赵弘殷的面前说:“伯父,虽然匡燕还没有过门,但是我于清这一辈子都只认她是我唯一的爱人,现在匡燕不在了,我就是您的女婿,就是您的儿子!” “好!好!孩子,快起来吧!”赵弘殷已经泣不成声。 第197章 觐见太后 此时正值隐帝遇弒,朝廷政局动荡,到处人心惶惶的特殊时期。虽然郭威基本上控制了局势,但是后汉群龙无首,必须要有一个能够管控全局的人出来坐镇。 郭威思来想去,此人非太后莫属。一来是太后极力阻止皇帝除掉郭威,郭威自然心存感激。二来是太后在群臣中威望较高,说话比较有份量。因此郭威决定请太后李三娘出来主持大局。 郭威觐见了李太后,对皇帝刘承祐的死表示遗憾。 李太后说:“郭大人啊,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也是皇帝不听哀家的劝告,咎由自取!他不殁也已经殁了,只是哀家有一事求你,就看在先皇的份上,不要对皇室一脉赶尽杀绝。” 郭威说:“太后您这说的是哪里话?我郭威一直奉太后如母亲一般,您叫我郭大人就显得有些生分了,您还是叫我小名雀儿吧,先帝在世时,您和先帝都是这样叫我的。” “唉!……那好吧!”李太后勉为其难的说道。 郭威接着说:“太后,雀儿这次进京,原本也是为了清除皇帝身边的奸佞小人,绝无其他非分之想,不想却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唉!皇帝遇弒,国不能一日无主。郭威斗胆,感请太后出来主持大计。” 李太后摇了摇头,说道:“雀儿啊,你有这份心意哀家甚感欣慰,只是我一个妇道人家怎么能够主持危局。如果你真有这份心,你不妨请皇室的其他男丁来主持大计。不管是谁,哀家都会保据你监国,这样,朝中绝不会出现反对的声音。” 郭威想了想,说:“要不就请皇太弟刘承勋出来主持大局,请太后临朝听政,不知太后意下如何?” 李太后叹了口气说:“雀儿啊,你能这样想,哀家甚是欣慰。也不枉先帝对你的信任和器重,国家有你这样的贤臣,实乃江山社稷之福,黎民百姓之福!请受哀家一拜!” “这万万使不得,太后!我是晚辈,怎么能受得起?这不是要折煞郭威吗?” 郭威急忙将李太后扶起来说道。 太后又将郭威引到自己的身边,说:“雀儿,座!哀家有一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太后但说无妨!” “承勋虽然宅心仁厚,也颇有先帝的遗风。只是他自从从契丹回来后,受了重伤,在加上他思念契丹公主太甚,以至于积郁成疾,恐怕难以担此重任!”李太后面露忧虑之色。 “哦!是吗?那太后可有合适人选?”郭威问道。 太后说:“当今天下,刘氏宗室中成年的男丁之中,只有武宁节度刘赟稍微合适一些。” 郭威不置可否。 李太后继续说道:“雀儿,哀家听说太原留守刘崇准备起兵南下。现在战事刚结束,人心惶惶,百废待兴,不能再打仗了。你看,如果你立刘赟为帝,有三个好处,一来我那叔叔刘崇就会罢兵。二来刘赟为刘氏宗亲,其他人不敢非议。三是刘赟资历尚浅,由雀儿你监国,朝中事无巨细,还不是你说了算。” 郭威觉得太后言之有理,但是不露声色说道:“既然太后已经发话了,就按太后的旨意办吧!” 第198章 非你不娶 赵府。 因时局动荡,赵弘殷夫妇不可能将赵匡燕风光大葬,只能为她简单办了一个葬礼。 对此,于清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整日看着赵匡燕的遗体落泪。 大师兄上官无我见于清那伤心欲绝的样子,就安慰他说:“于师弟,人死不能复生,你也不必太过伤心,你对赵姑娘的一往情深,我相信她在九泉之下也是明白的,她也不希望你这个样子!” 于清强忍着内心的悲痛,说道:“大师兄,我知道,我没事的!” 看着师弟的样子,大师姐凌若雪也暗自落泪。 眼看赵匡燕的下葬期限将至,于清的心情十分复杂,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就这样和自己深爱的人永别。在他的潜意识里,一直觉得赵匡燕还活着。 爱人啊!你不要走!没有你的世界失去了颜色! 爱人啊!快快醒来!你怎么忍心让爱你的人伤心欲绝! 爱人啊!只要你能回来,我愿意上刀山下火海,愿意付出自己的生命和一切。 我只想要你,要你在我身边,生生世世,永不离别。 这些天以来,于清每天都向赵匡燕的遗体输送内力真元,加上天气寒冷,虽然过了四五天,赵匡燕的遗体看起来还和刚死的时候一样柔美和红润。但是,这耗费了于清许多内力,他感觉每一次输送内力都比上一次显得力不从心。 赵弘殷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他对于清说:“孩子,我知道你对匡燕用情至深,但这样也不是办法,你总不可能为她输送一辈子的内力吧?现在国家正是用人之际,你要做的事还很多,我相信匡燕也和我想的一样,面对现实吧!孩子!” “伯父,我……”于清眼眶一红,哽咽了。 上官无我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对于清说:“师弟,其实要想保留住赵姑娘的容颜也不难。” 于清一听,着急地问道:“大师兄,有什么办法?” “我记得玄牝秘术上记载,喜马拉雅山玄冰洞的千年玄冰可以保留人的容颜一千年,师弟何不将赵姑娘的遗体带到玄冰洞去?” “真的吗?”于清惊喜地问道。 “是的,玄牝秘术上记载的东西都是真实的!”上官无我说。 于清一阵激动,立即向赵弘殷说了此事。 赵弘殷面色凝重,沉思了许久就说:“孩子,你对匡燕的情义伯父知道,只是按照礼制,这恐怕不妥!” 于清听了,着急地问道:“伯父,这……这是为什么?” 赵弘殷说:“如果匡燕已经嫁给了你,那她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怎么处置她的后事都是你于家的事,但现在她还没有过门,还是我赵家的人,她的后事,只能由我们来办,她的魂位,也只能入我赵家的神坛,这一点希望你能理解。” 于清急得团团转,不知如何是好,突然间,他灵光一闪,说:“那我现在就娶匡燕过门!” 于清显得态度坚决,赵弘殷始料未及,万分惊讶地说道:“可是你们已经阴阳相隔了,这……” 于清深爱着赵匡燕,赵匡燕的死对他的打击很大,为了给赵匡燕报仇,也为了玄牝门的使命,他痛定思痛,决定将赵匡燕的遗体送到喜马拉雅山接天峰的玄冰洞里去保存。 于清对赵弘殷说:“伯父,匡燕生前已经和我结下今生之约,虽然她未过门就惨遭不测,但是我早已把她当成我今生今世唯一的爱人。所以,伯父,我请求您成全我们!” 于清饱含眼泪,态度十分坚决。 赵弘殷鼻头一酸,说道:“孩子!我赵弘殷真是悔不当初啊!要是当初我同意你们的婚事,也不会发生今天的一切。我理解你此时的心情,也明白你对匡燕的爱情忠贞不渝,可是,你要考虑清楚,匡燕已经殁了,此事非同小可,可不是儿戏呀,今后不管是谁家的姑娘,如果知道了这件事,谁还敢嫁给你?” “伯父,为了匡燕,我什么愿意做,什么都不在乎。要不是我肩负使命,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我恨不得现在就下!去陪她。您放心吧!我这一生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了!我对天发誓,今生今世非匡燕不娶!” “好吧,孩子,既然你要坚持,我就成全你!今天就把你们的事办了。”赵弘殷已经老泪纵横。 在赵弘殷的安排下,赵府之中撤出了所有的缟素黑纱,取而代之的是红花红烛,大红灯笼红双喜字。 置办的一切虽然看起来和正常的办喜事没有区别,但是气氛却十分沉重,人们都禁不住流泪。 婚礼在有条无紊地进行,于清从小就是孤儿,他朝西北方向磕了三个头,算是对父母和奶奶的告知自己的婚事,又像赵弘殷夫妇磕头敬茶,改口喊他们作爹娘。 老夫人看见于清的样子,哭得稀里哗啦,悄悄对赵弘殷说:“清儿是多好的孩子啊,重情重义,有孝心,我真的喜欢他。我们不是还有一个女儿吗?” 赵弘殷明白夫人的意思,说道:“时间会冲淡一切,此时以后再说吧!” 于清抚摸着赵匡燕那苍白结霜的脸庞,眼眶中饱含泪水,爱意绵绵地柔声说道:“匡燕,你还记得吗?我说过这辈子非你不娶,你怎么狠心离我而去呢?匡燕,今天我们结婚了,你知道你有多美吗?当初我为什么那么傻,为什么眼瞎,如此好的人儿在我身边,我却傻傻的以为你是我的好兄弟!苍天啊!为什么?为什么?匡燕,从今以后,我们的心永远在一起,一世一生,生生世世永不分离!我爱你!匡燕!” 看着这感人的场面,在场的人们无不动容落泪。可谓悲歌一曲肝肠断,长使英雄泪满襟! 婚礼结束后,于清将赵匡燕扶起来坐好,他盘腿坐在赵匡燕身后,双掌贴在她的背后,运动真气,缓缓将真气运入赵匡燕的身体里,这无异于自损内力,目的是为了防止赵匡燕的身体腐败,用自己的内力真元保存她的遗体。 婚礼结束后,于清抱着凤冠霞帔的“新娘”,告别了赵弘殷,和大师兄上官无我、大师姐凌若雪,骑上三匹快马,向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 茫茫冰原,天寒地冻,飞雪飘零,寒风怒号,于清三人的头上、身上都被白雪覆盖了厚厚的一层,他背上负着的宝剑被寒风吹得呜呜直响。他面容坚毅,额前的一缕发丝耷拉下来,被冻成一缕波浪形的冰线,他紧紧搂着赵匡燕,生怕她受到半点严寒的侵袭。 在于清的心中,赵匡燕她还没有死,她只是睡着了,她是那么的美丽绝伦!她是那么的冰清玉洁!她这么好的人儿怎么会死?不会的! “匡燕,你冷吗?没事,我们就快到了!再坚持一下。” 于清在冰天雪地中蹒跚前行,厚厚的积雪没到了他的膝盖上方,刺骨的寒风把他的脸吹得变了形,形成一道道皱褶,感觉脸都是麻木的。但是这一切都不能阻隔他前行的脚步。 上官无我和凌若雪夫妇在他身后的不远处跟着,被于师弟这份刻骨铭心的爱恋所折服,也为这段不幸的爱情慨叹! …… 高耸入云的接天峰终于出现了。那仿佛是一把直插云霄、刺破苍穹的利剑,充满神圣,充满威严。这本是一块守护人间和平的圣地,可是一团巨大的黑红色云团笼罩在天际,似乎要将世间的一切吞噬,这与神圣的接天峰显得格格不入。 自古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正与邪的斗争一刻也没停息过。 第199章 痛定思痛 主题曲《痴心无悔走天涯》——作者原创。 纵有一柄绝情的剑,斩不断,这情丝,藕断丝连。 纵有一颗冰冷的心,忘不了,这爱恋,梦绕魂牵。 一路走来,多少欢笑,多少泪眼,十年生死两茫茫,许下的诺言不会改变。 意乱情迷,美人的泪,苦涩了沧海;豪情万丈,英雄的血,染红了桑田。 山川含情水含笑,痴心无悔走天涯,是爱是恨,问苍天! 这是一杯诀别的酒,醒不了,这场梦,辗转反侧。 这是一曲凄美的歌,唱不尽,这段情,温柔缠绵。 一路走来,风雨飘摇,山高路远,我自横刀向天笑,曾经的初心不会改变。 落花有意,美人的泪,苦涩了沧海;流水无情,英雄的血,染红了桑田。 山川含情水含笑,痴心无悔走天涯,是对是错,问苍天! ——~——~——~—— 赵匡燕的死对于清的打击很大,他发誓要给赵匡燕报仇。同时为了完成自己肩负的玄牝门使命,他痛定思痛,决定将赵匡燕的遗体送到喜马拉雅山接天峰的玄冰洞里去,因为他听说玄冰洞里的万年玄冰可以保持遗体不腐。 他强忍着巨大的悲痛跪在赵匡燕的遗体前,颤抖的右手抚摸着赵匡燕那苍白结霜的脸庞,眼眶中饱含泪水,爱意绵绵地柔声说道:“匡燕,你还记得吗?我说过这辈子非你不娶,你怎么狠心离我而去呢?匡燕,你知道你有多美吗?当初我为什么那么傻,为什么眼瞎,如此好的人儿在我身边,我却傻傻的以为你是我的好兄弟!苍天啊!为什么?为什么?匡燕,从今以后,我们的心永远在一起,一世一生,生生世世永不分离!我爱你!匡燕!” 看着这感人的场面,在场的人们无不动容落泪。可谓悲歌一曲肝肠断,长使英雄泪满襟! 良久之后,于清将赵匡燕扶起来坐好,他盘腿坐在赵匡燕身后,双掌贴在她的背后,运动真气,缓缓将真气运入赵匡燕的身体里,这无异于自损内力,目的是为了防止赵匡燕的身体腐败,用自己的内力真元保存她的遗体。 运功结束后,于清抱着赵匡燕的遗体,告别了赵弘殷,和大师兄上官无我、大师姐凌若雪,骑上三匹快马,向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 茫茫冰原,天寒地冻,飞雪飘零,寒风怒号,于清三人的头上、身上都被白雪覆盖了厚厚的一层,他背上负着的宝剑被寒风吹得呜呜直响。他面容坚毅,额前的一缕发丝耷拉下来,被冻成一缕波浪形的冰线,他紧紧搂着赵匡燕,生怕她受到半点严寒的侵袭。 在于清的心中,赵匡燕她还没有死,她只是睡着了,她是那么的美丽绝伦!她是那么的冰清玉洁!她这么好的人儿怎么会死?不会的! “匡燕,你冷吗?没事,我们就快到了!再坚持一下。” 于清在冰天雪地中蹒跚前行,厚厚的积雪没到了他的膝盖上方,刺骨的寒风把他的脸吹得变了形,形成一道道皱褶,感觉脸都是麻木的。但是这一切都不能阻隔他前行的脚步。 上官无我和凌若雪夫妇在他身后的不远处跟着,被于师弟这份刻骨铭心的爱恋所折服,也为这段不幸的爱情慨叹! …… 高耸入云的接天峰终于出现了。那仿佛是一把直插云霄、刺破苍穹的利剑,充满神圣,充满威严。这本是一块守护人间和平的圣地,可是一团巨大的黑红色云团笼罩在天际,似乎要将世间的一切吞噬,这与神圣的接天峰显得格格不入。 自古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正与邪的斗争一刻也没停息过。 于清一行人来到接天峰脚下,看着高耸入云的雪山,大家都犯难了,因为雪山十分陡峭,长年累月的积雪覆盖着这片古老而神秘的山体,根本找不到上山的道路。 于清将赵匡燕的遗体背在背上试着爬了几次,爬山去不过数丈又滑落下来。 但是不管跌落多少次,于清都毫不气馁,因为他心中有个坚定的信念——一定要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容颜永驻,千年不腐,自己完成使命后就回来和她长眠于此,永远陪伴在她的身边,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上官无我看了,心疼地说:“于师弟,你这样也不是一个办法,这样是上不去的,我有一个办法可以上去。” “大师兄,您有什么办法?”于清着急地问道。 上官无我拔出了宝剑,负手而立,笑而不语。 凌若雪会意,说道:“于师弟,难道你忘了我玄牝门的无极剑法?无极而太极。太极动而生阳,动极而静,静而生阴,静极复动。一动一静,互为其根。分阴分阳,两仪立焉。” 于清大喜,说道:“对呀,我们可以用无极剑法一动一静的原理上山去。” 于是,于清和凌若雪都拔出了宝剑。三人同时捏了一个剑诀,只见他们身形一闪,犹如一阵旋风般飞向雪山。大师兄上官无我在前,于清紧跟其后,凌若雪殿后。 上官无我就像大鹏展翅一样飞起两丈多高,将手中的长剑稳稳地扎入雪山的坚冰之中,他看了一眼于清,喊到:“于师弟,该你了!” 只见于清御动真气,身体就像羽毛一样轻盈的飘上了空中,他原来站立的地方冰雪四溅,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冰坑。 就在于清飞抵上官无我所在之处时,上官无我一手紧抓剑柄,一手抓住于清的手,往上一提,于清顺势飞起两丈多高,又将宝剑稳稳插入冰壁之中。 凌若雪的内力远远不及上官无我和于清,她飞不起那么高,只见她从腰间取出一条白练,抛向上官无我,喊到:“师兄,接住!” 上官无我抓住白练,往上一提,将凌若雪拉飞上去,到达了于清的附近,她将剑也插入冰壁,稳住身体,将白练交到于清的手里。 于清拉住白练,上官无我抓住另一头,拔出了宝剑。 于清一发内劲,往上一提,将上官无我提起四丈多高。 三人以此类推,耗费了不少功力,终于到了一个地势稍微平缓的地方。 他们从这里往上爬行几百米,发现前面有一个冰洞。巨大的冰柱从洞顶垂下来,将洞口封得严严实实的。 于清挥剑斩断一截冰柱,三人进入了冰洞。只见里面晶莹剔透,寒气逼人,仿佛瑶池琼台一般。 洞内有一条长长的冰阶,一直延伸到冰洞深处。 于清问道:“大师兄,这就是传说中的万年玄冰洞吗?” 上官无我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我们继续往里走吧!” 上官无我在前,于清背着赵匡燕的遗体走在他的后面,凌若雪还是殿后。 三人小心翼翼地走着,紧握手中长剑,高度戒备着往冰洞深处走去。 于清三人沿冰阶一路前行,那冰面光滑如镜,稍不留神就会跌倒。 于清紧紧抱住赵匡燕的遗体,身体的平衡自然要差一些,有几次都险些跌倒。但是他用身体和手臂小心翼翼的保护着赵匡燕,生怕她受到丝毫的损伤。 三人的身影映在晶莹剔透的冰壁上,形成一道道影影绰绰的影子,看起来有些诡异。 走在后面的凌若雪突然惊声尖叫起来:“师兄,于师弟,别动!” “发生什么事了?”上官无我停下脚步,惊问道。 “快看冰壁,怎么有四个影子?”凌若雪指着冰壁惊讶地说道。 于清和上官无我同时看向冰壁,果然看见一道鬼魅的影子一闪而过,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师兄,那是什么?”于清问道。 “我也没有看清!” 上官无我回答道。他又接着说:“不管是什么,我们都小心些!” 三人提高戒备,继续前行。 突然间,只听一道刺耳的怪啸传来,巨大的气浪将于清三人推飞数尺。 于清暗提内劲,使了个千斤坠,稳住了身体。 上官无我一个后空翻也稳稳站定。 而凌若雪就没那么幸运了,身体失去重心,一个趔趄跌倒在冰面上。 又是一声怪啸传来,一道白色的巨大身影像疾风一样飞向凌若雪,一只毛茸茸的大手抓住了她的身体。 凌若雪吓得花容失色,疾呼“师兄救我!” 于清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巨大的白猿。 那白猿抓起凌若雪,向冰洞外腾挪而去。 上官无我大惊,失声叫道:“不好,是雪山白猿!”同时一个鹞子翻身,凌空飞奔过去,长剑直抵白猿。 就在剑锋即将到达白猿后背时,那白猿一个后空翻,避开了剑锋,左手抓住凌若雪,右手拦腰向上官无我抓去。 上官无我用剑一挡,虽然挡住了白猿的手掌,但是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剑身传来。他只觉虎口发麻,手臂打颤,手中的长剑像离弦之箭一样飞了出去,深深地嵌入冰壁之中。 那白猿并未善罢甘休,反手向上官无我劈了下来。 白猿左手里的凌若雪看得分明,失声叫道:“师兄小心!” 上官无我极速后退,但还是被白猿的手指划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那白猿也不再管上官无我的死活,抱起凌若雪向洞口飞奔而去。 上官无我大叫:“于师弟,不能让它跑了,如果它出了冰洞,凌师妹就危险了,茫茫雪山,我们根本无法找到她!”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于清身形一闪,发出一声清厉的长啸,身体凌空而起,几个起落,已经逼近了白猿。寒光闪烁的玲珑寒光剑凭空一挥,一道凌厉的剑芒夹带着狂暴的剑气向白猿飞去。 那白猿自然感觉得到危险的逼近,但是它已经完全被罩在剑气之中,根本不可能逃掉。 眼看白猿已经在劫难逃,突然间,它极速翻转了一千零八十度,那剑芒从它的腋下穿了出去,将对面的冰壁刺破,形成一道深深的剑痕。不过白猿那雪白的手臂也留下了一道鲜红的血痕。 那白猿痛得大叫,在冰面上跳了几跳,将凌若雪丢在地上。 凌若雪顺势一个翻滚,匍匐在冰面上。 于清不给白猿喘息的机会,连续发起进攻,无数的剑芒像流星般向白猿飞去。 那白猿吃了亏,那里还敢恋战?几个起落,消失在洞口处。 上官无我强忍剧痛,飞身到凌若雪的身边,将凌若雪搂在怀里,关切地问道:“师妹,你没事吧?” “我没事,师兄!你呢,你看都流血了!”凌若雪摸着上官无我的伤口,心疼地说道。 “没事,师妹,别担心!” 上官无我温柔地说道。 于清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问道:“大师兄,大师姐,你们都没事吧?” “没事!”二人同时答道。 于清又奇怪地问道:“那冰山白猿为什么要抓大师姐?” 上官无我和凌若雪有些不好意思的站了起来。 凌若雪脸色微红,她怎么说呢?因为她被抓住时,那白猿并没有伤害她,而是做了些不雅动作。她总不能说那白猿要把她抓去做老婆吧? 上官无我也是感觉到异样的,他尴尬地说道:“别问了,我们继续找万年玄冰。” 于是,三人继续往冰洞深处走去。 也不知走了多远,突然,前方出现了一道道诡异的红光,将冰洞照得就像一块血碧。 隐约能够听到阵阵低吼声,嗷~嗷~嗷…… 于清三人停下脚步,不约而同的问道:“什么声音?” 三人也同时摇了摇头,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他们丝毫不敢懈怠,将宝剑紧握在手中,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找去。 洞体变得越来越宽敞,而且寒气越来越重,呼吸出去的气雾瞬间凝固,他们三人的额头上形成了一茬茬冰渣。 这时,前方出现了一道拱形冰门,冰门上隐约可见一道八卦图纹,门框刻着一副冰字: “谷神不死始作玄冰 朱厌不灭封印于此” 上官无我大吃一惊,说道:“原来这里就是朱厌的封印之地!” 对于朱厌的传说,于清也早有耳闻,但是他也不知道这玄冰洞竟然是封印朱厌的禁地。 他知道如果打开了封印,朱厌重新出世,那对天下黎民百姓来说将面临的是一场大劫难。但是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于清再也顾不了那么多,他一心想的都是要将赵匡燕的遗体放入万年玄冰之中。 于是,他义无反顾的抱起赵匡燕的遗体,向冰门走去。 突然间,冰门内射出一道波形图纹,将于清挡住,他无论如何也走不进去。 透过拱门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一块巨大的玄冰就像红水晶一样放在门内的冰室里,那些红光就是从玄冰里发出来的。 不用说,那一定就是万年玄冰了。 于清又试了几次,每一次都被那波纹弹了回来。 这时,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传来,这声音充满魔力,仿佛来自九幽冥府,让人不寒而栗。 “年……轻……人,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一万年了!” “跟我说话吗?是谁?谁在哪儿?”于清紧张地问道。 “不错!就是你!只有你能打开万年玄冰的结界!”那个苍老低沉的声音再次出现。 “你到底是谁?是人是鬼?”于清感觉头皮发麻,战战兢兢的问道。 “我不是人,也不是鬼!我是神,天下主宰之神!万界不灭之神!哈~哈~哈~” 于清寻声望去,发现那低沉不羁的声音是从冰室里那万年玄冰中发出来的,可是除了阵阵红光外,什么也没有看见。 “难道这朱厌是被封印在万年玄冰之中?”于清暗忖道。 于是,他问道:“你真的是练成不死之身的上古魔物朱厌吗?” “混账!竟敢这样和我说话!什么魔物?我乃万界之神,我是万界的主宰!我是至高无上的朱厌王!”那声音显然生气了。 “好吧,你是万界之神。那你告诉我,我要怎么打开这个冰门的结界?”于清问道。 “很简单,只要你使用无名之朴神功,就可以打开结界!”朱厌说道。 “好!让我一试!” 于清言罢,将赵匡燕的遗体小心翼翼的放在冰阶上,准备运功。 “于师弟,万万不可!” 上官无我突然上前制止了于清。 “为什么?”于清不解地问道。 上官无我说:“我曾听师傅说过朱厌的故事,只要打开封印,朱厌就会危害人间。望师弟三思!” 于清听了,有些迟疑。 朱厌蛊惑道:“怎么?年轻人,难道你不想让你的爱人永垂不朽吗?” “我想,非常想。但是我不会为了一己之私,让天下苍生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于清语气坚定地说道。 朱厌听了,沉默了一会儿说:“只要你帮我除去封印,我可以让你的爱人复活!” “什么?”于清简直不相信他的耳朵。 “我说,我可以让你的爱人复活!”朱厌重复道。 “真的吗?你真的能让我的匡燕复活?”于清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 “千真万确!我以我万界之神的名誉向你保证,只要你打开万年玄冰的封印,我可以立即让赵匡燕复活。”朱厌认真地说道。 “好!我答应你!”于清不假思索地说道。 “师弟万万不可!” 上官无我和凌若雪同时上前阻止于清。 “你们不要拦我,谁拦我我杀谁!”于清的眼中出现了一道可怕的光泽。 “不好!师弟被朱厌蛊惑了!他失去了心智。”凌若雪失声叫到。 “快控制住他!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上官无我边说边上前扭住于清的胳膊。 可是一切都晚了,只见于清大吼一声,双掌合抱,气沉丹田,口中念动无名之朴神功的心决:“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大象无形!” 一股巨大的力量就像排山倒海般向四周汹涌而出,上官无我被弹飞出数丈开外,重重的撞在冰壁上,口吐鲜血。 凌若雪见状,飞身欲抵近于清。 上官无我不顾自己的内伤,失声喊到:“师妹不可!” 可是显然已经晚了,凌若雪还没有接触于清的身体,已经被荡开数丈,也重摔在冰壁上,样子十分痛苦。她忍住剧痛问道:“师兄,我们该怎么办?” 上官无我艰难地说:“事到如今,我们也无能为力,只能听天由命了!” 于清完全不顾上官无我和凌若雪的死活,眼中闪烁着可怕的凶光,逼近冰门的结界,“呀!” 只见他一掌击在结界上,那结界应声粉碎,发出巨大刺耳的破空声,冰室的大门打开了。 于清见冰室的大门打开,不由分说抱起赵匡燕的遗体,迫不及待的大踏步跨进冰室里。 他来到万年玄冰前面,这玄冰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还要漂亮,简直就是一块巨大的天然水晶。 他将赵匡燕的身体缓缓放在玄冰上,顷刻之间,发生了奇异的一幕。 只见赵匡燕的身体上溢出浅浅的流光,就像树根一样蔓延到玄冰之中去。顷刻间,赵匡燕的身体变得纯洁晶莹,看起来就像一个睡着了的冰美人。 这一切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突然间,两道红光从玄冰中迸射出来,将玄冰和整个冰室照得通红。一个狂暴的声音随之传来:“为什么?为什么我还不能出去?封印的结界不是已经打开了吗?” 于清此时突然清醒过来,方才看见玄冰中有一个巨大的白色魅影,它全身雪白,和那冰山雪人有几分相似,唯一不同的是有一双火红而深邃的巨瞳,发出愤怒的红光。 于清也不管朱厌怎么样,他朝玄冰里的朱厌吼道:“你不是说可以让我的匡燕复活吗?为什么她还不醒来?” 朱厌不耐烦地说道:“刚才你仅仅是打开了冰室的结界,还没有打开万年玄冰的封印,你看见玄冰上的那道八卦阵图了吗?” “看见了!”于清回答道。 “就是它,你把它祛除,我就可以重获自由,我就可以让赵匡燕复活。”朱厌说道。 “我要怎么去掉这个八卦阵图呢?”于清问道。 “很简单,只要你再次使用无名之朴神功,对准八卦阵图击出双掌,我也从万年玄冰里施法,就可以解除封印了!” 于清将信将疑,因为太师叔祖给他说过,无名之朴神功每一重的使用不能超过三次,之前在雁门关使用过一次,今天打开冰室的结界使用过一次,如果再用,他就会成为玄牝门的千古罪人。所以,他犹豫了。 “你还想不想救你的爱人?”朱厌看出了于清的犹豫。 有时候,心魔往往比真正的魔鬼更可怕。 于清一心想的都是救赵匡燕,因为他对赵匡燕爱得太深,他不能失去她。因此,他因爱而失去了理智,因爱而受到了魔物朱厌的蛊惑。 “好!我答应你!”于清终于还是做出了选择。 他重新发功,无名之朴的功力源源不断的输向八卦阵图。 朱厌也开始向八卦阵图施法。 只见八卦阵图发出道道金色波纹,空气中出现一道道炫丽地流光溢彩,这些流光溢彩将赵匡燕的身体包围,看起来就像一个即将化蝶的蚕茧。 于清继续发功,朱厌继续施法,巨大的万年玄冰犹如明镜般透明透亮,那些流光溢彩原来是从万年玄冰中溢出的。 随着流光溢彩的溢出,对赵匡燕遗体的包裹也越来越厚。 突然间,那流光溢彩包裹之中绽放出万丈光芒,赵匡燕的遗体冉冉升起,就像沉睡的仙女般躺在空中,美轮美奂,她的身体上飘起朵朵花瓣,向空中飞旋而去。 于清看着这奇异的一幕,也不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他以为真的赵匡燕会苏醒过来。 可是,于清的期望值显然太高了。 只见赵匡燕的身体上飞起的花瓣和光芒越来越多,越来越快,并迅速向空中流逝。 等于清最终向万年玄冰上的八卦阵图击出双掌时,电光火石之间,八卦阵图发出耀眼的光束,那光束将于清冲出数丈开外,身体重重的摔在冰壁上。 所幸于清内力浑厚,受伤不重,他咳嗽了两声,定睛一看,赵匡燕的遗体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大吃一惊,急忙四处寻找赵匡燕遗体的下落。可是,除了寒气逼人的万年玄冰和还牢牢困在玄冰里的朱厌外,什么也没有,就连那些流光溢彩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匡燕!我的匡燕!你在哪里?”于清急得大哭。 上官无我和凌若雪搀扶着走进冰室,问道:“师弟,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清哭丧着脸说道:“匡燕的遗体不见了!” “为什么会这样?”上官无我不解地问道。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于清跪在地上大哭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站了起来,用仇恨的眼神看向万年玄冰里的朱厌,恨恨地说道:“你这个魔鬼,你骗我!我要杀了你!” 朱厌冷眼看向于清,不屑地说道:“我在这里困了一万年,过着暗无天日,生不如死的日子,我倒是希望你真的能杀了我!” 于清大发雷霆,飞起一掌击向玄冰,可是身体再次被八卦阵图弹飞。 朱厌冷笑道:“不自量力!” 突然间,地底下发出了吱吱的声音,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移动。 凌若雪说道:“师兄,你听,那是什么声音?” 上官无我侧耳倾听,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突然看见冰室的冰壁出现了细如发丝的皲纹,犹如蜘蛛丝一般。 “不好!快走!这里危险,我们必须马上离开!”上官无我大声喊到。 于清此时心如刀割,万念俱灰,那里听得见大师兄的话。他自顾自地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道:“为什么?为什么?” 上官无我一把拉起于清,吼道:“于师弟,你醒醒!你这样赵姑娘也不会回来,快走吧,这里要塌了。” 这时,那吱吱的声音变成了隆隆的低吼声,那皲裂的丝纹开始呈放射状扩散,越来越大。 眼看冰壁就要破裂了,情急之中,上官无我一把拉住于清,开始往外跑。凌若雪紧跟其后。 “你们别管我!大师兄,大师姐,你们就让我死在这里,永远陪伴我的匡燕吧!”于清伤心欲绝的哭着说。 上官无我说:“师弟,现在匡燕的遗体突然不见了,你不觉得奇怪吗?也许朱厌并没有骗你,说不定赵姑娘真的复活了,也许她正在世界的某个角落等着你呢!” 于清一听,觉得大师兄言之有理,顿时从悲伤中恢复过来,一下子就精神了许多。 此时,那隆隆的低吼变成了地动山摇的咆哮,犹如雷霆万钧般从地底传来,那冰壁瞬间就像洪水爆发般被汹涌而来的积雪冲开——雪崩了。 雪崩的巨大破坏力瞬间让寒冰洞轰然垮塌,面对如此狂暴的雪崩,纵然于清三人武功再高,内力再深,在大自然的面前都显得那么渺小,他们虽然竭尽全力往洞外飞奔而去,可是他们的速度显然没有雪崩的速度快,眼看就要被排山倒海的雪崩吞没。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一个巨大的白影飘然而至,几个起落落在凌若雪的身后,用它那如墙壁般的巨大身躯挡住了汹涌而来的雪崩。 慌不择路的于清和上官无我也顺势躲进白影的身躯之下…… 也不知过了多久,在于清三人看来仿佛经历了几个世纪,世界终于寂静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听到嘭嘭的心跳声,也是死一般的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于清摸索着问道:“大师兄,大师姐,你们都没事吧?” 上官无我和凌若雪同时回答道:“我们没事!” 三人知道他们此时已经被埋在雪堆下,他们拔出宝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好不容易将覆盖的积雪刨开,终于重见天日。 这时他们才发现用身体保护他们的原来是那只白猿。 白猿口中吐着鲜血,奄奄一息,显然已经受了重伤。它努力使自己的眼睛睁开,眼里噙着泪水,依依不舍的看着凌若雪。 凌若雪一阵心痛,伸手去抚摸着白猿巨大的脸庞,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白猿为了救凌若雪,不惜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雪崩,它虽然不是人,但是它仍然会为了知己钟爱的人付出生命,凌若雪怎么会不被感动? 白猿努力用嘴巴触了一下凌若雪的手,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凌若雪不禁趴在白猿的头上痛哭起来。 上官无我和于清也为白猿的死难过,但是难过归难过,他们要做的事还很多。 上官无我上前抚着凌若雪的肩膀,柔声说道:“师妹,不要难过了,白猿为了救我们付出了生命,它也是希望我们能平平安安的离开这里。” 凌若雪起身擦干了眼泪,说道:“我们走吧,师兄!” …… 于清三人离开喜马拉雅山后去寻找师父刘玄清无果,等回到中原已经是一年后的事。 此时郭威已经称帝登基,因他自称是周武王的儿子虢叔的后代,定国号为“大周”,定都汴梁(开封),史称“后周”,郭威为周太祖。 周太祖郭威尊后汉太后李三娘为太后。 于清进宫觐见了周太祖郭威,又去后果拜见了太后李三娘。 李三娘对于清说:“皇帝对哀家很好,他就像对待自己的亲娘一样对待哀家,财物用度一应俱全。现在哀家心如止水,无欲无求,整天吃斋念佛,祈求天佑我大周风调雨顺,人民安居乐业!” 于清见李三娘已无后顾之忧,再也没有什么挂念,告别了李三娘,又去向皇帝郭威辞行,前往澶州找郭荣去了。 此时,柴荣已经以皇子的身份拜澶州刺史、镇宁军节度使、检校太保,封太原郡侯。 来到澶州后,于清见了郭荣。 郭荣万分高兴,激动的上前抱住于清,说道:“哥哥,兄弟我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你盼来了。” 一阵寒暄之后,于清直达主题说道:“荣弟,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郭荣说:“今天下初定,万物萧条,百废待兴,承蒙父皇恩宠,让我主政澶州和镇宁军,我深知皇恩浩荡,责任重大,真所谓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我一定要兢兢业业将地方治理好,为父皇分忧。” 于清看着郭荣,心里非常高兴,不愧是天命所归之人,果然大有抱负。 这时,侍从上好了酒菜,郭荣和于清边喝边聊。 有些事只可为,不可说。作为和道家一脉相承的玄牝门弟子,于清虽然知道自己要悉心辅佐郭荣,帮助他一匡天下,救天下苍生于水深火热之中,但是这是一个秘而不宣的使命,暂时还不能告诉郭荣事情的真相。 于是,于清继续问道:“那么荣弟,你打算如何治理澶州呢?” 郭荣说:“道祖说过‘治大国如烹小鲜’,澶州作为中原重镇,是通往契丹的咽喉要道,是非常重要的战略要地,父皇信任我,委以我重任,我想我们的当务之急是与民休养生息,恢复生产,劝课农桑,富国强兵,大力增强我大周的综合实力,为将来一统天下打下坚实的基础。” 于清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么在治军上荣弟有何良策?” 郭荣端起酒盅,和于清碰了一下,小呷一口后说道:“自唐末以来,战乱不断,朝代更迭如走马灯般让人眼花缭乱,可谓是你方唱罢我登场。但是不管朝代如何更替,他们都离不开一个关键——那就是兵权。当初安重荣说得对:‘王候将相宁有种乎?兵强马壮者为之耳!’所以军权至关重要。” “荣弟说得对,我自到中原以来短短十年时间就经历了后晋、后汉两朝,现在是我大周的天下。毋庸置疑,军权是决定一切的最重要的因素!”于清赞同地说道。 “但是,在治军上,我有自己的看法!”郭荣话锋一转,说道。 “噢!是吗?愿听荣弟之见!” 郭荣顿了顿,继续说道:“首先,要加强主将对军队的领导,同时,主将要绝对在皇上的控制之中。其次,要大力提供军队的战斗力,减少冗员和老弱病残。最后,要做到军令畅通,令行禁止。” 于清听了,仿佛看见坐在自己面前的不是自己的结拜兄弟,而是一个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旷世雄主。他甚至开始憧憬一个太平盛世的到来。 两兄弟谈古论今,互换心得,相谈甚欢,说着说着就提到了赵匡胤。 于清问道:“荣弟,不知元朗这这小兔崽子现在怎么样了?” 郭荣说:“哥哥,你还别说,元朗这小子还真不错,武艺高强,踏实肯干,和弟兄们相处融洽,确实是一个好兄弟!只是不知为什么,他一听说你来了就好像避瘟神似的躲得远远的!好像很怕你。他平时可不是这个样子。” 于清说:“也许是我对他严厉了些的缘故吧。元朗是匡燕临终前唯一放心不下的人,她托付我务必照顾好元朗,但是我行走江湖多有不便,现在他在你的麾下做事,哥哥我就拜托你对他多多照顾,当然他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你该打就打,该骂就骂,不能由着他的性子。” …… 在于清的帮助下,郭荣颁布法令,要求澶州各级官史大力劝课农桑,鼓励军民开荒屯田,增加人口。鼓励经商,发展经济,同时轻徭薄赋,整顿吏治,从严治军。仅仅一年的时间,澶州为政清肃,盗不犯境。郭荣深得民心,但他对百姓说:“这是天恩浩荡,全是皇帝体恤民情,与民休养生息,爱民如子的结果。” 郭荣一点也不居功自傲,他谦逊的把所有的功劳都归功于父皇郭威。 于清将这一切看在心里,非常高兴,对郭荣说道:“夫为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二人相视而立,会心一笑。 …… 就在郭荣治理澶州风生水起的时候。卫州的福胜客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自郭威称帝后,他一改以往各朝皇帝的做法,极力息兵罢战,与民休养生息,努力革除唐末以来的积弊,重用有才德的文臣,改变后梁以来军人政权的丑恶形象。他崇尚节俭,仁爱百姓,不但重视减轻人民的赋税负担,自己带头俭省,下诏禁止各地进奉美食珍宝,并让人把宫中珍玩宝器及豪华用具当众打碎。 郭威的这些政治经济举措,不但深得人心,而且巩固了大周政权,增强了国家的综合实力。 卫州作为离京城较近的一个州,在国家大环境的影响下,一度萧条的经济再度繁荣起来。 福胜客栈也赶上了这股春风,几乎要关张歇业的客栈一下子起死回生,短短半年的时间就恢复到之前的样子,成为了卫州第一大客栈。 这天,上官颖儿和福伯正在算账,进来一个风尘仆仆的青年道人。道人背上挎着一个青布包袱和一柄七星宝剑。看起来还算英俊的脸庞隐隐透着一丝不易觉察的阴气,仿佛稳重的外表下面又有一种迫不及待的浮躁。最显眼的是那空空如也的左臂,只剩一条袖子在风中摇摆。 “这就是福胜客栈吗?”道人在一张八仙桌旁坐下,漫不经心地问道。 小二上前恭敬地回道:“正是,客官,您要吃饭还是要住店?” 青年道人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拍在八仙桌上,还是漫不经心地说道:“先上一壶好茶来!” “客官,您要喝铁观音还是龙井?”小儿礼貌地问道。 “随便!只要是好茶就行!” “那就铁观音吧!我们店的铁观音可是远近闻名,是当今皇子、澶州刺史、镇宁军节度使、检校太保,太原郡郭侯爷特批的,是专门从福建进贡朝廷的御用贡茶。” 店小二见道人出手阔绰,就故弄玄虚的大吹特吹起来。 道人似乎对店小二的话很感兴趣,就问道:“哦!是吗?你一个小小的卫州福胜客栈,到底有何德何能能够让郭侯爷给你们特批贡茶?莫不是你吹牛的吧!” 店小二一听,急了,争辩道:“我没有吹牛,你知道我家小姐相好的是谁吗?” “是谁?说来听听!” “我怕说出来吓死你!” “说吧,我胆大,吓不死!”道人不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 “那就是郡候爷的结拜大哥……” “六子,去忙你的吧,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上官颖儿没等店小二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 “小姐,我说的就是实话,怎么说成是胡说八道了?”说得正起劲的店小二有些心有不甘。 “去沏你的茶!”上官颖儿有些恼怒道。 店小二一看东家生气了,再也不敢吭声,悻悻的去沏茶去了。 “先生,您别听他胡说,他就是爱吹牛!”上官颖儿对道人说道。 道人看了一眼上官颖儿,被她的美貌给惊呆了,他直溜溜的盯着上官颖儿那顾盼生姿的面容,竟然一时有些心猿意马起来,禁不住喃喃自语道:“想不到上官无我会有如此漂亮的一个妹妹!”。 道人的话音虽小,但还是被上官颖儿听到了。她心里一惊,问道:“怎么?先生认识家兄?” 道人回过神来,呐呐地说道:“对,认识,认识!何止是认识!” 上官颖儿仿佛明白了什么,连连后退,惊恐地说道:“你是李……” 话音未落,独臂道人以化着一道残影,以雷迅不及掩耳之势点了上官颖儿的穴道,留下一张字条:上官无我,你妹妹在我手里,如果不想她有事,就把乾坤玉壁的乾壁放在大相国寺大雄宝殿的神龛暗格里。 …… 檀州,镇宁节度使府。 午夜时分,郭荣坐在案前,独自呷着闷酒,愁眉不展。熠熠的牛油灯照在他的脸上,那坚毅俊朗的脸庞显得有几分憔悴。 “侍卫何在?”郭荣抬起头,向帐外高声问道。 一个校尉应声而来,“将军有何吩咐?” “去请于先生来。” “喏!”侍卫应声退下。 不大一会儿功夫,于清匆匆来到郭荣大帐。 “荣弟半夜招我而来,有何紧要之事?”于清问道。 郭荣对侍从官说:“你们都退下吧!” 侍从们应喏退下。 郭荣说:“于大哥,我大半夜的请您来,有一特别重要的事和哥哥商量。” 于清问道:“什么事?” 郭荣压低声音说:“大哥,我今日接到父皇密旨,说我奏请进京面圣之事被王峻知道后,他百般阻挠。父皇念他对大周有功,现在他又位高权重,父皇只得婉拒了我的请求。” 于清听后,眉头一皱,说道:“皇上现在只有荣弟你一位皇子,儿子面见父亲,天经地义,他王峻却百般阻挠,这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郭荣说:“我也是这样想的,以父皇的文治武功,要铲除此贼易如反掌。但大周天下初定,百废待兴,王峻确实是大周的功臣。父皇对此左右为难,如果杀了王峻,恐怕会引起元老重臣的恐慌,他们一定会诟病皇上卸磨杀驴,这对大周的稳定不利。但是如果放任不管,恐怕王峻会更加得寸进尺,肆无忌惮。” 于清说:“常言道,天欲亡之,必先狂之,将欲取之,必先纵之。相信王峻多行不义必自毙,以皇上的睿智,问题不会太大,荣弟不必过分担心。” “话虽如此,但是,王峻毕竟是元老重臣,位居枢密,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又遥领地方军事重镇,党羽众多,怕是不可掉以轻心。”郭荣面色凝重地说道。 于清道:“兄弟所言极是,既然王峻极力阻止你进京,说明他对你是十分忌惮和嫉妒的,我们一方面要不断增强自己的实力,另一方面要不断削弱对方的实力,这样一来彼消我涨,就算将来真有什么差池,我们也能从容面对。” “大哥所言极是,不知大哥有何妙计?”郭荣问道。 于清回答道:“现在天下诸镇的地方实力派中,影响力最大的就是天雄节度使王殷和天平军节度使淮阳王符彦卿。王殷狂妄自大和王峻颇有几分相似,自然不甘听命于王峻。淮阳王符彦卿素与皇上交好,只要我们能够争取到他的支持,集两镇之力,足以和王峻抗衡。至于其他诸镇将领,虽然摄于王峻淫威,不敢和他作对,但只要有人出头,他们也会见机行事,拥护皇上的。” “所以,我们有必要去见一见淮阳王!” “我也正有此意。” “事不宜迟,我们明日一早就动身,前去拜见淮阳王。”郭荣说道。 翌日清晨,郭荣和于清带领两个随从,备上一份厚礼,前往郓州淮阳王府。 话说李守贞父子自焚而死后,符昭君被郭威送回符府,还认了郭威为干爹。 符昭君虽然有了一个权倾朝野、威震天下的义父,而且自己的生父也是一方诸侯,可毕竟自己是丧夫之妇,久居父母家被认为是不祥之兆。 这天,符昭君的母亲对她说:“女儿呀,你看你一个丧夫之人,久居后家多有诟病,这样一直和我们生活也不是办法,还是随便找一个丧偶的男人嫁了吧!” 符昭君听了,哭着说:“娘!女儿虽然是一个丧夫之妇,但是女儿怎么能随便找一个人就嫁了呢?如果女儿遇不到一个情投意合的郎君,宁愿在家侍奉父亲和母亲一辈子。” 老夫人说:“话虽如此,可是你那死去的男人是因叛乱而死,你和我们生活在一起,怕会对你父亲不利。” 符昭君听了,义正言辞地说:“母亲,这个您自不必担心。我现在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枢密使郭王爷的义女,女儿义父威震天下,那个不怕死的敢乱嚼舌根?” 老夫人见说不动女儿,但是心中的成见如山,自然不愿意女儿住在府上,就说:“你既然不愿意嫁人,那么你就去庙里出家做尼姑,潜心烧香拜佛,为父母祷告延年益寿吧,这也不枉我和你爹的养育之恩。” 符昭君心中不悦,她根本不信什么不吉利那一套,于是对母亲说道:“如果烧香拜佛能为父母延年益寿,女儿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只是女儿听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只有多行善事,广泛积德才能保佑自己延年益寿,如果只是磕头作揖、烧香拜佛就能如常所愿,那天下又怎么有那么多贫困潦倒之人?” 老夫人听了,尽然无言以对,虽然心有不甘,但也拗不过刚直的女儿,只得作罢。 后来郭威建立大周,当上皇帝,因郭威的亲生子女全部被刘承祐杀害,因此他对符昭君这个义女就格外喜爱。下诏封符昭君的父亲符彦卿为淮阳王,封符昭君为懿宁郡主。 符老夫人见符昭君不仅没有对娘家带来灾祸,反而还沾了女儿的光,从此对符昭君的态度大变,一家人倒也其乐融融。 这天,于清和郭荣轻车简从,秘密来到淮阳王府。 郭荣递上拜帖后,一个小厮禀报了淮阳王符彦卿。 符彦卿听说是皇子郭荣求见,亲自来到大门口迎接。 郭荣恭敬地拱手拜道:“郭荣拜见符伯伯!” “啊!郭将军!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作为一个年龄和职位都在郭荣之上的前辈,符彦卿用“您”称郭荣,足见他对郭荣的敬重。两人的礼数都做到了位。 郭荣说道:“有劳符伯伯亲自出门迎接,小侄受宠若惊,感激不尽!” “哪里!那里!请!”符彦卿将郭荣一行引入府内。 符府下人将两个随从引到客房用膳。符彦卿没有见过于清,但通过察言观色,见他和郭荣举止亲密,想来不是一般人物,就问道:“郭将军,这位先生有些面生,不知如何称呼?” 郭荣微微一笑,右手虚引,介绍道:“这位是小侄的兄长,于清先生,是自己人。” “哦!”符彦卿不再过问,自然知道不是等闲之辈,将他和郭荣一起作为贵客款待。 符彦卿吩咐设宴款待郭荣和于清。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符彦卿让家人和仆从退下,正色道:“郭将军平时军务缠身,日理万机,今日突然造访,怕不仅仅是来看望一下老朽那么简单吧?” 郭荣说:“符伯伯,明人不说暗话,我们此次前来,确有要事相商。” “哦!愿闻其详!” 郭荣如此这般说明来意。 符彦卿拱手正色说道:“皇上待我不薄,将军身为皇子,却如此谦虚,称老朽为伯伯!有用得着老朽的地方,老朽自当万死不辞!” 郭荣说:“符伯伯言重了,我郭荣何德何能,能得到符伯伯相助,我就放心了。” 符彦卿留郭荣等在府上歇息一晚,郭荣也不推辞。 是夜,月明星稀,天高气爽,郭荣在院子里纳凉,突然被一阵悠扬婉转的琴声吸引。 “多美妙的琴声啊!”郭荣情不自禁的发出了一声感叹。 自从夫人刘玉霜去世后,他再也没有听到过如此美妙的音乐。听着听着,一时间他竟入了迷,寻声向侧院走去。 借着月光,只见一绝色女子正在凉亭下抚琴。那身形轮廓和刘玉霜颇有几分相似。他痴痴地望着抚琴的女子,听着这美妙的琴声,竟有些失了神。 一曲奏毕,郭荣情不自禁地拍手叫妙。 弹琴的女子这才发现了郭荣,起身问安道:“想必这位便是郭将军了吧!” 郭荣一惊,问道:“姑娘认识郭某?” “不曾认识,我们素未谋面!” “那么你怎么知道是郭某!”郭荣更加惊讶。 女子俨然一笑道:“听闻今日父亲会见了远道而来的贵客郭荣将军,并留将军在舍下歇息,府中之人我皆认识,突见一生人,不是郭将军又是谁?” 郭荣一听,道:“郭某早就听闻符伯伯有位女儿才貌双全,知书达礼,久居深闺之中,想来应该便妹妹你了吧?” 女子一礼道:“小妇人昭君见过郭将军。” 郭荣一揖,爽朗地说道:“父皇和符伯伯是生死之交,妹妹又是父皇义女,我们应该以兄妹相称,什么将军不将军的,你就叫我一声哥哥吧!” “那小妹就恭敬不如从命!我就叫您荣哥哥吧!”符昭君一点也不扭捏作态。 借着月光,郭荣仔细看了一眼符昭君的脸。符昭君羞赧地底下了头,偷眼望了郭荣一眼,不仅满脸通红,急忙收回了目光。 郭荣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就是这位见过大世面的大英雄也不禁被符昭君的美貌惊呆了,那叫一顾倾人城,在顾倾人国,那倾城倾国的绝世容颜,就是和自己已故的爱妻刘玉霜比起来,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气氛顿时有些暧昧了起来,二人你侬我侬,心照不宣的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符昭君邀郭荣在凉亭小坐,吩咐丫鬟备了些茶点。 二人趁着月色畅谈起来,不仅惺惺相惜,大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郭荣正色问道:“妹妹,以你的才貌,为什么不再找一个好的人家,却甘愿在这深闺之中埋没了自己?” 符昭君捋了一下自己的秀发,轻叹一口气道:“哥哥有所不知,昭君也并非那看破红尘之人。虽是丧夫之妇,但也爱惜自己,只想遇到一个情投意合之人,如果遇不到,我宁愿一辈子侍奉父母,孤独终老。” 第200章 相见恨晚 谈吐之中,郭荣发现符昭君不但美貌惊为天人,而且才情横溢,对时局也颇有几分独到的见解,不由得对这位寡居的义妹刮目相看,同时也多了几分爱怜之心。 郭荣在江湖上的名声符昭君也早有耳闻,今日一见,见郭荣形貌伟岸,器宇轩昂,不但满腹经纶,而且具有雄才大略,顿生爱慕之心。只是想到自己虽为郡主,但毕竟是乱臣贼子的寡孀,不禁有些自卑起来。 想到这里,符昭君不禁有些黯然神伤,倒了一杯酒说:“哥哥,你远道而来,昭君本应和父王为你接风洗尘,但无奈作为一个女流之辈,不得登堂入室,还请让昭君敬哥哥一杯,让小妹略尽地主之谊。” “妹妹说的哪里话?你不但知书达礼,而且富有才情,一般女子怎能和你相提并论?只是姑娘家饮酒怕是会伤了身子。”郭荣婉言谢绝道。 “都说一醉解千愁,若真是这样,昭君倒是愿意长醉不醒!我自从回到家中后,父王达义,倒也没怎么为难我,可是母亲却认为我是不祥之人,怕我给父家带来灾祸,甚至让我出家当尼姑,她老人家的心情我能理解,毕竟嫁出去的女,倒出去的水嘛!可是,我不甘心啊,我一直都相信会有一个懂我的男人出现,我要嫁就嫁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否则,我宁愿独守深闺,孤独终老。只是不知在这滚滚红尘中,有没有一个能懂我的人出现?”符昭君幽怨地说道。 郭荣颇有感触地说道:“妹妹,你说的这些我都懂!只是怕你借酒消愁愁更愁,衣带渐宽人渐憔悴,终是辜负了这绝代的风华!” 符昭君偷偷瞄了郭荣一眼,面颊绯红,在皎洁的月光下显得更加楚楚动人,他轻声说道:“纵使有绝代风华,也只愿为懂我的人绽放,如果等待的那个人值得,别说是憔悴,就算是枯萎,我也无怨无悔。如果遇不到对的那个人,又要这绝代风华有何用?” 郭荣心里一阵悸动,情不自禁的捉住符昭君的手问道:“那个对的人说不定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呢!” 符昭君感觉像触了电一样,急忙抽回自己的手,羞赧地说:“只怕昭君没有那个福气!” 郭荣心领神会,说道:“妹妹,我未婚,你未嫁,我始终相信有情人终成眷属,相信我,等着我!” 符昭君微微点头,不仅满心欢喜,幸福之情溢于言表。 郭荣转身兴冲冲地向于清的房间大步走去。 于清正要歇息,突闻敲门之声。 “谁?” “哥哥,是我!我是荣弟!” 于清打开房门,见郭荣一脸兴奋,不禁打趣问道:“啊噢!荣弟,遇到什么喜事了,这大晚上的来找我分享?” 郭荣激动地说道:“于大哥,你刚才听见弹琴的声音了吗?” “听见了,很美!怎么啦?”于清微笑着问道。 “哥哥,你听说过淮阳王的女儿吗?” “有所耳闻,好像是河中已故叛将李守贞儿子的遗孀!”于清说道。 “我今晚见着她了,我和她一见如故,我想娶她为妻,不知哥哥意下如何?”郭荣直截了当地说道。 于清哈哈一笑,调侃道:“自从玉霜弟妹遇害后,多少王侯将相想把女儿许配给荣弟你,你都不为所动,为何今天遇到一个小寡妇,你就动心了?” 郭荣正色道:“哥哥莫取笑我,我是认真的!” 第201章 飞扬跋扈 于清听后,不再说笑,正色道:“看来荣弟是遇到情投意合之人了?” “是的,我和符姑娘相谈甚欢,大有相见恨晚之感。” 于清突然之间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说道:“这真乃天意啊!看来上天都在帮助我们。” “此话怎讲?”郭荣诧异地问道。 于清回答道:“荣弟你想,如果你和符家小姐结婚,那么淮阳王就成了你的岳父,有了他的支持,我们就如虎添翼,对付王峻那狗贼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郭荣说道:“我倒是没有想这么多,我只是单纯的想娶符小姐为妻。听哥哥怎么一说,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于清问道:“荣弟,你既然决定娶符小姐,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这正是兄弟我为难之处。符小姐虽然寡居,也是大家闺秀,身出名门,不管怎么说我也要明媒正娶。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都是要讲的,而且不告而取是为不孝,这事必须要父皇做主。可是王峻那厮百般阻挠我进京,我怎么才能见到父皇呢?”郭荣忧虑地说道。 于清一拍郭荣的肩膀说道:“这个荣弟你不必担心,一切包在我身上。” “哦!哥哥有何良策?”郭荣惊喜地问道。 “你尽管回去准备,待我进京去面见皇上。”于清胸有成竹的说道。 “只怕京城里王峻耳目众多,哥哥要见父皇没那么容易。”郭荣显得有些担心。 “这个你不用管,我自有分寸,你写一封亲笔信给皇上说明情况即可。” 郭荣见于清说话那么肯定,也就不再担心,立即修书一封,交给于清。 翌日,郭荣和于清向淮阳王符彦卿一家告别,符昭君也出来送行。郭荣深情地看向符昭君,坚定地点了点头。符昭君会意,也坚定的回应了他。真是郎情妾意,所谓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郭荣和于清在半道上分手,郭荣回檀洲,于清向皇都。 …… 皇都汴梁。 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熙熙攘攘,店铺林立,热闹非凡。 自郭威称帝建立大周以来,厉行节约,勤俭治国,清明吏治,大力惩办贪官污吏,与民休养生息,发展生产,短短两年多的时间,大周经济社会得到极大的恢复和发展,京城开封更是一派繁荣景象。 于清日夜兼程赶到京城,已有些疲惫。他下榻了一家酒家,要了一坛烧酒,三斤酱牛肉,狼吞虎咽的大吃大喝起来。 这时,一阵喧嚣传来,一队气势恢宏的仪仗走过,人们纷纷避让。看那派头,犹如皇帝出巡,不过那华盖和仪仗分明不是皇帝的仪仗。 于清叫酒家过来问道:“这是何方神圣?如此大的排场!” 那酒保看了一眼于清,笑道:“这位爷,您是新来的吧!连王大人的仪仗你都不知道?” “王大人?王峻?” “爷!您小点声!您怎么敢直呼王大人的名讳?您不要命了!不过这不是枢密使王大人,这是侍卫亲军都指挥使王大人的仪仗,他们都是了不起的大人物,都是我们惹不起的。” 于清谢过酒保,暗忖道:“光是一个王峻皇帝就不好对付,现在又出了一个王殷。看来皇帝也是够操心的了,这些人功高震主,飞扬跋扈,难怪荣弟这个唯一的皇子连进京面圣都难。” 酒足饭饱之后,于清径直朝皇宫走去。 于清来到皇宫城门下,被守门的士兵拦住了去路。 于清出示了郭荣的令牌,对守城的士兵说:“我乃镇宁节度使、皇子荣特使,奉皇子之命进宫参见皇上,请速速禀报!” 那士兵一看令牌,急忙向监门卫的头领报告。 于清等了一柱香的时间,仍然不见动静,他不禁大怒,喝问道:“为什么还不让我进宫?” 一个将军模样的人大摇大摆的走过来说道:“侍卫亲军都指挥使王大人有令,地方军镇节度使没有皇上的圣旨不准进宫,请回吧!” 于清呵斥道:“我乃堂堂皇子信使,代表皇子参见皇上有何不妥?先是王峻百般阻拦皇子进宫,现在王殷又百般刁难皇子的使者,你们居心何在?” 那将军也不生气,摊摊手说:“先生莫生气,我们当兵的也是奉命行事,你不要为难我们。” 于清说:“那好,既然你们是奉命行事,那么你去吧王殷叫来,我当面对他说。” 那将军仍然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王大人日理万机,恐怕他没有这个闲心来见你!” 于清见这人软硬不吃,看来今天要想按正常程序见到皇帝是不可能的了。同时,他也为京城的时局担心,枢密使王峻掌管诸军事和官吏选拔任用,王殷负责京畿的安全和警戒护卫,如果二人联手作乱,那大周的天下就危险了。 “不行,我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见到皇帝。”于清暗忖道。于是,他对守城的小将说:“今天我既然来了,不见到皇上我无法回去给皇子荣交待,所以,如果这位将军能给我一个面子最好,如果非要为难我,就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好大的口气!你是认真的吗?你以为你是谁?都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那小将嘲笑道。 “看来你们是非要逼我动手了!”于清话音未落,已经朝城门中走去。 几个士兵上前想拦住于清,可是当身体接触到他的身体时,只见他全身一震,几个士兵一个个被弹飞出数丈开外。 那小将见状,大吃一惊,喝道:“给我一起上,拦住他!” 其他士兵听令纷纷亮出家伙,一窝蜂朝于清涌来。 于清见状,纵身一跃,跃出一丈开外,怒目而视那小将道:“你我皆大周子民,何必苦苦相逼,相煎何急?再说,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不想与你们为敌,更不想杀你们,如果非要逼我,可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那小将也有几分忌惮,于清毕竟是皇子郭荣的人,虽然现在二王在朝中权势过盛,可毕竟皇帝还在哪儿。因此,他说道:“这位先生,不是我想为难你,而是上命难违,我们职责所在,不得已而为之,还请你不要让我等难做,请速速离去,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恕难从命,得罪了!”话音未落,只见于清化着一道虚影,兔起鹘落之间已经越过城门,身后留下一堆痛苦呻吟的士兵。 于清正要进宫,那守城的将军拉响了一只响箭,大队铁甲士兵突然之间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一个威风凛凛的将军骑着高头大马得得得的跑到于清跟前。厉声喝道:“大胆狂徒,竟敢私闯皇宫,你可知道,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负责京畿安全护卫的侍卫亲军都指挥使王殷。这人于清早有耳闻,前汉时期跟随当今皇帝郭威时,于清和他有过一面之缘。不过他可不认识于清。现在作为京城炙手可热的人物,他更不可能把于清放在眼里,因此显得十分傲慢。 于清冷笑一声说道:“阁下应该就是王殷王大人吧,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阻拦皇子的使者进宫面圣?我恐怕该死的是你吧!” 第202章 初次交锋 王殷哈哈大笑道:“原来是皇子使者,在下多有得罪。不过现在天下盗贼出没,本指挥使负责京畿安全,必须严格执行禁令,不管是谁,没有皇上的手喻一律不得入宫。先生请回吧!” 于清一听,冷笑道:“好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你们阻挠皇子进京,我们根本没有机会见到皇上,到哪里去请口谕?我不得不怀疑尔等的居心。” 王殷听后,心里咯噔一下,于清的话戳中了他和王峻的隐私,但他很快强装镇定道:“简直是一派胡言,我念你是皇子荣的人,敬你三分,没想到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劝你知难而退,否则……嘿嘿!” “今天我既然来了,无论如何都要见到皇上。我到要看看你能奈我何?”于清不甘示弱地说道。 “那只有得罪了!给我拿下!” 随着王殷一身令下,大批铁甲武士手握长枪银盾,向于清围拢上去。 于清见状,大喝一声,长剑一挥,只见一道凌厉的剑气如秋风扫落叶般扫过,那些铁甲武士的盾牌被拦腰斩断。这股剑气穿透盾牌后,那强大的震荡力将铁甲武士震倒一片,但他们并未伤及要害,除了受到一次震撼的惊吓外,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于清负手而立道:“各位弟兄,我们都是大周的子民,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我不想伤害你们,请你们务必给我于清一个面子,让我进宫面见皇上,如果你们一意孤行,到时候,我的剑可不长眼。” 那些侍卫听后,有些犹豫起来。 王殷不禁大怒,喝道:“还不快给我上,难道你们想抗命不成?” 铁甲侍卫们仍然踟蹰不前,王殷气急败坏地吼道:“给我上,抗命者杀无赦!”同时策马挥剑朝于清冲去。 那些侍卫不得已只得再次向于清围拢上来。 王殷不愧是当过天雄军节度使的人,现在又统领侍卫亲军,果然武功十分了得。当他离于清只有一丈开外时,从马背上朝于清飞身而去,手中长剑横扫过去。 于清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威压夹杂着凌厉的剑气破空而来。凭经验,于清知道这王殷是一个集内家和御剑一体的高手,自然不敢怠慢。他宝剑一挺,极速向后飞升,只听哐当一声巨响,两柄长剑交织在一起,火星四溅。那巨大的振动波将冲上来的铁甲侍卫几乎掀翻。 这一剑,王殷借助了战马的冲击力形成了巨大的加速度,那威力非同寻常。而于清准备不足,有些仓促应对,他只觉虎口微微发麻,额前的一缕发丝随风飘落。 “好险!” 于清不禁心里一惊,没想到王殷这厮武功如此了得。 更加震惊的是王殷,他也被强大震动力震得虎口发麻,手部发抖。对他心灵的震撼更是非同小可,他原本想先下手为强,一剑将于清斩杀,再随便安一个私闯大内禁宫的罪名,还可以嫁祸给郭荣,定他一个图谋不轨的谋反之罪。没想到自己非但没有得到任何好处,反而差点在手下面前出丑,他强装镇定,努力控制着发抖的右手。 于清心想:“难怪皇上对二王一忍再忍,这王殷的武功确实非同一般,恐怕在朝廷之中能与之抗衡的没有几人。加上王峻在朝中的势力,如果和地方军镇阻断联系,皇上怕是就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一个了,看来这皇帝也不好当啊!” 此时,王殷的大脑之中也闪过一百多种念头,如果让武功如此厉害的人物进宫见到皇帝,那么自己和王峻的大事就会无形中增加许多压力。因此无论如何也要阻止此人进宫。 王殷大声喊到:“此贼硬闯皇宫,图谋不轨,凡是能斩杀此贼者官升三级,赏金千两。有不听命令者,杀无赦!”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再说左右是死,不如放手一搏,说不定运气好还能挣到一个好的未来。于是,那些铁甲侍卫潮水般向于清涌去,将于清围得水泄不通。更要命的是第二层的弓箭手封锁了于清所有的退路。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一个宫人尖利的声音传来:“昭圣皇太后驾到!” 众将士急忙行跪拜之礼。王殷上前拜道:“侍卫亲军都指挥使王殷参见昭圣皇太后,恭祝昭圣皇太后万福金安!” “皇宫禁地,什么事吵吵闹闹的?打扰了昭圣皇太后的清休,尔等可担当得起?”那宫人冷笑着责问道。 “末将不敢!只是来了一位不速之客私闯大内禁宫,意欲图谋不轨。末将职责所在,正全力捉拿。惊动了昭圣皇太后,末将罪该万死!请昭圣皇太后赎罪。”王殷急忙申辩道。 “好啦!既然是职责所在,哀家不予追究,都起来吧!” 八抬大轿里一个女人的声音说道。 “谢昭圣皇太后!” 这昭圣皇太后不是别人,正是前汉高祖刘知远的皇后李三娘。郭威称帝后,奉她为娘!尊为昭圣皇太后。 “前面的人可是于清兄弟?”昭圣皇太后李三娘和蔼地问道。 “什么?于清兄弟?”王殷心里咯噔一下,吃惊非同小可。“此人竟然是昭圣皇太后的兄弟!这还得了?”虽然昭圣皇太后不问政事,但是她德高望重,朝中元老大臣都敬重她。王殷虽然跋扈,但还是有几分忌惮。 “在下正是于清,于清叩见昭圣皇太后,恭祝昭圣皇太后万福金安!”于清叩拜道。 “啊!太好了!于兄弟,真的是你!”李三娘惊喜万分,掀开轿门说道。 宫人扶李三娘下了轿,她高兴地朝于清走去。 王殷急忙阻拦道:“昭圣皇太后万万不可,此人贸然私闯皇宫大内,您可不能以身犯险!” “放肆!什么时候轮到你教哀家做事了?”李三娘怒喝道。 “末将不敢!”王殷吃了一鼻子灰,脸一阵黑一阵白的说道。 “还不叫你的人全部退下?”李三娘对王殷说道。 “这……” “怎么?你敢公然抗命?” “末将不敢,都退下吧!”王殷对侍卫们说道。 “你也退下吧!”李三娘说。 王殷只得灰溜溜的退下。 李三娘上前拉住于清的手,激动地说:“于兄弟,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第203章 见到皇帝 于清拱手以示尊重,说:“回禀昭圣皇太后,于清此次进京是奉皇子之命进京面见皇上,主要是为皇子提亲的事宜。没想到被王殷拦住,不让我进宫。” 李三娘说:“你我姐弟之见不必拘礼,那些繁文缛节就免了吧,哀家两年多没有见你,很是想念。我们好好聊聊。” “好的,太后!”于爽快地说道。 “还叫什么太后?就叫我姐姐,亲切!” 于清尴尬一笑道:“好的,姐姐!” 于清接着问道:“姐姐您这是准备到哪里去呢?” 李三娘说:“哀家正准备去大相国寺拜佛烧香,替大周天下百姓祈福,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于清说道:“姐姐费心了!于清为先皇帝承祐的事深表遗憾!” 李三娘微微叹息道:“这都是命数,当初承祐听信谗言,不听哀家劝告,结果咎由自取,不能怪谁!不过皇帝对我很好,尊我为母,册封我为昭圣皇太后,这份恩情,我李三娘不会忘记。” 于清说:“只要姐姐您过得好,于清就没有什么顾虑的了!走吧!我陪你去大相国寺,再去面见皇上。” “你们的事情要紧,你还是快快去见皇帝吧!”李三娘说道。 “那好吧!等我把公事办完了,再去看望您。” 于清告别李三娘后,径直朝皇宫走去。 大周皇帝郭威接到于清求见的奏报后,不禁非常高兴,立即宣旨让于清入内觐见。 郭威在文德殿接见了于清,急忙询问郭荣的近况。 于清一一为皇帝作了介绍。 听了于清的介绍后,郭威非常高兴地说道:“有于先生助皇儿一臂之力,朕无忧也!” 于清谈论到当前的时局,对京城的形势颇为担忧。 郭威哈哈大笑道:“多谢先生为朕担心,一两个跳梁小丑是有些棘手,不过还不足以威胁到朕的大周江山。朕担心的是有一天朕百年之后,他们对皇子不利。” 于清不禁对郭威的气魄和见识刮目相看,能当上大周皇帝,确实有他过人之处。 于清说:“二王三番五次阻止皇子进宫,其险恶用心昭然若揭,必须要解决这一燃眉之急。” 郭威说:“王峻跟随朕多年,他为大周的建立是立下了汗马功劳的,他虽然飞扬跋扈,经常要挟朕,但如果贸然除掉他,朕怕引起老臣们的猜忌,影响朝廷的政局。况且朕在位一天,他还不敢觊觎大周江山。倒是王殷那厮,由于执掌禁军,还是王牌之师天雄军的主帅,他暗地里处处和朕作对,朕倒是有些头痛得很。” 于清问道:“皇上有何打算?” 郭威知道于清和郭荣关系,对于清深信不疑,就说:“王殷武艺高强,力大过人,普天之下,恐怕除了先生,没有几个人是他的对手。朕本来就为王殷一事头疼,今天先生来了,真乃天助我也!” “皇上的意识是说……”于清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对!他对朕不仁,休怪朕对他不义,这是朕的一块心病,必须除之而后快。除掉王殷,王峻就变得势单力薄,不足为虑了。”郭威斩钉截铁的说道。 过了一会儿,郭威又说:“不过这件事事关重大,非同小可,我们还得从长计议,寻找一个万全之策,确保万无一失。” 于清说:“要我做什么,只等皇上一声令下。” 皇帝郭威说:“王殷在京城颇有些势力,在加上王峻和他暗中勾结,他们的能力不容小觑,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于清问道:“既然如此,皇上有何良策?” 郭威哈哈一笑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我在等待时机,既要一举除掉这些乱臣贼子,也要确保政局的稳定。对了,听说于先生此次前来,带来了皇儿的亲笔信?” “哦!皇上您看,只顾讨论二王之事,我差点都把荣弟这事给忘了。” 于清说着,从怀中掏出郭荣写给皇帝的亲笔信呈给郭威。 郭威展开书信一看,不禁喜上眉梢,笑道:“如此甚好,朕立即诏淮阳王入宫,为皇儿提亲。先生现在宫中住下,等候朕的消息。” 第二天早朝时,大周皇帝郭威当即宣布了准备为皇子提亲的事。这一招可谓是一石二鸟,一来相当于公布了郭荣使者于清进宫是为家事而来,而非公事,这样就堵住了王峻等人的嘴。二来可以名正言顺的招淮阳王天平军节度使符彦卿进京,因为儿女婚姻大事必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其他人也不敢有非议。 郭威这一招可谓是让王峻和王殷等人吃了哑巴亏,虽然极不情愿看到这样的事发生,却找不到抗议的理由。 退朝后,王殷悄悄问王峻怎么办?王峻说:“今夜来我府上,我们得计议计议。” 当天夜里,月黑风高,京城的夜表面上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可是,实际上却暗流涌动,危机四伏。 王殷换上夜行服,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王峻府上,扣了三下门。 王峻管家问道:“谁?” “我!王殷!” “快进来,我家老爷在书房等您!” 管家将王殷领进王峻书房。 王峻说道:“王殷老弟请坐,你一个人来的?” “是的!秀峰兄,小弟只身一人前来。”王殷回答道。 “没有被人跟踪吧?”王峻问道。 “没有,我着夜行服,不会有人发现。” “那就好!老弟对今天朝堂之上皇上宣布的事有何看法?”王峻直截了当地问道。 王殷假装不解王峻之意,说道:“皇子提亲,皇上出面天经地义。这会有什么问题?” 王峻嘿嘿一笑道:“王殷老弟,我们都是本家,是一条战线上的人,是不是应该开诚布公?我既然约你来,就是相信你,你又何必给我绕弯子?” 王殷笑道:“小弟一介武夫,虽觉得不妥,但还真看不出来其中的玄机,还请秀峰兄指点一二。” 王峻鼻子一哼道:“你我处心积虑阻止郭荣进京,无非是想削弱郭荣在京城的势力,没想到被皇帝一招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化解于无形,我还以为皇帝也就是一介赳赳武夫,没想到他心思如此缜密,竟然到了无懈可击的地步。如果我们不及早采取行动,恐怕会陷入被动。” 王殷不动声色地说道:“哦?秀峰兄有何高见?” 王峻说:“替皇子提亲是假,怕笼络淮阳王,扩充皇子势力是真。” 王殷说:“秀峰兄果然是明白人,你我皆知。皇上膝下无子,郭荣只不过是继子,只要我们牢牢把握朝中大权,等皇帝百年之后,大周江山还不是我王家的?” “兄弟的话说到我心里去了,兄弟执掌禁军和天雄军,我掌握天下兵马诸军事,你我兄弟联手,坐拥天下指日可待。”王峻狡黠地说道。 第204章 野心勃勃 王峻呷了一口茶,继续说道:“王殷兄弟,我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只要你助我一臂之力,让我登上皇帝的宝座,那你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容华富贵享之不尽,你的几个儿子也可以封王。” 王殷不露声色,但是他心里有他自己的打算,他也是经历过几个朝代的人,深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兵强马壮者为之”的道理。他之所以一直在扩充自己的势力,就是想不断壮大自己,现在他和王峻沟壑一气,不过是想借助王峻手中枢密使这一天下兵马大权,让自己当上皇帝。没想到王峻却开门见山的说他想当皇帝,这可不是自己想要的。但他虚与委蛇地说道:“那当然,小弟自然会全力以赴,协助秀峰兄坐上皇帝的宝座。” 王峻喜笑颜开地说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所谓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合,狼狈为奸的二王表面上称兄道弟,暗地里却各怀异志,都想利用对方来实现自己的野心。 王殷问道:“那秀峰兄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王峻说道:“我们首先要把朝廷中各个重要的职位都换成我们自己的人,到时候,只要我振臂一呼,那绝对是一呼百应,到时候我不想坐上龙椅都难。” “看来秀峰兄一切都安排好了?”王殷明知故问。 王峻说:“明日上朝,我要求皇帝罢免李谷和范质二相,换成我们的人,宰相之位一直被这些文人把持,他们不但不给我面子,还处处和我作对。我提起这个议案奏请皇上批准,你给你的人打招呼,让他们附议,等罢免了李范二人后,我就荐举你当宰相,这样一来,朝廷中的重要职位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王殷假惺惺地说道:“小弟愿以秀峰兄马首是瞻。” 二人心照不宣的拥抱后,王殷向王峻告辞,回到自己的府邸。 …… 大内禁宫,文德殿。 大周皇帝郭威和于清正在下棋,他们在等一个人。 一个太监打扮的年轻人匆匆进宫,向执事太监和宫廷侍卫出示了一个玉质腰牌后,顺利地进入了皇宫。 “启奏陛下,奴才有要事禀报!”年轻太监在殿门外后禀报道。 “小喜子,进来吧!” 年轻太监进入殿内,看见于清在场后欲言又止。 “没事,小喜子,于先生是自己人!今天都有些什么发现?”郭威直截了当的问道。 “启禀皇上,今天您让我盯的人进了枢密使王大人府里,大约呆了一个时辰。”小喜子说道。 郭威面露不喜之色道:“好吧!知道了,你继续去监视王殷的动向。” 小喜子出去后,郭威不禁勃然大怒,重重地击在桌子上道:“好个王峻!果然和王殷狼狈为奸。朕本来念在二王对大周江山有功,对他们一忍再忍,没想到他们不识好歹,得寸进尺,竟然打起我的注意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于清上前道:“皇上息怒,所谓预则立,不预则废,只要我们做好万全的准备,谅他们也翻不起多大的浪!” 郭威顿了顿,说道:“话虽如此,不过常言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二王在朝中的势力不容小觑,大周虽然建立两年多了,可是我们现在正值多事之秋,内忧外患,北汉勾结契丹,经常南下犯境,南唐李景也不是省油的灯,沿海一带东瀛倭寇猖獗,现在朕的江山根基不稳,朕亲近的大臣将军都远在地方边关,就连皇儿也不能陪在朕的身边。于先生,朕其实很孤独,你知道吗?朕之所以对二王宽容忍让,是不想朝局动荡。” 于清看见皇帝的样子,颇有感触,他安慰道:“皇上,您自从登基以来,体恤民情,爱护百姓,与民休养生息,整顿吏治,为政清肃,短短三年不到的时间,国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天下百姓都衷心的爱戴和拥护您!为了天下国家,黎民百姓,皇上您一定要保重龙体,您的健康就是百姓的福。一两个乱臣贼子翻不起什么大浪,不是草民在皇上您面前吹牛,要搞定他们,也是分分钟的事。” 郭威听了,知道于清是在安慰他,但对这分分钟的事这句话不太明白,就问道:“先生说这分分钟的事是何意思?” 于清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一句,郭威的一问,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前世今生,自己明明是一个特种兵,为什么会遇到这么多奇妙的经历?先是到了一个异域星球,现在又来到了五代,倏忽之间,恍然如梦。 “于先生?”郭威又问道。 “哦!没什么,就是易如反掌的意思。”于清从思绪中回过神来,解释到。 “当然,以于先生的武功,别说一个王殷,就是十个百个,那也是分分钟的事。”郭威学着于清的口气说道。 郭威说的可不是恭维的话,当年于清在雁门关独战契丹骑兵可不是吹出来的。 二人说着说着,仿佛都忘了当前的局势环境,气氛变得活跃起来。聊了一会儿,郭威突然想起什么,对于清说:“于先生,明日淮阳王符彦卿入宫,某些人可能会视他为眼中钉,希望先生能暗中保护淮阳王的周全。” “好的!那皇上,要没什么事,于清这就先行告退了!” “好吧!” 郭威吩咐内府的太监带于清去歇息。 于清回到下榻之处后,已经是午夜时分,他推开窗户,仰望苍穹,那满天繁星就像镶嵌在幕布上的宝石,熠熠生辉。他不知道在天的那一头是否就是自己的故乡。这些奇妙的经历如雾如电,会不会真的有一个平行世界?自己的记忆会不会是一场梦?又或许那些都是自己幻想出来的?玄牝门,无名之朴神功可谓是玄之又玄。 想到这里,他不禁长叹一声!“唉!管他的,匡燕已经不在人世了,现在要做的就是完成自己的使命!或许这里真的就不属于自己。” 赵匡燕的死,可以说是于清不能忘却的痛,不能释怀的重,他一想起赵匡燕,心口就会莫名的痛,痛得几乎无法呼吸、无法自拔。 于清望着满天繁星发呆,那些忽明忽暗的星星,在天际间勾勒出一道美丽的倩影,她仿佛在对于清招手。 “匡燕!”于清不禁失声喊到。 可是那道倩影瞬间就消失了,两行清泪情不自禁的流下了他的脸颊…… 第205章 月黑风高 这天夜里,于清久久不能入睡。他不明白为什么赵匡燕还活在世上的时候,为什么他不会想到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那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就只是那个长大了的狼崽,就只是那个肩负师门使命,练就绝世神功,携带《一字真经》下山寻找命运之日柴荣,帮助他一匡天下,统一中原的玄牝门弟子。自从遇到赵匡燕,他们一起风雨同舟,走过了无数个春夏秋冬,经历了多少次惊涛骇浪,行走江湖,快意恩仇,可是到头来,自己的致爱却离自己而去,难道冥冥之中注定自己要孤独终老?又或许,自己真的就只是穿越而来的一段意念? 往事已经不堪回首,如果活着还有意义,那就是心中的那一团火焰还没有熄灭,短短十几年时间,犹如白驹过隙,虽然自己也许真的不属于这战火纷飞的乱世,但是既来之则安之,怎么也要做出一番作为,平定战乱,还天下苍生一个太平盛世。 只要自己努力辅佐郭荣兄弟,一匡天下,一统中国,说不一定还真能改写历史。就算不能改写历史,起码也要还历史一个真相。 想到这里,于清终于平复下来,坚定地对自己说:“活在当下,不负来过。” 第二天上朝,王峻果然提出要求撤换李谷和范质二相。 这一点,皇帝郭威倒是始料未及。他只预料到王峻可能会阻碍皇子郭荣提亲之事,可没想到他竟然直接提出撤换宰相,这分明是对自己逼宫啊! 王峻说:“这些拿毛锥子的文人只会舞文弄墨,哪里能够治理天下国家?打天下要靠我们这些骑马拿枪的,治理天下,也要靠我们,如果靠那些酸腐的腐儒,我大周江山,恐将危矣!” 王殷立即附和说道:“臣也觉得枢密使大人言之有理,如果没有我们这些武将保家卫国,那么那觊觎我大周江山的敌人早就趁虚而入了,我们哪里还能安稳的坐在这庙堂之上?” 由于二王权势极盛,其他大臣,特别是那些文官都是敢怒不敢言。 淮阳王符彦卿故意岔开话题道:“老臣今日进宫,乃是接到皇上的圣喻为小女提亲之事。皇子荣年纪不小了,历朝历代以来,皇子大婚乃第一大事,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如果皇子再不娶妻,怕是对天下百姓做了一个不好的榜样。因此老臣斗胆,奏请皇上先完成小女和皇子的婚事,再定夺其他诸事。” “淮阳王所言极是,再说宰相一职事关重大,岂能儿戏?此事日后再议!”皇帝郭威趁机接话说道。 可是王峻不依不饶地说道:“皇上,臣以为罢免宰相一事和为皇子提亲一事并不冲突,可以同时进行。” 郭威面带怒色道:“朕计议已定,秀峰大人不要再议,难道朕做事还需要你以为才行?” 郭威这一招可谓是恩威并重,称其字,以示亲切,又封起口,让其明白谁是君谁是臣。 王峻也不想公然和皇帝撕破脸,而且皇帝在朝堂上称他为秀峰,可以说是给足了他的面子,如果再坚持己见恐怕只会自讨没趣,因此只好作罢。可是他却对符彦卿恨得牙痒痒。 …… 商议一翻后,皇帝郭威当着群臣之面向符彦卿提亲,符彦卿当即爽快地答应了这门婚事。 当天夜里,月黑风高,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淮阳王府的屋顶上,几个起落,悄无声息的摸到了符彦卿的卧室。 一支暗镖打熄了桌子上的蜡烛。 淮阳王符彦卿大惊,一个乌龙搅浊从榻上翻下来,顺势拔出了床边的宝剑,喝问道:“谁?” 一阵风刮过,将窗户吹开,猛烈地拍打着窗框。外边没有人回答,符彦卿手握宝剑,一步步向门边摸去。他再次厉声问道:“是谁?鬼鬼祟祟的算什么英雄好汉?既然来了就现身一见。” 符彦卿话音未落,只听嘭的一声巨响,房门被撞开了,一个黑影闪进屋内。 符彦卿一惊,问道:“你是什么人?你要干什么?” “哼!老匹夫,今天老子要送你上西天。”黑衣人冷笑道。 “我符彦卿一向光明磊落,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加害于我?你可知道刺杀朝廷命官,是诛九族的大罪?”符彦卿厉声责问道。 “哼!诛九族?我倒要看看谁能诛我九族?要怪只能怪你不识时务,坏我好事!”来人冷冷地说道。 话音未落,只见黑影身形一闪,一道寒冷的剑光朝符彦卿面门飞驰而来。 好个符彦卿,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老将,武功果然名不虚传。只见他一个鹞子翻身,躲过了一剑。 黑衣人冷笑道:“老匹夫,还看不出来有两把刷子!看你能躲多少剑?” 说着,使出一招寒秋扫平湖,只见道道寒光破空而来,符彦卿挺剑格挡,顿时火星四溅,乒乒乓乓之声大作。 由于黑衣人攻势凌厉,符彦卿虽然武功也高,可毕竟年纪大了,已是日薄西山,力量不及对手。胳膊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符彦卿不禁大骇,京城之中武功能与自己匹敌的没有几人,而此人的武功却远在自己之上。能有如此高强的武功的恐怕只有一人。他捂住伤口,退到床边,惊恐地问道:“你……你……你是王……” 符彦卿话音未落,来人打断他的话,冷笑道:“不错,正是我,我要让你死的明明白白,只可惜你知道得太晚了!” 话音未落,已经使出一招风卷残云,一阵狂暴的剑气将符彦卿罩得死死的。 “吾命休矣!”符彦卿知道反抗也是徒劳,长叹一声,闭着眼睛等死。 只听哐嘡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符彦卿本能地睁开眼睛一看,借助屋外的灯光,看见屋子里多了一道白影,手握一柄寒光闪闪的玲珑七星宝剑。而先前的黑衣人已经被逼到了角落。 白衣人问道:“符王爷,您没事吧!” 这人的声音符彦卿听过,就是前些日子和皇子郭荣到自己府中做客的那位于先生。符彦卿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惊喜地问道:“于先生,是你吗?” “正是在下,于某奉皇上之命前来保护王爷!”于清说道。 “哼!你们都得死!”那黑衣人冷笑道。 “大言不惭!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于清反唇相讥道。 只听那黑衣人大喝一声,凌空而起,长剑一指,直取于清。 这一招于清曾经领教过,自然知道其威力,因此丝毫不敢怠慢,使出了无极剑法的无中生有,不但化解了黑衣人的剑气,而且将黑衣人震退数步。 黑衣人站定后,又连续发起数招,都未能捞到好处。 于清一方面要保护符彦卿,一方面屋子太狭窄,施展不开手脚,要不然定能取了黑衣人的性命。 几个回合下来,黑衣人渐渐处于下方,他见捞不到好处,虚晃一招,溜出门外,施展脚下功夫,几个起落,消失在影影绰绰的宫殿群中。 于清追出门外,黑衣人已经不见了踪影。他返回屋内,符彦卿已经重新点亮了蜡烛。 于清见符彦卿的胳膊受伤,急忙给他包扎伤口,问道:“王爷,你可知道行刺您的人是谁?” 符彦卿说:“不出意外,一定是侍卫亲军都指挥使王殷那厮,可是我们没有证据。” 于清说:“从我和他交手来看,我也觉得应该是他。此人真是罪大恶极,竟敢在天子脚下犯法,刺杀王爷您!” 符彦卿愤怒地说:“此事本王绝不会善罢甘休,等我禀明皇上,一定要治他重罪。” 于清说:“为防不测,今夜于清就在王爷府上歇息,等明日和王爷一起进宫面见皇上。” “有劳于先生了!” 第206章 扫清障碍 次日上朝,符彦卿还没来得及向皇帝郭威奏报自己遇刺的事情,王殷却来了个恶人先告状,说昨天夜里遭到了刺客的行刺。 郭威一听,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说道:“王爱卿,你身为禁军统领,负责京畿安全护卫,是谁如此胆大包天,竟敢在太岁头上的土,行刺于你?” “是呀,臣也觉得奇怪,想来是不是臣一向秉公执法,得罪了谁,非要置臣于死地。臣以为为了京畿安全,应该加强戒备。臣恳请皇上批准铁甲卫进宫巡逻,以保护皇上安全。”王殷装模作样的说道。 众所周知,这铁甲侍卫是王殷的亲兵,如果铁甲侍卫进入皇宫,那么王殷就掌握了禁宫的兵权,这对皇室的安全绝对是致命的威胁。 郭威皱紧眉头说:“铁甲卫负责好京畿巡逻即可,皇室安全朕的侍卫亲军足以应对了,就不麻烦王大人操心了。” 王殷步步紧逼道:“皇室安全乃头等大事,请皇上三思!” 郭威并没有作出让步。王殷回头对王峻说:“枢密使大人,您认为我的提议有道理吗?” 王殷满以为王峻会支持他,没想到关键时刻,王峻还是把他卖了,说道:“京畿治安关乎国体,臣听皇上的。” 王殷恨恨地暗骂道:“这个老狐狸,关键时刻出卖我!” 不过王殷自恃自己掌管禁军,有恃无恐,威逼郭威同意他的奏请。 符彦卿实在听不下去了,上前说道:“启禀陛下,老臣昨夜也遇到刺客了,要不是有高人相救,恐怕老臣今天就见不到皇上您了!” 郭威一听,不禁大惊失色,急忙从龙椅上起身,关切地问道:“符卿家,怎么会这样,伤着没有?” “托皇上的福,臣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并无大碍。要不是于先生及时赶到出手相救,恐怕……” 符彦卿一时激动,竟然哽咽起来。 郭威瞟了一眼王殷说:“淮阳王是国家的元老重臣,你作为京城的治安官,没有尽到保护责任,是你的失职,朕命令你三天之内缉拿凶手归案,否则朕要治你的罪。” 王殷平静地说道:“皇上怕是把臣当外人了吧,臣也遇刺,皇上只字不提,连一句安慰的话也没有。怎么一听淮阳王遇刺却如此紧张?臣对皇上忠心耿耿,没想到却落得如此下场,实在让臣心寒啊!” 符彦卿指着王殷骂道:“王大人少在这里搬弄是非,装可怜,自己做的事自己明白。你用这种口气和皇上说话,就不怕皇上治你一个轻慢之罪?” “哼!好一个符彦卿,昨夜行刺我的人被我用剑刺伤手臂,今天你突然跳出来说你被行刺了,你可是大名鼎鼎的淮阳王,整个京城之中谁敢行刺你?倒是我王殷,不知是哪里得罪你了,你要置我于死地?昨夜行刺我的定然是你。” “血口喷人,你……你……恶人先告状!”符彦卿气得直发抖。 皇帝郭威见状,厉声喝道:“王大人,你切不可信口雌黄,说话要讲证据的。” 没想到王峻不以为然地说道:“哼!实话告诉你吧,我王殷做事一向光明磊落,如果皇上非要偏袒您亲家,这京城我是待不下去了,请准许我回到天雄军中去。” 天雄军是大周的一支王牌军,战斗力在大周军队中首屈一指,本来郭威一直想让符彦卿接替王殷担任天雄军节度使一职,可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借口。从今天的情形来看,王殷反状已现,如果让他回到天雄军,无异于放虎归山。因此,郭威假装答应王殷的请求就宣布退朝。 退朝后,郭威留下符彦卿,带着他匆匆去见于清。 来到于清的下榻之处,郭威神色紧张地对于清说:“于先生,王殷反状已现,不能让他走出京城,这事恐怕还得麻烦你。” 于清说道:“放心吧,皇上,这事就交给我去办。” “先生要多少兵马?”郭威问道。 “我一人足矣!”于清从容地说道。 符彦卿说:“王殷身边有百十铁甲侍卫,怕是不好对付。” 于清笑道:“那你淮阳王和我去就行了。” “先生你不是开玩笑吧?”淮阳王符彦卿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然不是开玩笑,请皇上下一道圣旨,就说王殷企图谋反,由淮阳王和我去当面宣布,那些铁甲侍卫定不敢造次!”于清正色道。 于是,郭威立即下了一道口谕,由淮阳王符彦卿持自己的圣旨金牌随于清一道出城劫杀王殷。 不出符彦卿所料,王殷果然带领大队亲兵出城。于清和符彦卿拦住王殷的去路,符彦卿亮出圣旨金牌,传皇帝的口谕道:“诸位将士,王殷企图谋反,皇上令我等前来缉拿,此事系王殷一人所为,与将士们无关,只要你们不要插手,本王绝不为难你们。” 王殷听后,不禁大怒,骂道:“好个符老贼,竟敢假传圣旨!我看你活得不耐烦了!”又对侍卫们说道:“给我杀了他!重重有赏!” “将士们,你们可认得这金牌?这可是皇帝的圣旨金牌。”符彦卿高声喊道。 这些侍卫亲军都是经常在皇宫出入的,当然认得皇帝的金牌。一个个急忙放下手中的武器,朝金牌跪拜,山呼万岁。 气急败坏的王殷不禁怒火中烧,张弓搭箭,朝符彦卿放了一箭。 于清手疾眼快,一边喊符彦卿小心,一边掷出一把飞刀,将王殷射出的箭击落。 王殷见状,气急败坏地骂道:“好个于清,我和你无冤无仇,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为什么处处和我作对?” 于清冷笑道:“好像是你先和我作对的吧!” “哼!此话怎讲?” “看来是贵人多忘事,难道短短几日时间,你就忘了当初你在城门阻止我进宫的事了?要不是昭圣皇太后及时出现,恐怕我今天就不能站在这里和你说话了。”于清反唇相讥道。 “哼!我不想和你逞口舌之争,想要拦我,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王殷言罢,策马朝于清飞驰而来。 于清冷哼一声,一把推开符彦卿,顺势凌空而起,手中玲珑七星宝剑同时出鞘。只见寒光一闪,一道凌厉的剑气朝王殷急射而去。 王殷大吃一惊,运足内力,猛凳马蹬子,身体极速飞升,躲过了于清的一剑。可是那可怜的骏马就没有那么幸运了,随着一声凄惨的嘶鸣,只见一股鲜血在空中形成一道扇形的血雾,那匹矫健的战马应声倒下,再看时已经身首异处,四蹄还在狂蹬。 于清已经无暇去悲悯马儿的遭遇,高手过招,狭路相逢勇者胜。虽然王殷武功不及自己,可也是一等一的高手,切不可轻敌。祖师爷说过:“祸莫大于轻敌,轻敌,几丧吾宝!”因此于清对每一个对手都不敢掉以轻心。只见他剑锋一转,玲珑七星宝剑直指苍穹,使出一招神龙出水,直取王殷。 王殷也非等闲之辈,对之以一招凤舞九天,一柄宝剑舞得如风车一般,封住了于清的剑锋。一时间乒乒乓乓之声大作,呀!哈!呔!嗨之身不绝于耳。 两人大起大落,你来我往杀得难分难解。在旁人看来,如果这是一出舞台表演,那绝对是空前绝后的经典之作,符彦卿和群侍卫不由自主的高声叫好。 可是这不是表演,而是一场你死我活的生死较量。于清暗暗惊讶,自从自己下山以来,无极剑法几乎没有对手,可是王殷的剑法却和无极剑法不相上下。他竟然有些怜惜起王殷来。 王殷何尝不是?他一路走来,叱诧风云,威震武林,从未遇到过像于清这样强劲的对手。十几个回合下来,王殷渐渐感到体力不支。 可是于清越战越勇,仿佛有无穷无尽的力量,这就是无极剑法的精妙之处。 只见于清的一把玲珑七星剑如游龙戏水,能见其首,不见其尾,剑锋中藏着千变万化的招式。 疲于应付的王殷开始发慌,顿时变得手忙脚乱起来,慌乱中不禁吃了于清一掌,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他一下子跳出圈外,捂住胸口说道:“当年王某听说有个叫于清的一人大战契丹三千骑兵,我一直以为是一个传说,今天领教了大侠的高招,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王殷也算是一条汉子,能够死在于大侠的手上,死而无憾矣!” 于清轻轻落在地上,负剑而立,道:“王殷呀,如果你不心怀异志,妄图谋反,你本该是国家的栋梁之才,可惜了!” 王殷咳嗽了两声,又吐了一口血,说道:“古人云:死生有命,富贵在天!我既然选择了这一条路,又有什么值得后悔的?在我临时之前,有一事相求,希望于大侠帮我请求皇上,放过我的家小,他们是无辜的!还有,请你提醒皇上,要提防枢密使王峻。” 第207章 殴打和尚 于清答应了王殷的请求,对王殷说:“好吧,王大人,我敬你是一条汉子,一定在皇帝那里替你求情,请他放过你的家眷。” “王殷在此谢过于大侠的大仁大义,您就给我一个痛快……” 王殷话音未落,只见于清身形一闪,手起剑落,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已经掉落在地上。而那玲珑七星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剑鞘,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符彦卿对一个侍卫亲军的小校说:“你,过来,把叛贼王殷的头颅包起来,和我们一起去见皇上,其他人都散了吧,回到自己的原岗位,听后皇上发落。” 于清和符彦卿回到皇宫复命,郭威答应于清不杀王殷家眷,并任命符彦卿为天雄军节度使,进封魏王。 于清回到行馆,见桌子上插着一支小飞刀,刀柄上刻有太极双鱼图案,这是玄牝门的标记。刀尖上扎着一封书信。 于清打开书信一看,上面写道:“到大相国寺大雄宝殿一叙。”落款是“上官”。 “大师兄!”于清心中一阵激动,不由分说立即动身前往大相国寺。 到了大相国寺,只见几个和尚正在打扫寺院,却不见上官无我的身影。 于清心想,这大相国寺一直是皇家寺院,后汉时这里是大国师的住所。大周建立后,大国师不知去向,直到现在也没有设立主持,只有十几个和尚生活在这里。可这里毕竟是皇家寺院,一般老百姓不能随便到这里来烧香拜佛。 于清径直往大雄宝殿走去,一个僧人拦住了他的去路,问道:“施主,这里是皇家寺院,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于清出示了皇帝赐给他的玉牌,那僧人一看,不再多言,急忙让他进去。可是大殿内空无一人。 “大师兄!你在这里吗?”于清问道。 只见一道白影从大梁上飘然而至,稳稳地落在大殿之上,悄无声息,就像一片鹅毛缓缓飘落。于清定睛一看,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大师兄上官无我。 “大师兄,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于清拱手一礼道。 “于师弟,大事不妙,颖儿被绑架了!”一向沉着冷静的上官无我焦急地对于清说。 于清一听,着急地问道:“怎么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是卫州的伙计找到我,交给我一封信,说颖儿被一个独臂道人绑架了。”上官无我说道。 “独臂道人?把信给我!”于清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上官无我将信交给于清。于清打开一看,眉头一皱道:“果然是他,他竟然还没有死,真是阴魂不散!” “于师弟,你指的是谁?” “还会有谁?师门叛徒,武林败类李俊臣。他果然对乾坤玉壁一直都不死心!”于清气愤地说道。 上官无我说:“师弟,现在救我妹妹要紧,他要什么我都给他了。” 于清又看了一眼信,纳闷地说道:“为什么李俊臣要你在这里交换乾坤玉壁呢?” 上官无我说道:“第一,这里离卫州不远,第二,恐怕这大相国寺里大有文章。” 上官无我这么一说,于清突然意识到什么,说道:“听说前朝时期这大相国寺住着一位独臂大仙,神出鬼没,神秘得很,会不会就是李俊臣?” “很有这种可能!”上官无我说道。 “我一直搞不清楚,李俊臣处心积虑想得到乾坤玉壁,到底有何用意?”于清自言自语地说道。 上官无我说:“于师弟,不管李俊臣要拿这玉壁去做什么我都不管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必须要尽快救出颖儿。” 于清回答道:“那是当然,我们就按照李俊臣的要求将玉佩放在他指定的地方吧!” 上官无我取下自己的玉佩,走到大佛的背后仔细查看,果然发现一个暗格。他使劲一按,暗格打开了,他将玉佩放进暗格里,那暗格又自动关上了。 上官无我回到大雄宝殿堂中,并未发现什么动静,他大声喊到:“李俊臣,你要的东西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做了,还我妹妹来!” 可是除了自己的回音外,什么也没有。 “还我妹妹!李俊臣,你这个杂种!”一向谦谦有礼的上官无我发疯似的怒骂道。 “大师兄,你冷静冷静。”于清上前抓住上官无我的手臂说。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我可只有颖儿这一个妹妹,她可是我唯一的亲人。”上官无我歇斯底里地吼道。 正在这时候,一个僧人听到了上官无我的怒喝声,匆匆跑进来说道:“二位施主,佛门净地,还请不要在大殿上高声喧哗!” 上官无我一听,一把抓住那僧人,吼道:“你这贼和尚,定和李俊臣那厮是一伙的!” 那和尚一听被骂贼和尚,不由得怒火中烧,还嘴骂道:“你这臭道士,竟敢骂我?”说着甩开上官无我的手,朝他面门一拳挥了过去。 气头上的上官无我已经失去了理智,啪啪几下将和尚打得满脸桃花开。 那和尚哭丧着脸大喊道:“打人了!道士打人了!” 于清见状,急忙上前拉住上官无我,说道:“大师兄,别激动!冷静冷静!” 和尚的哭喊声引来了寺庙里的其他和尚,他们手拿棍棒赶了过来,将于清和上官无我团团围住。 一个中年和尚责问道:“光天化日之下,为何打人?” 上官无我骂道:“你们这些贼和尚,和李俊臣狼狈为奸,我不但要大人,还要一把火烧了你们的寺庙。” “哼!癞蛤蟆打呵欠——好大的口气!你可知道这是皇家寺院?虽然我们现在群龙无首,但也不是你想欺负就可以欺负的。” 于清急忙赔礼道歉道:“各位大师,实在不好意思,我师兄一时情急误伤了这位小师傅,我给大家赔不是了!” 那为首的和尚不依不饶地说:“打了我们的人,一句不好意思就行了?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那你们要怎么样?”于清问道。 “让我们打回来!”被打的和尚气呼呼地说道。 “对!”几个和尚附和着说。 “那你的意思呢?”于清问那为首的和尚。 “那当然是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为首的和尚说道。 于清摊摊手说:“看来李俊臣把这里的风气搞坏了,好吧,既然你们要打,请便!”说着,他腿到了一边。 群和尚不由分说一拥而上,朝上官无我扑去。 眼看棍棒就要落在上官无我的头上了,只听他一声怪啸,身形一闪,如游龙般在和尚之中穿梭游弋。 随着一阵阵鬼哭狼嚎的惨叫声传来,那十几个和尚已经横七竖八的躺在大雄宝殿之上。 于清揶揄地说道:“这可是你们自找的,怪不得我!” 第208章 再见素心 “大师兄,差不多了。”于清对上官无我说。 这时,上官无我终于平静了下来。问于清怎么办? 于清说:“现在皇上对大相国寺不是很在乎,之前因为李俊臣的缘故,这里的僧人颇受前汉朝廷重视,他们之中一定还有人和李俊臣暗中有联系,否则李俊臣也不会叫你把玉佩放在这里。” “师弟言之有理,但是这个人会是谁呢?” 于清笑道:“大师兄,你这一架不会白打。我要让他们知道你的厉害,再抓一两个来恐吓一翻,一问不是什么都清楚了?” “原来师弟早有打算,难关太师叔祖当初会选中你!”上官无我翘起大拇指夸赞道。 于是,于清上前拎起那为首的和尚说道:“我有话问你,希望你老实回答,否则,我这个师兄的手段你是见识过的。” 那和尚哭丧着脸忙不迭地点头说:“你想问什么,只要我知道的,我都告诉你,只要你们不要再打我就行。” 上官无我不等于清说话,上前一把抓住和尚的衣领,恶狠狠地问道:“李俊臣在哪里?” 那和尚有些莫名其妙地反问道:“什么李俊臣,我不认识。” “你还敢狡辩?”上官无我说着又要动手。 那和尚吓得面如土色,求饶道:“大侠,我真的不认识李俊臣,求你不要再打我了!你是把我搞得像是一丈二尺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于清挡住上官无我的手说:“也许他们真的并不知道李俊臣是谁。”又对那和尚说:“就是前朝的大国师独臂大仙!” 那和尚一听,惊恐地说道:“这个……这个……我不能说。” “什么?”上官无我又要动手。 于清心想,看他恐惧的样子,看来这和尚是知道独臂大仙的下落的,而且他们对这独臂大仙非常害怕。于是就说道:“我知道你们很害怕,但是如果你不说你就要挨打,因此,该怎么做,我想不用我教你。” 那和尚求饶道:“二位大侠,求您们绕过小僧吧,我不敢说,说了我就成了今天夜里的昙花——见不着明天的太阳了!” 上官无我冷笑道:“你不说,也会被我们打死,说了也许我们可以帮你!” 于清接着说:“你不是喜欢说歇后语吗?那我告诉你,不管你说不说,都是裤裆上的黄泥——不是死也是死,但是说了起码现在不会死。” “那好吧!横竖都是死,能活一天是一天了。”和尚心一横,就如实交待了李俊臣的所作所为。 原来,自从刘承祐死后,独臂大仙(李俊臣)怕自己的事情败露,就给和他见过面的大相国寺僧人都种下了寒冰透髓蛊,并定期给他们服用解药,并让他们收集大周的信息情报,凡是不服从的都被蛊毒噬心而死了。因此,昔日僧人众多的大相国寺,现在剩下的僧人只有二十人不到了。 听了和尚说的话,于清骂道:“李俊臣这厮真是狠毒。” 上官无我问道:“近日你们可见过李俊臣?” 和尚说:“他每月初十都派一个心腹来给我们解药,我们根本见不着他。” 于清掐指一算,今天才初二,还有八天李俊臣的人才来。只有抓住那个人,才能顺藤摸瓜,追查出李俊臣的下落。 于清又问那为首的和尚是不是这里所有的和尚都被蛊毒控制了。和尚说是的,如果不是被控制,谁还愿意留在这香残灰冷的鬼地方? 这倒也是,大周皇帝郭威一心改革旧弊,大力发展生产,鼓励农耕,整顿吏治,对佛教颇有排斥之意。只不过天下佛教盛行,僧侣众多,不敢贸然采取强硬手段抑制佛教,但是也不允许官家供奉佛门,所以,这大相国寺香火冷清,和尚们度日如年。要不是迫于李俊臣的淫威,谁还愿意留在这里?辛好昭圣皇太后信奉佛教,经常用自己的奉银接济寺院里的和尚,否则他们连活下去都困难。 于是,于清将和尚集合起来,对他们说:“你们想不想活下去?想不想摆脱李俊臣的控制?” 众和尚你一言我一语的说道:“这不是废话吗?谁不想活下去!” “那好,既然你们想活下去,只要听我的,我保证帮你们把蛊毒解除。”于清说道。 和尚们一听,不禁喜出望外,争先恐后的说道:“只要大侠能够帮我们解除这蛊毒,让我们做牛做马都行!” “那好,你们听着……” 于清如此这般的对和尚们安排了一番,并对他们说:“只要李俊臣的人出现,你们就朝皇宫的方向放一只穿云响箭,我们自然会前来接应。” 一切安排妥当后,于清对上官无我说:“大师兄,这里的事就先交给你,我要去麟州一趟,争取在初十之前赶回来。” “那好,师弟尽管放心去,这里交给我就行了。”上官无我说道。 于清告别了上官无我,骑上一匹快马,向麟州方向飞奔而去。 …… 麟州,蓬莱仙岛。 当年一别,于清再次来到这个地方,一切还是那么熟悉,可是物是人非,赵匡燕已经和他天人相隔,不禁悲从中来,黯然伤神。 他叩响了一个风尘古朴的石窟门。吱嘎一声,门开了,一个玉面俊眉,仿若仙子的道姑出现在石窟内。 “啊!于大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道姑惊喜地问道。 “素心真人,久违了!”于清拱手说道。 这道姑不是别人,正是出家修道的大理郡主段素心,道号素心真人。 段素心将于清引进屋内,一边沏茶,一边嘘寒问暖的问个不停。 两人一番寒暄之后,于清说明了来意,希望段素心能和他去一趟汴京,为大相国寺里的僧人解除蛊毒。 段素心却不提解毒之事,一直追问这些年来于清的情况。当她问到赵匡燕时,于清的眼眶一红,情不自禁的流下了一滴眼泪。 “怎么啦!于大哥?赵姑娘她……”段素心紧张地问道。 “匡燕她……她……她殁了!”于清说完,不禁失声痛哭起来。 “对不起,于大哥,提到了你的伤心往事,对不起!赵姑娘是多好的一个人儿啊,怎么说没就没了呢?”段素心无所适从地说道。 于清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素心真人,不怪你,你还不是关心我才问的。” 看着于清那失魂落魄的样子,段素心情不自禁的伸手去摸于清的脸说:“于大哥,赵姑娘不在了,你一个大男人长期行走江湖,奔波在外,一定很难,如果你不介意,我愿意……照顾你!” 说到这里,段素心突然脸红起来,羞赧地低下了头,窘迫地捏弄着自己的头发。 第209章 一入红尘 于清不是铁石心肠,更不是不谙世事之人,段素心的心思他当然能懂,但是自己的心早已随赵匡燕死了,哪里还敢辜负人家的一片真情? 因此,他轻轻地抓住段素心放在他脸上的芊芊玉手,难为情地说道:“素心真人,你的这份情意我心领了,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不是吗?我现在只想帮助义弟完成玄牝使命,统一中国,让天下百姓共享太平,其他的我不想谈。” 段素心听了,有些不高兴,她抽回自己的手,幽怨地说道:“于大哥,你是我唯一瞧得上的男儿好汉,男子汉大丈夫应该拿得起放得下,你这个样子我不喜欢。” 于清正不知道说什么好,段素心接着说:“于大哥,我不喜欢你叫我素心真人,你就叫我素心或者素心妹妹吧!” “这……不好吧!” “哼!你不答应我,我就不和你去救那些臭和尚!”段素心娇嗔地说道。 于清憨憨地笑道:“那好吧!素心妹妹!” “这还差不多!”段素心嘟着嘴得意地笑起来,就像一朵盛开的梨花,洁白无瑕,美妙绝伦,看起来更像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那里像一个身怀绝技的修道之人? 事不宜迟,段素心收拾好行装和解除蛊毒所需的器物后,和于清一起上路前往汴京开封。 回到开封后,刚好是四月初九,凌若雪也来到了京城和上官无我汇合。 当于清带着美若天仙的段素心出现在大师兄和大师姐的面前时,上官无我和凌若雪的反应都亮了,一个是蹙眉不乐,一个却一改冷若冰霜的面孔,用欣赏的目光上下打量这位可人儿。 段素心被凌若雪看得不好意思起来,脸色绯红。 于清急忙介绍道:“我来介绍一下吧,这位是我大师兄上官无我,这位是我大师姐凌若雪,他们是一对神仙眷侣。这位是大理郡主段素心,也是一位道友,道号素心真人。” 段素心朝上官无我和凌若雪一礼道:“素心见过师兄师姐!” 凌若雪高兴地拉住段素心的手说:“素心妹妹,你真是太美了!”又对于清说:“于师弟真是好眼光,找到这么美的可人儿!” 上官无我急忙拉了一把凌若雪的衣袖,不高兴地说道:“师妹说什么呢?” 这上官无我的心思,作为妻子的凌若雪那里会不知道?他早就将于清当做妹婿的最佳人选,因此看到有女人和于清在一起,自然不高兴起来。 于清听了大师姐凌若雪的话,红着脸解释道:“你们别误会,我们只是好朋友而已!” 没想到段素心却说道:“我可不这样认为。” 稍事休息后,段素心立即为大相国寺里的和尚解除蛊毒。 事情忙完后,已经是傍晚时分,上官无我和凌若雪回到屋子里,对她说:“师妹,现在颖儿下落不明,你不是不知道颖儿喜欢于师弟?怎么能说那种话?” 凌若雪不以为然地说道:“自古以来美女爱英雄,于师弟这样的大英雄那会没有女儿家爱慕?只要于师弟愿意,娶一两个老婆不是不可以。颖儿和段姑娘共侍于师弟一夫,这是好事嘛!” 上官无我想想也是,之前赵匡燕在世时,于清心里只有她,现在赵匡燕不在了,他也希望其他女孩能融化于清那颗冰封的心。想到这里,上官无我就释然了,他眉开眼笑的逗凌若雪说:“按照师妹的意思,我上官无我是不是也要找个二房三房的夫人?” “你敢!看我怎么收拾你!” 屋子之中爱意融融,上官无我两口子你追我逐,打情骂俏,好不恩爱! 眼看李俊臣每月给大相国寺僧侣解药的时间就要到了,于清和上官无我等通过周密布置,一切安排妥当后,叫僧侣们恢复往日的正常生活,让这大相国寺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就等着李俊臣派来的人自投罗网。 午时一刻,果然看见一戴斗篷的人径直走进了大相国寺。他来到大雄宝殿,拉响了铃铛,这是寺院里僧人们集合的铃铛。 于清等人和寺院里主事的和尚躲在偏殿里,静观其变。当听到集合的铃声后,主事和尚说:“来了,就是他了。” 于清等人听后,一起冲出偏殿,将大雄宝殿团团围住。于清站在那带斗篷的人面前,喝道:“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了,还不束手就擒?” 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来人始料未及,但是他一点也不慌张,哈哈大笑道:“笑话!你们一个个是不是不想活了?” 主事的和尚骂道:“哼!你这个李俊臣的走狗,我们有于大侠撑腰,可不怕你!” “是吗?我可要看看你们是怎么死的。”说着取出一只骨笛就要吹。 段素心一看,大声喊到:“于大哥,不能让他吹骨笛,僧人们的蛊毒还没有完全祛除。” 于清一听,扬手打出一枚暗器,将来人的骨笛打落在地。 那人不禁大惊失色,嗖的一声拔出一把弯刀,朝于清一刀劈了过来,于清身形一闪,躲过这一刀,反手拍出一掌,将来人打翻在地。那人倒在地上痛苦地挣扎着。 “把他绑起来,严加拷问!”于清对和尚们说道。 和尚们正要动手,却见那人不知将什么东西吞了下去,顿时口吐鲜血,一命呜呼了。 待于清上前查看,已经断了气。 于清吩咐和尚们仔细搜查死者的物品,当和尚们解开那人的衣服时,于清发现那人的胸口上有一块狼头标记。 “契丹人!”于清脱口而出道。 上官无我等人也上前查看,“不错,这确实是契丹人的图腾标志!” “为什么一向野蛮剽悍的契丹人会心甘情愿的为李俊臣办事?” 于清等人非常纳闷,百思不得其解。 李俊臣派来的人是契丹人这一点非同小可,再加上和尚们说李俊臣威逼他们收集大周的情报这一点来看。很有可能李俊臣和契丹勾结,企图对大周不利。 思虑再三,于清决定把这个情况向大周皇帝郭威汇报。于是,上官无我和段素心等人继续留在大相国寺给僧人们解除蛊毒,于清立即进宫去见大周皇帝郭威。 …… 大周皇宫。 郭威在文德殿接见了于清。 于清把收集到的情报向郭威汇报。 听了汇报后,郭威忧心忡忡地说:“现在北汉刘昱和契丹相互勾结,经常南下犯我大周边境。先生这个情报非常重要,难怪我们的动向总是被北汉知悉,原来他们在我们的眼皮底下安插了眼线!” “皇上有何打算?”于清问道。 郭威蹙眉说道:“所谓攘外必先安内,如果京城能有自己的人坐镇,朕没有了后顾之忧,就可以御驾亲征,一举挫败北汉和契丹来犯之敌。” 于清一听,听出了皇帝的话外之音,试探着问道:“皇上你指的自己人是不是我义弟,皇子郭荣?” “知朕者,于先生也!”郭威点头道。 “那还不简单?皇上下一道圣旨,诏皇子进宫即可。”于清说道。 “先生有所不知,王峻一直阻止皇子进京,朝中大臣也迫于王峻的淫威,不敢说不是。朕真的很不好办!”郭威无可奈何的说道。 于清一听,对郭威说道:“皇上,王峻和我早年也有些渊源,他的工作,我去做。正好我有一件私事想问一下他。” “如此甚好,那有劳先生了!”皇帝郭威高兴地说道。 第210章 收拾王峻 于清来到枢密院,递上拜帖。 王峻听说是于清来访,当即有些纳闷,虽说当初和于清为刘知远办事一起出使过契丹,但那毕竟是几年前的事了。这些年来和于清之间素无来往,这突然之间到访,会有什么事呢?到底要见还是不见呢? 思虑再三,王峻还是决定先见一面看于清到底是来干什么。 王峻在枢密院府衙接待了于清,他一边吩咐看茶,一边笑呵呵地问道:“哟!于先生,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托王大人的福,一切安好!”于清拱手说道。 “不知于先生突然造访所为何事?” “也没什么事,只是当年一别,甚是想念,正好来京城办事,顺便过来看看王大人你这位故人!”于清半笑着说道。 “承蒙于先生惦记,王某荣幸至极!不过,于先生怕不仅仅是顺便来看我我这位老友吧?”王峻捋着胡须问道。 于清突然收敛住笑容,盯着王峻的眼睛问道:“当初是不是你把耶律楚楚送给我的画拿给赵匡燕的?” 王峻一听,知道于清一定是为了赵匡燕的死来找他秋后算账了,不禁吓得面如土色,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怎……怎……么可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为人,我怎么会去做那种事?” 于清怒气冲冲地喝问道:“当年知道我和耶律楚楚之间的事情的就只有你,不是你还会有谁?” 王峻被于清的吼声吓得全身发抖,见于清已经认定这事是他做的了,急忙解释道:“实不相瞒,于先生,画确实是我拿给赵匡燕的,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好,我不就是想成全你和契丹公主耶律楚楚嘛!你看她又漂亮又是公主,比赵匡燕好太多了!” “闭嘴!在我心里,谁都无法与赵匡燕比。”于清激动地说道。 “是是是是!我闭嘴,但是事情出都出了,这也不是我想看到的结果,于先生您大人大量,就饶了我吧!”王峻战战兢兢地说道。 于清一气之下,一掌击在堂案上,只听哗啦一声,那堂案应声变成了碎片。 王峻吓得一下下跪倒在地,磕头求饶道:“我错了,于先生,您大人大量,放过我吧!” 于清余怒未消地说道:“当初要不是你这老狗挑拨离间,匡燕怎么会误会我,如果她不误会我,就不会离开我,她不离开我,就不会惨遭不幸,你就是罪魁祸首,你要为匡燕的死负责!” “先生息怒,我愿意补偿你!你要什么都可以!”王峻哭丧着脸说道。 “补偿?匡燕的命能补偿吗?”于清厉声喝道。 “可是……这赵姑娘已经死了,我有什么办法?要不,您说吧,要我怎么办?” 这时,几个侍卫听到吵闹声,进来问道:“大人,出什么事了?” 王峻一看,气急败坏地说道:“我这堂堂枢密院,能有什么事?还不给我快滚!” 几个侍卫面面相觑,急忙退了出去。 于清的能耐王峻比谁都清楚,几个侍卫那里是他的对手?现在唯一可行的就是求得他的原谅,否则那张被击碎的案几就是自己的下场。 让王峻更加想不通的是赵匡燕已经死了两年多了,这两年多的时间为什么于清不来找自己秋后算账?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来?关键是这枢密院不是一般人想来就能来的,他于清武功再高,也是一介草民,怎么能随便出入戒备森严的皇宫大内?于清后面都是些什么人? 这一切,细思极恐。 王峻越想越害怕,但是从今天于清的行为表现,并不是想要自己的命,不管如何,自己都还有一线生机。因此他对于清说道:“于先生,我知道赵姑娘的死对你的打击很大,但是我当时也不是故意跟你作对,当时的皇帝刘承祐喜欢赵姑娘,我作为臣子只不过是想讨好皇帝,谁知后来会发生这么多事?再说于先生武功盖世,仪表堂堂,大丈夫何患无妻?小女年芳十八,貌美如花,如果先生不嫌弃……” “闭嘴!”这王峻是越说越起劲,于清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喝止了王峻。 “怎么啦?”王峻假装委屈的问道,他本来想转移话题,引开于清的注意力,可是于清根本不感兴趣。 于清指着王峻的鼻子说道:“王大人,我不妨告诉你,我于清这一生有两个极其重要的人,一个是匡燕,一个是我的结拜兄弟,匡燕已经没了,虽然你挑拨离间我和她之间的感情一事我很生气,但是杀害她的人是李俊臣,冤有头债有主,我不为难你。但是如果有谁胆敢针对我义弟,我绝对不答应。” 王峻一听,急忙问道:“于先生的义弟不知是那位青年才俊,只要用得着我王峻关照的,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哼!你已经很关照他了!”于清冷笑道。 这一个冷笑,让王峻不寒而栗,他不知道到底是得罪了何方神圣。“王某不太明白!还请于先生明示!” 于清一字一顿地说道:“郭——荣!” “啊!”王峻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突然之间明白了,他之前的所有疑问都迎刃而解了。原来于清是替皇子来的。 于清将王峻从地上拉起来,说道:“王大人何至于此?” 王峻全身发抖,如筛糠似的,战战兢兢地说道:“我王峻老糊涂了,倚老卖老,得罪了先生的兄弟,我该死!我该死!” 于清说:“之前你针对我兄弟的事,我就不追究了,今后该怎么做,我想不用我教你吧!” “我明白,我明白!”王峻忙不迭的点头说道。 等他抬起头,于清已经不见了踪影,真是来无影去无踪。 王峻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叹了口气说:“完了!是时候离开了!” 于清回去向郭威复命。郭威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于清说:“皇上尽管拿出自己的意见,相信没有人敢反对了。” 郭威说:“前两天他不是因科举的事逼朕罢免户部侍郎赵上交去做商州司马吗?我看商州司马一职就比较适合他。” 次日上朝,郭威宣布了王峻四大罪状,将他贬为商州司马。 消除王峻这一绊脚石之后,皇帝郭威诏皇子郭荣进京,任命为开封府尹,封晋王。 第211章 被困辽国 郭荣的事情落实好后,皇帝郭威和大家商议准备领兵北上讨伐北汉。为了摸清北汉和契丹勾结的动向,郭威决定派人前往契丹刺探情报。 于清和上官无我等人经过一番分析后,认为李俊臣在契丹的可能性很大,上官颖儿也很有可能被李俊臣掳到契丹去了。因此,他们决定前往契丹寻找上官颖儿。 于清到开封府和郭荣道别。 郭荣给他说了皇帝的意图。 于清说,这事就交给我去做吧,我对契丹情况比较熟悉。 郭荣向郭威汇报了此事,郭威也觉得于清去比较合适,就不另外派人去。 于清一行人乔装打扮成倒卖皮货的商人,一路北上,前往契丹。 于清等人的分析是正确的,李俊臣果然将上官颖儿掳到了契丹。当他得到了上官无我的乾壁后,出尔反尔的他并没有履行诺言释放上官颖儿,而是把她囚禁在上京临潢府别院的一间柴房里。 李俊臣见上官颖儿长得如花似玉,顿时起了色心,准备将上官颖儿糟蹋后再送给大辽皇帝耶律述律。 藤原浩二死后,李俊臣成了东瀛藤原家族在中原的总代理人,东瀛人对中原的既定方针并没有因藤原浩二的死而改变,他们认为只要将神州三宝弄到手就能掌握中原龙脉,就能通过挑起中原战乱而从中渔利。 李俊臣无疑是东瀛人插手神州事务的最佳人选,就是一向清高的藤原述子也甘愿成为李俊臣的玩物,因为比起中原这一块充满诱惑的蛋糕来说,牺牲一个藤原述子对藤原家族来说算不了什么。 为了挑起中原的战争,李俊臣可谓是不遗余力,他先是帮助耶律述律杀死了叛乱的耶律察割,当上了大辽皇帝。然后怂恿耶律述律派兵帮助北汉刘昱侵犯大周,挑起战乱。 这天,大辽皇帝耶律述律设宴宴请李俊臣。 酒足饭饱之后,兽性大发的李俊臣想到了关在柴房中的上官颖儿,他想到柴房好好快活一番。可是当他来到柴房时,顿时傻眼了,柴房里空空如也,上官颖儿早已不知去向。 “可恶!”李俊臣气急败坏地骂道。 李俊臣问那些看守的辽国士兵为什么让上官颖儿逃跑了? 看守的士兵委屈地说道:“是长公主放的人,们也不敢阻拦。” 这长公主不是别人,正是大辽皇帝耶律述律的小姑、长公主耶律楚楚。 原来,李俊臣将上官颖儿掳到上京,关在别院的柴房里后,有一天,耶律楚楚从别院路过,听到了女人的呼救声,她循声找去,听见呼救声是从柴房发出来的。 耶律楚楚见柴房有士兵把守,就问他们里面是谁? 辽国士兵当然不敢得罪长公主,就让她进去查看。 耶律楚楚进入柴房,发现了被绑在柴草垛子上的上官颖儿。一问才知她是被李俊臣从中原绑架来的。 耶律楚楚见上官颖儿长得漂亮可爱,和她交谈之后十分投缘,就认她为干妹妹,把她救下接到了长公主府。 李俊臣知道是辽国长公主耶律楚楚救了上官颖儿,也不敢造次,就去找辽国皇帝告状。 耶律述律觉得一个小小的中原女子并不值得和李俊臣闹不愉快,就答应和他去向契丹长公主要人。 耶律述律和李俊臣一起来到长公主府,向耶律楚楚说明了来意。 可是耶律楚楚并不买账,她对耶律述律说:“皇上,我已经和上官姑娘结拜为姊妹,现在她是我的妹妹,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耶律述律也想看一看这上官颖儿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够得到心高气傲的长公主的青睐。就问道:“姑姑,既然上官姑娘和您结为姐妹,那我这个皇侄是不是应该拜见一下她?” 耶律楚楚觉得耶律述律的话言之有理,就让上官颖儿出来见他。 当上官颖儿出现时,耶律述律仿佛感受到一阵春风拂来,眼前为之一亮,只见上官颖儿面如和田羊脂美玉,笑若三月桃花盛开,明眸如水,冰肌如雪,身材高挑,婀娜多姿,简直惊为天人! 耶律述律呆呆地望着上官颖儿,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皇上,皇上!” 耶律楚楚见皇帝看得入了神,在一旁提醒道。 耶律述律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干咳了两声道:“朕听说上官姑娘和长公主结为姊妹,实在是可喜可贺,你看朕来得仓促,也没有什么礼物送给上官姑娘,朕就封你为清河郡主吧!” 上官颖儿毕竟是在杨弘信家长大的人,也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过,什么场面没有见过?因此呵呵一笑道:“那颖儿在此谢过辽国皇帝了!” 可是当耶律楚楚一听到封上官颖儿为清河郡主,不由得想起了当年被已故的皇兄耶律德光封为清河郡王的于清来。然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于大哥也不知在哪里,想到这些,不由得百感交集,发出一声叹息。 李俊臣一看辽国皇帝的表现,知道他也看上上官颖儿了,顿时心生一计,准备卖一个顺水人情,把上官颖儿送给耶律述律。 离开长公主府后,李俊臣说:“皇上,我本来是想将上官颖儿送给您,没想到被长公主横插一脚,您看,这该怎么办?” 耶律述律满面春风地说:“多谢李先生美意,朕自有安排!” 再说耶律述律和李俊臣走后,上官颖儿见耶律楚楚突然之间变得闷闷不乐,就问她到底是怎么啦。 耶律楚楚说:“皇帝封妹妹为清河郡主,让我想起了一个故人,不由得有些感慨!” “长公主这位故人是男的吧?”上官颖儿问道。 “是的,他是一位顶天立地的大英雄!”耶律楚楚说道。 上官颖儿说:“自古美女爱英雄,能够让倾国倾城的辽国长公主一见倾心的人,一定是一位不但英俊潇洒而且武功盖世的大英雄!” “是的!” 耶律楚楚坐在羊毛地毯上,双手托住香腮,思绪回到了当时和于清在一起的那些美好时光。 上官颖儿说:“我也认识一位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他可是叱咤风云的英雄人物,颖儿好爱好爱他,可是他已经心有所属……” 两大美人各说各事,往事历历在目却不堪回首,情到深处,不禁抱头痛哭起来。可是她们万万没想到,她们爱着的男人竟然是同一个人。 …… 当再次来到上京这个地方,于清不禁睹物思人,当年和赵匡燕姐弟一起出使契丹,那时自己不知道赵匡燕是女扮男装,一直把她当成自己的好兄弟,还因为耶律楚楚误会了她,往事历历在目,可是如今和赵匡燕已经天人相隔。于清不由得仰天长叹,悲从中来。 段素心见状,上前安慰道:“于大哥,怎么啦?又想赵姑娘了?人死不能复生,前面的路还很长,你一定要振作起来!” 凌若雪也劝导于清说:“师弟,段姑娘说的不错,你对赵姑娘一往情深,我们都明白,可是她已经不在了,你为她所做的一切,如果赵姑娘在天有灵一定会看得到的。我想,赵姑娘也不希望你这样。我们都要珍惜身边人啊!” “大师姐,谢谢你的好意,我知道怎么做。”于清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第212章 夜探辽宫 于清一行人蒙混过卡哨的盘查后,顺利进入临潢府,在一家小店里落了脚。 上京不管怎么说也是辽国的都城,虽然契丹是游牧民族,但是受到中原汉文化的影响,城市建设颇有些中原文明的影子。这里是辽国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契丹各部的牧民们都来此交换所需的生活物资,人员密集,倒是有几分繁荣。 虽然受到战乱的影响,中原一般老百姓都不敢来此地,但是有些艺高人胆大的商人买通了辽国的官府,将中原的茶叶、瓷器、丝绸等倒卖到上京,又将辽国的马匹、皮货、金银器皿等倒卖到中原,从中发了不少横财。 所以于清等人打扮成商人的模样进入上京,并没有引起辽国方面特别的注意。 于清等人要了些吃的,那店老板问道:“几位客官有些面生,是初次来上京吧?” 上官无我、凌若雪和段素心不懂契丹语,于清微微一笑,用契丹语回答道:“老板说的哪里话?我们以前都是在草原上收购马匹,偶尔来上京也是匆匆回去,所以你觉得我们面生也不足为奇。” 老板听于清一口流利的契丹话,就问道:“客官可是契丹人?” 于清顺水推舟说道:“对,我是契丹人,我这几位朋友是中原人。” 老板亦不再多问。 吃过东西后,于清等人到处走走看看,以采购货物为掩护打探李俊臣的行踪。 正在这时,大街上传来一阵喧闹的丝竹唢呐声。 于清循声望去,只见一大队契丹兵穿红戴绿的抬着大大小小的箱子吹吹打打的朝这边走来。为首的是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辽国大官。 人们纷纷向两边避让,店铺里的人们都出来驻足观望,场面好不热闹。 于清见几个契丹人正在议论着什么,就过去打听道:“几位老兄,这么大的排场是做什么呢?” 一个契丹人打量了一下于清,说道:“你这都不知道?这是皇上为新封的清河郡主送礼去了。” 于清非常清楚一般封在清河郡的都是一个空头衔,而且大多是汉人或者沙陀人,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仪式。但是这次封的清河郡主礼节却如此隆重,还是朝廷大官亲自送礼实属罕见。他问道:“不知这清河郡主是何方神圣?” 那契丹人笑道:“这位朋友有所不知,听说这清河郡主是一个花容月貌的中原女子,和长公主是结拜姊妹!” “这位大哥,不知这清河郡主姓甚名谁?”于清继续问道。 “我看你是要打破沙锅问到底,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我也不知道!”那契丹人呵呵一笑道。 眼看暮色降临,于清一行人找了一家客栈住了下来。 为了探清临潢府的虚实,于清和上官无我准备在深夜去闯一趟辽国皇宫。 是夜,月黑风高,北风忽忽,远处传来阵阵凄厉的狼嚎。 于清和上官无我换上夜行衣,神不知鬼不觉的朝皇宫摸去。 临潢府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一队队辽国士兵在皇宫外来回巡逻,看起来连一个蚊子也飞不进去。 于清和上官无我施展轻功,腾挪而上屋顶,匍匐在琉璃瓦上观察下面的形势。 只见辽国皇宫里灯火通明,戒备森严,几乎无懈可击。 上官无我用传音入耳功对于清说:“这里侍卫众多,戒备森严,怎么办?” 于清也用传音入耳回到道:“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先去别院看看。” 上官无我会意,二人几个起落,离开皇宫,乘着夜色的掩护往西边的别院而去。 别院这边果然冷清许多,除了一两个巡逻的士兵偶尔走过外,不见其他异常。这边的院子灯光昏暗,除了一间正屋里透出灯光外,其他几间厢房都是黑灯瞎火的。 于清示意上官无我在院外把风,防范那些巡逻的辽兵,自己施展飞檐走壁之功,落在屋顶上,一个倒挂金钩挂在屋檐上,用手指蘸口水轻轻在窗纸上夺了一个小洞,往屋子里窥去。 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于清的眼帘——李俊臣。 于清顿时血脉喷张,一股杀气油然而生,仇人就在屋子里,赵匡燕的仇必须让李俊臣血债血偿。 于清正要飞身进屋,突然听到大师兄上官无我用传音入耳功说道:“师弟切莫意气用事,大事要紧!” 上官无我这一提醒,于清猛然间清醒过来。是的,现在颖儿姑娘下落不明,且皇帝和义弟托付刺探辽国军情的任务在身,确实不能意气用事。于是,他继续打探屋子里李俊臣的动向。 突然间,于清听到李俊臣说:“出来吧!这里没有别人。” 于清着实被吓了一跳,他自恃自己轻功了得,可以说是踏雪无痕、落地无声,这李俊臣听力竟然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知道自己的到来。他正要飞身下去,却见一黑衣人从屋子里的大帐后面走了出来。 原来是虚惊一场,李俊臣是在给这位黑衣人说话,自己并没有暴露。他继续倒挂在屋檐上偷听李俊臣和黑衣人的谈话。 只听那黑衣人将一封信交给李俊臣,说道:“李桑,这是藤原大人给你的亲笔信!” 李俊臣接过信封,打开来看。 于清凝心聚力想看清楚信上的内容,可是距离太远,根本无法看清楚。 过了一会儿,只见李俊臣眉头一皱,将那封信放在掌中,双掌运力,一股黑雾在双掌间形成,将信包裹住,须臾之间,那封信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于清不禁大吃一惊,李俊臣竟然学会了消功化物之法,听说这是东瀛最上乘的武功,李俊臣和东瀛的关系可见一斑。 李俊臣对那黑衣人说道:“你回去给藤原大人说,这里的事进展顺利,请他放心!” 黑衣人对李俊臣一拜,突然之间身形一动,原地一转,化着一道黑雾,凭空消失了。 “东瀛忍术!原来李俊臣还在为东瀛人做事!”于清暗忖道。 突然间,李俊臣像是发觉了什么,一下子冲出门外,四处查看。于清急忙一个鹞子翻身,飞升上屋顶,匍匐在屋顶上。 李俊臣查探一番后,未发现异样,重新回到屋子里。 第213章 歌声忧伤 待李俊臣回屋后,于清施展轻功,几个起落,飞出别院,和上官无我汇合。 他们躲在一个草垛子后面商量对策。 上官无我说:“既然已经发现了李俊臣,那么颖儿在契丹的可能性很大,可是李俊臣会把她藏在哪里呢?” 于清分析说:“李俊臣绑架颖儿的初衷是想要得到你的半块玉壁,现在他已经得到了乾坤玉壁,可以说颖儿对他来说已经失去了作用。可是李俊臣心狠手辣、无恶不作,真不知道他会对颖儿做些什么?” 上官无我握紧拳头击了一下大腿,咬牙切齿地说道:“如果颖儿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上官无我一定要将李俊臣这败类碎尸万段!” 于清见上官无我如此愤怒,就安慰道:“大师兄,颖儿吉人自有天相,应该会没事的!” 虽然于清这样说,可是他自己心里也没有底。只是寄希望于上官颖儿能够随机应变,不要被李俊臣祸害了。 于清和上官无我又连夜到上京的各处查探,并未发现其他有价值的信息情况,只得回到客栈。 在上京小住几日后,于清等人对上京的情况基本摸清,和周遭商旅等也熟络起来。 辽国皇宫戒备森严,很难刺探到有价值的情报,如果要想摸清辽国的底细和上官颖儿的下落,必须要打入辽国宫廷内部。 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通过和客栈老板交谈,得知他有一个亲戚在大辽皇宫里做官。于清等决定从他那里作手,摸清辽国皇宫的虚实。 于是,于清等人通过这位客栈老板联系上这个在辽国皇宫做官的亲戚。 这人是一个肥头大耳的彪形大汉,大胡子,挂着一对大耳环,披着一件羊皮大袄,腰挎一把环柄大刀,说起话来如黄钟大吕般。 于清要了一桌子丰盛的牛羊肉和青稞酒,好身招待了这位辽国大汉一番。通过谈话,获知此人是辽国宫廷里面的一个校尉。 于清先是对这位大汉恭维了一番,然后说道:“在下想在皇宫里谋一个差事,还望这位大哥帮忙引荐引荐!”说完递上了一袋银子。 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见钱眼开的校尉满口答应了于清请求,说这事找他是找对人了。他问于清有些什么本事,能做什么。 于清说:“在下没有什么大本事,就有点蛮力!” 那校尉就想试一下于清的力气,两人在一张条桌上比起腕力来。 于清心想:“如果自己赢了他,那么他一定会觉得没面子。如果轻易让他赢了,他又会看轻自己。”于是,于清一开始暗提内力,和契丹校尉角力了半天,最后装作力量不支,败下阵来。 那校尉哈哈大笑说:“你小子力气不错,在宫廷侍卫里面能够和我扳手劲坚持这么长时间的没有几人。我把你推荐给林牙耶律华割大人吧,去他那儿当一个府兵吧,好好干,有我罩着你,一定大有前途!” 在这个校尉的安排下,于清顺利进入了林牙耶律华割府,当了一名府兵。 这林牙专门负责辽国皇帝秘密诏书的起草,对辽国皇室的重大机密非常清楚。有了林牙府兵身份的掩护,于清在辽国皇宫行走就方便多了。他用行贿的手段买通了府兵头领,做了林牙耶律华割的侍卫。 从林牙耶律华割哪里,于清得知了辽国皇帝应北汉皇帝刘昱的请求,准备派武定节度使、政事令杨衮为大将,率领契丹骑兵协助北汉攻打大周的消息。 形势十万火急,于清立即出辽宫将这一情报告诉大师兄上官无我,让他立即南下汴梁向大周皇帝郭威告急。自己和段素心则继续留在契丹。 辽国都城,上京临潢府。 一轮明月悬挂在蓝宝石般的夜空中,天空没有一丝云彩,除了牵牛星和月亮形影相随外,还有大草原深处若隐若现的狼嚎为他们伴奏。 草原上,一群人围在篝火边上载歌载舞。一个契丹贵族女子舞姿优美,歌声婉转,她用契丹语唱到: “草原的姑娘哟!骑着骏马,马儿的鬃毛如波浪般翻滚,风儿轻轻抚摸着她的脸,羞答答如盛开的格桑。 南方的客人哟!英俊潇洒,那迷人的眼睛仿佛会说话,深情地看着美丽的姑娘,像那雄鹰在天空翱翔。 草原的姑娘啊!她做了一个梦,梦见那英俊的男子去了远方,只剩她孤独的留在草原,和那马儿一起忧伤,梦中的男子啊,你在何方?” …… 唱歌的正是契丹长公主耶律楚楚,他的歌声是多么的美妙,也是多么的忧伤。 上官颖儿也穿着契丹贵族服饰,她不是很听得懂耶律楚楚唱的歌的意思,但她知道她一定是在思念她心中的哪位大英雄。她坐在篝火旁,双手托腮,聚精会神地听耶律楚楚歌唱。 一曲结束后,耶律楚楚请上官颖儿也唱一首。 上官颖儿推辞一番后,见耶律楚楚盛情难却,就唱道: “远山,若隐若现,我记不清,来时的路,渐行渐远。苍天,我猜不透的心,不似从前。剑胆啊!江湖的路有多险?琴心,轻抚那断魂的弦。千古绝唱,唱不尽难分难舍的情缘。悠悠我心,漫漫长路,笑看大千世界缘起缘灭。 泪眼,朦胧迷离,执手相看,有谁与我,同病相怜。无悔,紧握的拳怎能,一表心愿。爱恋啊!妩媚的笑有多甜?离别,不忍心就在今天,执意挽留,留不住去意已决的意念。悠悠我心,漫漫长路,笑看大千世界缘起缘灭。 啊...啊...悠悠我心,漫漫长路,笑看大千世界缘起缘灭,缘起缘灭!” 真是“歌悲恨悠悠,情浓意迟迟,此生谁与共?一曲寄相思。” 一曲唱完,寒星流泪,冷月悲戚,晚风驻足,草原沉默…… 爱情这一永恒的主题,总是让人迷惘,让人心碎,又让人憧憬和希冀。 耶律楚楚当然听得懂中原话,也听出了上官颖儿歌曲里的相思之情。二女惺惺相惜而又同病相怜,她们都思念着心中的男人,可是谁有会知道,他们思念的人都是同一个人——于清。 而此时混进辽国林牙府当兵的于清正在府邸里值守站岗,他仰望苍穹,看着那皎洁的月光,一边思念赵匡燕,一边为上官颖儿担忧。他也想起了耶律楚楚,虽然当初是因为她气走了赵匡燕,赵匡燕遇害前也是王峻拿出了耶律楚楚的画《一骑红尘入梦来》挑拨离间,才让赵匡燕吃醋,可是于清却一点也恨不起她来。红尘总是作弄人,这一切又有谁能说得清? …… 啪啪啪!“妙啊!实在是太美妙了!清河郡主真是才貌双全,不但人美,歌声也很美啊!实在让人仰慕!” 一阵掌声之后,传来一个男子的赞许之声。 第214章 调戏颖儿 唱得入了神的上官颖儿正在苦苦思念着于清,恍惚之中,她仿佛看到了于清,不禁惊喜万分,情不自禁的跑上去:“于大哥!” 篝火边的人们朝掌声之处望去,只见一群契丹侍卫簇拥着一个头戴金花珠玉翠毛毡冠,身穿红袄缝络银狐貂裘的契丹男子来到了篝火处。 众人急忙跪拜:“参见大辽皇帝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风华正茂的辽国皇帝耶律璟。只见他喜笑颜开的径直朝上官颖儿走去。 上官颖儿回过神来,才发现来人是辽国皇帝。她若有所失,呆呆地站在原地。 “大胆!见了皇帝还不下跪!”一个契丹武士怒喝道。 “不碍事!别吓坏了郡主!”耶律璟对侍卫说道。 那侍卫说了声“喏!”退到一边。 上官颖儿并没有下跪,一礼道:“上官颖儿见过辽国皇帝!” “都免礼平身吧!”耶律璟对众人说道。 皇帝的突然造访,人们都停止了歌舞,耶律璟说:“不碍事!大家继续。” 可是众人知道皇帝喜怒无常,都不敢起来,只有长公主耶律楚楚站了起来,她毕竟是耶律璟的姑姑,耶律璟虽然残暴,但是对这个小姑姑还是比较尊敬的。 耶律璟见众人不敢起来,不禁大怒,暴跳如雷地骂道:“怎么,难道你们想抗旨不遵?信不信我把你们全部杀了?” 众人吓得魂飞魄散,急忙磕头求饶。 上官颖儿见这辽国皇帝喜怒无常,不禁觉得有些厌恶,看来他平时对自己和颜悦色都是装出来的。 耶律璟又满脸堆笑地对上官颖儿说道:“当然我是说这些狗奴才,不包括我们美丽的清河郡主!” 上官颖儿冷笑道:“那我倒要谢谢你了?” “谢倒是不必,如果清河郡主能给朕跳一支舞,那倒是一桩美事。哦!对了,不知清河郡主可曾收到了朕为你准备的贺礼?那些都是上好的绫罗绸缎,紫貂裘和银狐被,还有从西域来的珍珠玛瑙美玉香料,不知郡主可满意?”耶律璟色迷迷得看着上官颖儿说道。 上官颖儿感到无比厌恶,不由得一阵恶心,但是毕竟是在对方的地盘上,也不好发作,只是冷冷地说道:“辽国皇帝的美意,颖儿心领了,但是小女子是中原人,这些东西都用不着!” 看见上官颖儿如此冷淡,耶律璟也不生气,恬不知耻地说道:“清河郡主如此高冷,朕喜欢!你们中原有一句话家什么来着?艳若什么,冷若什么?” 耶律楚楚接话说:“是艳若桃李,冷若冰霜,皇上!” “对!就是这句,艳若桃李,冷若冰霜!让朕不禁想起那晋阳的桃花,实在是太美了!又像草原上的雪花,冰清玉洁,洁白无瑕,让人怦然心动!” 这辽国皇帝耶律璟受其父亲耶律德光的影响,也颇喜欢中原文化,对中原美女更是向往。面对上官颖儿这样倾国倾城的美女,他完全失去了抵抗力。 面对耶律璟这赤裸裸的语言骚扰,上官颖儿又羞又怒,不禁骂道:“辽国皇帝,我和你姑姑燕国长公主是结拜姊妹,按理我也是你的长辈,你这样对长辈说话不好吧!” “不妨不妨!别说是姑姑,就算是姑奶奶,只要你高兴,那也不妨!”耶律璟色咪咪地说道。 上官颖儿一直听说契丹人是野蛮人,她万万没想到这辽国皇帝不要脸到了这种地步。她对耶律楚楚说:“长公主,我有点不舒服,就先回去了!”不等耶律楚楚说话,她已经转身离开,向住处走去。 “清河郡主别走呀!你还没有为朕跳舞呢!郡主,郡主!”耶律璟急忙追上去。 可是上官颖儿头也不回,气冲冲的走了。 耶律璟咂咂嘴说道:“好有个性!小辣小辣的,不过朕喜欢!你是朕的了!朕总有一天会让你心甘情愿的嫁给我。” 不得不说,这辽国皇帝不但无耻,还很自以为是。 上官颖儿离开后,耶律璟原形毕露,气急败坏地吼道:“都给我滚!” 篝火旁的众人急忙连滚带爬的逃走,有个别跑慢了的,耶律璟就将满腔怒火发泄在他们的身上,他们免不遭受一顿拳打脚踢。 耶律楚楚提醒耶律璟说道:“陛下,够了!” 耶律璟发泄够了后歇斯底里地对耶律楚楚吼道:“长公主,三天后你带清河郡主来皇宫见朕,朕要在皇宫里设宴款待清河郡主,朕要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向她求婚!” “啊!”耶律楚楚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 上京,辽国林牙耶律华割府。 “呀!呔!喝哈!嗨!” 两个契丹武士正在擂台上打得难分难解。耶律华割正在组织手下的侍卫比武。 耶律华割走到于清面前说道:“听萧锅台说你本事不小,何不上去露两手?让本府开开眼界!” 萧锅台就是那引荐于清给耶律华割的辽国皇帝亲军校尉。 于清连忙摆手说:“大人太抬举我了,我不过是有些蛮力罢了!” 耶律华割冷冰冰地说道:“要不是看在大将军萧翰的面子上,萧锅台一个小小的亲军校尉算什么东西?想留在我身边的人,没有点真本事恐怕做不长久。” 于清心想耶律华割毕竟是皇室亲信,相当于大周的翰林院大学士,要想接近皇宫,如果不能留在他身边做事,恐怕一时半会找不到更好的机会。于是,他拱手拜道:“大人,那小的就献丑了!” 言罢,于清跳上了擂台,擂台上先前的两人已经分出胜负。取胜的武士见于清体型单薄,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横冲直闯的冲过来想要把他撞下擂台。 于清身形一闪,来了一招顺手牵羊,四两拨千斤将契丹武士推下了擂台。 那契丹武士气得嗷嗷直叫,气急败坏地说道:“你使诈,不算!” “闭嘴,你已经输了!”耶律华割说道。 见主人发话了,那契丹武士虽然不服,也不敢再吱声。 连续几个契丹武士上来,都被于清以不起眼的方式“险胜”。 耶律华割不禁对于清另眼相看,他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亲眼目睹了辽国的几次政变,多少有些见识。 比赛结束后,耶律华割把于清叫到大帐里面去。 于清一进大帐,只听耶律华割一声令下:“拿下!” 几个全副武装的契丹侍卫将于清拿住。 于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欲反抗,但是转念一想:“如果自己反抗,那就等于彻底暴露了,前面付出的一切努力都会前功尽弃。” 于是,他假装不明就里地问道:“大人,不知小的犯了什么错,要这样对小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耶律华割冷冷地问道。 “难道自己真的暴露了?”于清暗忖道,但是他不动声色,静观其变。 “小的是萧锅台校尉的远亲,名叫萧峰啊!”于清假装委屈地说道。 “哼!你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耶律华割!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使用的是中原的武功!”耶律华割冷冷地说道。 “原来他是从武功看出了破绽!” 于清松了一口气,原来自己并没有暴露。 “不错,小的使用的是中原武功,小的小时候曾和父亲在南京(幽州)生活了三年,当年的南京幽都府副都头是汉人,小的曾向他学习过中原武功。” “哼!我对你在哪里学的武功不感兴趣,你最好老实告诉我,到底是谁派你来的?”耶律华割厉声问道。 “真没有谁派我来,小的不就是想谋个差事,混口饭吃!”于清申辩道。 “说!是不是皇帝派你来的?是不是来监视我?如果不老实交代,我马上就可以杀了你。” 耶律华割的这句话包含的信息量很大,于清大脑飞速运转:“看来这耶律华割和辽国皇帝耶律璟之间不合!这可是天赐良机啊!” 第215章 纵使相逢 于清灵机一动,说道:“大人,您可高看小的我了!您想一想,如果我是皇上派来监视您的人,还用得着萧校尉引荐吗?再说我一个小小的牙兵,怎么能监视您呢?我只不过是仰慕将军,能在大人您的麾下做事,小的可是无上荣幸啊!” 其实,耶律华割也是试探于清的,他追随耶律李胡的儿子耶律宛等契丹权贵,密谋联合契丹各部造反,企图推翻耶律璟的统治,另立耶律宛为辽国皇帝。他之所以经常亲自组织比武,就是因为他想将一些武艺高强的人才笼络到自己的麾下,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等他们起事之时能派上用场。 近段时间以来,耶律璟和中原的李俊臣等人来往密切,耶律华割见于清使用的并非契丹武功,因此起了疑心。 听于清这么一解释,他倒觉得于清言之有理,就放了于清。 耶律华割对于清说:“小子,我看你身手不错,人也机灵,今后你就编入我的亲兵卫队,给我办事吧!” 于清连忙说道:“承蒙大人看得起小的,小的今后就为林牙大人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很好!好好干,本府不会亏待你的。” …… 契丹长公主府。 耶律楚楚对上官颖儿说:“颖儿妹妹,皇帝说后天要在宫廷设宴招待你,他还说要当文武百官的面向你求亲,这事你有何打算?” 上官颖儿一听,不由得急得团团转,说道:“公主姐姐,颖儿已经有心上人了,怎么能答应你们那个喜怒无常的皇帝?” 耶律楚楚说:“君无戏言,皇帝说的话,我们都不敢违抗,这事难办了!” “怎么办?公主姐姐,我可不想嫁给他!怎么办?”上官颖儿急得几乎哭出声来。 “要不,你现在就逃走吧!”耶律楚楚无可奈何地说道。 “对!对!逃,逃,我必须逃走,我不能嫁给辽国皇帝。”上官颖儿一边说,一边收拾东西。 等上官颖儿推开门时,顿时傻眼了。 长公主府门口已经来了许多辽兵看守。 一个校尉对上官颖儿说:“皇上有令,清河郡主三天之内不能离开长公主府。” “怎么办,姐姐?”上官颖儿小声问耶律楚楚。 “没事,让我来应付。” 耶律楚楚说着,走到院子里,高声喝道:“大辽国燕国长公主在此,谁敢造次?” 那校尉急忙跪拜道:“军校耶律纯参见燕国长公主!” “给我闪开,本公主要出去!” “长公主请便!” 耶律楚楚回头对上官颖儿说:“颖儿妹妹,我们走!” 上官颖儿上前欲跟耶律楚楚一起走。 没想到那军校手一挥,几个契丹兵围拢上来,几把明晃晃的弯刀拦在二女面前。 “哼!难道你们想对本公主动手?”耶律楚楚怒喝道。 那校尉说道:“皇上有令,谁要是让清河郡主逃走,格杀勿论!不管是谁,就算是长公主您也不好使。” 看来要走是走不了了,耶律楚楚和上官颖儿只得回到屋内,从长计议。 二人商议一番后,见公主府已经被辽兵接管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简直是插翅难飞。现在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等找到时机再见机行事了。 大漠落日映雕弓, 寒剑霜刃破长空。 英雄江湖美人泪, 恩怨情仇一笑中。 …… 这天,耶律华割对于清说辽国皇帝突然诏他入宫,说有重大事情宣布,也不知是什么事。他准备将于清带进宫去,万一有什么紧急情况,希望于清能保护他全身而退。 于清连夜回到客栈,向段素心和凌若雪说明情况,希望这次进宫能得到一些有价值的线索。说如果大师兄回来,为了方便联络,大家使用暗语接头,暗语如下: 如果进展顺利,有线索就说“大漠落日映雕弓,寒剑霜刃破长空。” 如果事情不妙就说“英雄江湖美人泪,恩怨情仇一笑中。” 这样,即使被发现了,也以为就是一首简单的诗,不会引起敌人的怀疑。 …… 契丹燕国长公主府。 三天的时间转眼之间就到了,一大清早辽国皇帝耶律璟派来接上官颖儿进宫的卫队就候在公主府门口。 耶律璟还专门派了几个宫女前来服侍上官颖儿沐浴更衣。 上官颖儿万般不愿意,但是那些剽悍的宫女连劝带拉的硬生生将她衣服扒个精光,像抱一条小美人鱼一样将她抱到盛满热水,飘满花瓣,撒上名贵香料的大木桶里。 那些宫女将她洗的白白净净后,又为她换上了崭新的契丹贵族少女服饰。 毕竟是一个黄花大闺女,被这些野蛮的契丹宫女一弄,上官颖儿又羞又气,乍一看去,简直是清水出芙蓉,美得无处可藏,那绯红的脸蛋就像天边的彩霞,三分娇羞七分嗔;那湿漉漉的修发就像山涧上飞落的瀑布,清凉可人,散发出无尽的芬芳;那窈窕的身段更是充满了少女的芳醇与诱惑,婀娜多姿,朝气蓬勃。 就连堪称契丹第一美人的长公主耶律楚楚都不由得惊叹:“妹妹实在是太美了!” 上官颖儿嘟着嘴,娇嗔地说道:“楚楚姐姐又取笑我了!” 反抗显然是徒劳的,在耶律楚楚的陪同下,上官颖儿被侍卫们用八抬大轿抬到了辽国皇宫。 与此同时,林牙耶律华割也在为进宫作准备。他不知道皇帝今天通知文武大臣进宫到底所为何事,为了安全起见,小心谨慎的他安排于清做他的随从,一起进宫。 根据辽国皇帝的规定,除了皇帝的心腹亲兵侍卫可以携带兵器入宫,其他的人一律不得携带兵器进宫。 耶律华割之所以带于清进宫,是因为于清身手不凡,和林牙府的侍卫比武时,那些自命不凡的武士都不是于清的对手。他隐隐觉得于清是一个在关键时刻能助他一臂之力的人。 耶律华割不愧是辽国里面为数不多文武双全的人才,确实有他独到的眼光,可是他只看对了一般,于清确实是可以护他周全的人,不过他不配。 当然,这是后话。 耶律华割带领于清进入皇宫时,耶律楚楚和上官颖儿也刚好在侍卫们的“护送”下进了皇宫。 上官颖儿第一次进辽国皇宫,生性调皮的她觉得十分新奇,左看看右瞧瞧的,一会儿抚摸雕花廊阁,一会儿欣赏亭台舞榭…… 突然,她和一个契丹贵族的随从擦肩而过,不经意间,她回眸一望,顿时惊呆了。 “啊!于大哥!”上官颖儿情不自禁的惊呼道。 那个随从也看见了她,先是一愣,立即就匆匆的跟随那个契丹大官往宫里去了。 “于大哥,是你吗?” 上官颖儿不顾一切地冲上去,一把抓住于清的胳膊。 “对不起,小姐,您认错人了!”于清低着头用契丹语说道。 “不!你就是于大哥。”上官颖儿紧紧抓住于清的胳膊不放。 “您真的认错人了,小的不认识您!”于清眼神躲闪地说道。 耶律华割停下来问道:“萧峰,你认识她!” “小的不认识这位姑娘,她可能认错人了。”于清说着甩开上官颖儿的手,匆匆和耶律华割走了。 上官颖儿呆在原地,十分委屈,暗忖道:“那明明就是于大哥,他为什么不认我呢?” 两滴眼泪滑落了下来,她越想越伤心,哭得梨花带雨。 耶律楚楚没见到上官颖儿,就在宫廷里四处寻找,当她发现上官颖儿正在哭泣时,她还以为上官颖儿是害怕,就安慰了一阵她。 辰時一到,辽国的文武百官已经候在大殿外,等候内府的官宦通知入朝。 宫殿大门开了,只听一个内官高声吆喝道:“宣,燕国长公主、清河郡主入朝觐见!” 第216章 百官议亲 耶律楚楚帮上官颖儿擦干了眼泪,说道:“颖儿,没事,有我陪着你,我们进去吧!” 上官颖儿点了点头,和耶律楚楚一道进入了大殿内。 耶律楚楚向皇帝行了礼,而上官颖儿怅然若失,还在痴痴地回想刚才的情景。 辽国皇帝看见国色天香、如花似玉的上官颖儿进来,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急忙说:“我的小美人儿,快!赐坐,赐坐!哦不,坐到朕的身边来。” 耶律楚楚引上官颖儿坐在耶律璟右边的樨木案几前。 内官陆续宣辽国的文臣武将进殿。 众官三拜九叩之后,皇帝对一品以上的大臣和契丹各部大王赐坐,其他的文武百官则侍立在大殿左右。 于清和其它大臣的随从在殿外回廊里等候。 其实,当于清看见上官颖儿时也是十分激动,可是自己不能暴露身份,只能假装不识。但不管怎么说,看见了颖儿,于清心里可是已经踏实了,至少知道了颖儿的下落,并且她目前是安全的。 现在又有一个棘手的问题摆在面前——颖儿进宫到底是为什么?可是自己又进不去,只有静观其变,见机行事了。 皇宫大殿上,大臣们窃窃私语,议论纷纷,都不知道皇帝突然召见群臣到底有何国家大事。 耶律宛和耶律华割等更是忐忑不安,担心是不是谋反的事情败露了。 “肃静!肃静!皇上有话要说。”一个皇帝近侍高声吆喝道。 群臣安静了下来,大殿上鸦雀无声。 辽国皇帝耶律璟意气风发,满面春风的对大臣们说道:“众爱卿,今天朕诏各位来,不为别的,只为朕的一件大喜事!” 群臣面面相觑,不知道皇帝到底有何喜事。 只听耶律璟继续说道:“今天,朕要纳清河郡主上官颖儿为妃。” 此话一出,满朝文武皆惊。北面枢密使萧干上前奏道:“启奏陛下,这清河郡主来路不明,又是中原女子,恐怕是周国派来的奸细,万望陛下三思!” 见有人出头,有几个大臣也附议,反对这门亲事。 耶律璟很不高兴,他目光看向耶律李胡,问道:“皇叔,您的意见呢?” 耶律李胡漫不经心地说道:“皇帝已经是成年人了,自己的婚姻大事,自己作主。不过按照太祖定下的规矩,汉人只能用,不能和契丹皇室通婚,希望陛下三思。” “说来说去皇叔还是不赞成这门亲事。”耶律璟很不高兴地说道。 这时,一个面容清瘦的锦衣男子从人群中站了出来,不紧不慢地说道:“非也!非也!陛下风华正茂,正是大展宏图,一匡天下的时候;清河郡主倾国倾城美若天仙。一个是盖世英雄,一个是绝世美女,所谓美女配英雄,如此天作之合,此乃天赐良缘,有何不妥?” 耶律璟一听,不禁喜上眉梢,竖起大拇指道:“说得好!说得好!知朕者,李先生也!”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李俊臣。他现在可是辽国皇帝耶律璟的座上宾,不知他给了耶律璟什么好处,耶律璟几乎对他言听计从,派兵配合北汉攻打大周的计划就出自他之手。 耶律宛站起来说道:“你一个外人,对我大辽国之大事指手画脚,用心何在?” “不错,我就是一个外人,但是陛下是一国之主,难道他想娶一个女人也不能作主?还要看尔等眼色行事?我李俊臣当年曾追谁大辽国太宗皇帝,太宗皇帝可是叱诧风云的一代雄主!我看陛下也有当年太宗皇帝的风范,此等小事,陛下自己定夺即可,何必谋于那些迂腐之人?” “先生所言极是,朕已经决定了要娶清河郡主,如果谁要让朕现在不高兴,朕就让他一辈子不高兴!”耶律璟黑着脸说道。 耶律宛作为皇室宗亲,以为耶律璟不敢拿他怎么样,就进谏道:“皇上,娶亲之事关乎国体,还望陛下以大辽千秋万代的基业为重,务必三思啊!” “鄙人听闻契丹有一个传统,契丹向来崇尚勇武,谁是谁非靠的不是嘴,而是拳头,谁的拳头硬谁就是对的!” 说话的正是李俊臣。 耶律华割一听,不由得十分厌恶,讥讽地说道:“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早就听闻皇上身边有一位高人,想必就是阁下吧?敢当我大辽国文武百官的面说这种大言不惭的话,怕是欺我契丹无人吧!” “鄙人说的都是实话,我们在座的各位都是为大辽皇帝办事的人,能力如何,不是耍嘴上功夫,我喜欢用拳头说话!”李俊臣不屑一顾地说道。 “好吧!耶律华割不才,想领教李先生几招!恳请皇上恩准。” 耶律华割忍无可忍,跳出来对耶律璟说道。 “好!这才是我契丹雄鹰的性格,朕喜欢,准了!不过点到为止,不要伤了和气。”耶律璟搓着手说道。他一心一意都想娶上官颖儿,他希望能通过李俊臣让这些持反对意见的大臣闭嘴。 “鄙人听说林牙大人文武双全,不但精通契丹武功,对中原武术也颇有建树,李某就领教一下林牙大人的高招!”李俊臣不甘示弱地说道。 李俊臣话音未落,只听耶律华割大喝一声:“看招!”已经像凶猛的鹰隼般扑向李俊臣。 这耶律华割果然名不虚传,他使的是大力鹰爪功,身形迅捷如猿,动作凶猛如虎,一双铁钩般的鹰爪虎虎生风,好不威猛!他朝李俊臣面门一阵猛攻,李俊臣左避右闪,看起来险象环生。 几个回合下来,李俊臣的衣襟被抓破一道口子,隐隐可见血痕。 观战的契丹文武百官无不拍手叫好。 耶律璟急得直跺脚,不由自主的喊了一声:“哎呀!李先生可不要给我丢脸!” 李俊臣万万没想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契丹文官有如此厉害的武功,他显然轻敌了,所以吃亏不是偶然。 李俊臣一下子跳出圈外,捋了捋袖子,邪恶一笑道:“林牙大人果然好身手!”又对皇帝耶律璟说:“放心吧!陛下!” 话音未落,只见李俊臣身形一闪,化着一团黑雾,那黑雾千变万化,化作一条凶恶的黑龙缠绕着耶律华割。 耶律华割只觉得四周都是密不透风的墙,巨大的威压压得他几乎出不了气。他不禁大骇,使出浑身解数,想要摆脱李俊臣威压的压制。 可是他显然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见那黑龙张开一张血盆大口,一只黑色的巨掌从黑龙口中旋转而出。 耶律华割使出十二分力气,想要接住这一掌。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啊!”的一声惨叫,耶律华割口吐鲜血,被震飞出数丈开外。被他巨大的冲击力撞到的文武百官不计其数。 耶律华割强忍剧痛,支撑起来,擦了擦嘴角上的鲜血,勉强挤出一句话:“阁下使的是什么武功,怎么我从未见过!” 李俊臣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这是我独创的龙隐神功,你当然没有见过,刚才我不过是用了五层功力,如果我用全力,我想林牙大人恐怕就没有机会和我讲话了!” “好!李先生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你们还有谁想领教李先生高招的?出来走两步!”耶律璟得意地笑道。 众人一听,刚才李俊臣不过是用了五层功力,就让耶律华割这样的绝世高手吃了大亏,谁还会自讨没趣,去碰这样的硬钉子?因此没有一个人敢接嘴。 李俊臣得意忘形地说道:“既然大家都没有话可说,那么皇上和清河郡主的婚事就这样定了!” “我来!” 第217章 力挽狂澜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上官颖儿蓦地站了起来,指着李俊臣喊到。 “什么?她?” 众人哗然,这当然出乎于大家的意料之外。 “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这不是拿鸡蛋碰石头吗?” “算了吧,虽然我也想教训他,但是打不过!” “我没有听错吧?” …… 大殿之上,契丹群臣指手画脚,议论纷纷。 “清河郡主?你不是和朕开玩笑的吧?”耶律璟难以置信地问道。 上官颖儿不等耶律璟说完,指着李俊臣破口大骂道:“李俊臣,你这个武林败类!你勾结东瀛人危害中原武林,害死了于大哥最爱的匡燕姐姐,你还把我绑架来契丹,你这个无恶不作的家伙!我要杀了你!” “什么,清河郡主是李俊臣绑架来契丹的?” “怎么回事?” “这李俊臣果然有阴谋!” 又是一阵议论。 “闭嘴,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李俊臣不禁怒不可遏,他害怕自己的罪行暴露。 “哼!你这个败类,怎么?敢做还不敢让我说?”上官颖儿步步紧逼地说道。 “你们别听她一派胡言!皇上,别听她的。”李俊臣显然已经乱了阵脚。 “走狗,叛徒,巨贼!我要替匡燕姐姐报仇!我要中原武林除害!” 上官颖儿越骂越激动,一把将耶律楚楚的腰刀拔出来握在手中,不顾一切的朝李俊臣扑去。 事发突然,李俊臣始料未及,但上官颖儿那里是他的对手,只见他啪啪几下,轻轻松松就将上官颖儿手中的腰刀拍落在地。 上官颖儿没有了刀,并不罢手,一顿粉拳朝李俊臣的面部猛击。 李俊臣见上官颖儿如此美丽迷人,早就对她垂涎三尺,有意猥亵,故意不避让,有几拳落在他的脸上,他不但不生气,反而一脸陶醉。 上官颖儿更是气得恨不得立即将李俊臣碎尸万段,她一边骂“狗贼!”一边变拳为掌,狠狠地朝李俊臣脸上扇去。 李俊臣一把捉住上官颖儿的玉手,顺势一挽,来了一招怀中抱月,将上官颖儿揽入怀中,动作甚是猥狎。 “放开我,你这个狗贼!”上官颖儿又羞又怒。 李俊臣低声在上官颖儿的耳边调戏道:“啧啧!真是又香又软,如此尤物,真不想便宜了辽国皇帝,可惜了!” 李俊臣确实垂涎上官颖儿的美色,但为了他不可告人的阴谋,他只得“忍痛割爱”,将上官颖儿拱手送给耶律璟。 上官颖儿一听,更加怒不可遏,破口大骂道:“无耻!狗贼,放开我!”同时使出一招胯下顶膝,朝李俊臣的裆部顶去。 这一招,李俊臣始料未及,他万万没想到上官颖儿会使出这种阴招,一点防备都没有的他,实实在在的挨了一下,命根痛得几乎要爆裂开来,恐怕也是废了。 上官颖儿趁机挣脱了李俊臣的控制,飞快地捡起地上的腰刀,想结果了李俊臣的性命。 那些文武大臣恨透了李俊臣,竟无一人上前制止。 就在上官颖儿的刀将要接近李俊臣的脖子时,只听一声惊天动地的怪啸,李俊臣一个乌龙搅浊,化着一团黑雾。 “铛!”的一声,上官颖儿和手上的刀一起被弹飞到数丈开外。 此时的李俊臣已经管不了那么多,震怒的他就像一头发狂的野兽,怒吼道:“贱人,去死吧!”言罢,飞起一掌朝上官颖儿劈去。 “李爱卿手下留情!不要伤害我的美人!”耶律璟见李俊臣起了杀心,急忙喊到。 不过,恼羞成怒的李俊臣根本不会听他的,眼看刚刚落地的上官颖儿即将死于非命。 “快拦住他,不要让他伤了我的美人!”耶律璟朝侍卫们喊到。 几个侍卫飞身上前,准备拦住李俊臣。 可是李俊臣飞起几下,这些侍卫死的死伤的伤,没有谁能阻止李俊臣的杀伐。 解决掉侍卫后,杀红了眼的李俊臣再次运足内力,飞起一掌朝上官颖儿击去,那骇人的掌风以雷迅不及掩耳之势逼向颖儿。 上官颖儿闭上眼睛,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逃脱不了李俊臣的魔爪了,心里默默念道:“于大哥,永别了!”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耶律璟看见丧心病狂的李俊臣大开杀戒,生怕他杀了自己心爱的女人,急忙喊侍卫快上,一定要阻止李俊臣。 那些誓死孝忠皇帝的大内带刀侍卫一个个奋不顾身的冲上去,可是他们的努力显然是徒劳,那不过是多增加几个死人而已。 宫廷里的八部十六侍卫死伤无数,丧失了战斗力。现在耶律璟的手中已经没有人了,要调宫廷外边的侍卫进殿已经来不及。他手忙脚乱的叫那些大臣拦住李俊臣,可是大臣们都被李俊臣恐怖的武功吓破了胆,一个个避之不及,那里还敢去白白送死?只能眼睁睁看着李俊臣去杀害上官颖儿了。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耶律楚楚奋不顾身的冲上去,一抱抱住李俊臣的腿,高声喊道:“颖儿妹妹,快跑!” 气急败坏的李俊臣恼羞成怒,喝道:“放手!放手,你这个贱人!” 可是耶律楚楚死死抱住他,一点也不肯松手,口中喊到:“快跑,颖儿!” 颖儿勉强支撑起身子,朝大殿门外挪去。 李俊臣一气之下,一掌劈在耶律楚楚的头上,一股股鲜血从她的头上流了下来。 耶律楚楚只觉得“轰”的一声,大脑一片空白,意识逐渐模糊,她下意识地微笑着看向颖儿…… 冥冥之中,她仿佛又回到那些和于清一起渡过的美好时光…… ……那是一副凄美的图画…… 大漠落日, 雕弓映雪, 一骑绝尘入梦来。 南国望,八万里, 山高路远情更切。 心悦君兮君不知, 哭,风流泪, 笑,心流血。 …… 耶律楚楚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朵草原上最美的格桑花就在样凋零在李俊臣的罪恶之下,只留下了一个凄美的故事。她甚至都不知道,她舍身相救的人,竟然是一个对自己一生爱恋的男人非常重要的人。 一个作恶的人,他到底要背负多少血债才肯摆手?都说苍天饶过谁?可是,苍天无眼啊!它怎么忍心让那么对好的人随风而去?它怎么能够忍心让那些坏人逍遥法外? 李俊臣一脚甩开耶律楚楚的手,一步步向上官颖儿逼去,空气顿时凝固了,一股浓郁的杀气压在人们心头。 他所到之处,辽国的文武大臣如避瘟神般向两边退去,留下了一条通往上官颖儿方向的路。 “呀!” 李俊臣发出了一声恐怖的嘶吼,身形一动,就像猛虎扑食般扑向上官颖儿。 可怜的上官颖儿无处可藏,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无助地往后退,巨大的恐惧使她下意识的大喊了一声:“于大哥!!!” 眼看又一朵国色天香的美人又将凋零,一颗璀璨的明星即将陨落。 有的人已经开始为两大绝色美女惋惜!“红颜薄命啊!可惜了!”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嘭!”的一声巨响,大殿的大门被一个褐色的影子撞开,一个如鬼魅般的身影掠过文武大臣的头顶,闪电般的朝李俊臣飞去。 奇迹出现了…… 李俊臣被冲飞数丈,当他终于站稳时,不由得大吃一惊,整个契丹没有人是他的对手,但是刚刚这一下,他分明感受到此人的武功和他比起来绝对是过之而无不及。 风住尘定,众人努力揉着眼睛,想看清楚来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萧峰!” 耶律华割惊呼道。 第218章 动了杀心 “萧峰”稳稳站定,平静地捋了一下发带,向耶律华割一礼道:“属下救驾来迟,让主人受惊了!” “好样的!萧峰,本官果然没有看错你!”耶律华割无比高兴地说道。 “于大哥,是你吗?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上官颖儿捂住心口,一瘸一拐的走过去拉住萧峰的手。 “姑娘请自重,在下契丹人萧峰,好像不认识你哟!女授受不亲,不要拉拉扯扯的!”萧峰拿开上官颖儿的手,不冷不热地说道。 “你骗人,我不信!如果你不是于大哥,为什么要救我?”上官颖儿不依不饶地哭道。 “姑娘,我想你误会了,我只不过是为了救我的主人而来。”萧峰面容冷峻地看向上官颖儿。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李俊臣恨恨地问道。 不等“萧峰”回答,耶律华割得意的说道:“他是我的随从萧峰,怎么样,想不到吧?” “哼!不管你是谁,今天这小贱人都死定了,谁敢阻挡我,我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李俊臣狂暴地吼道。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萧峰负手而立,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少废话,看招!”话音未落,只见李俊臣身形一动,使出一招黑虎掏心,朝萧峰的腹部掏去。 萧峰重心一沉,向下划出一掌,拨开了李俊臣的虎爪。 一着不中,李俊臣又连续向萧峰的上中下三路发出一阵猛攻。 萧峰应付自如,连接出手,巧妙地化解了李俊臣的招式。 数十个回合过后,李俊臣不但一点好处都没有捞到,反而显得有些狼狈不堪。 萧峰突然大喝一声:“现在该我了!去死吧!” 说话间,只见萧峰运掌如风,一股股掌风上下翻飞,形成一道道残影。 李俊臣大惊,随口喊出来:“无极掌!你是玄牝门的人?” “算你识相,今天我要替师门清理门户!”萧峰话音未落,一记玄风掌已经击中李俊臣的胸口。 李俊臣被震飞数米,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从心口不住往上涌。 “你……你……你是于……于清!” 李俊臣险些站立不稳,战战兢兢地指着萧峰说道。 “不管我是谁,今天定要取你狗命!”萧峰冷笑道。 “哼!大言不惭!不管你是萧峰也好,于清也好,你今天都得死!让你见识一下龙隐神功的厉害!” 李俊臣话音未落,双掌运力,掌中形成一股黑雾,那黑雾在两掌之间越转越快,最后幻化为一条黑龙,张牙舞爪的朝于清飞去。 于清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这李俊臣已经将东瀛忍术发挥到出神入化的境地了。他自然不敢怠慢,凝心聚力,将玄牝真气沉于丹田,一股致纯致柔的真元在大小周天之间高速旋转,这显然是启动无名之朴神功的节奏。 于清看着上官颖儿被打成这样,本想告诉她一切,但是现在时机未到,他还不想让契丹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所有他始终自称契丹人萧峰。 “大~象~无!” 于清喊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双掌抄抱,一股太极形的气流在双掌之见形成,于清丹田之气汹涌而出,他掌风突变,气势如虹,随着最后一个字——“形!”吼出口,从李俊臣那里飞出的黑龙仿佛被吸进了一个无边无际的风洞,其势力即消于无形。 紧接着又是一声怪啸,“大~音~希~声”四字从萧峰的口中飞出。 世界顿时安静了,静得可怕。不,应该是说连时间都凝固了…… 李俊臣毕竟是从玄牝门出来的,玄牝门的传说他早已谙熟于心。这些招式,他虽然没有见过,但是他知道那是什么——无名之朴——一种堪称可以毁灭宇宙级别的武功。 李俊臣离开玄牝山之前,他听说过一些关于无名之朴神功的故事,那些故事都是可以惊天地泣鬼神的,他也曾经对这套神功充满向往。 从今天和于清交手,李俊臣已经领略了无名之朴的厉害,一种莫名的恐惧感油然而生。 逃! 这是李俊臣的第一反应。 可是一切都已经为时太晚,因为那魔性的大音希声如同一口大钟将他罩住,让他丝毫动弹不得。 “怎么办?怎么办?”李俊臣大脑在飞快的转,但是身体却僵硬如石化一般。 “大~方~无~隅!” 于清又是一声怒吼,一阵阵刺耳的破空之声如万箭齐发般向李俊臣汇聚而去…… 李俊臣大骇,心想:“吾命休矣!” 无能为力的他只能闭上眼睛等死。 只见一条巨大的五爪金龙从于清身体里盘旋而出,万道金光向李俊臣倾泻而去…… “嗡~~~” 只听一阵振聋发聩的巨响,李俊臣胸前的乾坤玉壁发出耀眼的白光,一盘八卦罡气在他胸前汇聚,形成一道气盾,将金光挡住。可是无名之朴神功那雷霆万钧的冲击力还是将李俊臣震飞出天界之外,是死是活,不得而知。 于清也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太师叔祖说过无名之朴只能用三招,他时刻铭记于心,所以这一次,他同样只用了“大象无形”“大音希声”“大方无隅”三招,最后一招“大器晚成”至今都没有用过。 按理说,这三招足以让李俊臣飞灰湮灭,可是今天遇到的情况非常诡异。 “为什么会这样?李俊臣胸前的乾坤八卦罡气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切,让于清百思不得其解。 他愣在原地思索着…… “于大哥!于大哥!” 上官颖儿的叫声将于清拉回了现实。 “哦!你叫我?” “就是你!于大哥!”上官颖儿仿佛忘记了自己的伤痛,兴奋的说道。 “我都说你认错人了,我叫萧峰!” 上官颖儿的话让耶律华割陷入了沉思,当年雁门关一战,那个人也叫于清,他越想越觉得后怕。他也希望是上官颖儿认错人了。 “萧峰!这次你可为我长脸了!”耶律华割拍了一下于清手臂,说道。 “哪里哪里!为大人分忧是小人的职责所在,也是小人的荣幸!”于清拱手一礼,谦逊地说道。 大辽皇帝耶律璟好不容易才从一轮轮的震撼和惊吓中缓过神来。李俊臣的死活他有些好奇,但不紧张,他紧张的是上官颖儿的安危。 “郡主!我的小美人!你没事吧!”耶律璟跌跌撞撞的从龙椅上冲了下来,朝上官颖儿跑去,一把扶住颖儿,眼里满是关切,一滴眼泪情不自禁地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这个动作,是发自内心的,因为这种感情是绝对装不出来的。 上官颖儿看在眼里,竟然有一丢丢的感动。那种对耶律璟的厌恶之感顿时消减了许多。 第219章 人非草木 不过,上官颖儿还是没好气地说道:“死不了!” 这话其实不是说给辽国皇帝耶律璟听的,这是说给于清听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上官颖儿已经下意识的将于清看着是自己的亲人,或许不止是亲人。她受不了于清对她的不理不睬,明明自己朝思暮想的男人就在眼前,可他为什么不认自己? 女人都是小心眼的,特别是在爱人面前更是如此。上官颖儿并不例外,于清的冷淡让她无法忍受,也无法理解。 看着向自己大献殷勤的耶律璟,上官颖儿突然产生了一个奇怪的念头,她要故意气于清。 于是,她转而对耶律璟妩媚一笑道:“谢皇上关心,颖儿不碍事!” 耶律璟不禁心花怒放,说道:“没事就好,你知道朕有多担心你吗?他妈的,李俊臣真是疯了,连朕的话也敢不听了!不过只要我的小美人没事就好!好!就好!” 显然,耶律璟还惊魂未定。 耶律璟说着就去扶上官颖儿,上官颖儿看了于清一眼,顺势倒在耶律璟的怀里。 这突如其来的艳遇,耶律璟那里会想得到?中原女子果然是一会儿冷若冰霜,一会儿热情似火。 于清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知为什么,一股醋意油然而生。但是他不动声色,平静地说道:“郡主,长公主为了你惨遭不幸,你不但不去看她一眼,反而和皇帝在这里打情骂俏,你对得起长公主吗?” 这句话,刺痛了上官颖儿的心,她这才想起耶律楚楚来,等她跑过去看耶律楚楚时,于清已经将耶律楚楚抱在怀里。 此时的于清显得十分平静,他默默地看着耶律楚楚那滞留着一丝微笑的脸,之前的一幕幕往事又浮上心头。 耶律楚楚对他的爱虽然有些霸道了,但是那感情绝对是真的。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于清不禁百感交集,当初耶律楚楚送那幅画《一骑红尘入梦来》给他,约他到大梁见面。可是他根本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如果不爱一个人,连和他(她)说一句话都会觉得多余,要不是赵匡燕因为这幅画和自己生气,他差点都把这件事给忘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耶律楚楚还对自己一往情深,于清承认自己对耶律楚楚是有亏欠的,而且亏欠得太多。 他亲吻了一下耶律楚楚那苍白的脸,自言自语地说道:“对不起,楚楚姑娘,我欠你的情,今生无以为报,只有来世再报了!” 上官颖儿这才发现耶律楚楚已经死了,她当时太过害怕,并且朝堂上乱哄哄的,根本没有看清楚李俊臣对耶律楚楚下了毒手,这时才发现不对劲。 上官颖儿扑上去,跪在耶律楚楚的身边,双手瑟瑟发抖地抚摸着耶律楚楚那已经开始变凉了的脸,不禁大哭起来:“楚楚姐姐!你怎么啦?为什么会这样?” 于清叹了一口气说:“长公主她已经不在人世了!” 上官颖儿哭得更厉害了。 耶律璟过来安慰上官颖儿,道:“清河郡主,不要太过悲伤,人死不能复生,我们都节哀顺变吧!” 之后,耶律璟吩咐宫人将上官颖儿扶回去休息,并安排以契丹皇室最高级别的规格——萨满奥姑的礼遇厚葬长公主耶律楚楚。 耶律楚楚遇害,李俊臣下落不明,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搞得大家心情都不好。 辽国皇帝耶律璟打算娶上官颖儿的事只能暂时告一个段落。 上官颖儿回到原长公主府后,终日以泪洗面。她一方面是为耶律楚楚的不幸而哭,另一方面也为自己的不幸而哭。 那自称萧峰的人明明就是于大哥,可是他为什么不肯相认?难道于大哥有他的苦衷? 思来想去想不明白,上官颖儿又是一阵痛哭…… 林牙耶律华割府。 “于大侠,请受耶律华割一拜!” 于清和耶律华割一起回到林牙府后,耶律华割突然单膝跪地,拱手对于清拜道。 “林牙大人,您这演的是哪一出?您把小的都搞糊涂了!”于清故作惊讶地说道。 “于大侠,您就别装了!普天之下除了大名鼎鼎的于清于大侠,谁有如此惊世骇俗的武功?”耶律华割说道。 “我真的不知道大人您在说什么?什么于大侠于小侠的,萧峰确实不认识。” 于清无论如何也不能承认自己的身份。 “于大侠,您就承认了吧!难道天底下还有谁能和你的武功一样高吗?就更别说契丹了!” “大人,我真的不是于清,也不认识什么于清。但是当年我契丹铁骑在雁门关失利的消息小的也有所耳闻。试想一下,如果我是于清,那么我怎么会甘愿在你麾下当一名小小的府兵?”于清煞有介事地解释到。 “你的话听起来好像有些道理!……不过,怕你是另有所图也不无可能吧?”耶律华割狡黠地说道。 “凭于清那惊世骇俗的武功,他需要什么不能直接去拿?想做什么不能直接去做?还用得着委曲求全,寄人篱下?所以大人您真的多虑了。”于清解释到。 耶律华割捋着山羊胡思虑良久,觉得于清言之有理。就说:“萧峰,让你当一个小小的府兵屈才了,如果有照顾不周的地方还请担待担待!” “大人说的哪里话?您对小的够好的了,我谢谢你还来不及呢!” “那好,只要你真心实意的帮助我,我耶律华割绝不会亏待你,从现在起,你就是林牙府的府兵统领了!如果你干得好,我可以向耶律宛亲王推荐你,让你真正的统领契丹的精锐之师。”耶律华割认真地说道。 “谢大人抬爱,萧峰不胜荣幸!” 消除了耶律华割对自己的怀疑后,于清立即回到客栈,和大师姐凌若雪以及大理郡主段素心汇合。 于清将在辽国皇宫见到上官颖儿的事情向凌若雪说了。 “听师弟怎么一说,那清河郡主就是颖儿妹妹了?”凌若雪问道。 “是的,颖儿姑娘确实被辽国皇帝封为清河郡主,而且据我所知,耶律璟似乎想娶颖儿为妻。”于清皱着眉头说道。 “这可如何是好?大师兄去汴京又还没回来,如果颖儿嫁给耶律璟,那不是羊入虎口吗?大师兄只有颖儿一个妹妹,我们可不能眼睁睁看着颖儿落难受苦。”凌若雪焦虑地说道。 “不是吗?只是我觉得颖儿对耶律璟并不反感,或许我们的担心都是多余的。”于清想起辽国皇宫朝堂上的情景,不知怎么回事,竟然有几分醋意,于是幽幽地说了这话。 “不管如何,我相信师兄一定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我们一定要想办法阻止这件事,颖儿年少无知,怎么经得起辽国皇帝花言巧语的哄骗?于师弟你有辽国府兵身份的掩护,行事方便些,这件事师弟务必要放在心上。”凌若雪对于清说道。 “师姐您放心吧,我尽力而为,不会让颖儿姑娘吃亏的。”于清说道。 “凌师姐,于大哥,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段素心不认识上官颖儿,但她从于清和上官无我等人的口中,多少对上官颖儿有些了解,而且他们此次来契丹,有一半的原因也是为了寻找上官颖儿。她见于清和凌若雪如此紧张,就问自己能帮什么忙。 第220章 耶律华割 于清看向段素心,微微一笑,说:“你还别说,素心姑娘,我真有一事需要你帮忙!” “能够为我们的萧大侠效劳,素心不胜荣幸!”段素心打趣地说道。 于清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通,段素心心领神会。 …… 辽国皇宫。 林牙耶律华割进宫参拜皇帝耶律璟。 “皇上,臣有一事禀报!” “什么事?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耶律璟不耐烦的说道。 “皇上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一向会察颜观色的耶律华割见皇帝不高兴,知道现在不是禀报政事的时机,于是灵机一动,就问皇帝的心事。 “是呀!清河郡主对朕忽冷忽热的,真让朕头疼。”耶律璟摸着额头说道。 “清河郡主她怎么啦?”耶律华割问道。 “她一天寻死觅活的!对朕忽冷忽热,朕能给她的都给了,她还不满足!到底要朕怎么做才能获得美人的芳心?”耶律璟对耶律华割说道。 “怎么讨女人喜欢不是臣的强项,但是臣对中原文化还是有些了解,或许由臣去找郡主谈谈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好吧,你就替朕好好劝劝郡主,如果她能心甘情愿的嫁给朕,朕记你头功!” “臣遵旨!臣告退!” 离开皇宫,耶律华割立即起身前往清河郡主府(耶律楚楚死后,耶律璟为了讨好上官颖儿,将燕国长公主府赐给上官颖儿作为清河郡主府)。 “郡主,林牙耶律华割大人求见!”一个侍女向上官颖儿禀报。 “不见不见,我谁都不见!都给我滚!”上官颖儿推了一把侍女嚷道。 “不好意思!林牙大人,郡主不想见您!”那侍女出来回耶律华割。 “没事,去忙你们的吧!我自己进去!”耶律华割说着,已经开始往郡主府里走。 “林牙大人,不能进去,郡主会怪罪奴婢的!”侍女想阻止耶律华割,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郡主,是林牙大人自己硬要进来的!”那侍女战战兢兢地对上官颖儿说道。 “滚!没听见我不想见任何人吗?”上官颖儿对耶律华割吼道。 “郡主,我想有一个人你一定想见吧!”耶律华割不慌不忙地说道。 “不见,谁都不见!”上官颖儿大声嚷到。 “难道萧峰郡主也不想见?” 那天朝堂上发生的事耶律华割看得清清楚楚,善于捕捉微妙信息的他当然能够看出上官颖儿对萧峰的异样感情。 “你是说萧峰,那天和你一起进宫的侍卫萧峰吗?”上官颖儿眼睛一亮,激动地问道。 “正是!”耶律华割笑道。 “好吧,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下去候着吧!”上官颖儿对侍女说道。 “奴婢告退!” 等那侍女出去后,上官颖儿迫不及待地问耶律华割:“萧峰在哪里?他和你一起来了吗?” 耶律华割看上官颖儿的表情,知道这里面一定有文章,就问道:“郡主认识我府上的萧峰?” 上官颖儿说:“那萧峰和我的一个故人长得一模一样!” “不知郡主的这位故人姓甚名谁?”耶律华割趁机追问道。 “他叫于清,他是一位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上官颖儿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如那丝滑的绸缎。 耶律华割心里咯噔一下,暗忖道:“难道萧峰真的是名震江湖的大侠于清?” “如果萧峰真的是于清,那他化名萧峰到我府上当府兵的真正意图何在?难道真的仅仅是为了混口饭吃?这显然不符合常理!” 耶律华割苦苦思索,还是没想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郡主,你确定那萧峰就是于清吗?”耶律华割再次问道。 “这……这……我不敢确定,于大哥对我一直呵护有加,这个萧峰对我冷冰冰的!但是人真的长得太像了!”上官颖儿犹豫了片刻,回答道。 “哦!原来如此!” 耶律华割心中的疑虑还没有消除,但是他也不确定到底这萧峰是谁。 但是话又收回来,不管萧峰也好,于清也好,凭他那出神入化的武功,只要他愿意助自己一臂之力,那么自己的大事成功的几率就会大许多。 这一点,值得耶律华割冒这个险。 上官颖儿追问道:“林牙大人,你真的能让我见到萧峰吗?我见了他自然能分辨他是不是于大哥!” “这有些难度,皇帝已经派重兵把守郡主府,没有皇帝的旨意,我想任何男人都无法接近郡主您。不过,如果是女的,那就方便多了。” “女的?大人此话怎讲?”上官颖儿不解。 耶律华割说:“那萧峰向我推荐他一个从中原来投奔他的远亲妹子,请我帮她在皇宫里谋点事做,我思来想去,让她到郡主府来做侍女最合适不过了。一来你们都是中原人,生活起居习惯相同,二来你可以从她那里多了解一些萧峰的情况。” “这倒不失为一件好事,那就请大人安排吧!”上官颖儿说道。 次日,耶律华割带着一个中原女子进入了郡主府。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段素心。 上官颖儿上下打量了这个女子,见她天生丽质,气质不凡,举手投足之见透着大家闺秀的端庄与沉稳,不禁暗生妒忌之心。 耶律华割对段素心说:“这是清河郡主,今后你要好好服侍她。郡主,要没什么事我就先行告退了。” 耶律华割走后。上官颖儿问段素心:“你叫什么名字呀!” 段素心见四下无人,就低声说道:“你就是颖儿姑娘吧!”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上官颖儿有些惊讶。 段素心压低声音在上官颖儿的耳朵边说道:“我是于大哥派来的!” “啊!于大哥?”上官颖儿差点喊出声来。 段素心急忙捂住她的嘴说:“小声点,此事要保密,我们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 “姐姐如何称呼?” “我叫段素心,我应该比你年长,你就叫我素心姐姐吧!”段素心说道。 “素心姐姐,我以前没听于大哥提到过你,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上官颖儿隐隐觉得段素心和于清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就问道。 “此事说来话长,今后有机会慢慢告诉你吧!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离开这里。”段素心说道。 上官颖儿说:“这里已经被那狗皇帝派重兵把守了,戒备森严,密不透风,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我们怎么出去?” “这个颖儿妹妹就不用担心了,于大哥他自有安排!我来的目的就是准备来一个里应外合。” 上官颖儿听段素心左一个于大哥右一个于大哥,心里挺不是滋味。 这女人啊!吃起醋来,是从来不讲缘由,也不讲道理的。 第221章 辽宫风云 是夜,辽国天下兵马大元帅府灯火通明,侍卫们身穿铁甲,手执银枪,来回逡巡在元帅府周围。 耶律李胡坐在大帐里,一边吃着大块的羊肉,一边喝着酒。 一个侍卫在一旁给他斟酒。 耶律宛带着林牙耶律华割匆匆来到兵马大元帅府。 “报!元帅,卫王到了!”一个侍卫进来禀报。 “宣!哈哈哈!”耶律李胡哈哈笑道。 “父帅!耶律华割来了!”耶律宛对耶律李胡说道。 耶律华割急忙下跪,磕头拜道:“下官耶律华割参见元帅!” “好啦!起来吧!”耶律李胡说道。 耶律华割起身侍坐在一旁,耶律李胡递给他一杯酒和一块肉,说道:“边吃边谈!” “谢元帅!” “把你的计划给父帅说!”耶律宛对耶律华割说道。 耶律华割如此这般的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那萧峰真有那么厉害吗?还有,他到底可不可靠?”耶律李胡迟疑地问道。 耶律华割说:“萧峰的武功,当时在大殿上,元帅也是亲眼所见,那假不了!至于他是否可靠,这一点卑职也不敢肯定,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他不是皇帝耶律璟的人。” 耶律华割接着说道:“如果事情成功,那么我们就按元帅的懿旨推卫王为皇帝。如果事情不成功,那卑职就把所有的责任一人扛下来,绝对不会影响元帅和王爷。” “你小子倒是忠心,事成之后,北院大王的位置就是你的了!”耶律李胡哈哈大笑道。 “谢元帅栽培!”耶律华割拜道。 耶律李胡又说道:“这件事我不便出面,一切由卫王全权负责,今后没有特别重大的事,你们都不要来我这里。” “属下明白!” “孩儿明白!” 耶律华割和耶律宛离开大帅府后。他们又一起来到卫王府。 此时,已经是深夜。耶律嵇干、耶律敌烈等几个辽国举足轻重的人物一直等候在卫王府。 耶律嵇干问道:“王爷,见到大帅了吗?” “见到了!” “大帅的意思如何?”耶律嵇干和耶律敌烈同时问道。 耶律宛志在必得地比了一个“杀”的手势。 众人异口同声地说道:“干!” “遵大帅的懿旨,这件事由我负责,大家按计划分头行事!”耶律宛说道。 “好!我等愿唯卫王马首是瞻!”众人握拳说道。 耶律宛对众人作了分工。 耶律嵇干负责控制侍卫亲军。 耶律华割负责掌握耶律璟动向,并安排刺客刺杀耶律璟…… 巴速堇负责控制南院的军队,我负责北院。 …… 一切安排妥当后,耶律宛决定在七月十三发动政变,一举推翻耶律璟的统治。 耶律华割回到林牙府已是次日凌晨。 遇到这么大的事,连一向沉着冷静的耶律华割都显得非常紧张和兴奋,他翻来覆去睡不着。 于是连夜召见萧峰(于清)。准备第二天安排萧峰到皇宫去值守。 凭于清近日来的观察,他明显感觉到耶律华割正在参与一个大阴谋,但到底是什么,他也不敢肯定。 今天耶律华割突然大半夜叫自己起来,说第二天去皇宫值守,并让他听命行事,他已经隐约感觉到这个阴谋与辽国皇帝有关。 …… 山雨欲来风满楼,七月的北方草原雨水充沛,百草丰茂。 辽国皇宫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可是表面平静,实际却暗流涌动。 第二天点卯后,耶律华割将于清带入宫中,交给郎官耶律嵇干。 耶律嵇干将于清等一干人马换下了镇守皇宫的禁军。于清被编入一个亲兵小队,担任队副。 这些暗地里的人事调动,虽然被调动的士兵都不知是为了什么,但是于清明白,一场凶猛的风暴即将席卷辽国皇室。 不出于清所料,换防后的第三天,耶律华割再次召见了他,明确告诉他在七月十三那天他的任务就是和行动小队刺杀皇帝耶律璟。 这一消息着实让于清大吃一惊,原来,耶律华割等人的计划是谋反。 他思虑再三,决定将计就计,在宫廷发生政变之时趁乱解救上官颖儿。 事不宜迟,必须立即通知段素心,让她做好万全的准备。 于是,于清换上夜行服,连夜潜入清河郡主府。 段素心和上官颖儿正在房间里卸妆洗漱。突然,一道黑影从窗边一闪而过。 “谁!”机警的段素心发现了异样,低声问道。 门外没有回答,段素心只觉一股劲风吹过,吹灭了屋里的牛油灯。 “小心!”段素心一边招呼上官颖儿,一边一个凌空前滚翻飞扑过去,从床头拔出了宝剑。 上官颖儿惊问:“素心姐,怎么回事?” “不知道,但对方仿佛没有敌意。颖儿妹妹,把灯点燃。” 上官颖儿重新点燃了灯,二女赫然看见桌子上插着一支飞镖,镖尖压着一张纸条。 段素心取下飞镖上的纸条一看,只见上面写到: “大漠落日映雕弓,寒剑霜刃破长空!” “是于大哥!”段素心低声说道。 “什么?于大哥!他在哪里?”上官颖儿惊喜地问道。 “嘘!”段素心急忙捂住上官颖儿的嘴,说道:“别张扬,这是暗号!我要回客栈一趟。” “那我怎么办?” “你乖乖的呆在这里,我会回来找你的!” 段素心换上衣服,提上一个篮子出了门。 “站住!干什么的?” 段素心刚走出大门,就被两个辽兵拦住。 “两位大哥,我是清河郡主的侍女,郡主她生病了,我这去找郎中抓药!”段素心对辽兵说道。 “郡主呢?”一个辽兵问道。 “他不就在府里吗?不信你们自己去看!”段素心指着郡主府说道。 “你去看看!”高个辽兵对另一个矮一些的说道。 那矮个辽兵走到郡主府门外,敲了一下门,问道:“清河郡主在里面吗?” “咳咳!在的,我生病了!快去给我买药来,否则等皇上来了,本郡主一定要告你们的状。”上官颖儿在屋子里咳嗽了两声,说道。 “郡主赎罪,我们不过是例行公事,因为皇上有令,没有他的旨意任何人不得出入郡主府。”那辽兵回答道。 “你们不是不知道皇帝对我的关心,如果我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吃不了兜着走!”上官颖儿威胁道。 “怎么办?”两个辽兵面面相觑。 “让她去吧,只要郡主还在,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有人出去过?如果郡主真的出了什么事,皇上怪罪下来,你我连命都保不住。”矮个辽兵说道。 “好吧!你去吧,快去快回!最好不要让其他人看见。”高个辽兵对段素心说道。 第222章 素心受伤 段素心快速离开,暗提内力,脚下生风,几个起落已来到皇城边上。此地离客栈已经不远,但是此时城门早已关闭。 段素心只得硬着头皮越过城墙,准备从城墙上跳下去。 “什么人?站住!” 守城的士兵发现了段素心,大喊一声,城墙上的火把齐刷刷的亮了起来,一排弓弩手拉开长弓,对准段素心。 “把手举起来!”一个都统拔出腰刀指着段素心。 段素心不敢反抗,只得把手举过头顶。 “你是什么人,夜半三更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那都统厉声喝问道。 “这位官爷,我是清河郡主的侍女,郡主突然生病了,我这不是出城去给她抓药吗?”段素心对都统解释道。 “不行,等明日开城门开了才能出去。”那都统拿过一个士兵的火把,朝段素心脸上照去。 “哟!小娘子长得还挺俊的哦,要出去也不是不可以,不如你陪我们玩玩,我们就让你出去!”那都统嬉皮笑脸的说道。 “呸!想得美。”段素心恶心地吐了一口唾沫。 “哟!还有点个性?兄弟们,上,把她捉住,今天老子要开个荤!”那都统吆喝道。 两个士兵挽着袖子,嬉皮笑脸的上前来拉段素心。 段素心怒不可遏,来了一招顺水推舟,借力发力。一个辽兵站立不稳,一个趔趄,从高高的城墙上摔了下去,随着一声惨叫传来,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 “咦!看不出来小娘子还有两下!上!”那都统手一招,几个辽兵拔出兵器扑了上来,将段素心团团围住。 那都统大踏步走了上来,一把抓住段素心的肩膀。这都统虎背熊腰,五大三粗,力气很大,段素心硬是动弹不得。 都统伸出另一只手,一脸坏笑的去捏段素心的脸,“这小脸蛋水滑水滑的,太他妈爽了!” 段素心气沉丹田,身体往下一沉,翻肘砸在都统的手腕上,顺势一拉,拉那都统一个狗吃屎。 都统不禁大怒,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朝段素心猛扑过去,一拳朝她面门挥去。 段素心头一偏,紧接着来了一招凌空外摆莲,扎扎实实的踢在都统的脸上。 “啊!反了,反了!给我杀了她!”都统气急败坏地吼道。 士兵们一拥而上,只见无数的刀光剑影往段素心的头上罩来。 段素心不愧是大理开国皇帝段思平的女儿,她不仅得到了段思平的武学真传,而且在云游期间又学了道家的上乘武功,她将佛道两家的武学精髓糅合在一起,创立了素心如意剑法,也就是后来大理段氏六脉神剑的雏形。 面对这蜂拥而来的辽兵,只见段素心身形一闪,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在空中划了一道圆弧,一股至柔的剑气如仙女散花般向四周飞去。只听那些辽兵发出一阵鬼哭狼嚎的哭喊,一个个倒在地上呻吟挣扎。 “弓箭手何在?”那都统气急败坏的吼道。 一排弓弩手齐刷刷的压了过来,一支支长弓对准了段素心。 “放箭!”那都统话音刚落,一阵箭雨密密匝匝的朝段素心激射而来。 段素心急忙挥剑在空中挽了一道剑花,乒乒乓乓,断箭落了一地。 “再放!” 又是一排箭雨。 段素心丝毫不敢怠慢,一个鹞子翻身,在空中又挽了一道剑花,挡住了大部分射来的箭。 “哎哟!” 有一支长箭没有挡住,射中了她的右背。 段素心忍住剧痛,持剑而立,面容痛苦地防备着辽兵弓弩手。 那都统见段素心受了伤,用刀指着段素心说:“小妞,你现在处在我大辽雄弩天兵的包围之中,插翅难飞,如果识相的话,乖乖投降,或许你把大爷我伺候舒服了,能放你一条生路。” “呸!做梦!我就是死也不会投降。”段素心朝都统吐了一泡口水。 “弓弩手,准备!” 那都统手一招,弓弩手又准备放箭。 现在段素心受了伤,行动大大不如以前,她暗忖道:“这下完了!恐怕难以对付那么多弓箭。” “放!” 随着都统一声令下,几十支长箭齐发,朝段素心射去。 段素心奋力举剑想要防住这些弓箭,可是一用力,伤口处发出撕裂的疼痛,动作顿时就变了形。 “吾命休矣!”段素心知道一切都是徒劳,只得闭上眼睛等死。 这一切看起来漫长,其实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一个鬼魅般的黑影飘然而至,一张黑色的斗篷一甩,在段素心的面前形成了一道飞速旋转的黑幕,将射来的箭羽悉数罩住。 那黑影一抖斗篷,将被罩住的箭全部抛向契丹弓弩手。那些弓弩手一个个应声倒下。 段素心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只强有力的大手已经搂住了她那纤细的腰肢。 来人一提内劲,脚下生风,搂着段素心飞下了城楼,几个起落,消失在蒙蒙夜色之中……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等那都统反应过来时,黑衣人和段素心已经不见了踪影。他急忙发了一支穿云箭,大批辽兵看到告急信号,纷纷朝这边赶。 那都统向赶来的辽兵说明情况后,辽国士兵立即在上京城里展开搜捕。顷刻之间,城里到处搞得鸡飞狗跳。 客栈自然是不能回去了,黑衣人抱着段素心朝城外的一座土丘飞奔而去。 他们一路奔跑,在草原上遇到一个被牧民遗弃的窝棚。 黑衣人见四处无人,将段素心抱进窝棚,安放在草垫子上。打燃火折子,点亮一根树枝。 借着火光,黑衣人拉下了自己的面罩。 “啊!于大哥!我就感觉到是你。” 痛得满头大汗的段素心忍住剧痛,心有灵犀的说道。 “别说话!我帮你把箭拔出来。”于清温存地说道。 他仔细检查了一下段素心的伤势,箭插得很深,情况有些不容乐观。 于清先点了段素心的穴道,帮她止住血。又说:“素心妹妹,我要帮你把背上的衣服撕开!” 段素心咬着牙点了点头。 “嘶~”于清将段素心背上的衣服撕开,露出了那如凝脂般的肌肤和香肩。 于清迟疑了一下,因为他从小到大都没有这么近距离的看到过女生的身体,更何况是像段素心这样的绝色美女! 他突然觉得喉咙发干,手有些发抖,不敢再看段素心的玉背。 段素心觉察到了异样,一下子也紧张起来。于清封住她的穴道后,疼痛感减轻了许多,她也是第一次和一个男子如此的近距离接触,还有这肌肤之亲,更要命的这个男子是自己心仪的男人。她的心如小鹿般乱跳,脸上泛起一朵娇羞的红晕。 当时的气氛尴尬极了,沉默一会儿后,还是女人要经事一点,段素心见于清迟迟不敢动手,就鼓励他说:“没事,于大哥,你继续吧!” 于清知道如果不早点把箭头拔出来,一定会让伤口感染,再加上得到了段素心的鼓励,他一咬牙,掰了一截树枝递给段素心,说道:“素心妹妹,你忍着一点,可能会有点痛!你咬住这根树枝会好一点。” “嗯!”段素心温顺地点了点头,咬住了树枝。 于清左手压住段素心那光滑的玉背,右手握住剪杆,气沉丹田,一发力,将剪头拔了出来。 一股鲜血从伤口飙了出来,飞溅在于清的脸上。 段素心“啊!”的一声,昏迷了过去,软软的倒在于清的怀里。 于清急忙按压住段素心的伤口,给她敷了金疮药,又把斗篷撕成布条,给她绑上。 于清摸了一下段素心的脉搏,发现并无大碍,看着段素心那满是汗水的脸,于清很是心疼,不忍心将她移开,就让她躺在自己的怀里休息。 第223章 情到浓时 夜色苍苍,大漠茫茫,天边一道道忽明忽暗的闪电在云层中闪现,影影绰绰的远山像怪兽一样矗立在草原的尽头。 风忽忽地吹着窝棚,一些飞虫被窝棚里火光的吸引,飞进来到处乱串。 于清捉掉一只在段素心头发上爬的甲虫,他不经意的打量着段素心那张漂亮的脸蛋,很美,很美,脸型和赵匡燕有几分相似。他看得走了神,仿佛躺在自己怀里的就是赵匡燕。 “匡燕,你真美!”于清情不自禁的抚摸了一下段素心那熟睡的脸。 段素心悠悠转醒,看着于清看她的眼神,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爱意,她的心里流过一阵暖流,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和安心。 “于大哥!谢谢你救了我!” 段素心的话把于清从回忆中拉了回来,他这才猛然间醒悟过来,怀中的人不是赵匡燕,而是大理郡主段素心。 他的心情很复杂,也很矛盾,这些日子的朝夕相处,他的心在起着潜移默化的变化,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有些许期许,又有些许害怕! “没事,睡吧!”于清喃喃地说道。 “嗯!”段素心温柔得像一只小绵羊,不大一会儿功夫,她又睡着了。 那枝点燃的树枝很快就熄灭了,于清从窝棚门向外望去,天空黑漆漆的,远处隐约传来一两声野兽的低吼,那是狮子吗?或许是豹子。 触景生情,于清不禁思绪万千,想到了自己悲惨的童年,想到了含辛茹苦把自己抚养长大的奶奶,想到了青梅竹马的阿丽娜,想到了梦幻般的玄牝山学艺,想到了赵匡燕和赵匡胤姐弟……渐渐地,又乏又困的他不知不觉睡着了。 …… “于大哥!别来无恙!” “匡燕!你可知道,我想你,一直都在想你。” “我知道!这一切我都知道,但是生活总要继续,不是吗?” “匡燕,没有你,我的世界是黑暗的!我的生活索然无味!” “于大哥,不要再为我难过,随着你内心深处的声音去追寻自己的幸福吧!不要错过了对的人!” “不!我要你,匡燕!我的爱!”于清几乎要哭了。 “我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如果你真的爱我,答应我,好好活下去!我希望你能开心。” 赵匡燕说着,身上发出万丈光芒,越来越亮,最后变成了一片白光…… “匡燕!”于清急得大叫。 “于大哥!你又做梦了?”段素心关切地问道。 于清从梦魇中惊醒过来,梦中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他满头大汗,那梦境是多么的真实!东方的太阳冉冉升起,大草原的景色如诗如画,在早霞的映衬下,段素心显得更加妩媚动人。 “我听见你喊赵姑娘的名字,你又梦见她了?”段素心心疼地抚摸着于清那蓬松的头发问道。 “嗯!”于清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于大哥,赵姑娘已经不在了,我相信她也不希望你难过,你一定要振作起来。” 顿了一会儿,段素心有些害羞,低声说道:“其实,我也梦见赵姑娘了,她要我好好照顾你。” 最后这句话,也不知段素心说的是不是真的。 于清看着眼前这个善解人意了姑娘,真不知该说什么好。 段素心走出窝棚,伸了一个懒腰,望着东方初升的太阳,美美的吸了一口清晨清新的空气,闭上眼睛享受这难得的闲宁,仿佛已经忘记了身上的伤痛。 “于大哥,快来看,东方的早霞多么美!”段素心朝于清喊到。 “真的好美!”于清看着迎着朝霞的段素心那婀娜多姿的背影,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句。 “于大哥,要是没有战争那该多好,我们可以隐居到一个没有人打扰的世外桃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一种神仙般的生活!” 段素心似在对于清说,也似在对自己说。 “是啊!为了让天下的人们都能过上安宁而美好的生活,我们任重道远,只有帮助荣弟一匡天下,还天下以太平,世间的人们才能过上他们理想的日子。”于清对段素心说道。 “于大哥,你去过大理吗?”段素心突然问了一句。 “没有!大理是什么样子的?”于清问道。 “大理可美了,那里山川秀丽,气候宜人,那美丽的茶花更为大理的美增添了许多绝色!” 段素心说着说着,不禁想起了自己的父皇和母后。她说:“人在天涯,身不由己,当年父皇驾崩,皇弟即位,不久之后皇叔段思良伙同董迦罗逼迫皇弟逊位,被迫在无为寺出家。我虽然身为女儿家,皇叔也万般猜忌,逼我离家出走,离开大理。这一晃都将近十年了,也不知母后是否安在?这些年来,我背井离乡,有家不能回,举目无亲,一个人孤苦伶仃在黄石峡闭关修炼。在外人看来,我逍遥如神仙,其实,我心里很孤独,是于大哥你的出现,点燃了我心中的希望之火,让我觉得人生还有希望。” 于清听了,感慨万千,说道:“素心,放心吧,这一辈子我一定陪你重回大理,我看他们能把你怎么样!” “谢谢你,于大哥!” “你的伤势无大碍吧?”于清问道。 段素心点了点头。 “我们该回去了!”于清说道。 “是的,如果我们不抓紧回去,上官姑娘又该担心着急了!” “好吧!那我们走!”于清说着,开始迈步出发。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段素心,问道:“素心,你的伤真的没事吗?” “嗯!”段素心坚定地点了点头。 “那走吧,我等你!”于清对段素心招了一下手。 二人在大草原上走了一会儿,段素心只觉得头有些眩晕,险些跌倒。 于清急忙上去扶做段素心,只见她脸色苍白,额头直冒虚汗。 “怎么啦,素心妹妹?”于清关切地问道。 “没事!于大哥,我头有点晕。”段素心虚弱地说道。 段素心被射中一箭,不致命,但是也伤得很深。虽然于清的金疮药止血效果很好,但是段素心毕竟是女儿之身,身体的抵抗力哪里能和男子相提并论?走了这一段路后,伤口受到影响,所以出现了不适的症状。 于清一拍脑门说:“唉!我大意了!来,我背你吧!” “不用!”段素心害羞地说道。 “没事,你身体受了伤,不能剧烈活动,还是我背你回客栈去。”于清坚持道。 “真的不用,于大哥,我自己能走!”段素心苍白的脸浮起一朵红晕,有些难为情。 于清见段素心害羞,摇了摇头说:“怕什么嘛,昨天夜里还不是我抱你来的!” 言罢,不由分说将段素心抱在怀里,大踏步向上京方向走去。 段素心小鸟依人般依偎在于清的怀里,既害羞又感觉道无比的幸福。 …… (背景音乐响起《如果》) 如果这是一帘幽梦,我愿长睡不醒,让梦境成为永恒; 如果这是一曲情歌,我愿用我真心,唱出最深的柔情; 如果这是上天注定,我愿重置时空,叛逆所有的神灵; 好梦不愿醒!好酒多醉人!爱情,哪里有对错?就算永世不得超生,我也愿意献上最深情的一吻! 如果今生不能相爱,再说来世,那是遥远的事情,我只想在你身边,爱你,想你,恋你,陪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第224章 将计就计 回到客栈,凌若雪见段素心绑着绑带,忙问是怎么回事。 于清说段素心受伤了。 凌若雪急忙来帮忙将段素心扶上榻休息。 段素心说:“没事的,若雪姐,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 于清简单将昨天夜里发生的事向凌若雪说了。 凌若雪说:“难怪昨夜辽国士兵挨家挨户的搜查,原来是搜捕你们。” 于清说:“辽国林牙耶律华割和卫王等企图谋反,他们派我去行刺辽国皇帝耶律璟。我认为这是一个救颖儿姑娘出来的最佳时机。只是段姑娘受伤了,我有些担心。” 凌若雪微微一笑,道:“师弟,你就放心去救颖儿,段姑娘就交给我,师姐一定不会让你的段姑娘有什么闪失的!” 段素心一听,羞得满脸通红,说道:“若雪姐别乱说,我和于大哥没什么的!” 于清尴尬一笑,憨憨地说道:“师姐费心了!” 原本于清的计划是和段素心里应外合,趁辽国宫廷政变之时营救上官颖儿。可是现在段素心受伤了,看来一切只有靠自己了。 为了防止耶律华割起疑心,于清不敢在客栈多逗留,立即回到辽国皇宫去执勤。 眼看起事之日一天天逼近,于清一直在思索如何才能安全的将上官颖儿救出皇宫。最后,他想出了一个一箭双雕的妙计。 …… 七月十三日夜晚,这天是中原人的中元节。 上京城里也住着一些从燕云十六州搬到上京去住的中原人。他们在街道上烧纸钱,供奉贡品,缅怀先人。有些回鹘、契丹、渤海国的人也向中原人学习,过起了鬼节。 这天风有点大,街道上到处烟雾缭绕,空中飞舞着燃烧未尽的钱纸。人们默默地念叨着先人的名字,希望他们在阴间能够过上好日子。 而在一墙之隔的辽国皇城内,大队全副武装的辽兵来来往往,将军们骑着战马,指挥着士兵的行动。 耶律华割在府中坐卧不安,一会儿站起来张望,一会儿又坐在桌子边大口地喝着茶水。 成败在此一举,只要此役成功,自己将名垂契丹青史,想想都兴奋…… 辽国皇宫内,郎官耶律嵇干召集负责刺杀行动的死士作战前动员,可是迟迟不见耶律华割极力推荐的高手萧峰,眼看离行动的时间越来越近,耶律嵇干有一丝不祥的预感…… 此时,一颗信号弹冉冉升空。 身在不同地方的耶律嵇干和耶律华割同时说道:“时间还没有到,怎么就发信号弹了?” 他们正在纳闷时,大队辽国士兵闯入了林牙府和郎官府,二人甚至还来不及反抗就被一举拿下。 同时辽国的精锐部队包围了天下兵马大元帅府和卫王府。 卫王耶律宛叹道:“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 清河郡主府。 于清身穿辽国宫廷卫士服装,大摇大摆地走进郡主府。 此时,这里的守卫全部调去了皇宫,只留下两个站岗的。 于清如入无人之境,那两个侍卫拦住于清,问道:“什么人?” 于清一亮自己的令牌,二人凑过来看时,于清啪啪两下,二人就不明不白的做了新鬼。 “于大哥,是你吗?”上官颖儿又惊又喜。 “不要说话,此地不宜久留,跟我走。”于清一边说话,一边拉住上官颖儿,往外飞奔而去。 上官颖儿喜出望外,跌跌撞撞地跟在于清身后。要不是于清攥着她的手,不知她要跌多少跤。 一路几乎无人阻拦,因为所有的军队都调入了皇宫,二人很快就出了城。 于清这一石二鸟之计果然凑效了。 来到客栈,于清对凌若雪说:“大师姐,事不宜迟,我们必须连夜离开上京。” “段姑娘怎么办?”凌若雪问道。 “来不及了,我背她!”于清态度坚决地说道。 于是,于清背起段素心,四人连夜离开客栈,一路往南而去。 …… 三天前。 深夜。于清在皇宫站岗时对其他士兵说:“喂!弟兄们,这里有我就够了,你们去休息一会儿,如果有事我就大声喊你们。” 那些士兵都想偷懒,就答应了。 到了半夜时分,于清见四下无人,悄悄摸入耶律璟的寝宫,神不知鬼不觉的干掉了几个近侍。 耶律璟觉察到有动静,刚想喊有刺客,一把明晃晃的宝剑已经抵在他咽喉上。 “不许出声,否则我送你上西天!”于清冷冷地威胁到。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耶律璟战战兢兢地问道。 于清冷笑着说:“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来救你的命的!” 耶律璟一听这声音,有些熟悉,他努力回忆…… “哦!你是……萧峰!”耶律璟突然想起来了。 “不错,是我!你既然知道是我,如果我要杀你易如反掌,不是吗?”于清说道。 耶律璟回想起当天在大殿上的情景还心有余悸,以萧峰的武功,要杀自己确实是易如反掌,且听他怎么说再见机行事。 因此,耶律璟问道:“萧英雄说是来救朕的,此话怎讲?” “唉!我看你这个辽国皇帝也是当得昏聩啊,死到临头都不知道!真是悲哀!”于清摇头叹息道。 “英雄,你就明示吧!朕真的被你搞糊涂了。”耶律璟一脸懵逼的样子。 “这样给你说吧,你身边的人要害你。” “谁?谁要害朕?” “你是否发现宫廷卫队的人都换了?”于清提醒了一句。 “是的,听你怎么一说,朕到觉得这些时日宫廷卫队来了许多新面孔。宫廷卫队是由耶律嵇干负责,你是说……” “辽国皇帝,话我只说到这里,该怎么做那是你的事,他们行动的时间是七月十三日深夜。” “你为什么要告诉朕这些?”耶律璟问道。 “所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契丹人也是人,我不希望看到契丹百姓流离失所,血流成河!” 于清话语未落,只见他身形一闪,就像一阵风似的飘出耶律璟寝宫。 等耶律璟反应过来时,于清已经不见了踪影。 第225章 危机重重 四人趁着月色,一路往南狂奔,也不知走了多久,上京逐渐消失在视野中。 东方泛起了鱼肚白,眼看就要天亮了。大家走得太急,都有些劳累。 “于大哥,我跑不动了,歇一会吧!”上官颖儿气喘吁吁的对于清说道。 于清说:“再坚持一下,等出了契丹地界再休息不迟。” “我真的跑不动了!”上官颖儿一屁股坐在地上。 “于大哥,我看你也累了,就休息一下吧?”段素心替于清擦了额头上的汉水,心疼地说道。 于清微微一笑,说:“没事的,素心妹妹,我还能坚持!” 上官颖儿见于清和段素心卿卿我我的样子,不由得醋意大发,讥讽地说道:“人家背你的都不嫌累,你倒还会假装关心人!怕于大哥累为什么你不下来自己走?” 段素心一听,觉得这话说得自己周身都不自在,就说:“上官妹妹说得对,于大哥,让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没事,小姑娘家懂什么?别听她胡说八道,别介意!”于清对段素心说道。 “谁胡说八道了?我说的难道不对吗?于大哥,你偏心,你一点都不关心我!真是由来只有新人笑,有谁听到旧人哭?你另结新欢,就把我这个旧人忘记了!”上官颖儿哭闹着说。 殿后的凌若雪见没有辽兵追来,就说道:“好吧!我们歇一会儿。颖儿,你已经是大姑娘了,你懂点事好吗?人家段姑娘还不是为了救你才受的伤。” “哼!嫂子,我哥哥不在,你们都欺负我!呜呜~”上官颖儿大哭起来。 “好啦!别哭了,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凌若雪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于是,大伙在草地上坐下休息。由于大家连夜奔波,实在是太累了,不大一会儿功夫,竟然睡着了。 …… “于大哥,若雪姐,快起来!” 于清和凌若雪被段素心叫醒了。 上官颖儿也被吵醒,她揉着眼睛问道:“怎么啦?我刚睡着。” “于大哥,你听,是什么声音?”段素心对于清说道。 于清趴在地上一听,果然听到大地震动的声音由远及近。 “不好!是马蹄声!我们快走。”于清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收拾东西。 大伙收拾好东西后,于清背起段素心,一路往南狂奔。 …… 只见后面尘烟滚滚,那震撼人心的万马奔腾之声越来越大,离于清等人越来越近…… 一队队契丹骑兵朝于清等人飞奔过来,叽里呱啦地叫嚷着。 于清听得懂契丹语,那些骑兵喊的是:“站住!否则我们格杀勿论!” 同时,不计其数的契丹弓箭手拉开长弓,对准于清四人。 正在于清等人不知如何是好时,只见契丹骑兵从两边一字摆开,军旗猎猎,号角齐鸣。 远远看见一豪华的车辇从辽兵军阵中缓缓向于清等人驶来。 一戴金冠,穿黄袍的契丹大汗站在辇上,朝于清喊到:“怎么,萧峰,你为朕立了这么大的功,不接受一下道贺就要走?”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辽国皇帝耶律璟。 于清一拱手,揶揄地说道:“我等有急事要去中原,辽国皇帝的好意,在下就心领了!还请辽国皇帝行一个方便,让我们走。” 没想到耶律璟一收笑容,骂道:“大胆萧峰,你行刺朕的帐还没有给你算,现在又拐走朕的女人,实在是可恶至极!” “呸!不要脸,谁是你女人了!”上官颖儿实在听不下去,骂道。 “小美人,朕怎么就喜欢看你生气的样子呢?真是太美了!朕这小心肝,扑通扑通的。” 耶律璟色迷迷地看着上官颖儿,嬉皮笑脸的说道。 “厚颜无耻!狗皇帝!”上官颖儿气得直跺脚。 于清正色道:“辽国皇帝,希望你能给鄙人一个面子,让我们离开,我欠你的这个人情,你要我什么时候还都行。” “哼!萧峰,朕一听你说话就来气,什么辽国皇帝?难道你不是我大辽国的子民?”耶律璟满面怒色地问道。 于清正不知如何回答,却听见上官颖儿高声喊道:“你这个不长眼的狗东西,什么萧峰?什么大辽国子民?于大哥可是大周皇子、晋王殿下、开封府尹郭荣的结拜大哥,可以说在大周除了皇帝郭威,就是我于大哥最大!谁是你这个臭契丹鬼的子民?” “口出狂言,竟敢对我大辽皇帝如此无礼!且让我先割了你的舌头。” 辽国北院枢密使耶律大石指着上官颖儿怒喝道。 “叻叻叻!有于大哥在此,我可不怕你!”上官颖儿伸着舌头白了耶律大石几眼。 “什么,你不是契丹人?你到底是谁?”耶律璟指着于清吼道。 又是上官颖儿嘴快,“他就是当年在雁门关大败契丹骑兵的大侠于清。” 于清本来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可是上官颖儿却毫不掩饰的就说出了自己的身份。要想挽回是不可能的了,且看那耶律璟作何反应再说。 耶律璟一听,顿时愣住了,过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于清这个名字在契丹人心里就像是洪水猛兽,就是他们的噩梦,只要知道于清的故事的契丹人一提到于清都会谈虎色变,这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你真的是于清?” 耶律璟还有些不相信。 “既然颖儿妹妹都说了,那我也没必要再隐瞒。不错,正是在下。”于清拱手说道。 “啊!”契丹人群里一声惊叹,紧接着是一阵骚动。 耶律璟回忆起两次和于清见面的情形,此人武功深不可测,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普天之下有如此高的武功的恐怕没有第二个人,看来确实是于清本尊无疑了,但是自己作为辽国皇帝,可不能在将士们的面前怂,因此他清了清嗓子,说道:“既然是名震江湖的于大侠到了,而且你还帮助朕挫败了卫王他们的阴谋,这个面子,朕无论如何都是要给你的!” “那谢了!我们走!”于清拱手对耶律璟说了一声谢谢,又转身对凌若雪等人说。 “且慢!”耶律璟伸手说道。 “辽国皇帝还有什么事?”于清问道。 “你们要走,朕不拦着你,可是清河郡主毕竟是我大辽国的郡主,她可不能跟你们走!”耶律璟指着上官颖儿说道。 “谁稀罕你这个什么破郡主?我不当了就是!”上官颖儿气冲冲地说道。 “看嘛!我的小美人,你又不乖了!不过朕喜欢!”耶律璟搓着手对上官颖儿笑眯眯地说道。 “呸!真恶心!恶心死了!”上官颖儿简直要疯。 “不行,我们四人都要离开,一个也不能少。”于清铿锵有力地说道。 耶律璟一听,眉头一皱,说道:“于大侠武功盖世,这一点不容置疑,可是你别忘了这里还是辽国的地盘。今天朕带来的可是十万天军,就算你的武功再高恐怕也难以全身而退,况且你还带着三个女人,好像还有一个受伤的!” 不得不说,耶律璟说的话不无道理,于清有些犯难。 第226章 大开杀戒 于清暗忖:“虽说辽国皇帝耶律璟说他带来的士兵有十万有些夸张了,但是四五万还是有的,这些都是契丹精锐之师,要是真打起来,别说是带着凌若雪,段素心和上官颖儿三人,就是自己孤身一人,要想全身而退,那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是好不容易才把上官颖儿救出来,总不能眼睁睁又把她拱手送回去吧!怎么办呢?” 正在于清无计可施之时,耶律璟仿佛看出了于清的心思,就问道:“于大侠可想清楚了?” 这一句话,倒把于清提醒了,他心一横,决定自己拖住辽兵,让凌若雪带上官颖儿和段素心走。 因此,他低声对凌若雪说:“一会我夺两匹马,我拖住契丹人,你带段姑娘和颖儿走。” 事到如今,也只能一博了。凌若雪会意,低声回到:“于师弟,你小心些!” 于清拔出玲珑七星宝剑,眼中一道冰冷的杀机掠过剑锋,直逼耶律璟。 耶律璟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暗忖道:“好凌厉的眼神!比草原上的鹰隼的眼光还凌厉!” “你要干什么?”耶律璟难以置信地问到,同时一挥手,让两边的侍卫护驾。 耶律璟这一举动无疑是明智的,他也害怕于清挟持他。 耶律大石见于清不想就范,一挥手,两员辽国大将策马冲上前来,朝于清吼道:“听闻于清武功盖世,名震江湖,且让本将领教一下你的高招!” 于清暗笑道:“马匹不错,正愁不知那里去取马,你们却自己送上门来了,就是你们了。” 等二将来到五步开外时,于清突然发出一声清厉的长啸,凌空而起,来了一招大鹏展翅,向二辽将头上飞去。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于清剑锋一指,使出一招旋风十八暂,一道道凌厉的剑气直取辽将。 只听两声惨叫,二将甚至都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已经身首异处了。 再看时,于清已经抓住了一匹马的缰绳,稳稳落在另一匹马的背上,他一夹马肚子,两匹马朝凌若雪等人飞奔过去。 “大师姐,快上马!” 于清话音未落,凌若雪已经一抱把段素心抱上马背,自己也翻身上马,坐在段素心的身后。 与此同时,于清一把提起上官颖儿,让她骑在自己骑的这匹马上,大吼一声:“抓好缰绳!” “不好!他们要逃!快拦住他们!”耶律璟手忙脚乱的对耶律大石喊到。 “给我上!”耶律大石一挥令旗,辽国骑兵立即策马围了过来。 “走!”于清大吼一声,一巴掌拍在马屁股上,自己凌空而起,飞身下马,落在地上,挡住辽国骑兵的去路。 凌若雪大喊一声:“于师弟,这里就交给你了!”然后和段素心、上官颖儿三人骑着马往南飞奔。 那些辽国骑兵亲眼看到于清不费吹灰之力就斩杀了两员辽国大将,十分惧怕于清,见于清挡住去路,都勒马不前。 “给我上!违令者格杀不论!”耶律璟气急败坏的朝契丹骑兵吼道。 那些骑兵没办法,只有硬着头皮朝于清冲来。 于清手持长剑,横眉冷对契丹骑兵,额头上的一绺头发耷拉下来,遮盖住了满是杀机的左眼,他的眼光所到之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死亡的气息笼罩着整个大草原,他手中的长剑铮铮直响,似乎在迫不及待地等待主人的指令,那剑身上一字排开的七星,就像寒夜的幽灵,将幽森的寒气逼进辽国骑兵的身体、骨髓,让那种绝望的恐惧变成一种无边无际又无形无状的黑暗,笼罩在每一个辽国士兵的心头。 “这是你们逼我的!” 于清冷冷地说到,同时深吸了一口气,玄牝真气在他四体百骸之间高速运转起来,只见他身体往下一沉,脚一登,一股巨大的冲击波从脚下扩散开去,地上的尘土和草末腾了起来,空气中风尘吸张,天上的乌云在他头顶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涡流! 他大喝一声:“飞龙在天!”身体拔地而起,朝那漩涡飞升而去,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彩虹般的圆弧,无数剑雨向契丹骑兵头顶罩去。 顿时狂风怒号,电闪雷鸣,一时间,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狂暴的剑气在狂风中乱飞,所到之处,形成了一道道血雾。 哭喊声、厮杀声、惨叫声此起彼伏。这简直就是一场屠杀! 耶律大石见于清疯了般锐不可当,无数的契丹兵成为了于清的剑下之鬼,不禁气得直跺脚,他害怕皇帝耶律璟有什么闪失,就对耶律璟说:“皇上,这里不安全,您先回去,这里交给我!” 耶律璟也被于清的神勇吓破了胆,慌慌张张的说:“好的!枢密使,你替朕挡住他,还有,别让朕的美人跑了,朕就先撤了!” 辽国皇帝的亲兵卫队保护耶律璟匆忙离开现场。 耶律大石见皇帝走远了,挥动帅旗,对辽兵大喊:“摆阵!摆阵!” 辽国骑兵听令后,快速向后退去。 一队队银甲步兵手持长矛围拢上来,对于清形成了铁桶阵。 又上来一轮辽兵,手持银盾锻刀,形成第二道包围圈。 第三层是手持弓箭的弓弩手,一只只硬弓强弩蓄势待发,对准了阵中的于清。 三层军阵快速移动,将于清围在中间水泄不通。 那些明晃晃的银甲银盾纵横交错,变幻莫测,搞得于清眼花缭乱,根本看不清人。 于清不禁暗自惊讶:“这辽国的铁桶阵果然名不虚传!” 这时,耶律大石骑在高头大马上,手握令旗,挥舞着指挥铁桶阵。只见他令旗一指于清,处在第三层的弓弩手万箭齐发,一排排飞箭如雨点般向于清激射而去。 于清大吃一惊,丝毫不敢怠慢,他长剑在空中挥舞,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护盾,将射来的剑悉数斩落在地。 耶律大石又一挥,那些包围他的银盾士兵晃动着盾牌,耀眼的光芒让于清头昏眼花,根本看不清剑射来的方向。 而那些弓弩手从上中下三路围攻于清,他想要突围,却被第一层的长矛阵困住。 于清心想,如果这样僵持下去,自己的体力总有耗完的时候,那将是凶多吉少。但是只要能给我大师姐她们多赢得一些时间,自己能不能突围都无所谓了。 有些事情,当看透了就坦然了,坦然了也就无所畏惧,无所畏惧也就无人能敌了。 生死亦如此。 面对数以万计的契丹兵,于清突然想起当初大师兄上官无我教他无极剑法的情景: 无极而太极,太极动而生阳,动极而生阴,一阴一阳之谓和,一动一静之谓道,动极而静。静极复动,一动一静,互为其根…… 于清心想,现在能用的也只有无极剑法,如果使用无名之朴神功,理论上可以全身而退,但是当初太师叔祖的话如雷贯耳——无名之朴,朴虽小,天下莫能臣……如果你使用超过三次,你将是玄牝门的千古罪人。 于清第一次使用是当年在雁门关大战契丹骑兵。第二次是为了对付李俊臣,如果这次他用了,他就超过三次了。 第一次是为了家国天下,民族大义,第二次是为了师门血海深仇和为赵匡燕报仇,于情于理于义都是无可厚非的。 如果这一次使用,是为了什么呢?难道就为了自己的个人安危? 不!绝对不能使用!于清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提醒自己,就是死也绝不能违背太师叔祖的遗训。 太史公曾说过,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如果为了天下黎民百姓而死,就重于泰山,如果为了一己之私而死就轻于鸿毛! 无极剑法的真谛就是无私无我,无人无剑,人剑合一,天人合一。 放下了生死,于清遁入空灵之境,剑随心动,心之所向及剑之所至。 第227章 千钧一发 只见于清如鬼魅般游弋穿梭,动作倏忽如闪电,身形流转如疾风,一柄玲珑寒光宝剑如流星般飞舞,一道道寒光在于清四周织成一道穹庐般的剑网。 辽国兵射来的箭被悉数击落,在于清周围形成一堵箭墙。 耶律大石看得心惊胆寒,暗忖道:“若我大辽能得此人,那夺取天下指日可待!如果此人助周,那么别说燕云十六州就是我大辽国本土也将危矣!如果不能为我所用,无论如何都要将他毁灭掉!” 正在这时,一个耶律璟的宫廷侍卫骑着马跑了回来,对耶律大石说了些什么。 耶律大石一听,气得直跺脚,骂道:“荒唐!所谓红颜祸水,皇帝这是误国啊!” 原来,那侍卫是来传耶律璟的口谕,让耶律大石无论如何都要把上官颖儿抓回去,至于于清不是他的目标。 耶律大石眼看再坚持一个时辰就可以拖垮于清,没想到皇帝一心想的却是女人,看来辽国的国运堪危啊! 但是作为臣子,皇帝的旨意不能违背,耶律大石只得派一支骑兵去追上官颖儿等。 就在耶律大石分心安排骑兵时,铁桶阵的士兵阵型迟缓下来。 于清抓住了铁桶阵的破绽,使出玄风九式,就像陀螺一样向露出疏漏的地方飞去,他的剑所到之处,辽兵就像铁犁翻地一样向两边倒去。 但是,于清毕竟是血肉之躯,那些辽兵虽然没有了阵型变幻上的优势,但是那些长矛和银盾都及其坚利,他的身体也多出挂彩,鲜血和汗水将外面的罩衣都浸透了。 等耶律大石反应过来,从新组阵时,于清已经杀出了一条血路。 离开铁通阵的包围后,于清如释重负,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光迅捷地环顾了四周,见一个辽将的坐骑是一匹五花马,他暗提内力,脚下生风,几个起落就串到了那匹五花马身边,飞起一剑,朝那辽将斩去。 那辽将慌忙举枪格挡,只见一道剑光闪过,辽将的长枪被劈为两段,一道血痕从他的额头直到眉心,他甚至来不及哼一声,就从马背上一头栽倒下来。 于清稳稳地落在马背上,“驾!”马匹五花马腾空而起,入闪电般朝那些追击上官颖儿的骑兵飞奔而去。 …… 凌若雪等人骑着马一路南逃,也不知跑了多久,来到一个山谷前,她们迷了路,不知到底要往哪里走。 正在这时,有一个樵夫路过这,看衣着打扮是汉人的装束。 凌若雪勒马问道:“老乡,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樵夫回答道:“这里还是幽州的地界,出了这个山口就是瀛州了。” 凌若雪心想:“瀛州虽然在契丹人的统治下,但是瀛州刺史是中原人,只要到了瀛州就没有那么危险了。” 凌若雪三人策马进入山谷,谷中地势险峻,怪石嶙峋,云雾缭绕,大概是日照不足的缘故,里面幽暗潮湿,杂树丛生,只有一条樵夫走出来的小道可通过,谷底有一条深涧,水声很大。 她们骑的两匹马都是草原上的马,不适应这里的山路,在加上受到水声的惊吓,无论如何也不肯继续往前走。 凌若雪问那樵夫道:“老乡,还有其他的路可走吗?” 樵夫说:“这条路虽然凶险,但是到瀛州可以节约一天的路程。另外倒是有另一条大道,可以绕过这座山脉,可是要多行几十里地。” 凌若雪只好下马,谢过樵夫后,回头走樵夫指的大道。 刚走到一半,突然见远处尘烟滚滚,大队骑兵朝这边追了过来。 “大事不好!契丹人追来了,看来于师弟凶多吉少了!”凌若雪大惊失色的说道。 上官颖儿和段素心一听,二女同时心里一紧,眼泪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 凌若雪大声喊到:“我们快走,如果让契丹人追上就无法脱身了!” 段素心和上官颖儿几乎同时哭道:“不,我要回去找于大哥!” “于师弟生死不明,你们回去不过是白白送死,于事无补!快走,要不然,真的就来不及了。”凌若雪催促道。 “嫂子,我们一开始就不应该扔下于大哥!”上官颖儿有些怪罪凌若雪。 “颖儿姑娘,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段素心说道。 “还不是怪你!要是你不受伤,于大哥就不用留下来了。”上官颖儿又来怪罪段素心。 女人本是不讲道理的,女人和女人在一起更不讲道理。 “好了,少说两句,段姑娘还不是为了救你!”凌若雪批评了上官颖儿一句。 眼看追兵越来越近,凌若雪她们骑的两匹马都已经十分疲乏,跑是已经跑不掉了,如果落在这些契丹人手里,那将是生不如死,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和契丹人拼了。 那些辽国骑兵追上来后,一个辽将喊话:“清河郡主,放下武器,乖乖跟我们回去,我们大辽皇帝一定不会亏待你。否则,刀剑无眼,本将可不敢保证郡主您的安全呐!” “闭嘴,我宁愿死也不和你们回去!”上官颖儿骂道。 “那就别怪我了,给我上!” 那辽将手一挥,辽国骑兵鼓噪着冲了过来。 凌若雪三人拔剑严阵以待,一阵短兵相接之后,斩杀了两三个辽国骑兵。 段素心一用力,伤口被撕裂了,但是她咬牙忍住,坚持作战。 几个回合下来,三人不同程度的都挂了彩。而且面对成千上万的辽国骑兵,她们都非常清楚,抵抗是微不足道的,这种抵抗无异于自杀。 凌若雪高声喊道:“姐妹们,能杀一个契丹兵,我们就有人垫背了,多杀一个就赚了。” 面对来势汹汹的契丹骑兵,三女同仇敌忾,紧紧靠拢在一起。 此时,她们目光是坚毅凛然的,没有看出一丝恐惧,这是长期行走江湖所历练出来的胆识。她们心目中的男人都是顶天立地的英雄豪杰,她们不会给她们所爱的男人丢脸,这就是英雄身边的女人! 在契丹骑兵的轮番冲击下,三个女人的全身上下多出受伤,鲜血染红了他们那坚毅而美丽的脸盘活,就是草原上最美的格桑花和她们比起来都有几分逊色。 那契丹骑兵大将再次喊话:“你们不要作无谓的抵抗了!投降吧!” 段素心低声问道:“怎么办?” 凌若雪问道:“你们怕不怕?” 上官颖儿和段素心同时说道:“不怕!” “我们不能落入契丹人手里,我们不能让这些野蛮人玷污了我们的身子!”凌若雪说道。 “嗯!” 上官颖儿和段素心明白了凌若雪的意图。 三人目光互视,举剑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于大哥,不知你是否安在?如果你不在了,我来陪你,如果你还在世,我们来世再见!” 上官颖儿心里默默地说道。 “于大哥,好怀恋我们在一起度过的日子,永别了!” 这是段素心想说的话。 “大师兄,对不起,师妹不能伺候你了!” 凌若雪感慨万千。 …… 第228章 久别重逢 “大师姐住手!” 就在凌若雪等三人将要动手自刎时,只见一个身影越过契丹骑兵的头顶,踩着他们的头凌空而来。 绝望中的三人定睛一看,不由得大喜过望。 “是于大哥!”上官颖儿欢呼道。 “你们别做傻事,我来也!” 于清落在凌若雪的面前说道。 那辽将见于清遍体鳞伤,哈哈大笑道:“于清啊于清,你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我看你能撑多久?” 于清冷眼看着辽将,说道:“其他的我不敢自诩,但杀你,我自认还是有把握的!” “大言不惭!你以为你是神?我这里可是有一万精锐骑兵!就是一个一个的杀,也够你杀一天吧?”辽将讥讽道。 “那倒未必!”于清反唇相讥道。 “哦!本将倒也看看你有何能耐。” 辽将手一挥,那些契丹骑兵潮水般冲向于清等人,刀叉剑戟一齐招呼过来。 于清大吼一声,一马当先挡在契丹骑兵的面前,长剑一挥,只见空中飞溅出一道彩虹般的血雾。 冲在前面的契丹骑兵应声落马,无主的战马四处逃散。 一开始那辽将有意活捉上官颖儿,没有命令士兵下死手,但现在见于清神勇无比,已经斩杀了十来个辽兵,不禁大怒,命令契丹骑兵放箭。 此时于清身上的血已经流了许多,渐感体力不支,凌若雪等人也不同程度受伤,形势十分危急。 但是于清丝毫没有松懈,拼命阻挡雨点般射来的箭。 突然,于清哎哟大叫一声,一支剑射中了他的大腿,他强忍着剧痛,拼死保护三个女人。 上官颖儿见于清中箭了,急得大哭道:“于大哥,你受伤了!” 于清咬牙说道:“我没事,我还能坚持!” 可是他的动作已经明显迟缓了许多。 段素心见于清的样子,无比心疼,她只恨自己也受了伤,不但不能为自己心仪的男人分忧,反而拖累了他,眼泪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哭着说:“于大哥,你们不要管我,你们突围出去吧!” “不,我于清绝不会丢下你不管!”于清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不!于大哥,你必须要听我的,我们不能全部死在这里。”段素心说道。 “无论你怎么说,我都不会丢下你不管的!”于清坚毅地说道。 凌若雪也说:“段姑娘,我们大家相识一场,情同姐妹,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说话间,于清左肩又中了一箭。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听到右边传来喊杀声,辽国骑兵的阵型顿时大乱。 于清正在纳闷之际,突见从右边冲出来大队人马,朝辽国骑兵阵营里冲杀过去,顿时杀声震天,箭羽乱飞。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男子,他挥舞着一根齐眉棍,冲入辽国骑兵阵营中,腾挪跳跃,左冲右突,杀得辽兵人仰马翻。 紧跟其后的是一个白衣男子,他身形飘逸,一把长剑如游龙戏凤,穿梭在契丹兵中,他所到之处留下了无数契丹兵的尸体。 还有一猛将,骑着一匹白马,手持大刀,一路砍杀辽兵,所向披靡。 他们身后带的队伍虽然军容不是很严谨,穿着五花八门,一看就不是正规军,可是个个都勇猛无比,挥舞着各种各样的兵器朝契丹骑兵一阵猛攻。 于清等人的压力顿时骤减,虽然不知对方是敌是友,但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们四人精神为之一振。 于清让凌若雪和上官颖儿保护段素心,自己刷刷两下将腿上和肩上的箭杆砍断,加入了战斗之中。 两边士兵你来我往,胶着大战在一起,厮杀得难分难解,一时间,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喊杀声响彻云霄,人马的尸体堆积如山,鲜血将草地染成了红色…… 经过一番苦战之后,辽国骑兵死伤不计其数,前来增援的人马也伤亡不少。 辽兵见这些中原人一个个都像不要命似的拼杀,而且为首的三人武功又高,无心恋战,那辽将只得鸣金收兵。 辽国骑兵且战且退。 那中原的大将一时杀得兴起,率领部众紧追不舍,又斩杀了许多辽兵。 于清见这边人数不过数千人,心想,要是深入契丹复地,等辽国援兵到了,后果将不堪设想。 因此,他强忍剧痛,拼命追上去喊到:“这位将军,不要再追了,如果契丹增援部队到了我们就无法脱身了!” 那大将回头一看,迟疑了一下,觉得于清有些面熟。 于清也觉得他有些面熟,一定是在哪里见过,他大脑努力搜索,突然想起来了,“你是狼山二当家的?” “于大哥,什么二当家大当家的?孙将军现在可是义武留后!” 那个手持齐眉棍的青年上前说道。 “香孩儿,是你!多年不见,你这个小兔崽子长得这么壮了!”于清万分惊喜。 “于大哥,我都是二十六七的人了,你不要再叫我的小名了!你还是叫我元朗吧。”赵匡胤对于清说道。 “你小子长本事了是不是?”于清拍着他的肩膀笑道。 与此同时,那白衣男子朝凌若雪等人飞奔了过去。 此大将不是别人,正是当年定州狼山的二当家孙行友,现在被郭威封为义武留后、正定节度使。他下令部队停止追击后,走上前来拱手对于清说:“于大侠,多年不见,久违了!” 于清回礼道:“孙将军风采依然不减当年!孙将军不计前嫌,前来相救,于某感激不尽!” “于大侠不必多礼!这叫不打不相识嘛?师妹的事我已经听元朗兄弟说了,真是不幸!还请于大侠节哀。”孙行友说道。 “唉!谁说不是呢?匡燕遭遇不幸,往事不堪回首,我们当时的恩恩怨怨都随风而去了!”于清叹道。 “好了,伤心的话题我们不说了。这里是辽国的地盘,此地不宜久留。既然于大哥平安无事,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赵匡胤催促道。 “好!收兵!”孙行友下令部下收兵。 这时,那白衣男子和凌若雪等人也过来打招呼。于清这才看清他是上官无我。 原来,于清在辽国刺探到北汉和辽国将联合进攻大周后,让大师兄赶回去报信。 郭荣收到情报后,吩咐周军提前作好了准备,当北汉和辽国联军来犯时,打败辽汉联军。 郭荣担心于清等的安危,就派赵匡胤持符节和上官无我一起前往正定,让正定节度使孙行友带兵前往契丹接应于清。 幸好赵匡胤和孙行友的军队及时赶到,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 上官颖儿和段素心上来后,急忙问于清的伤势。 赵匡胤这才发现于清受了伤,急忙吩咐给他处理包扎伤口。 …… 历经千辛万苦,于清等人终于回到汴梁。 晋王、开封府尹郭荣听说于清回来了,非常高兴,急忙设宴替于清等接风洗尘。 是夜,于清和郭荣促膝长谈。 郭荣对于清说:“哥哥,现在父皇病情一天天加重,坊间谣言四起,人心惶惶,这该如何是好?” 第229章 进宫受阻 于清思索了一会儿,说道:“这事确实非同小可,殿下千万不能掉以轻心。以我之见,殿下作为皇子,父亲病了,做儿子的去伺候是天经地义的事。殿下应该立即进宫伺候在皇上身边,这一方面是为了尽孝道,另一方面万一皇上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也好早做打算。” “哥哥说的是,我疏忽了。我这就进宫去伺候父皇。” 过了一会儿,郭荣又说道:“不如这样,哥哥,你和我一道进宫,父皇看见你一定会高兴的,这也许会对他的病情有帮助。” “那好,我这就和你进宫!” 于清和郭荣二人来到宫殿外,却遭到了宫廷殿前侍卫的阻止。 郭荣不禁大怒,厉声喝问道:“大胆!为什么不准本王进宫?” 领头的侍卫将领急忙跪拜道:“晋王殿下息怒,这是殿前都指挥使李大人的意思,请殿下不要为难末将!” “去把李大人叫来,本王当面问清楚!”郭荣怒气冲冲地说道。 那将领不敢怠慢,急忙去向李重进禀报。 李重进到来后,问道:“晋王殿下,现在皇上有恙在身,并未宣你,你还是不要来打扰龙体休息。” 郭荣义正言辞地说道:“本王是皇上的儿子,哪有父亲病了,儿子不来看望的道理?” 李重进说道:“晋王,你可别忘了你只是皇上的养子,和皇上没有血缘关系。论关系,我可要比你亲得多。” “李大人,本王一直敬重你,尊你为兄长,今天怎么会说出如此伤我们弟兄之间感情的话来?” “这……这……” 李重进竟无言以对。 “晋王殿下,您这话就不对了,李大人可是皇上的亲外甥,又是殿前都指挥使,皇上的饮食起居和安全护卫一直都是李大人负责,您是皇子不错,但是没有皇上的旨意,您也不能随便进出皇宫吧?” 说话的是大将军樊爱能。 郭荣眉头一皱,暗忖道:“他怎么也在这里?”急忙问于清怎么办。 原来,殿前都指挥使李重进是皇帝郭威的亲外甥,比晋王郭荣年长。因李重进和皇帝有血缘关系,坊间传闻郭荣是养子,皇帝百年之后可能会传位给外甥李重进。 李重进虽然对皇帝十分忠心,一开始并无二心,但是在樊爱能,何徽等将领的鼓捣下,就相信了传言,以为皇帝舅舅郭威真的会把皇位传给他,于是就和樊爱能等密谋阻止郭荣进宫。 于清上前说道:“樊大人此言差矣!晋王殿下可是皇上下诏储立的皇子。皇上有恙,晋王进宫伺候天经地义,这会有什么问题呢?” 樊爱能无法回答,只能说道:“反正没有皇上旨意,谁也不能进宫!” “樊大人,我想你可能忘记了二王(王峻,王殷)的下场了吧?”于清冷冷地威胁道。 “哼!休想拿二王来吓唬我,我樊爱能什么大风大雨没有经历过?我可不是吓大的。再说有李大人在此,我看谁敢造次?”樊爱能不忘拉李重进来挡枪。 李重进还是有些犹豫。 “李大人,我希望你不要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了。”于清提醒李重进道。 李重进有些动摇了。 樊爱能说道:“李大人,你想一想,到底是兄弟重要,还是社稷重要?” 李重进权衡利弊,觉得樊爱能言之有理,就说道:“对不起,晋王殿下,您还是不能进去!” 郭荣说:“如果本王非要进去不可呢?” “那哥哥只有得罪了!”李重进毫不相让。 樊爱能趁机叫殿前侍卫上来严阵以待。 于清见状,一步抢在郭荣的前面,呵斥道:“于清在此,谁敢对晋王无礼?” 于清的威名大周上下,路人皆知,这些卫士都知道他的厉害,又知道他是皇帝的红人,见他横眉冷对的样子,一个个吓得身体发抖。 那殿前侍卫将领见状,心想:“所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这些人都是惹不起的主,得罪了谁都是死路一条。” 他急忙拱手拜道:“晋王息怒,末将不敢!这里要没末将什么事,我们到其他地方去巡逻去了。” “好吧!去吧,可要加强戒备,不要让无关人等混进来。”郭荣对侍卫们说道。 郭荣这话话中有话,这明显是说自家的事与樊爱能这个“外人”无关。 眼见侍卫将领将宫廷侍卫带走了,樊爱能气得直跺脚,骂道:“一群废物,真没用!” 于清冷笑道:“怎么?樊大人,要不你来试试?” 樊爱能一听,那里敢接招?于清的武功他是亲眼目睹过的。但是他还想利用李重进来阻止郭荣,就说:“李大人,您看这事怎么办吧?” 李重进犹豫了片刻,说道:“好吧!晋王殿下,我和你一道进去,听后皇上的旨意,如果皇上有什么安排,我们做臣子的都应该遵旨办事,你说对吗?” 郭荣看了一眼于清。 于清点头示意。 郭荣说:“那是当然。” 樊爱能悻悻地跟在后面。郭荣说道:“樊将军,我们一家人去觐见皇上,你就不用去了吧!” 郭荣已经下了逐客令,樊爱能只好心有不甘的离开。 郭威听说郭荣来了,非常高兴,单独诏郭荣进寝宫觐见。 “父皇,孩儿来看您了!”郭荣跪在龙床边上,泪流满面。 “荣儿,你来了就好!朕看见你就安心了!”郭威咳嗽了两声,喘着气说道。 郭荣急忙跪上去给郭威揉背。 郭威感到很欣慰,说道:“荣儿,当初朕在外戎马倥偬,无暇顾及家小,你小小年纪就在外奔波营生,补贴家用,照顾你死去的娘,吃了不少的苦。朕登基以来,你将檀州治理得井井有条,替朕分忧解难,朕有你这个儿子真是三生有幸啊!” “父皇,您快别说了,这些都是儿子该做的!”郭荣哭道。 “唉!朕这身体啊,年轻的时候南征北战,受了无数的伤。现在上了年纪,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郭威叹息道。 郭荣说道:“父皇,您心系天下黎民百姓,做了那么多善事,一定会和大周江山一样万年长青!您就好好休息,听太医的,一定能够康复的!儿子和天下百姓都期盼您早日康复呢!” “皇儿,你是不是听到些什么了?”郭威听出了郭荣的弦外之音。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京城内外的人们都希望父皇能早日出来主持大计呢!他们都希望能早日见到您!”郭荣说道。 “唉!朕糊涂了!所谓群龙无首东海必乱,朕多日不能上朝,朝野上下难免会有猜忌。这事必须马上安排!传宰相冯道,朕要下诏。” 宫廷内侍急忙出去传旨,诏宰相冯道觐见皇帝。 冯道来后,郭威立即把自己的意思告诉他,让他拟旨。 于是,冯道拟了一道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晋王荣忠诚秉厚,恪尽孝道,治国持家有方。先治檀州,为政清肃,盗不犯境,百姓拥戴;又尹开封,吏治清廉,京城治安,臣民安居乐业,政绩显著。授:开封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尉兼侍中,判内外兵马事。 钦此!” 诏书拟好后,郭威深知李重进有些想法,就问李重进安在? 郭荣说:“父皇,殿前都指挥使在殿外候着呢!还有于先生也来看望您来了。” 郭威一听于清也来了,非常高兴,就诏他俩一起觐见。 于清和李重进进来,给皇帝请安后,郭威让郭荣站在龙榻边,命令李重进跪在他前面。 李重进跪下后,郭威说:“重进呀!君臣有礼,尊卑有序,晋王虽然比你年幼,但是他是皇子,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李重进什么都明白了,连忙磕头说道:“请皇上放心,臣李重进从此唯晋王马首是瞻!绝无二心!” “如此甚好!朕甚慰!”郭威点头微笑道。 之后,郭威让宰相冯道立即宣读圣旨。 在场的人全部跪下接旨。 圣旨宣读完毕后,郭威对于清道:“于先生,朕这身体每况愈下,怕是难得好了,朕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晋王,他虽然文治武功都很出色,但是在朝中资历尚浅,怕那些元老重臣不服,朕为此深感担忧。” 于清拜道:“您放心吧,陛下,于清和晋王情同手足,于清这一生的使命就是为了帮助晋王建功立业,一匡天下,只要草民还有一口气在,定能保晋王无虞!” “唉!我大周江山能有于先生这样的人物辅佐,朕无忧也!朕困了,你们都退下吧!”郭威说完,开始闭目养神。 众人退出后,宰相立即将皇帝的圣旨昭告天下,朝中文武百官以及天下黎民百姓终于安心了。 第230章 心服口服 郭荣受任以来,兢兢业业,事无巨细都处理得有条无紊。 郭威十分满意,眼看他的病情越来越重,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他已经预感到自己所剩时日不多了,就下旨郭荣对朝中事务自行决断。 这无疑是让郭荣独挑重担,这对郭荣来说既是机遇,又是挑战。 为慎重起见,郭荣找于清彻夜长谈,希望于清能给予他一些好的意见和建议。 于清思虑良久说道:“殿下入主开封不久,虽然得到皇上信任,堪此重任,但是在朝中的资历尚浅,那些元老重臣口服心不服,朝廷中难免有些裙带关系方面的固疾。俗话说,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所以晋王还是要未雨绸缪,早做打算。” 郭荣说道:“哥哥说的是,这也正是我担心的。只是不知哥哥有何良策?” “晋王现在已是开封府尹仪同三司,天下军政财大权在握。可是掌管军权的大将樊爱能、何徽等怀有二心,并不可靠。宰相冯道等迂腐守旧,恐怕他们会倚老卖老,欺晋王少不更事,地方军镇的刺史、节度使等有些和晋王交情不深,难以调度。” 于清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所以,殿下目前的当务之急是要培植绝对忠于你的势力,把天下兵马、官吏、赋税三权牢牢抓在手中,其他诸事自然能迎刃而解。” 郭荣说道:“在禁军方面,妹婿抱一年轻有为,胆识谋略俱佳,可堪以重任;护圣都指挥使赵弘殷也是自己人,但是朕以为他年纪大了怕是有些不妥。” 于清说:“我认为元朗从小跟我闯荡江湖,练就一身武艺,胆识过人。他后来又跟随殿下在军中多年,经历了战火的历练,应该可以委以重任。侍卫亲军都指挥使李重进执掌禁军,对皇上忠心耿耿,只是受了樊爱能等的蛊惑,有些飘了,殿下可以再去拜访一下他,和他谈谈,应该问题不大。至于那些舞文弄墨的老顽固,我去找他们谈谈,我想他们虽然迂腐,但是毕竟经历了几朝几代,还是会看形势的。” 于清说完,郭荣会心一笑,道“那就有劳哥哥跑一趟了!” …… 左相范质府。 “啊!什么风把于先生这样的贵客吹来了?” 范质听说于清来访,急忙迎出大门来,拱手说道。 “闲来无事,过来和范相叙叙旧。怎么,不欢迎我?”于清打趣地说道。 “于先生这话折煞老夫也!先生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快请进!”范质十分热情地请于清入府。 说起范质,于清可是他的大恩人,当初王峻逼迫皇帝罢免他,皇帝左右为难,最后是于清出面解决了王峻,替他解了危局。这份恩情,他们这些读书人是最看重的,所以一直对于清感恩戴德。 “不知先生突然驾临寒舍,有何贵干?” 引坐斟茶后,范质拱手问道。 “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今天到范相府上拜访,确实是将大人当自己人。范相也知道,皇上身体有恙,晋王主持大计,内外决断。殿下他对范相一向尊重,他尝和于某谈及范大人,说大人你饱读诗书、满腹经纶,是难得的治世良才。于某也是这样认为的。晋王殿下他本来准备亲自到府上拜访的,但是皇上龙体欠安,晋王还要日夜服侍操持,特派在下来府上拜访。希望范相能体谅晋王的一片苦心。”于清拱手说道。 于清这话既说明了晋王对范质的尊重,也告诉范质自己是晋王的人,可谓是恩威并重,范质当然能明白其中的含义。这些元老重臣虽然迂腐,但并不傻,他自然能够审时度势。 范质听后,感动得热泪盈眶,道:“承蒙晋王殿下和于先生看得起老朽,当时于先生对在下有知遇之恩。现在又这样抬爱,晋王和于先生的大恩大德,范质没齿难忘!请受范质一拜。” 范质说着就要下跪。 于清急忙将他扶起来,说道:“范相德高望重,于某怎能承受如此大礼?有机会,您还是当面谢谢晋王吧!” “晋王殿下有心了!请先生转告晋王殿下,老臣不才,当唯晋王殿下马首是瞻,虽肝脑涂地亦在所不辞!”范质起身恭恭敬敬地说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有范相的这句话,晋王殿下就放心了。那于某这就告辞了!” 于清走后,范质捋着胡须,自言自语道:“唉!天佑大周啊!还以为于先生是一介武夫,没想到竟然如此知书达礼,真是文武双全啊!连于先生这样的英雄豪杰都甘愿为晋王办事,我大周江山后继有人了!老夫可高枕无忧了!” 像范质、李谷包括冯道这样的读书人,向来都自命清高,他们满腹经纶,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他们之中有的确实也有治国安邦之才。可是在那样的乱世,他们往往怀才不遇。 自唐末以来,天下大乱,战争频发,谁掌握了军权,谁的实力强,谁就是天下之主,可谓是“天子宁有种乎,兵强马壮为之。” 这些凭军事起家的乱世枭雄根本看不起读书人,因此文人很难得到重用。 而这些自命清高的读书人,骨子里也瞧不起那些武夫。 郭威登基以来,一改重武轻文的风气,大胆启用这些读书人。但是那些从马背上走过来的武将就心存不满。比如范质,以前就受到了王峻的排挤,要不是于清出面解决了王峻,那么他现在可能就是一个穷酸书生。于清的这份恩情,他总是记得的。 之后,于清又去“拜访”李谷。 李谷虽然也是读书人,但是自幼习武,崇尚武侠,对于清的侠义风范佩服得五体投地。 于清说明来意后,他拱手说道:“请于大侠和晋王放心,我李谷也是知恩图报之人,有什么事,只要晋王或者于大侠吱一声,其他的就是李某的事了。” “李大人痛快!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于某告辞了!” “于大侠慢走!” …… 文官方面,举足轻重的两位大臣都已经搞定了,现在最难肯的硬骨头就只剩宰相冯道了。 于清来到冯府后,冯道根本看不起于清,在他的眼中,于清不过是一介武夫,一个杀手而已。 于清进屋后,冯道不冷不热,也不招呼于清入座。 于清微微一笑,道:“于清不才,但是听说冯大人知书达礼,尊崇孔孟之道,难道这就是冯大人的待客之道?” 没想到冯道反唇相讥道:“冯某的待客之道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于先生如果觉得老夫不顺眼,便可自取。” 于清哈哈一笑道:“冯大人这话就不高明了。于清听说读圣贤书之人崇尚仁义礼智信。所谓仁者爱人,冯大人这样对待于某,怕是谈不上仁吧? 自古圣人舍生取义,当年后晋末帝蒙难,冯大人所作所为怕也谈不上义吧? 所谓礼尚往来,于某诚心拜访,大人却拒人千里之外,这种待客之道,怕也是于礼不合吧?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于某的来意,冯大人是聪明人,晋王殿下宅心仁厚,文武双全,是天命所归,人心所向,如果大人不识时务,焉得知? 大人一向标榜安贫乐道,待人接物以诚信为本。当初大人身为晋臣,却为了五斗米折腰委身侍奉契丹,早已失信于天下矣!” 冯道竟被于清说得哑口无言,脸红筋涨。他暗忖道:“没想到这于清看似一个冷血的武夫,没想到说起话来有条有理,头头是道。看来来头不简单呐!” 冯道正无地自容,没想到于清话锋一转,说道:“不过话又说回来,冯大人虽然为人处世之道不尽人意,皇上对冯大人却十分器重,委以重任。现在皇上有恙在身,将国事委托于晋王,希望大人以大局为重,以天下国家为重,能为皇上分忧!能为晋王解难!能为天下百姓谋福祉!” 冯道擦了一把冷汗,难为情地说道:“先生请上座。老朽和先生交往不深,不知先生怀有如此雄才大略,心系国家江山社稷。刚才怠慢了先生,实在是该死!万望先生恕老朽无礼之失!” 于清笑到:“你我都是为皇上办事,只要大人你心系天下国家、社稷子民,对我于某有礼无礼都是小事一桩,不必介怀。” 冯道郑重其事地道:“先生高风亮节,道五体投地,凡事但凭先生吩咐,道必在所不辞!” 有了冯道这句话,于清终于放心了,正色道:“晋王敬重冯大人在经营国家、安抚百姓方面确是一把好手,希望冯大人能发挥自己的长处,多为国家出力。”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 第231章 郭荣即位 朝中重要文臣全部搞定了。武将方面,郭荣确实把李重进当成自己的兄长对待,皇帝郭威发话后,李重进放弃了妄想,也放下了包袱,一心一意拥护郭荣。 之后,晋王郭荣又以皇帝郭威的名义下旨调二十五岁的张永德为殿前都指挥使、泗州防御使。提拔二十七岁的开封府马直军使赵匡胤为禁军大将,执掌禁军。授李重进领武信节度使。 这样一来,朝廷和京城的军事大权全部都牢牢的掌握在郭荣手中。 为了安抚地方军镇将领,于清四处游走,以晋王信使的名义安抚这些军镇将领。节度使李洪义、孙行友、魏王符彦卿、枢密使郑仁诲等都和于清有交集,他们全部表示誓死孝忠晋王。 于清回到京城时,皇帝郭威病危,他下诏将冯道、范质、李谷等大臣招入宫中,希望他们能悉心辅佐晋王郭荣继承大统。 又将于清叫到榻前,说道:“先生当年对朕的不杀之恩,朕一直没有忘记,要不是先生顾全大局,就没有大周的江山,就不会有朕这个皇帝……” 郭威咳嗽了一阵子,大臣们都劝他休息,他说:“让朕把话说完,先生辅我大周,外抗北汉和契丹袭扰,内除奸佞叛逆之臣,实在是功不可没,可是你自己还是平民百姓一个,朕深感愧疚。朕有一个心愿未了,先生和晋王是兄弟,也应该封王,你看……天下九州之王,任你挑选……” 冯道一听,觉得于清虽然功劳大,也没有从一个平民百姓直接封王的道理吧!他上前正要启奏,没想到于清开口了。 只听于清说道:“皇上的这份好意,于清心领了,只是于清自由自在惯了,不习惯当官,还恳请皇上收回成命!” 郭威说道:“君无戏言,朕说出的话怎么能收回来呢!要不就封你为齐王吧!” “皇上,如果您要坚持封我为王,那么我只有离开了!”于清坚持不接受。 冯道听了,不由得对于清暗生敬佩之心,暗叹道:“于先生真乃侠士也!” 大臣们见于清不接受,就劝郭威不要勉强,郭威只得作罢。 郭威又将郭荣叫到跟前,说:“朕这一生,戎马倥偬,自朕登基以来,一直以收复燕云十六州为夙愿,但是朕这身体每况愈下,怕是完不成这个心愿了。皇儿,你文武双全,正值壮年,朕把大周江山交给你,希望你能够完成朕的遗志!” “父皇,您放心吧,荣儿记住了!” 郭荣泣不成声地说道。 现场的人们也不禁黯然落泪。 不久,皇帝郭威驾崩于宫中。冯道建议晋王郭荣秘不发丧,等把朝中诸事安排妥当后再昭告天下。 郭荣认为冯道言之有理,就按照冯道的建议办。 四日后,郭荣按照郭威的遗诏在郭威灵柩前即皇帝位,是为周世宗。并昭告天下,服国丧七七四十九天。 …… 晋阳,北汉都城。 “皇上,有一位自称是先帝大国师的道人求见!” 北汉皇帝刘昱正在御花园里和妃子们赏梅,一个内侍前来禀报。 “哦!大国师?朕早年听说隐帝有一位大国师,神通广大,料事如神,朕倒要见一见他,看他有何本事。宣!”北汉皇帝刘昱说道。 “恭喜皇上,道喜皇上!” 侍卫将来者领到刘昱的御花园,他径直跪在台阶上,远远地高声对刘昱喊道。 “何来之喜?”刘昱不禁有些纳闷,问道。 “大喜啊!皇上!” 来人迈步准备上前。 “站住,你要干什么?”两个带刀侍卫拔刀挡在来者的面前。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我是自己人呐!这可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 来人苦笑着说道。 “此话怎讲?”刘昱问道。 “启禀皇上,我可是你的亲侄儿隐皇帝的国师,我们怎么不是自己人呢?”来者对刘昱说道。 “哦!难道你便是当初名噪一时的大相国寺独臂大仙?”刘昱问道。 来者指着自己的断臂,说道:“正是贫道,如假包换!” 原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自称独臂大仙,给后汉隐帝刘承祐当大国师的李俊臣。 李俊臣说道:“启禀皇上,伪周太祖皇帝郭威死了,现在他的养子郭荣登基,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这是皇上光复汉室,一匡天下的大好时机啊!” 刘昱一听,不禁喜出望外,急忙问道:“郭威死了?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贫道哪里敢欺骗皇上?”李俊臣拱手说道。 “真乃天助我也!马上回宫,朕要上朝!”刘昱兴奋地说道。 …… 要说李俊臣怎么会到山西晋阳,这事还要从半年前说起。 半年前,李俊臣挨了于清一掌,原本这一掌的功力足以将李俊臣打死。但是李俊臣身上的乾坤玉壁和黑曜石救了他一命,不过这些李俊臣自己也不清楚。 于清使用的是玄牝门独门内功。玄牝门讲求的是道法自然,修炼这门内功主要是吸收天地万物、日月星辰的能量精华,将这些能量精华转化为玄牝真气,储存在丹田之内。发功时就是让这些能量瞬间释放,产生的杀伤力是具有毁灭性的。 可是于清万万没想到这一掌击出的能量被乾坤玉壁以及黑耀石吸收了,不但让李俊臣免于一死,而且让乾坤玉壁个黑曜石得了足够的动能。 这种动能就像点燃的火箭一样,将李俊臣弹飞到九霄云外。 如果是一般人,不被于清的一掌击死,也会被坠落时的冲击力摔死。但是李俊臣不但内力深厚,而且下落时正好落在一条河里。 李俊臣昏迷了半天,幽幽醒来,在大草原上迷了路,等他再次回到上京时,于清等人已经离开了契丹。 这时,恰好东瀛使者又带来藤原实赖的信,一是催促他抓紧将神州三宝运到东瀛。二是要他想办法挑起北汉、契丹和中原的战争。 藤原浩二死后,神龙王鼎不知去向。 李俊臣现在手中只有乾坤玉壁和黑曜石,自然无法向主子交差。只有挑起中原的战火,主子才会原谅他。 因此,李俊臣立即乔装打扮,南下中原。 没想到李俊臣刚到定州就得到了大周皇帝郭威驾崩的消息。这对他来说,无疑是挑起北汉和后周战争的良机。 因此,他停止南下,转而西进太原,去晋阳见北汉皇帝刘昱。 所以,就出现了开头的一幕。 (作者求推荐:有推荐票的朋友还望不吝赐票,您的推荐票越多,我续更的动力越大!) 第232章 北汉来袭 北汉皇帝刘昱回宫后,立即召集群臣上朝议政。 刘昱先问李俊臣道:“朕还不知先生尊姓大名!” 李俊臣深知光凭刘承祐国师的头衔很难让刘昱信服,必须要搬出辽国的招牌才能让刘昱刮目相看。 因此,他回答道:“启禀陛下,在下李俊臣,本系大汉隐帝国师,隐帝罹难后,在下四处奔走,以光复大汉江山为己任。在下不才,在大辽皇帝座下谋了一个差事,现在我还有一个秘密身份,那就是辽国皇帝的密使。” “啊?先生是上皇的密使?你可有任何凭证?”刘昱将信将疑。 李俊臣掏出辽国皇帝赐给他的金牌,递给内官。 内官恭恭敬敬地呈给刘昱看。 刘昱仔细瞧了半天,说道:“不错,这确实是上皇御赐的金牌。李先生,朕不知先生是上国密使,刚才怠慢了先生,不知者不为过,还望先生不要怪罪。先生请上座!” 李俊臣坐下后,刘昱问道:“先生能否将你得到的消息给在座的文武大臣们说一说?” “那是当然!我此次来晋阳,正是为此事而来。四天前,伪周皇帝郭威暴毙,这说明伪周气数已尽,现在郭荣登基,伪周政局不稳。这是上天赐予皇上光复大汉江山的良机啊!”李俊臣眉飞色舞地说道。 “可是朕的兵力不足,怕是难以战胜伪周的几十万大军!”刘昱狡黠地说道。 刘昱这话话中有话,既然李俊臣是辽国的密使,他希望李俊臣能说服辽国皇帝耶律璟派兵增援北汉军队。 “这个陛下自可不必担心,一切包在我身上。待我回上京一趟,禀明辽国皇帝,请他派天兵支援陛下。”李俊臣一拍胸口,信誓旦旦的说道。 刘昱一听,高兴地说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那有劳先生了,只要上皇派天兵援助大汉,那恢复汉室,一统大汉江山指日可待!” …… 李俊臣并没有食言,当然也不会食言,他的目的就是挑起战乱,让大周和北汉两败俱伤,到时候东瀛坐收渔翁之利。那时候才是他真正飞黄腾达的时候。 李俊臣立即骑了一匹快马赶赴上京向辽国皇帝耶律璟禀报周国皇帝郭威驾崩的消息,希望耶律璟派兵增援北汉进攻周国,并说北汉皇帝刘昱承诺只要击败后周,将每年的贡品数额提高十倍。 耶律璟一听,不禁喜出望外,立即下旨,派武定节度使、政事令杨衮率领万余骑兵开赴晋阳,和北汉刘昱的军队会师。 刘旻亲自统帅三万人马,和契丹一万多骑兵合兵南下,浩浩荡荡的开往晋州。李俊臣随军南下。 由于周世宗还在服丧期间,面对来犯之敌,后周昭宁节度使李筠一边派人到汴梁报信,一边率领昭宁军将士北上抗击来犯之敌。 安营扎寨后,李筠派部将穆令均率领两千人马为前锋,迎击北汉军队。 李筠的部将穆令均骑着战马带领前锋营前去叫阵。 北汉派一员大将迎战。 穆令均喝道:“大周昭宁军大将穆令均在此,来者何人,快快报上名来!本将不杀无名之辈!” 北汉大将喝道:“休得口出狂言!我乃大汉神武皇帝座下大将、前锋都指挥使、武宁节度使张元徽是也!让本将来会会你!” 言罢,二将策马上阵,你来我往大战起来。 数十个回合之后,张元徽虚晃一枪,佯装败下阵来,调转马头就逃。 穆令均不知是计,率领士卒紧追不舍,没想到中了张元徽的奸计,进入了北汉军队的埋伏圈。 穆令均暗叫不妙,刚要调头撤退,却被一独臂道人拦住去路。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李俊臣。只听他冷笑一声,说道:“想逃?没门!” 话音未落,身形一闪,只见一道残影飞向穆令均,手起刀落,穆令均已经被斩于马下。 穆令均的部下虽然奋力突围,但是寡不敌众,几乎全军覆没。 李筠见大事不妙,一面坚守营寨不战,一面急忙派人向义武节度使孙行友求援。 孙行友接报后立即带领五千人马驰援李筠。 孙行友带领的人马除了一些是原来定州府的军队外,大多是原来跟随孙方简和他在狼山当寨主时的绿林好汉,个个身怀绝技,勇猛无比。 刚出定州,孙行友就遭遇了一股契丹骑兵。 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孙行友带领弟兄们一阵冲杀之后,斩敌无数。 辽国骑兵的一员大将和孙行友短兵相接,大战起来。 这敌将正是契丹大将武定节度使、政事令杨衮。他和孙行友大战三百回合,渐渐趋于下方。他虚晃一招,转身就逃。 而孙行友的军队越战越勇,乘胜追击,又斩杀了数十辽兵。 杨衮且战且退,他的坐骑被一个狼山的弟兄射中,那马受到了惊吓,四脚腾空。 杨衮把持不住,跌落下马来。 孙行友飞起一刀,准备结束了杨衮的性命。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道灰影极速飞来,剑光一闪,“铛!”的一声,孙行友只觉得虎口发麻,手中的大刀险些被震飞。 杨衮就地一滚,总算捡回了一条小命。 那人站定后,孙行友定睛一看,不由得惊呼道:“李俊臣!是你!” “不错,是我!二当家别来无恙!”李俊臣持剑而立道。 “你投靠了契丹人?”孙行友怒问道。 “良禽择木而栖,有何不可?”李俊臣答道。 “哼!你这个叛徒!我要杀了你!” 话音未落,孙行友一个大鹏展翅,飞身一跃,朝李俊臣面门砍来。 李俊臣冷笑一声,身形一闪,长剑一挥,挡住了孙行友的大刀,同时一震,孙行友被震退数步。 孙行友不禁大惊失色,没想到几年不见,李俊臣的武功竟然如此厉害。他瞟了一眼李俊臣的剑,觉得十分眼熟,“七星宝剑!”孙行友脱口而出。 “算你识货!”李俊臣得意地说道。 “这是师妹的剑,你从哪里得到的?”孙行友怒气冲冲地问道。 “当然是从你师妹赵匡燕的手中得到的!”李俊臣轻描淡写地说道。 “难道……难道……是你!杀害师妹的凶手是你!”孙行友激动地问道。 “是我又怎么样?可惜了,一个大美人,死了可惜了,我原本想快活快活的!”李俊臣得意忘形地说道。 “你这个畜牲!我要替师妹报仇!” 孙行友说着,突然使出一招屠龙斩,用十二分的力量朝李俊臣劈去。 李俊臣身形一闪,化作一道虚影,孙行友的一刀劈了一个空。 孙行友大怒,连续砍出数刀。可是每一刀都被李俊臣轻松化解了。 李俊臣哈哈大笑道:“现在该我了!” 话音未落,飞起一剑朝孙行友的面部刺来。 孙行友挺刀一挡,只听“嗡!”的一声,孙行友仿佛觉得有一股巨大的力量透过刀身,猛烈地冲击着他的胸口。 “哇!”孙行友吐出了一口鲜血,一阵眩晕,险些站立不稳。他急忙用刀撑在地上,支撑住身体。 一把冷冰冰的七星宝剑已经抵在他的喉头。 “我孙行友技不如人,你杀了我吧!”孙行友毫无惧色地说道。 “二当家的,当年你和大当家的在狼山从于清手中救了我一命,今天我不杀你,但下次你别被我遇见。如果下次遇见你,你可没有那么好的运气!”李俊臣冷冷地说道。 杨衮见状,喊到:“李先生,杀了他!” 李俊臣看了一眼杨衮,道:“我做事还用得着你教?” 杨衮见李俊臣眼中充满了杀机,就不敢再吭声了。 …… 孙行友无意间知道杀害赵匡燕的凶手就是李俊臣后,他决定去汴梁找于清,告诉他这件事。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233章 御驾亲征 孙行友带着两个随从,快马加鞭前往京城汴梁报信。 来到汴梁后,孙行友先到开封府找到了赵匡胤,向他陈述了契丹和北汉联军进犯大周的情况。 赵匡胤说:“先皇驾崩,现在皇上刚刚登基,举国上下都在为先皇服国丧,恐怕现在还不宜将这事告诉皇上。” 孙行友急得直跺脚,说道:“现在昭宁军八千将士和北汉联军四万人马对峙,形势十分危急,如果朝廷不立即派兵救援,恐怕李大人和昭宁军会凶多吉少。” 赵匡胤沉吟片刻,说道:“现在皇上还在服丧期间,起码要等先帝过了头七才能调动大军。” 孙行友说:“按常理是这样,可是北汉明显就是冲着新帝登基,政局未定而来。依赵将军之见,该当如何是好?” 赵匡胤说:“要不我们先去找于大哥,他见多识广,智勇双全,一定能想出一个万全之策来!” 赵匡胤提到于清,孙行友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说道:“哦!对了,赵将军,我无意中得到一个可靠的消息。杀害你姐姐的凶手我知道是谁了!” “什么?杀害我姐姐的凶手?是谁?快告诉我!” 赵匡胤一听,非常激动,一把抓住孙行友的手,急切地问道。 “李——俊——臣!” 孙行友一字一顿地说道。 “李俊臣?他是什么人?” 赵匡胤并不知道李俊臣是谁。 “你把这件事告诉于大侠,他知道李俊臣是谁。”孙行友说道。 “你是说我于大哥认识李俊臣?”赵匡胤问道。 “他们何止认识?李俊臣是于大侠的仇人。” 孙行友话音未落,赵匡胤就迫不及待的问道:“现在李俊臣身在何处?快告诉我,我这就去杀了他,为我姐姐报仇!” “将军莫急,李俊臣就在北汉和辽国联军军中!”孙行友说道。 赵匡胤一把抓起兵器架上的盘龙棍,义愤填膺地说道:“孙大人,你带我去!我非要手刃此贼不可!” “赵将军切莫冲动,你现在可是朝廷禁军将领,没有得到皇上的许可,你不能擅自行动!” 孙行友的话提醒了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赵匡胤。他此时作为禁军大将,确实不可轻举妄动。 “这样吧!我们还是先去找于大侠,他毕竟不是朝廷命官,行事要方便一些!”孙行友提醒赵匡胤道。 “那好,我们这就去找于大哥!” 于是,赵匡胤领着孙行友前去找于清。 于清正在忙着帮助皇帝柴荣操办郭威的丧事。 赵匡胤将于清拉到旁边,低声对他说:“于大哥,我知道杀害我姐姐的人是谁了!” “什么?杀害你姐姐的人?他是谁?” 于清一把抓住赵匡胤的衣襟,高声喝问道,仿佛赵匡胤就是他的仇人似的。 赵匡胤没想到于清的反应比他知道时还大,被吓了一跳,心跳加速,急忙说道:“是李俊臣!” “李俊臣?你是怎么知道的?” 于清话音未落,孙行友走上前来,说道:“于大侠,是我告诉赵将军的!” “狼山二当家,哦!不,孙大人,你是怎么知道的?”于清迫切想知道一切。 孙行友原原本本的把他和李俊臣遭遇的情况告诉了于清。 于清听完后,按耐不住满腔怒火,一拳击在一张条桌上,那条桌应声变成了粉齑。 “该死!李俊臣,你这狗娘养的,我于清不杀你,誓不为人。”于清太阳穴上筋暴出,恨恨地骂道。 郭荣见于清盛怒的样子,过来问道:“怎么啦,先生?” 在场的人见皇帝来了,急忙下跪参拜。 郭荣让大家平身后,于清说道:“皇上,杀害匡燕和玉霜的凶手找到了!” 郭荣一听,顿时也有些激动,问道:“是谁?” “是玄牝门叛徒李俊臣!”于清愤怒地说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郭荣问道。 “是义武节度使孙行友大人告诉我的。”于清答道。 “他人在哪里?” “这位便是孙大人!”于清指着和赵匡胤侍立在一边的孙行友说道。 孙行友急忙上前,再次下跪,参拜道:“臣,义武节度使孙行友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孙大人请起来说话!”郭荣说道。 孙行友起来后,一五一十的将他知道的情况说了。 郭荣一听万分震怒,说道:“等先皇的丧期过了,朕定要踏平北汉,生擒李俊臣,将这厮千刀万剐!” “启禀皇上!臣还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孙行友说道。 “孙爱卿但说不妨!” 孙行友又将北汉和契丹联合进犯晋州,昭义节度使李筠被困的消息告诉了皇帝郭荣。 郭荣听完孙行友的禀报后,骂道:“刘昱小儿,欺朕太甚!高祖皇帝尸骨未寒,刘昱就兴兵进犯我大周,是可忍孰不可忍!” “皇上息怒,臣本来想,高祖国殇未满,不应该将这件事告诉皇上,让皇上分心,可是昭义军十万火急,臣不得已而为之!”孙行友战战兢兢地说道。 “这事不能怪你,可恶可恨的是刘昱和契丹人!”郭荣说道。 于清上前说道:“皇上,您有何打算?” “朕要御驾亲征,剿灭来犯之敌!并手刃仇人李俊臣!”郭荣义愤填膺地说道。 “皇上,您是天子,御驾亲征不是不行,恐怕要征集一下朝中文武大臣的意见!”于清说道。 “是的,于先生说的有道理。” 有其他人在场,皇帝郭荣还是称呼于清为于先生,私底下仍然称呼为哥哥。 郭荣又对赵匡胤说:“赵将军,你马上传旨,通知朝中文武百官上朝。” “臣遵旨!” 赵匡胤立即去传旨,通知朝廷文武大臣上朝,共商国是。 大臣们到齐后,郭荣将北汉联合契丹进犯大周的事情说了,问大臣们有何看法。 冯道说道:“启奏陛下,老臣以为,应该派一员大将领兵北上,增援昭义节度使,抗击汉辽联军。” 李重进上前奏道:“启禀皇上,末将愿担此重任!” 众臣也认为派李重进为大将领兵抗敌比较合适,纷纷附议。 冯道说:“启禀皇上,这次汉辽联军号称五万,汉军擅长步战,辽兵擅长骑射!李将军麾下的骑兵彪悍勇猛,足以抵御辽国骑兵。但步兵方面恐怕只有樊爱能将军能堪此重任。” 李谷奏道:“冯大人所言极是,臣附议!” 郭荣说道:“朕也以为冯大人说的有道理。只是朕觉得先帝尸骨未寒,刘昱小儿就兴兵犯境,简直欺我大周太甚,这口气,朕实在忍不下去!” “依皇上之间,该当如何?”冯道问道。 “朕要御驾亲征,踏平晋阳!” 郭荣拳头紧握,目光炯炯地说道。 “万万不可啊!皇上!您是一国之主,只能入主中宫,垂拱而治天下。至于领兵打仗之事,是将军大臣们的事。”冯道劝谏道。 “有何不可?昔者唐太宗还不是多次御驾亲征,一匡天下,成就了丰功伟绩?”郭荣说道。 “陛下可不是唐太宗!”冯道毫不避讳的说道。 郭荣有些不高兴,说道:“汉辽军队都是些乌合之众,我大周天兵几十万,踏平贼军,如泰山压卵耳!” “陛下可不是泰山!”冯道毫不客气地说道。 于清一听,忍无可忍,上前说道:“冯大人倚老卖老,目无尊长,怎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郭荣也大怒,黑着脸说道:“冯大人老糊涂了,朝廷大事,你已不宜参与讨论。太祖皇帝的国丧差一个专职官员,朕看你就比较合适,朕就封你为山陵使,负责先帝的丧葬事宜。” 何徽、樊爱能等大将急忙替冯道求情。 但是郭荣语气坚定地说道:“朕计议已定,此事不可再议!违者斩!” 赵匡胤、李重进、张永德等大将纷纷上前奏道:“皇上英明,臣等遵旨!” 范质和李谷也表示赞同。 于是,郭荣决定御驾亲征,择期北上抗击来犯之敌。 第234章 高平之战 世宗皇帝柴荣率领大军从汴梁出发,浩浩荡荡开进太行山区。于清、赵匡胤等随军出征。 周军到达泽州境内后,探子来报,说契丹又派五万步兵增援北汉。十万汉辽联军围困泽州城,形势十分危急。 周世宗下令加快行军速度,力图解除泽州之围。 泽州军民听说皇帝御驾亲征,他们都没有见过皇帝,都想一睹皇帝风采,将世宗皇帝的步辇围得水泄不通。 赵匡胤问道:“启奏陛下,臣民们想见您,人山人海,步辇无法前行,怎么办?” 柴荣就问于清:“于先生有何建议?” 于清说道:“依草民之见,陛下应该接见他们,让他们知道陛下是一个亲民爱民的好皇帝!” 世宗以为然,就从步辇上下来,向军民们挥手致意。 军民们见皇帝形貌伟岸,高大魁梧,意气风发,急忙跪地山呼万岁! 世宗柴荣对泽州军民开展了战前动员: “众位爱卿,大周子民们! 我大周自建立以来,太祖皇帝体恤民情,与民休养生息,国家太平、天下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 可是,先帝创业未遂而中道崩殂,在这举国同悲之际,北汉巨贼刘昱勾结外族契丹,进犯大周边境,围困我泽州城! 契丹北汉如虎狼强盗,掠夺我大周土地,抢劫我们的粮食,烧毁我们的村庄,霸占我们的妇女,残害我们的儿童,如此奇耻大辱,你们答不答应?” “不答应!不答应!不答应!” 将士们群情激愤,高声喊道。 呼声气壮山河,直可惊天地泣鬼神。 将士军民受到鼓舞,士气高涨,簇拥着周世宗的步辇向泽州城进发。 大军来到高平之后,和北汉辽国联军相遇。 双方安营扎寨,摆开阵势,大战一触即发。 周世宗熟读兵书,兵法了如指掌,于清从旁协助。 在分析了敌我形势和地形地貌后,世宗命令侍卫亲军马步军都虞侯李重进、河东道行营马军都指挥使白重赞为左翼; 命马军都指挥使樊爱能、步军都指挥使何徽为右翼; 命宣徽南院使向训、龙捷右厢都指挥使史彦超领精骑为中路军。同时,世宗怀疑樊爱能、何徽有二心,命向训监视左厢军。 三军将士一字排开,遥相呼应,蓄势待发,与汉辽联军对峙。 禁军大将张永德领禁兵紧随世宗。于清也留在郭荣身边,以防不测。 北汉方面,皇帝刘昱亲自上阵,统帅中军,并坐镇指挥;大将张元徽领左军;辽将杨衮领右军,三军遥相呼应,阵容严整,摆出和周军决战的架势。 北风怒吼,旌旗猎猎,战马长啸,战鼓擂动,眼看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李俊臣跟在刘昱的身边,身披战甲,手握长剑,断臂的空袖被风吹得呼啦啦直响。 他准备在刘昱的面前大展身手,以取得刘昱的信任,同时他还有一个不可告人的目的。 …… 三天前,东瀛使者秘密来到晋阳,会见了李俊臣,给他下达了藤原家族的指令——将与神州三宝其名的天下奇书——《一字真经》抢到手。 东瀛方面得到情报,《一字真经》就在周世宗柴荣手里。 所以,李俊臣此役雄心勃勃,志在必得。 契丹方面,据探子来报,说有一神秘人物跟随世宗出征。经多方打听,契丹大将杨衮听说这位神秘人物就是于清,不禁心生怯意,就对刘昱说道:“皇上,我看周军军容严整,士气高涨,恐怕我们难以取胜,以我之见,我们还是撤军吧!” 李俊臣一听,不以为然地说道:“我们有雄兵十万,周军不过区区五六万人,再说有我在,可以以一挡万,有什么好担心的?” 刘昱听了李俊臣的话,哈哈大笑道:“看来密使大人也和朕一样,不把周军放在眼里,这种气概,均可堪称当世枭雄。不像有些人,总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还没开战就被吓破胆了!” 杨衮听了,冷笑道:“有些人不要说大话,你们中原不是有一句话吗?是骡子是马拉出去遛遛,要打你们去打,我不去。” 说完,甩袖而去。 北汉大将张元徽问道:“皇上,杨衮不出兵怎么办?” 刘昱不以为然地说道:“他出不出兵都无所谓,没有辽国,朕同样能活捉柴荣小儿!” 之后,刘昱派张元徽率领骑兵为前锋,首先向周军右厢军阵营发起冲锋。 面对来势汹汹的北汉军队,本来对周世宗心怀不满的樊爱能和何徽不战而逃。 右厢军士们见主帅临阵脱逃,顿时军心大乱,纷纷溃逃。剩下的二千多人干脆直接投降了北汉。 刘昱见张元徽首战告捷,不禁大喜过望,命令中路军主力向周世宗所在的中军发起猛攻,和张元徽形成左右钳夹之势。 顿时,周世宗的军队险象环生,军心浮动。 北汉军队进攻凶猛,石矢齐发,金鼓齐鸣,杀声震天。 面对来势汹汹的敌人,周世宗柴荣毫不畏惧,身披战甲,手握长剑,冒着如雨点般的箭石亲临前线指挥。 中军将士们看到皇上毫不畏惧,身先士卒,受到了鼓舞,一个个热血沸腾,热泪盈眶,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他们拼死冲杀,挡住了敌军一次又一次的冲锋。 在这危及时刻,只见赵匡胤挥舞盘龙棍,一马当先,大声喝道:“弟兄们,皇上身陷险境,我辈当奋力杀敌,誓死保卫皇上周全!” 言罢,舞动盘龙棍,在皇帝身边形成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将射来的箭石纷纷打落。冲上来的敌军也被一阵乱棍打成肉泥。 将士们一呼百应,以一当十,亡命的朝敌军冲杀,打退了敌人一又一次进攻。 北汉大将张元徽十分神勇,左冲右突,连续斩杀了十几个周军将士。 于清见状,对赵匡胤说:“元朗,好好保护皇上,待我去除掉那敌将!” 话音未落,只见于清身形一闪,凌空而起,踩着混战的士兵的头向张元徽飞去。 兔起鹘落之间,于清手起剑落,将张元徽斩成两半。 与此同时,于清一声长啸,使出玄牝无极剑法之旋风十八斩,只见一道道凌厉的剑气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发散开去,所到之处,敌军如叠浪般倒下。 周世宗在李重金、赵匡胤登的保护下,也挥剑冲锋,大喊:“哥哥!朕来助你一臂之力!”带领将士们向敌军阵地冲去,一时所向披靡。 主将被杀,北汉军队军心大乱,又见周军越战越勇,一个个无心恋战,开始溃败。 刘昱气得直跺脚,高声喝道:“都给我上,有临阵脱逃者斩!” 李俊臣见状,拔剑斩杀了几个逃跑的汉军,暂时稳住了阵脚。 刘昱对李俊臣说:“周军有一员猛将凶猛无比,密使大人,你去帮朕解决了他。” 刘昱说的就是赵匡胤。 李俊臣领命后,直奔赵匡胤而去。 转眼之间,李俊臣就和赵匡胤交上了手。 赵匡胤并不认识李俊臣,李俊臣也不认识赵匡胤,两人大战十几个回合后,都暗暗吃惊,觉得对方实力都很强。 李俊臣想速战速决,使出了东瀛上层武功——黑龙雾隐神功。只见他摇身一变,变成一团黑雾,一声巨吼,那黑雾瞬间幻化成一条黑龙,张牙舞爪的朝赵匡胤飞去。 “什么鬼东西?” 赵匡胤大吃一惊,举起盘龙棍劈头盖脸的朝黑龙劈去。 “不好!元朗要吃亏!” 及时赶到的于清见状,暗忖道。同时他大声提醒赵匡胤:“元朗小心!” 可是,显然已经太迟,赵匡胤一棍轮空。 李俊臣从黑龙口中伸出一掌,击中赵匡胤的胸口。 赵匡胤一声闷哼,被击飞数丈。 于清如闪电般飞过去,接住赵匡胤。急切地问道:“元朗,怎么样?” 于清知道这一掌的威力,就是自己也不敢用身体去接,内力一般的人绝对是非死即伤。 没想到赵匡胤咳嗽了两下,抚摸着胸口皱了皱眉头。 “你竟然没事?”于清问道。 “我没事,于大哥,只是有点痛。”赵匡胤说道。 于清有些纳闷,然后说道:“元朗,这厮便是李俊臣,我们今天不能让他跑了!” “什么?他就是李俊臣?” 赵匡胤一听对方就是杀害姐姐赵匡燕的仇人李俊臣,顿时血脉喷张,不由分说飞上去,吼道:“狗杂种,拿命来!我要替姐姐报仇!” 同时,手中的盘龙棍如神龙出水般向李俊臣一阵猛轰,竟然将李俊臣打得到处乱窜,毫无还手之力。 于清看得清楚,赵匡胤的招式竟然和无名之朴神功的动作如出一辙,更加觉得纳闷,“元朗怎么会玄牝门武功?而且看起来武功不在大师兄上官无我之下。” 但是于清来不及细想,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击退汉军,杀死李俊臣,为自己的爱人报仇。 于清大喝一声,“李俊臣,受死吧!”长剑一挥,化着一道虚影,剑光如闪电般朝李俊臣飞去。 一个赵匡胤就够李俊臣受的了,现在又来了一个绝世高手于清,李俊臣暗忖道:“他妈的,怎么于清会在这里?真是倒霉!” 李俊臣心知肚明,以现在的形势,要么逃,要么死。 第235章 平边一策 为了不让于清看出自己想逃跑的意图,李俊臣来了一招声东击西,大吼一声道:“于清,我要送你上西天!” 言罢,虚晃一招,将手中的七星宝剑向于清投掷过来。 赵匡胤手疾眼快,生怕于清遭到暗算,疾呼道:“于大哥小心!”同时,飞身挡在于清前面,盘龙棍一搅,将宝剑缠住。 李俊臣抓住时机,身形一闪,化着一团黑雾。 于清看得分明,大喊:“不好,中计了,这厮要逃!” 等赵匡胤明白过来,冲上去时,李俊臣已经不见了踪影。 于清气得直跺脚说:“他妈的,又让这厮逃了!” 赵匡胤不明就里,四处寻找,见到北汉军队就一阵猛打。 于清说:“算了,元朗,李俊臣使的是东瀛忍术,找不到的!” 于清将七星宝剑收好,说道:“元朗,这是你姐姐的剑,见剑如见人,希望匡燕在九泉之下能保佑我们杀了李俊臣。” 眼看世宗带领的人马越战越勇,北汉军队却溃不成军。 刘昱急忙遣人向契丹大将杨衮求援。 没想到杨衮不但按兵不动,反而反唇相讥道:“哼!你们皇帝不是厉害得很吗?怎么会来求我?” 又适逢大周河阳节度使刘词率领义成军增援世宗,两军会师,周军士气更盛,又连续斩杀了北汉几员大将。 杨衮不肯增援,刘昱见大势已去,带领残兵败将向晋阳方向逃跑。 世宗率领部队穷追不舍,一直追到高平城。 眼见天色已晚,将士们激战一天已经疲惫不堪,世宗才鸣金收兵,下令三军将士原地休整,明日开拔晋阳,攻打北汉皇帝刘昱老巢。 当天夜里,在于清、李重进,赵匡胤等将领的建议下,世宗下令将逃跑和投降的樊爱能、何徽等七十余人斩首,以儆效尤。 世宗此举,三军震动,见皇上杀伐果断,再也没有人敢违抗军令。 次日,周世宗命令军队开赴晋阳,将晋阳围困。 但是晋阳城池坚固,易守难攻。周军连续数日攻城,不但未取得实质性进展,反而伤亡惨重,在加上粮草不济,世宗只得班师回朝。 高平一役,世宗大获全胜,而北汉元气大伤,契丹方面杨衮也惧怕于清,领兵北返契丹。 不久,刘昱郁郁而终,从此,北方对大周的威胁得以解除。 回到汴梁后,世宗柴荣认为于清再以平民的身份出入朝廷,不能参政议政,很不方便。他一直想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和于清谈谈,将自己想法告诉他。 这天,皇帝柴荣和于清在御花园讨论道主的《道德经》,当读到“道常无名,朴虽小,天下莫能臣。侯王若能守之,万物将自宾。天地相合,以降甘露,民莫之令而自均…… 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为天下正。”这一部分时,郭荣突然想起一个人来,他对于清说道: “哥哥久在宫中帮助朕,朕既为皇帝,常言道:纲常有道,道纪不能废。哥哥以庶民身份出入朝廷宫室,朝中文武多有非议。” “哦!依皇上之见,该当如何是好?”于清问道。 柴荣说道:“昔杨邠有属僚,曰王朴者,状元之才,志虑忠纯,文才出众,崇尚黄老之说,贯有先见之明,朕很是欣赏。 乾祐年间,朴预见杨邠有祸,恐殃及己身,乃遁于山林。朕喜朴之材,曾于治潭州之时遣人寻之,未果。” “皇上宅心仁厚,选贤任能,乃国家之福!”于清说道。 “可不是吗?朕早年曾一睹王朴之容貌,甚是奇伟,和哥哥确有几分相似。”柴荣继续说道。 “哦?”于清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果不其然,只听皇帝继续说道:“哥哥姓于,朕得到哥哥的辅佐如得“一”也,于得“一”曰“王”。朴者,道常无名,哥哥无名之朴神功威震宇内,朴虽小,天下莫能臣。侯王若能守之,万物将自宾。天地相合,以降甘露,民莫之令而自均。始制有名,名亦既有,夫亦将知止。知止可以不殆。譬道之在天下,犹川谷之于江海。依朕之见,哥哥不如化名王朴,朕许以哥哥一官半职,这样一来,哥哥在朝中宫中行走就方便多了。” 于清思虑良久,觉得皇帝言之有理,就同意了柴荣的建议。 柴荣问道:“哥哥以为授予几品官衔较为合适?您看正三品侍郎之职如何?” 于清说:“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事不成则刑法罚不中,刑罚不中则民不可措手足。皇上登基不久,任用官吏应该论功行赏,我一直都没有什么战功,官衔不宜过高,以免难以服众。” 郭荣说:“如果官阶过低,按制度不能自由出入朝廷,要不就给予您一个正五品的左谏议大夫吧!” 于清点头说道:“皇上这样的安排比较妥当,那我王朴就当一个谏议大夫吧!” “哈哈!” 两人会心一笑。 于清行君臣之礼,跪拜道:“臣,王朴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王爱卿免礼,平身吧!”郭荣说道。 礼毕后,二人又是哈哈大笑。 从此,于清在公开场合就以王朴的身份出现。 皇帝和于清经常讨论平定天下,治国安邦的大计。于清进献了平边一策: “臣闻唐失道而失吴、蜀,晋失道而失幽、并,观所以失之之由,知所以平之之术。 当失之时,君暗政乱,兵骄民困,近者奸于内,远者叛于外,小不制而至于大,大不制而至于僭。天下离心,人不用命。吴、蜀乘其乱而窃其号,幽、并乘其间而据其地。 平之之术,在乎反唐、晋之失而已。必先进贤退不肖以清其时,用能去不能以审其材,恩信号令以结其心,赏功罚罪以尽其力,恭俭节用以丰其财,时使薄敛以阜其民。俟其仓廪实,器用备,人可用而举之。 彼方之民,知我政化大行,上下同心,力强财足,人安将和,有必取之势,则知彼情状者,愿为之间谍,知彼山川者,愿为之先导。彼民与此民之心同,是即与天意同。与天意同,则无不成之功矣。 凡攻取之道,从易者始。当今惟吴易图,东至海,南至江,可挠之地二千里。从少备处先挠之,备东则挠西,备西则挠东,彼必奔走以救其弊。奔走之间,可以知彼之虚实,众之强弱,攻虚击弱,则所向无前矣。攻虚击弱之法,不必大举,但以轻兵挠之。 南人懦怯,知我师入其地,必大发以来应;数大发则民困而国竭,一不大发,则我可乘虚而取利。彼竭我利,则江北诸州,乃国家之所有也。既得江北,则用彼之民,扬我之兵,江之南亦不难平之也。如此则用力少而收功多。 得吴则桂、广皆为内臣,岷、蜀可飞书而召之。若其不至,则四面并进,席卷而蜀平矣。吴、蜀平,幽州亦望风而至。 惟并州为必死之寇,不可以恩信诱,必须以强兵攻之。然彼自高平之败,力已竭,气已丧,不足以为边患,可为后图。 方今兵力精练,器用具备,群下知法,诸将用命,一稔之后,可以平边。 臣书生也,不足以讲大事,至于不达大体,不合机变,惟陛下宽之!” 皇帝柴荣看了平边策后,和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决定依策行事。先攻取南面各国,再收复幽并。 第236章 红尘儿女 再说李俊臣在高平一战中吃了大亏,侥幸逃脱。他深知柴荣身边高手如云,猛将如雨,光是一个于清就难以对付,现在又多了一个赵匡胤,想要靠武力得到《一字真经》,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刘昱死后,北汉看起来气数已尽,李俊臣不想在那里浪费时间。契丹方面从上到下都被于清吓破了胆,想依靠他们和柴荣对抗,显然也是不可能的。于是,李俊臣把目光对准了后蜀和南唐。 高平之战后,周世宗柴荣下密旨追捕李俊臣,秘密授予于清(王朴)神机令,负责全权处理追捕李俊臣的事宜。密令赵匡胤等组成神机十二卫,听从于清调遣。禁军将领大多是神机卫的成员。 这个组织非常神秘,世人根本不知道有这个组织的存在。 李俊臣在前往后蜀的途中,被一个神机卫发现,这个神机卫自恃武功高强,想在于清面前立头功,他飞鸽传书给于清后,不等于清前来就擅自行动,带人前去抓捕李俊臣。 没想到反被李俊臣一一击杀。其中一个神机卫被李俊臣逼问是谁派来的,那人为了活命,就说是皇帝派来的。 既然皇帝已经下密旨追捕自己,李俊臣深知在中原再也难以立足,前往后蜀的行踪也已经暴露。因此,他决定再次去东瀛武士的据点——南冥神龟岛躲避风头。 李俊臣辗转来到神龟岛后,藤原述子已经等在哪里了。 藤原述子笑道:“李桑,本御已经恭候多时!” 李俊臣没好气的说道:“述子小姐,你差一点就见不到我了。” “李桑辛苦了!让本御犒劳犒劳你!”藤原述子说完妩媚一笑。 那笑容简直是一笑勾心,再笑勾魂,三笑勾命。李俊臣立即心血来潮,喜笑颜开,将一路的不愉快忘到九霄云外…… 事后,藤原述子对李俊臣说道:“李桑,父亲大人派使者来了,他要见你。” 使者见了李俊臣后,告诉他藤原实赖已经获知了关于《一字真经》的秘密,要李俊臣无论如何也要将《一字真经》弄到手。 使者对李俊臣说:“藤原大人告诉我,原来,怨灵菅原道真大人生前到过中原,无意中得到关于《一字真经》的秘密,这个秘密一直藏在天皇藏书阁。 时隔多年以后,藤原大人从村上天皇那里看到过,他便暗中记下了上面记录的文字: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之所恶,故几于道。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正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忧。” 李俊臣听后说道:“这不是道主的《道德经》经文吗?” 使者说:“属下不知道,藤原大人告诉属下的就是这些,藤原大人希望华夏堂堂主能尽快将《一字真经》弄到手,否则,将停止供给大人神鲲还魂丸的解药。” 不给解药,这是李俊臣的死穴,如果没有神鲲还魂丸的解药,那他就只有坐等毒发身亡。 所以,李俊臣目前的当务之急就是要想方设法得到《一字真经》。 …… 再说于清接到神机卫的密报后,分析李俊臣很可能已经去了后蜀,就将这事向皇帝柴荣汇报,说自己准备去后蜀一趟。 正好世宗皇帝也有心图后蜀,就派赵匡胤和于清一起乔装打扮,前往后蜀。 段素心听闻于清要去后蜀,她担心此去一路凶险,无人照顾于清,她想和于清一起去,好照顾他,但是又难以启齿。 思来想去,她想出一个绝佳的理由,就去找于清。 段素心说明来意后,于清说:“素心妹妹,此去后蜀山高路险,吉凶未卜,你一个姑娘家,实在有些不方便。” 段素心撅着嘴说:“于大哥,我虽然不知道你们要去后蜀干什么,你们男人的事,我一个女儿家也不问。但是,我知道你们一定是为了十分重要的事。后蜀地处西南边陲,乃蛮夷之地,民风剽悍,风土人情异于中原。而我大理同后蜀接壤,民风接近。再者,后蜀开国君主孟知祥和先父皇(段思平)素有故交,我去了,蜀国主孟昶多少会给我些面子,素心陪于大哥前往后蜀,行事要方便些。” 于清有些犹豫,赵匡胤却说:“于大哥,我认为段姑娘言之有理,再说一路上有个女人照顾饮食起居,不但生活有着落,而且也易于掩盖我们的真实身份。” “既然元朗都这样说了,那你就和我们去吧,但是一切都要听从我的安排!”于清终于同意段素心同行。 段素心心里美滋滋的,比吃了蜜都还甜,高兴地说道:“素心什么都听于大哥的。” 于是,于清和赵匡胤乔装打扮成商人的模样,段素心装扮成丫鬟,一起前往后蜀国。 一行人历经千辛万苦,横穿秦岭,终于来到了剑门关。 剑门关地势险峻,一条栈道从峡谷绝壁中穿行而过。 上面是陡峭入云的绝壁,下边是万丈悬崖,谷底是一条深涧,松涛阵阵,猿猱哀鸣。 栈道年久失修,稍有不慎就会跌入万丈深渊,那种险奇之势让人心惊胆战,不寒而栗。 于清望着剑门天险,突然想起诗仙李太白的诗句: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 黄鹤之飞尚不得过, 猿猱欲度愁攀援, ……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 于清暗自惊叹:往昔读此诗,觉得过于夸张,今日亲临一见,才发现,就是诗仙的佳句都不足以形容剑门之奇险。 于清站于关前,不禁豪情万丈,心潮澎湃,即兴赋诗一首: 《剑门关》 鬼见愁, 剑门关, 苍穹一线, 横断云山。 姜维凭险拒曹魏, 太白尝嗟蜀道难。 我辈当酬凌云志, 捣黄龙, 破楼兰, 三山五岳脚下走, 八荒九州掌中看。 江湖远, 天地宽, 伴君仗剑走天涯, 一路风尘半生缘, 一匡天下, 一统江山。 段素心听了,崇拜得五体投地,犯花痴般痴迷的看着于清, “哇!好有男人味呀!” 少女的芳心荡漾,憧憬着美好的爱情。 (只怕落花有意付流水,流水无情恋落花,到头来都是一场空。) 眼看天色渐晚,越过剑门关,已经隐约可见天际边忽明忽暗的灯火,后蜀都城成都已经不远了。 这时,天空中稀稀疏疏的雪花飘落下来,天地苍茫一片,大家都疲惫不堪。 “于大哥,你听!” 段素心突然说道。 于清驻足一听,果然听见一阵悠扬婉转的箫声,他循声望去,隐约可见山林中有一处人家,灯火阑珊,炊烟袅袅,那箫声就是从哪里传来的。 段素心驻足瞭望,前路漫漫,红尘路远,此去成都祸福未定,前途未卜…… 她伸出手,接住那漱漱落下的雪花,心中喜忧参半,喜的是心上人就在身边,再苦再难也值得;忧的是于大哥的心情阴晴不定,难以捉摸,也不知此生情归何处?顿时思绪万千,说道:“白天于大哥在剑门关作了一首豪迈的诗,此情此景,素心也想赋诗一首。” 当即吟道: 《卜算子.红尘儿女》 岁暮苍天寒 水长青山高, 前路漫漫乡关远, 憔悴为谁消? 一路风雪起, 谁人在吹箫? 应是红尘痴儿女, 江湖任逍遥。 第237章 徐氏父女 “好一个‘江湖任逍遥’!和于大哥的‘我辈当酬凌云志’遥相呼应,大有异曲同工之妙!” 赵匡胤听了段素心的诗词,不禁拍手称赞道。 “赵公子过奖了,素心不过是有感而发而已!”段素心害羞地说道。 “不错,我们行走江湖,当快意恩仇,率性而为,敢作敢当,敢爱敢恨!”赵匡胤豪迈地说道。 段素心轻轻地叹了口气,说道:“于大哥行侠仗义,为朋友两肋插刀,出生入死,是当之无愧的大英雄。可是我总觉得他内心深处很压抑。一路走来,素心看在眼里,痛在心里,我别无他求,只希望于大哥能开心!” 所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段素心的心意,于清当然明白,可是,他的心已经和赵匡燕一起死了,面对爱自己的人,他只能深深地说抱歉。 于清也叹了口气,说:“素心妹妹的诗词确实非常美,元朗喜欢‘江湖任逍遥’这句,可是我更喜欢‘憔悴为谁消’。为了自己深爱的人纵使衣带渐宽人憔悴那又何妨?只是伊人已逝,纵有万钟风情,又可向谁诉说?” 段素心听了,心里极不是滋味,眼泪情不自禁的流了下来,说道:“于大哥,你有什么话,都可以对我说!你的心情,我能理解。” 赵匡胤一听,觉得于清怎么就这样不开窍呢?于是他说道:“于大哥,不是兄弟我说你,我姐姐已经死那么久了,你对她的一片痴情,我们都知道,姐姐在九泉之下也知道。你三十好几的人了,难道不应该重新找一个女人吗?段姑娘这么好的人,你到那里去找?” 于清不知如何回答,只能说道:“元朗,我对你姐姐的感情,你不明白,我对她的亏欠,你更不明白!我心中的苦,你知道吗?” 赵匡胤摇了摇头说:“于大哥呀,于大哥,你那里都好,就是拿得起放不下这一点我不敢苟同,大丈夫敢作敢当,敢爱敢恨,不要总是婆婆妈妈的!” 于清被说得哑口无言。 赵匡胤悄悄对段素心说:“没事,段姑娘,你和于大哥的事包在我身上!” “谢谢你,赵公子!我知道于大哥的心里很苦,我们不要逼他。” 段素心低头说道。 “唉!多善解人意的姑娘!”赵匡胤长长地谈了一口气。 天色越来越暗,风雪越来越大,山林间湿滑不堪,大家日夜兼程赶路,也已经十分疲惫了。 于清说:“前面有一户人家,要不我们去借宿一宿,明日再去成都!” 赵匡胤和段素心都同意了于清的建议。他们一行三人循着灯光向茅屋走去。 这是一座三间的茅屋,虽是茅屋却修葺得整整齐齐,院外的木栅栏也十分别致,那悠扬婉转的萧声正是从茅屋里传出来的。 于清推开木栅栏,走进院子,敲了敲柴门。 那箫声戛然而止,“谁呀?” 一个甜如山涧清泉的少女之声传来。 “老乡,我们是去成都做生意的,路过此地,见天色已晚,风雪又大,能否借宿一宿?”于清客气地问道。 只听屋子里一个老者的声音说道:“女儿,去开门吧!” “好的!爹!”那甜甜的女声应道。 柴门“吱嘎”一声开了,一个轮廓迤逦的少女探出头来,手中抚弄着一只长笛,上下打量着于清三人。 赵匡胤搓着手,扯着嗓门说道:“姑娘,让我们借宿一晚吧!外面太冷了!” 那姑娘噗嗤一笑,道:“我看你们也不像坏人,进来吧!” 于清三人进屋,抖了抖身上的雪花。见一精神矍铄的老头坐在一张木椅上,地上烧着一个火盆,火红的火苗将他的脸映得红彤彤的。 赵匡胤骂骂咧咧地说道:“唉!这鬼天气,白天还好好的,这一到晚上就下雪了!太冷了!” 说着就伸手去火盆上烤火。 那老头问道:“三位这是打哪里了,要到哪里去呀?” 赵匡胤说道:“我们从汴……” “咳!咳!咳!” 于清的咳嗽打断了赵匡胤的话,他说道:“老人家,我们从陕州来,到成都去,听说成都的蜀锦举世闻名,我们准备采购一些蜀锦到中原去卖!” “哦!知道了,凝儿,搬几张凳子来给客人们坐。”老头对那姑娘说道。 “好的,爹!”姑娘应声出去,到隔壁的屋子取凳子。 一会儿功夫,那姑娘取来三张小木凳,请于清等坐在火盆边。 “还没有请教老伯贵姓?”于清坐下后,拱手一礼问道。 老头捋了捋胡子,说道: “老朽姓徐名悠,这是小女依凝,老朽本是蜀地青城人士,早年读了些诗书,略识几个字,在县衙谋得一差半职,帮官家撰写文案,生活也过得去。后因得罪了城中豪强,只得带着小女隐居深山,开荒种地,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简衣陋室,粗茶淡饭,虽清贫了些,却也落得个清静自在。” 于清微微一笑道:“哦~看得出老伯也是书香门第之家,虽在山野之中,却也透着浓浓的书香气息,子曰:君子居之,何陋之有?刚才的箫声悠扬婉转,美妙绝伦,在下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就是令千金依凝小姐的佳作吧?” “正是,吹得还不错吧?老朽不才,得此一女,足矣!看来这位先生也是饱读诗书之人吧?”徐悠看着徐依凝,得意地说道。 “爹爹,哪有这样夸自己的女儿的?让二位公子和这位姐姐见笑了!”徐依凝颔首低眉说道。 借着火光,赵匡胤才看清徐依凝的脸,不由得一怔,“好美的一张脸!” 只见徐依凝云鬓高髻,明眸皓齿,脸蛋白里透红,楚楚动人,那高挑丰满的身材和婀娜多姿的身形让人怦然心动。 赵匡胤看得如痴如醉,简直惊为天人。 可是徐依凝的注意力全部在于清的身上,她见于清说话得体,不像赵匡胤一样毛毛燥燥的。而且于清冷峻的脸庞下面隐藏着淡淡的忧伤,那是一种少女难以抗拒的成熟男人的魅力。她痴痴地看着于清说话,很是享受。 赵匡胤顿时有一种失落感。 徐悠问道:“还没请教三位客人尊姓大名?” 于清站起来一礼道:“在下王辅龙,这位是我的兄弟赵重九,这位是我的丫鬟素心姑娘!” 为了安全起见,于清说的都是他们的化名。 “你们都还没有吃饭吧?”徐悠问道。 “还没呢!徐老伯!”于清回答道。 “依凝,去热些饭菜来,招呼几位远道而来的朋友!” “是!爹!”徐依凝应声出去了。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夫,今天几位朋友光临寒舍,老朽蓬荜生辉,不胜荣幸,没有什么招呼各位的,就随便用些粗茶淡饭吧!”徐悠说道。 “老人家客气了!”于清再次拜谢。 过了一会儿,徐依凝就将饭菜准备好了。 于清三人也不客气,狼吞虎咽就开干。 是夜,三人在茅屋里铺上干草,打地铺睡。 …… “啊!救命啊!” 一声少女的惊叫声打破了寒夜的宁静。 第238章 秉烛夜谈 于清一骨碌翻起来,抓起宝剑,冲出茅屋,寻声跑去。 赵匡胤和段素心也被惊醒,抓起兵器,跟了出去。 只见一伙大汉手拿火把兵器,围在徐依凝的屋子门口,一个大汉就像老鹰捉小鸡一样抓抓住徐依凝。 屋外的动静惊动了徐悠,他跌跌撞撞的跑出来,看见屋子外的情形,慌慌张张的喊到:“你们要干什么?放了我女儿!” 一个大汉怒气冲冲地骂道:“徐老儿,你让大爷们好找啊!你以为你跑到这深山老林中来我们就找不到了?” “爹,快救我!”衣衫不整的徐依凝惊恐地喊到。 “何管家,您行行好,放了我们妇女俩吧!”徐悠向那大汉作揖乞求道。 “哼!想得美,我家老爷想要的东西,就是跑到天涯海角,我们也要把你找出来。” 想必这大汉就是何管家了。 于清冲上前去,剑指管家,高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私闯民宅,强抢民女?” 那何管家哈哈大笑道:“你又是谁?这半夜三更黑灯瞎火的,又谈何光天化日?” 何管家的话逗得其他大汉哈哈大笑。 于清不想和他们废话,就说:“放开徐姑娘!” 何管家冷哼一声,说道:“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我劝你少管闲事!” 于清说:“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也不想知道你们是什么人,我数三声,如果你不放了徐姑娘的话,我可要对你不客气了!” “哈哈!癞格宝(蜀地方言,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给我收拾他!” 何管家言罢,那些大汉不由分说朝于清扑了上来。 于清冷笑一声,“自不量力!三!” 话音未落,身形一闪,像鬼魅一般串至何管家的生变,啪啪几巴掌打得何管家满脸桃花开,同时一把将徐依凝抱在左臂弯里。 徐依凝小鸟依人般倒在于清那强壮有力的臂弯里,受到惊吓的她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一下子将刚才的危险忘记到九霄云外,心中甜蜜无比,暗叹道:“哇!好有男人味啊!” 何管家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气急败坏地骂道:“你他妈的,不是说数三个数吗?你不讲信用!” 赵匡胤和段素心见徐依凝脱险,跳了上来。 赵匡胤大声骂道:“对你们这些强盗讲什么信用?先吃我几拳吧!” 言罢,挥起沙包大的拳头,噼噼啪啪几下将那些大汉打得满地找牙。 段素心也抬起粉腿,啪啪几脚,将剩下的大汉踢飞。 于清将徐依凝放站好,指着何管家说:“今天我们不想杀人,还不快滚!” 何管家见今天遇到高手了,自知不是对手,喊到:“我们走!”又对于清说:“你们等着瞧!”说着,带领手下狼狈地逃走了,很快消失在风雪茫茫的夜色之中。 “多谢三位英雄救了小女,请受老朽一拜!”徐悠上前向于清摆道。 “徐老伯不必多礼,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区区小事不足挂齿!”于清伸手扶起徐悠说道。 徐悠转身对徐依凝说道:“依凝,还不谢谢恩公的救命之恩!” 徐依凝含情脉脉的看着于清,欠身一礼道:“依凝谢过王大哥救命之恩!” “徐姑娘多礼了!”于清拱手还礼。 “徐姑娘,还有我呢!”赵匡胤跑到徐依凝的面前,大拇指指着自己,扬着脖子骄傲地说道。 “谢谢赵壮士!” 徐依凝称于清为王大哥,称赵匡胤为赵壮士,这亲疏关系一目了然,赵匡胤心中一股醋意油然而生。 这些微妙的变化,细心的段素心当然看得出来,她走过去帮于清整理了一下衣襟,说道:“公子,既然没事了,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再休息一会儿吧!” 那动作温柔体贴,显然已经超出了丫鬟和主人的界限。这等于是向徐依凝宣誓主权。 于清当然知道段素心的用意,他不想让徐依凝误会,就将计就计,挽着段素心的手臂回到屋子里。 徐依凝若有所失,轻轻叹了口气,心里五味杂陈,正欲回到屋子。赵匡胤跑上前来说道:“徐小姐,要不,我陪你说说话吧?” 没想到徐依凝来了一句:“你孩子多大了?” “这……” 赵匡胤好不尴尬,这小娘们眼光真毒呢!这都能看出来? 赵匡胤吃了一鼻子灰,郁郁寡欢的回到屋子里。他躺下后,翻来覆去睡不着,徐依凝那绝世容颜在他脑海里一直挥之不去。过了一会儿,他小声喊了于清,“于大哥!于大哥!” 于清没有反应,看来已经睡着了。 他又喊段素心,段素心假装也睡着了,她就想知道赵匡胤要干什么。 赵匡胤轻轻爬起来,蹑手蹑脚的朝门外走去。 段素心正在纳闷,却听于清说:“你出去看看,看元朗想做什么,他可不要做出什么糊涂事来。” 段素心吓了一跳,说道:“于大哥,我还以为你睡着了?” “难道你看不出来元朗对徐姑娘动了心了吗?”于清说道。 段素心说:“瞎子都看得出来,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看来赵将军也过不了徐姑娘这关。” 于清笑而不语。 过了一会儿,段素心突然问道:“于大哥,我和徐姑娘哪个更漂亮些?” 于清不假思索地说道:“各有千秋,都很漂亮!” “如果让你必须选一个,你选谁?” “当然是选……” 于清突然觉得被段素心绕进去了,脸一下子红了起来。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想说当然选你。可是话到嘴边,又打住了。 是啊!段素心一路上和他朝夕相处,对他无微不至的关怀,那种女人的细心和女人身上的气质无不深深打动了他的心,可是,他过不了赵匡燕这道坎。 满怀期待的段素心好希望听到于清把那句话说出口,当于清顿住后,她有些失落,又满心欢喜,于大哥那颗冰封了一万年的心看来要解冻了,就等一个春暖花开的好时节。 于清转移话题说:“素心,我还是不放心元朗,怕他冲动之下做出出格的事,你去看看。” “嗯!于大哥!” 段素心温顺地答应后,起身出门去查看。 过了一会儿,段素心回来了,说道:“放心吧!于大哥,赵将军去了徐悠的房间。” 原来,赵匡胤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面突发奇想,准备更深入的了解一下徐依凝的情况。于是,他半夜起来,去找徐悠摆谈摆谈。 赵匡胤敲了几下门。徐悠问道:“谁呀!” “是我!赵重九,徐伯伯!” 赵匡胤礼貌地说道。 “进来吧,门没栓。” 赵匡胤进去后,就问刚才那些是些什么人,好像和徐悠父女之间是认识的。 徐悠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赵匡胤事情的真相。 原来,徐悠是蜀国青城县县衙的书记员。女儿徐依凝天资聪颖,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都会。 徐悠继续说道:“曾经有个相面的说我女儿是大富大贵之相,有贵妃之命。嘿!我哪有那种奢望?只要一辈子平平安安的就心满意足了。她娘死得早,我和女儿相依为命,心想将来找一个好人家把女儿嫁了。 不曾想到,有一天,青城豪强恶霸何建看上了依凝,对她的美貌垂涎三尺,想纳依凝为妾。 我只有这一个宝贝女儿,当然不同意。” 徐悠喝了口茶,继续说道: “那何建是后蜀客省使赵季礼的表哥,依仗赵季礼的权势,再青城飞扬跋扈,胡作非为,无人敢惹,就是青城县令也怕他三分。 何建苦苦相逼,我们父女俩走投无路,变卖了家产,躲到这深山老林中来。 原以为这里偏远蔽塞,何建的人不会找到这里。没想到还是被何建的家丁找上门来了。” 赵匡胤听到这里,非常气愤,拍案而起,义愤填膺地说:“目无王法!这还了得?” 徐悠说:“赵壮士,在这里,何建就是王法。唉!今天你们救了我们父女俩,可是,你们不可能天天在这里呀!” 赵匡胤说:“没事,要不明天你和依凝和我们一道下山去吧!我倒要看看那何建能奈我何?” 徐悠苦笑到:“多谢壮士的一番美意了,老朽虽然眼拙,但是也在官场上混过几十年。以你们的身手,怕不是一般的生意人!你们恐怕也是匆匆过客。” 赵匡胤很想在徐悠面前表现自己,就说:“实不相瞒……” “重九老弟,该回去睡觉了!我们明早还要赶路呢。” 于清不知何时来到门口,推门进来说道。 第239章 一见钟情 “王老板,你也没睡?”徐悠问道。 于清拱手说道:“徐老伯,时候不早了,我来叫我这位兄弟去睡觉,明天我们还要赶路!” 没想到赵匡胤意犹未尽,说道:“王大哥,我不困,你先去睡吧!我和徐老先生多聊一会儿!” 于清生怕赵匡胤说漏嘴暴露了他们的真实身份,面带愠色道:“去睡觉!听到没有?” 赵匡胤见于清发火了,只得悻悻的离开徐悠的屋子。 “不好意思,打搅了!” 于清拱手对徐悠说,然后也转身离开徐悠的屋子。 徐悠尴尬一笑,自言自语到:“这小赵谈吐自如,为人也随和,绝非一般人物,这王老板更是有一股不怒自威的豪气!” 于清和赵匡胤回到他们的屋子后,赵匡胤很不高兴,说道:“于大哥,我又不是三岁小孩,看我看得那么紧,一点自由也没有。” “你小子翅膀硬了是不是?此去后蜀,我们任重道远,江湖险恶,万一有什么闪失,坏了我们的大事怎么办?皇上那么信任你,你能不能为皇上分点忧解点难?”于清严厉地批评了赵匡胤。 赵匡胤不服气地说道:“我也跟着你行走江湖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该怎么做我自有分寸,用不着你来教我!” “你!”于清气得脸都青了。 “好了好了,于大哥,别说了。我相信赵将军会把握好分寸的。”段素心从中解围道。 “我问你,你是不是对徐姑娘动了心思?”于清突然问道。 “不错,有什么问题吗?”赵匡胤反问道。 “我怎么说你呢?你怎么可以这样,媚娘(贺媚娘,赵匡胤妻子贺贞的小名)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 于清气得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有什么了不起的?男子汉大丈夫,有个三妻四妾很正常。”赵匡胤理直气壮的说道。 于清说:“不管你怎么说,今天这事不行!” “为什么?”赵匡胤气呼呼地问道。 “不为什么,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于清生气地说道。 “哼!不会是你也看上她了吧?”赵匡胤反唇相讥道。 “你……真是不像话,气死我了!”于清万万没想到曾经那个听话乖巧的香孩儿今天会变成这样,气得说不出话来。 “赵将军,你怎么能这样和于大哥说话?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的兄长!” 段素心也听不下去了。但是她话锋一转,说道:“不过于大哥,元朗毕竟是成年人,男女之间情情爱爱的之事,我们确实不应该管。” “是嘛!你看段姑娘多么知书达礼,哪里像你,人家事无巨细你都要管。”赵匡胤得理不饶人地说道。 于清平复了一下心情,意味深长的说道:“元朗,我是怕你吃亏!你年轻气盛,你姐姐匡燕临终前把你托付给我,如果你有什么闪失,你叫我如何向在九泉之下的匡燕交待?” 于清一提赵匡燕,赵匡胤心情一下子沉重起来,不禁黯然神伤,道:“对不起,于大哥,我刚才说的是气话!” “好了!元朗,我看那徐姑娘的确也是一位好姑娘,如果你确实喜欢她,等我们把事情办完了,我给你向徐老先生提亲,你看如何?”于清正色道。 赵匡胤一听,不禁喜出望外,说道:“那好,我们办完事后,就回来提亲。” 这事总算过去了,大家继续睡觉。 次日,天刚蒙蒙亮,赵匡胤就起来,准备向徐依凝辞行。他来到徐依凝的房间,敲了敲门。 徐依凝正在梳妆,她听到有人敲门,还以为是于清,绾着自己长长的秀发,娇羞的来到门边,边开门边说道:“王老板这么早啊!” 她打开门后,看见是赵匡胤,有些失望,说道:“是你,赵老板!” “怎么?不欢迎我?”赵匡胤说道。 “进来吧!”徐依凝面无表情的说道。 “依凝,我们今天就要走了,我有几句心里话想对你说!”赵匡胤直截了当的说道。 “说吧!我听着呢!” “实不相瞒,虽然我们萍水相逢,我可是对你一见钟情,我喜欢你!”赵匡胤含情脉脉的注视着徐依凝的眼睛说道。 “啊噢!赵老板真会开玩笑,你都说我们萍水相逢,我是什么人,你不了解;你是什么鬼,我也不了解,就贸然说喜欢我,怕是有些唐突了吧!”徐依凝说道。 赵匡胤听了,心里非常恼火,但还是强装镇定地说道:“唐突是有些唐突,但有什么不合适的呢?所谓相逢何必曾相识,姑娘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深深的吸引了我,依凝,我是认真的!” 赵匡胤说完,伸手去抓徐依凝的手。 徐依凝挣脱赵匡胤的手,说道:“赵老板,请自重。依凝虽然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却也略识得些诗书,所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我喜欢的人要么是叱咤风云的盖世英雄,要么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侯将相。我喜欢的人,不是只会说花言巧语的花花公子,也不会是冲动鲁莽的莽夫!不好意思,依凝要去做早点了!”然后跑出了屋子。 赵匡胤追出屋子,看着徐依凝的背影,不禁暗自赞叹:“啧啧!连背影都那么美!徐依凝,总有一天,老子会让你爱上我的!” 这时,徐悠走了过来,赵匡胤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徐悠在青城县衙做了几十年的事情,也算是见过世面,识人还算准。自从于清和赵匡胤三人来到他家,他就看出于清和赵匡胤都不是一般的人物。 于清老成持重,形貌旖旎,英气逼人,气质坚毅,有一种胸怀天下的大气,又隐隐透露出淡淡的忧愁。而赵匡胤虽然浮躁了些,可是面相宏伟,霸气十足,有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冲劲。如果要选女婿,此二人无疑都是乘龙快婿的最佳人选。 徐悠看得出来小女依凝喜欢于清,可是于清却好像心另有所属。而赵匡胤的行为明显不过,一定是看上依凝了。此人面相不得了,将来一定是非富即贵之人,能招做女婿也不错。 因此,徐悠走过去和赵匡胤打招呼,“赵老板,这么早就起来了!” “晚辈见过徐伯伯!”赵匡胤一礼,毕恭毕敬的说道。 徐悠也不绕弯子,问道:“赵老板,老朽刚才见你进了小女的房间,你们都说什么了?” 赵匡胤没想到徐悠会问这个问题,虽然他的性格是敢作敢为,但还是有些窘迫,说道:“没什么!没什么!就是随便给徐姑娘问个早安。” 徐悠哈哈一笑道:“赵老板对小女有意思对不对?” “哎!”赵匡胤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不过依凝好像不喜欢我!”赵匡胤补充了一句。 “我看赵老板也是痛快之人,虽然我不知道你们的真实身份,但以你们身上的气质,看得出你们都是出生行伍之人!我只有一个女儿,她今年年方十六,如果你真的喜欢她,那么等你建功立业的那天,我就将她许配给你。”徐悠认真地说道。 赵匡胤一听,万分感动,说道:“徐伯伯,我们此次来蜀地,有要事在身,有些话,我不方便讲,但是您放心,总有一天,我会骑着高头大马,抬着八抬大轿来娶依凝。” 赵匡胤说完,从怀中掏出一大锭金子,对徐悠说:“徐伯伯,晚辈来时匆匆,也没带什么见面礼,这点意思,不成敬意,还望您收下!” “那老朽就不客气了,暂且替依凝收下了!” 徐悠笑着收下了金子。 这时,段素心过来叫赵匡胤,说于清找他。 徐悠来到厨房,拿出金子,对正在煮粥的徐依凝说:“女儿,这是赵公子给你的!” “我不要,爹你怎么能乱收别人的东西呢!”徐依凝不高兴地说道。 “依凝,怎么能这样对爹说话?你爹我也不是贪财之人,这是人家的一片心意!” “我不要,我不喜欢他!”徐依凝生气的说道。 “你喜欢那王老板是不是?”徐悠问道。 徐依凝脸一下子红了,娇羞地低头不语。 “女儿呀!不是爹说你,难道你看不出来那王老板和那丫鬟是一对吗?哼!依我看,那也不是什么丫鬟,那气质!多少名门闺秀都赶不上,恐怕你没戏咯,我的傻闺女。”徐悠揶揄地说道。 “爹!难道您女儿很差吗?” “不是,爹只怕你落花有意,人家流水无情。那赵公子就不一样了,我看他对你可是一见钟情!出手还这么大方!” 徐悠说着,又亮了亮手中的金子。 “那个莽夫,我不喜欢!”徐依凝说道。 “依凝,你还年轻,爹我阅人无数,不会看错,那赵公子将来一定是大富大贵之人!你能嫁给他,是你的福气!”徐悠语重心长的对女儿说道。 “好啦!爹,不说了,粥煮好了!” 徐悠笑了笑,说:“女儿,你看人家赵公子给你这么重的礼物,总要还人家一个礼吧!我看就把你的玉箫送他吧!” 徐依凝不置可否,向门外望去,正好看见段素心挽着于清的手走了过来,不禁醋意大发。一把抓起玉箫,跑出去当于清和段素心的面对赵匡胤说:“赵公子,你给我的礼物我收下了,这是给你的回赠信物!如果你不能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英雄,你就不要来找我。” 徐依凝的话是对赵匡胤说,眼睛却是生气的看着于清。 赵匡胤受宠若惊,急忙双手接过玉箫,说道:“依凝,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一番期望!” 于清和段素心都看不懂了,这演的到底是哪一出? 第240章 匡胤被囚 等那女子进来后,赵匡胤定睛一看,不由得愣住了。 那女子也是一愣,脸上露出一丝怒意,旋即一笑,嗲声嗲气地说道:“哟!这位公子,奴家让您久等了!” 赵匡胤一下子跳了起来,一把捉住女子的手,激动地说道:“依凝,是你吗?我找你找得好苦!” 那女子假装若无其事的扒了一下赵匡胤的手,说道:“公子,我们认识吗?” “依凝,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赵重九啊!”赵匡胤急切地说道。 “对不起,公子,小女子费花蕊,艺名花蕊仙子,您认错人了吧!”女子说道。 “为什么你不认我?你就是徐依凝!”赵匡胤紧紧地抓住徐依凝的手臂。 “公子,您轻点,您弄疼我了!我真的不认识你。也不认识徐依凝,我再说一遍,我叫费花蕊,您可以叫我花蕊仙子。” 赵匡胤苦笑一声,说道:“哼!花蕊仙子,很好!很好!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认我,但是你知道我对你付出了多少吗?” “公子,您喝醉了!”花蕊仙子说道。 “醉什么醉!老子根本就没有喝酒!”赵匡胤恼羞成怒,将桌子上的酒杯推到在地。 “公子,你您别这样,妈妈会责怪我的!”花蕊仙子被吓得不轻,说道。 “好!你说你是花蕊仙子是不是?既然如此,老子今天花了钱,今天就要你了!”说完一抱将花蕊仙子搂住,开始动手动脚。 “公子,你别这样!小女子卖艺不卖身!”花蕊仙子挣脱赵匡胤说道。 “老子就要办了你,怎么的?”赵匡胤已经失去了理智,扑上去亲花蕊仙子。 “公子再这样无礼,我可要叫了!”花蕊仙子说道。 “你尽管叫,老子给了钱,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赵匡胤双眼发红说道,又开始搂搂抱抱。 正在这时,那老鸨子慌慌张张的撞了进来,惊慌失措的说道:“公子呀,不好意思了,皇上来了,他要看花蕊仙子跳舞!” “总要有个先来后到吧!”赵匡胤气愤地说道。 “没办法,他是皇上,得罪了皇上是要杀头的!这是您的银票和银子,退给你,我不要了!”老鸨子将赵匡胤的银票和银子放在桌子上,拉起花蕊仙子就走。 赵匡胤大怒,一把抓住花蕊仙子的手说:“不行,今天你必须陪我!” 那老鸨子脸一抹,一改平时的笑脸,吼道:“老娘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又招呼门外的几个看场子的打手,说:“将他拖出去!” 那几个打手进来就要动手。赵匡胤冷笑一声,道:“老子倒要看看谁敢?” 那几个打手一拥而上,眼看赵匡胤就要吃亏,只见他身形一动,啪啪几下,将那些打手全部打趴下。 花蕊仙子怕把事闹大,就说:“这位公子,你稍安勿躁,等我陪好了皇上,就来陪你!” “不行,今天你必须陪我!” 赵匡胤话音未落,只听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说道:“大胆,皇上要的女人你都敢抢?活得不耐烦了!”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被赵匡胤打断腿的何建的表弟,自诩文韬武略蜀中第一的后蜀客省使赵季礼。 不过还好,赵季礼还不知道此人就是打断他表哥大腿的人。他今天就是陪后蜀皇帝孟昶来浣花溪花仙楼听曲的。 这后蜀皇帝孟昶也是一个喜欢艺术之人。他听说花仙楼新来的花魁名花蕊仙子的,不但长得花容月貌,倾国倾城,而且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最关键的一点是这花蕊仙子卖艺不卖身。 因此,爱好游玩的孟昶在三月三这天在侍卫近臣们的陪同下,前来花仙楼听曲赏花。 不想这花蕊仙子却被赵匡胤捷足先登了。孟昶久等不见花蕊仙子来,不禁龙颜大怒,派赵季礼一探究竟。 赵匡胤今天算是倒霉透了,孟昶带来的侍卫都是后蜀禁军中一等一的高手,但是冲冠一怒为红颜的赵匡胤根本没有考虑后果,为了心爱的女人,他没有退缩。 不出所料,一番大战之后,赵匡胤寡不敌众,被孟昶的侍卫捉住。 本来孟昶准备把赵匡胤杀了,但是花蕊仙子说:“皇上来此游玩,应该开心才对,如果此时杀人多晦气!” 美人在前,孟昶答应了她的请求,下旨将赵匡胤打入天牢。 花蕊仙子一曲舞毕,那翩若惊鸿,宛若游龙,如仙子下凡班的舞姿将孟昶迷得神魂颠倒,当即下旨招花蕊仙子入宫。 皇帝宠幸,花蕊仙子当然受宠若惊,当天晚上便恩承雨露。 可怜赵匡胤却被困在后蜀的天牢之中。 …… 于清和段素心按照预先约定的时间来到成都,不见赵匡胤,连续等了几天都无果。 于清忧心忡忡,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难道赵匡胤已经遭遇不测? 通过多方打听,最后于清终于从花仙楼的一个伙计那里打探到消息,得知赵匡胤因和后蜀皇帝争风吃醋,被囚禁在天牢里。 于清对段素心说道:“你看,怎么会这样?我早就叫他要以大局为重,不要贪恋女色,以免误了大事!这回好了吧?他惹谁不好,偏偏去惹后蜀皇帝孟昶,这叫什么?这叫背鼓上门——找打!” “好啦,于大哥,发火也没有用,我们得想办法把赵将军救出来。”段素心说道。 “救?怎么救?这里可是孟昶的地盘!”于清摊开手反问道。 段素心说:“孟昶的父亲孟知祥和我父皇生前有故交,我小的时候,孟昶曾经到过大理,和我算是有一面之缘,虽然那是我很小,起码也算是故人吧,要不我进宫去见见他?” 于清想了想,说道:“现在有什么办法?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 于是,段素心精心打扮了一番,让于清假装成她的侍卫,备上一份见面礼,大摇大摆的前往后蜀皇宫。 孟昶宠幸花蕊仙子后,夜夜笙歌,整日纵酒作乐,真是快乐似神仙。为了讨好花蕊仙子,他封花蕊仙子为花蕊夫人。 孟昶和花蕊夫人正在御花园游春赏花,却听到内官来报:“大理郡主段素心求见!” “哦!大理郡主?你们可查证过她的身份了?”孟昶问道。 “启奏圣上,臣等查证过了,她带的信物确实是大理段氏的东西。”内官回禀道。 孟昶哈哈大笑道: “真是巧了,朕前几天收到大理皇帝段思聪的来信,请朕帮助他寻找皇妹段素心,没想到,朕没去找她,她却找上门来了!快传!” 原来,后蜀的探子得知后周可能会对后蜀用兵,孟昶知道后十分担心,就派出密使到南唐、南平、大理等周边国家联络,准备一起对抗后周。密使回来后,带回了大理皇帝段思聪的信函,希望他帮助寻找皇妹段素心,让她回国,共商大事。 段素心和于清在内官的带领下来到后蜀皇宫,后蜀皇帝孟昶亲自接见了她。 来到大殿,段素心上前拜道:“大理段素心拜见蜀国皇帝陛下!” “赐座,赐座!”孟昶说道。 段素心坐下后,于清站在她身边。孟昶问道:“大理郡主光临鄙国,不知有何贵干?” 段素心回答道:“实不相瞒,素心此次前来拜见蜀国皇帝,是为一位朋友而来!” “哦!什么朋友?”孟昶问道。 段素心开门见山的说道:“我这位朋友名叫赵重九,可能和陛下有些误会,被陛下关进天牢了!” “有这事?”孟昶向左右问道。他显然已经把这事忘了。 一个侍卫说:“回皇上,天牢里确实关着一个叫赵重九的人。本来是要杀掉的,是花蕊夫人求陛下网开一面,才没有杀他的。” “哦!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个人!郡主,他是你什么人?”孟昶问道。 “朋友!生死之交!”段素心说道。 “郡主是想见他?”孟昶问道。 “不,皇上,素心希望皇上给我个面子,让我将他带走!”段素心说道。 “不可能,此人可是犯了欺君之罪。朕不可能就这样放了他。”孟昶说道。 “素心远道而来,略备了些薄礼,还望皇上笑纳!”段素心说完给于清一个眼神。 于清会意,打开礼盒,里面全是珍贵的药材。 原来,段素心得知孟昶对方药非常感兴趣,特意准备了云南白药、十里香等大理独有的名贵药材。 孟昶见了,笑道:“郡主果然是有心人,看来这个面子朕不给你都不行!” “素心在此谢过皇上!”段素心对孟昶一拜道。 一番寒暄之后,孟昶设宴招待段素心。并让花蕊夫人作陪。 当花蕊夫人进来时,于清和段素心都是一惊! 花蕊夫人看到段素心和于清,也是一怔。 “是你!” “是你们!” 三人不约而同的说道。 “怎么?你们认识?”孟昶问道。 花蕊夫人见说漏了嘴,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回禀陛下,花蕊前些时日确实和二位有过一面之缘。” “哦!在哪里?”孟昶追问道。 “在……在……在花仙楼!”花蕊夫人吞吞吐吐的说道,同时暗中给段素心递眼神。 于清和段素心知道花蕊夫人一定有难言之隐,就说:“对!在花仙楼见过。” 用完餐后,孟昶要去处理政务,让花蕊夫人陪同段素心在御花园等候。 花蕊夫人让侍从宫女们到一边去等候,和段素心、于清二人交谈起来。 花蕊夫人说:“没想到你是大理国的郡主,我就说哪里的丫鬟会有郡主这样的高贵气质!” 段素心说道:“夫人过奖了,几月不见,你怎么变成花蕊夫人了?” “唉!一言难尽,今后有机会再慢慢告诉你吧!” 花蕊夫人说完,又看了一眼于清说道:“当时你是主子,郡主是丫鬟,现在郡主是主子,你倒成侍卫了!你们到底是些什么人?” 于清低声说道:“夫人希望我们替你保密,也希望夫人替我们保密,我想这对夫人有好处。” 花蕊夫人叹了口气说道:“唉!我就没有郡主这样好的命了,易得千金宝,难得有情郎,不过皇上对我很好,我也知足了!” 于清当然知道花蕊夫人话有所指,说道:“我们怕皇帝反悔,希望夫人从中斡旋,帮我们救出赵公子。” “那赵公子虽然冲动了些,但是本质也不坏,可是我不能原谅他!”花蕊夫人说道。 “怎么回事?”于清问道。 “他害死了我爹!”花蕊夫人突然哭起来。 “此话怎讲?”于清如云里雾里。 第241章 神机令下 花蕊夫人简短的把她的遭遇告诉了于清。 原来,赵匡胤到青城去找何建的麻烦,打断何建的一条腿后。赵匡胤倒是溜之大吉,可是徐悠父女可就遭殃了。 何建的管家河大认得赵匡胤,就是之前在徐悠家收拾过他们的人。因此,他将这笔账算在徐悠父女头上,带着人到山林中去找徐悠父女的麻烦。 徐悠为了掩护女儿徐依凝逃跑,跳下了万丈深渊,是死是活不得而知。 何建的人一把火烧了徐悠的茅屋。 徐依凝侥幸逃脱,她一路颠沛流离,辗转来到后蜀都城成都。举目无亲的她为了生存下去,只好化名为费花蕊,到万花楼卖艺为生。 还好天无绝人之路,到了万花楼后,因为她的才貌双全,不但长得漂亮,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在花仙楼一炮走红,成为头牌,艺号花蕊仙子,为了招引客人,万花楼也因此更名为花仙楼。 蜀地的许多王孙贵胄,公子哥儿都慕名而来,都以一睹花蕊仙子的风采为荣。花仙楼的生意空前火爆。 没想到后来遇到赵匡胤闹事,最后被皇帝看中,选入后宫,赐名花蕊夫人。 花蕊夫人说完已经哭得梨花带雨,她接着说道:“如果赵重九(赵匡胤,花蕊夫人还不知道赵重九是化名)不去多管闲事,惹是生非,我爹爹就不会遇难。王老板,你说,我爹是不是被他害死的?” 于清听了很难过,说道:“唉!人死不能复生,还望夫人节哀顺变,我那赵兄弟也是为了你好,谁知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要不是我想赵重九也是为我们父女出气,那天在花仙楼我就不会替他求情。” 花蕊夫人正说着话,孟昶回来了,他看见花蕊夫人在流泪,就问道:“我的小美人!你这是怎么啦?谁欺负你啦?” 花蕊夫人连忙擦干眼泪说道:“回陛下!花蕊的眼里进沙子了,这不,我不是请素心郡主帮我吹吗!” “哎!朕的蕊蕊,小心肝,小宝贝!你怎么这样不小心呢?让朕很是担心,来,朕帮你吹!” 孟昶说着肉麻的情话,也不管段素心和于清在场,搂住花蕊夫人的小蛮腰,就要给她吹。 段素心不禁打了一个冷颤,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过了一会儿,孟昶还在和花蕊夫人卿卿我我,打情骂俏,段素心实在受不了了,就说道:“陛下,时候不早了,要不就麻烦您下一道圣旨,把素心的朋友放了吧!” “哟!你看,朕差点把这事忘记了!”孟昶说着,喊一个太监过来,对他说:“李公公,你带素心郡主去天牢放人!” “素心多谢皇上开恩,那素心就告辞了!” “去吧去吧!”孟昶一边亲吻花蕊夫人,一边挥手说到。 段素心和于清刚走了几步,孟昶突然喊到:“回来!回来!” 段素心回来问还有什么事。 孟昶说:“对了,素心郡主,你皇兄让你立即回大理一趟,话朕带到了,去不去是你的事!” 孟昶说完,又开始忙他手中的活。宫人们早已习以为常,背过身去算是回避…… 于清和段素心在太监李公公的带领下来到天牢。 赵匡胤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站都站不稳。 于清上前抓住赵匡胤的手,心疼地说道:“元朗,他们怎么把你打成这个样子了!” 赵匡胤冷哼一声,说:“这点皮肉之苦,我赵匡胤还受得了!他妈的,这个仇,老子非报不可!” 于清急忙捂住赵匡胤的嘴,说道:“别说话,等救你出去再说。” 出了天牢,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于清背起赵匡胤,脚下生风,一口气跑到成都郊外才把他放下来。 于清将徐依凝的情况告诉了赵匡胤。 赵匡胤咬牙切齿地骂道:“可恶!可恶!不行,我要回去,我要把徐依凝抢回来!” 于清大声说道:“元朗,你清醒一点好不好?人家现在是花蕊夫人,是后蜀皇帝孟昶的老婆!是别人的老婆了!她已经不是徐依凝了!” 赵匡胤无语,抱头痛哭。 于清和段素心将赵匡胤带到一个小镇上养了几天伤,赵匡胤体质本来就强健,伤好得很快。 这天,于清返回成都卖了三匹快马,回来后,拿出一张地图交给赵匡胤,对他说:“这是后蜀的布防图,我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才绘制出来的,你立即启程回汴梁,将这个图交给皇上。我陪段姑娘回大理一趟。” 他们刚走出小镇,却被一队人马拦住了去路。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后蜀国客省使赵季礼。 “怎么?想走?我表哥的账还没有找你算!”赵季礼冷笑着说道。 原来,赵季礼的表哥何建也来到了成都,向他告状来了。当何建叙述了赵匡胤的长相后,和赵匡胤十分吻合。 赵季礼决定替表哥报仇,背着孟昶,带领他手下的侍卫前来捉拿赵匡胤。 “元朗,你快走,这里交给我,记住我说的话。” 于清对赵匡胤大声说道。 赵匡胤一看对方领头的人正是当天带人抓自己的赵季礼,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顿时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根本听不进于清的话。抡起盘龙棍策马朝赵季礼飞奔过去。 赵季礼手一挥,身边的禁军高手纷纷亮出家伙,策马迎击赵匡胤。 “回来!”于清急得直跺脚,高声喊道。 可是赵匡胤根本不听,转眼间已经和那些后蜀骑兵交上了手。第一个回合就将一个后蜀侍卫打落下马。可是另外十几个骑兵冲了上来,将赵匡胤团团围住。 一番混战之后,赵匡胤又斩杀两个后蜀侍卫。但是他身体还未痊愈,在后蜀侍卫的轮番攻击下,赵匡胤渐渐感到体力不支,看起来险象环生。 只听于清一声长啸,喝道:“元朗,我来救你!” 话音未落,身形一闪,几个起落飞入阵中,只见他长剑一挥,风卷残云般向后蜀侍卫击去,所到之处都是一声惨叫,兔起鹘落之间,十几个后蜀士兵已经身首异处。 解决掉这一波后蜀侍卫后,于清飞身落在赵匡胤的马前,面带愠色,疾呼道:“赵匡胤,你必须马上走,我以神机令命令你!” 赵匡胤一听,这是于大哥第一次直呼其名,他知道于清不是说着玩的,神机令一出,所有神机卫必须无条件服从,否则格杀勿论。 赵匡胤不得不马上离开,他咬牙切齿的指着赵季礼,骂道:“赵季礼,大爷我看在你也姓赵的份上,我今天不杀你,回去告诉你们狗皇帝,这笔账,我赵匡胤会找他算的!” 赵匡胤在盛怒之下,一下子暴露了自己的身份,高平一战,赵匡胤名震天下,江湖之中传为美谈。作为后蜀的大臣,赵季礼当然知道赵匡胤,只是不认识而已。 当听说对方就是后周大将赵匡胤时,顿时觉得自己遇到了一条大鱼,如果抓住赵匡胤,那在皇帝面前无疑是大功一件,在后蜀文武百官面前就有得吹的了。 这种机会,赵季礼不想放过。因此,他下令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赵匡胤逃掉,并命令弓箭手严阵以待。 于清暗叫不妙,如果弓箭手放箭,赵匡胤就很难脱身了。千不该万不该,赵匡胤真不应该暴露自己的身份。但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但是,无论如何都要让赵匡胤全身而退,因为他身上有自己历经千辛万苦,费尽全力才绘制出的后蜀布防图,这对皇上一统江山的大业至关重要。 至于自己的安危,于清早已置之度外。他快速扫视着现场的环境,最后将目光落在赵季礼的身上。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于清已经有了主意。 他对赵匡胤和段素心说道,你们先走,我掩护你们。 这次,于清已经下了神机令,赵匡胤不敢抗命,调转马头,伺机而动。 而段素心却说:“于大哥,素心和你同进退!” “拦住他!”赵季礼指着赵匡胤喝道。 大批侍卫拦住了赵匡胤的去路。 只见于清突然拔地而起,直向赵季礼飞身而去。 赵季礼见势不妙,急忙下令放箭。 顿时,箭只像飞蝗似的向于清飞去。 于清长剑一挥,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圆弧,将射来的剑悉数击落。 赵季礼正欲再次喊放箭,于清已经来到了他的马前。 太快了,快得根本没有人看清,这就是于清,出神入化的于清。 赵季礼不禁大骇,慌忙挥剑朝于清劈去。 于清头一偏,躲过了一剑。 第242章 瘴气中毒 一击不中,赵季礼又连续出剑,但是赵季礼在马背上离于清太远,剑很难够到于清,只能府身去刺。 于清看准时机,出手一掌击在马的前额上,那马一个趔趄,前蹄跪倒在地。 赵季礼坐立不稳,一个狗吃屎从马背上栽倒下来。 好一个赵季礼,难怪他一直自诩是蜀中第一高手,果然有两把刷子。只见他在空中一个鹞子翻身,稳稳的落在地上。 于清冷笑一声,说道:“有两下子!” 于清话音未落,赵季礼站了起来,说道:“让你见识见识蜀中无影脚的厉害!” 言罢,只见赵季礼猛一顿地,一个连环飞腿朝于清面部踢来,那攻势甚是威猛。 于清举臂格挡,那强大的冲击力将于清逼退两步。 于清还没有站稳,赵季礼又是一个鹞子翻身,手中的长剑直抵于清胸部。 眼看于清即将中招,不曾想到,他左手成剑指,食指和中指夹住赵季礼的剑,气沉丹田,一震,只听铛的一声,赵季礼的剑被震断成两截。 在一旁观战的赵匡胤的心随之一震,“天哪!于大哥的武功竟然恐怖如斯!”他突然想起一字真经来,“要是于大哥知道是我偷了一字真经,他要杀我,那简直是易如反掌。” 赵匡胤一直以为自己学了一字真经的武功后,武功和于大哥应该半斤八两了,现在看来,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被震惊到的还有赵季礼,他这把剑可是玄铁淬炼而成,对手竟然用两根手指就把它震断了,一股巨大的恐惧感油然而生。 这些心里变化都是在须臾之间。等赵季礼反应过来,于清的一把玲珑寒光剑已经抵在他的心口窝上。 几个侍卫看见赵季礼被困,飞扑上来,企图解救赵季礼。 于清挥出一掌,只听一阵破空声传来,冲在前面的几个侍卫一阵惨叫,口吐鲜血倒地而死。 赵季礼惊恐地说道:“劈空掌!这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劈空掌!你到底是什么人?” “哼!什么劈空掌?这是玄牝无影掌!我叫于清,你可记住了?”于清冷冷地说道。 赵季礼说:“我们后蜀和你们大理世代交好,你为什么要和我们作对?那赵匡胤可是后周柴荣的座下大将。后周觊觎我们后蜀由来已久,如果我们后蜀有事,唇亡齿寒这个道理你可明白?如果让我抓住赵匡胤,我向皇上美言几句,少不了你的好处?” 赵季礼见于清和大理郡主段素心在一起,以为他们都是大理的人。 于清说道:“废话少说,赶快叫你的人闪开,让我们走,否则你的剑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赵季礼吓得屁滚尿流,急忙下令侍卫们退后。 于清将赵季礼劫持为人质,脱离了后蜀侍卫的包围,跑了十多里路才把他放了。 赵匡胤往东回汴梁向皇帝柴荣复命。于清陪同段素心往南前往大理。 这天,于清和段素心进入一片原始森林,林中雾气缭绕,静得可怕,就是树叶掉落地上的声音都清晰可听见。 于清不禁纳闷,说道:“素心,真是奇怪,都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片森林这么大,怎么连一只鸟的踪影都没有?” 段素心说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们小心点。” 刚走了一会儿,于清感觉呼吸有些困难。突然,他的坐骑一头栽倒在地,口鼻都流出血来。紧接着段素心的马也出现了同样的症状。 于清大惊,立即警觉起来,大声喊道:“素心,不好,这些雾气有毒!” “是瘴气,于大哥,快屏住呼吸!”段素心急忙提醒于清。 段素心本来就是大理人,西南山区多瘴疠,父辈先民们面传口授过许多预防瘴气的方法,虽然段素心儿时生活在皇宫没有遇到过瘴气,但她在那种自然环境下长大,深知瘴气的厉害,也多少懂得些避瘴气的常识。而且身为西南土生土长的人,身体天然就对瘴气有一些免疫力。 可是于清就不一样了,久居中原,根本不知道瘴气为何物,他的身体对瘴气的抵抗力也低得可怜。等段素心提醒他屏住呼吸时,一切都已经太晚了——他已经吸入了大量瘴气。 于清只觉得头晕目眩,胸闷无比,他急忙原地打坐,暗运内力,关闭七窍百穴,想将吸入的瘴气用内力逼出去。 可是,这瘴气之毒不同于其他毒物之毒,乃是自然造化形成的毒气,于清运功只能阻止毒气进一步侵袭四体百骸,却不能将毒气逼出来。 他只觉得一股血腥上涌,鼻子里流出了一股黑血,意识渐渐模糊,仿佛觉得段素心哭着喊于大哥,也倒在自己的身边…… …… 段素心悠悠转醒,觉得头痛欲裂,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用原木筑成的高台上,于清也躺在自己身边。她一骨碌爬起来,只见木台旁边烧起一堆篝火,一群头戴野鸡尾羽、脸上画着五彩图案、身穿兽皮的男女围着篝火载歌载舞,不时发出“喔~喔~喔~喔”的高喝声。 见段素心醒来了,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提着一把弯刀,朝段素心走来,比划着说着些什么。 段素心一句也听不懂,惊叫道:“别过来!你要干什么?” 又去摇于清:“于大哥,快醒醒!” 那男子摆摆手,指着段素心胸襟前的金锁,咿咿呀呀乱语一统,看起来没有恶意。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段素心比划着说道。 那人又指着段素心的金锁,说了一句:“大卜力提芥佛?嗯,嗯,大卜力提芥佛?” 这一句,段素心终于听懂了,这“大卜力提芥佛”是大理黑爨三十七蛮部对大理国的统称,这金锁是大理皇室独有的东西,那人一定是认出了段素心的金锁,所以问她是不是大理国皇室的人。 “哎,对对对!大卜力提芥佛,大卜力提芥佛!”段素心急忙说道。 那人回过身去,对那些载歌载舞的人高声说了些什么,其中提到了大卜力提芥佛,那些人全部围了上来,一齐朝段素心跪拜。 段素心不明就里,也朝众人跪拜,众人又跪拜,如此这般三五次,段素心才明白只要自己拜他们,他们还要拜。就站起来示意大家起来。 这时,一个老巫婆颤颤巍巍的走过来,手中端着一个大土碗,里面是一碗黑糊糊的浓汤,冒着热气,气味十分难闻。 那中年汉子示意段素心将汤喝下。 段素心看着那恶心的汤,不想喝,可是那汉子一再坚持让她喝。段素心只得捏住鼻子,一口气将汤喝了,一开始感觉很苦,过来一会儿觉得有些微甜。一碗下肚后,只觉神清气爽,头痛减轻了许多。 段素心明白这是治疗瘴气中毒的汤药,就大喊让那老巫婆救救于清。 可是那巫婆就像听不见一样,一点反应也没有。 段素心急得发狂,又对那中年汉子大喊大叫,比划着叫他救于清。 可是那汉子看了于清一眼,一边摇头,一边叽里呱啦的说一通。 段素心虽然听不懂,但是她猜得出来是说没办法。 段素心绝望地趴在于清身上大哭,“于大哥,你醒醒呀!于大哥,你不要丢下我!……” 第243章 二女采药 “怎么办?怎么办?” 段素心焦急万分,手足无措,六神无主。 这些蛮人语言不通,交流困难,想找一个想办法都难。 段素心心急如焚地看着于清那渐渐发紫的嘴唇,一摸脉搏,已经若有若无,她急得大哭。 正在这时候,从山下来了两个骑毛驴的女子,衣着打扮和这些土著人一个样。 那中年汉子见了,高兴的迎上去,敞开怀抱迎接走在前面的女子。 其他的山民全部左手置于胸前,右手背在身后,欠身行礼。 那女子下驴后,单膝跪地给中年汉子行礼。 中年汉子亲吻了三下她的手背,带她走到于清和段素心所在的木台上。 只见那女孩对段素心说道:“这位姐姐,你的朋友中毒太深,必须马上去高黎贡山上采金丝草、黎荳藤、金银花这三种草药,再加上黑麝香,配合我的五毒散服用,才能解这瘴疠之毒。否则时间久了,毒气侵蚀了五脏六腑那就是神仙在世也没得救了。” 段素心一听,急忙说道:“好,我马上去,可是……我不知高黎贡山在哪里,也不认识这三种草药!那黑麝香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啊!” “别担心,我和你去。”那姑娘说道。 “谢谢!谢谢您!”段素心听了,急忙向姑娘磕头致谢。 一路上,段素心和那姑娘边谈边走,她们相互作了介绍。 交谈得知救起于清和段素心的人是黑爨三十七蛮部乌蛮部落,那中年汉子是部落酋长。 当年段思平起兵反叛大义宁国,被杨干贞追杀,幸得黑爨三十七蛮部解救。并借兵给段思平,一举打败杨干贞,建立了大理国。段思平为了报恩,下旨大理国和黑爨三十七蛮部世代修好,并给予许多优惠政策。 黑爨三十七蛮部虽然名义上属于大理国,但是他们不交赋税,不服徭役,实际相当于一个个独立的蛮族王国,乌蛮就是其中之一。 和段素心一起去采药的姑娘命叫杨金花,是白蛮族长之女,曾拜南夷药王为师,不但医术精湛,对大理各族的语言包括汉语也很精通,被黑爨三十七蛮部推荐为黑爨大巫医。她是乌蛮部落专门派人去请来医治于清和段素心的。 故事还要从于清和段素心昏倒时说起。他们昏倒后,被乌蛮部落的人发现,蛮族的人每天都要喝一种避瘴汤,就是给段素心喝的那种,所以瘴气不会对他们造成损害。 他们将于清和段素心连人带马一起抬回部落,马自然是杀吃了。 乌蛮头人见段素心胸前的金锁,知道是大理皇室的人,把他们当朋友对待,就喂给他们避瘴汤。 段素心一是体质比较适应这里的气候条件,二是她自然昏倒没有使用内力,毒气对她的侵蚀不深,所以救活了。 而于清一方面水土不服,另一方面运功逼毒之法不适宜瘴气之毒,不但不能疗毒,反而弄巧成拙,那避瘴汤对他已经不起作用,所以头人只好派人到白蛮去请大巫医杨金花。 …… 杨金花腰间挎着一把砍柴的弯刀,背上背着一把弓箭,还有一个小竹篓。段素心带上于清那把削铁如泥的玲珑寒光宝剑,二人一齐向高黎贡山进发。 她们走了七八个时辰才到高黎贡山,这高黎贡山延绵几十里,山高林密,云雾缭绕,飞禽走兽遍布山中。 杨金花对段素心说道:“段姑娘,这高黎贡山中毒蛇猛兽较多,我们要小心些。” 不知不觉中,段素心和杨金花已经来到了高黎贡山腹地。 这里是一个小山谷,一条山涧从插入云霄的山脊上飞落下来,还没有着地就被料峭的山风吹成薄薄的水雾,散落在林间、草丛、野花或者光滑如玉的巨石山,那潺潺的水声和山谷中各种各样的鸟鸣交织成一支悦耳动听的乐曲。 段素心情不自禁地惊叹道:“哇!这里好美啊!要是于大哥在多好!” “哎!你说的于大哥就是那昏迷的男子吧?”杨金花诡秘一笑,问道。 “嗯!”段素心点头答道。 “他是你男人吧?挺帅的!”杨金花笑道。 “你这个鬼丫头,说什么呢?”段素心害羞地说道。 “不是?”杨金花明知故问。 “如果不是你男人那我把他救活就让他做我的男人!”杨金花调皮地说道。 “噫!懒得理你!”段素心将宝剑抗在肩上,埋头往前走。 “你看,脸都红了,还说不是你男人?”杨金花咯咯大笑。 “哎!金花妹子,你说于大哥的毒能不能解?”段素心一本正经地问道。 “放心啦!有我药王传人在,你情哥哥死不了!”杨金花胸有成竹地说道。 “金花妹子,只要于大哥能转危为安,你要我干什么我都答应你!”段素心拉着杨金花的手说道。 杨金花说:“说句实话,一般人都不敢到这高黎贡山来,你为了救你于大哥,毫不犹豫就跟我来这里,我打心底挺佩服你的!” 段素心说:“于大哥为了救我,哪怕是刀光剑影,哪怕是腥风血雨都在所不惜,他为朋友两肋插刀、出生入死,比起他的义气豪情,我的这点付出又算得了什么?” 说话间,她们已经到了飞瀑脚下。 段素心问道:“金花妹子,我们到这里干什么?” “喏!你看那是什么?” 杨金花指着飞瀑下的一丛草说道。 段素心顺着杨金花手指的地方望去,只见瀑布低下岩石的缝隙中有一株羊舌草,就说到:“那不就是猫耳朵草吗?山下到处都是。” 杨金花说道:“山下那些叫猫耳朵草不错,可是这株可不是一般的猫耳朵草,它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金丝草。” “这就是金丝草?”段素心没想到费气费力到这里寻找的就是这不起眼的小草。 杨金花看出了段素心的疑虑,说道:“素心姐姐可不要小看这株草,它可是吸收了天地日月之灵气,滋采了寒冰玉泉之精华,冰清玉洁,绝不染一丝尘埃,它和一般的猫耳朵草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同,但它的功效却是一般那猫耳朵草的成百上千倍。” 段素心听了,高兴地说道:“那我就去采了它!” 话音未落已经纵身向瀑布飞去,伸手去抓那金丝草。 “小心!” 杨金花大喊道,可是显然已经太迟了。 只听段素心啊的一声尖叫,重重地跌落在瀑布下面的深潭里,手中的金丝草却握得紧紧的。 杨金花急忙砍了一根长长的树藤,抛向段素心,叫她抓住树藤,好不容易才把她从深潭里拉了上来。 第244页 童子之血 段素心爬上岸上后,表情痛苦,不住的柔自己的头。 杨金花急忙给她检查,说道:“素心姐姐,你也太冲动了,这个瀑布砸在人的身上是很危险的!不过还好,我看并无大碍!” “你又不早点说。我感觉就像一些大石头砸在头上一样,痛死我了!”段素心一边揉头部一边说道。 杨金花看着段素心狼狈不堪的样子,不禁忍俊不禁,说道:“这不能怪我呀,我拦都拦不住你!这瀑布看起来不大,但是从万仞的高度落下来,砸在身上,和用大石头砸是一样的,不过素心姐你还扛得住,连包都没有起!嘻嘻!” “你还笑!”段素心责怪着杨金花,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一笑,头又痛,“哟!” 杨金花从腰袋里取出一颗丹药,说道:“素心姐姐,服了这颗丹药,一会儿就不痛了。” 段素心服下丹药后,二人继续往大山深处进发…… 这时,一阵沁人心脾的花香扑鼻而来,段素心禁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哇!好香啊!” 杨金花说:“这就是金银花的花香!” 二人循香找去,在一丛灌木上发现了许金黄色的小花,看起来不是很起眼。 杨金花说:“素心姐,这就是金银花!” 言罢开始采摘金银花。 “这就是金银花吗?这么小!我还以为金银花是什么样子,原来就是这样啊!”段素心显得难以置信。 “你可别小看它,这金银花可是清热解毒的好手!这高黎贡山中的金银花药效更加神奇!”杨金花解释道。 段素心一听,急忙和杨金花一起采摘。 收集了足够的金银花后,杨金花说:“现在最难找的就是黎荳藤了,它生长在悬崖峭壁上,很难发现的!还有黑麝香也是要碰运气,不一定会遇到。” 这里山高林密,荆棘遍地,杂草丛生。杨金花用砍刀劈开一条路,二人艰难地向树林深处走去。 突然间,林中一阵骚动,鸟雀惊飞,猴子尖叫,飞禽走兽四散逃走。 “嘘!别动!” 杨金花突然转身对段素心说道。 “怎么啦?”段素心屏住呼吸,轻声问道。 “可能是老虎!”杨金花说道。 “什么?老虎?在哪儿?” 段素心心都提到嗓子上了。 “不知道,一般有猛兽出没,猴子都会发出警报!”杨金花一边取下弓箭,张弓对准前方,一边小心翼翼的说道。 段素心也紧张起来,将宝剑拔出来,提高了警惕。 二人蹑手蹑脚的向前推进,突然间,从林间窜出一直鹿子样的小动物,跳跃着往林间开阔地带跑去。 “黑麝!那就是黑麝!” 杨金花大声喊到。 “黑麝?” 段素心一听是黑麝,不由分说拔腿就追。 “回来!危险”杨金花手疾眼快,一把拉住段素心。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一声让人毛骨悚然的狂啸传来,一只巨大的吊睛白额虎从密林中窜了出来,闪电般向那黑麝追去。 一眨眼的功夫已经追上了黑麝,那猛虎一跃而起,将黑麝扑倒在地。 黑麝发出了绝望的哀鸣。 “怎么办?” 段素心问道。 “抢呗!还能怎么办?我们今天就来一个老虎口里夺食!”杨金花说着话,看起来也很紧张,手将弓箭抓得很紧。 “好!”段素心毫不犹豫地说道。 “我们可能会死,你不怕?”杨金花问道。 “只要能救于大哥,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不怕!”段素心握紧拳头说道。 二人猫着腰慢慢向老虎靠近。 那老虎听力十分灵敏,很快就发现了段素心和杨金花二人。它一边用前爪护着到手的食物,一边呲牙咧嘴朝段素心和杨金花低吼,样子十分吓人。 老虎见二人并未知难而退,顿时很生气,一声狂吼,一跃而起,向走在前面的杨金花头上飞扑而来。 杨金花急中生智,一箭朝老虎的咽喉放去,没想到射偏了,射中了老虎的肩甲,老虎一阵抽搐,进攻的路线改变了。 杨金花向侧边一个翻滚,躲过了老虎的攻击。 老虎一击不中,顿时兽性大发,再次向杨金花扑来,动作快如闪电,杨金花来不及再次搭箭,眼看即将被老虎扑到。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段素心一声娇喝,飞起一剑朝猛虎劈去。 这把剑可是于清的玲珑寒光剑,那可是削铁如泥! 老虎当然不知道剑的威力,张开爪子想把段素心的剑拍落。 只听噗呲一声脆响,老虎的前爪被齐刷刷的斩落下来。 那老虎另一只爪子却抓住了段素心的胳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顿时血流如注。 老虎的一之爪子被砍断了,痛得遍地打滚,杨金花瞅准时机,飞起一刀砍在老虎的头上。 老虎发出了一声悲嚎,跛着脚向森林深处逃去。 段素心捂住伤口,准备追赶老虎。 杨金花制止了她,说道:“让它自生自灭吧,本来就是我们闯入了老虎的家园!” 之后,杨金花帮段素心包扎了伤口,快速取了黑麝的麝香,继续去寻找黎荳藤。 她们来到一个悬崖下,杨金花指着绝壁上的一些藤本植物说道:“那就是黎荳藤。” “那么高啊!怎么才能够得到?”段素心问道。 “看我的!” 杨金花话音未落,只见她手脚并用趴在岩石上,徒手攀岩,不大一会儿功夫,已经攀越到了黎荳藤所在的地方,拔刀砍下许多黎荳藤后,又沿原路返回。 段素心去收拾那些黎荳藤时,突然大叫一声,一阵钻心的疼袭来,她捂住手指蹲在地上,疼痛难忍。 “素心姐,怎么啦?”杨金花急忙问道。 “不知是什么扎了我的手指一下,好痛!”段素心痛苦地说道。 杨金花定睛一看,大惊失色地说道:“别动!是竹叶青!” 原来,你黎荳藤上缠着一条颜色和黎荳叶一样绿的蛇,正吐着同样是绿色的信子。 杨金花取出一只箭,瞄准那蛇头一箭射去,正中头部,那竹叶青挣扎了几下就死了。 直到这时段素心才看见了那条蛇。 “有毒吗?”段素心担心地问道。 杨金花迟疑了一下,说:“没事,毒性不大!”同时取出一粒药丸让段素心服下,又用一根麻绳死劲扎紧段素心的胳膊。 一切收拾完后,杨金花说:“我们要尽快赶回去,时间长了,怕你的朋友支撑不了那么久!” 两人加快脚步往回赶,走了几里路,段素心感觉口干舌燥,呼吸越来越困难。 “金花,怎么会这样?你不是说那竹叶青毒性不大吗?”段素心感觉不对劲,问道。 “是吗?”杨金花诡秘一笑。 段素心只觉杨金花越来越模糊…… …… “素心!素心!你终于醒来了!太好了!你终于醒来了!” 段素心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看见于清正焦急地守候在床边。 “我这是在哪里?于大哥,你没事了?” 段素心醒来首先想到的是于清。 “这是在杨姑娘家,你醒来就好,我已经没事了,是金花姑娘救了我!”于清关切地说道。 “哎哟!我的手怎么没感觉了?”段素心突然感觉被蛇咬的左手一点知觉也没有。 于清仔细一看,段素心的手已经开始发紫了。 杨金花说:“你被那竹叶青咬了,那是剧毒的,我怕你害怕,所以说毒性不大。现在能保住命就不错了,你这只手恐怕要截肢!” “什么啊?截肢,我不能截肢,我不能没有手!不行,我不能没有手!金花妹子,你不是南夷药王的传人吗?你一定是吓我的,对不对?你一定能救我,对不对?”段素心哭着哀求道。 于清也对杨金花拜道:“金花妹子,求你了,求你帮素心妹妹保住她的手,我给你跪下了!” 于清说完扑通一下跪在杨金花的面前。 杨金花面无表情地说:“没用的,你们求我也没用,这竹叶青奇毒无比,我能保住她的性命已经不错啦!如果不马上截肢,会危及生命的。” “你再想想办法,你一定有办法的是不是?求你了!”于清抓着杨金花的衣袖苦苦哀求。 杨金花难为情地说:“于先生不是我不救素心姑娘,实在是……唉!” “实在是什么?”于清追问到。 “办法倒是有一个,只是……”杨金花欲言又止。 “只要能救素心,要我去做什么都可以!素心是为了救我才受伤,就是要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在所不辞!”于清坚定地说道。 “上刀山下火海那倒不用,只不过需要一个童子军的血。”杨金花难为情地说道。 于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讶地问道:“童子的血?什么意思?” “就是童子的血,我说得不够清楚吗?”杨金花反问道。 “可是哪家会愿意把自己孩子的血给我们呢?”于清问道。 “所以,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并且要成年童子!”杨金花补充说道。 “成年童子?你这不是自相矛盾吗?既然是成年,那来的童子?”于清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也就是说他必须没有碰过女人!” “没碰过女人?几个意思?”于清更加疑惑。 “就是……哎呀!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杨金花急得就差没动手了。 “我真的不明白嘛!”于清认真地说道。 “就是没睡过女人,没那啥……明白不?你不要说你没和女人那啥过哈!”杨金花瞪着一双大眼睛,说道。 “你还别说,你说对了!我还真是!就用我的血吧,你看行吗?”于清激动地说道。 “哼!得了吧!装什么兔子?谁信?”杨金花不屑一顾地说道。 “我真的是,你可别不信!”于清急了。 “你有什么证据?”杨金花冷不丁的问道。 “什么证据,这用得着证据吗?我说是就是!”于清苦笑着说道。 “我看你也有三十了吧?”杨金花用嘲讽的口气问道。 “三十四了!”于清回答道。 “三十四了没碰过女人,谁信?你不是和尚吧?” “你,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呢?没碰过女人怎么啦?很丢人吗?”于清就要跟杨金花急了。 “不丢人,不丢人!”杨金花忍不住笑了。 “你就说吧,我的血能不能救素心妹妹?”于清着急地问道。 “如果你是童子鸡,那就能救,如果不是,反而会害了她!你可不要开玩笑。”杨金花说道。 “别废话,我说是就是!动手吧!”于清催促道。 段素心听了他俩的话,她也是不相信于清的话的,就算于清没有碰过其他女人,他那么爱赵匡燕,不可能没有那个吧? 因此,她说道:“于大哥,我知道你是想救我,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金花妹子说得够清楚了,要童子之身。” “你也不相信我?”于清看着段素心,失望地说道。 第245章 暗生情愫 “我不是这个意思,于大哥!你别多想。” 段素心见于清生气了,急忙解释道。 “你就是这个意思,我好心好意要救你,你却嘲笑我!” 于清不管怎么说也是男人,被女人这样嘲笑,他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伤害。试想一个正常的男人哪有三十多岁还没有接近过女色的?于清也称得上奇葩了! 段素心见于清真的生气了,不敢再说什么。可是杨金花这个蛮夷姑娘可没那么多顾虑,她笑着问道:“于先生所言当真?” “当然,我哪里会拿朋友的性命开玩笑?”于清正色道。 “这么说来,你和段姑娘就没有什么关系喽?”杨金花饶有兴趣地问道。 “怎么会没有关系?我们可是非常非常好的好朋友!”于清争辩道。 “嗯!那就好!” 杨金花口里说道,可是心里却在打如意算盘:“这么帅的男人,又那么有男人味,关键还是个雏!想想都兴奋!真她奶奶的带劲!” 于清非常担心段素心的安危,就催促杨金花:“杨姑娘,还是抓紧吧,我怕素心妹妹支撑不了多久!” “别担心,只要你的血液没问题,一切都包在我身上!”杨金花拍着高高的胸脯说道。 “那就有劳了!”于清拱手拜道。 “于先生,请跟我来!”杨金花诡秘一笑。 段素心看杨金花的表情,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有那里不对劲。 于清和杨金花来到一间木屋,里面全是一些稀奇古怪的瓶瓶罐罐,还有一排形状各异的小刀,看起来锋利无比。 杨金花指着一张木床说:“躺上去!” 于清躺了上去。 “把衣服脱了!” “怎么?还要脱衣服?” “还想不想救你的朋友?” “当然想!” “那就乖乖的把衣服脱了!” 于清难为情的脱了上衣,露出了那强健的肌肉和倒三角形的体型。 “哇!好强壮啊!”杨金花情不自禁的赞叹道。 于清脸顿时红了,木纳地说道:“动手吧!” 杨金花先是脱了自己的外套,露出了鲜红的抹胸和雪藕般的手臂。少女的那种天然纯朴的芬芳扑面而来。 于清顿时觉得面红口燥,不敢正眼看杨金花,“还……还不动手吗?” 杨金花微笑不语,取了一个小敞口壶,又取下一把小刀,站在床边欣赏着于清那充满男人魅力的身体。她将敞口壶放在桌子上,右手拿刀,左手情难自禁的伸出去摸于清那健硕的胸肌。 “杨姑娘,你这是?几个意思?”于清感觉有些不妙。 “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没想到杨金花反问一句。 “你是!你是!请便!”于清显然不敢得罪杨金花。 “啧啧!太带劲了!好有男人味呀!”杨金花暗自叹道。心想无论如何都要把于清弄到手。 杨金花拿起手术刀准备动手,突然想起了什么,就说到:“于先生,如果我救活了段姑娘你要怎么报答我?” “只要你医好素心妹妹,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哪怕是上刀山下油锅也绝不皱一下眉!”于清语气坚定地说道。 “那好,我要你做我男人!”杨金花色咪咪的看着于清壮实的胸肌,已经开始流口水。 “这个……这个……恐怕不行。”于清尴尬地说道。 “怎么,你要反悔?”杨金花一听,不高兴地我说到。 “不是,除了这个,什么我都答应你!”于清急忙解释到。 “是不是我不够漂亮?”杨金花生气地问道。 “不,你很漂亮!” “那是不是我的身材不够好?”杨金花胸一挺,问道。 “不,你的身材非常好!”于清急忙说道。 “那是为什么?你嫌弃我是蛮夷女子?”杨金花步步紧逼。 “也不是!”于清说道。 “那是为什么?”杨金花追问道。 “这……”于清还真不好说原因。 “你知道吗?有多少青年才俊前来找我爹説媒,我都没答应,就是大理国世子也想娶我,我都没同意,因为我不喜欢他们。我一看见你,就喜欢你,你为什么要拒绝我?” 杨金花说着,竟然哭了。 “金花,你别哭!实话告诉你吧,因为我心里有人了!”于清只得实话实说。 “谁?段姑娘吗?”杨金花擦了一下眼泪问道。 “不是她!”于清回答道。 “那是谁?” “她叫赵匡燕,他是我一生最爱也是唯一爱过的女人!”于清动情地说道。 “她在哪里?”杨金花仿佛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她不在了!”于清叹了口气,显得很平静,可是一滴眼泪落了下来。 “你是说她死了?”杨金花心里一怔,问道。 “是的,她被李俊臣杀害了!我已经永远失去了她!” “对不起,于大哥,我不知道!”杨金花突然感觉到有些内疚,她一下子称呼于清为于大哥,而不再是于先生。 “没事,我没有怪你!”于清说道。 “那好吧!于大哥,我们开始吧,可能会有点痛!”杨金花重新拿好小刀,说道。 “没事,你尽管动手!” 杨金花点燃了一支火把,将小刀在火上烧了一会儿,又取出一个小竹標,在于清的手腕出割开一道口子,将竹標插进去。那殷红的鲜血哗哗的流了出来。 杨金花用敞口壶将流出来的血接住,等接了一壶血,她又帮于清将伤口包扎好。 “可以了,于大哥你起来吧!” 于清和杨金花回到段素心所在的屋子,吩咐于清和她一起将段素心抬回于清取血的木屋。 只见杨金花重新取了一把小刀,也在火上烤了一会,然后割开了段素心的手腕,将那些黑色的死血全部放了出来,并解开捆在段素心胳膊上的麻绳。 段素心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 而杨金花不紧不慢的操作着,只见她取了一根细竹管,连接在一个漏斗底部,又将漏斗悬挂在床架上,然后将敞口壶里的血倒进漏斗里,那血沿着细竹管流了下来。 杨金花又将竹管的尖端插入段素心手腕的血管,包扎好后,于清的血液开始源源不断的流入段素心的血管。 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段素心苍白的脸开始变得红润起来。 而杨金花已经累得满头大汗。 “谢谢你!金花妹子!”于清拉着杨金花的手,真诚地说道。 “不用谢,于大哥!能为你做点事,是金花的荣幸!这些血输完之后,我再调制些汤药给段姑娘服下,休息几日应该就会痊愈了。” 过了一会儿,段素心睡着了。 于清和杨金花走到门外,杨金花将段素心为了救他所经历的一切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于清,并对于清说:“于大哥,段姑娘真的是一个好姑娘,她对你有情有义,希望你要辜负她!” 说着说着,杨金花竟然哭了,说道:“于大哥,我好想知道你的心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于清抓住杨金花的肩膀说:“金花,你是一个热情大方,美丽善良的好女孩!我知道你的心意,你想知道我的心?可以说我的心虚若空谷,可以装下整个天下;我的心又是实的,已经被一个人填满,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所以,只能对你说一声抱歉!” “我知道!于大哥!”杨金花哽咽着说道。突然,她情不自禁的扑进于清的怀里,大哭起来。 第246章 人走剑留 于清轻轻拍着杨金花的背,心中感慨万千,为什么自己会让那么多女孩伤心?唉!问世间情为何物,真教人说不清楚! 不知什么时候,段素心起来推开木屋的窗户,看到了趴在于清怀里哭泣的杨金花,她心里一阵难过,是为金花难过,也是为自己难过。 如此好的姑娘,既热情似火,又柔情似水,就算是百炼钢也会化成绕指柔,就是一个女人都会情不自禁的喜欢她,可是于大哥这颗冰冻的心坚如磐石,给人的感觉既亲密无间,又拒人千里之外,对他付出的一片痴情,恐怕只能是多情空余恨,到头来都是镜花水月,此恨绵绵了! “唉!”段素心轻叹一声,又轻轻的把窗户关上。 …… 段素心在白蛮部落里休息了几天,身体渐渐恢复,是时候离开了。 她对于清说:“于大哥,皇兄催促我尽快回去,也不知是有什么急事。我们已经耽搁了十多天了,该起身了!” “你的身体感觉怎么样了?” 于清问道。 “已经无大碍了!喏!” 段素心说着活动了一下筋骨给于清看。 “那好吧!我这就去向族长和杨姑娘道别!” “好!我和你一起去!” 于清和段素心找到族长,向他告别。 老族长说:“于先生,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于清和老族长来到一棵大槐树下。 老族长吸了一口旱烟,开门见山地对于清说:“我小女儿金花喜欢你!” 于清尴尬地说道:“我……我知道!” “我这个女儿为了你,这几日整天茶饭不思,魂不守舍,她可从来都没有这样过!你教我咋整?”老族长看着于清的眼睛说道。 于清眼神闪躲,不敢和族长那鹰隼般的眼睛对视。 于清心想:“今天是怎么啦?曾经无数次面对凶神恶煞的敌手、面对让人望而生畏的一国之君、面对千军万马中杀红了的双眼自己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没有丝毫的畏惧和退缩。怎么今天不过就是一个年过花甲的蛮夷老者,自己却如此心虚?” “我……我……” 于清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年轻人!不要违背了内心的呼唤!我看你看小女的眼神有些闪躲,你不要告诉我你对她没感觉!”老族长继续说道。 “可是我不能……”于清欲言又止。 “年轻人,你知道吗?金花为了救你,她不但将她潜心研究的五毒散给你服下了,还用她的血给你做药引子,没有她的血,你身体里的血根本不会适应瘴气之毒,你也不可能好得这么快。” “对不起,这些我都不知道!我不知道金花为我做了这么多!”于清愧疚地说道。 “金花为了救你的朋友,和你有了肌肤之亲!按照我们的习俗,要么你娶了她,要么她就孤独一生!”族长继续说道。 “啊!” 大树背后传来一声惊呼! “谁?” 于清突然起身,闪电般绕到大槐树背后。 “素心!”于清惊讶地说道。 “于大哥!”段素心用一种复杂的表情看着于清。 “你都听见了?”于清问道。 “嗯!” 段素心点了点头。 族长走了过来,问道:“那么,于先生,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于清木纳无语。 “明白了吗?”族长追问道。 “族长,我明白,我会给金花姑娘一个交待的!她在哪里?我去找她!”于清拱手说道。 “你拿什么对她负责?她走了,他已经离开这里了!”族长摇着头说道。 “为什么?”于清不解。 “因为人言可畏!”族长说道。 “此话怎讲?”于清更不明白。 “因为她怕族人们说她没男人要!”说话的是金花的嫂子。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于清心里挺不是滋味。 不知什么时候,金花的兄弟姐妹,七大姑八大姨的都凑拢来了。 金花的哥哥说道:“于先生,你我都是男人,俗话说得好,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你和我妹妹的事,怎么也要有个结果吧?否则我们有何颜面面对族人?” “杨兄说的是!这个当然!”于清说道。 “于大哥!”段素心拉了一下于清的胳膊。 “没事,素心,我自有分寸!”于清小声说道。 “那于先生是让我妹妹当大还是当小啊?”金花的哥哥问道。 “什么当大还是当小?我不太明白!”于清有些犯糊涂了。 “段姑娘一直跟着你,这个我们都明白。不过我家金花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总不能做妾吧?所以我希望我妹妹的名分是二夫人!这不过分吧?”杨金花的哥哥说道。 “这演的是哪一出?”于清被彻底搞懵了。 “难道我说得不够明白吗?”金花的哥哥摊开手问道。 “我想杨兄是误解我的意思了!”于清解释道。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说要对我妹妹负责吗?难道你想反悔?” 金花的哥哥面带愠色,显然很不高兴。 “不错,我是说过要给金花一个交待,可是我并没有说要娶她呀!”于清急忙解释道。 “你耍我?当我们族人是好欺负的吗?” 金花的哥哥十分恼怒,嗖的一声拔出了腰刀。 金花的嫂子也挽起袖子,叉起腰上前来理论道:“难道我们家金花配不上你?” “大家别误会,也别冲动,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于清显得很无奈。 “我今天话放这儿了,如果你不娶我妹妹,你就休想离开这里!” 金花的哥哥说完,手一招,只见大批土著青年男子手持长矛短刀的齐刷刷的站了出来。 “怎么办,于大哥?”段素心焦急地问道。 “没事,这些族人虽然民风彪悍,但是他们心地善良,应该不会太为难我们。”于清安慰段素心道。 于清又对金花的哥哥说:“杨兄,我们现在有急事必须回到大理,等我把事情办完了,一定回来赎罪!” “不行,今天这事必须有一个了断,要么留下你的人,要么留下你的命!” 杨金花的哥哥看起来不像在开玩笑。 “杨兄,你这不是为难我吗?我和金花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于清解释道。 “谁信呐?你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说什么都没有发生,谁信?”金花的嫂子插了一句。 “闭嘴!还嫌不够丢人吗?”金花的哥哥怒气冲冲地说道。 金花的嫂子急忙退回去坐下。 一直默不作声的族长终于发话了,说道:“我看于先生也不是那种薄情寡义之人,要不这样吧!把你的剑留下,等你办完事再回来了结你和金花的事,你看如何?” 族长也是见多识广之人,知道于清这把宝剑是稀世之宝。对于一个剑客来说,剑就是他的命,而且这把剑陪伴了于清那么多年,见证了他和赵匡燕那刻骨铭心的爱情,对他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好!我们一言为定!” 没想到于清爽快的答应了。 “于大哥,那把玲珑宝剑可是你的命根子,你怎么舍得?”段素心问道。 “没事,我和你去大理把事情办完我就回来处理这里的事。”于清说道。 “于先生果然是爽快之人,希望你不要忘记了我们的约定,金花的一生就交在你手里了!你们可以走了。” 族长说完后,于清再次拜谢族长。正欲动身,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汉子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拦住了于清的去路,“我要和你决斗!” 青年汉子目露凶光,歇斯底里的朝于清吼道。 “你是……我好像并不认识你吧?”于清疑惑地问道。 “阿措阿木,你要干什么?让他们走!”族长厉声喝道。 “不,我要和他决斗,就是因为他,金花才变了心!” 这被称为啊措阿木的年轻人指着于清咆哮道。 “阿措阿木,我妹妹从来都没有答应过你吧?”金花的哥哥冷冷地问道。 “我和金花妹子从小青梅竹马,我爱她,我知道她心里也是有我的,就是这个于清的出现,才让金花妹子变了心!”阿措阿木哭诉道。 第247章 回到大理 “对不起!我不认识你!麻烦你让一下,我有急事!”于清说着,又拉起段素心的手对她说:“素心,我们走!” “站住!你他妈的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对于于清的无视,阿措阿木的自尊心显然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于清只是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对阿措阿木的辱骂不理不睬。 “呀!” 阿措阿木已经受不了于清无视,飞起一脚踹在于清的背上。 于清毫无防备,被踹了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段素心急忙扶住于清。 于清说:“没事!小孩子脾气没必要和他一般见识。” 说完继续往前走,还是对阿措阿木不予理睬。 “呀!我要杀了你!”阿措阿木恼羞成怒,拔出了腰刀,疯狂的朝于清扑来。 “啊!小心!” 族长和金花的哥哥同时惊呼道。 在场的人们也都为于清捏了一把汗。 眼看刀就要劈在于清的头上了,只见他头一偏,轻松地避开了阿措阿木的刀。 阿措阿木又连续砍了几刀,于清都巧妙地避开了。 阿措阿木见状,一个前空翻翻到于清的前面,气急败坏地吼道:“你为什么不还手?” 于清说道:“我和你无冤无仇,我不想伤害你!” “你敢说和我无冤无仇?你抢走了我最爱的姑娘,此仇不共戴天!我要和你决斗,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看起来阿措阿木已经失去了理智。 “唉!”于清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我看你能躲多少刀,受死吧!” 阿措阿木话音未落,凌空而起,使出浑身力量,朝于清的头部劈了下去。 “啊!” 随着一声惨叫传来,阿措阿木像弹簧一样飞了出去,挂在大槐树的树枝上。 “发生什么了?” 人们一个个莫名其妙,根本没有看清是怎么回事。 再看于清,他纹丝不动,用责怪的口吻对段素心说:“素心,你下手重了!” 段素心拍了拍鞋上的尘土,说道:“这种人不知好歹,你不教训一下他,他永远不知道收敛!” “唉!你又调皮了!” 于清话音未落纵身一跃,像蜻蜓点水一样飞向树梢,将阿措阿木抱住,又轻盈的落了下来。 阿措阿木终于反应过来,他知道今天遇到高人了,自己根本杀不了于清,大哭道:“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为什么要救我?让我死吧!你把金花还给我,把我的金花还给我……呜呜……” “唉!怎么这样大了还像个孩子,难怪金花不喜欢你!”金花的哥哥摇着头叹道! 阿措阿木羞愧难当,哭着往山上一溜烟跑去。 经历了这个小插曲,族人们都被段素心的身手镇住了,心想段素心都如此厉害,那于清的武功不是更恐怖? 族长自言自语地说:“金花的眼光果然独到,这于清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就是不知我那傻女儿有没有这个福分了!” 于清拱手对族人们说道:“老乡们,后会有期!” 然后和段素心一起大踏步走上了去大理的路。 …… 走了七八天,来到一片延绵不绝的山脉脚下。 段素心说:“于大哥,这就是苍山,翻过苍山就是羊苴咩城了!” 历经千辛万苦,总算要到达目的地了,于清心里还是有些兴奋,忘记了连日来的旅途劳顿,顿时脚下生风,拉着段素心一口气爬到了一道山岭。 这时夕阳西下,余晖万道,晚霞漫天。 于清站在山岭上,宏伟壮观的大理国都城羊苴咩城悉收眼底,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多美啊!素心,这就是你的家乡吗?”于清感叹道。 段素心看着眼前的景象,阔别多年的家乡就在眼前,她不禁百感交集,一行热泪夺眶而出,“嗯!这就是我的家!” 过了一会儿,段素心敞开怀抱,高声喊道:“大理!我回来了!” 于清也学着段素心的样子喊道:“大理!我来了!” 于清和段素心翻过山岭,欢快地朝羊苴咩城跑去。 来到城门脚下,发现城门已经关了。 “唉!我们来晚一步,城门关了,怎么办?”于清问道。 段素心朝城门上的守兵喊到:“开门,我们要进城去!” 那守兵回道:“明天再来吧,今天已经关城门了,任何人不得进城。” “我是你们的郡主,快开门!”段素心说道。 “我不认识你,你有什么凭证?”守兵问道。 段素心取下自己的金锁,说道:“我是素心郡主,是皇上叫我回来的,快开门!” 那守兵不敢做主,急忙去报告监门卫小将。 小将来到城门一看,大声问道:“您便是素心郡主殿下吗?” “正是本郡主,快开门。”段素心回答道。 那小将急忙吩咐打开城门,亲自上前迎接,毕恭毕敬的对段素心说道:“末将高兴恭迎郡主殿下进城!” 段素心一仰头,说道:“走,于大哥!我们进城。” 那小将说:“郡主,末将准备了轿子,坐轿进宫吧!” 段素心想了想说:“于大哥初来乍到,我先带你到处逛逛!” “好主意!”于清说道。 “郡主,末将已经派人去通报了,您还是回宫吧!皇上在宫里等你呢。”小将说道。 “没事,让皇兄多等一会儿!你去忙吧,我要陪这位朋友逛逛!” “这……那好吧!末将陪你们逛!”小将说道。 “不用,我们自己逛!”段素心说道。 那小将还要坚持,段素心说:“你再跟着我们,我就让皇上杀掉你!” 小将只得作罢。 段素心说:“于大哥,素心带你逛逛大理的夜市。” 夜幕降临,羊苴咩城华灯初上,空气中飘荡着沁人心脾的茶花香,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熙熙攘攘,两边店铺林立,青楼教坊灯红酒绿,看起来很是繁华。 于清和段素心进了一家店,向店家要了一只烧鹅和二斤熟牛肉,又要了一坛女儿红。 赶了一天路,二人都饿了,狼吞虎咽大吃大喝起来。 这时,门外来了一个乞丐,向店家乞讨些吃的。 店家见他穿得破破烂烂,就让他快滚。 那乞丐苦苦哀求,一个店小二踢了他一脚骂道:“死乞丐,快滚,脏兮兮的不要弄脏了我的地方。” 于清见状,说道:“给他一只烧鸡,再给他二斤馒头,算在我账上!” 那店小二一听,看了于清一眼,笑嘻嘻地说道:“好勒!”又对乞丐说:“拿了快滚!” 于清实在看不过去,就说:“小二,让他坐在我们旁边吃!” “这位客官,这……不好吧!他那么脏!”店小二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进来,坐在这里!”没想到段素心走过去一把拉住乞丐,让他和他们二人坐一桌。 那乞丐坐下后,千恩万谢的说了一通。他打量了一下于清和段素心,突然眼睛一亮,小声说道:“大漠落日映雕弓!” 于清一怔,轻声回道:“寒剑霜刃破长空!” 乞丐又说:“西风壮烈关山断。” 于清大惊,接道:“冷月清幽云梦终!” 那乞丐环视了一下四周,低声说道:“此地说话不便,请跟我来!” 第248章 殿前比武 于清一听,对段素心说:“素心,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你去吧,于大哥!”段素心说道。 于清起身和乞丐出了店子。 乞丐领着他来到一片小树林,环视四周确认无人后,单膝下跪,拜道:“属下神机卫樊胜叩见神机令大人!” 于清伸手拉他起来,问道:“谁派你来的?” 乞丐小声说道:“启禀大人,是皇上派我来的。皇上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乞丐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蜡丸交给于清。 “皇上还有什么吩咐吗?”于清问道。 “皇上说,让大人您见机行事!” “好吧!你可以走了!” “属下遵命!” 乞丐言罢,一阵玄风似的向树林外飞去,转眼间已经不见踪影。 于清将蜡丸藏好,回到客栈和段素心汇合,正好这时客栈里没有人,他悄悄取出蜡丸,捏碎后,从里面取出一张纸条,上面有几个字,还有图,内容是:一个“朴”字,一个“段”字,还有一个手指头按住一个象棋的“卒”。 于清看完后,立即将纸条烧了。 段素心问道:“于大哥,是什么?” 于清说:“这是机密,你别问!” “好的!需要我做什么呢?” 于清說:“素心,现在你就带我进宫面见你皇兄!我要以王朴的身份见他。” 段素心说道:“好的!于大哥,请跟我来!” 于清说:“从现在起,你要叫我王大人!” “素心明白!” 段素心和于清一起来到大理皇宫,皇帝段思聪看起来很高兴,说道:“皇妹呀,你终于回来了,你可知道皇兄有多想念吗?” “皇上,素心这不是回来了吗?”段素心对段思聪一礼,说道。 “这位是?”段思聪打量了一下于清,向段素心问道。 段素心回答道:“回皇上,这位是周国左散骑常侍、端明殿大学士王朴王大人,是素心的好朋友。” “周国左散骑常侍、端明殿大学士王朴叩见大理国皇帝!”于清起来叩拜道。 段思聪眉头一皱,说道:“周国的人,我们大理国和周国素无来往,你来我大理干什么?” “皇上此言差矣!我大周世宗皇帝登基以来,文治武功,天下升平,国力蒸蒸日上,我家皇帝常思唐末以来诸侯割据,国家四分五裂,百姓饱受战乱之苦,饿殍满地,悲鸿千里。吾皇立志平定天下,统一中国。高平一役大破北汉契丹,威震天下,八方来朝。虽然,我家皇帝念在大理国地处偏远,并未怪罪陛下的无礼,特遣在下出使大理国,希望与贵国结为兄弟国家,永不加兵于大理。吾皇对大理之恩德如此,大理皇帝怎么能问出这样荒诞无稽的问题呢?” “大胆!来人,拖出去杀了!”段思聪恼羞成怒。 两个带刀侍卫走上前来,准备拿下于清。 “皇兄万万不可!”段素心大惊失色的叫道。 “能给我一个不杀他的理由吗,皇妹?”段思聪向段素心问道。 “他是我的……我的……我的好朋友!”段素心脸颊一阵绯红,说道。 “此人目中无人,竟敢这样和朕说话,真是罪该万死,朕今天不杀他,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段思聪怒气冲冲地说道。 “皇上,我说的都是实话,又何罪之有!如果您要杀我,我死不足惜,但是您有没有考虑过后果?如果您触怒了我大周皇帝龙颜,到时候我大周天军兵临城下,恐怕大理百姓将会生灵涂炭。”于清不卑不亢的说道。 段素心一听,也说到:“皇兄,王大人所言极是,您想,辽国号称雄兵百万,他们联合北汉也不是周国的对手,我们大理国和辽国比起来谁的实力更强,我想不用我说吧!” 段思聪一想,确实没有必要为了杀一个人而得罪周国,就说到:“朕听闻周国高手如云,猛将如雨,阁下既然代表周国来到鄙国,一定也是武功盖世吧?何不让朕开开眼界,见识见识天朝上国的高手!如果你能打赢朕的御前侍卫,朕可以免你无罪!” “太好了!于……王大人一定能行的!”段素心手舞足蹈的说道,她差点就说漏了嘴。 于清淡定地说道:“王某不才,愿意领教大理国高手的高招!” 段思聪阴险一笑道:“王大人果然是大国使者,胆识过人,朕佩服!但是比武刀剑无眼,朕怕误伤了王大人,到时候你家皇帝怪罪下来,朕不好办。” 于清说:“确实是刀剑无眼,在下也怕误伤了陛下得人,伤了我们两国的和气,这样吧,我不用任何兵器,徒手向贵国高手讨教!” “哼!你也太狂妄了吧!”段思聪愤怒地说道。 “我们可以立下生死状!”于清平静地说道。 “王大人,万万不可!”段素心急得大叫。 “这可是你说的?”段思聪冷笑道。 “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于清还是那么平静。 “好!爽快!拟生死状!”段思聪对左右说道。 段思聪自有他的打算,如果比武于清输了,他可是打赌输的,就算柴荣想怪大理国,那他也没有理由,否则周国将失信于天下。他根本不相信于清能徒手打赢大理的御前带刀侍卫。 段素心焦急万分,心里一点底也没有,她虽然相信于大哥的武功,但是她也知道大理国御前四大高手的厉害,如果公平比武,于清当然能赢,但是徒手对刀,万一于大哥有什么三长两短,这可如何是好? 于清从容地去签生死状,段素心一把拉住他,说道:“不要啊!” “没事!素心,我不会有事!” “那你要小心一点!”段素心深情地看了于清一眼。 签完生死状后,比武正式开始。 段思聪指着殿前四大高手说:“王大人,我大理国的四大高手,你要挑战哪一位?” 那四大高手往前一站,高昂着头颅,不屑一顾的看向于清。 “这个……这个……唉!还真不好选!要不这样吧,你们四个一起上!”于清用一副犯难的表情说道。 “啊!小子!你说什么?”一个侍卫发狂的怒问道。 “我的话不够清楚吗?我说你们四个一起上!”于清指着四大高手说道。 第249章 居心叵测 大理国四大护卫可是名震西南,他们分别是铁臂流星拳高守敬,追魂刀杨光,乾坤剑朱震、朱巽兄弟。 “皇上,这小子太狂妄了,让末将先收拾他!” 铁臂流星拳高守敬忍无可忍,对段思聪说道。 “好!高护卫,你就先领教一下王大人的高招,你千万要手下留情哦!可别伤了周国和我们的和气。” 段思聪说“手下留情”这四个字时语气特别重,其中之意不言自明。 高护卫心领神会,纵身一跃,飞到于清面前,冷笑道:“王大人,请赐教!” 话音未落,一记猛拳朝于清面门击去。 于清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威压扑面而来,那沙包大的拳头就像一只流星锤般又疾又猛。 于清暗忖道:“好家伙,不愧是大理国的四大高手之一,这是内家拳好手,不但内力雄厚,而且出拳速度堪比暴风骤雨。” 他自然不敢怠慢,气沉丹田,虚步右移,身体下潜,右臂格挡,右掌一拍,只见一股波纹般的气浪向高守敬的小臂震去。 高守敬只觉得一股强大的气流汹涌而来,手臂一阵酸麻,还来不及收拳,随之一道掌影闪过,他顿时眼冒金星,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 “怎么会怎样?高护卫,快起来!” 段思聪根本没有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气得大叫。才一个回合自己的所谓高手就被击倒,这面子上如何挂得住? 高守敬挣扎着爬了起来,面部已经青了一大块,只觉得无数人影在面前晃动,他摇摇晃晃的再次支起架势,却是对着了大里皇帝段思聪。 “你他妈的,你这个废物,你比哪儿啊?左边!”段思聪气得吐血。 于清摇头道:“我说过,叫你们四个一起上的,怎么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呢?”他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狂妄至极!看剑!” 话音未落,只见一道瘦削的身影飘然而至,迅捷如猿猱,飘逸似惊鸿,同时,一股凌厉的剑气朝于清扑面而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风云剑朱巽。 于清自然知道这股剑气的厉害,暗提内力,凌空而起,如蜻蜓点水般落在朱巽的剑尖上。 说时迟那时快,又见一道黑影一跃而起,如大鹏展翅般扑来,一柄宽面剑劈头盖脸的朝于清头顶砍下,刺喇喇的破空声清晰可闻,这自然便是雷鸣剑朱震了。 眼看于清就要遭殃,不曾想他一个凌空后翻,避开了朱震的剑锋,还未着地,朱巽的剑又拦腰斩来。 一旁观战的段素心看得分明,不由得大声喊到:“王大人小心!” 不过,她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只见于清往后一仰,身体几乎贴着了地面,避开朱巽的剑锋的同时,一个连环退朝朱巽的下盘扫去。 眼看朱巽即将中招,追魂刀杨光大喝一声,“朱家兄弟,我来帮你们!” 话音未落,飞起一刀朝地面上的于清砍去。 于清见势不妙,急忙收招,脚一蹬地,像风中的树叶一样向后飘去,脱离了杨光的攻击范围。 “好!” 见于清化解了危险,段素心不禁喜出望外,情不自禁的叫好。 “皇妹!都说胳膊往外拐,你到底是我大理的人,还是周国的人?”段思聪气呼呼的问道。 “我是于大哥的人!”段素心看得紧张又入神,脱口而出道。 “谁?”段思聪没有听明白。 段素心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急忙说道:“没什么!没什么!” 段思聪也并未在意,继续观战。 此时朱氏兄弟和杨光对于清形成了合围之势。 于清三面受敌,看起来形势十分不妙。 三人配合十分默契,分别攻取于清的上中下三路,攻势非常迅猛。 段思聪冷笑道:“这就是妄自尊大的后果!这回我看你是怎么死的!” 不过,段思聪高兴的太早了,只见于清一声长啸,化作一道虚影,游弋穿梭在三人之间,使出了移形换影之凌波微步。 朱氏兄弟和杨光顿时手忙脚乱,根本找不着于清的身影,他们只能胡乱的东砍西刺,不大一会儿功夫已经累得满头大汗。 此时,只见于清的身影向旋风一样飞旋起来,无数道腿影就像风车的叶片一样扫向三人。 只听砰砰砰一阵闷响,三人朝着不同的方向弹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宫殿的墙壁上,口吐鲜血,如烂泥一般瘫倒在地。 “承让!”于清轻轻弹了一下额前的头发,拱手而立道。 “废物!都是废物,平时一个个吹牛吹上了天,今天竟然如此不堪一击!”段思聪气急败坏地吼道。 “皇上,王大人并没有恶意的,我们何不先听听他怎么说?”段素心见机说道,同时也是给段思聪台阶下。 “好吧,你们先退下,明日朕设宴为你们接风洗尘!” 次日,于清和段素心在宫廷内侍的引导下来到大里皇帝段思聪设宴的大殿。 在席间入座的除了大理国几个位高权重的大臣外,左边坐着一个锦衣玉带的贵族公子,形貌伟岸,盛气凌人,他身边跪着一个身形魁梧的汉子。 右边是一个十七八岁的贵族公子,身材高瘦,看起来稚气未消,他身后的随从看得出来也是一位高手。 过了一会儿,只听内官高声宣道:“皇上驾到!” 之后,大理皇帝段思聪和皇后在宫人们的簇拥下来到宴会大殿。 在座的人急忙起身参拜。拜毕后,段思聪开口说道:“今天朕特别高兴,主要有两大喜讯。第一件喜事是多年游历在外的皇妹素心郡主回到了故国,第二件事是南唐和后蜀两国同时来我大理提亲,这确实是双喜临门呀!”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在座的人齐声道贺。 “朕先给各位介绍一下皇妹——素心郡主!” 段思聪右手虚引,介绍了段素心。 段素心起身,拱手说道:“素心见过各位大人、朋友!” 那左边的男子拱手回礼,抬眼看了一眼段素心,顿时一愣,旋即又故作镇定的端坐在座位上,表面上目不斜视,但是从脸上的表情看,内心一定是波澜起伏。 右边那少年却是睁大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段素心,一副欣喜若狂的样子,禁不住摇头发出啧啧的赞叹声。他后面的随从急忙暗中扯他衣角,小声提醒道:“殿下,殿下,礼仪!”他这才回过神来,急忙坐好,但是目光不住的往段素心身上瞅。 段思聪微微一笑,继续介绍道:“右边这位贵客是南唐国燕王李弘冀,左边这位是蜀国皇子孟玄喆。二位贵客不远千里来我大理提亲,朕倍感荣幸。皇妹你们也看到了,感觉怎么样?” “回皇上,郡主国色天香,倾国倾城,实在是太美了!只要郡主能嫁给我,今后我当了蜀国皇帝,一定封郡主为皇后,而且大理国提出什么要求,我们蜀国都会答应。”孟玄喆嘴角流着口水,眉飞色舞的说道。 孟玄喆后面的随从听了,急忙解释道:“我家皇子的意思是说,如果我们能和大理国结亲,那么我们一定互通有无,永结为好,共同抵御周国的入侵!” 段思聪不置可否。 南唐燕王李弘冀却说:“本王久仰素心郡主大名,今日得见,确实让本王眼前一亮,郡主大有巾帼不让须眉之风采,让本王十分仰慕,如果本王能得到郡主的青睐,实在是三生有幸!我南唐地大物博,沃野千里,国强民富,兵多将广,如果能和大理国结盟,更是如虎添翼,如鱼得水!” “嗯!”段思聪微微点头。 “皇上,这……这是怎么回事?”段素心总算看出了些端倪。 段思聪说道:“皇妹,是这样的,南唐和后蜀都来我大理国提亲,希望能我国结为亲家,所以朕就到处托人找你回来。” “皇上的意思是说,让我回来成亲?”段素心问道。 “不错!” “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跟我商量?”段素心生气地问道。 “大胆!素心郡主怎么能这样跟皇上说话?难道皇上作为一国之主,做什么事还要和你商量吗?” 大理宰相高方拍案而起道。 “好了!高大人,这件事在崇圣寺修行的文经帝也是同意了的,朕相信素心皇妹为了我大理国的大计,一定会同意这件事的!不是吗,皇妹?”段思聪脸上掠过一丝阴翳,说道。 段素心心里一震,这是拿大哥威胁自己,如果不从,那大哥就会有危险。她悄悄问于清道:“于大哥,怎么办?” 于清用传音入耳功对她说道:“没事,先答应下来,静观其变,一切有我!” 段素心听了于清的话,像吃了定心丸,什么都不怕了,说道:“皇上既然已经做了决定,我这个做妹妹的又怎么敢违抗呢?可是南唐和后蜀都来提亲,我总不能两个都同意吧?” 段思聪说道:“皇妹言之有理,不过皇妹也不必担心,这个朕自有主张,就来一个比武招亲,不知皇妹意下如何?” 段素心看向于清,于清微微点了头。 “好!当初父皇打下大理国江山,威震天下,我们作为后代的不但要将太祖皇帝的千秋伟业发扬光大,而且要把太祖皇帝的尚武精神传承下去,比武招亲这个注意不错!”段素心接受了段思聪的安排。 这时,于清站起来,对段思聪一礼,道:“皇上,在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段思聪说:“王大人但说无妨!” 在座的都不认识于清,一起问道:“这位是?” “哦!朕忘了介绍,这是周国派来的使者,王朴王大人!”段思聪说道。 “什么?周国的使者?”李弘冀和孟玄喆的随从都是一愣。 “我家圣上为了显示我大周和大理国交好的诚意,特派在下出使大理国,在下王朴,见过各位大人!”于清拱手对大理的大臣行礼,却无视南唐和后蜀的人。 李弘冀脸上掠过一道杀机。 于清说:“皇上,国家联姻,此乃大事,纵观天下,凡是皇室招亲选驸马,都是广发英雄贴,招天下各路英雄豪杰,青年才俊,从中择优录选。这样不但能招揽天下英才,而且更能彰显国家风范!” 第250章 宰相献计 “王大人所言极是,那朕就向周边国家发出邀请帖,一个月之后在我大理国都摆设擂台,为素心郡主比武招亲。”段思聪说道。 这时,李弘冀起身,用讥讽的语气向于清问道:“据本王所知,周国皇子尚在牙牙学语,难道你们周国也想来凑这个热闹不成?还是说你们咸吃萝卜淡操心,关心起别人家的事来了?” 段思聪一听,觉得李弘冀言之有理,就问道:“王大人,我大理虽然和周国素无往来,但是也并无交恶。既然你们周国愿意和我大理国结好,朕当然欢迎,只是就像南唐燕王所言,周国皇子尚在牙牙学语,我大理郡主总不能嫁给一个婴儿吧?” “皇上请放心,我周国乃中原正统,天朝上国,这些礼数自然会考虑的。我朝皇子虽然年幼,但是我国王公贵胄,青年才俊比比皆是,待我飞鸽传书禀明吾皇,吾皇一定会选派配得上郡主的人选参加比武。”于清侃侃而谈道。 段思聪说道:“如此甚好!” …… 眼看比武的时间就要到了,于清终于收到了大周皇帝柴荣的密信,上面是一幅图,画的是一把剑指向一只老鼠。世宗并传口谕给于清让他代表大周参加大理比武招亲,参选大理驸马。 于清看了密信后,立即明白了周世宗的用意,这是暗示要伐蜀,并要自己做好大理国的工作,阻止大理派兵救援蜀国。 当于清将世宗让自己参加比武招亲的事告诉了段素心,段素心表面不说什么,心里却美滋滋的,这回是世宗皇帝亲自下旨让于大哥参选驸马,该这个呆木头主动一次了吧。 比武的前三天,前来参加比武的各路英雄相继来到大理,一向偏安一隅的羊苴咩城显得格外热闹,街面上的客栈早已人满为患,各大青楼妓院更是灯红酒绿,客人络绎不绝。 人们有来参加比武招亲的王孙贵胄,有名誉天下名门望族,有富可敌国豪门商贾,更多的是来跟风看热闹的。 按照规定,应征参加比武的要提前三天投上名帖,大理皇室审核是否符合条件,审核通过的张贴公告予以公布。 果不其然,前来参加比赛的有几十家,甚至连丐帮都派代表参加了。通过甄别后,符合条件的只有十多个代表。 公告公布出来后,获准参赛的有南平王弟高保勗、后蜀皇子孟玄喆、辽国太平王耶律罨撒葛、南唐燕王李弘冀等。可是名册上并没有周国的代表。 这个结果,其实早在于清的意料之中,因为符合比武招亲条件的要么是各国皇室成员,要么是王孙贵胄,而自己在大理国皇室的眼里只不过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从四品谏议官。 于清将这一情况告诉段素心,段素心就不干了,她气冲冲的去找大理皇帝段思聪理论。 可是段思聪说这项工作是由宰相高方负责。 段素心又来找高方。 高方见段素心气冲冲的样子,就问道:“怎么啦,我的郡主?谁惹你生气啦?” “高叔叔,为什么比武招亲的名册里没有周国的代表?”段素心气呼呼地问道。 高方说道:“哦!原来我们的郡主是为这事生气。我大理国比武招选驸马,能配得上郡主你的那必须是当今天下有头有面的人物,不是王孙贵胄就是各国大富巨贾。周国虽然是大国,可是他们只派了一个小小的四品官参加比武,这也太不把我大理国放在眼里了吧?” 段素心一听,顿时急了,说道:“高叔叔此言差矣,周国之所以派王大人参加比武,一来是周国皇子尚幼,二来这位王大人可不是一般人物,虽然他只是四品官,那是因为他不想居功,他和周世宗亲如兄弟、情同手足,当初周太祖曾经要封他为王,封地任由他挑选,可是他全部推辞了。现在这王大人虽然是只是四品官,但是周国上下谁不知道在周国除了皇帝就是他王大人说了算?周国派如此重要之人参加我国比武招亲,足见他们对我国的重视。人家对我们以礼相待,我们怎么能拒人千里之外呢?这不是要让天下人耻笑我国吗?” 一席话竟将高方辩得哑口无言。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郡主,话虽如此,但是布告已出,这是以大理皇室的名义发出去的布告,皇上都盖了玉玺的。所谓君无戏言,如果我们把布告收回来,岂不是让人说我大理国招驸马一点都不严肃?” “这……”段素心无言以对。 高方接着说道:“郡主,这件事关系到我们大理尊严,我看得出来,您和那周国的王朴关系不一般,但是皇家婚事岂能儿戏?” 段素心见讲道理说不动高方,就拉着高方的手臂撒娇道:“高叔叔,我小的时候您最疼我了,您就帮帮我嘛!只要您开口,皇兄一定会答应的!” “丫头,不是高叔叔我不帮你,而是这关乎国体,我真的无能为力呀!”高方还是不肯答应。 段素心一听,一下子跪在地上朝段思平陵寝的方向磕头哭道:“爹!当初您和高叔叔最疼我,您走了以后,留下女儿孤苦伶仃,就没有人疼了,女儿要招驸马,却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不能让他参加,女儿好苦啊!爹!您在天有灵,您帮帮女儿吧!呜呜~” 看见段素心那哭得伤心欲绝的样子,高方终于不忍心了,就叹道:“唉!丫头,起来吧!让我再想想办法!” “高叔叔,您是说,您答应了?”段素心听后惊喜地问道。 高方回答道:“这样吧,让我禀明皇上,在比武招亲的资格条件上再加一条,你可以有一个推荐名额!” “太好了!谢谢高叔叔,我就知道高叔叔最疼素心了!” 段素心说完,在高方的脸上亲了一口,连蹦带跳的去找于清去了。 “唉!这丫头!”高方微笑着摇了摇头。 …… 比武这天,羊苴咩城的大校场上搭起了一个高高的擂台,四周布置了五颜六色的茶花和彩旗。 一大早人们就迫不及待的来到了校场,为了一睹皇家比武招亲的盛大场面,整个羊苴咩城万人空巷,广场上人头攒动,人声鼎沸。 全副武装的宫廷侍卫威风凛凛的将擂台围了一圈。 主席台的正中是大理皇帝和皇后的龙辇,左右两边分别列坐着三个大理国的文武大臣。 主席台后面也是全副武装的铁甲卫队。场面的气氛十分庄严。 正午时分,随着一声锣响,比武招亲大会正式开始。 主持人首先宣布了比赛规则,并说明了参赛的资格条件。当说到素心郡主有一个推荐名额时,台下的人们开始议论纷纷,他们开始猜测能够让郡主推荐的不知是一个什么杨的人。 “肃静!肃静!现在介绍获得参赛资格的各方代表。”主持人摇着铃铛高声喊道。 台下的人们顿时鸦雀无声,垫着脚往台上看,都想一睹前来参加比武的各国青年才俊的风采。 “南唐燕王李弘冀殿下!” 只见李弘冀健步走上台,分别向大理皇帝和台下拱手行礼,行为举止得体,气场十足。 台下掌声雷动,段思聪不住点头。 “南平王弟高宝勗殿下!” …… “后蜀皇子孟玄喆殿下!” 孟玄喆提着衣襟小跑上台,朝段素心傻笑,嘴角流着口水。段素心对他视而不见。 段思聪眉头一皱,暗自摇头道:“这蜀国皇子怕是难成大器!” …… “最后一位!也是郡主殿下推荐的人选!” 当主持人说到这里时,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卖了一个关子。 人们伸长了脖子,睁大了眼睛,屏住呼吸,都想看这位神秘人物到底是何方神圣。 第251章 惺惺相惜 “他就是、周国代表——左散骑常侍王朴王大人。” 主持人话音刚落,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切!原来只是一个小小的侍从官!” “我还以为是何方神圣!” “周国可是大国!怎么派一个四品的侍从官参加比武?” …… 于清并未理会这些议论,若无其事的走上台去,向大理皇帝和观众拱手致意。 “人才倒是不错,仪表堂堂!就是不知道有些什么本事!” 一个老者捋着胡须说道。 “仪表堂堂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 旁边一个肥头大耳的矮胖子接话道。 “看来老朽是说到某些人的痛处了!” “你……” …… “肃静!肃静!”主持人高声喊道。 众人渐渐安静下来。主持人接着说道:“下面比武正式开始,第一轮:淘汰赛!先倒下或者跌下擂台的淘汰。” 比赛开始不久,于清、李弘冀首先击败了对手胜出。 孟玄喆虽然看起来有些瘦弱,行为举止也不敢恭维,可是武功一点也不逊,苦战一番后,将对手契丹代表耶律葛撒罗打下擂台。 之后高宝勗也胜出。 最后胜出的二人分别是吴朝世子吴昌炽、大理开国功臣董伽罗之孙董卿。 第二轮淘汰赛,于清对阵的正是后蜀皇子孟玄喆。 孟玄喆一个白鹤亮翅飞身上台,如蜻蜓点水般期轻盈地落在擂台中央。 台下传来一阵叫好和热烈的掌声。 再看于清,只见他不紧不慢的走上擂台,拱手说道:“请赐教!” 孟玄喆只说了一句:“郡主是我的,谁也别想和我抢!” 话音未落,双手成虎爪,朝于清面门攻来。 于清看孟玄喆的功法隐约有些玄牝门武功的影子,应该出自道家,不想出手伤害孟玄喆,同时也不想过早暴露自己的实力。因此他身形微动,巧妙的避开了孟玄喆的攻击。 孟玄喆几招落空,不禁有些急躁起来,只听他大吼一声,凌空而起,一个飞腿朝于清头部踹来。 于清瞅准时机,身形一闪,避开孟玄喆攻击路线的同时聚力于双掌之间,来了一招顺水推舟,凌空一掌。 梦玄喆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袭来,自己根本身不由己,朝着飞踢出的方向直溜溜的飞出了擂台,直接落在人群之中。 人们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见于清拱手问裁判,“这算什么?” “按照规则,落下擂台的输!周国代表王朴胜出!”裁判高声宣布道。 “这就赢了嘛?” “他甚至都还没有出手!” “这也太便宜那小子了吧!” “肯定有内幕,虽然我也是赌周国赢!哈哈!我赢了!” …… 台下议论纷纷,各种质疑都有。 孟玄喆过了许久还没有明白过来自己是怎么输掉比赛的,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起来,“哎呀!我的郡主,我的梦中情人!我怎么就输了呢?” 可是有一人并没有像众人的反应一样,只见他眉头紧锁,远远地看向于清,眼中掠过一道不易觉察的杀机,他知道,于清才是他真正的对手。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南唐燕王李弘冀。 这一轮,李弘冀对阵的是南安世子吴昌炽。 李弘冀的拳法刚中有柔,柔中带刚,刚柔相济。 而吴昌炽以猛准狠著称。 二人交手后,你来我往打得难分难解。 十多个回合下来后,李弘冀渐渐占了上风,只见他使出一招神龙摆尾,一个外摆腿将吴昌炽扫倒在地,以优势取胜。 于清对阵的是大理董家第一高手董卿。 这董卿身材修长,眉清目秀,看起来文质彬彬,一点也不像练武之人。可是你却不能小看他,他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武学迷,在武学造诣上内外兼修,不但擅长大力金刚拳,八卦掌,而且是大理黑爨三十七部修罗刀玉面修罗的嫡传弟子。 在比赛前夕,董卿就做足了功课,从大理皇室四大侍卫那里得知于清的武功非常厉害。所以,与其说他是来参加比武招亲,不如说他是想和当今天下高手过招,一开眼界。当然他代表董家参加比武招亲,也有政治方面的考量,当下之时,大理董家日渐式微,而高家后来居上,如日中天。如果他能当上驸马,也许对董家的东山再起会有帮助。 因此,当他抽签抽到于清时,表面上看似平静,内心却十分激动,这个神秘的周国使者能在数招之内徒手打败大理的四大高手,应该是武林之中数一数二的高手了,能和这样的高手过招,是他梦寐以求的事。 董卿走到于清身边,拱手一礼,之后右手虚引,谦恭地说道:“王大人请!” 于清还礼道:“董公子请!” 言罢,二人一道不紧不慢的走上台去,看起来就像是老熟人一样,一点也不像是擂台比武。 二人上得擂台后,董卿抱拳说道:“董某久闻周国高手如云,猛将如雨,今日能和周国的高手切磋武功,实在是三生有幸!” 于清也拱手抱拳说道:“大理董家名震江湖,王某久闻大名,今日得见公子英姿,果然名不虚传!” “王大人过奖了!那些都是江湖上的人们抬爱,给的虚名而已!” “董公子谦虚了!” …… “喂!你们两个大男人婆婆妈妈的干什么?到底要打不打?”台下的人们已经看不下去了。 “你们只有一柱香的时间,再不打过了时间就算弃权!”裁判也等得不耐烦了。 于清和董卿二人微微一笑,董卿再次抱拳说道:“王大人,请赐教!” “请!” 话音未落,二人同时拉开架势,紧接着身形一动,化成两道疾风,一个如猛虎下山,一个如游龙戏凤,那飘逸的身形在擂台上上下飞舞。 对观看的人们来说,无疑是一场赏心悦目的视觉盛宴,叫好声和喝彩声此起彼伏。 说话间,只见二人凌空而起,四掌相击,只听嘭的一声巨响,犹如晴天霹雳一般,一道气浪向四周扩散开去,巨大的冲击力让裁判站立不稳,向后飞出数步,一屁股坐在台上。 “好强的内力!”一旁观战的李弘冀暗忖道。 这一掌击出后,于清后退两步之后稳稳地站立在擂台上。而董卿却被震得连连后退数步,眼看就要跌下擂台。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于清身形一闪,化着一道虚影,鬼魅般掠到董卿身边,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所谓英雄惜英雄,于清很愿意交董卿这样的朋友。 董卿站稳后,说了声谢谢,转身对裁判说:“我输了!” 第252章 紫电青霜 于清抱拳说道:“承让!” 董卿也抱拳说道:“能和王大人这样的高手过招,董某虽败犹荣!请!” “请!” 第三场比赛是南平高宝勗和之前胜出的南唐李弘冀对阵。胜者将和于清进行最后的角逐争夺第一。 高李二人交手了十多个回合后,高宝勗不敌,被李弘冀打下擂台。 激动人心的时刻终于来了,现在就剩下于清和李弘冀二人进行最后的较量。 根据比赛规则,第一名的争夺战有三项内容,第一是比力,第二是比剑,第三是比才。 第一项比力是从校场上百步远的地方将分别两个千斤重的铜鼎搬到指定的位置,谁的鼎先到就是谁赢。 在力量上于清并不占优势,他走到铜鼎边,双手抓住铜鼎的耳环,使劲一抬,可是那铜鼎纹丝不动。 再看李弘冀,只见他双手环抱铜鼎,一使劲,太阳穴上的青筋爆出,千斤重的铜鼎慢慢被抬起,脚下的地面陷下去寸许。 李弘冀乜了一眼于清,移步向百步开外的终点走去。 “神力啊!” “啧啧!太厉害了!” 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眼看李弘冀一步步接近终点,于清却还在原地徘徊,段素心急得大喊:“于大哥,快点呀!李弘冀要到终点了!” 幸好现场人声鼎沸,人们都没有听清楚段素心喊的话,否则一定会露馅的。 于清可是听得分明,朝段素心看了一眼,对她摆摆手示意不用担心。 于清心里很清楚,凭蛮力肯定是赢不了李弘冀的了,这还得靠巧劲。他气沉丹田,将真气运行于双掌之间,脚一顿地,一股强大的爆发力如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双掌拍在铜鼎肚子上,只听“嗡~”的一声巨响,铜鼎被击飞出数十步远。 那强大的声波向四周扩散开去,人们只觉得耳膜疼痛,仿佛五脏六腑都要翻滚出来了,一个个急忙捂住耳朵。 于清纵身一跃,像鹰隼般朝铜鼎飞去,铜鼎刚一着地,他又是一掌,铜鼎又飞出数十步,已经超越了李弘冀的位置。 本以为胜券在握的李弘冀见了,心中不禁大急,放下手中的铜鼎朝裁判席上大叫:“我抗议,周国的人作弊!” 裁判说道:“抗议无效,他并没有违反规则!” 李弘冀心想:“既然这样,那我何不同他一样?” 于是他运足内力,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朝铜鼎推出双掌掌,铜鼎拔地而起,风驰电掣的朝终点飞去。 于清不敢怠慢,拼尽全力,“呀!”的大吼一声,又击出一掌,铜鼎旋转着飞向终点。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如地裂山崩一般,两只铜鼎不偏不倚撞在了一起,顿时金星四射,两个千斤铜鼎四分五裂,离得近的人们可就遭了殃,飞溅的铜屑击穿了他们的身体,立即死于非命。 所以说看热闹是要付出代价的,这话一点也不假。 尘埃落定,于清和李弘冀同时飞到终点,看着散落一地的铜鼎残片,顿时傻眼了。 “这这么算?” 他们不约而同的看向裁判,裁判也束手无策,只得请大理皇帝段思聪定夺。 段思聪说:“这一场算是平手!” 李弘冀心有不甘,但是也无话可说,只得听命。 第二局是比剑。 于清心想:“比力气我没你大,剑术可是我的强项,拿下这局应该不成问题吧!” 但是有一个问题——于清没有剑。 段素心从一个侍卫手中拿过一把剑,抛给于清,说道:“王大人,就用这把剑吧!” 于清伸手接住剑一看,是一把铜剑,大理盛产铜,侍卫用铜剑也是情理之中。他手持宝剑,轻轻一跃,如蜻蜓点水般落在擂台上。 只见李弘冀的随从取出一个长匣,双手呈给李弘冀。 李弘冀接过长匣,郑重其事地打开了长匣,从中取出二口剑,又掏出一块手巾,小心地擦拭着剑身,之后将两把剑反握在身后,健步走上台来。 裁判宣布比赛规则,强调重点比试剑术,点到为止,不可伤人,伤人者为输。 不可伤人这一点对选手提出了极高的要求,这可不是简单的比剑,而是综合考察选手功底的全面性。 随着一声锣响,比剑正式开始。 李弘冀亮出双剑,只见剑锋上寒光一闪,一股冰冷的寒意袭来,于清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好厉害的剑!”于清不禁暗忖道。 李弘冀挽了一个剑花,如玄风般朝于清席卷而来,身形刚劲有力,干净利落。 于清不敢怠慢,极速一闪,腾空而起,避开了李弘冀的剑锋。 一招未中,李弘冀身法一变,两柄寒光闪闪的宝剑如追魂般如影随形的朝于清逼来。 “好家伙!”于清破口而出,这是惊赞的语气。 惊的是李弘冀不但力大无穷而且剑术也是一流,赞的是这两把宝剑就像是通人性一样,和李弘冀融为一体,绝对可以堪称绝世宝剑。 于清清楚地知道,今天遇到的是前所未有的强敌,当今世上,除了李俊臣,于清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厉害的对手。 面对步步紧逼的强敌,于清不得不使出无极剑法,只见他长剑一挥,无数道剑气如闪电般向李弘冀激射而去。 李弘冀虽然有宝剑护身,可是于清的剑速太快,剑气太凌厉,数招之后,李弘冀渐渐乱了方寸,但见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就在于清以为自己控制了局面,可以一举拿下比武时,却见李弘冀突然跳出圈外,双剑交叉在一起,重新拉开了架势。 于清正要进攻,只听李弘冀大喝一声“着!”双剑同时朝于清头上砍来。 于清笑道:“这是要鱼死网破吗?”同时挺剑挡住李弘冀上剑。 只听“咔嚓!”一声,于清的铜剑硬生生被李弘冀的见斩断成两截。 “啊!如此锋利!你这是什么剑?” 于清退后一步,惊讶的问道。 李弘冀得意地说道:“你不知道了吧,这是就是紫电青霜剑!” “什么?紫电青霜剑?难道这就是当初初唐四杰之首王勃在《滕王阁序》里面提到的紫电青霜剑?” “正是!”李弘冀得意地答到。 “江湖上早就传闻紫电青霜剑在唐开元年间就销声匿迹了,怎么会出现在你手里?”于清诧异地问道。 第253章 金花送剑 于清抱拳说道:“承让!” 董卿也抱拳说道:“能和王大人这样的高手过招,董某虽败犹荣!请!” “请!” 第三场比赛是南平高宝勗和之前胜出的南唐李弘冀对阵。胜者将和于清进行最后的角逐争夺第一。 高李二人交手了十多个回合后,高宝勗不敌,被李弘冀打下擂台。 激动人心的时刻终于来了,现在就剩下于清和李弘冀二人进行最后的较量。 根据比赛规则,第一名的争夺战有三项内容,第一是比力,第二是比剑,第三是比才。 第一项比力是从校场上百步远的地方将分别两个千斤重的铜鼎搬到指定的位置,谁的鼎先到就是谁赢。 在力量上于清并不占优势,他走到铜鼎边,双手抓住铜鼎的耳环,使劲一抬,可是那铜鼎纹丝不动。 再看李弘冀,只见他双手环抱铜鼎,一使劲,太阳穴上的青筋爆出,千斤重的铜鼎慢慢被抬起,脚下的地面陷下去寸许。 李弘冀乜了一眼于清,移步向百步开外的终点走去。 “神力啊!” “啧啧!太厉害了!” 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眼看李弘冀一步步接近终点,于清却还在原地徘徊,段素心急得大喊:“于大哥,快点呀!李弘冀要到终点了!” 幸好现场人声鼎沸,人们都没有听清楚段素心喊的话,否则一定会露馅的。 于清可是听得分明,朝段素心看了一眼,对她摆摆手示意不用担心。 于清心里很清楚,凭蛮力肯定是赢不了李弘冀的了,这还得靠巧劲。他气沉丹田,将真气运行于双掌之间,脚一顿地,一股强大的爆发力如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双掌拍在铜鼎肚子上,只听“嗡~”的一声巨响,铜鼎被击飞出数十步远。 那强大的声波向四周扩散开去,人们只觉得耳膜疼痛,仿佛五脏六腑都要翻滚出来了,一个个急忙捂住耳朵。 于清纵身一跃,像鹰隼般朝铜鼎飞去,铜鼎刚一着地,他又是一掌,铜鼎又飞出数十步,已经超越了李弘冀的位置。 本以为胜券在握的李弘冀见了,心中不禁大急,放下手中的铜鼎朝裁判席上大叫:“我抗议,周国的人作弊!” 裁判说道:“抗议无效,他并没有违反规则!” 李弘冀心想:“既然这样,那我何不同他一样?” 于是他运足内力,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朝铜鼎推出双掌掌,铜鼎拔地而起,风驰电掣的朝终点飞去。 于清不敢怠慢,拼尽全力,“呀!”的大吼一声,又击出一掌,铜鼎旋转着飞向终点。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如地裂山崩一般,两只铜鼎不偏不倚撞在了一起,顿时金星四射,两个千斤铜鼎四分五裂,离得近的人们可就遭了殃,飞溅的铜屑击穿了他们的身体,立即死于非命。 所以说看热闹是要付出代价的,这话一点也不假。 尘埃落定,于清和李弘冀同时飞到终点,看着散落一地的铜鼎残片,顿时傻眼了。 “这这么算?” 他们不约而同的看向裁判,裁判也束手无策,只得请大理皇帝段思聪定夺。 段思聪说:“这一场算是平手!” 李弘冀心有不甘,但是也无话可说,只得听命。 第二局是比剑。 于清心想:“比力气我没你大,剑术可是我的强项,拿下这局应该不成问题吧!” 但是有一个问题——于清没有剑。 段素心从一个侍卫手中拿过一把剑,抛给于清,说道:“王大人,就用这把剑吧!” 于清伸手接住剑一看,是一把铜剑,大理盛产铜,侍卫用铜剑也是情理之中。他手持宝剑,轻轻一跃,如蜻蜓点水般落在擂台上。 只见李弘冀的随从取出一个长匣,双手呈给李弘冀。 李弘冀接过长匣,郑重其事地打开了长匣,从中取出二口剑,又掏出一块手巾,小心地擦拭着剑身,之后将两把剑反握在身后,健步走上台来。 裁判宣布比赛规则,强调重点比试剑术,点到为止,不可伤人,伤人者为输。 不可伤人这一点对选手提出了极高的要求,这可不是简单的比剑,而是综合考察选手功底的全面性。 随着一声锣响,比剑正式开始。 李弘冀亮出双剑,只见剑锋上寒光一闪,一股冰冷的寒意袭来,于清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好厉害的剑!”于清不禁暗忖道。 李弘冀挽了一个剑花,如玄风般朝于清席卷而来,身形刚劲有力,干净利落。 于清不敢怠慢,极速一闪,腾空而起,避开了李弘冀的剑锋。 一招未中,李弘冀身法一变,两柄寒光闪闪的宝剑如追魂般如影随形的朝于清逼来。 “好家伙!”于清破口而出,这是惊赞的语气。 惊的是李弘冀不但力大无穷而且剑术也是一流,赞的是这两把宝剑就像是通人性一样,和李弘冀融为一体,绝对可以堪称绝世宝剑。 于清清楚地知道,今天遇到的是前所未有的强敌,当今世上,除了李俊臣,于清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厉害的对手。 面对步步紧逼的强敌,于清不得不使出无极剑法,只见他长剑一挥,无数道剑气如闪电般向李弘冀激射而去。 李弘冀虽然有宝剑护身,可是于清的剑速太快,剑气太凌厉,数招之后,李弘冀渐渐乱了方寸,但见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就在于清以为自己控制了局面,可以一举拿下比武时,却见李弘冀突然跳出圈外,双剑交叉在一起,重新拉开了架势。 于清正要进攻,只听李弘冀大喝一声“着!”双剑同时朝于清头上砍来。 于清笑道:“这是要鱼死网破吗?”同时挺剑挡住李弘冀上剑。 只听“咔嚓!”一声,于清的铜剑硬生生被李弘冀的见斩断成两截。 “啊!如此锋利!你这是什么剑?” 于清退后一步,惊讶的问道。 李弘冀得意地说道:“你不知道了吧,这是就是紫电青霜剑!” “什么?紫电青霜剑?难道这就是当初初唐四杰之首王勃在《滕王阁序》里面提到的紫电青霜剑?” “正是!”李弘冀得意地答到。 “江湖上早就传闻紫电青霜剑在唐开元年间就销声匿迹了,怎么会出现在你手里?”于清诧异地问道。 与此同时,李弘冀的剑也几乎同步抵到于清面前。 这种情形,于清只有两种选择,要么向后飞升退让,要么挺剑格挡。向后飞升只有一个结果——落在擂台下面;而用剑格挡只能是毁掉剑。当然也有第三中选择——用肉身去硬接一剑。 于清还没有到不想活的那种地步,同时他也不想输掉这一场比赛,因此他只能用刚接住的剑一横,挡住斜劈下来的利剑。 只听“铛!”的一声响,李弘冀的剑被于清手中的剑荡开了,发出“嗡哟嗡哟”的颤音。 于清心想这把剑完了。可是当他站定后,手中的宝剑完好无损,他定睛一看,不禁欣喜万分,脱口而出道:“玲珑寒光剑!这是我的宝剑!” 惊喜之余,他快速环顾四周,终于在人群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不是杨金花吗? 只见杨金花握拳对于清喊到:“于大哥加油!” 于清向杨金花点了点头,又把软剑抛还给段素心,之后他一步步逼向李弘冀,用冷峻的眼光看着李弘冀,说道:“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剑!” 李弘冀吃惊不小,难以置信的说道:“你这是什么剑?竟然没有被劈断!” 于清嘿嘿一笑道:“紫电青霜剑虽然厉害,但是我这把玲珑寒光剑也不是吃素的!是时候让你开开眼界了!” 于清话音未落,身形一闪,化着一道残影,手中长剑一挥,形成一条明晃晃的光弧,仿若白虹贯日一般直取李弘冀。 李弘冀心中大惊,急忙用紫电青霜见护住身体,可是一切都是徒劳,于清这一招可是将内力全部倾注在剑上,紫电青霜剑虽然挡住了剑气,但是强大的冲击力将李弘冀震飞数十步,直接落在擂台下面。 毫无疑问,于清优势取胜。 李弘冀用剑支撑着身体,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口中渗出一缕鲜血。看得出,他已经受了内伤。 李弘冀的随从急忙上前将他扶起来。 李弘冀咬着牙关,痛苦地挤出一句话:“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 李弘冀说完,他的属下扶着他离开了校场。 “燕王殿下请留步!”高方高声说道。 李弘冀回过头来,捂住胸口问道:“高大人还有何事?” 高方说道:“燕王殿下,虽然这一局你输了,但是还有第三局!你还有希望!” 李弘冀苦笑一声,说道:“本王技不如人,甘拜下风,第三局不比也罢!”说着头也不回的走了。 段素心情不自禁的跑上台来,一抱抱住于清,喜极而泣道:“于大哥!你赢了!你赢了!我们赢了!” 于清抚摸着段素心的背,欣慰的说道:“是的,我们赢了!” “我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杨金花缓步走上台来,对于清和段素心说道。 “怎么会!谢谢你!杨姑娘!”于清放开段素心说道。 段素心也急忙放开于清,极不自然的说道:“谢谢你,金花妹子!如果不是你及时将于大哥的剑送来,恐怕于大哥很难拿下比赛!” 第254章 世宗伐蜀 杨金花说:“这玲珑寒光剑本来就是于大哥的,我阿爸扣下这剑本来就没有道理。幸好我能及时将剑还给于大哥,否则坏了于大哥的大事可如何是好?” 于清看着杨金花,不知说些什么好,最后只能说:“金花,谢谢你!” “谢我什么啊?驸马爷!”杨金花说这话的时候,极力忍住就要滑落出眼眶的泪水,强作欢笑。 “金花,有些事不是像你想的那样!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于清知道杨金花心里难过。 “没关系!我知道!”杨金花擦了一下眼睛。 …… 于清回到行馆后,正在打坐调息,却听到有人敲门。 “谁?”于清问道。 “我!李弘冀!”门外的人回答道。 “李弘冀?他怎么会来了?”于清暗忖道。 迟疑了一会儿,于清说道:“进来吧,门没有销。” 李弘冀进来后,于清问道:“不知阁下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李弘冀拱手说道:“王大人,别来无恙!今天在比武招亲大会上王大人神功盖世,本王十分佩服,以王大人的武功,怎么甘当一个区区从四品的谏议官?” “我官大官小这好像与你无关吧?”于清冷哼一声道。 李弘冀吃了一个闭门羹,可是并不生气,缓缓道:“王大人说这话就见外了吧!本王可是诚心诚意的为了王大人而来。” 于清心想:“喜怒不形于色,此人不但武功高强,城府也不一般呐!南唐有此人,看来皇上要剑指南唐并非易事。何不趁机除掉他,为将来皇上南征扫清障碍?” 不过,于清转念一想,如果在行馆杀掉李弘冀,他毕竟是大理的贵客,大理害怕南唐兴师问罪,一定会过问此事的,这对皇上的大计无益,他决定另寻时机动手,且先看他怎么说。因此,他问道:“阁下的话王某不甚明白,还请说清楚一点!” 李弘冀说:“以王大人的武学修为,要是在我南唐,封侯拜相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所谓良禽择木而栖,王大人何不和本王一道去南唐,我向皇兄举荐你,我敢保证让你位居一品。” 于清冷笑一声,道:“南唐小国,偏安一隅,和我大周怎能同日而语?王某不才,虽然位居从四品,但是也不比你南唐王侯将相差!” “王大人此言差矣!不瞒你说,我皇兄现在封我为皇太弟,本王有朝一日自然能继承大统,如果你能助本王一臂之力,到时候我们挥师北上,一统中原,本王愿意和你平分天下。不知王大人意下如何?” 于清正心想,这位野心倒还不小,正欲开口,李弘冀接着说道:“对了,为了表示本王的诚意,这颗价值连城的东海夜明珠就送给王大人,希望王大人好好考虑本王的建议!” 李弘冀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颗硕大的夜明珠。 于清定睛一看,不禁大吃一惊,暗忖道:“这不是李俊臣的夜明珠吗?怎么会在此人手里。” 于清接过夜明珠,问道:“这颗夜明珠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李弘冀见于清看夜明珠的目光异样,以为于清被夜明珠收买到了,心想还以为对方是清高之人,原来也是贪财之人,只要他贪财就好说。因此他哈哈大笑道:“我南唐地大物博,物产丰富,珍奇异宝应有尽有,只要王大人跟了本王,还有比这夜明珠珍贵百倍千倍的东西都可以给我你。” 于清脸色一变,眼中掠过一道杀机,一把抓住李弘冀的衣襟喝问道:“少废话,我问你这夜明珠是从哪里得来的?” 通过擂台比武,李弘冀知道自己根本不是于清的对手,自然不敢触怒于清,只得说:“这是一个朋友送的!” “他是谁?是不是叫李俊臣?”于清逼问道。 “啊!你怎么知道?”李弘冀惊恐地问道。 “他现在人在哪里?”于清继续问道。 “他行踪不定,应该还在我国境内!可是我也不敢保证。”李弘冀说的是实话,因为李俊臣确实是神出鬼没。 于清本来准备除掉李弘冀的,但是现在他成了追查李俊臣下落的唯一线索,要找到李俊臣,恐怕今后还用得着李弘冀。因此他打消了这个念头,假意答应李弘冀说:“既然阁下诚意如斯,如果我再推三阻四,恐怕就显得不识抬举了,但是王某家室尚在汴梁,待我处理好一切后,再到南唐来登门拜访阁下。” 李弘冀一听,不禁喜出望外,高兴地说道:“那本王就静候王大人的佳音!” 翌日,于清进宫面见大理皇帝段思聪,开门见山的对他说:“皇上,我家皇帝将有事于后蜀,希望皇上深明大义,不要出兵帮助后蜀。这并不是我大周害怕大理国出兵,而是吾皇体恤大理国皇室,不愿意加兵于贵国。” 段思聪哈哈大笑道:“既然王大人已经赢下了我大理素心郡主的招亲比武,贵国和我大理国当结为秦晋之好,我们两国自然要肝胆相照,荣辱与共,王大人自可请周世宗皇帝放心,我大理国绝不出兵帮助后蜀。” 于清单膝下跪道:“那在下就替我家皇帝谢谢大理皇帝了!” “王大人平身,只是你和素心郡主的婚事?”段思聪问道。 于清答道:“这个我和郡主自有主张,只是现在我国的大军已经开往蜀地,在下作为臣子,自然要为我家皇帝分忧解难,待蜀地平定后,我自当来大理迎娶郡主。” 于清说这话的时候,心情是矛盾的,而且是极度矛盾,一方面他忘不了赵匡燕,他一直以为除了赵匡燕,自己不会再爱上别的女人;但是另一方面,他知道段素心为他付出太多,他要给段素心一个交待,现在为了大周和大理的交好,为了帮助柴荣平定天下,他更需要和段素心成亲,于情于理于义他都要答应段思聪这门亲事。可是为什么一想到赵匡燕,心里还会隐隐作痛? 于清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唉!命运多舛,红尘作弄啊!” “于大哥,你不高兴吗?” 段素心看出了于清的心事,关心地问道。 于清看着段素心那美得让人心疼的脸,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道:“看来大师姐的话是对的,时间可以治愈一切!希望你赵姐姐在九泉之下不要怪我!” 段素心看着于清的眼睛,温情地说道:“于大哥,我相信,今后有我来照顾你,匡燕姐姐不但不会怪罪你,她在九泉之下一定会替我们高兴的,因为爱一个人是要让他幸福,而不是让他痛苦!” “好吧!时候不早了,我们是时候动身了!” 于清和段素心收拾行装,动身北返汴梁。 回到汴梁后,于清向周世宗柴荣汇报了进入蜀地收集到的情报以及和大理皇帝段思聪交涉的情况。 周世宗非常高兴,立即部署对蜀地用兵,谋划攻取秦凤二州。 一切准备就绪后,周世宗派宣徽南院使、镇安节度使向训与凤翔节度使王景、客省使昝居润一道伐蜀。 初战进度缓慢,只取得一些小的胜利。 周世宗对此颇为忧虑。 这天,于清进宫面圣,见世宗皇帝正在写字。于清上前一看,只见世宗皇帝写的是杜甫的诗《前出塞》 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杀人亦有限,列国自有疆。 苟能制侵陵,岂在多杀伤。 写完之后,柴荣搁笔长叹了一口气。 于清问道:“皇上又在为蜀地战事发愁了?” “嗯!蜀地战事进展缓慢,朝中出现了反对对后蜀用兵的声音,长此以往,恐怕会对大计不利!”柴荣忧心忡忡地说道。 “皇上派向训和王景伐蜀,微臣斗胆,皇上的意思怕是不在平之,而是屈之吧?蜀地虽然丰饶,但是千里用兵乃兵家大忌,皇上只是用秦凤之力攻取蜀地,乃敲山震虎之计吧!” 柴荣说道:“知朕者!哥哥也!蜀地易守难攻,不易大举用兵,朕只要孟昶向我大周称臣即可,蜀地还可以由他主政。只是战事进展迟缓,怕一时半会达不到朕的目标。” 于清说:“向训和王景都是地方军镇主官,恐怕这用兵上会有所保留,不肯拼尽全力攻蜀。蜀国虽然凭据剑门关天险,但是他们一向安于现状,得力干将凤毛麟角,只要我军加快进攻步伐,孟昶一定会上表屈服的。只是恐怕皇上要派一心腹大臣前去督战。” 柴荣道:“哥哥和朕想到一块儿去了,只是不知派谁去合适?” 于清道:“元朗在高平一战初露头角,我看他能堪此重任。” 第255章 兵不血刃 柴荣说道:“朕也颇有此意,只是军机大事,不可囫囵行事,还是召集文武百官商议后再决定为妙。” 于清说:“皇上遇事考虑周全,行事谨慎,开张圣听,察纳雅言,乃国之福,民之福也!” 于是,柴荣召集文武百官商议蜀地战事,说明准备派一员大将前往凤州监军的意图。 赵匡胤一听要派人去攻打后蜀,不禁想起了在后蜀国的遭遇,认为扬眉吐气的机会来了,就毛遂自荐道:“启奏皇上,臣愿前往凤州,协助向、王二位将军破蜀,不拿下后蜀,臣愿提头颅来见皇上。” 郭荣说:“赵爱卿勇气可嘉,不知各位大人意下如何?” 宰相王薄上前奏道:“启禀皇上,臣以为赵将军可堪此任,赵将军在高平一战大显身手,为击败刘昱老贼和契丹人立下汗马功劳,臣相信赵将军此去凤州定能不负众望,载誉而归。” 其他大臣也一一附议。 于是周世宗柴荣决定派赵匡胤前往后蜀。 赵匡胤临行前,柴荣对于清说:“哥哥,元朗年轻气盛,虽然智勇双全,但年轻人难免心浮气躁,怕会坏事,朕始终有些不放心。恐怕还得请哥哥随行,从旁点拨点拨。” 于清道:“皇上请放心,臣一定不会让元朗做出出格的事。” 于清和赵匡胤来到王景军中后,王景向他们介绍了当前的战争形势,认为战争形势对大周不利,建议皇帝退兵。 但是赵匡胤坚决不同意,并上书柴荣认为成、凤、阶、陕四周可取。世宗同意赵匡胤的建议,下旨继续攻打后蜀。 赵匡胤作为皇帝特使,在加上于清也在军中,王景自然不敢怠慢,和向训两线配合作战很快扭转了战争形势。 后蜀方面,客省史赵季礼向后蜀皇帝孟昶毛遂自荐,自吹自擂自己一定能够击退后周大军。孟昶信以为真,换掉了驻扎在成凤二州的大将,委派赵季礼为抵抗后周的最高军事统帅。 赵季札才刚刚走到德阳,探子来报,说后周军队已经开抵战场。并刺探到周世宗派于清和赵匡胤监军,现在就在军中。 赵季礼吃过一次于清的大亏,当一听到于清的名字,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继续前进?急忙上书后蜀皇帝孟昶,请求解职,同时将军队的辎重连带自己的小妾和戏子们一起送回成都。 当赵季札只身返回成都时,所有人都以为后蜀军队在前线吃了败仗,全城陷入一片恐慌。 孟昶询问前线战事,赵季札支支吾吾,什么都答不上来。孟昶不禁大怒,当场命令把赵季札推出去杀头。 蜀军主帅不战而逃,顿时军心大乱,周军趁机大举进攻,相继攻克了秦州、凤州、成州、阶州。 孟昶十分害怕,急忙上书求和,但是爱面子的他在书中自称大蜀皇帝。 本来周世宗柴荣伐蜀的目的已经达到,但是他觉得孟昶的称呼非常没有礼貌,就置之不理,搞得孟昶寝食难安,整天提心吊胆。 收复了秦、凤、成、阶四州后,柴荣敲山震虎的目的已经达到,他的下一个目标是南唐。于是传旨给赵匡胤,让王景和向训按兵不动,停止对蜀国的进攻。 可是赵匡胤认为现在正是挥师入川,一句灭掉后蜀的大好时机,他怂恿王景和向训继续进攻后蜀。 王景说:“虽然我也想乘胜追击扩大战果,可是没有皇帝的旨意,我们不敢擅自行动。” 赵匡胤说:“皇上并没有让我们收兵,是怕久战无功,劳民伤财,如果王大人一举拿下后蜀,皇上高兴还来不及呢!” 王景听了赵匡胤的话,觉得这确实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真的拿下成都,那可是天功一件,那么到时候封侯拜相都是顺理成章的事。 于清知道此事后,不禁大吃一惊,没想到赵匡胤竟然胆大妄为,要想违背皇帝的意图攻打成都,他立即前往军营去找王景。 可是王景并不买账,因为皇帝派出的监军是赵匡胤,而于清(此时的身份是王朴)只不过是一个随军谏议官,并无实权。 于清没办法,只得去找赵匡胤,让他叫王景和向训停止进攻成都。 没想到赵匡胤不但不听,反而说道:“现在我大军压境,后蜀军队不堪一击,夺取成都如探囊取物,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为什么不抓住?” 于清十分生气,骂道:“胡闹!皇上现在的重点是讨伐南唐,解决北伐的后顾之忧,挥师北上,收复燕云十六州才是皇上的真实意图。这一点难道你不明白吗?” 赵匡胤说:“我当然明白,先南后北,先易后难的方案就是于大哥你替皇上制定的!但是灭掉后蜀,占领川中平原,这和皇上的大计并不冲突啊!” 于清叹了口气说:“我说元朗啊!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你以为蜀国是一时半会就可以拿下的?皇上的胸怀岂是你能猜透的?伐蜀不过是敲山震虎,现在我们已经收复了秦凤四州,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孟昶现在也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对我大周已经构不成威胁,如果继续攻打后蜀,只会劳民伤财,皇上是不会允许你胡闹的!如果你一意孤行,皇上一定会治你的罪的!你承担得起吗?” 赵匡胤不以为然地说道:“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替皇上夺取成都的时机千载难逢,等我大军拿下成都之时,皇上高兴还来不及呢,他老人家怎么会治罪于我?于大哥你多虑了。” 于清脸色阴沉,道:“哼!我看你替皇上夺取成都是假,惦记那后蜀皇帝孟昶的老婆是真吧?” 于清一语中的,正说中了赵匡胤的心思,他脸一阵红一阵白的,不知怎么回答于清。 于清说道:“怎么?被我说中了吧?你上次为了这个女人就差点坏了大事,现在你还惦记着别人的老婆,而置皇上的大计于不顾!我说元朗啊!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赵匡胤听了,非常激动,太阳穴上的钱青筋爆出,拳头握得格格直响,他一字一顿地说:“不错,我是为了徐依凝,但是拿下成都,对我大周百利而无一害,有何不可?” “你醒醒好不好?人家现在不是徐依凝了,她是别人的老婆,孟昶的妃子,花蕊夫人!你惦记的是别人的老婆!”于清敲着桌子,大声地说道。 赵匡胤眼中掠过一道杀机,说道:“也许你会以为我喜欢别人的老婆,但是你知不知道,是我喜欢的人成了别人的老婆?所谓杀父之仇,夺妻之恨,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我为什么不抓住?” “元朗,你太意气用事,我不会让你胡来的!”于清镇定地说道。 “恐怕王大人和向大人不会听你的!”赵匡胤冷冷地说道。 “所以,我要你阻止他们!” “办不到!”赵匡胤态度坚决地说道。 “我现在以神机令的身份命令你!”于清严肃地说。 赵匡胤说道:“于大哥,一直以来,你说一,我不敢说二,凡事我都听你的,但是今天这事不行,别说是神机令,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它也不好使!” 于清气得举起了手就要打赵匡胤,“你敢抗命?” 赵匡胤后撤一步说:“于大哥,听说你的武功独步天下,小弟我早就想领教你的高招,不知今天有没有这个荣幸?” 于清气得吐血,吼道:“反了你!” “废话少说,请赐教吧!”赵匡胤挑衅道。 “元朗,今天我不制止你,你就会一错再错,你不要以为自己很了不起,我要让你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于清言罢,飞起一掌向赵匡胤的胸口拍出。 赵匡胤一边向下格挡,一边向后后退,当他的手掌接触到于清的手腕时,觉得有一股巨大的力量传导出来,震得自己手掌发麻。 没想到于清的内力竟然如此深厚!赵匡胤大吃一惊,不敢怠慢,使出了一字真经上的拳法,身形敏捷如猿猱,力量狂暴如猛虎,分别朝于清的上中下三路攻去。 如此怪异的拳法,于清从来没有见到过,但是招式和动作和玄牝门武功如出一辙。 于清接了几招后,跳出圈外,问道:“你这些武功是从哪里学来的?” 赵匡胤自然不敢说是从《一字真经》上学的,只好说:“这是我自创的武功,我还没有想好名字,你有无名之朴神功,我的就叫无名神拳吧!” 赵匡胤的武功突飞猛进,于清已经感觉到有些异样,当初自己拿错赵匡胤的包袱,他把《一字真经》交给柴荣时,上面什么他没有,他就觉得奇怪,他隐约觉得事情绝对不是那么简单,恐怕赵匡胤的武功与《一字真经》多少有点关系。 两人大战了几十个回合后,赵匡胤越战越勇,于清渐渐处于下方。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赵匡胤的武功已经超过了他。他再次跳出圈外,说道:“你现在武功如此高强,这是一件好事,但是我无论如何也要阻止你攻打成都。” 交手占了上风,赵匡胤心中窃喜,于清一直是自己的心病,看来从今天起,自己就可以不再怕于清了。因此,他骄傲地说道:“想要阻止我,还要看于大哥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不知天高地厚!” 于清不禁大怒,气沉丹田,双掌环抱,一股强大的气流在双掌只间高速旋转起来,大吼一声,双掌向赵匡胤推了出去。 赵匡胤双拳击出,想要抵挡于清的掌力,只听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赵匡胤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汹涌而来,身体不由自主的被震飞出去,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击穿了墙壁,又飞了数丈后才落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于清跟着飞了出来,一把抓住赵匡胤的衣领说道:“要不是我答应你姐姐匡燕要好好照顾你,我今天就要废了你!” 赵匡胤被吓得魂飞魄散,他现在才知道,自己根本不是于清的对手。他急忙求饶道:“于大哥,我错了,看在我姐姐的面上,你饶了我吧!我今后什么都听你的。” 此事过后,赵匡胤只能让王景和向训放弃了继续攻打后蜀的计划。 第256章 绑架柴翁 周世宗收复蜀地四州后,孟昶已如惊弓之鸟,为了保住后蜀先帝创下的基业,孟昶只得向世宗皇帝上表求和。但是他在上表中自称大蜀国皇帝,世宗非常不爽,对孟昶的上表置之不理。孟昶十分害怕,惶惶不可终日。 解决了蜀地之忧后,世宗将目光投向了南唐。 为了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效果,世宗修书一封给南唐皇帝李景,希望他能去帝号向大周称臣,否则将挥师南下,踏平南唐。 南唐皇帝李景当然不会心甘情愿的束手待毙,更不想位居人下,俯首称臣。他对周世宗的书信置之不理,召集群臣商议后,任命皇子李弘冀为大都督,统领水陆两军进驻寿州,构筑工事,以抵御大周军队。 世宗见南唐没有答应自己的要求,不禁大怒,立即命令周军前锋大将李谷进攻寿州。 李弘冀果然名不虚传,指挥南唐军队抗击周军。 李谷进攻受挫,退保正阳。 周军首战失利,世宗柴荣不禁勃然大怒,决定御驾亲征。 朝中文武大臣对此时议论纷纷,有赞成皇帝御驾亲征的,也有反对的。 宰相范质启奏道:“臣以为皇上乃国家江山社稷之主,万万不可以万金之躯范险。再者,那南唐地处南方,和中原水土不服,我大周将士不熟悉水战,恕臣斗胆,恐怕此时伐南唐不是明智之举。” 周世宗听了范质的话很不高兴,说道:“朕听闻范大人文武双全,胆识和计谋过人,今日怎么会说出这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来?圣人云:听其言,观其行。看来朕倒要对范大人另眼相看了!” 范质一听,急忙跪拜道:“皇上息怒,臣也是为我大周的江山社稷作想啊!若有不当之处,万望皇上赎罪!” 周世宗说:“征讨淮南,朕意已决,此事不可再议,退朝!” 退朝后,周世宗询问近侍,问王朴现在何处,近侍回答说已经派出密使八百里加急诏王朴和赵匡胤回京,现在应该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 正在这时候,内官来报:“陛下,禁军统领张永德求见。” “宣!” 张永德进入后殿后,突然跪地哭诉道:“皇上,老太公出事了!” “什么?老太公出什么事了?” 周世宗厉声问道。 “皇上,您看!” 张永德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和一个扳指,递给周世宗。 周世宗一看,不错,这扳指确实是柴老太公的。他打开信一看,只见上面写到: “大周皇帝,如果想你亲生父亲平安无事,最好把一字真经放在大相国寺大佛像后面的暗格内,不要耍花招。”落款是李俊臣。 “可恶!” 周世宗气急败坏的将信摔在地上,骂道:“又是李俊臣!真是阴魂不散!” 张永德问道:“皇上,现在怎么办?” 世宗从震怒中回过神来,想了想,说道:“立即飞鸽传书,诏神机令觐见。” “臣遵旨!” 于清接到神机密令后,知道皇宫一定是出了大事,否则皇帝不会用神机令诏自己。于是他吩咐赵匡胤只身秘密前往江南,配合皇帝攻打南唐计划。自己立即日夜兼程赶回汴梁。 于清回到汴梁后,立即进宫觐见周世宗。 周世宗告诉他老太公被绑架的事,并命他负责营救柴老太公。 事到如今,于清虽然知道不能将一字真经拱手交给李俊臣,但是他非常清楚李俊臣的为人,他心狠手辣,没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 因此权宜之计是先救出柴老太公要紧,其他的只能从长计议。 于是,周世宗将一字真经交给于清,让他去处理营救柴老太公之事。 于清再次将一字真经打开,看着那什么都有的书页,于清百思不得其解,叹道:“这名震天下的玄牝门第一奇书一字真经为什么一个字都没有?它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这时,一个侍卫来报:“王大人,有一个自称上官颖儿的姑娘求见。” 于清暗忖道:“这个时候这小丫头片子来找我干什么?” “大人,见还是不见?”侍卫上前稽首问道。 “让她进来吧!” 侍卫出去后,不大一会儿就领着一个漂亮的姑娘进来。 “于大哥,我终于见到你了!” 不等于清开口,上官颖儿就激动的扑了上来,忘情的扑在于清的怀里。 于清对侍卫说:“王侍卫,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先出去吧!” “喏!”侍卫识趣的退了出去。 “颖儿妹妹,你怎么来了?”于清问道。 “怎么?不欢迎吗?还是于大哥早就把人家忘了?”上官颖儿委屈的问道。 “怎么会?只是我近来公事繁忙,无暇去看望大师兄和颖儿妹妹,没想到你倒先找到皇宫来看我了。”于清轻轻拍着上官颖儿的背微笑道。 “人家想你了嘛!”上官颖儿撒娇道。 “大师兄呢?他最近可好?”于清问道。 “大哥他说要到南冥去一趟,他让我带一封信给你。” 上官颖儿一边说,一边掏出了一封信,交给于清。 于清急忙打开信一看,只见上面写到: “于师弟,玄风师弟追查到了师父的下落,他老人家去了南冥神龟岛,就再也没有回来,我先行一步,你见信后立即来南冥神龟岛和我汇合。” “师父去南冥神龟岛了?”于清面色凝重,自言自语的说道。 “怎么啦,于大哥?” 上官颖儿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于清的脸,问道。 “没事!”于清叹了一口气,说道。 他心想:要是能像颖儿这样无忧无虑的多好啊!自从下山以来,自己肩负的使命始终都没有忘记,时至今日,虽然已经找到了柴荣,也辅佐他当上了大周皇帝,可是这一字真经的秘密一直都是一个迷。现在李俊臣又绑架了柴老太公,为了营救柴老太公,皇上不得已交出一字真经,什么时候才能完成一统天下的大业? “颖儿,你先回去吧!于大哥还有许多重要的事要办,乖!”于清对上官颖儿说道。 “于大哥,你就不想多陪颖儿一会儿吗?” 于清双手搭在上官颖儿的双肩上,看着她那美丽的脸庞说道:“颖儿听话,等于大哥完成了这里的事,就带你去云南找素心姐姐,我们一起归隐山林,从此不问江湖事,逍遥自在!” “你说的是真的吗!于大哥?”上官颖儿眼中流露出异样的惊喜,心中不说有多高兴,于大哥这话不就等于接纳自己了吗? 于清认真地说:“当然是真的,我从下山以来,经历了太多,得到了太多,也失去了太多,我已经厌倦了江湖的打打杀杀、尔虞我诈,也许远离江湖恩怨,归隐山林,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才是最好的归属。” “于大哥,不管你作出什么决定,颖儿都会毫不犹豫的支持你!” “嗯!你现在先回去,我办完事就回来找你!” 上官颖儿听话的点了点头,高兴地离开了。 送走了上官颖儿,于清带着一字真经来到大相国寺。 由于周世宗大张旗鼓的开展灭佛活动,大相国寺里的和尚人人自危,走的走,逃的逃,还的还俗,现在已所剩无几,大相国寺也已经破败不堪。 第257章 交出真经 于清看着眼前萧条的大相国寺,不禁有些感慨。曾经的大相国寺作为皇家寺院,是何等的风光!曾经的统治者为了麻痹民众,将搜刮来的民脂民膏供奉这里的僧众,天下百姓民不聊生,可是皇家寺院却富丽堂皇,极度奢华。 世宗皇帝限制佛教的举措无疑是正确的,不但为国家节约了开支,减轻了人民的负担,而且让僧人还俗,增加了劳动力。可是,一字真经却要落入歹人之手,他隐隐觉得这是一个不好的兆头。 于清进入大殿,但他并没有将一字真经放入大佛的暗格内。而是高声喊道:“李俊臣,我知道你在这里,出来吧!” 随着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狞笑声传来,一团黑雾从大梁上串了下来,一个黑色的身影从黑雾中飘然而至。 “于清,我们又见面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李俊臣。他诡异的看着于清,冷冷地问道:“一字真经带来了吗?” 于清从怀里掏出锦盒,说道:“你要的东西在这里,柴老太公呢?” “哼!跟我来!” 李俊臣说完,纵身一跃,几个起落往山林方向飞去。 于清暗提内力,脚下生风,跟了上去。 二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脚力十分了得。一眨眼的功夫,已经将大相国寺远远的抛在身后。 也不知跑了多久,离京城已经越来越远。他们越过了深谷,穿过了密林,翻过了几座大山,来到一处杂草丛生的山洞。 李俊臣朝洞里拍了三下巴掌,两个黑衣蒙面人推着一个满身泥泞的老者跌跌撞撞的走出了山洞。 早年,于清曾陪柴荣回到邢州看望过柴老太公,他一眼就认出来此人就是柴翁,他失声喊到:“老太公,您受苦啦!” 李俊臣说道:“把一字真经交出来!” 于清说:“你们先把柴老太公放了!” 李俊臣说:“我只要一字真经,这样吧,我们一手交货,一手放人!” 于清心想救出柴老太公要紧,就同意了李俊臣的要求,将一字真经的锦盒交给李俊臣。 李俊臣接过锦盒,打开一看,迟疑了一下,脸上露出一道怒气,突然吼道:“好一个于清,你敢拿假的一字真经骗我!信不信我立即把这老东西杀了?” 于清冷笑道:“信不信由你,这就是一字真经,皇上不会拿他父亲的性命安危开玩笑!” “你当我是傻的吗?你这什么都没有的破书也敢叫一字真经?”李俊臣讥讽道。 于清反唇相讥道:“这确实是一字真经,至于为什么没有字,我也不知道。再说一字真经号称天下奇书,或许就是一本无字天书,又岂是你这个玄牝门叛徒能够理解的?” 李俊臣脸一阵红,一阵白,恨恨地说道:“好!我暂且相信你,如果你敢骗我,你永远也别想知道刘玄清那老不死的下落。” “什么,你知道师父的下落?” 于清惊讶地问道。 “当今世界除了我,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师父在那里!你最好别耍花样,否则你们休想找到你师父。我们走。” 李俊臣说完,将柴老太公推向于清,和那两个黑衣人身形一闪,化着一团黑雾,转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于清赶紧将惊吓过度的柴老太公背回皇宫,交给世宗皇帝后,简单向皇帝说明了情况立即动身前往南冥,去和大师兄上官无我汇合。 南冥神龟岛。 李俊臣和几个东瀛武士来到岛上的一个海底密室。密室里面囚禁着一个披头散发的老者,他的四肢被粗大的铁链锁住,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李俊臣面带冷笑,走进密室,假惺惺的说道:“师父,现在一字真经就在我手里,只要你说出一字真经的秘密,我立即就放了你,并给你解药。” “哼!你这个孽畜,叛徒!休想!”老者冷冷的说道。 这老者不是别人,正是玄牝门掌门人刘玄清。当年他来到南冥神龟岛,除掉了食人鲲,受了重伤,被困海底,原本已经没有生还可能,没想到坍塌的岩洞在海底形成了一个气室,竟给了他一线生机,但是他身受重伤,加上长时间缺氧,大脑受损。 李俊臣回到海平面后,从新打开岩洞,发现一气尚存的刘玄清,决定把他作为人质,一方面要挟于清,另一方面逼问一字真经的秘密。于是给他吃了神鲲还魂丸,把他囚禁在这海底密室。 可是刘玄清意志力十分强大,受尽了各种折磨,始终守口如瓶,并未透露任何一字真经的秘密。这个秘密只有历代玄牝门掌门人知道。 “哼!你这个老不死的,你不说出一字真经的秘密,你就看着你最得意的两大弟子上官无我和于清前来送死吧!” 见刘玄清软硬不吃,李俊臣露出了本来面目,气急败坏的骂道。 “就凭你?你这个叛徒根本不是上官和于清的对手!老夫正要等着他们为我玄牝门清理门户呢!”刘玄清哈哈大笑道。 “老东西,做梦去吧!我已经在这里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你那两个心爱的徒弟自投罗网!我已经将你在这里的信息告诉了于清和上官无我,相信用不了多少时间,你们就可以团聚了,哈哈哈!” 说罢,李俊臣大笑着离开了密室。 刘玄清用尽全力骂道:“你这个畜牲!叛徒!你会遭报应的……” …… 几经周折,上官无我辗转来到了南冥神龟岛。 他刚登岛,就被几个黑衣人团团围住。 为首的黑衣人问道:“来者可是上官无我!” “正是!你们是什么人?我师父呢?”上官无我左手按住剑鞘,右手握住剑柄,警惕地问道。 上官无我话音未落,只听一个声音传来:“大师兄别来无恙啊!” “李俊臣!是你?师父呢?” “大师兄相安勿躁,我既然派人通知你来,自然会让你见到师父,不过你要将一字真经的秘密告诉我,否则你永远也别想见到师父。”李俊臣平静地说道。 “什么一字真经的秘密?我不知道!快把师父交出来,否则休怪我对你不客气!”上官无我怒道。 “哼!小蚊子打哈欠,好大的口气!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如果你不说出一字真经的秘密,休想离开这里!”李俊臣冷笑道。 上官无我怒不可遏,大喝一声:“李俊臣,你这个叛徒,拿命来!” 话音未落,拔出宝剑,飞身直抵李俊臣。 那些黑衣人见状,纷纷亮出家伙,挡住上官无我的进攻路线,和上官无我大战起来。 好个上官无我,不愧是玄牝门大师兄,只见他剑光一闪,无数道剑影天女散花般向黑衣人飞去,一时间,只见空中出现一道道血雾,伴随着一声声惨叫传来,有几个黑衣人已经身首异处。 李俊臣见状,冷笑道:“好一个上官无我,当初你在玄牝门装疯卖傻骗过了所有的人,要不是我李俊臣福大命大,也差点死在你的手上。没想到你武功还不错,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上乘武功!” 李俊臣话音未落,只见他身形一闪,化着一道残影,鬼魅般向上官无我飘来。 第258章 厚颜无耻 “移形换影大法!” 上官无我不禁大吃一惊,暗忖道:李俊臣这厮竟然学会了移形换影大法?这可是东瀛最上乘的武功! 上官无我自然不敢怠慢,凝心聚气,骤然发力,朝虚影一剑斩去。 只见那道虚影一晃,上官无我的剑锋仿佛进入无形无体的虚无之境,剑芒所到之处,火星四溅,乱石纷飞,坚硬的岩石硬生生被斩出一道深深的剑痕。 可是李俊臣却毫发无损,形同鬼魅般向上官无我飘来,一道白光闪过,一股巨大的威压直逼上官无我面门。 上官无我不禁大骇,使出浑身解数,奋力挡出一剑。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一股巨大的气浪将上官无我震飞出数丈开外,他只觉得虎口发麻,五脏六腑翻滚沸腾,一股腥味上涌,“哇!”的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身体晃动了一下,险些跌倒在地。 李俊臣如闪电?般串至上官无我面前,一柄长刀抵在上官无我的咽喉上。 上官无我用剑支撑着身体,单膝跪地,恨恨地看着李俊臣。 李俊臣阴森森地说道:“上官无我,我的好师兄,只要你说出一字真经的秘密,我看在我们曾经是同门的份上,我可以不杀你!” “呸!不要叫我师兄,我没有你这个出卖师门的师弟,想要知道一字真经的秘密?你休想!你这个叛徒,败类!要杀要剐随便你!” 李俊臣不屑一顾地冷哼一声,道:“哼!杀你不过是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的事,不过你对我还有用,有你和刘玄清那老东西这两个筹码,不怕于清不就范!” “哼!你休想得逞!于师弟来了,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 于清来到南冥,望着一望无垠的大海,海上烟波浩渺,天水一线,一片苍茫,不禁望洋向若而叹:神州江山广袤无垠,也许现在皇上的百万雄狮正在攻打南唐,要真正实现一统江山、一匡天下任重道远。 此前,于清已经在一位渔民哪里打听到神龟岛的大体方位,要想登岛,必须要横渡大海,可是面对苍茫的大海,要怎么渡过去呢? 正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海上开过来一条大船,于清急忙向大船招手。那大船向岸边靠了过来,等要接近岸边的时候,只见一个光膀子大汉拼命朝于清招手,兴奋的喊道:“师父,是我!师父!是我!” 于清定睛一看,这才看清楚原来不是别人,正是蒋三。 大船靠岸后,蒋三一个纵步跳下船来,激动的抓住于清的手臂,问道:“师父,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于清没有回答,而是问道:“蒋三,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师父,您老人家有所不知,当初你在琉球教训了倭寇,你离开后,我谨遵您的教诲,改邪归正,跟随黑熊大哥出海跑船,这不就遇上您了吗。” 正说话间,只见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从船舱里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 蒋三说道:“师父,我给您介绍,这是……” 蒋三话还没有讲完,只见黑熊大踏步上前一抱抱住于清道:“于兄弟,当年一别,好久不见,黑熊想死你了!” “黑熊大哥,别来无恙!”于清拍着黑熊的肩膀笑道。 “师父,怎么?你们认识?”蒋三诧异地问道。 黑熊和于清哈哈大笑道:“太认识了!哈哈哈!” “走,于兄弟,咱到船上去说!”黑熊右手虚引道。 于清和黑熊、蒋三一道进入大船,黑熊问道:“于兄弟,你这次来南冥所为何事?” 于清说明来意,正愁没办法到神龟岛去呢。 黑熊说:“于兄弟你的事就是我黑熊的事,你就乘我黑熊的这条船去吧。” 蒋三也说:“师父此去神龟岛,那可是东瀛海盗的老巢,一定异常凶险,就让我们陪你去,多几个帮手,凡是也有个照应。” 黑熊接话说道:“蒋三说的有道理,就让我们陪你去吧!” 于清思虑了一会儿,问道:“此去神龟岛会不会耽误你们跑船?” “还有什么事比于兄弟的事重要?你就不要推脱了。”黑熊推了一把于清的胸脯说道。 于清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就和我一起去吧,但是要记住,李俊臣阴险狡诈,心狠手辣,我们目的是救出我师父,你们一定要小心行事,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好!一切听出于兄弟安排!” “好!蒋三愿听出师父安排!” 一行人使着大船,乘风破浪,向烟波浩渺的大海进发。 …… 终于,一个小岛出现在地平线上。 蒋三指着小岛的方向,对于清说:“师父,快看!那就是南冥神龟岛!” 近了,近了,越来越近了。 大船在一处浅滩靠岸,于清等人下了船,正欲登岛,突然传来一声唿哨,不知从哪里冒出几十个黑衣武士,虎视眈眈的望着于清等人。 为首的是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人,只见他负剑而立,阴沉沉的说道:“于清,你终于来了,我已等候多时。” 于清定睛一看,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李俊臣,他怒目而视李俊臣,道:“我师父呢?” 李俊臣笑嘻嘻地说道:“于师弟这是什么话呢?什么你师父我师父,要说咱师父!” 于清沉着脸冷哼一声,道:“哼!你还敢说咱师父?你的脸皮真是厚得可以!” 李俊臣面不改色,和颜悦色地说道:“于师弟这就见外了,常言道:一日为师,终生为师。我怎么会忘记师父传道授业之恩呢!” 于清冷眼看着李俊臣,问道:“收起你那伪善的嘴脸吧!我今天来是为了找到师父,你派人给大师兄送信,带来了师父的扳指,我知道师父在你手里,说吧,你要提什么条件!” 啪啪! “于师弟果然快人快语,那我就不绕弯子了。第一,一字真经的秘密是什么;第二,把无名之朴神功的内功心法告诉我。” 于清心想:“现在救出师父要紧,一字真经的秘密自己都不知道,至于无名之朴神功的内功心法,随便说几句给他也无妨。” 于是,于清说道:“我要先见到师父本人!” 李俊臣朝一个黑衣武士一招手,那武士将两把剑仍在于清的面前。 李俊臣阴郁地说道:“于师弟,这两把剑你应该不陌生吧?” 于清捡起宝剑仔细一看,发现这分别是师父刘玄清和大师兄上官无我的剑。 他怒问道:“你怎么会有大师兄的剑?” “实不相瞒,上官大师兄也被我请来了。所以,我提的要求不算过分吧!”李俊臣阴险地笑道。 “李俊臣,你真是卑鄙无耻!” 于清指着李俊臣大骂道。 “于师弟,你这又是何必呢?我们不管怎么说也是同门师兄弟,现在神州三宝已经落入我手。于师弟武功盖世,我们师兄弟完全可以抛弃前嫌,你我兄弟合作,我们可以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到时我们坐拥天下,平分江山,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何乐而不为呢?” “哼!做梦吧,我看你是屎壳郎带面具——死不要脸!我于清怎么会和你这个武林败类、玄牝叛徒同流合污?识相的就快把师父和大师兄放了,或许我可以饶你一死,否则,休怪我剑下无情!” “哼!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我到要看看你能奈我何?” 第259章 被迫妥协 李俊臣看起来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不错,论武功,他自知不是于清无名之朴神功的对手,但是,他自恃有刘玄清和上官无我这两张底牌,不怕于清不就范。 这就叫有恃无恐。 于清心里也明白,杀李俊臣并不是那么容易,再说杀了李俊臣就无法知道师父和大师兄的下落。 因此,他缓和语气说:“只要你把师父和大师兄交出来,我就告诉你一字真经的秘密和无名之朴神功的内功心法。” 李俊臣听了,大喜过望,兴奋地说道:“好!于师弟果然是痛快之人。我这就带你去见师父和上官师兄,请跟我来。” 于清正要移步跟李俊臣走,蒋三上前拽了一把他的衣袖,低声说道:“师父,恐怕这其中有诈!” 于清说:“没事,我量李俊臣也奈何不了我。你和黑熊留在这里等我,小心些。” “师父,您也小心点!”蒋三警觉地说道。 真是艺高人胆大,于清毫不犹豫地跟随李俊臣往小岛深处走去。 他们来到一个石壁旁,李俊臣一按机关,只听嚯嚯一阵声响,石壁上打开了一道石门。 李俊臣右手虚引,说道:“请!”自己先进入了石门。 于清犹豫了片刻,心一横,也跟着进了石门。 进入石门后,是一道往下延伸的石阶。 也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来到一个洞府。于清第一眼就看见两个人被关在铁笼子里。他定睛一看,正是师父和大师兄。 上官无我也看出了于清,问道:“于师弟,你怎么来了?” “我来救你和师父出去!” 于清激动的跑向铁笼,看着被折磨得不成样子的师父刘玄清,失声痛哭道:“师父,您受苦了!” 他又朝李俊臣吼道:“李俊臣,你这个狗娘养的,竟敢这样对待师父?赶快把门打开!” 李俊臣朝一个守卫示意了一下,那守卫打开了铁笼的大锁。 于清冲进铁笼,抱住刘玄清,已经泣不成声。 “我没事,清儿!”刘玄清勉强挤出一句话。 “于师弟,师父你也见着了,我相信你不会食言吧?我要的东西呢?”李俊臣在一旁冷眼问道。 “做梦吧!” 于清大喝一声,猛然拔剑斩断了锁住刘玄清和上官无我的铁链,说道:“师父,大师兄,我们走!” 李俊臣的几个手下拔刀上前准备制止于清。 于清长剑一挥,只见剑光一闪,眼前喷溅出一团血雾,几个武士应声倒下。 又有几个东瀛武士冲了上来,李俊臣吼道:“退下!别去送死,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哼!算你识相,今天我要带师父和大师兄走,挡我者死!”于清红着眼吼道。 “哈哈哈!” 李俊臣一阵狂笑。 “你笑什么笑?”于清疑惑地问道。 “于清啊!于清!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以为你们就可以这样轻而易举的离开这里吗?”李俊臣冷笑道。 “不然呢?”于清冷眼看着李俊臣。 “我既然能带你来这里,如果你不交出我要的东西,你就算救出了刘玄清,他也只不过是一个活死人!” 李俊臣摸着自己的断臂,恨恨地说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于清怒目而视李俊臣,问道。 李俊臣并未回答,只见他缓缓地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于清定睛一看,李俊臣掏出的是一只骨笛。他还没有来得及反应,李俊臣已经吹响了骨笛。 顿时,只见刘玄清突然大叫一声,倒在地上遍地打滚,发出阵阵撕心裂肺的哀嚎,样子很是痛苦。 “你怎么啦,师父?”于清急忙蹲下去抱住刘玄清,手足无措的问道。 “好痛啊!我受不了啦!”刘玄清发出阵阵哀嚎。 李俊臣停止了吹骨笛,脸上掠过一丝冷笑,说道:“他已经吃了神鲲还魂丸,如果没有我的解药,他将会生不如死。” “你这个卑鄙小人,快把解药交出来!”于清声嘶力竭的朝李俊臣吼道。 “要解药可以,把我要的东西给我,我就给你解药。”李俊臣说道。 “好!我给你!”于清不假思索地说道,因为他不会眼睁睁的看见师父受罪。 刘玄清强忍疼痛,问道:“清儿,他要什么?” 不等于清回答,李俊臣就说道:“当然是一字真经的秘密和无名之朴神功的内功心法。” “你不能给他,清儿,如果李俊臣这个叛徒得到了这两样东西,天下恐怕就要大乱。我这把老骨头不要紧,你救大师兄走,不要管我。”刘玄清咬紧牙关说道。 “不,师父,无论如何我也不会丢下您的。”于清说道。 “是呀!师父,我们不会丢下您不管,要走一起走!”上官无我也说道。 “不行!这两样东西可是我玄牝门的传世之宝,绝对不能落入李俊臣的手里。”刘玄清坚持到。 “师父,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李俊臣好歹也是你的徒弟,你怎么能厚此薄彼呢?”李俊臣淡淡地说道。 “呸!我没有你这样的徒弟,我玄牝门也没有你这样的弟子!”刘玄清恨恨地说道。 “够了!你这个老不死的,我不想和你废话。于清,赶快把我要的东西交出来,否则就等着你敬爱的师父生不如死吧!”李俊臣听了刘玄清的话,终于露出来本来的面目,不耐烦的说道。 “好!我给你!” “不能给他!否则我就死给你看!”刘玄清说着就要用头去撞石壁。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于清啪啪两下点在刘玄清的穴道上,说道:“得罪了!师父!” 刘玄清像一堆软泥一样瘫软在地上。于清又对李俊臣说:“先把解药交出来!” 李俊臣掏出一粒黑色药丸,说道:“这颗解药可以管一个月,只要你给我的东西是真的,一个月后,我们在大相国寺相见,我会把解药全部给你。刘玄清对我来说不重要,我要的只是无名之朴神功和一字真经。” “好!你听好: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之所恶,故几於道。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正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尤。这就是一字真经的秘诀,至于无名之朴神功的内功心法全在这本书上,你自己拿去看。” 于清说完,递给李俊臣一本书。 李俊臣命人将一字真经的偈语写下来,自己接过了于清给他的无名之朴内功心法。之后,他对于清说道:“于清,我希望你给我的东西是真的,否则你就等着你师傅毒发身亡吧!” 李俊臣说完,带着手下先行离开了密室。 于清也害怕夜长梦多,背起刘玄清,和上官无我离开了密室。 回到岛外面后,蒋三黑熊等已经等候多时。他们见于清和刘玄清、上官无我从岛上回来,急忙上前帮忙,七手八脚把刘玄清抬上大船,离开了神龟岛。 第260章 南唐之行 在船上,于清给刘玄清服下神鲲还魂丸的解药,并运功替他疗伤。一个时辰以后,刘玄清的精神状态好了许多。 于清和上官无我坐在刘玄清的榻前,急切地问道:“师父,您老人家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多年不见,您受苦了!” 刘玄清缓缓说道:“当年我到南冥追查食人鲲的下落,来到神龟岛,中了李俊臣的奸计,虽然最后也杀死了食人鲲,可是师父我身负重伤,就在我准备长眠海底之时,李俊臣却将我救出海底。我还以为他良心发现了,没想到他却是别有用心,将我囚禁,还强逼我服食了神鲲还魂丸。这就是我的遭遇。” 一行人登陆后,于清告别蒋三等,和上官无我还护送刘玄清北返。 来到江都后,于清三人找了一家客栈歇脚。 当夜,于清正要歇息,却听到笃笃的轻微敲门声。 “谁?” 于清警觉的问道。 “大漠落日映雕弓!” 只听门外的人低声说道。 于清心中一惊,说道:“寒剑霜刃破长空好。” 于清又接着说道:“西风壮烈关山断。” 门外的人又说道:“冷月清幽云梦终。” 于清急忙打开房门,让来人进来。 来人挤进屋内,跪拜道:“神机卫樊胜参见主上!” “起来吧!” 于清让这个神机卫起来说话。 樊胜呈上一个蜜蜡丸,说:“启禀主上,皇上密旨!” 于清接过蜜蜡丸,打开一看,原来,南唐皇帝李景暗中派人向周世宗求和,周世宗准备派于清作为密使,前往南唐皇室,代表大周和南唐谈判。 于清询问神机卫现在大周对南唐的战事进展如何了。 神机卫回答说,现在皇上御驾亲征,业以收复淮南十四州,平定南方的预期目标已经达到。皇上为了进一步震慑南唐皇帝李景,摆出了一副要攻打金陵的架势。目的是要为主上赴南唐谈判取得先机。 于清听了的汇报,基本上明白了世宗皇上的意图。 次日,于清让大师兄上官无我护送师父刘玄清前往汴梁。自己只身前往金陵。 金陵,六朝古都,秦淮河畔烟柳,二十四桥明月,这里的夜让人沉醉,流连忘返。 虽然大周雄兵百万剑指淮南,十四州悉数归大周,按理说这里应该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才是。可是这里依然车水马龙、霓虹闪烁,唱戏的咿咿呀呀、听曲的满脸陶醉;秦淮河上的画舫雕梁画栋、珠帘玉扇,公子小姐们衣着华贵,所谓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仿佛北面的战事都与他们无关。 于清走在秦淮河边,看着这里的一切,不禁感慨万千,突然想起了杜牧的诗: 烟笼寒水月笼沙, 夜泊秦淮近酒家, 商女不知亡国恨, 隔江犹唱后庭花。 皇上御驾亲征,牧马淮南,对南唐来说面临着亡国的危险,但是对大周来说,又是一统江山,一匡天下的必由之路。 祖师爷说过“兵者,不祥之器。大兵之后,必有荒年。” 只是希望南唐皇帝李景能深明大义,为南唐百姓作想,不要做无谓的抵抗。因为皇上采纳了自己先南后北的建议。平定南方,只是为挥师北伐打下基础,解决后顾之忧。收复燕云十六州,才是皇上的最终目的。 于清想,如果能早点结束淮南的战事,不但能节约大量财物用度和军费开支,而且能集中优势兵力北伐。因此,秦淮河畔景色虽美,他却无心游览,立即进入南唐皇宫面见南唐皇帝李璟。 李璟听说于清是周国皇帝派来的密使,当然不敢怠慢。立即奉于清为上宾,美酒佳肴、珍珠美女等一应俱全,只是希望于清能够回去给周世宗美言几句,早日退兵。 于清对李璟说:“我大周皇帝此次兴兵伐唐,责任全在南唐一方。如果当初南唐不暗中勾结后蜀,和大周作对。吾皇宅心仁厚,体恤天下黎民百姓,也不会加兵于南唐。” 大周军队一路势如破竹,连克南唐十州,李璟早已被吓破了胆,哪里敢说半个不字。只能唯唯诺诺的说这全怪皇子李弘冀,他说:“如果不是李弘冀蛊惑了朕,朕也不敢和大周作对。” 于清说:“识时务者为俊杰,陛下能认识到自己的不是,相信我朝皇帝也不会太过计较,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还望贵使明示。” “好!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我家皇帝说了,只要南唐皇帝做到三件事,我大周就退兵。”于清直截了当的说道。 “哪三件事?”李璟问道。 “一、立即宣旨承认淮南十四州归大周。奉大周为宗主国,每年向大周进贡。二、南唐将都城迁出金陵。三、收回燕王李弘冀的兵权。” 正在李璟左右为难的时候,内官来报:燕王李弘冀求见。 李璟眉头一皱,暗忖道:“这个时候燕王来做什么?他不是在闭关吗?” 他拿不定主意要见不见,面色尴尬地看向于清。 于清耸了耸肩说:“这里是南唐,见与不见,陛下自可定夺,我无所谓。” 李璟犹豫了片刻,对内官说:“去告诉燕王,说朕正在会客,不见。” 内官出去一会儿后又回来禀报:“燕王说有十万火急的事情向皇上禀报,并说如果皇上不见,他就一直跪在殿外。” “那就让他跪吧!”李璟不耐烦的说道。 “陛下,既然燕王有要事求见,那你就见他吧!” 于清倒想看看李弘冀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 于是,李璟同意李弘冀进宫觐见。 当李弘冀进入大殿后,第一眼就看到了于清,他惊讶地指着于清问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混账!这是周国派来的密使,还不快快见过上使?”李璟对李弘冀怒喝道。 李弘冀看这情形,已经猜到了于清来这里的大概意思,就一下子跪倒在李景的脚下哭诉道:“父皇,周国夺我淮南十州,现在对金陵虎视眈眈,儿臣已经有了退敌之策,只要父皇下旨将防御周国的军权交给我,不出三十日,儿臣定能退敌。” “手下败将,竟敢信口开河,我大周雄兵百万,要拿下南唐简直如探囊取物,吾皇念在周唐同为汉胄,不想让天下百姓饱受战火之苦,才派我来和谈。难道燕王忘记了在大理比武招亲之事?”于清轻蔑地讥讽道。 李弘冀不卑不亢地说道:“大理比武招亲,乃儿女情长之事,何足挂齿?抵御周国进攻乃关系国家江山社稷,岂能儿戏?弘冀不才,愿为大唐江山社稷再和贵使过过招。” “放肆!上使身份何等尊贵?岂容你如此放肆?如果你误伤了上使,我南唐如何向周国皇帝交待?还不给朕退下!” 李璟佯装勃然大怒,可是却话中有话,这是告诉于清南唐有人,但是并不想以主欺客。也是想趁机给于清一个下马威,好争取到谈判的主动权。 没想到于清不以为然地说:“陛下不必多礼,在下也想见识一下南唐燕王的高招!” “这怎么使得?拳脚无眼,万一皇儿误伤了上使,朕怎么向贵国皇帝交待?” 李璟当然知道李弘冀是南唐数一数二的高手,理论上于清不是李弘冀的对手,可是他却故意激将于清,如果于清和李弘冀交手输了,他就不敢目中无人了。 没想到于清哈哈大笑道:“陛下多虑了,我可以立下字据,我如果输给燕王,我自会说服我家皇上退兵,如果我赢了,我家皇上提出的三个条件请陛下务必全部答应,皇上以为如何?” “好!君无戏言,拿笔纸来,我们立即立下字据。”李璟迫不及待的说道。 于是,于清和李璟立即立下字据。签字画押后,李景看向李弘冀,意味深长的对李弘冀說:“皇儿,你就好好向王大人领教几招吧!不要丢了我国的颜面。” (此次于清仍然是以王朴的身份秘密出使南唐,所以李璟称他为王大人。) “父皇请放心,儿臣定会全力以赴!” 李弘冀看起来信心满满。 李弘冀和于清拉开架势,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一场空前绝后的比武就要拉开帷幕。 于清暗忖道:“在大理的时候他就领略过李弘冀的武功,那是因为他有紫电青霜剑在手,如果徒手比拳脚功夫,李弘冀应该不是自己的对手,可是他为什么那么信心满满呢?” 李弘冀何尝不是?他在大理就领教过于清的武功,可是为了南唐的利益,他只能放手一搏,更何况他还有一把杀手锏。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集分解) 第261章 无名之朴 于清迈着太极八卦步,使出一招白鹤亮翅,骤然出掌,向李弘冀的上三路攻去,一股强大的威压直逼李弘冀面门。 李弘冀的发际线随之猎猎而动,他不禁暗叹:“好强劲的内力!” 眼看于清的掌形就要击中李弘冀。 李弘冀也非泛泛之辈,只见他一个鹞子翻身,凌空而起,避开了于清的掌风。就在他下落的时候,身形突然一变,身体突然高速旋转起来,就像一个陀螺一样直逼于清。 于清不禁暗忖道:“好家伙!没想到这厮身形如此灵活!” 李弘冀旋转形成的负压产生了一股巨大的吸力,四周的宫廷侍卫被吸力拉扯得摇摇欲坠,一个个站立不稳,有的急忙趴在地上,有的紧紧抱住大殿的柱子。南唐皇帝李景也紧紧抓住龙椅的扶手。 他这一击可是使出了平身的内力,目的是一举将于清击败。 显然,他低估了于清的实力。 就在即将击中于清的时候,于清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吼,双掌在胸前画出一道太极图,一道真气在双掌只见形成一道护盾。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仿佛千金重锤砸在牛皮鼓上,一道道巨大的气浪向四周扩散开去,于清和李弘冀分别被震退数十步。而那些内力稍微差一点的侍卫被直接震飞出去,重重地摔倒在宫殿墙壁上。 李景见此情景,急忙高喊:“护驾!护驾!” 七八个大内高手急忙飞身上前,在龙椅面前形成一道人墙,挡在李景的前面。 那巨大的气浪汹涌而至,护住李景的南唐大内高手也被震飞向李景,君臣顿时倒在一起,乱着一团,狼狈不堪。 于清和李弘冀二人后退数步站定后,都是同时一惊,没想到对方的功力如此恐怖。 于清冷笑道:“一年不见,没想到阁下武功如此突飞猛进,看来我还得对燕王阁下刮目相看。” 李弘冀双眼发红,如喷火般盯着于清,冷冷地说道:“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 这时,李璟从大内高手的人群挣扎着爬起来,惊魂未定的嚷道:“好了!好了!你们还是道大殿外面去比武吧,在这里太危险了。” 于清拱手对李弘冀说道:“为避免伤及无辜,我们还是到大殿外的广场上去继续比试吧!” 李弘冀面无表情地说道:“请!” 话音未落,只见他身形一闪,如疾风般转眼间就飞出大殿,稳稳地落在殿外的广场中央。 于清也毫不示弱,纵身一跃,只见一道虚影一闪而过,须臾之间也来到了广场之上。 李景在殿前侍卫的拥簇下,也跟着来到殿外。 几个内官急忙抬来步辇让李景坐下观看,李景朝于清二人喊到:“你们可以继续了!” 于清和李弘冀二人再次拉开架势,顷刻之间,只见两道幻影凌空飞舞,掌风的破空之声,掌力的对碰声此起彼伏,一道道波形气浪朝四周扩散开去。 虽然广场开阔空旷,四周站岗的侍卫还是能感觉到强大的威压,他们的脸被一道道气浪掀得扭曲。那些殿前大内高手一个个气沉丹田,运足内力抵御这强大的威压。 李璟虽然知道李弘冀武功厉害,可是他根本没想到自己这个大儿子的武功造诣达到了如此出神入化的境界,他更没想到的是周国派来的密使竟然武功也恐怖如斯,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周国能够在一年不到的时间里拿下自己的十四州了。 广场上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状态,于清和李弘冀二人打得难分难解,一时间也分不清谁是谁,也看不出胜负。 几百个回合下来,于清的额头已经出了一些毛毛汗,李弘冀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高手对决,二人都是全力以赴,丝毫不敢轻视对手。 于清想:“南唐有如此人物,如果让他掌握兵权,恐怕皇上一统天下的大业会增加不少阻力。因此无论如何,今天都要打败此人。” 二人缓了一口气后继续你来我往大战起来。 数招之后,二人同时飞向城墙,于清左手背在身后,右手引导丹田之气,颔首立于城头,问道:“燕王阁下果然名不虚传,武功如此怪异,不知阁下师承何门?” 李弘冀也调理了一下气息,答道:“本王使的是南冥神功。不知王大人使用的是何派武功?” “南冥神功?在下之前闻所未闻,今天算是领教了。在下使用的是玄牝门武功。”于清问道。 “玄牝门?本王也没听说过,如果不是周唐两国交战,我想我们可以成为朋友!”李弘冀拱手说道。 于清对李弘冀的武功也是刮目相看,回礼道:“论武功,阁下的武学造诣在下佩服,但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们各为其主,我希望阁下不要感情用事,否则我就算赢了,也是胜之不武!” “王大人果然是快人快语,我今天终于明白了,周国皇帝能有王大人这样的臣子,击溃北汉,收复后蜀四州,攻克我南唐十四州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了。早就听说周国谋士如云,猛将如雨,今天见了王大人果然和传闻的一样。” 于清微微一笑道:“在大周像我这样的人比比皆是,我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又何足挂齿?” 李弘冀听了于清的话,眼中出现一丝惆怅,苦笑道:“唉!我一直以为父皇不重用我,是我们不敌周国的主要原因,看来,我还是错了!” 于清说:“燕王也不必妄自菲薄,以阁下的武学造诣,恐怕在江淮一带,你要是称第二,绝对没有人敢称第一。” 李弘冀苦笑到:“曾经我也以为练成南冥神功,绝对可称天下第一,今天领略了王大人的高招,才知道强中更有强中手,一山更有一山高。不过能和王大人这样的绝世高手过招,本王也是三生有幸了!闲话休说,我们继续!” “请!”于清右手虚引,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于清话音未落,只见李弘冀身形一闪,如离弦之箭般直射于清,斗大的拳头雷霆万钧般朝于清击来,那刺耳的破空之声撕裂着空气。 这一拳,李弘冀用上了十二分的功力,他知道成败在此一举,这一拳关系着南唐的江山社稷,也关系着自己的前途命运。 电光火石之间,那强大的内力形成的巨大压力压得于清喘不过气来,他的大脑闪现出一个念头:“为了皇上的千秋伟业,我不能输!”同时,他体内的玄牝真气翻涌而出,他的防御系统自动启动了无名之朴神功。 “大!象!无!形!” 只听于清一声怒吼,自己所在的方位出现一片真空状态,所有的东西都化为虚无。 眼看李弘冀的拳锋就要击中于清的时候,李弘冀却失去了目标,这一拳就像击在棉花上一样,所有的力量都化解于无形。 李弘冀不禁大惊失色,本能地想收回拳锋,可是已经为时已晚。只听于清又是一声高喝:“大方无隅!” “嘭!”的一声巨响,李弘冀被一股巨大的气浪掀出数丈开外,他只觉得五脏六腑奔腾翻涌,一口鲜血喷溅而出,随之他的身体重重地摔在城墙脚下。 此时的于清站在高高的城墙之上,犹如一位战神傲视着天下群雄,他那长长的斗篷在风中猎猎飞舞,他的背影在夕阳余晖中发出神秘的光芒。 于清做了一个收功的姿势,朝李弘冀的方向飞身下去。他来到李弘冀的跟前,说道:“承让!” 李弘冀捂住胸口,支撑着爬起来,并未说话,而是跌跌撞撞的走向李景,跪拜道:“父皇,儿臣不才,我输了!” 李璟急忙吩咐左右扶李弘冀下去休息。 于清上前参拜道:“陛下,君无戏言,希望你说话算话,在下这就回去向我家皇上复命!” 李璟说:“有劳王大人,希望大人能在你家皇上那里替我南唐多美言几句!” “那是当然!后会有期!” 于清说完后,身形一闪,几个起落,消失在暮色之中。 第262章 江山美人 于清离开后,李璟果然没有食言,派出使节出使大周,去帝号,称江南国主,废掉太子李弘冀,解除李弘冀兵权,而且献上美女宝玉、金银丝绸、绫罗绸缎等给周世宗。 这正是周世宗要的结果,他出兵征淮南并不是想灭掉南唐,而是要平定南方,震慑南唐,使之臣服于大周。 如此一来,南方强国南唐都臣服了,其他那些割据势力自然不敢造次,只能上表称臣。周世宗的这一招就叫住不战而屈人之兵。 南方已定,周世宗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对付北方的辽国了。 …… 再说于清离开南唐后,他总觉得心神不宁,老是牵挂段素心,于是,他顺道去了一趟大理,不为别的,只为一个人——段素心。 这些年来,和段素心朝夕相处,段素心对他那无微不至的关怀,还有那份埋藏在心底的爱,他不是铁石心肠,也不是木头人,他哪里会不明白?只是当时他的心里一直放不下赵匡燕,所以他也只能把这段情愫埋藏在心里。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随着时间的推移,段素心早已潜移默化的占据了于清的心。所以,他决定去一趟大理,给段素心一个交待。 可当于清来到大理皇宫后,不禁傻眼了。 大理皇帝段思聪却告诉他一个坏消息,段思聪说:“素心郡主已经归隐无量山了,她临行前给了朕一封信,说如果于先生来大理,就把这封信交给你。” 于清打开信一看,眼睛不禁湿润了,原来段素心给他留下了一段这样的文字: “于大哥,我有千言万语想对你说,但是又不知从何说起,我知道你一直都放不下赵姑娘,所以,我走了,你千万要保重…… 多少次, 我在心门外徘徊, 是走近你, 还是安静的离开? 你可知道? 我对你的爱, 是多么的热烈, 可是, 我不忍心看你不展的愁眉。 曾经的我四海为家, 雨打浮萍, 风吹尘埃, 是你给了我温柔的臂膀, 和温暖的关怀。 可是,我能给你的, 只有一片真心 和一份真爱。 我知道这样的爱, 你也难以抉择, 所以, 为了让你不再为难, 虽有多么的不舍, 我还是选择安静的离开。 别了, 我的爱, 没有我的日子, 请照顾好自己, 我会, 一直珍藏, 那些美好的时光, 永远怀念, 那曾经的风月。 ——素心亲笔” 于清看完,禁不住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内心五味杂陈,他自言自语地说道:“傻丫头,你怎么能这样不辞而别?你可知道,我心中有你?” 段思聪摇了摇头说道:“素心郡主向来我行我素,我这个皇兄也留不住她啊!” 于清问道:“皇上,无量山在哪里?我要去找她。” 段思聪虽然是大理皇帝,可是他也不知道无量山在哪里,就派一个侍卫带于清前去无量山。 刚走出城门,之前在大理遇到的那个乞丐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将于清拉到一边,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大人,皇上要你立即回京,有要事相商!” 于清左右为难,一边是自己心爱的女人,一边是自己肩负的使命,孰重孰轻,他确实难以取舍,之前失去了赵匡燕,他为此抱憾终身,他可不想再次失去段素心。可是如果耽误了皇上的大事,那么可能许许多多无辜的生命就会处于危险之中,一边是爱人,一边是天下国家,江山社稷。 为了国家,为了皇上,他只有牺牲自己的感情,心一横,对那侍卫说:“如果素心郡主回来,务必告诉她,让她等着我,我一定会回来找她的。” 说完,和那乞丐一起快马加鞭赶往汴梁。 汴梁,大周皇宫。 周世宗柴荣心急如焚,向近侍问道:“王大人回来了吗?” 近侍回答道:“启禀皇上,臣已经接到王大人的飞鸽传书,他正在赶来的路上。” “还要多久?”柴荣急切的追问。 “回皇上,王大人骑八百里加急昼夜兼行,应该三日后能到达。”近侍回答道。 “三日?还要三日!朕等不了那么长的时间了。立即传刘玄清道长和上官无我觐见。”柴荣说道。 内官立即出去传话去了。 不大一会儿功夫,刘玄清和上官无我在内官的引到下进入大殿。 “贫道刘玄清拜见皇上!” “贫道上官无我拜见皇上!” 刘玄清和上官无我对柴荣行跪拜礼。 “二位道长免礼,平身吧!” 刘玄清和上官无我起来后,柴荣说:“刘师父,请您把情况说一下吧!” 刘玄清环视了一下大殿,说道:“皇上,此事机密,贫道只能对您一个人说。” “放肆!你一个牛鼻子老道竟敢这样对皇上说话。” 几个带刀侍卫眼看就要上前拿下刘玄清。 没想到皇帝柴荣说道:“没事,你们都退下吧!休对道长无礼。” “皇上,万万不可!”几个大臣同时说道。 柴荣面带愠色,说道:“朕叫你们退下就退下,刘玄清师傅和上官道长都是自己人。” 大臣和侍卫们不敢抗命,只得退出大殿。 “现在只有我们三人,有什么事,您可以直说。”柴荣对刘玄清说道。 “启禀皇上,据可靠消息,李俊臣已经将神州三宝弄到手,后来又得到了一字真经和秘诀,恐怕他迟早会发现一字真经真正的秘密。”刘玄清忧心忡忡地说道。 柴荣问道:“刘师父,一字真经的秘密是什么?” 刘玄清回答道:“皇上,情况紧急,事到如今,我不得不把真相说出来了。其实,一字真经不但是一本武功秘籍,而且是记录打开朱厌封印之法的上古奇书,这一直都是玄牝门守护的秘密。” “既然是玄牝门的秘密,那您为什么要告诉朕?” 柴荣不解地问道。 “因为皇上是一字真经武功的传承人!”刘玄清捋着胡须神秘兮兮的说道。 “朕不太懂!”柴荣有些纳闷。 “清儿已经告诉我,他把一字真经交给了皇上您,而李俊臣得到的只是一本白纸,所以平道可知皇上已经得到了一字真经的武功。”刘玄清笑道。 柴荣说道:“实不相瞒,刘师父,朕从清弟手中得到一字真经时,它就是一本白纸,什么都没有?” “真是这样?那就奇怪了!师叔组明明推算出天命所归之人就是皇上您,如果师叔祖推算有错,皇上不可能当上大周皇帝呀!”刘玄清诧异地说道。 “这么说来,朕是天命所归之人?”柴荣高兴地问道。 “正是!可是一字真经的武功是怎么回事?” 刘玄清一时也有些莫名其妙。 “好啦,我们还是说李俊臣的事吧!一字真经遇光就会呈现出上面的武功,遇水就会呈现打开朱厌封印的秘诀。凭李俊臣的头脑,迟早有一天他会发现这个秘密的。朱厌封印一开,天下将永无宁日!”刘玄清忧虑地说道。 “我们该怎么办?”上官无我担心地问道。 “是呀!现在我们怎么办?” 柴荣也着急地追问。 “这事还要从神州三宝说起……” 第363章 可堪大任 神州三宝都是上古宝物,据说神龙王鼎是神农氏用来煮食五谷杂粮得神器,乾坤玉壁是盘古开天地时打开混沌世界的钥匙,而黑曜石是女娲炼石补天时用万年龙晶锻造出的天之眼。 本来三件宝物各不相干,黄帝大战蚩尤时流落到人间。后来机缘巧合无名大仙获得了三宝,他在遥远的姑射仙山修行时,这三样宝物成为了无名大仙座下的三件法器。 黑曜石可以通天入地、穿越时空;神龙王鼎可以强基固本、镇邪除魔;乾坤玉壁可以行云施雨、一定乾坤。 无名大仙收了两大弟子,大弟子名曰谷神,二弟子名曰朱厌,他们分别练就了不死不灭之法。 后来朱厌受到九幽冥王的蛊惑,堕入魔道,喜食战争亡灵之魂,危害人间。 无名大仙派大弟子谷神追杀朱厌,但是朱厌练就了不灭之身,谷神奈何不了它。无名大仙又传授谷神无名之朴,并将神州三宝交给谷神。让谷神镇之以无名之朴,封印于万年玄冰洞里。 但是天地万物相生相克,相辅相成,神州三宝既是封印朱厌的法宝,也是打开朱厌封印的法门。 …… 刘玄清说完后,柴荣似乎明白了什么,说道:“所以,道长的意思是要朕……?” 刘玄清说道:“不错,皇上贵为天子,上承皇天之运,下继后土之德,兴灭国,继绝世,举逸民,食民之黍为民之父母,如果朱厌的封印打开,天下苍生将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因此要避免此浩劫,皇上责无旁贷啊!” 柴荣又问道:“朕可以做些什么?” 刘玄清说:“皇上乃真龙天子,五行主土,可镇守神龙王鼎的法力。上官家族一直都是乾坤玉壁的守护,上官无我的血脉可以镇守乾坤玉壁的法力。清儿的无名之朴神功能驾驭黑曜石的能量,只要你们三人合力,自然能够对付朱厌。为了避免这场空前绝后的大浩劫,贫道不得已奏请皇上出面,为天下百姓请命。” 柴荣听了,毫不犹豫地说道:“朕作为天下之主,为天下百姓请命自然义不容辞。只是天下未定,恐怕现在朕还不能分身。” 刘玄清笑道:“无妨,无妨,皇上完全可以放开手脚去平定天下,这对镇守朱厌的封印有百益而无一害。” “此话怎讲?”柴荣不解。 “皇上有所不知,那朱厌喜食战争亡灵,在它未冲破封印之前,如果皇上能平定天下,那么天下再无战乱。没有战乱就无战争亡灵,朱厌没有亡灵补充能量就会虚弱,就算李俊臣打开朱厌封印,我们也能对付。皇上您就安心北伐,其他事就交给上官和清儿去处理。” “如此甚好!可是义兄现在身份是我大周朝廷枢密使王朴,他怎能分身去处理朱厌的事情?”柴荣面带难色说道。 “皇上不必担心,此事平道自有安排!”刘玄清神秘地说道。 …… 于清八百里加急风尘仆仆的赶回汴梁,正要进宫觐见皇帝柴荣,却被一个人挡住了去路。 于清定睛一看,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大师兄上官无我。 于清问道:“大师兄,怎么是你?师父呢?他老人家一切可好?” 上官无我没有回答于清的问话,小声说道:“跟我来!” 于清跟着上官无我来到一处院子,四周很是清净。进入院子的一件屋子,只见师父刘玄清正在闭目打坐。 刘玄清听见于清二人的脚步声,缓缓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说:“唉!为师这一生行走江湖遇见过多少艰难险阻都挺了过来,没想到最后还是栽在李俊臣这个叛徒的手里。” “您没事吧,师父?” 于清关切地问道。 刘玄清深吸一口气,说道:“没想到这神鲲还魂丸的毒性如此厉害,为师本来想运功将毒性逼出来,可是一点效果也没有。如果不是担心朱厌封印被李俊臣开启,为师真想一死了之,以免受这百虫噬心之苦。” 于清说道:“师父您放心,我一定会治好您的病的。” “别说了,今天我让你大师兄找你来,是想知道你的无名之朴神功练到第几重了?”刘玄清说道。 “已经到了第七重了,师父。您问这个干什么?”于清问道。 刘玄清说道:“唉!第七重怎么能行?就算不能大圆满,也至少要练到第九重的功力,否则怎么能对付法力强大的朱厌?现在情况紧急,你必须心无旁骛的闭关修炼。” 于清道:“可是……师父,现在南方已定,皇上即将北伐收复燕云十六州,朝廷内外还有许多事要我去处理?我怎么能分身?” 刘玄清道:“清儿所说之事确实要考虑,你现在身份是大周枢密使,身居要职,执掌内外兵马事,如果你突然之间离职,恐怕会引起朝野震动,对北伐大局不利,确实要想一个万全之策。” 三人对视了片刻,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这时,皇帝柴荣已接报,得知于清回京,急忙派人宣于清进宫觐见。 于清对刘玄清和上官无我二人道:“师父,大师兄,不如待我进宫面见皇上后,和他商量一下,也许皇上会有办法。” 事已至此,也只有等于清见了皇帝后再说。 于清来到皇宫,见了皇帝柴荣。 柴荣屏退左右,激动地抓住于清的胳膊道:“朕能这么快结束对南唐的用兵,哥哥功不可没,现在朕总算可以一心一意的把兵力用在北方了,收复燕云十六州指日可待,朕一想到祖国大好河山就要统一,简直兴奋得睡不着觉。” 于清说:“皇上英明神武,以收复旧山河,一匡天下为己任,实乃天下之福、百姓之福。我本应助皇上一臂之力,一举平定天下,可是李俊臣勾结倭寇窃取神州三宝,兴风作浪,企图打开朱厌封印。朱厌一出,天下必将遭受血光之灾,恐怕我要专门去对付李俊臣,制止他打开朱厌封印。所以,北伐之事,我就不能替皇上分担了。” 柴荣道:“此事刘玄清师父已经和朕说了,朕也深感忧虑。只是北伐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果朕没有哥哥支持,恐怕北伐不会那么顺利。” 于清想了想,道:“皇上,现在元朗经过几次战争的磨练,已经成长起来了,这小子的武功高强,谋略过人,可堪大任,皇上可以考虑一下。有元朗在皇上身边保护皇上,我就可以放心对付李俊臣了。” 第364章 王朴之死 柴荣道:“元朗在高平一战崭露头角,后来在征后蜀,讨南唐的大小战役中也屡立战功,确实是一个难得的将才,朕也正有此意。只是朕一直以来都是倚重哥哥,再者,哥哥位居枢密枢机,如果贸然离职而去,怕会引起朝野震荡,这该如何是好?” 于清沉吟许久,突然灵光一闪,道:“皇上,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什么大胆的想法?”柴荣问道。 于清在柴荣耳边如此这般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柴荣不住点头称是。 …… 宰相李谷府邸。 “王大人,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请进!” 李谷笑容满面地把于清迎进屋内。 于清揖手笑道:“李大人别来无恙,王某深夜造访,不会打扰大人的清休吧?” 李谷急忙回揖道:“那里那里!王大人大驾光临,令李某蓬荜生辉,李某真是三生有幸啊!快请上座!” 一阵寒暄之后,李谷引于清于上首就坐,并分户家臣奉茶。 坐定之后,李谷问道:“不知枢密使大人深夜突然造访鄙舍有何贵干?” 于清说:“现在南方已定,皇上准备御驾亲征,北上幽燕,收复燕云十六州,不知阁老对北伐之事有何看法?” 李谷说:“王大人对国家鞠躬尽瘁,鄙人自愧不如,我大周有王大人这样的贤臣,真乃国家之福,百姓之福啊!只要王大人的意见我必将全力以赴,万死不辞。” 于清道:“李大人,你我同朝为官,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是天经地义的,客套话不必多说。我就想知道您对北伐有何良策妙计?” 李谷顿了顿,娓娓道来:“ 鄙人认为要收复燕云十六州,必须要按王大人先易后难,循序渐进的平边之策来进行,取道沧州北上,先攻宁州,然后水陆并进,拿下益津关,再图莫州、瀛州……” 李谷正说得眉飞色舞,突然间,只听于清大叫一声,吓得李谷打了一个激灵,忙问道:“王大人,您这是怎么啦?” 于清右手捂住胸口,脸色惨败,面容痛苦,已经说不出话来。 “您别吓我啊,王大人!您这是怎么啦?快来人呐!”李谷惊慌失措的喊到。 于清突然一头栽倒在地。 李谷家臣赶来时,一个家臣战战兢兢的伸手在于清鼻孔上试了试,突然瘫坐在地,摇了摇头,语无伦次的说道:“大人,王大人他……他……恐怕不行了!” “什么?快去叫太医!不行,我要进宫去禀报皇上!”李谷说着,立即起身进宫。 李谷带着皇帝柴荣和一干大臣以及太医火急火燎得赶回府邸。 柴荣立即吩咐太医为于清诊断。 太医为于清诊脉后,跪在柴荣的面前哭到:“皇上!王大人已经归天了!” 柴荣一下子瘫坐在地下,眼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李谷和大臣们急忙把柴荣扶起来,让两个近侍扶住。 大臣们全部下跪哭道:“皇上!王大人已经殁了,皇上一定要保重龙体,不要伤心过度啊!” 翌日,大周皇室发布枢密使王朴过世的讣告。柴荣亲自为王朴哭灵,并下旨将王朴风光大葬。 一切恢复后,于清悄悄拜别柴荣,秘密前往老君山闭关修炼。当然,这一切,除了柴荣,只有刘玄清、上官无我等几人知道。就连赵匡胤也不知道,他以为于清真的已经死了。 李俊臣得到神州三宝和一字真经后,他并没有立即将三宝和一字真经交给藤原家族,而是故意找这种借口拖延。 藤原实赖见李俊臣迟迟未交出三宝和一字真经,不禁大为光火,立即派出杀手组织追杀李俊臣。 李俊臣为了躲避东瀛杀手的追杀,只得带着三宝和一字真经隐入深山大泽之中,想尽快研究出神州三宝的真实秘密。 可是李俊臣绞尽脑汁也不知这“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的经诀到底是什么意思。 时间久了,他甚至一看到水就来气。 这天,李俊臣正在琢磨这些宝贝,一个仆人端了一盆水进来给他洗脚,几近崩溃的他一看到水,不禁受到了刺激,发疯似的一脚踢翻了仆人,吼叫道:“滚!滚!上善若水,水!水你妈的!” 同时,李俊臣将手中的一字真经狠狠地扔在水里,又是一脚将木盆踢翻。 突然之间,奇迹出现了,只见一字真经发出道道金光,那些白纸上出现了图画和文字。 李俊臣大喜过望,急忙将一字真经从地上的水渍中捡起来,就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又叫又跳,我明白了“原来这上善若水指的是一字真经要遇水才能显出内容来……” 李俊臣急忙让仆人重新打一盆水来,小心翼翼的将一字真经放入水里。 果然,一字真经的内容全部显现了出来。 原来,一字真经记录了封印朱厌之地和镇守朱厌封印的三样宝物,神州三宝。 “原来朱厌被封印在接天峰玄冰洞里,要是我打开了朱厌的封印,它一定会报答我,那时候我不是就是天下至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李俊臣喜滋滋的想。 李俊臣正准备重新将一字真经收起来,可是一字真经突然化成一滩泡影,凭空消失不见了。 李俊臣想:“反正现在一字真经已经无用了,没了也无所谓,只要打开朱厌封印,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 于是,李俊臣立即带上神州三宝,动身前往喜马拉雅山区。 李俊臣来到喜马拉雅山接天峰后,只看到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根本找不到玄冰洞的入口。 因为上一次于清到达这里,受朱厌的蛊惑启动无名之朴神功准备打开封印朱厌的万年玄冰,结果封印没有打开,却引发了雪崩,玄冰洞早已被积雪淹没。 李俊臣按照一字真经上的叙述,将乾坤玉壁分别放在神龙王鼎的阳面和阴面,又将黑曜石放入神龙王鼎的心形凹槽下,他怀着激动的心情等待奇迹发生的那一刻。 可是时间过去了许久,什么也没有发生。 李俊臣气急败坏地拍打着神龙王鼎,好不容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到神州三宝和打开朱厌封印的钥匙,没想到到头来却是这样的结果。 李俊臣越想越气,吼道:“什么狗屁玩意儿?什么神州三宝?什么朱厌,都是骗人的!通通都是骗人的!” 李俊臣发疯似的一掌击在鼎上,那鼎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第365章 朱厌降世 突然间,冰原深处发出一阵沉闷的吱嘎声,仿佛是地狱的厉鬼即将挣脱九幽冥府的牢笼,挣扎着从地底钻出来。 李俊臣一愣,侧耳倾听,想弄明白那声音来自那里。 随着声音的越来越大,从吱嘎声变成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冰面全部裂开并开始下沉。 李俊臣急忙抱住神龙王鼎,想稳住身子,可是碎裂的冰面突然间轰然倒塌,李俊臣和神龙王鼎一起跌入一个巨大的冰窖之中。 李俊臣惊吓过度,他大喊大叫,发疯似的到处乱抓。 当积雪和冰块停止坠落后,一块巨大的碧玉般的玄冰矗立在李俊臣的面前,一股深邃的红光从玄冰之中幽幽射出,一双让人不寒而栗的巨瞳紧紧盯着李俊臣面前的神龙王鼎。 李俊臣大吃一惊,战战兢兢地问道:“你是谁?是人还是鬼?” 一个苍老低沉的声音从玄冰中传来:“年……轻……人,不要怕……我是拯救你的神……我是不灭之神朱厌王!” “你说你是朱厌王?你有什么证据?”李俊臣问道。 那两道红瞳移向李俊臣的断臂,说道:“你过来!我可以让你的断臂重生!” 李俊臣将信将疑地走近玄冰,把他的断臂挨近冰壁。 只见玄冰中一个白色的幻影伸出一只巨掌,掌中发出一阵奇异的光芒。 让人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只见李俊臣的断臂处长出丝丝肉芽,那些肉芽纠缠在一起不断的生长,不大一会儿功夫,一条活生生的新臂出现在李俊臣的断臂处。 李俊臣欣喜若狂,动了动新臂,简直就和原来的一样。 “怎么样?这回你相信了吧?”玄冰中的白色幻影问道。 “相信了!相信了!你治好了我的断臂,我能为你做什么?”李俊臣高兴地说道。 朱厌幽幽地说道:“我要你帮我打开封印!” 李俊臣面露难色道:“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我实在没办法帮你!” 朱厌哈哈大笑道:“你面前的神州三宝就是打开封印的钥匙。你只要启动它们的玄机,封印就会打开。” “不瞒您说,我已经试过了,我打不开呀!”李俊臣摊了摊手道。 朱厌诡秘一笑道:“年轻人,我刚才为你接上断臂的时候,发现你身上流着上古魔物食人鲲之血,只要将你的血放入鼎中,神州三宝的玄机就会启动。” “要放我的血?那我可不干!”李俊臣连连摇头道。 朱厌道:“只要你帮我打开封印,我可以把我的法力传授给你,到时候你就是天下独一无二的主宰,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你的血不会白流!如果你不帮我,我知道现在玄牝门的于清正在追杀你,就算是我为你接上了断臂,你一样不是于清的对手,你迟早会死在于清的手里。如果你得到我的法力,就是十个百个于清也不是你的对手,你仔细想想吧!” 李俊臣一听到于清二字,不禁恨得牙痒痒,心一横,道:“好,我答应你,你可不要食言啊!” 朱厌阴笑道:“我朱厌王好歹也是不灭之神,怎么可能骗你?快把你的血放进鼎里。” 李俊臣拔出刀,咬紧牙关在手腕上割了一刀。一股殷红的鲜血腾着阵阵黑雾流进了神龙王鼎里。 当李俊臣的血沿神龙王鼎上的上古文字流淌进心形凹槽的黑曜石上时,黑曜石突然发出一道耀眼的白光,直射万年玄冰上的八卦阵图封印。 只见封印泛起道道金光,光晕中呈现出一排排金字: “道常无为而无不为。 侯王若能守之,万物将自化。 化而欲作,吾将镇之以无名之朴。 无名之朴,夫亦将不欲。 不欲以静,天下将自定。” 须臾之间,八卦封印上的金字越来越淡,最后和八卦图纹一起消失殆尽。 那巨大的万年玄冰出现道道裂痕和吱吱嘎嘎的炸裂声响,紧接着,大地开始颤抖起来,随着一声沉闷的低吼传来,一个巨大的身影从玄冰中缓缓站了起来。 李俊臣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巨兽,战战兢兢地问道:“您就是万界不灭之神——朱厌王吗?” “不错,哈哈哈哈!一玩年了,一万年了!我等这一天已经一万年了!”朱厌狂笑着说道。 紧接着,朱厌对李俊臣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朱厌王的奴隶,你要为我服务。” 李俊臣听了要做奴隶,心情从沸腾落到了冰点,嘟哝着说道:“您不是说只要我帮您打开封印,您会让我成为天下至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吗?” “你成为我的奴隶和成为天下至尊有什么矛盾吗?只要你帮我,我就会让你在世间为所欲为。”朱厌阴沉地说道。 李俊臣犹豫了片刻,说道:“好!你要我做什么?” 朱厌说:“我呗封印在万年玄冰里一万年,现在还很虚弱,我的法力还不能完全发挥出来,必须要恢复九九八十一天,期间你要用神龙王鼎去给我收集战争亡灵,我吃了战争亡灵,就会恢复法力,变得越来越强大。” 李俊臣说:“大王,自从周国皇帝打败南唐后,现在天下太平,并无战争,我到哪里去给您收集战争亡灵?” 朱厌一听,脸色沉了下来,一把抓住李俊臣,恶狠狠地说:“我需要的是执行、是结果,明白吗?不要给我讨价还价!至于怎么得到战争亡灵,哼!挑起战争,那不是你的强项吗?” 李俊臣被朱厌抓在手里几乎无法呼吸,涨红了脸,挣扎着说道:“大王息怒,属下这……这就去办……” 朱厌放开了李俊臣,李俊臣正要走,朱厌说道:“且慢!待本尊送你一件法宝,助你一臂之力。” 言罢,从口中吐出一颗发出幽幽罡气的珠子,让李俊臣服下。 李俊臣问道:“大王,您让我服下的是什么宝贝!” 朱厌道:“这是无相元炁,它会让你变化成不同的面孔,这样就不会被别人认出来。而且还能让我掌握你的行踪。” 李俊臣心想:“这不是监视我吗?” …… 显德六年(959年)四月,周世宗柴荣亲率诸军北伐辽国,取道沧州北上,率步骑数万直入辽境。至宁州,辽宁州刺史王洪以城降。之后,领兵水陆俱下,至益津关,守将终廷晖举城投降。至瓦桥关,守将姚内斌以城降;辽国莫州刺史刘楚信举州投降。 五月,瀛州刺史高彦晖以本城归顺。周世宗命义武节度使孙行友攻克易州,擒获辽国易州刺史李在钦。同月,以瓦桥关设置雄州、益津关设置霸州。先锋都指挥使张藏英在瓦桥关北破辽骑兵数百人,攻下固安县。 这次出师,仅四十二天,兵不血刃,连收三关三州,共十七县。 李俊臣化装成一个小兵随周军出征,他本以为可以趁机收集战死的士兵亡灵,可是周军所到之处,兵不血刃,收到的亡灵寥寥无几,他的如意算盘落了个空。 第366章 病龙台上 对于李俊臣的这次表现,朱厌大为不满,它的元神告诉李俊臣:“我可以成就你,同样也可以毁灭你!如果你再这样下去,就等到形神俱灭吧!” 言罢,朱厌用法力驱动李俊臣体内的无相元炁,李俊臣只觉得一股烈火在五脏六腑之中熊熊燃烧,感觉就像是喝下了一口沸腾的滚油,生不如死的痛苦让李俊臣痛不欲生。 李俊臣急忙跪地求饶道:“大王,饶了我吧!我就算有一百万个胆子也不敢对您不忠啊!啊……痛死我了!” 李俊臣痛得遍地打滚,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朱厌收回了法力,说道:“这次只是对你一点小小的惩罚,下次再这样办事不力,你应该知道后果!” 此时的李俊臣真是悔不当初啊,还以为打开朱厌封印,自己就可以为所欲为,没想到自己打开的是一个噩梦,是一个如影随形的恶梦。 后悔归后悔,对朱厌的话,李俊臣当然不敢违抗,他跪在地上说:“主人,属下愿为您肝脑涂地,扑汤蹈火在所不辞!” “很好!很好!现在我要然你去办一件事。”朱厌道。 李俊臣问道:“什么事,主人?” 朱厌道:“我获知于清正在闭关修炼无名之朴神功,你必须要去阻止他出关,如果他练成神功出了关,将对我们大大不利!” 李俊臣听了,疑惑不解的问道:“主人,那于清不过是一个肉体凡胎,您可是万界之神,还怕他个甚?” “哼!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难道我做事还要你教不成?”朱厌面带杀气道。 李俊臣连忙说道:“主人息怒,属下不敢!主人要我怎么做,我照办便是!” 朱厌伸出右手,向空中一指,凭空变出一把宽刃宝剑,对李俊臣说道:“这是斩龙剑,你到幽州瓦关桥的病龙台,将这把宝剑插在病龙台的神坛上,遏住周国的龙脉,这样,周国国运将竭,那于清和周国国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只要周国亡了,于清就永无出关之日。” 李俊臣摸着后脑勺问道:“主人,难道我们就不能直接杀掉于清?何必那么麻烦?” 朱厌不高兴地说道:“杀掉于清?你去还是我去?你打得过他吗?你以为我不想吗?要不是你这个中看不中用的没能收集足够的战争亡灵给我吃,让我恢复元气,我还用那么麻烦吗?” 李俊臣见状,急忙说道:“主人息怒!属下该死,属下不该多嘴,属下这就去办。” ……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李俊臣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了幽州瓦关桥的病龙台,将斩龙剑插入病龙台的神坛之上。 周世宗兵不血刃连克三关三州后,周军士气高涨,世宗更是意气风发,准备再接再厉一举拿下幽州。 这天夜里,周世宗柴荣正在和将军们商议攻打幽州之事,突然接到密探来报。 柴荣打开密信一看,原来是刘玄清写给他的。信上说大周的龙脉被奸人破坏,一夜之间龙脉被斩断,此事可能与朱厌有关。必须要派人拔除龙脉上的斩龙剑,大周的龙脉才能得到延续。 柴荣一听,脸色大变,急忙询问龙脉在什么地方。 密探报道:“启禀皇上,大周的龙脉正出于幽州地界,就在瓦关桥的一处高台之上。人们并不知道这是龙脉的所在。” 柴荣一听,急迫地说道:“我军现在驻扎的地方便是瓦关桥,待朕带人前去拔出斩龙宝剑!” 于是,柴荣立即带领大内侍卫跟随密探来到一处土筑的高台。他派一名侍卫爬上高台查探,果然发现高台的神坛上深深的插入一把宝剑。 那侍卫准备把宝剑拔出来,可是他使出九牛二虎之力宝剑却纹丝不动。 侍卫只得下来禀报道:“皇上,臣无能,不能拔出宝剑!” 柴荣脸色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心头,对左右道:“你们全部上去,务必给朕把剑拔出来!” “喏!” 侍卫们异口同声地回答后立即一窝蜂的爬上了高台,一起去扒神坛上的宝剑,可是那宝剑依然纹丝不动。 侍卫们的动静太大,惊动了附近的村民,当他们知道是大周皇帝驾到后,纷纷赶来想一睹皇帝的风采。 将士们想制止村民,可是柴荣爱民如子,他说道:“让他们进来吧!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老百姓想见朕,我们怎么能这样对待他们呢?” 于是,将士们就让村民们进来。 村民们进来后,急忙向柴荣跪拜,山呼万岁。 柴荣道:“乡亲们!都起来吧!” 村民们向柴荣进献鸡鸭鱼肉等。 柴荣谢过大家后,向一位老人问道:“老人家,这个地方叫什么名字呀?” 那老者回答道:“回皇上的话,我们这个地方没有名字,但是因为这个高台叫做病龙台,所以人们也称我们村为病龙台村。” 柴荣听了“病龙台”三字,心头为之一颤,那种不祥之预感更加强烈。但是为了大周江山社稷,为了先帝创下的基业,不管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他都会义无反顾的去面对。 这时,天空中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北风呼呼的吹着,冰冷的雨滴洒落在柴荣那冷峻的脸上,几丝头发在他的脸庞上胡乱的耷拉下来。虽然已是六月,北地的酷寒却丝毫不减。 将士们不知道皇上坚持要将病龙台上的宝剑拔出来的用意是什么,但是他们从皇上的神情上隐约可见感觉到这把插在神坛上的剑并不是什么好兆头。他们想替皇上分忧却又无计可施,只能跟着干着急。 柴荣盯着高台那把宝剑半晌不出声,突然,他把头盔脱下来递给身旁的侍卫,说道:“让朕上去试试!” “皇上万万不可!” 几个侍卫连忙跪下拦住了柴荣的去路。 柴荣语气坚定地说道:“你们都起来,朕到要看看是什么妖魔鬼怪在作祟。朕如果是真命天子,相信也不会有什么不利后果。” 那老者见状,也上前说道:“皇上,自后晋石敬瑭割让燕云十六州给契丹以来,我们幽州百姓长期处于契丹铁骑的践踏之下,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我们日盼夜盼终于迎来了皇上出兵幽燕,收复燕云失地,我们犹如久旱逢甘霖。这个地方叫病龙台,历代以来,王侯将相经过此地都要绕着走,为了大周江山社稷,为了天下黎民百姓,草民恳求皇上,万万可不能以身犯险!” 柴荣迟疑了片刻,突然想起即位当初和于清的一番对话: 当时柴荣问于清:“清弟,你说朕是天命所归之人,那朕能在位多少年?” 于清答道:“皇上,凭我所学推算,只能推算出三十年的事,三十年之后就不得而知了。” 柴荣听后问道:“依弟之见,朕至少可以统治三十年?” 于清说道:“正是!” 柴荣十分高兴,说道:“若如清弟所言,朕当以十年开拓天下,十年养百姓,十年致太平足矣!” 想到这里,柴荣心想:“清弟所言之事每每皆中,既然朕至少还有三十年的时间,那就一定没问题。” 于是,他对侍卫和乡亲父老们说道:“不碍事,朕今天就要打破这千百年来的传说,要成为有史以来登上这病龙台的第一位天子!” 第367章 世宗病倒 老者再次拦住柴荣道:“皇上,我们受辽狗的欺压久矣,盼皇上的到来如大旱盼甘霖。今天皇上终于来了,救我等于水深火热之中,我们都希望大周万年,皇上万年!为了天下黎民百姓,皇上万万不可以身犯险呀!” 柴荣道:“老人家,朕正是为了天下苍生才要拔除病龙台上的宝剑!” “皇上有所不知,据祖辈世代相传,历代帝王都对这病龙台敬而远之!历史上曾经有几个不信邪的帝王试图登上了病龙台,最终都厄运缠身,不得善终。所以,草民恳请皇上万万三思啊!” 柴荣听完老者的话,也有些迟疑,但是他一想到为了一匡天下,开万世太平,不管面对的是什么,他都义无反顾。因此,他说道:“老人家的好意,朕心领了,但是朕意已决,你不必多言!” 柴荣言罢,将战甲脱下来递给近侍,冷峻的目光盯着病龙台,一步步的登上了台。 侍卫和将领们急忙喊道:“皇上小心!” 柴荣向众人一罢手,没未作声,迈着坚定的步伐一步步登上高台。 他登上高台后,站在神坛前,凝视着插在神坛上的宝剑。片刻之后,他突然大喝一声,双手伸出去抓住宝剑的剑柄,刚想发力,突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震动力从剑柄上传来。 他只觉身上的功力源源不断的流向剑柄,身体就像要被掏空似的,不禁大吃一惊,急忙放开了剑柄。可是那股神秘力量将他震退数步,他心口一阵剧痛,一股腥味涌了上来。 柴荣四肢发软,险些站立不稳。 此前,周军水陆都部署赵匡胤刚平定关南,听闻皇帝已经到达瓦关桥,急忙和上官无我赶来瓦关桥见驾。 赵匡胤和上官无我赶到病龙台时,恰好看到了病龙台上发生的一幕。 上官无我暗叫“不好!皇上有危险!”同时飞身上台,一把扶住柴荣。 赵匡胤也急忙飞身上台,一起护住皇帝柴荣。 赵匡胤急切地问道:“皇上,您怎么啦?” 柴荣脸色苍白,低声说道:“不要让将士们看出来,否则恐怕会动摇军心。” 赵匡胤低声回答道:“臣明白!” 赵匡胤又低声问上官无我:“上官大哥,我们该怎么办?” 此时柴荣已经十分虚弱,几乎说不出话来。 上官无我道,先把皇上扶回龙辇,回中军大营再做打算。 于是,赵匡胤和上官无我一左一右将柴荣从病龙台上扶下来,上了龙辇。 赵匡胤登上龙辇车头,高声喊道:“皇上有旨,回中军大营。” 回到中军大帐后,赵匡胤和上官无我摒退左右,急忙运功为柴荣疗伤。 一柱香之后,柴荣气色稍微好转,问道:“上官师兄,朕向来气血充足,精力充沛,为何上了病龙台后就突然感觉四肢无力,身体像被掏空似的。为什么会怎样?” 上官无我也百思不得其解,说道:“皇上,按理说您得到了一字真经的功法,成为天命所归之人,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匡胤听了上官无我的话,突然心跳加速,手心中虚汗直渗。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无意中得到的一字真经竟然是天命所归之人,他又惊喜,又害怕。他终于明白当初为什么于清会说要是谁动了一字真经他绝对会杀了他的话了。 赵匡胤心中如万马奔腾,怎么也不能平息,难道自己会是天命所归之人?今天皇上突然病倒,难道这一切都是天意? 次日,周世宗柴荣感觉身体越来越虚弱,不得不放弃攻打幽州的计划,下旨班师回朝。 回到汴梁后,周世宗传遍所有太医,可是太医们都对世宗的病束手无策。 世宗预感自己所剩时日不多了,自己最信任的义弟于清又在闭关之中,他左思右想,自己明明好好的,为什么自从上了病龙台后身体就急剧下降?难道这病龙台真的像传说中那么邪乎? 这一切,周世宗柴荣百思不得其解,看来要解开谜团,还得靠刘玄清道长。 于是,柴荣让上官无我去请刘玄清。 刘玄清自从被李俊臣逼迫服下神鲲还魂丸后,功力尽失,可是他的医术还是在的,此时正在汴梁郊外一处道观休养。 上官无我来到道观,将皇帝遇险的情况告诉刘玄清。 刘玄清一听,不禁大吃一惊,说道:“为什么会这样?” 上官无我说:“师父,我们还是尽快入宫吧!据弟子所判,恐怕皇上这次会凶多吉少。” 事不宜迟,刘玄清立即和上官无我来到大周皇宫,见了周世宗柴荣。 刘玄清来到周世宗的病榻前,替周世宗号了脉。 刘玄清面色越来越凝重,自言自语道:“这……这……这怎么可能?” “怎么样,刘师父?” 柴荣焦急地问道。 “皇上,贫道竟然没有在您的脉象里发现玄牝门武功的痕迹,这……这怎么可能?”刘玄清难以置信的说道。 “朕本来就没有修习过玄牝门武功啊!”柴荣吃力地说道。 “皇上有所不知,那一字真经……哎!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没有用了!皇上没有得到一字真经的武功怎么能和朱厌的魔力相抗衡?”刘玄清焦虑地说道。 柴荣当然听得出刘玄清的言下之意,焦急地问道:“刘师父,朕还有救吗?” 刘玄清眉头紧锁,缓缓说道:“朱厌封印解除,世间恐怕再无宁日,皇上被朱厌的魔力所伤,贫道也无能为力,这一切都要看皇上的造化了。” 柴荣这才意识到当初于清说自己至少有三十年的统治时间,如果真是这样,凭大周的实力,一统天下的大计完全可以实现。但是,显然那些都是以自己得到一字真经的武功秘籍为前提。如果自己没有得到武功秘籍,那么于清的话变数就大了。 想到这里,柴荣已经预感到自己所剩的时日不多,一统天下的壮志未酬,现在要做的恐怕就是安排后事了。 可是现在皇子柴宗训年纪尚幼,且未封王。按照大周祖制,应立即为皇子封王。 于是周世宗下旨封皇子柴宗训为梁王。 之后,周世宗想到梁王年幼,如果自己有什么不测,恐怕位高权重的殿前都点检张永德会对梁王不利。 思虑再三,周世宗柴荣决定削弱张永德的兵权。可是张永德战功赫赫,并没有任何过错,如果自己贸然剥夺张永德的兵权,恐怕会引起朝野震动,这对年幼的皇子柴宗训更是不利。 柴荣自从登基以来,南征北战,在血雨腥风中从未有过丝毫的畏惧。可是今天,他突然感觉到害怕,这种感觉是从未有过的。 作为一个皇帝,他担心大周的未来,担心一统天下的大业无法实现;作为一个丈夫,他担心皇后无法承受失去丈夫的痛苦;作为一个父亲,他担心幼子柴宗训无依无靠受人欺凌,他更担心别人觊觎大周皇位,皇后和皇子孤儿寡母难以应对。 这时,他想到了于清,不禁长长叹息一声:“唉!要是清弟在身边,把国家和皇子交给他辅佐,自己就可以在九泉之下安息了!” 于清不在,现在朝中大臣,柴荣最信任的人就是赵匡胤了。一是赵匡胤一直追随自己,应该不会有二心。二是赵匡胤是于清的小兄弟,于清曾经说过赵匡胤可堪大任。 思虑再三,柴荣决定诏赵匡胤进殿商量对策。 赵匡胤来到柴荣的病榻前,柴荣摒退左右,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赵匡胤听后,不禁暗自高兴,但是他不露声色地说道:“皇上,欲治之罪,何患无辞?臣有一计,不但可以剥夺张永德的兵权,而且群臣也无话可说。” 第368章 壮志未酬 “嗯……是吗?元朗有何妙计?朕倒想听听!”柴荣问道。 “皇上……” 赵匡胤如此这般的给皇帝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柴荣听后,眉头紧锁,半晌之后才说道:“唉!罢了!罢了!事到如今也只能委屈抱一了。” 之后,柴荣又对赵匡胤说:“元朗,你觉得朕待你如何?” 赵匡胤一听,急忙跪拜道:“皇上对臣的大恩大德,臣没齿难忘,皇上之恩,臣永生难报,就是来世做牛做马也难报皇上的恩德。如果没有皇上的栽培,就没有臣的今天!” 柴荣说道:“朕也不需要你做牛做马,现在朕的身子每况愈下,恐怕所剩时日不多了。梁王年幼,朕如果有什么不测,你一定要悉心辅佐他。” 赵匡胤听了,大哭道:“皇上,您一定不会有事的,你一定能够万万岁!” 柴荣勉强一笑,道:“万岁?别说万岁了,只要上天能再给朕二十年,朕能完成一统天下之大业,让天下黎民百姓过上太平安稳的日子,朕就心满意足了!只怕是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皇上!不会的!一定不会的!您可是天选之子,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当说道这“天选之子”四个字时,赵匡胤突然一愣,想起了上官无我的话,他的心中突然波澜起伏,既害怕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兴奋与期待。 但他在柴荣面前,依然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只是突然之间对为了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念想。 柴荣说道:“元朗,你去准备吧!” 赵匡胤拜谢皇帝,退出了皇帝寝宫。 …… 次日早朝,柴荣强打着精神坐在大殿上,他对宰相范质说:“朕听说这次北伐,缴获了辽国的许多图籍文献,朕要一一审阅。范大人,把所有的文献图籍都抬进来吧!” “喏!” 范质回答后,传令把北伐缴获的图籍文献等抬进大殿,呈给皇帝。 皇帝柴荣一一审阅,后来,他打开一个韦编的木简,只见上面写着“点检做天子”几个篆字。 柴荣脸色大变,气愤地将木简丢在范质的面前,沉声问道:“范相,这是何意?” 范质上前捡起木简一看,吓得面如土色,急忙跪倒磕头道:“皇上赎罪!老臣罪该万死,但是老臣不知呀!” 其他几个大臣不知是何意,急忙上前查看,当看到木简上的字时,一个个也是吓得不轻,连连跪下磕头,不敢吱声。 柴荣又对张永德说:“都点检大人,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意思吧!” 张永德不明就里,上前接过木简,当看到“点检做天子”五个大字时,吓得全身直打哆嗦,急忙将木简扔在地上,跪下说道:“皇上赎罪!为什么会这样,臣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呀!” 柴荣黑着脸看着群臣。群臣战战兢兢的跪着,不敢作声。 朝堂之上鸦雀无声,只听到“砰砰”的心跳声。 过了一会儿,礼部尚书王溥奏道:“启奏陛下,依臣只见,这木简不可信,一定是别有用心的人有意而为之!” “你……你……王大人你什么意思?你不要血口喷人!” 张永德急得脸红筋涨,指着王溥责问道。这可是等同于谋反的大罪,张永德可承受不起这样的罪责。他又朝柴荣跪拜道:“皇上,臣对皇上忠心耿耿,绝无二心,这个臣真的不知道!” 郭荣说道:“嗯!朕知道你对朕忠心,可是这木简上写的清清楚楚,这作何解释?” “这……这……” 张永德脸色苍白,全身发抖,斗大的汗从额头上滴了下来,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这时,王溥上前奏道:“启禀陛下,臣以为,事出反常必有妖,虽然都点检大人一再强调他对皇上忠心耿耿、绝无二心,但是木简之事当慎之又慎。” 柴荣问道:“王大人有何高见?” 王溥道:“回皇上,依臣之见,应该罢免张大人都点检一职。既然张大人口口声声说与此事无关,我想张大人不会有意见吧?” 张永德一听,心想要想洗脱嫌疑最好的办法也只有辞去都点检一职。因此,他连忙说道:“启禀皇上,臣以为王大人言之有理,臣愿意辞去都点检一职,肯请皇上恩准!” 宰相范质也说:“皇上,所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老臣以为张大人要洗脱嫌疑,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柴荣咳嗽了两声,目光扫视群臣,问道:“众卿家,你们以为该如何是好呢?” “启禀圣上,臣等附议!” 文武百官齐声道。 柴荣接着说:“既然张大人有意,诸位大臣也认为可行,范质!” “臣在!” 范质应声答到。 “拟旨!” “喏!” “木简一案,事关大周江山社稷,不可不预。张永德不能自证清白,难脱干系,为正视听,朕决定罢免张永德都点检一职,原爵位俸禄不变,都点检一职暂时由赵匡胤担任。” 于是,朝廷下旨昭告文武百官和三军,罢免张永德都点检一职,由水陆都部署赵匡胤担任检校太傅、殿前都点检。 一切安排就绪后,柴荣感觉一下子轻松了许多,身体仿佛也一下子好了许多,但是见多识广的她知道这些不过是回光返照的征兆,大限将至,他秘诏皇后符昭懿入内,交给她一个锦囊,说不到万不得已不得打开…… 后周显德六年六月十九日(公元959年7月27日),一颗冉冉升起的巨星中道陨落,大周皇帝柴荣因病在开封万岁殿驾崩,享年三十九岁,在位六年。 由于柴荣在位期间爱民如子,他驾崩后举国同悲,万民哀悼,家家户户都自发的为他披麻戴孝,哭丧守灵。 八月,谥号睿武孝文皇帝,庙号世宗。十一月,葬于新郑陵上村的庆陵。 后周世宗柴荣戎马一生,立志平定天下,大战高平、西敗后蜀、三征南唐、北伐幽燕,文治武功,选贤任能,肃清吏治,基本上结束了唐末以来军阀割据的动荡局面。然而,天妒英才,这个富有传奇色彩的一代雄主壮志未酬身先死,留下了千古遗憾,让人唏嘘! 诗云: 《千古一帝》 少年仗剑侠客游, 腥风血雨几度秋, 义气豪情纵四海, 戎马倥偬贯五洲, 叱诧风云平南国, 气定乾坤复燕幽, 天妒英才千古憾, 一匡天下志未酬。 显德六年六月二十日(959年7月28日),七岁的梁王柴宗训在周世宗灵柩前即皇帝位,沿用显德年号。由宰相范质、王溥辅政。 周世宗柴荣驾崩之初,其余威犹在,赵匡胤对朝廷仍然有所忌惮,对符太后和幼帝柴宗训也还忠心。 几个月之后,禁军殿前司主要将领都由效忠赵匡胤的大将担任。 随着赵匡胤的权力越来越大,他回想起上官无我的话,结合当下的情况,遂对自己是得到一字真经秘笈,成为天命所归之人的事实深信不疑。于是他安排心腹,故意在朝廷内外散播点检作天子的谣言。 一时间,朝廷谣言四起,政局动荡,这对孤儿寡母的符太后和小皇帝柴宗训极其不利。 符太后十分聪明,马上就敏锐地意识到动乱的根源十有八九出在赵匡胤那里。于是她密诏王溥、范质、韩通等人密谋,准备收回赵匡胤的禁军兵权。 第369章 陈桥兵变 符太后对王溥等人说道:“先帝驾崩,尸骨未寒,可是朝中有些位高权重之人不念先帝旧恩,欺负哀家和皇上孤儿寡母,四处散布谣言,搞得朝廷人心惶惶,朝政动荡不安。先帝临终前将皇上托付给诸位大人,希望诸位给哀家拿一个主意。” 检校太尉、侍卫亲军马步军副都指挥使韩通一听,义愤填膺地说道:“太后,先皇对我韩通恩重如山,臣无以为报,当全力辅佐皇上,肝脑涂地在所不辞,如果有谁敢对太后和皇上不敬,我韩通第一个不答应。” 符太后道:“有韩大人这句话,哀家甚慰。” 然后,她又问王溥和范质二人有何看法。 范质低声说道:“太后指的是都点检大人吧!” 符太后道:“不是他还有谁?先帝在世时,他赵匡胤鞍前马后,表现得忠心耿耿,深得先皇信任。没想到他是一个狼子野心的家伙,表面上对哀家和皇上毕恭毕敬,背地里尽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他这不是忘恩负义,有负先皇的重托吗?” 符太后说着,竟低声抽泣起来。 范质、王溥和韩通三人急忙安慰太后。 符太后接着说:“范大人和王大人是顾命大臣,你们得给哀家拿个主意呀!” 范质道:“太后,依老臣之见,应该立即剥夺赵匡胤殿前都点检之职,收回他的兵权,这样,就算赵匡胤有二心,他也翻不起多大的浪。” 韩通一听,说道:“太后,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赵匡胤杀了,以绝后患。” 王溥听后,急忙说道:“此事万万不可,现在我们又没有赵匡胤谋反的证据,皇帝初立,政局不稳,如果贸然诛杀权臣,定会引起朝野震动。” 韩通听了王溥的话,气呼呼地问道:“那你说怎么办?你们拿毛锥子的人就是胆小怕事!” 王溥说:“韩大人,这不是怕事不怕事的问题,赵匡胤手握重兵,如果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若有变故,我王薄死不足惜,可是皇上和太后怎么办?” 符太后也说:“哀家也觉得如果贸然诛杀赵匡胤,他手下的那些将领一定会起来造反,到时候不好收拾。哀家倒是觉得王大人的话有几分道理。” 范质道:“启禀太后,老臣以为,我们可以学习先皇处理张永德之计,先罢去赵匡胤都点检一职,收回他的禁军最高指挥权,其他爵位不变,再来一个温水煮青蛙,一步步削弱其兵权。” 大家商量后,一致认为当下之时,也只有这样最为稳妥。于是,符太后决定依范质之计,先削弱赵匡胤的兵权。 殊不知范质此计虽好,但他们哪里会明白这一招原本就是赵匡胤给周世宗出的计策。 周世宗乃一代圣君,处理这等事自能得心应手,可是世宗不在了,今日已不同往昔,免去赵匡胤都点检之职,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什么局面。 小皇帝柴宗训下旨(当然,符太后和范质、王溥等人是以皇帝的名义下旨)免去赵匡胤都点检一职后,赵匡胤一点都不傻,他已经觉察到朝廷要对他动手。于是他一面假装不露声色的接受,一面暗地里找石守信、王省琦、赵普等亲信密谋,商量对策。 赵匡胤对石守信等人说:“我赵匡胤对大周忠心耿耿,此心日月可鉴,可是太后和皇上听信谗言,不信任我,现在已经罢免了我的殿前都点检一职,恐怕很快我的项上人头就会不保了。先帝对我有恩,不管太后和皇上怎样对我,我都不敢对大周有二心,我死不足惜,可是不愿连累诸位和我出生入死得兄弟。你们还是把我绑了,交给朝廷处置吧!” 石守信等人一听,同时单膝跪拜道:“大哥,您这就是看不起我等兄弟了,当初我们义结金兰,发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管发生了什么,我们都愿意和大哥共进退,愿以大哥马首是瞻!” 赵匡义乘机说道:“大哥,既然太后和皇上对我们不仁,就休怪我们对他们不义!与其坐以待毙,不如……” 赵匡义作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赵匡胤一听,不禁勃然大怒,低声吼道:“放肆!我以后不想再听到类似的言论!” 没想到赵普、石守信、王省琦等人却附和赵匡义说道:“大哥,我们觉得廷宜兄弟说得不错,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早做打算,另起炉灶!” 赵匡胤眉头紧锁,半晌不说话。良久之后,他冒出了一句话:“先帝对我有知遇之恩,我赵匡胤怎么能做对不起先世宗皇帝的事!” 说实话,赵匡胤对周世宗柴荣的忠心也是真的,现在周世宗尸骨未寒,如果贸然叛周,成败尚且是个未知数,从道义和良心说,他也怕背负忘恩负义的骂名。 赵普见状,说道:“大哥!你什么都不用管,一切由我们来安排。这样你就不会对不起先帝,就让我等来当这个历史的罪人!” 赵匡义趁机继续说道:“大哥,你不是说过上官道长当着你和先帝的面说谁得到了一字真经的秘笈,谁就是天命所归之人吗?既然你阴差阳错得到了秘笈,这一切都是天意,天意不可违,我们只有顺应天意,才不会招致无妄之灾。” 赵匡胤假装不以为然地说道:“那些都是那牛鼻子道士玄之又玄的说法,不信也罢!” 石守信和王省琦急忙问是怎么回事。 赵匡义一五一十的把赵匡胤的奇遇说给在座的人听,当然其中免不了夹带许多“私货”。 众人听后不禁一个个心潮澎湃,一致认为赵匡胤既然是天选之子,就应该顺应天意而行。 赵匡胤见众人如此,自己却默不作声假装不以为意,但是既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 赵普心领神会,说道:“大哥宅心仁厚,念及先帝之恩,不忍心对太后和小皇帝下手,这本无不妥,但是如果违背了天意,恐怕天下苍生都会招致无法挽回的灾祸,为了江山社稷、为了天下苍生,我们必须要顺天而行。” 于是,赵普一一拜会了他有把握拉拢的将领,试探他们对赵匡胤被罢免都点检一职的反应,并把赵匡胤的奇遇添油加醋的告诉了这些将领,把这事渲染的神乎其神,让大家都以为赵匡胤是天选之子,为采取进一步行动造势。 果然,这些将领几乎全部都愿意唯赵匡胤马首是瞻。 赵普知道检校太尉、侍卫亲军马步军副都指挥使韩通是顽固的忠于太后的人,就暗中买通韩通的副将,让他密切监视韩通的行踪。 一切准备就绪后,赵普立即着手实施自己的计划。 第一步要让赵匡胤重新掌握禁军兵权。但是赵匡胤刚被免职,要想重掌兵权,谈何容易? 正在赵普一筹莫展的时候,李俊臣却帮了他一个大忙。 周世宗驾崩后,李俊臣为了给他的主子朱厌搜集更多得战争亡灵,可谓是煞费心机,他立即鼓动辽国和北汉趁后周新帝年幼政局不稳出兵攻打后周。 可是高平一战,辽国和北汉早被大周吓破了胆,哪里还敢图谋大周? 恰好李俊臣在大周收买的耳目给他提供了一个重要的消息:大周君臣不合,都点检赵匡胤被符太后罢免了兵权。 李俊臣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他想到这是一个离间大周的绝佳时机,因此他易容化妆后找到赵普,如此这般说出了自己的计划,赵普不住点头称是。 一个天大的阴谋正在酝酿之中…… 当时正值春节,大周举国上下正在准备欢度新年,朝廷突然接到边关来报:辽国和北汉联军来袭,边关告急。 年轻新寡的符太后六神无主,不知如何是好,慌忙诏范质、王溥等顾命大臣入宫。二人一时心机,也不辨事情真假,慌忙召集群臣商议对策。 范质道:“太后,现在朝廷之中能够抵御疗汉联军的将领恐怕只有赵匡胤了,当年他跟随先帝亲征,大败辽汉于高平,让辽国和北汉闻风丧胆。朝廷内外,只有赵匡胤能堪此重任,所以当下,只有派赵匡胤去抵御来犯之敌。” 符太后不懂军事,六神无主的她也只有听范质的建议,于是让范质拟旨,命令赵匡胤领军北上抗敌。 接到诏书后,赵普不禁喜出望外,对赵匡胤说道:“大人,真乃天助我们也!” 赵匡胤问道:“掌书记何出此言?” 赵普如此这般的在赵匡胤耳边说了一通。 赵匡胤频频点头。 …… 开封,大周皇宫,垂拱殿。 符太后和群臣正在商议出兵抗击辽汉联军之事。 赵匡胤启奏道:“启奏圣上,太后,承蒙太后抬爱,委臣以重任抗击北汉和辽国来犯之敌,臣无比荣幸,也愿意为太后和皇上分忧。但是臣已经被罢免了殿前都点检之职,不能号令三军。行军打仗靠的是统一指挥,令行禁止,步调一致,三军将士方能同仇敌忾一鼓作气击退敌人。如果政出多门,各路军队各行其是,就会军心涣散,这样的军队毫无战斗力,臣心有余而力不足,恐怕难堪重任,臣虽万死不足惜,但怕辜负了皇上和太后的一番信任。” 符太后道:“依赵将军之言,该如何应对?” 赵匡胤道:“回太后的话,臣人微言轻,难以号令三军,恐怕有负皇上和太后重托。故请太后另请高明!” 符太后问文武百官道:“众卿家,谁能领兵北上,击退来犯之敌?” 石守信等趁机说道:“启禀太后,臣等无能,恐怕要击退辽国骑兵,非检校太傅莫属!” 范质也说道:“现在情况十万火急,当务之急是要击退进犯大周之敌。恐怕也只有太傅能堪此重任了!臣有个不情之请,肯请太后重新委以检校太傅赵大人殿前都点检一职。” “这……” 太后有些迟疑。 韩通见状,上前启奏道:“启禀太后,臣愿领兵北上抗敌。” 此话一出,赵匡胤的那些亲信将领纷纷说道:“既然副都指挥使韩大人有这个能耐,实乃大周之幸,臣等不才,请辞去军中一切职务,解甲归田,望太后恩准!” “这……你们这又是何必呢?” 符太后不知如何应对,为难地说道。 石守信趁机说:“启禀太后,臣等解甲归田后,就怕手下的将士们不熟悉韩大人的指挥,抗敌不力,那臣等的罪过就大了。” 这分明是赤裸裸的要挟。太后虽然不懂朝政,但是她是聪明人,自然听得懂弦外之音。她问王溥道:“王大人,你有何良策?” 王溥说道:“回太后的话,现在恐怕只有太傅能堪此重任了,干脆就暂时恢复太傅殿前都点检之职,等退了辽汉来犯之敌再另做打算吧!” 朝中大臣也纷纷附议。 太后只好同意恢复赵匡胤殿前都点检一职,由他担任总指挥,率领禁军北上抗敌。石守信、王省琦等大将留守卫戍京师。 后周显德七年正月初三(960年2月2日),赵匡胤统率大军从汴京(今河南开封)出发,北上抗击“来犯”的辽国和北汉联军。 大军出发之前,赵普就暗中安排心腹亲信收买市井流民等,待大军开出京城后就立即在京城内四处扇布“出军之日,当立点检为天子”的谣言。 赵匡胤率领大军出京后,谣言开始在京城传播,搞得满城风雨,朝廷内也谣言四起,一时间时局动荡、人心惶惶。 这一切,当然都在赵匡胤的掌握之中。 大军行军一天后,来到距离京城四十里的陈桥驿。 这时天色已晚,赵匡胤命令全军在此驻扎修整。 这天晚上,行军掌书记赵普安排赵匡胤的一些亲信在将士中散布议论,说:“今皇帝幼弱,不能亲政,我们为国效力破敌,有谁知晓?不若先拥立赵匡胤为皇帝,然后再出发北征,到时候我们都是开国功臣,封侯拜相指日可待。” 将士们的情绪很快就被煽动起来,鼓噪着要请点检大人出来当天子。 赵匡胤却假装喝得酩酊大醉,毫不知情。 赵匡义和赵普见时机已经成熟,便授意各路将领来到赵匡胤的中军大帐前请命,要求赵匡胤做天子。 赵匡胤假装被吵醒,拔剑而出,惊问发生了什么事。 几个大将将事先准备好的黄袍披在假装醉酒刚醒的赵匡胤身上,并皆拜于庭下,山呼万岁。 赵匡胤装模作样的推辞道:“万万不可,万万不可!” 将士们说道:“臣等拥戴皇上做天子,如果皇上不接受臣等的请求,臣等就是周朝的罪臣,请皇上把我们都杀了吧!” 赵匡胤显得十分为难,说道:“你们自贪富贵,立我为天子,能从我命则可,不然,我不能为若主矣。” 将士们异口同声的下跪叩拜道:“臣等惟皇上之命是从!” 赵匡胤道:“既然这一切都是天意,天意民意如此,朕就勉为其难了!” 他现在已然以“朕”自居,将士们心照不宣,再次山呼万岁。 赵匡胤道:“当初汉高祖入咸阳,曾约法三章,得到了天下人的拥护,建立了大汉。现在朕也对诸位约法三章。 一、回汴京后,对周太后和小皇帝不得惊犯; 二、对后周的公卿不得侵凌; 三、对朝市府库不得侵掠。服从命令者有赏,违反命令者族诛。” 诸将士齐声道:“诺!” 于是赵匡胤率兵变的队伍回师汴梁。 守备都城的主要禁军将领石守信、王审琦等人得悉兵变成功后便打开城门接应赵匡胤大军。 侍卫亲军马步军副都指挥使韩通在得知赵匡胤兵变后,仓促间想率兵抵抗,但还没有召集军队,就被赵普事先安排在他身边的军校王彦升杀死。 赵匡胤兵不血刃就控制了京城。 第370章 于清没死 赵匡胤控制京城后,逼迫周国小皇帝柴宗训禅位,自己在开封登基称帝,改元建隆,国号“宋”,定都东京。 赵匡胤称帝后将柴宗训降为郑王,赐给丹书铁券,称符太后为周太后。 …… 赵匡胤代周自立,虽然朝廷的大小官员迫于赵匡胤手中的兵权和威势只能表示服从,但是一些地方手握重兵的军镇节度使自然不服,表现最为突出的是早年追随郭威的后周开国功臣,昭义节度使、检校太傅、同平章事李筠。 李筠一直在边关抵御北汉和辽国,当他听说赵匡胤陈桥兵变当了皇帝后,十分不满。 赵匡胤为了抚慰李筠,遣使慰谕,诏李筠兼任中书令。 但是李筠忠于周太后(符太后),在军中府中悬挂周太祖郭威画像。 李筠派人和郭威的外甥,淮南节度使、检校太尉兼侍中李重进联络,准备南北夹击,起兵反宋。 关于李筠和李重进的动向,赵匡胤安插在昭义军和淮南军中的密探已经密报了赵匡胤。 赵匡胤让赵普召集石守信、赵光义(此时赵匡义为了避讳皇帝已经更名赵光义)、王省琦等大将到宫中商议对策。 赵普和石守信等人一致认为现在柴宗训和周太后还在,给那些孝忠后周的将领一个反叛的理由,这对大宋一直都是一个巨大的威胁,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派人将郑王柴宗训和周太后暗杀得了。 赵匡胤也觉得赵普等人言之有理,于是安排赵光义亲自负责此事,处理掉柴宗训和周太后。 没想到赵光义安排的杀手正是周世宗在世时的一名神机卫,名曰樊胜,当时他级别不高,武功却十分了得。 赵光义不知道他的神机卫身份,却十分赏识他,把他收为自己的心腹。 樊胜接到赵光义的指令后,不禁左右为难,一边是自己的现任东家,还是当今皇帝的弟弟。一边又是旧主子的遗孀和儿子,旧主待他不错,而且他十分同情周太后和郑王柴宗训的遭遇,不忍心下手,作了激烈的思想斗争后他决定舍生取义,杀身成仁。 这天晚上,樊胜秘密潜入符太后的寝宫,什么多余的话有没有说,就是让她快走,说完拔剑自刎。 符太后十分聪明,立即意识到自己和郑王有危险,她知道这是赵匡胤要赶尽杀绝,但是她却毫无办法。 这时,周太后突然想起周世宗临终前秘密交给她的一个锦囊,说危急时刻可以救命。 周太后慌慌张张的找出周世宗留下的锦囊,打开一看,只见里面是一张字条,上面写道:“洛阳老君山金殿找于清” 符太后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不禁万分激动,心想:“太好了,原来于伯伯还活着!哀家和皇上有救了!大周有救了!” 于是,符太后立即派一个心腹侍女乔装打扮前往洛阳。 赵光义派出去监视太后的探子久久不见樊胜出来,而是看到一个小厮出了郑王府,急忙向赵光义汇报。 赵光义感觉事情不妙,立即进宫向赵匡胤汇报。 赵匡胤沉思片刻,问道:“那小厮往什么方向去了?” 赵光义回答道:“回皇上,往西边洛阳方向去了。” “西边?洛阳?李筠在北方,李重进在淮南,洛阳方向都是我们的人,他往洛阳去干什么呢?” 赵匡胤万分不解,自言自语地说道。 赵光义道:“皇上,要不,直接把他除掉算了,以绝后患。” 赵匡胤道:“不可,你马上派人跟踪他,随时向朕汇报。现在我大宋江山未稳,也许周太后在西边还有我们未掌握的秘密,所以万万不可打草惊蛇,一定要摸清这个秘密是什么。” “喏!” 赵光义应声出去了。 …… 洛阳,老君山金顶。 上官无我,上官颖儿,段素心三人在金殿的大殿里来回踱步,看起来万分焦急。 话说于清离开大理后,以王朴的身份诈死,来了一招金蝉脱壳,秘密来到到洛阳老君山金顶闭关修炼。 段素心在无量山修行一段时间后,因实在对于清念念不忘、难以割舍,又回到大理皇宫,当她看到于清留给她的信后,不禁心花怒放。 “原来于大哥心里也有我!真是太好了!” 段素心无比激动,一刻也等不了,巴不得立即飞到于清身边,立即动身前往开封,来到开封后,遇到上官无我他们,才知道于清闭关修炼的事。于是在于清即将出关之日和上官无我等提前来到了老君山。 上官颖儿说道:“今天是于大哥出关的日子,希望不要出什么岔子。” “救命啊!救命啊!” 突然,大殿外传来一阵呼救声。 上官无我对颖儿和段素心说道:“你们在此守候等待于师弟出关,我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言罢,上官无我飞奔出金殿,寻呼救声而去。 只见一个蓬头垢面的青衣小厮一边慌慌张张的往山上跑,一边喊救命,后面有几个蒙面大汉穷追不舍。 一个蒙面人飞起一脚,踢在小厮的屁股上,小厮一个趔趄,眼看就要跌倒。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上官无我纵身一跃,跃到小厮的面前,一把将他搂住。 小厮一头扑倒在上官无我的怀里,头上的方巾脱落下来,瀑布般的秀发倾泻而下。 上官无我定睛一看,虽然怀中之人狼狈不堪,满脸是泥,可是仍然看得出是一个五官精致的人,这分明是一个女子。不禁一惊,暗忖道:“原来是女扮男装!” 自古男女授受不亲,上官无我急忙将怀中的姑娘扶起来,放开了她。 小姑娘慌乱地抓住上官无我的手乞求道:“先生救我,有人要杀我!” 小姑娘话音未落,几个大汉已经追了上来,为首的恶狠狠地对上官无我说:“此人是官府通缉的要犯,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把他交出来!” 姑娘急忙躲到上官的后面,央求道:“不要听他们的,我不是逃犯,他们是坏人,他们要杀我!” 上官无我说:“姑娘别怕,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又对蒙面人说:“你们口口声声说这位姑娘是要犯,我看你们光天化日之下蒙着面,你们才是强盗吧!” 为首的蒙面人说道:“臭道士,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否则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上官无我不屑一顾地笑道:“哈哈!今天这个闲事我还就管定了!” “上!” 上官无我话音未落,为首的蒙面人手一挥,几个蒙面人一齐向上官无我攻来。 上官无我大喝一声,长剑出鞘,和蒙面人交起手来。 这些蒙面人个个都身怀绝技,上官无我寡不敌众,边打边退。 段素心听见外面的打斗声,急忙出来查看,见上官无我和几个高手打得难分难解,便喊到:“上官师兄,我来助你!” 话音未落已经飞身下去,加入战斗之中。 此时的段素心六脉神剑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那些蒙面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几个回合之后,斩杀了十于级蒙面人,剩余的蒙面人纷纷败下阵来,落荒而逃。 上官无我和段素心也不追赶,将女扮男装的姑娘带进大殿,询问情况。 姑娘见他们没有恶意,又知道这里就是老君山金殿,以为他们就是太后要找的人,就将事情如实相告。 原来这个姑娘不是别人,正是符太后派来的侍女,她从东京一路奔波,来到洛阳,不想被赵光义派出的密探跟踪。 密探的任务是要查清她到底是和谁人接头,没想到她却进了伏牛山区。 密探一路尾随,追到了老君山。见她上了山,急忙飞鸽传书给赵光义。 赵光义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去老君山,看来周太后在洛阳并没有什么秘密力量,他请示赵匡胤后,赵匡胤下令抓住小厮审问。 于是就出现了之前的一幕。 上官无我说道:“姑娘,如果不出意外,今天于师弟就要出关了,你来得正是时候。” 第371章 虚惊一场 侍女一听,不禁喜出望外,激动地说道:“那太好了,太后和皇上有救了。” 这侍女是符太后的心腹侍女,对太后忠心耿耿,虽然柴宗训被赵匡胤降为郑王,但是她还是习惯称柴宗训为皇上。 侍女和上官等人在金殿左等右等,可是就是不见于清出关。 侍女不禁着急起来,焦急地问道:“上官先生,怎么不见于先生出关呢?” 上官无我也有些不明白,说道:“当初于师弟闭关,说九九八十一之后就可以出关,据我推算,今天就是于师弟出关之日啊!” 段素心和上官颖儿也着急起来,说道:“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眼看天色已晚,上官无我说道:“唉!大家都不要干着急了,着急也无济于事。我们明天再来吧,当初于师弟让我们八十一天之后在此等候他,也许明天他就出来了。” 事已至此,上官等人只得在山上找了一间偏殿安顿下来。 夜半时分,突然听见山下传来一阵嘈杂声,上官无我起来推开窗户一看,只见外边灯火通明,大队全副武装的人马已经将金顶团团包围。 段素心、上官颖儿和太后侍女也被惊醒了,急忙回到金殿,和上官无我善良对策。 符太后的侍女见这里已经被官兵包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焦急地问道:“怎么办?怎么办?现在我们怎么办。” 上官无我安慰道:“姑娘莫急,我们先静观其变,看他们要干什么。在做打算。” 这时,只见一个将军模样的人走上前来,向金殿喊到:“殿内之人,请出来说话。” 上官无我仔细一看,原来是赵光义,因此,他推门出来。 借着火光,赵光义也认出了上官无我,于是说道:“上官先生怎么会在这里?” 之前他和上官无我在大周皇宫有个一面之缘,所以依稀记得。 上官无我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说道:“我们在此等候于清师弟出关。” “什么?于清?” 赵光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是说于清还活着?” “当然!”上官无我说道。 “他……余大侠他不是已经死了吗?”赵光义显然不太相信。 上官无我正色道:“实话告诉你吧,那些都是先世宗皇帝和于清师弟的障眼之法,就是为了掩人耳目,好闭关修炼,不被干扰。” 于清化名为王朴的事,赵匡胤曾经悄悄对赵光义说过,所以王朴突然之间暴毙,赵匡胤和赵光义都以为于清已经死了。 当知道于清没有死,赵光义将信将疑。他说到:“听闻于大侠还健在,光义甚是欣慰,相信皇上如果知道这天大的喜事也会替于大侠高兴的。但是我们今天来此,是奉皇上之命前来捉拿朝廷要犯,还请道长行个方便,将要犯交于我们,我等必速速离去,绝不打扰于大侠的清修。” 上官无我道:“什么朝廷要犯?她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你们一群大男人欺负一个弱女子,我上官无我必不答应。” 赵光义深知上官无我和段素心不好对付,这都不是主要的,主要是不知道于清还活着这件事是真是假。如果没有于清,赵光义心想凭自己人多势众还有八成把握拿下上官等人,但是如果于清在,别说是自己,就算赵匡胤来了,也得喊一声“于大哥”。 因为以前赵光义他看到赵匡胤一提起于清就谈虎色变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赵光义心想:“反正捉拿这个侍女的目的也是为了弄清楚到底符太后到底还有什么秘密,现在基本上可以断定,符太后的底牌就是这老君山,虽然不敢确定是不是于清,但是已经不重要了。所谓另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他要做的事是立即返回京城,将这里的情况报告皇帝赵匡胤。 于是,赵光义说道:“既然先生执意如此,光义也不为难先生,我们这就走。” 随着赵光义一声令下,大队人马纷纷撤离。 虚惊一场,大家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危机已除,现在关键的就是要等于清出关了。 赵光义留下一个小队继续在山下监视老君山,自己则快马加鞭,回开封向赵匡胤复命。 他来到皇宫将洛阳之行遇到的一切向赵匡胤禀报。 赵匡胤一听于清还活着,一屁股坐在大殿上,自言自语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过了一会儿,赵匡胤回过神来,问道:“光义,你说于大哥还活着?你亲眼看到了?” 赵光义说:“并没有。” “那么凭什么你说他还活着?” “是上官无我亲口告诉我的,他说于清在老君山金顶闭关修炼。”赵光义解释道。 赵匡胤眉头紧锁,来回踱步,半晌后,说道:“所谓无风不起浪,除了先世宗皇帝,上官无我与段素心都是于大哥最亲近的人。他们同时出现在老君山,周太后的侍女也是去老君山找他们,就算不是于清,也一定藏着什么秘密,在一切都还有吗摸清楚的情况下,立即停止对周太后和郑王柴宗训的行动。如果于大哥真的还活着,我这个露水皇帝恐怕就要到头了。” 赵匡胤现在想起来都有点后怕,幸好还没有来得及对周太后和郑王下手,否则如果于清追究此事,如何向他交待。 而恰好此时,密探来报:李重进和李筠起兵叛乱,赵匡胤认为现在平息叛乱是头等大事,只得将对付周太后和郑王柴宗训的事先放在一边。 符太后和郑王柴宗训总算躲过一劫,没有遭到赵匡胤的毒手。 不到一年时间,赵匡胤就先后平息了叛乱。可是这两次征战,却无形中为朱厌提供了大量的战争亡灵,眼看朱厌的法力一天天的恢复。 此时本该出关的于清却遇到了瓶颈,本来应该出关的他修炼无名之朴神功只练到了第九重,离大圆满还有一步之遥。 赵匡胤从扬州平叛回到开封后,于清的情况一直是他的心头之病,为了弄清楚到底于清死没有死,他秘密派遣赵光义去挖掘王朴的坟墓。 第372章 一夜惊回 赵光义接到赵匡胤的密令后,挑选了两个心腹于子夜时分神不知鬼不觉的摸到了王朴的坟墓,当他们挖开坟墓,打开棺椁后,点燃火把一照,不禁傻眼了。 棺椁里除了有几件王朴平时穿的朝服和几本书外,什么也没有,就连赵匡燕送给于清的七星宝剑也没有在棺椁里。 赵光义吓得冷汗直冒,对两个心腹说道:“此事万不得有第四个人知道,否则休怪本候心狠手辣,灭你们全家!” 两个心腹随从连忙跪地保证烂在肚子里。 事不宜迟,赵光义立即连夜入宫拜见赵匡胤,说明了情况。 本来就一夜未眠,等待赵光义消息的赵匡胤听完汇报后,一屁股瘫倒在龙椅上,自言自语的说道:“完了,完了!大宋要完了!” 赵光义急忙上前扶住赵匡胤,说道:“皇上,请万万保重龙体,我就不相信,您现在贵为天子,坐拥天下神器,那于清真有那么恐怖吗?我就不信他能把您怎么样?” 赵匡胤摇了摇头说道:“于清的恐怖,你是体会不到的,当年在雁门关大战契丹骑兵,一战封神,后来高平一战,先世宗皇帝把功劳全部记在我头上,你以为真是这样吗?如果不是于清,我们以区区两千人对北汉和辽国的三万精兵,怎么可能大获全胜?” 赵光义欲言又止,赵匡胤继续讪讪的说道:“完了,我们都完了!” “不行,朕明天就把皇位还给郑王,这样,于清回来,我们才有生还的希望!” 赵匡胤突然站了起来说道。 “万万不可以啊!皇上!江山社稷岂能儿戏?皇兄您好不容易才坐上天子之位,怎么可能因为一个于清就要放弃?”赵光义跪求道。 “你以为朕想吗?可是于清和先世宗皇帝虽是结拜兄弟,可是比亲兄弟还亲,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弟媳侄子被欺负?如果他想做什么,凭他的武功,以前就是没有谁能阻止,现在他闭关修炼出关后,武功更加恐怖,如果我们不交出皇位,他会放过我们吗?”赵匡胤声嘶力竭地吼道。 赵光义仍然不死心,说道:“皇兄你不是说你得到了玄牝门武功秘籍一字真经吗?你不是说你才是天选之人吗?他于清练的是玄牝门武功,你练的也是玄牝门武功,去看皇兄你一定是多虑了!” 赵匡胤冷笑一声道:“哼!朕的好弟弟,朕以前也是这样想的,朕以前一直以为不敢和他翻脸是因为匡燕姐姐的缘故,后来在蜀国,我亲自领教了他的武功后,我才知道什么叫做不知道天高地厚!什么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赵光义一直没有亲自和于清交过手,论私下感情,他也是认可和崇拜于清的,因为以前赵匡胤经常给他提起于清,于清的威名他早有耳闻,更何况要是匡燕姐姐不死的话,现在于清已经是他们兄弟的姐夫了,所以说他一直觉得于清没有那么恐怖。 于是,赵光义继续说道:“皇上,那于清不是还在洛阳老君山闭关修炼吗,就让臣弟带领人马前去老君山,诛杀于清,为皇兄除去心腹大患!” “住口!” 赵匡胤声嘶力竭的吼道。 吓得赵光义一下子跪倒在地,他不明白自己明明是替皇兄分忧解难,皇兄却如此大动肝火! “对了,刚才你说什么?” 赵匡胤突然想到了什么,对赵光义说道。 “我说,我去洛阳老君山把于清杀掉!” 啪! 只听一计响亮的耳光声,赵光义被打到在地,鼻子流出来血。 “为何呀,二哥?为何要打我呀?”赵光义委屈巴巴的问道。 “嗯?你说什么?” 赵匡胤冷眼看了赵光义一眼。 “臣弟该死!是皇上!皇上!” 喊习惯二哥了,赵光义看来还不太适应皇上这个称呼。 “不过,光义呀,你倒是提醒了朕,我现在立即修书一封,你立即马上赶到老君山,务必将书信交予于清。备纸笔!” 赵匡胤突然冷静了许多。 赵光义不知道赵匡胤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得立即准备了纸笔。 只见赵匡胤提笔写到: 于大哥,见字如面,去年一别,元朗以为大哥突遭不幸,弟甚是悲痛,整日忧心忡忡,耿耿于怀。后值世宗皇帝中道崩殂,留下孤儿寡母。弟感念先世宗皇帝知遇之恩,欲报之于恭帝。然恭帝年幼,符氏专权,致文臣不能尽其责,武将不能效其忠,内忧外患,百官多有怨怠。后适逢陈桥之变,弟被众将逼迫,不得已荣登大宝,弟终日惶恐,无颜面对九泉之下的先世宗皇帝。弟为堵悠悠众口,平息事端,此为保全先帝遗孤和江山社稷稳定的无奈之举,弟此举实乃权宜之计,今日偶然得知于大哥健在,由是百感交集,喜出望外,自感有大哥在,弟自无需多虑,当请大哥主持大计,或还政于郑王,或禅位您,一切皆由大哥自取。特派光义修书一封,告知弟之心意,请于大哥务必回汴梁共商国是。 信写好后,赵匡胤心想无论如何先稳住于清,等他来之后再见机行事,事情或许还有转机。于是立即吩咐赵光义立即动身前往洛阳老君山。 赵光义见皇兄如此紧张,当然不敢怠慢,立即骑上一匹快马,前往老君山。 洛阳,老君山。 此山不愧为“天下无双圣境,世界第一仙山”。 时值初冬,天刚破晓,天气乍暖还寒,远山尚在墨色中沉睡,天边已渗出蟹壳青。 升腾的雾气,如缕缕薄纱,朦朦胧胧,起初只是一缕,若即若离地缠在峻峭的崖壁之上。忽而有光自东方裂开,云便活了——不是升腾,是倾倒,如天河决堤,银白的潮头无声漫过千峰,金顶瞬间成了孤岛,在乳白的波涛里沉浮。 万道金箭穿透云层,云海仿佛被点燃,沸腾起熔金般的浪,整座山仿佛正在光的焰火中缓缓融化。 嶙峋的峰顶刺破云天,成为一座座孤悬的岛屿。金顶道观群的琉璃瓦在云面上投下淡淡的金影,钟声传过来时,仿佛被云稀释了,飘渺得不似人间所有。 时有惊鸿掠过,若影若幻,片刻便消失在云海之中,目之所及,若未曾来过,只留下一声刺破长空的鸣叫。 于清在金顶闭关修炼,按理说应该到了出关的日子,可是段素心等人等候多日仍不见于清出关。 “难道于大哥闭关修炼出了什么意外?” 段素心不禁心急如焚。 第373章 光义送信 “上官师兄,于大哥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段素心心神不定的问上官无我。 上官无我也隐约感到情况不对,一边安慰段素心,一边对妹妹说道:“颖儿,要不你去进去看看,我和你素心姐姐在外面护法,避免有歹人偷袭。” 上官颖儿按照上官无我的吩咐进入金顶大殿,殿内却空空如也,哪里有于清的影子? “不好啦!大哥,素心姐,于大哥不在大殿里!” 上官颖儿惊慌失措的跑出来喊到。 段素心心里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难道于大哥真的出事了?” 现在天已大亮,三人正在大殿里一筹莫展的时候,咚咚咚,有人在敲大殿的门。 段素心和上官颖儿同时惊呼道:“于大哥?”然后一起飞奔去开门。 吱嘎一声,大殿的门开了,只见一个风尘仆仆的男子矗立在门外。 二女不约而同地扑上去拥抱着来人。男子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拍了拍二女的肩膀道:“两位姑娘,何故如此?” 段素心和上官颖儿这才松开男子,仔细一看,来者并不是于清。 二女急忙放开男子,退了几步,几乎同时问道:“你谁呀?” 男子拱手一礼道:“在下赵光义,前来拜访于大侠,于大哥。” 二女并不认识赵光义,上官无我听见男子说话,走上前来说道:“原来是赵三公子,不知阁下找我于师弟有何贵干?” 赵光义又拱手对上官无我说道:“原来是上官先生,光义受皇兄所托,带来书信一封,要光义亲自交给于清于大哥。” “于师弟还在闭关之中,有什么事可以对我说,等师弟出关之日,我自会相告。”上官无我说道。 “这…” 赵光义显得一副难为情的样子。 “不方便?如果三公子不方便的话也无妨,那就请回吧,于师弟闭关修炼不容他人打扰。” 上官无我也不知道赵光义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如果赵光义发现于清不在大殿里的秘密,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只得下逐客令。 “上官先生何至于此?如果见不到于大哥,我回去无法向皇兄交待,希望先生行一个方便,让在下进去拜访于大侠!” 赵光义话音未落就要往大殿里闯。 上官颖儿本来见不到于大哥,心里就窝了一肚子的火,现在见赵光义如此无礼,气不打一处来,吼道:“阁下若要硬闯,就休怪本姑娘无礼了!” 话音未落已经劈出一掌,直取赵光义面门。 赵光义自恃武功了得,也不甘示弱,他心想:“都说于清如何如何厉害,那他身边的人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今天正好可以试一试他们的身手,看是不是像皇兄说的那么邪乎?” 他躲开上官颖儿的一掌之后,拉开架势,和上官颖儿打了起来。 赵光义不愧是赵匡胤的弟弟,武功确实了得,几个回合下来,上官颖儿不是对手,渐渐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赵光义心想,原来不过如此,看来是皇兄多虑了。 上官无我正欲出手帮忙,却听段素心说道:“颖儿妹妹,你退下来,让我来会会他。” 话音未落,上官颖儿已经飞身上前,凌空拍出一掌。 赵光义见段素心掌风凌厉,也不敢怠慢,只得抽身应对。 上官颖儿趁势跳出圈外,已是累得气喘吁吁。 赵光义硬接了段素心看似柔弱无力的一掌,当两掌相对时,一股绵柔的暗劲从赵光义掌心传来,直抵五脏六腑。他只觉得内心翻涌,热血沸腾,连连倒退数步。 赵光义不禁大惊失色,没想到这柔弱的小娘子内力如此惊世骇俗!他急忙跳出圈外,运足内力,压住将要翻涌而出的气血。 赵光义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柔弱如水的女子,说道:“这位姐姐怕就是于大侠的红颜知己,大理段素心郡主了吧!我常听皇兄提起你,说匡燕姐姐去世后,你和于大哥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风采斐然!” 段素心听赵光义说她是于大哥的红颜知己,心中不禁十分受用,稍微收了架势,但为了不引起上官颖儿吃醋,面容平和地说道:“还算你小子有点礼貌。不错,正是本郡主,我们今天看在你是赵元朗弟弟的份上,也不想为难你,识趣的话请速速离去,否则休怪本郡主手下不留情。” 上官颖儿听了赵光义的一通话,心中果然十分不悦,但也不知说什么好,一气之下对上官无我嚷道:“大哥,他欺负我,快帮我打他!” 上官无我说道:“颖儿别闹,且听他怎么说。” 赵光义心中暗忖,刚才确实是自己大意了,没有把段素心这样一个女流之辈放在眼里,所以险些吃了大亏,如果自己认真应对,未必不是段素心的对手。 因此他说道:“今日小弟来此拜访于大侠,实在是受君之托忠君之事,如果就这样空着手回去,恐怕在皇兄哪里无法交代,所以还请段姐姐行一个方便,让我进去见于大哥一面。” 段素心断然道:“不行,要想进去,除非先过我这一关。” 赵光义道:“既然如此,那小弟只有得罪了!”话音未落又重新拉开了架势。 这一次,赵光义再也不敢怠慢,内劲暗提,运足内力,出手十分狠辣。 段素心见招拆招,双方你来我往大战起来。 十来个回合之后,双方势均力敌,不分伯仲。赵光义想,再这样下去自己绝对占不到什么便宜。因此心一沉,使出了赵匡胤教给他的无名神拳。 赵匡胤将无名神拳传授给赵光义时,一再叮嘱他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使用这套拳法。可是眼下形势紧急,赵光义再也管不了那么多,情急之下使出了赵匡胤教给他的看家本领。 果然,这套拳法出神入化、威力无穷,看得段素心眼花缭乱,这些招式和于大哥的武功确有几分相似。几招下来,段素心渐渐感到有点力不从心,难以应付。她不禁大怒,忍不住就要使出自己的独门绝技——六脉神剑。 上官无我也看出来了端倪,大声吼道:“这怎么可能?赵三公子使用的是玄牝门武功!” 赵光义当然不知道什么是玄牝门,得意地笑道:“知道我的厉害了吧,这是我皇兄自创的独门武功。如果你们乖乖让我进去见于大侠,一切都好商量。” 第374章 无名刀法 上官无我听了赵光义的话,心中疑窦丛生,暗忖道:“无论是从身形、招式还是套路上来看,赵光义使出的无疑是玄牝门武功,而且是独门内功,密不外传的,自己也是早些年有幸目睹了太师叔祖打过这套拳法,而自己由于醉心于诗词歌赋,对这套拳法不感兴趣,也没有潜心修炼过这套功法,但是那招式记忆犹新。为何赵光义会这套拳法?” 上官无我百思不得其解,但眼下要紧的事是先打发走赵光义,一切只有等找到于师弟后才有定论。 而赵光义以为自己使出这套无名神拳后已经震慑住了上官无我和段素心,不禁有些飘了,说道:“确实,大理段氏的武功果然名不虚传,光义之前是小觑了郡主,但是在我皇兄的无名神拳面前,也不过如此嘛!” 段素心本来就不在乎什么虚名,对赵光义的话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是于大哥现在生死未卜,而赵光义又纠缠不休,心中不禁升起了一抹杀气,和于大哥的安危比起来,所有的人和事都不值一提。 不知死活的赵光义得意洋洋的继续说道:“那我现在就要进去找于大侠了,谁反对?谁赞成?”言罢就要往大殿里闯。 上官无我急于弄清赵光义使用的到底是不是自己师门的武功,于是决定亲自和赵光义交手,因此说道:“赵公子,于师弟闭关之所绝不容许外人惊扰,如果你非要硬闯,那我上官无我只有得罪了!” 言罢,只见上官无我来了一个白鹤亮翅,一柄长剑直取赵光义面门,他这一招已经使出了玄牝无极剑法。 赵光义只觉得一道凌厉无比的剑气破空而来,那种威压容不得他细想,只得使出无名神拳,同时拔出佩刀,电光火石之间,已经和上官无我交上了手。 顷刻之间,只见两道漂移的身影腾挪跌宕,上下翻飞,一道道剑气和刀芒的破空之声此起彼伏,在刀光剑影之中,已经分不清谁是谁。 此时天已大亮,料峭的山风摧着猎猎的罩衣,乍暖还寒。一旁观战的段素心和上官颖儿不禁被这一场旷古烁今的对决所吸引,此时的心情是复杂的,其中有对上官无我的担心,也有对这精妙绝伦的剑法和刀法的欣赏。 此时,云雾缭绕的金顶更增加了几分神秘色彩,天是铁青的,风卷着残云,在奇峰怪石间漫延穿梭,发出呜呜的声音,仿佛在为这场旷古烁今的对决喝彩。 上官无我穿一身洗得泛白的青色道袍,手中玄铁锻造的长剑若游龙惊凤。 赵光义红袍如血,一柄朴刀斜指地面,刀身泛着青光,像是浸透了一层寒霜。 双方都没有一句废话。 赵光义的朴刀如影随形,招式刚柔并济,只是最简单的一记斜劈,竟压过了旷野上所有的呜咽,刀锋前的空气仿佛被层层劈开、碾碎,发出爆裂般的轻响。 这是屠戮过千百人才养出的煞气,刀未至,那股子血腥的绝望已先撞向上官无我的胸膛。 毕竟是身经百战的将军级人物,赵光义的朴刀有无名神拳的加持,威力倍增。 眼看刀锋就要触及上官无我,但他并没有后退,就在刀锋就要触及身体的一瞬,他手中长剑随手腕极其细微地向斜上轻轻一点。 “叮!” 一声清越到不似金铁交鸣的脆响炸开。 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刀势竟被这一剑带得微微一偏,贴着上官无我的肩头滑过,掠飞了他的一丝头发的同时,将他身后一尊残破的石柱上的小狮子劈成漫天齑粉。 上官无我心中不禁一震,不错,这就是玄牝门武功。 一击不中,赵光义借势旋转刀划出一道血红弧光,拦腰横斩。 这一刀更快,更狠,刀弧未尽,第三刀蓄势的沉肩动作已隐然成形,如长江叠浪,一刀强过一刀。 上官无我的无极剑法已经达到大成境界,像是一泓秋水流淌出来,安静,清冷。他的动作看起来也不快,剑尖颤动着,迎上那冰冷的刀弧。 一刹那,旁观的二女看到一幕奇景:那狂暴无匹、似要斩断一切的刀光,竟被那泓“秋水”引着、黏着、拖着,不由自主地偏离了轨道。 剑尖每一次细微的震颤,都点在刀身发力或变向的节点上,如春雨滴入沸油,发出连珠般细密急促的“叮叮”声。 赵光义越战越勇,一声怒吼,声如雷震,刀法陡变。不再追求大开大阖的力道,朴刀化作一道时隐时现的血色闪电,从不可思议的角度钻、刺、撩、抹,每一击都刁钻狠辣,直指要害。刀风撕裂空气,发出呼呼的啸声。 上官无我的剑也随之变了。依旧是那柄无极剑,剑势却骤然灵动飘忽起来,像风,像雾,像电,更像一缕抓不住的月光。他脚下踏着奇异步法,在漫天刀影中穿插游走,剑锋时而轻掠,时而疾点,总能间不容发地截住那致命的“闪电”。 剑与刀的交击声越来越密,越来越急,从连珠成线,到最后竟化为一曲带着死亡韵律的尖锐长吟,刺得人耳膜生疼。 两人身影已化为一青一红两团模糊的光影,上下翻飞,空灵飘逸。所过之处,地上被犁出深深沟壑,碎石激射,尘土被狂暴的气劲卷上半空,又被更凛冽的刀锋剑气绞得粉碎。 正在难分难解之际,突然,赵光义退后三步,双手握刀,缓缓举过头顶。 他周身红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一股远比之前更恐怖、更凝实的煞气冲天而起,仿佛头顶铁青的云层开始缓缓旋转,隐隐有闷雷滚动。他将全部的精、气、神,乃至历次征战积累的杀伐之气,都汇入了刀锋。 这是必杀的一刀,史无前例的一刀。 上官无我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他横剑于胸,左手并指,缓缓抹过寒霜尽染的剑身。 无极剑发出一声低微却直透灵魂的轻吟,剑身上仿佛有秋水流转,明灭不定。他没有积聚骇人的气势,只是将自身的真气不断“收束”,收束到极致,最后仿佛只剩下手中那一柄剑,纯粹,专注,绝不染一粒尘埃。 “道常无名~无名斩!” 赵光义嘶声咆哮,人随刀落。那已不是刀,而是一条咆哮的苍龙,遒劲霸道,似要将面前的一切,连同这片天地都吞噬、斩灭! 上官无我也动了,他没有退缩,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只此一步,便似缩地成寸,主动陷入了那毁天灭地的青色刀芒之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或者说骤然停滞。 只见那泓秋水般的剑光,在无边刀芒中亮起一线。这一线光亮,细微,却坚韧无比,以一种玄之又玄的轨迹,循着刀锋毁灭性能量中唯一一丝流转的“缝隙”,逆流而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只有“嗤”的一声轻响,像是利刃划开了最精致的丝绸。 漫天的刀光、咆哮的嘶吼、旋转的乌云,连同那毁天灭地的气势,骤然一滞,随后如梦幻泡影般消散…… 刀芒虽然消失殆尽,剑气也无影无踪,但赵光义那身躯中自带的泰山压顶般的威压,完全压制住了上官无我的玄牝真气。 高下立判,胜负已定。 两人身影交错,背对而立,相隔三丈。 “好剑法!” 赵光义情不自禁的赞叹道,“原来上官先生的无极剑真的动而极静,静而后动,一静一动,动静两忘,妙极,妙极!” 上官无我对赵光义的刀法却不仅仅是赞叹,更是惊讶与错愕:“不错,这就是玄牝门密不外传的无名神拳加持下的刀法。” 这套拳法虽然没有于清师弟的无名之朴神功那种毁天灭地、重启时空的威力,但在当今世上,绝无其他武功能出其右。 上官无我拱手说道:“赵公子,我输了!” “承让!承让!” 赵光义也拱手还礼。 上官无我继续说道:“可是,你怎么会本门密不外传的独门绝技,北冥神功?” 第375章 狗贼找死 “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北冥、南冥的,这分明是我皇兄自创的无名神拳和无名刀法!” 赵光义得意洋洋地说道。同时,他心中暗自惊叹,这上官无我确实是当今世上绝无仅有的高手,如果不是自己得到皇兄无名神拳的加持,论剑法和刀法,上官无我绝对比自己更胜一筹,自己完全是胜在内功上。 “你是说这套功法是赵匡胤传授于你的?”上官无我追问道。 “放肆!竟敢直呼我皇兄名讳?你知不知道这是大不敬之罪!要诛你九族的!”赵光义怒目直视上官无我,厉声喝道。 上官无我也不理会赵光义生不生气,继续追问道:“废话少说,你就说是也不是?” “不错,正是皇兄传授与我的绝世武功,上官道长是不是有些羡慕嫉妒恨?说这些有用没用的也没什么意义,还是快让我进大殿里去吧,免得伤了大家的和气!”赵光义奚落道。 上官无我暗忖:“赵匡胤怎么会得到我玄牝门密不外传的秘籍武功?这套功法除了太师叔祖外,没有第二个人会,除非他得到了一字真经,难道是于师弟看在赵匡燕的份上,把一字真经私自给了赵匡胤?” 一连串的疑问困扰着上官无我,无论如何他也不相信于清师弟会为了一己之私,将玄牝门的使命视为儿戏,再说,一字真经不是给了柴荣了吗?这一切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赵光义见上官无我半天不说话,以为他已经被震慑住了,心中暗自得意,心想:“这上官无我的武功是不差,但是他作为于清的大师兄,尚且不过如此,想必那于清也不过尔尔。看来是皇兄高估了于清!” 想到这里,赵光义禁不住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我说我的好皇兄啊,你一听到于清的那种如临大敌,如见死神的样子,是一个皇帝该有的吗?” 一向镇定自若的上官无我现在也心乱如麻,一边是闭关修炼的于师弟生死未卜,另一边是一字真经如果真的落入赵匡胤手中,这一切又该如何是好? 就在上官无我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赵光义显然有些不耐烦了,毕竟人年轻了沉不住气,他打断了上官无我的思绪,说道:“唉唉唉,我说上官先生,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你说什么?” 上官无我这才从思绪中反应过来。 “我说赶快让我进大殿里去找于清,我把信交给他还要尽快回东京去向皇兄复命哩。” 赵光义此时直呼于清其名,显然内心已然没把于清放在眼里。 段素心见赵光义直呼于大哥的名讳,一点尊重和礼貌都没有,不禁怒从中来,骂到:“好一个不知死活的赵三,就是你哥赵匡胤在于大哥面前都要毕恭毕敬的喊一声“于大哥”,你小子何德何能竟敢如此对于大哥不敬?本姑奶奶今天不教你这个兔崽子怎么做人,我就不姓段!” 打败了上官无我,赵光义此时已经完全飘了,心想上官无我作为于清的大师兄都不是我的对手,你段素心不过是一介女流之辈竟然敢这样骂我?不禁勃然大怒,回骂道:“你个老女人,我敬重你和我皇兄年纪相仿,叫你一声段姐姐,没想到你倚老卖老,尽然教训起我来了!气煞我也!气煞我也!” 段素心一听自己被骂“老女人”更是气得面红耳赤,骂到:“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狗东西,你怎么骂我我都无所谓,但是你不尊重于大哥就是不行,我绝不答应!于大哥和你这种自以为是狗东西相比,如日月光辉之比萤火。” 赵光义也不甘示弱,脱口而出道:“什么于大侠?我看也没什么真本事,不过是浪得虚名的江湖骗子而已,我皇兄怕他,我赵光义可不怕他,如果让我遇到他,一定要让他跪地求饶!” “狗贼!你这是找死!拿命来!” 段素心一听赵光义这样诋毁自己又崇拜又深爱着的于大哥,不禁怒火中烧,在她心目中,于大哥绝对是不可亵渎的,她顿起杀心。 段素心话音未落已经飞起凌空一指,向赵光义击来。 毋庸置疑,她这一招是冲着取赵光义的狗命来的,因此一出手就是杀招。 赵光义和段素心交过手,自然不敢怠慢,急忙一个鹞子翻身,躲过了段素心的指峰。可他身后的一截石柱就遭了殃,瞬间就被击成了齑粉,火星四射。 赵光义不禁大惊失色,这样的功力明显远在自己之上。 他还没有从惊愕中回过神来,段素心又是凌空一指,一股更加凌厉的剑指之气再度袭来。 赵光义只得使出无名神拳横刀挡住袭来的剑气,只听“铮!”的一声。这柄青钢打造的宝刀活生生被震断。 一股强大的力量从断刀传来,将赵光义震飞到一丈开外。 一股油然而生的恐惧笼罩在赵光义心头,“完了!完了!吾命休矣!” 赵光义这才悔不当初,心想,“早知段素心的武功如此恐怖,刚才真不应该惹怒这个女魔头。她现在对自己起了杀心,恐怕今天是凶多吉少,在劫难逃了!” 正当段素心就要使出第三次攻击的时候,突然听到从群山中传来一个悠扬而深邃的声音:“素心妹妹手下留情!” 第376章 于清出关 “于大哥?” 段素心心头一震,不禁悲喜交加,骤然停止了对赵光义的攻击。 此时,天空中竟飘起了稀稀疏疏的雪花。这是入冬以来老君山迎来的第一场雪。 老君山的七十二峰浸在一种铁青色的寂静里,连风都似乎被冻住了,悬在半空。 闭关的石室藏在主峰后一处断崖下,石门与山岩几乎同色,只有门楣上两个古篆“抱朴”被岁月磨得发亮。门是从里面开的,没有声响,只滑开一道缝隙,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闭关七七四十九天本来就可以出关的于清,因为受到朱厌插在病龙台上斩断龙脉的斩龙剑的干扰,险些走火入魔,不过那干扰只是短暂的一阵子,后来竟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所以修炼被延长了,时至今日,才得以修炼到无名之朴神功的大成境界。 雪越来越大,顷刻之间,老君山的三千七百级青石阶,从断崖下蜿蜒至他闭关的石室前,此刻被新雪覆盖,像一条垂下的素练。而就在这素练的尽头,石阶起始处的那方小小的望云台上,有一个人影。 一袭青衣,几乎与背后的苍松融为一体,肩上落着薄雪。他静静站着,面朝石室的方向,不知已站了多久,仿佛也成了这山景里一块矗立的巨石。不是于清又是谁? 于清周身萦绕的、闭关淬炼出的那股凛冽气息,那层尚未完全内敛、仿佛能割裂空气的孤绝剑意。他沿着石阶往下走,脚步落在新雪上,寂静无声,踏雪无痕——这本是修为精进的证明,此刻却让他心头泛起一丝异样。他离人间烟火太远了,远到连脚步声都丢失了。 于清飘然而至,距离在无声中缩短。他能看清段素心她发髻上插着的那支素银簪子,是他当年在大理市集上买给她的,不值什么钱,她却一直戴着。能看清她冻得微微发红的鼻尖,和那双映着雪光与山影的眼睛。 段素心一直没有动,只是望着他,她眼眶中泛着晶莹的泪花,和这纷纷扬扬的大雪融为一体,她的目光细细地描摹过他:比从前更清癯的轮廓,下颌线像被山风磨砺过;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雪意,那是长期与天地独对留下的孤高痕迹;眼眸更深了,像是把这些时间所有的星光与寂静都沉淀在了眼底。 于清穿着一件朴素的青布道袍袍,衣袂在静止的风中纹丝不动,整个人像一柄刚刚归鞘的古剑,寒芒尽敛,却更令人心悸。 没有久别重逢的呼唤,没有飞奔相迎的拥抱。所有的等待,似乎将所有的激烈都沉淀成了这近乎凝固的凝视。 于清越来越近了。 而段素心的目光却越来越模糊,不知是泪还是雨。 这个距离,足够他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极其淡雅的松针与旧书卷的气息,那是属于“段素心”的、从未改变的味道,穿透了他身上冰冷的、不染尘埃的“出关”气息,精准地刺入他灵魂最深处某个从未真正闭关的角落。 “素心。”他开口,声音因长久不与人言而略显沙哑低沉,像石磬轻叩。 段素心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仿佛被这两个字烫着了。这些天来,她在心里无数次描摹这个声音。她终于轻轻吁出一口气,白雾在冰冷的空气中袅袅散开。她弯起嘴角,那笑容很浅,却像冰封湖面投下的第一颗暖阳。 “于大哥!” 她唤他,声音平稳清晰,每个字却都像在雪地上小心翼翼地。 “我算着日子呢。想着,下雪的时候,你大概就该出来了。” 没有问“你还好吗”,没有说“我很想你”。她只是告诉他,她在算着日子,在盼着下雪。 仿佛这份孤独而热烈的守望,与山间一株等待春风的枯草并无不同,自然而然,无需言说。 于清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说些什么,闭关时参透的玄机,破境时的感悟,或是岁月漫长……可所有的话语涌到嘴边,都显得苍白而笨拙。最终,他只是看着她肩上和发间的雪,低声说道:“你们都在!等久了吧!” 于清,还是那个木讷的于清。 当然,同样激动的还有上官颖儿和上官无我兄妹。 上官颖儿的爱是直接的,热烈的,奔放的。 当她看到于清的时候,恨不得马上飞到他的身边,可是自己道行浅、武功低,这悬崖峭壁她是无论如何也飞不过去的。 等于清近了,段素心正欲迎上去,上官颖儿已经一个飞扑,向小猴子般的挂在了于清的脖子上,死死的抱紧于清,生怕一双手于清就要飞走了。 段素心脸微微一红,摇摇头,抬手很自然地拂去肩头的雪,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比起你关中的岁月和煎熬,这点等待算得了什么!” 上官无我见状,对颖儿说道:“颖儿,你看你又不是小孩子了,还那么孩子气,快下来,放开于师弟!” 上官颖儿极不情愿地从于清身上下来,双手紧紧地挽住于清的一只胳膊。 于清捏了一下她的脸,微微一笑道:“还是那么调皮!” 转而又看向段素心,温情脉脉地说道:“素心,辛苦了!” 段素心的目光落在于清身上,仔细地,一寸一寸地看,仿佛要确认眼前这个带着一身非人气息的道人,是否还是她记忆中的那个于清。她的眼神里有毫不掩饰的疼惜,有穿越漫长光阴终于抵达的安然,还有一种深沉的、静水流长的懂得——懂得他这些年必然经历的孤寂与蜕变,懂得他此刻的些许无措。 于清将身上的道袍脱下来批在段素心身上,道:“素心,下雪了,你还穿得那么单薄!” 这温暖如此平凡,如此人间。 段素心抬起眼,望向于清。 一别之后,再次重逢,他以为自己的心早已澄澈如冰,古井无波。但此刻,那冰面之下,有什么东西轰然碎裂,融化,奔涌。山巅的孤绝,修为的精进,时间的重量……在他这一件略显陈旧的道袍前,忽然都有了具体的、可以触摸的温度。 于清轻轻握住段素心的手,她的手很凉,比他这个刚从冰雪世界走出来的人还要凉。肌肤相触的刹那,两人都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两人从认识到现在已经十多年过去了,所有的日日夜夜,都没有今天那么真实,第一次真实的触碰。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带着剑茧和冰雪的气息; 她的手柔软,冰凉,却有一种执拗的、源源不断的力量从掌心透出。 段素心没有抽手,反而微微翻转手腕,更牢固地回握住他。她抬起眼睛,望进他深渊般的眸子里,那里面此刻正翻涌着她熟悉又陌生的情感风暴。 “于大哥,我好担心……” 她最终只是这样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重得能压住整座老君山的积雪。 于清反手握紧了她的手,将她那冰清玉洁的纤纤玉手拢在自己掌心,轻吻了一下,那点微弱的暖意,从指尖开始,顺着血脉,一寸寸蔓延,终于抵达了他闭关修炼也未能真正冰封的心室。 那是失去赵匡燕后冰封已久的心,此时此刻已经在段素心默默付出的十年陪伴着慢慢融化,又慢慢的有了一丝异样,这是爱的力量!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于清深情凝望着段素心那美得晶莹剔透的眸子。 山风不知何时又起了,卷起崖下的雪沫,纷纷扬扬。远处,被雪洗过的青天之下,老君山的七十二峰静静矗立,亘古无言。 …… “受不了啦!” 这温情脉脉的一幕,给赵光义这个才二十出头毛头小伙撒了一把实实在在的狗粮。于清的出现,让段素心这样一个女魔头般的存在瞬间变成了一个温顺的小绵羊,赵光义不禁大跌眼镜。 虽然于清才从段素心手中救下了他,但比起这种在他面前大秀恩爱,视他为无物,他更愿意被段素心那一指六脉神剑劈死。 第377章 不怒自威 上官无我见状,高兴地上前道:“于师弟,你今日出关,天降祥瑞,下起了鹅毛大雪,真是天佑神州,乃华夏之福,天下黎民百姓之福!” 于清张开双臂,和大师兄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说道:“大师兄,久违了!” “久违了!于师弟!” 师兄弟间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这时,天空的雪越下越大,顷刻间,老君山的七十二峰已经瞬间白头,所谓青山无心,为雪白头。 段素心上前抱住于清的左手说道:“于大哥,外面下这么大的雪,太冷了,快到大殿里来暖和暖和!” 上官颖儿又抱住于清的右手,二女一左一右拥抱着于清进入了大殿,上官无我也抬步迈进了大殿。 赵光义矗在原地,说道:“那我呢?” 没有人在乎他,就像他根本不存在似的。于清几人已进入大殿,只留下赵光义在风雪中凌乱…… 久别重逢,自然上不了相互嘘寒问暖,寒暄过后,于清问道:“素心妹妹,你怎么和赵匡义打起来了?” 显然,此时于清刚刚出关,还不知道赵匡义已经改名叫赵光义之事。 段素心说道:“于大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请跟我来,我们到偏殿素心为你慢慢道来。” 于是,于清等人一道移步偏殿。 进得偏殿来,只见一青衣姑娘正在生火做饭。 青衣姑娘见于清等人前来,停下了手中得活计,过来一礼,道:“萍儿见过几位恩人!” 这萍儿姑娘不是别人,正是那周太后派来找于清的心腹婢女。 段素心扶起萍儿来,对于清虚引说道:“萍儿妹妹,你看我给你带谁来了?” 萍儿自然不认得于清,惊讶地问道:“这位叔叔是?” “这位就是于大哥,名震江湖的于清于大侠!” 上官颖儿不等段素心介绍就抢先说道。 “啊!” 萍儿突然一下子跪倒在于清面前,痛哭起来,说道:“于大侠,请无论如何要救我家皇上和太后!” 于清不明就里,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小妹妹请起来慢慢说!”同时将萍儿扶起来。 萍儿姑娘声泪俱下的向于清诉说了他闭关以后周朝皇宫所发生的一切事情…… “什么?皇上…荣弟他…他驾崩了?” 当听到柴荣驾崩后,于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荣弟!皇上!怎么会这样?”于清止不住悲从中来,登在地上掩面而泣。 “于大哥,千万节哀呀!世宗皇帝他已经驾崩了,我知道您和世宗皇帝的兄弟感情,但是斯人已逝,你一定要保重身体啊!” 段素心上前抱住于清的头安慰道。 上官无我也说到:“于师弟,世宗皇帝中道崩殂,我们也很惋惜,很难过,但是人死不能复生,我们现在还有很多事要做,且听萍儿姑娘把话说完。” 于清抹了一把眼泪,微微点头。 萍儿继续说道:“于大侠,现在太后和皇上有难,赵匡胤要害他们!” “什么?赵元朗好大的胆子!荣弟对他赵匡胤情同手足,视他为生死兄弟,现在荣弟尸骨未寒,他赵匡胤竟然做出如此丧尽天良,忘恩负义之事!” 听了萍儿的诉说,于清不禁大怒。 上官无我见于清义愤填膺的样子,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说道:“对了,于师弟,赵光义有事找你,好像是赵匡胤派他来的。” 众人这才想起还有一个赵光义在大殿外等候。 于清回过神来,问道:“赵光义?他不是赵匡义吗?怎么叫赵光义了?” 上官无我说道:“这个我也不清楚,大概是现在赵匡胤做了皇帝,为了避讳赵匡胤的匡字吧!” 此时的赵光义在风雪中冷得瑟瑟发抖,他刚被段素心教训,心下还惊魂未定,现在虽然看到于清来了,他在没有得到同意的情况下也不敢贸然进殿,因为刚才段素心要用六脉神剑杀他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那好吧,先让他进来,看看他怎么说在做打算。”于清面无表情地说道。 “颖儿,你去把赵光义叫进来。” 上官无我对妹妹说道。 上官颖儿应了一声,出去叫赵光义去了。 不大一会儿功夫,赵光义战战兢兢的跟着上官颖儿进入了偏殿,眼观鼻鼻观心的对于清说道:“光义见过于大侠、于大哥!” 以前赵光义和于清也见过几面,但是没有深交过,关于于清的故事,他大多数都是从赵匡胤哪里听来的。今天终于有机会近距离的观察于清。 只见于清站在那儿,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古剑。青衫磊落,广袖垂云,腰间只松松系着一条墨色绦带和一柄长剑。 偏殿门开着,寒风从门缝中灌了进来,无数飞雪也被卷了进来,让人禁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于清衣袂翻涌如叠浪,他却纹丝不动,任凭衣袂猎猎,仿若山崖边一株经年的青松,把根深深扎进岩石里。 往脸上看时,先撞见一副瘦金体般的骨骼。颧骨与颌角的转折,利落得像被剑气削过;皮肤是常年行走江湖人特有的、被风霜洗过的微苍色,底下透出玉石般温润的质地。 最慑人的是那双眼:形状是漂亮的凤眼,眼尾天然微扬,本该含情,眸色却极深、极静,像封着千尺寒潭的水,光落进去,悄无声息便沉没了。 鼻梁高且直,是脸上最显坚毅的线条。唇很薄,颜色也淡,不说话时便抿成一条平直的线——没有笑意,也没有怒容,只是静着,却静出一种不容僭越的疆界。 于清一只手按在赵匡燕留给他的那柄七星宝剑剑柄上,姿势很寻常,五指松弛,筋骨却蓄着势,那不是戒备,更像一种习惯,像呼吸般自然。 于清抬眼看了一眼赵光义,动作极缓,睫影微动,而后那深潭似的眸光才徐徐漫上来。 没有逼视,只是平静地笼罩过来,赵光义便觉得周身空气一沉,仿佛整座山谷的寂静都随他这一眼,轻轻压在了他的肩上。 这便是于清的不怒自威:不必横眉,不必厉色。他的威严是内敛的,从骨相里透出来,从周身的静气里漫出来,像深秋的霜,不见其降,草木却已自知萧瑟。 时至今日,赵光义终于明白为什么一提到于清,皇兄就会一副如见死神的样子了。 “听说,赵匡胤让你来找我?” 于清缓缓说道。 “于大侠,好歹我皇兄现在也是贵为天子,您这样直呼其名怕是不好吧?”赵光义还留着最后的一点倔强。 “嗯?” 随着一声冷哼,于清横眉冷对赵光义,双脚往地上一顿,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在赵光义的头上,如万钧之雷霆全部倾注在他身上。 赵光义突然运足内力想要抵抗这恐怖得威压,可是显然是徒劳的,那洪荒之力顷刻间就将他臣服,不由自主的跪在地上。 一股莫名的恐惧油然而生,那是一种濒死的体验,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也许只有从鬼门关过来的人才能感同身受。 “于大哥饶命!小弟我无意冒犯!我可是匡燕姐姐的亲弟弟呀!您不看僧面看佛面,就放过我吧!” 赵光义跪在地上身体如筛糠般战栗不止。 第378章 尘埃落定 朱厌遁逃,于清负手而立! 他仰望苍穹,苍茫一片,除了簌簌的落雪什么也看不见,很快,这战斗过的痕迹又被这鹅毛般的大雪所覆盖,仿佛这里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躲得远远的段素心和上官无我见朱厌逃走了,于是几个起落来到于清跟前。 段素心无比关切的问道:“于大哥,你没事吧!” “没事,素心,只是让这朱厌逃走了,它存在世上一天,世界就会不得安宁一天。传说中朱厌练就了不死不灭之法,就算是我的无名之朴神功大成,也不能伤它分毫!要想彻底解决掉它,必须要重启神州三宝将它再次封印,否则世界将永无宁日!” 于清心事重重的说道。 “可是,于师弟,现在世宗皇帝已经不在了,普天之下,还有谁能启动神龙王鼎?”上官无我说道。 于清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良久之后,他终于动了,只见他缓缓走上被朱厌毁掉了的高台,来到高台中央,刨开了厚厚的积雪,那把隐隐散发着阵阵魔气的斩龙宝剑依然深深地插在龙脉之上。 他正欲伸手去拔掉斩龙宝剑。却听上官无我高声喊道:“师弟万万不可!” “怎么啦?” 于清问道。 “我听师傅说,这斩龙宝剑插在龙脉之上,除了真龙天子,其他任何人都不能拔出宝剑。一般人是功力不足,而向师弟这样的天之骄子自然能拔出宝剑,但是因龙气外泄而造成龙脉枯竭!失去了龙脉的庇佑,这对中原来说无疑是致命的危险,那天下苍生只会永远生活在水深火热的无尽黑暗之中。只有真龙天子身上的龙气能够弥补斩龙剑对龙脉造成的伤害。” 上官无我解释道。 “真龙天子?现在世宗皇帝已经驾崩了,谁还能堪此重任?赵元朗吗?”于清自言自语道。 于清一提到赵匡胤,上官无我仿佛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于师弟,我早些时候和赵光义交过手,我敢确定他使用的是一字真经上的玄牝门秘籍武功--北冥神功!而且他亲口告诉我,说这是赵匡胤传授给他的。” 于清问道:“大师兄你确定没有看错?” “绝对不会错,我刚到玄牝山的时候也得到过太师叔祖的青睐,亲自看见过他使用了这套功法好几次,所以我记忆犹新。”上官无我回答道。 于清道:“这怎么可能?一字真经我明明就亲自交给了荣弟,虽然后来被李俊臣抢去了,但是从时间上来说,荣弟应该足以学会一字真经上的北冥神功了啊。” 上官无我道:“这中间会不会出现什么差池?比如说早些年赵匡胤跟随你行走江湖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秘籍什么的?” 上官无我显然还是有些怀疑于清因为赵匡燕的缘故让赵匡胤看过一字真经。但是于清的为人和品格他也是绝对信得过的。所以试探着问道。 上官无我这一说,于清突然回忆起了什么,当初去南平的时候,因为行走匆忙和赵匡胤拿错了包袱,会不会那时候赵匡胤就偷偷打开过包袱? 完全有这种可能,可是赵匡胤在他面前发过誓说绝对没有动过一字真经,难道赵匡胤对自己撒了谎? 于清想到这里,越来越隐隐觉得有这种可能,否则柴荣为什么说一字真经是一本白纸。说不一定就是赵匡胤已经偷学了一字真经的武功。 如果真是这样,那岂不是赵匡胤就成了天命所归之人?于清实在不敢也不愿细想。这不是就等于间接害死了自己情同手足的好兄弟柴荣吗? 想到这里,于清不禁有些黯然神伤,自言自语地说道:“荣弟,大哥对不住你啊!都是我害了你。你在九泉之下就安息吧,我的好兄弟,弟妹和你的孩子们我一定会帮你照顾好他们的!” 说完,两行热泪止不住流了下来。 段素心见他的样子,过来拉住于清的胳膊说道:“于大哥,你也不用如此自责,所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天意如此,好多事情都不是我们能够左右的,逝者已逝,生者当珍惜,我们现在就是要好好活着,为我们爱着的人活着,为了天下太平活着。你说不是吗?于大哥!” 于清情不自禁的一把将段素心拉入怀中,紧紧拥抱,说道:“素心,谢谢你,谢谢你懂我,爱我,陪伴我。请你放心,等我完成肩负的使命,就和你找一处没有战争、没有喧嚣,与世隔绝的地方逍遥自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与世无争,共度余生!” 说完,于清深情凝望着这个无怨无悔陪伴自己的女子,人非草木,孰能无情。面对这样温柔缠绵的爱就算是一块坚冰也会被融化,更何况于清是一个活生生的男人! 段素心满心幸福,自己的无私付出,这这一刻得到了回报,这是爱的回报,这是经历生死后两颗心的慢慢靠拢、融合,自然而然,没有一丝伪装,没有一丝刻意,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她期待地闭上眼睛,于清温情地献上了深深的一吻,这一吻仿佛尽力了几个世纪,仿佛隔绝了人间烟火,又像绚烂的春花一样在春风中含苞待放! 此时,音乐响起:播放主题曲《痴心无悔》 “纵有一柄绝情的剑,斩不断这情丝藕断丝连。 纵有一颗冰冷的心,忘不了这爱恋梦萦魂牵。 一路走来,多少欢笑,多少泪眼。 十年生死两茫茫,许下的诺言不会改变。 意乱情迷,美人的泪苦涩了沧海; 豪情万丈,英雄的血染红了桑田。 山川含情水含笑,痴心无悔走天涯,是爱是恨问苍天! 纵有一杯忘情的酒,醒不了这场梦辗转反侧。 纵有一首诀别的诗,写不了这段情温柔缠绵。 一路走来,风雨飘摇,山高路远,我自横刀向天笑,爱你的初心不会改变。 落花有意,美人的泪苦涩了沧海; 流水无情,英雄的血染红了桑田。 山川含情水含笑,痴心无悔走天涯,是对是错问苍天! 山川含情水含笑,痴心无悔走天涯,是爱是恨问~苍~天!” 第379章 物是人非 东京,阙西宫。 西宫的廊柱上还残留着前朝的金粉。 按照于清的安排,官颖儿陪同符太后的心腹婢女萍儿来到了东京,他们一起来到了符太后和郑王柴宗训所在的西宫。 年久失修,这西宫颇为冷清、萧条。 上官颖儿穿过那道低矮的偏门时,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此时已是初春时节,门外春和景明,东京的大街上热闹非凡,汴河上的漕船来来往往,贩夫走卒的吆喝声隐约可闻。 门里却像另一个世间,青砖缝里生着细密的苔,石阶磨得光亮,那是多年无人修葺、只被人反复踩踏的光亮。 “上官姑娘,这边请。” 萍儿没有回头,只轻轻唤了一声。 上官颖儿敛了心神,快步跟上,向符太后的寝宫走去。 符太后——这个称呼念在舌尖,萍儿总觉得有种不真实的滞涩。前朝的太后,本朝的臣民。 一年前的宫变,将柴氏的天下易了赵姓,赵匡胤将这位年轻的太后和七岁的幼帝柴宗训迁到这座西宫里头,成了大宋最尊贵的、也最无用的两尊旧佛。 西宫正殿门扉半掩,一个中年内侍立在阶下,见她们来了,也不通传,只默默将门推开了些。 上官颖儿跟随萍儿跨进殿内,一眼便望见了符太后。 月余不见,萍儿觉得太后竟憔悴了许多,虽然如此,但那黯淡无光得面容依然遮不住昔日那倾国倾城的容颜。 其实算起来,符太后今年也不过二十有七,正该是女子盛年。可她坐在那张铺着旧锦的椅中,脊背挺直,仪态端方,眉目间却是一种过分的平静——像一潭久不流动的水,不起波澜,却也失了活气。 “萍儿,是你吗?” 符太后见到来人后突然激动起来。 “太后,萍儿来晚了,您和皇上受苦了!” “嘘!什么皇上,是郑王,是郑王!” 符太后一边看向门外,一边警惕的对萍儿说道。 “太后!” 萍儿跪倒在符太后的裙摆下,泣不成声。 符太后膝边依偎着一个少年,约莫七八岁模样,穿着寻常青衫,正低头翻弄一卷书。听见母亲说话,他抬起头来,目光平和地望向来人。 这便是郑王柴宗训了。 “这位是?” 符太后这才注意到萍儿身后的上官颖儿,因此问道。 “哦,太后,这位是上官姑娘!是于大侠派她和我一道来的。” 萍儿说完又向上官颖儿介绍道符太后和柴宗训:“这位是太后,郑王!” 上官颖儿稽首向符太后拜道:“上官颖儿见过太后!”眼角余光却在打量这位前朝幼主。他生得清秀,眉宇间没有怨怼,也没有惶然,只是安静。脸庞有些稚嫩和惊吓后得惨白,那种安静与符太后如出一辙,像冬日的枯枝,不挣扎,也不期待春天。 之后上官颖儿笑嘻嘻的说道:“噫!这小朋友长得真可爱呢!” 符太后见上官颖儿没有一个正形,顿时有些失望,因此问道:“于伯伯,于大侠呢?” “哦,我于大哥有事,他让我来见您!” 上官颖儿答到。 符太后苦笑一声:“好吧!” 这两个字说得太平静,平静到连萍儿都听出了不对劲。 她偷偷抬眼,见符太后衣上那条襽边已经洗得发白,袖口处有细密的针脚——那是重新缝过的痕迹。郑王柴宗训膝头的书卷,纸页泛黄卷边,显然翻阅已久,却不曾添过新本。 萍儿心里一酸,垂下眼睛,眼泪又止不住的流了下来,然后去切茶。 “上官姑娘请用茶!” 上官颖儿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盏,慢慢饮了一口。 茶是陈茶,涩口。 西宫的用度,由户部划拨,每月由内务司核发。这是赵匡胤对前朝旧主“礼遇”的体面。但体面这东西,层层传递下去,便像一块肉从御案落到寻常食案,沿途不知被多少人切过一刀。 管着这一块的,是户部侍郎陶谷。 陶侍郎本人未必亲自经手这些琐事。真正管着西宫用度的,是他府上的大管家,姓孙。这位孙管家的表弟,姓周,是个生着三角眼的年轻人,专责每月将米粮布帛送进西宫来。 萍儿第一次见到这位周管事,是她们抵达西宫的第三日。 那日正逢月半,按理该送下半月的用度。萍儿陪着上官颖儿在偏殿与郑王说话,忽听前院传来争执声。 “上月便短了三斗米,这月连炭也折了银钱——娘娘,这炭送到咱们这儿,成色已是不好,若再折成银钱,到外头哪里买得回来?” 是西宫掌事内侍的声音,压着怒气。 接着是一道懒洋洋的男声,拖着长腔:“规矩是上头的规矩,我只是跑腿的。侍郎府上核定的便是这个数,您有意见,往户部递折子去。” 萍儿往外走了两步,隔着窗缝看见一个穿青绸直裰的男子,袖着手站在院中,下巴扬得老高。他身后跟着两个挑担的杂役,担子里稀稀落落,不见几样实在东西。 符太后不知何时也到了廊下。她站在那里,神色平静,仿佛没有听见那番话。 “周管事,”她的声音很轻,“既是有章程,便照章程办吧。” 那姓周的三角眼里掠过一丝得意,面上却做出恭谨:“太后娘娘明鉴。小的也是奉命行事,不敢自作主张。” 他退了两步,转身要走,却又停住,仿佛想起什么,回头笑道:“对了,侍郎府上孙管家前日还说,西宫这院子太大了,娘娘和郑王殿下住着冷清。来年修缮的银子,户部那边怕是要再议一议。” 他说完,也不等回应,扬长而去。 符太后站在原地,许久不动。 郑王柴宗训从殿内出来,走到母亲身边,没有开口,只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那日黄昏,萍儿在廊下遇见上官颖儿。 上官颖儿望着西宫那扇低矮的偏门,忽然问:“那姓周的,每回来都这般?” 何萍儿点头:“西宫掌事公公说,自去年起,月月短少,月月折银。他们捏准了娘娘不肯声张。” 上官颖儿没有接话。 晚风拂过她鬓边碎发,萍儿看见上官颖儿眼底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像深潭落了石子,不见波澜,却知底下暗流已动。 三日后,周管事又来了。 这回是来送春绢。按旧例,西宫上下,每人该有两匹春绢裁衣。但送进门的只有两匹,一匹给了符太后,一匹给了郑王。 “侍女的份例呢?”掌事内侍问。 周管事笑了一声:“侍女?哪个侍女?西宫编制上,可没有侍女这一项。太后娘娘身边若缺人伺候,该自己想办法。总不能什么都指望着朝廷养活——这大宋的国库,也不是专给一家开的。” 萍儿站在廊下,指甲掐进掌心。 她是从前朝宫里跟出来的。那时候符太后还是皇后,郑王还是皇子,她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宫女。国破那日,许多人都散了,她没有走。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不走,只是觉得,太后娘娘那样的人,不该在最后一刻身边连个替她拢鬓发的人都没有。 一年多来她见过许多。见过世态炎凉,见过人情反复,见过当初跪在太后阶前口称万岁千岁的官员,转身成了新朝的能臣。她以为自己早已习惯。 但这一刻,她还是气得发抖。 不是因为那两匹绢。是因为那姓周的看太后娘娘的眼神——那不是臣民看国母的眼神,是看一个孤寡妇人、看一个无处申诉的弱者的眼神,像看一只关在笼中、拔了爪牙的雀。 她正要开口,身后忽然有人按住了她的肩。 是上官颖儿。越过她,不紧不慢地走向院中。 “周管事,”她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温和,“你说西宫编制上没有侍女,那郑王殿下身边可缺侍读?” 周管事一怔,打量她两眼。这女子看着二十出头,衣着素净,不像宫人,也不似寻常仆婢,通身气度倒比那位太后娘娘还傲气几分。他摸不清来路,语气略缓了些:“侍读?郑王殿下早过了开蒙年纪,这——” “既是不缺侍读,”上官颖儿打断他,“那西宫缺什么、不缺什么,自有太后娘娘定夺。你一个跑腿的,轮得到你置喙?” 周管事脸色一变。 他在户部侍郎府当差多年,往来官宦府邸,见惯了虚张声势的主子,也从没见过这般不留情面的。他正要发作,却见那女子往前踏了一步。 只一步。 周管事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明明对方手无寸铁,身形纤弱,只是静静看着他。可他后背莫名生出一层冷汗,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住了,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回去告诉你家孙管家,”上官颖儿道,“西宫的用度,旧例是什么样,往后还是什么样。短了的,补回来;折了的,还回来。一样都不能少。” 周管事张了张嘴,想驳,却没发出声。 他仓皇地退了两步,转身时险些被门槛绊倒。 萍儿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偏门外,心里那口恶气总算出了些。可她又隐隐不安——那姓周的吃了个瘪,怕不会善罢甘休。 她望向上官颖儿,上官颖儿却已转身,往殿内去了。 周管事回府后如何添油加醋,何萍儿不得而知。她只知道,五日后,户部侍郎府的大管家孙贵亲自登门了。 这位孙管家年过五旬,生得白净富态,穿一袭沉香色暗花缎直裰,腰间坠着羊脂玉葫芦。他迈进西宫正殿时步履从容,甚至不忘向符太后行了个礼——只是那礼行得潦草,脊背都不曾弯下几分。 “太后娘娘,”他垂着眼睛,语气恭敬得恰到好处,“听说府上有人对月例的章程有些误会,小的特来解说。” 符太后没有说话。 孙管家也不等她开口,自顾自续道:“说来也是无奈。户部这些年开支紧,各处都要缩减。西宫这边已是格外看顾,比照许多衙门,只减了三分。这三分里头,有些折了银钱,也是常例。动静城里米铺炭铺,哪家不收现银?何来吃亏一说。” 他顿了顿,抬起眼皮,目光从符太后脸上掠过,落到一侧的上官颖儿身上。 “倒是这位姑娘,”他笑了笑,“上回拦着周管事,说了些话。周管事回来学给我听,我倒没听太明白。西宫的事,什么时候轮到外客插嘴了?” 上官颖儿原本坐在窗边,闻言起身,慢慢走到殿中央。 她离孙管家约莫五步远,停下。 “孙管家,”她道,“你方才说,西宫的开支减了三分,是户部的章程。” 孙管家颔首:“正是。” “章程是死的,人是活的。”上官颖儿声音平静,“西宫统共几个人,用多少米,烧多少炭,账簿上一笔一笔都记得。是朝廷养不起这几分用度,还是中间有人雁过拔毛,你心里有数。” 孙管家脸色微变。 他做了二十年管家,往来公卿府邸,从没被人当面这样揭过皮。他冷笑一声:“姑娘好大的口气。敢问姑娘府上何处,尊驾是哪个?今日这番话,我改日也好登门请教请教。” 上官颖儿没有答。 她只是看着他。 孙管家忽然说不出话了。 那不是怒,不是威压,甚至算不上敌意。那只是一道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可他的脊背像是被什么钉住了,喉间的话滚了滚,竟没敢出口。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符太后忽然开口:“孙管家,颖儿是我故人之后,年轻气盛,言语若有冲撞,你看在我的面上,不必计较。” 孙管家回过神来,脸色青白不定。 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太后娘娘言重了。小的不过是个跑腿的,哪敢计较什么。只是今日这话,小的记下了。” 他后退一步,转身便走。 走到殿门口,身后忽然传来上官颖儿的声音: “孙管家。” 他停步。 “你方才问我府上何处,尊驾是哪个。”上官颖儿语气淡然,“我姓上官,父亲上官龙飞,已经仙逝,大哥上官无我,闲云野鹤无职无位,还有一个大哥叫于清,你还想知道什么?” 第380章 侍女被辱 孙管家从西宫回来,一路琢磨着。他一开始见上官颖儿那架势,以为是那个勋贵之家的小姐,没想到她说的都是些名不见经传的无名小卒,只是那于清总是觉得耳熟,不过不管他了,看来最多不过是周太后的远房亲戚。 他回来后,周管事毕恭毕敬的笑面相迎:“表哥,怎么样?” “我看那小姐也没什么背景,不必惊慌。哼!一个前朝余孽,我们官家可怜她,尊她一声周太后,还想在我面前摆什么谱?还真把自己当太后了不成?” 孙管家不以为然地说道。 “那表哥,关于这个月例等?” “一切照旧!好啦别烦我啦,去吧!” “得嘞!表哥!那表弟先退下了!” 周管事应声退下。 这天,天气尚好,有恃无恐的周管事又来到了西宫,一副扯高气扬的样子,正好看见萍儿在晾衣服。 萍儿作为周太后(符太后)的贴身婢女,不但长得水灵,而且之前也没有吃过什么苦,自然也是俊俏得很。 看着萍儿那青春洋溢的身段,周管事色心大起,竟上前去对萍儿动手动脚起来。 “救命呀!” 萍儿被吓得花容失色,惊声尖叫着呼救。 郑王柴宗训听到萍儿的呼救,跑了出来,年幼无知的他对周管事喊道:“不准欺负萍儿姐姐!” 周管事哪里会把柴宗训放在眼里,万全不顾他的话继续上下其手。 柴宗训跑上去咬了周管事一口,周管事不禁大怒,一脚将柴宗训踢翻在地,萍儿拼命扑上去,抱住郑王柴宗训,大哭起来。 周管事一把拉开柴宗训,又将萍儿推倒在花台上。眼看萍儿就要遭殃了。 此时,上官颖儿和符太后赶到了。符太后抱起柴宗训,怒骂道:“你个狗奴才,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你就不怕哀家去官家哪里告你吗?” 兽性大发的周管事哈哈大笑道:“哼,一个前朝余孽,还真把自己当一回事了,今天我就是把你一道办了,我看谁能把我怎么样?” 真是可恶至极!狂妄至极! “是吗?” 话音未落,上官颖儿动了。 没有多余的话,“嗤!”的一声,她的软剑应声出鞘,人们甚至没有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 只见一股血从周管事的咽喉喷出来,萍儿手里的绣绷掉在地上,丝线滚进了砖缝。 和于清等绝世高手比起来,可以说上官颖儿弱爆了,但是对付这些土鸡瓦狗,她可以说是神一样的存在。 “别怕。”上官颖儿把染血的簪子往袖口一擦,将萍儿拽到身后。 地上的周管事瞪着眼,死前最后一瞬还在笑,涎水混着血淌到地砖上。他的手还保持着伸向萍儿衣襟的姿势。 周管事的两个随从哪里见过这种架势,一溜烟跑去侍郎府邸告状去了。 …… 殿外传来杂沓脚步声。 “看来该来的还是来了!” 上官颖儿把萍儿往内殿推,“去太后那儿,别出来。” 萍儿踉跄着跑了。她没回头,但听到身后门扇被踹开,听到有人厉喝“大胆”,听到铁器出鞘。 然后是骨头断折的声音。 …… 赵光义赶到西宫时,院里横着七八个人,正被开封府的差役往外拖。户部侍郎陶谷的大管家捂着手腕蹲在墙根,袍子下摆全是血和泥。 上官颖儿立在廊下,手里捧着个茶盏,正慢条斯理地吹茶沫。 “这是……” “赵侯爷。”她抬眼,没起身,“陶府的人闯进西宫,辱及符太后,殴打郑王,欲对萍儿施暴。我替侯爷处置了。” 赵光义喉头滚动,“上官姑娘,这……” 他咽下了所有质问。 “周管事克扣太后用度,又做出这等……之事,死有余辜。”他顿了顿,“陶府那边,本候自会处置。” 墙角那管家猛地抬头:“侯爷!这是人命——” 赵光义没看他:“闭上你的臭嘴,带走。” 开封府。 户部侍郎陶谷道:“侯爷,这上官颖儿杀了下官府上管事,还暴打了孙管家,怎么也要有一个说法吧?” 赵光义摊了摊手道:“陶大人,你治下不严,纵容家臣行凶,我在皇上面前不参你一本就不错了,你还要什么说法?” “看来侯爷是要包庇这个上官颖儿到底了?她不过是一介民女哪里值得侯爷如此?难道本官和侯爷的交情还比不上一个前朝余孽?”陶谷完全不理解为什么赵光义要这样包庇一个毫无背景的女子。 赵光义一本正经的说道:“这事是周管事有错在先,本候不过是照章办事,秉公执法而已,如果陶大人不服,可以去陛下哪里告状,不过本候劝你适可而止不要这样做。” “好,既然如此,那本官就要去陛下哪里告状,请求陛下替本官做主。” 陶谷自恃有从龙之功,皇帝赵匡胤一定会给他出头的。 陶谷在政事堂外等了一个时辰,才等到皇帝召见。 他捧着乌纱帽进去,把西宫之事一一陈奏,从周管事的“枉死”说到赵光义的“偏私”,措辞恳切,声泪俱下。 赵匡胤听完了。 然后起身。 耳光来得毫无预兆。陶谷踉跄后退,笏板脱手,清脆地磕在金砖上。 “你府上的人去西宫闹事,你不知情?” “臣……” “西宫用度被克扣了半年,你不知情?” “臣……” “周管事是你大管家的表弟?”赵匡胤居高临下看着他,“你举荐的人。” 陶谷伏在地上,冷汗透背。 皇帝背过身去,半晌,忽然问:“你可见过那位上官小姐?” 陶谷一怔:“臣……不曾。” “那朕告诉你。”赵匡胤的语气淡下来,“朕见了她,也要道一声好。” 殿中静得能听见漏刻的水声。 陶谷把头埋得更低。他终于明白,那个在廊下喝茶的女子,不是他惹得起的。 他更明白,皇帝这一巴掌打的不是他。 是那个他根本够不着的人。 三月末,于清等人从雄州回来。 西宫的茶换了新茶,萍儿腕上添了只银镯。陶府送来了周管事贪墨的账目,连本带利。 赵光义在府里摆了接风宴,席间殷勤劝酒,绝口不提西宫的事。 于清笑着饮尽,说:“侯爷费心。” 赵光义连说不敢。 散席时,上官颖儿在仪门外等着。月色下她没带剑,手里拎着个食盒,说是周太后送的杏仁酥。 于清接过来,看她一眼。 “周管事的事……” “杀了。”她说得轻描淡写。 他点点头,没再问。 马车粼粼驶过长街。上官颖儿靠着车壁,忽然笑了一下。 “笑什么?” “笑那个姓陶的。”她把车窗推开一道缝,夜风灌进来,“他还跑去告御状。” 于清没说话。她侧过脸看他,灯火从帘隙闪过,映得眉眼分明。 “你好像不意外。” 他确实不意外。 他意外的是另一些事:比如赵匡胤那几巴掌,到底有多少是为了西宫的太后,又有多少,是为了一旁的人。 但他没问。 有些事,不问,就还能装作不知道。 夜色里,杏仁酥还温热着。 第381章 如芒在背 大宋皇宫,文德殿。 “光义,听说于清已经来到了京城,可有这事?” 赵匡胤退朝后,将殿前都虞侯赵光义单独留了下来。 “回皇上的话,是的,他回来时臣弟还专门设宴为他接风洗尘。”赵光义回答道。 “嗯!有没有问清楚他为何而来?” “这个…臣弟并没有问,但据我所知,他这次回来,好像与上官颖儿杀了户部侍郎陶谷家臣一案有关。” “那就好,那就好!还好上官颖儿一案光义你处理得比较圆满,这事不仅与上官颖儿有关,还牵扯到周太后和郑王。于清此次前来定会向周太后询问朕对待他们母子的情况,此事的圆满解决,相当于朕给于清有了一个交代。他这么多天过去了都没有来找朕的麻烦,说明他对这事是满意的。”赵匡胤无比庆幸的说道。 赵光义说:“皇上,这于清自始至终对我们大宋和陛下您都是一个威胁,这事迟早都要想办法解决才行。” 赵匡胤面色难看,说道:“威胁,岂止是威胁,简直是压在朕头上的一块巨石,随时都有可能将朕压得粉碎的危险,于清不死,朕如芒在背啊!” 赵光义道:“可是,皇上,普天之下根本没有人是于清的对手,我们也拿他没有办法啊!” “谁说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一个苍老的声音打破了赵匡胤兄弟俩的对话。 “谁?谁在哪儿?” “护驾,有刺客!” 赵光义高声喊道。 “陛下,贫道是来帮你们的,我既然来了,如果你们不相信我,要杀要剐随便你们!” 话音未落,只见一道黑影从大殿的横梁上飘然而下,轻轻落在赵匡胤和赵光义面前。 而此时,大殿外的侍卫听到了护驾得生音,冲了进来,将黑影团团围住。 赵匡胤定睛一看,只见来者是一道人模样的老者,只是那黑衣和他的身份有些显得格格不入。 那道人也不反抗,举起双手说道:“陛下,贫道对您并无恶意,贫道有办法帮您除掉于清!” 侍卫不费吹灰之力就上前用刀架住道人的脖子,控制住了他,听后皇帝发落。 赵匡胤冷笑道:“现在你尚且自身难保,竟然敢大言不惭,你可知道于清是什么样的存在?” “贫道和那于清有不共戴天之仇,是的,我的确不是于清的对手,但是我说的不是我。” “哪是谁?”赵匡胤问道。 “朱厌王!”道人不紧不慢地说道。 “朱厌王?你是说传说中的上古魔兽朱厌王?”赵匡胤不可置信地问道。 “不错!但那不是传说,那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不死不灭之神,天下无敌的朱厌王!”道人回答道。 “朕凭什么要相信你?”赵匡胤冷冷说道。 “就凭这个!” 道人话音未落,只见他突然动了,仿若一阵旋风,几个大内侍卫还没有做出反应就一个个应声倒下。 赵光义去查看时已经全部气绝身亡。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赵匡胤身形一闪,已经将案上插着的盘龙棍拿在手里。赵光义也一个前滚翻,捡起了一个侍卫的佩刀。 赵匡胤和赵光义二人正准备发动攻击,却见那道人又举起了双手,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皇上,贫道说过,我是来帮你们的,刚才不过是为了展示一下我的实力而已。” 赵光义冷笑道:“好个不知死活的牛鼻子老道,固然你的武功是厉害,但是我和皇兄联手,未必不是你的对手!” “哈哈哈,陛下神功盖世,普天之下,除了于清,恐怕再也没有谁能和陛下匹敌,贫道更是不敢望陛下项背。陛下若要杀我,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只是恐怕陛下就要失去出掉于清的大好机会了。” “陛下,你看臣妾美不美?” 突然之间,一个挤眉弄眼的妖艳女子出现在赵匡胤面前。 “这……?这踏马不科学呀!” 赵匡胤一下子搞得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赵光义也被这突然出现的鬼东西镇住了,他正欲出手给那人不人鬼不鬼的女子一刀。没想到那女子摇身一变,又变成了道人的模样。 “你还会变化!”赵匡胤瞠目结舌的说道。 “不错陛下,这些都是朱厌王教给贫道的一些法术,请皇上务必要相信我说的话。”道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但他并没有说这手段是无相元炁的功效。 赵匡胤有些动摇了。他问道:“朕还没有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道人眼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狡黠,捋了捋胡子说道:“贫道道号木道子,如果陛下觉得贫道言之有理,贫道愿助陛下一臂之力,帮你解决心腹大患于清。” 赵匡胤沉吟片刻,道:“不知木道子先生有何高见,朕愿闻其详。” 道人说道:“现在于清无名之朴神功已经修炼到了大成境界,普天之下恐怕再也没有谁是他的对手,但是朱厌王可不是人,它是上古之神,法力无穷,神威无比。但是因为朱厌王受到封印的压制一万年之久,现在法力还没有完全恢复。陛下见多识广,应该也有所耳闻朱厌必须要吸食大量的战争亡灵才能恢复法力。” 赵匡胤仿佛明白了什么,问道:“具体要朕怎么做?” 道人阴险一笑道:“很简单,只要陛下发起天下战端,你尽管攻城掠地,其他的都交给贫道,等朱厌王的法力全部恢复了,别说一个于清,就算是十个于清也不在话下。” 赵匡胤迟疑不决,发动战争毕竟是国家大事,岂能儿戏?一旦战火重启,天下苍生定会生灵涂炭,而且谁敢保证只赢不输?如果胜了还好,输了岂不是要丢了江山社稷? 不管是出于自己利益的考量还是基于为天下苍生着想,这事都得从长计议。赵匡胤是有私心,但是他从小跟随赵匡燕和于清一起闯荡江湖,深受于清侠义之风影响,在事关家国天下的大事大非面前,他还没有完全失去本心。 道人看出了赵匡胤的犹豫,说道:“陛下,所谓成大事不拘小节,如果您还想安安稳稳的做这个天下之主,你就好好考虑一下贫道的建议,其他的贫道也不想多说,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道人已经化作一溜烟,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皇兄?” 赵光义打断了还在恍惚之中的赵匡胤。 第382章 于清进宫 赵匡胤回过神来,说道:“此事事关重大,如果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容朕好好想想!” 赵光义却劝道:“依臣弟之见,那木道子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此话怎讲?” 赵匡胤问道。 “陛下不妨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待此事!”赵光义继续说道。 “哦?那依你之见,朕该如何是好?” “你看哈,皇兄!我们刚刚平定了李重进和李筠的叛乱,现在将士们士气正盛,正好一鼓作气一统江山,这样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对那朱厌王来说不也是它所要的结果,这叫做各取所需,各得其所。”赵光义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可是赵匡胤却说道:“以前朕跟随于清闯荡江湖的时候,经常听他说,兵者,不祥之器也,大兵之后,必有荒年。现在,朕登基不久,天下未稳,我们才平息了二李的叛乱,如果再起战火,怕对我大宋江山社稷不利!” 赵光义听了,说道:“皇上,臣弟觉得大丈夫之于天下,当杀伐果断,而不能畏首畏尾。如果皇兄您能无忧无虑坐稳江山,那当然您有这种顾虑是理所当然的。但是郑王柴宗训还在一天您就不可能安稳的坐在这宝座上一天,因为您和我都清楚于清和柴荣的关系,他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让柴宗训复辟的。一个柴宗训倒也不必为虑,只是这于清却是实实在在的心腹大患。以于清的实力,恐怕当今世上,也只有朱厌能帮我们抗衡于清,所以臣弟还请皇上早做决断,以免夜长梦多,到时候就悔之晚矣!” 赵光义的话赵匡胤深以为是,于是说道:“这事毕竟事关重大,不能草率,还得和文武百官商议商议!” 过了一会儿功夫,赵匡胤总觉得不太踏实,于是他对赵光义说道:“你去把赵普给朕找来,朕要听听他的意见。” 赵光义正欲告退,赵匡胤又突然喊住他,说道:“哦对了,光义,朕还有一件事需要你亲自去做。” “什么事,皇上?” “你还记得我们的姐姐生前住的院子吗?”赵匡胤问道。 “记得,好像叫什么来着,哦,对了叫长恨苑,过去这么久了,恐怕早已荒废了。”赵光义说道。 “你明天马上带人去,必须把院子重新修葺一新,把名字改成天涯游子归……越快越好!” “为何?匡燕姐姐都死那么多年了,这样做意义何在?臣弟不明白!” “废话少说,朕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赵匡胤面带愠色道。 “诺!臣弟这就去办。” 赵光义应声退下。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赵普就行色匆匆的来到文德殿。 “不知陛下深夜宣臣进宫有何要事?” 赵普行完跪拜礼后问道。 赵匡胤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和担心,他说:“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朕即位以来,夙夜忧叹,常常梦中惊醒,总是梦见周边各国侵扰我大宋。” 对赵普,赵匡胤没有说出自己要利用战争来供奉朱厌以对付于清的真实目的。 赵普说:“南方诸国在周朝已经被严重削弱了国力和军力,吴越钱俶又上表依附可以无忧,现在正是陛下发动统一南方各国战争的大好时机。臣以为应仿照当初王朴给周世宗献的计策先易后难、先南后北,循序渐进直到最终一统天下。” 得到赵普的支持后,赵匡胤再也没有顾虑,着手开始准备战争。 时至今日,赵匡胤虽然做了皇帝,但是他仍然对当初那一见钟情的徐依凝耿耿于怀,也许是越得不到的越想得到吧。当年后蜀皇帝孟昶不但抢了自己喜欢的人,还让自己饱受身陷囹圄之苦,当时赵匡胤就暗暗发誓此仇不报非君子。 虽然现在徐依凝成了后蜀皇帝孟昶的花蕊夫人,但是对现在的赵匡胤来说,人妻的诱惑仿佛更大。况且,他也想一雪前耻,报当年在后蜀被辱的一箭之仇。 于是赵匡胤准备把自己挥出的第一剑斩向孟昶。 赵匡胤向群臣征求意见,没想到赵普和群臣一致认为现在贸然攻打后蜀,肯定会受到南方诸国的牵制。而最佳方案是先图荆南再取巴蜀。 计议已定,赵匡胤按照赵普的建议,一面派遣定州节度使孙行友陈兵雄州霸州守卫西、北边境,防止契丹、北汉南掠,一面选择荆、湖为突破口,挥师南下,直取荆南。 十月,恰逢武平军节度使周行逢病死,他年仅十一岁的儿子周保权继位。衡州刺史张文表乘机兵变,占领潭州,威逼朗州。周保权为讨张文表,向宋求援。 赵匡胤决定以“假道灭虢”的方略,出师湖南、假道荆渚。 963年正月,赵匡胤命山南东道节度使慕容延钊为湖南道行营前军都部署,枢密副使李处耘为都监,率十州兵以助湖南讨张文表为名,借道荆南。二月,慕容延钊暗遣李处耘率数千轻骑,攻占江陵城,节度使高继冲见反抗无望,举国投降,荆南遂亡。 三月,宋军顺势占领朗州,周保权被俘,湖南遂平。 于是,赵匡胤认为攻打后蜀的时机意见成熟。决定趁宋军士气正盛,一鼓作气拿下孟昶所在的后蜀。 赵匡胤大军拿下荆南和湖南的战役,总体造成的伤亡虽然不大,但是这两次战役产生的战争亡灵对因被于清打伤而元气大伤的朱厌来说,正好可以得到及时的补给。 原来,这所谓的木道子不是别人,正是李俊臣依靠无相元炁之法术变成的道人。可是赵匡胤哪里又会知道这些。 对于李俊臣的这次表现,朱厌很满意,于是又赏给了李俊臣一颗无相元炁,以备不时之需。 于清感应到了朱厌法力的恢复,又得到了赵匡胤用兵荆南湖南的事情,他推断出两者之间肯定有所关联,因此,他决定亲自去找赵匡胤一问究竟。 于清径直来到大宋皇宫,内官向赵匡胤通报于清求见。 赵匡胤一听于清来了,顿时慌了神,见还是不见呢?他也不知于清进宫的目的是什么,因此对武德司使王仁赡说道:“你无论如何都要拦住于清,不要让他进来,就说朕不在宫中。” 武德使王仁赡得令后,让皇城牙将告诉于清说皇帝不在宫里,让他回去。 于清当然也知道赵匡胤没有什么颜面见到自己,但是这是事关天下苍生生死存亡的大事,必须要给赵匡胤讲清楚其中的厉害关系。 可是赵匡胤哪里知道于清是要干什么,所谓做贼心虚,他以为于清是要来找他兴师问罪,因此闭门不见。 不管于清怎么说,武德司的人就是不让他进去,说他们只是奉命行事让于清不要为难他们。 于清知道这一定是赵匡胤不想见自己的托词,就对牙将说:“让你们武德司使王仁赡出来和我说话!” 那牙将一听于清直呼其主帅大名,不禁大怒,吼道:“好一个不知死活的臭贱民,竟敢直呼我家大人名讳,你以为你是谁?我家大人岂是你一介贱民说见就能见的。” 于清本来对赵匡胤篡夺大周江山一事心中一直就颇有微词,但是考虑到和赵匡胤这么多年的交情,而且他还是赵匡燕的弟弟,因此,在看到周太后和郑王柴宗训得到一定安置,特别是上官颖儿杀周管事一案赵匡胤也给足了颖儿面子后,他也没有打算找赵匡胤麻烦。 一边是义地柴荣的遗孀孤儿,一边是挚爱一生的女人的亲弟弟,所谓手心手背都是肉,于清对这件事也是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可是现在一个小小的牙将就这样霸道无理,于清心中的无明业火被瞬间点燃。 他横眉冷对那牙将道:“我劝你最好按照我给你说的去做,否则后果自负!” “喲!后果自负?怎么?你还敢威胁老子?老子今天就是杀了你,我看会有什么后果?” “这不是威胁,是忠告!”于清冷冷说道。 “好大的口气!今天老子不教教你做人,让你长长记性,你就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牙将说完,只见他手一挥,两个武德司的士兵挥刀凶神恶煞地朝于清扑了上来。 于清怒喝一声:“找死!” 只见他身形一闪,只听“砰砰”两声。人们还没有看清楚发生了什么,那两个士兵已经被击飞重重地撞在皇城墙上,看来已经凶多吉少。 那牙将一看,不禁大怒,吼道:“给我一起上!给我杀了他。” 第383章 不敢称朕 眼看一众士兵就要对于清动手。突然听到一声高喝传来,“都给我住手!” 那牙将和众士兵一看,原来是武德司使王仁赡。士兵们急忙停住。 王仁赡小步跑了上来,笑脸逢迎的说道:“喲!这不是于大侠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又转身对那牙将和众士兵骂到:“瞎了你们的狗眼,这是于清于大侠,皇上的贵客,尔等不要命了,竟敢对于大侠不敬?” 那些虾兵蟹将哪里见过于清,但是听自己的顶头上司这样一说,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急忙跪地求饶。 这王仁赡一直追随赵匡胤,当然知道于清的存在,也和于清见过几次面。本来他是想让这些手下随便编一个理由将于清这尊大瘟神糊弄走,没想到那牙将会错了意,差点给他带来大麻烦。他见情况不对,只得亲自出来见于清。 于清下颌微点那牙将道:“王大人好大的威风啊,你下面一个小小的牙将也敢随意就要杀人!” 王仁赡听后,冷眼看着那个牙将,说道:“还不赶快给于大侠赔礼道歉,求得他的原谅,否则恐怕我也保不了你!” 牙将一听,吓得面如死灰,急忙跪着爬到于清脚下,不住磕头求饶:“于大侠,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您,你就大人大量,当小的是个屁,放了我吧!” 于清也不看他,玩味地说道:“刚才你不是能耐得很吗?不是说杀了我也不会有谁找你负责吗?我到喜欢看你那桀骜不驯的样子。” “于大侠,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小的上有八十老母需要赡养,下有老婆孩子需要照顾。我不能死啊!于大侠,我求求你了!”牙将声泪俱下的哭了起来。 “好啦,王大人,我本来和他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是他这样飞扬跋扈的我实在看不惯!”于清对王仁赡说道。 “滚吧,还不赶快谢谢于大侠!自己去了领八十军棍,降为牙兵。”王仁赡喝道。 那牙将急忙谢过于清,然后一溜烟跑了。 王仁赡明知故问的说道:“多年不见,不知于大侠这次突然进宫所为何事?” 于清回答道:“我要见你们的皇帝赵匡胤。” “这……恐怕于大侠要白跑一趟了!” “此话怎讲?” “于大侠有所不知,陛下身体有恙,已经修养几日没有上朝了,现在确实不在宫里,就请于大侠多等候几日,等陛下身体好了,您再来不迟!”王仁赡回答道。 “哼!身体有恙?我是怕你们皇帝没有脸面出来见我这个故人吧!”于清不高兴地说道。 “于大侠,陛下真的不方便见您,您就不要为难我了。” 于清说道:“我知道你们皇帝一定就在里面,今天我无论如何都要见到他,王大人你看是你带我进去,还是我自己闯进去?” “于大侠,这又何必呢?这不是让我难做吗?”王仁赡面色难看,难为情地说道。 “王大人,我也不想为难你,但是今天这皇宫我是无论如何都要进去的。”于清说完就迈开步子往皇宫走。 “于大侠,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但是职责所在,我不能让你进去!得罪了,于大侠。拦住他!” 王仁赡大手一挥,两队官兵手持长矛,拦住了于清的去路。 于清冷哼一声:“哼,自不量力!” 只见他身形一闪,挡在前面的军士向波浪一样向两边退去,紧接着是一片哀嚎声! 于清没有对这些士兵下死手,他只是劈开了一条通往皇宫的通道。 王仁赡见士兵们拦不住于清,下令弓箭手准备。他说道:“于大侠,今天王某不想与你为敌,但是职责在身,恕我无礼了。” 两排弓箭手亮出弓箭,对准了于清。 于清对王仁赡说道:“王大人,我劝你最好不要让这些士兵白白送死。你知道我的手段。” 王仁赡心想:“一边是皇帝的命令,一边是一个杀神,不管得罪那边都是死。或者只有把动静闹大,一是可以拖住于清,而是皇帝也知道自己尽力了。” 因而他说道:“我王某身为武德司使,守卫皇城本就是分内之事,所谓食君之禄分君之忧,今天我这把老骨头就算是死在这里也是死得其所了。” 于清说道:“我敬你是条汉子,但是如果今天你硬要拦我,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于清说完,继续往里走。 “放箭!” 随着王仁赡一声令下,两百个弓箭手拉开满弓,箭雨向飞蝗似的向于清铺天盖地的罩了过来。 只见于清拔地而起,一把七星宝剑瞬间出窍,密密麻麻的剑气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护盾,飞来的箭粉粉被击落。 第二梯队的弓箭手还没有来得及继续放箭,于清已经像鬼魅般的来到他们的面前,只见一道虚影闪过,他们已经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 这边的动静早就惊动了赵光义,他带着十几个大内高手,前往垂拱殿护驾。 他来到垂拱殿,赵匡胤急得在殿内来回渡步。见赵光义到来,一边喊快把门关上,一边急忙问道:“现在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于清进来了没有?” 赵光义回道:“启禀陛下,现在于清已经进入了内城,王仁赡真在组织人手阻挡,但是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 “一群饭桶,朕养他们有何用?” 赵匡胤气急败坏的骂到。 “嘭!嘭!” 随着两声巨响传来,垂拱殿的大门被两个飞进来的大内侍卫的身体撞开了。只见于清怒气冲冲地大踏步走进了大殿。 “护驾!” 赵匡胤慌慌张张的喊到。 赵光义和大殿里的大内高手纷纷亮出了家伙,护在赵匡胤前面。 于清冷冷地看着赵匡胤,对赵光义等说道:“今天我不想杀人,我有一些问题要单独和你们的陛下弄清楚!” 赵匡胤躲闪地看着于清的眼神,身体开始发抖。那是一种血脉上的完全碾压,就像小动物见到老虎的那种油然而生的恐惧。那是自从上次在后蜀和于清交过手后,他在赵匡胤心中留下的挥之不去的阴影。 赵匡胤心里明白,就算这些人一切上也不是于清一合之敌。因此他摆了摆手道:“算了,该来的始终要来,你们都退下吧!” “皇上,万万不可!”赵光义和几个大内侍卫同时说道。 “罢了罢了,你们都给朕退下吧!” 见皇帝如此,赵光义只得带领几个大内侍卫退出了大殿。 两人相对,时间仿佛静止了,静的可怕。 “皇上,你就那么怕见到我吗?” 于清终于还是开口了。 “皇上?他叫我皇上,他没有直呼朕的名字!”赵匡胤心中不禁一喜,“看来于大哥已经默认了我当皇帝的这个现实。” “不是,于大哥,您知道,朕…我…我…我也是没办法啊!”赵匡胤在于清面前甚至连“朕”这个字都不敢说。 第384章 巅峰对决 “没办法?好像还显得你很无辜似的!当初世宗皇帝不但对你有提携栽培的知遇之恩,而且待你情同手足,将你作为临终前的托孤重臣,没想到世宗皇帝尸骨未寒,你却背信弃义,狼子野心,篡权夺位,你的良心何在?百年之后有何面目去见世宗皇帝?” 于清怒目直视眼前的赵匡胤,青筋爆出,义愤填膺的说道。 赵匡胤听了,继续申辩道:“于大哥,当时那种情况,郑王年幼,符太后把持朝政,朝中文武大臣多有微词,本来我的初心是不让皇权旁落妇人之手,可是兄弟们硬要将黄袍加在我身上,逼着我做天子。我也怕如果不答应会出什么乱子,这才不得已而为之!关键是我当初也不知道您还活着啊!” “巧言令色!哼!按照你的意思,如果我真的死了你就心安理得了吗?”于清逼问道。 “这……” “那按照你的意思,我现在回来了,你是不是就应该还政于宗训侄儿?” “这……” 于清一连串的逼问,问得赵匡胤哑口无言。 过了一会儿,于清继续问道:“我现在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否则你知道我的手段。” “于大哥,您尽管问,匡胤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赵匡胤诚诚恳恳的说道。 “好!你当初是不是偷看了一字真经?”于清一字一句的问道。 “啊!” 赵匡胤万万没想到于清问的是这个问题,他只觉得大脑一阵缺氧,血压飙升! “到底有没有?” 于清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看了!” 事到如今,赵匡胤也只得硬着头皮承认。 “果然是你!” 于清心中顿时升起了一道杀意。 “那一字真经里的玄牝门独门武功北冥神功你是不是偷学了?” 于清强制按捺住就要动手的的冲动。 “可是我也不知道那是北冥神功啊,我当初不过是为了出于好奇,不小心打开了您的包袱,那书上的武功我就莫名其妙的学会了!于大哥请您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赵匡胤说的确实也是实话,当初他一打开一字真经,上面的武功就自己认赵匡胤为主,这也许就是天意吧。 于清说道:“好一个不知死活的赵元朗,你还记得当初我是怎么对你说的吗?” “当然记得!您说除了柴荣,任何人看了一字真经你都要杀掉,包括我姐姐在内。” 赵匡胤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当初得到了一字真经的武功就是因为害怕你杀了我,我才不敢给你说实话,你以为我当初千里送京娘真的是为了那个姑娘吗?我是为了躲你呀,于大哥!这么多年,我一直提心吊胆,我容易吗?” 赵匡胤越说越激动,还委屈起来了。 “好吧,既然你真的动了一字真经,今天无论如何你都不能活着离开这座大殿。” 于清言罢,缓缓的抽出了七星宝剑,一股强大的真气聚集于剑柄之上。 赵匡胤已经明显感觉到死神的气息在慢慢逼近。他突然觉得轻松了许多。说道:“于大哥,虽然朕自知不是你的对手,但是今天我要痛痛快快的和你打一场。” 赵匡胤说出了心中堆积已久的话后,突然之间已经生死看淡了,他决定死也要死得体面。于是转而用皇帝的口吻和于清说话。 于清将剑握在手里,回想到这么多年来和赵匡胤相处的那些时日,一路走到现在,也不禁有些感慨。于是说道:“我今天最后再叫你一声元朗,我答应你不使用无名之朴神功,只用玄牝门无极剑法,如果你能赢得了我,我就放过你!” 赵匡胤一听,不禁心中暗喜,心想如果于大哥不使用无名之朴神功的话自己还是有八成把握赢的,难道真的于大哥想对自己网开一面。 显然,他想多了。 “好,一言为定,那既然这样,就要朕痛痛快快的和于大哥共舞一曲?” 赵匡胤话音未落,已经动了,只见他抢先一步抓起了放在案上的盘龙棍。 大战一触即发,只见两道挺拔的身影在大殿中飘逸纠缠,仿佛真的就像两个配合绝佳的舞伴在舞台上共舞。 …… 三百回合了,战斗不知持续了多久,月亮已经悄悄爬上了枝头。而赵光义等候在大殿外的人们一个个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手心的汗水已经湿透了剑柄。 当无边的剑气漫过垂拱殿的每一根柱子时,赵匡胤的盘龙棍终于现出裂痕。那裂缝从棍身中段蜿蜒而上,像一条垂死的蛇。 于清看在眼里,手中长剑却没有半分迟滞——无名之朴的真气在经脉中奔涌,无极剑法施展开来,剑尖颤出九朵剑花,封死了赵匡胤所有退路。 东京的月色被剑气绞得粉碎,透过被真气撕破的窗户照进来,洒在二人身上,像一场迟来的雪。 赵匡胤后退半步,虎口震裂,鲜血顺着盘龙棍滴落。他的北冥神功仍在运转,疯狂吞噬着周围一切可吞之物——月光、风声、甚至皇城根下枯草的生机——却填不满体内越来越大的空虚。 “于大哥好剑法。”赵匡胤笑了一声,嘴角溢血。 于清不答,剑势更急。 他想起了好兄弟柴荣,想起了曾经奶声奶气吵闹着要骑自己马马的柴宗训,他甚至可以想象柴宗训登基那日,一个七岁的孩子坐在龙椅上,双脚够不到地面。小皇帝偷偷打了个哈欠,又赶紧捂住嘴,生怕失了体统。想象彼时站在群臣之首,垂首躬身,姿态恭顺得挑不出半分错处的赵匡胤……而半年后,陈桥兵变,黄袍加身。 剑光暴涨,如漫天飞絮,充斥着大殿,也充斥着赵匡胤的神经。 赵匡胤横棍格挡,七星宝剑寒光一闪,盘龙棍终于断成两截。半截棍身从窗户飞出大殿外,钉在百米开外的城墙砖缝里,嗡嗡作响。 于清依稀记得这盘龙棍是当初赵匡胤和自己在杏花村时赵匡胤花五两银子买的。 于清的剑尖抵在赵匡胤喉前三寸。 “我输了!”赵匡胤松开手,断棍落地。他看着于清,忽然问:“那孩子会是个好皇帝吗?” 于清没有回答,这是一个伪命题,他不想回答,也无法回答。 月色从窗子里倾泻而下,他的剑稳稳地悬在那里,剑身倒映着赵匡胤平静却又大汗淋漓的面容。 于清云淡风轻,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远处传来千军万马的呐喊声。是接到赵光义命令的赵匡胤的亲卫和天雄军正在赶来救驾。 于清迟疑了一瞬,又想起柴宗训打哈欠时捂嘴的那只小手,很小,很白,像一节刚剥开的嫩藕,他是真的很喜欢这个乖巧的侄儿。剑尖向前递了三寸。 于大哥,事到如今,木已成舟,如果你一定要杀我,我也没有办法,且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如果到了那里你还是要杀我,那我无话可说。 第385章 受制于人 赵匡胤对于清说:“于大哥,这酒是朕专门命人从山西杏花村运来的皇家特供杏花汾,我依然记得当初您和先世宗皇帝在杏花村相见恨晚,一起豪饮的场景!” 当然,这酒里赵匡胤已经做了一些手脚,加了一些合欢散。 一提到柴荣,于清心里更痛了,自己深爱的人一个个离去,而自己使命未达,天下未安,人已阴阳相隔…… “唉!” 于清叹了一口气,自顾自连干三杯。 赵匡胤见状,给赵光义使了一个眼色,赵光义会意,“来,于大哥,小弟敬您!干!” 兄弟俩一个一杯的轮番敬于清的酒。于清来者不拒。 他心中苦闷,也是想借这浓烈的烧酒解去这心中的万千愁。 可是,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如果酒能消愁,怎么还有衣带渐宽,怎么还有愁肠百结?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 夜已深沉,恍恍惚惚,已如隔世,红烛摇曳,帷幔帘动,腊梅香残。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于大哥,我来看你来了!” “匡燕!是你吗?” “是我,于大哥!” “太好了,匡燕,你不要离开我,我想你!我爱你……” “于大哥,我不会离开你,生生世世,永生永世永不分离!” “匡燕!” “于大哥!” “我爱你!” “我也爱你!” 于清拉住“赵匡燕”的手,一抱把她抱在怀里!目光充满无限爱意! “赵匡燕”欲拒还迎,面容娇羞,百媚千娇! 人是热烈的,心是热烈的,情是热烈的,吻也是热烈的。 (此时,音乐响起,播放插曲:《如果》 如果这是一帘幽梦,我愿长睡不醒,让梦境成为永恒; 如果这是一曲情歌,我愿用我真心,唱出最深的柔情; 如果这是上天注定,我愿重置时空,叛逆所有的神灵; 好梦不愿醒!美酒多醉人! 爱情,哪里有对错?就算永世不得超生,我也愿意献上最深情的一吻! 如果今生不能相爱,再说来世,那是遥远的事情,我只想在你身边,爱你,想你,恋你,陪你。 一生一世一双人。) …… “于大哥,你醒啦!” “颖儿!怎么是你?匡燕呢?” 于清揉了揉蓬松的睡眼,看着身边温情脉脉的上官颖儿,疑惑地问道。 “匡燕姐姐不是早就没了吗?于大哥何出此言?” 上官颖儿假装不解。 “那,昨夜的人是谁?” 于清更加懵了。 “昨夜一直是我啊,没有别人。”上官颖儿回答道。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清掀开被子,看着那点点落红,满脸羞愧,又一脸懵逼。 上官颖儿说道:“于大哥,我昨天夜里来的,你喝醉了,我就扶你歇息,可是你…你…竟然…” 上官颖儿一下子趴在自己的腿上,哭了起来。 于清看着楚楚可怜的上官颖儿,双手扶住她的肩膀,歉意满满的说道:“对不起!颖儿,我喝多了!” “你不用自责,于大哥,你知道我对你的和匡燕姐姐一样深,我也很愿意和你,但是你抱的人是我,喊的人确实匡燕姐姐,我的心不好受啊!”上官颖儿委屈的说道。 “可是,可是我真的看到的你匡燕姐啊!我虽然醉了,可是酒醉心明白,不应该啊!” 看见于清这样说,上官颖儿一时间慌了神,急忙说道:“没关系的,于大哥,可能是你太过思念匡燕姐,所以误把我当成她了。” “是吗?” 于清摸了摸后脑勺。 “你放心吧,颖儿,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只是委屈了你。” “谢谢你!于大哥,颖儿相信你,有你这句话我就心满意足了。今后就让颖儿来照顾你!” 上官颖儿起来穿好衣服,又帮于清整理好衣带。 老卒已经准备好丰盛的早餐,进来禀报:“于大侠,上官姑娘,可以用餐了。官家说了,这里就送给于大侠了,过几天会派人来把另外几间闲置的厢房收拾出来,需要什么尽管吩咐老奴!” “大叔辛苦了!” 于清对老卒一礼。 这个地方承载着于清的太多回忆。曾经四海为家,居无定所的他也有意留在此处,一方面是这里有赵匡燕的灵位,可以长期陪伴在她身边,另一方面也可对周太后和柴宗训有个照应。 段素心和上官无我知道于清的住处后,也来到了天涯游子归。 房间都收拾出来了,皇帝赵匡胤又给这里安排了两个杂役和一个丫鬟。 段素心见上官颖儿和于清那亲密的样子,已经大抵猜到了什么,她叫住了上官颖儿,和她来到了东厢房。 “颖儿妹妹,你给我说实话,你和于大哥是不是?”段素心问道。 “是的,素心姐姐,我已经是于大哥的人了!”上官颖儿脸微红,可是心里却是在向段素心宣誓主权。 “这…这是好事!于大哥的心终于解封了,这是好事!” 段素心说这话,一方面是替于清高兴,另一方面心里却隐隐作痛,女人的那种油然而生的醋意根本掩饰不住。 上官颖儿很清楚,对于大哥来说,除了赵匡燕,他最在乎的女人就是段素心,但是她太爱于清了,她害怕失去他。 “素心姐,我知道你对于大哥的心思,我不在乎和你做姐妹一起侍奉于大哥。”上官颖儿毫不掩饰自己的内心。 “这…妹妹说的哪里话?这不羞死人吗?” 段素心没有拒绝上官颖儿的提议,也没有明说同意。 “有什么好害羞的!我知道于大哥心里也有你,匡燕姐去世的这十多年来,如果没有你的陪伴,于大哥走不出来这阴影!” 上官颖儿说的也是实情。 “这…话虽如此,但这会不会只是我们之间的一厢情愿呢!也不知道于大哥有没有这个意思?” 段素心内心一直深爱于清,她见上官颖儿已经成了于清的女人,当然也想自己有个归宿。 “你一个黄花大姑娘自然脸皮薄了些,不好意思问于大哥,这事就包在妹妹身上吧!” 段素心羞得满脸通红,默默的点了点头。 上官无我和于清在北厢房喝茶说事。 于清呷了一口茶,说道:“大师兄,果然如你所料,赵匡胤真的得到了一字真经,且学了玄牝门独门内功心法北冥神功,现在荣弟(柴荣)已经殁了,我也不知道这事要怎么处理了!” 上官无我说道:“于师弟,可能天意如此,既然赵匡胤得到了一字真经的武功,不管怎么说他也是玄牝门传人。恐怕这个玄牝使命还得靠他和你一起去完成!” “唉!真是阴差阳错,造物弄人啊!不过也好,既然赵匡胤是我们师门传人,我就不再追究他的责任了,我也算兑现了对匡燕的承诺。” 事到如今,于清也只有无奈接受这个事实。 几日之后,城北。一家酒肆的包房内。 房内坐着两个人,一个是赵光义,一个是木道子。 上官颖儿悄悄来到这里,确认没有人跟踪后,敲了几下门。 赵光义开了门,上官颖儿闪身进入门内。 “上官姑娘,怎么样?现在我已经助你得到了于清,成为了他的女人,我让你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那木道子的目光在上官颖儿的身上游走,他现在哪方面虽然已经废了,但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看着上官颖儿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美人,不禁有些心猿意马起来,但是他现在作为朱厌的奴仆,主人的大事他还不敢不上心。 这木道子现在靠无相元炁易了容,上官颖儿和赵光义当然认不出他就是李俊臣。 上官颖儿看到木道子看自己那种轻浮的眼神,感到无比恶心。但是现在受制于人,只得硬着头皮和二人周旋。 “于大哥他整天就呆在天涯游子归,除了去看了一次周太后和郑王,其他哪里都没有去。” “请你记住,你现在和我们同在一条船上,我可以帮你得到于清,自然也可以毁了你。我给你服下无相元炁,让你变成赵匡燕的模样去找于清,如果你不乖乖听话,我就把真相告诉于清,你想想他知道你欺骗了他会怎么样?”木道子阴沉沉地说道。 赵光义又说:“上官姑娘,你放心,只要你乖乖配合我们,我们绝对会为你保守秘密,这件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们知。”说完拿出一包东西,交给上官颖儿。 “这是什么?”上官颖儿惊声问道。 “这是一种慢性毒药,无色无味,你只需要每天给于清用一点点,这样他也无法察觉。”木道子戏谑地说道。 “不行,我不能害于大哥!”上官颖儿断然拒绝。 “那可由不得你,如果你冒充赵匡燕的事于清知道,他会怎么看你?” 木道子继续威胁道。 “你们叫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但是要毒害于大哥,我做不到!”上官颖儿急得哭了起来。 “小美人,你也不必要惊慌,这毒药要不了于清的命,只不过会削弱他的内力。所以请放心使用!”木道子笑嘻嘻的说道。 “真的吗,你们没有骗我?” “千真万确,你不信你可以问赵侯爷!”木道子说道。 “本候以人格担保,绝对是真的,你看如果于清只是失去了武功,你不是就可以和他双宿双飞,永远在一起了?”赵光义拍着胸脯说道。 “那好吧!” 上官颖儿接过纸包,揣在怀里。“那我就先告辞了,我怕时间久了引起于大哥的怀疑。” “好,去吧!” 赵光义扬了扬手。 上官颖儿走后,木道子对赵光义说:“侯爷,上次皇帝用兵荆南湖南,贫道收集到了大量的战争亡灵,提供给我家大王,朱厌王很是满意,它希望皇帝再接再厉,继续扩大战火,这样它的法力全部恢复便指日可待。请王爷务必敦促皇帝尽快开始对后蜀的战争。” “请道长放心,这个自然,这个自然!” 赵光义说道。 “好!既然如此,那贫道就先行告退!” 木道子言罢,就地一转,化作一股烟雾不知去向。 第386章 太祖伐蜀 忐忑不安的上官颖儿回来后,慌慌张张的溜进门,没想到正好和段素心撞了个正着。 “啊!” 上官颖儿不禁失声尖叫。 “颖儿妹妹,你这是?”段素心觉得上官颖儿很奇怪。 “没,没什么!”上官颖儿眼神躲闪。 “你这是去哪儿了?” 段素心仿佛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没,没去哪里,就是出去随便走走。” “你没哪里不舒服吧?” 段素心还是有些不放心。 “没,没,我好着呢!” “你看见于大哥了吗,颖儿妹妹?” “怎么,于大哥不在屋里吗?”上官颖儿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问道。 段素心说:“于大哥一早就出去了,到现在都不见回来,我有些担心他呢!” “噢!” 上官颖儿心不在焉的说道。 “颖儿,今天你有些不对劲,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段素心总感觉不对。 “有吗?没有啊!”上官颖儿心虚了。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平时一提到于大哥,你就非常关心,非常紧张,今天却好像漠不关心的样子。” “哦!是吗?可能是我的月例来了,身体有些不舒服,我去休息一会儿就好了!”上官颖儿低头说道。 “我就说嘛,今天你有点不对头,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唉!我们女人就是苦,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烦心的。好吧,颖儿妹妹,你去休息,一会儿我给你弄点红糖水。”段素心关心的说道。 “谢谢素心姐!” 上官颖儿说完,匆忙进入自己的房间,把门关得死死的,拿出那包毒药,要藏在哪里都不好,急得全身是汗。 最后她索性把毒药放在床底下的一个小匣子里。 再说于清一早离开后,他不是到别处,而是入宫去见赵匡胤。 这一次,那些武德司的人不但不加阻拦,反而一个个对他毕恭毕敬。 事情过去好多天了,当时因于清和赵匡胤大战而遭到损坏的垂拱殿已经被修好了。赵匡胤在垂拱殿接见了于清。 这一次,于清以君臣之礼拜见赵匡胤。 “草民于清拜见皇帝陛下!”于清稽首拜到。 “于大哥,快快请起!不知于大哥来找朕,所为何事?”赵匡胤语气很尊敬。 “启禀陛下,今天草民来,为了两件事。第一件事是周太后和郑王说他们不想继续呆在京城,希望能够到房州去颐养天年。第二件事是关于皇上准备兴兵伐蜀之事。”于清回答道。 “哦?周太后和郑王在京城住得好好的,怎么想要去房州?难道是朕怠慢了他们?”赵匡胤说道。 “那倒没有,自从草民来到京城后,陛下对周太后和郑王还算不错!只是周太后说在这里难免睹物思人,触景生情,她想去房州散散心。”于清说道。 “那好吧,朕允了!”赵匡胤说。 “草民还有一事为周太后和郑王相求于陛下!” “于大哥您请讲!” “草民希望陛下能够赐予郑王丹书铁券,并封给他一些食邑封地,让他们生活无忧!”于清拱手说道。 “好,朕答应你!” “草民替郑王谢主隆恩!” “至于这第二件事,就是关于伐蜀之事,不知于大哥有何高见?”赵匡胤问道。 “用兵打仗之事是皇家之事,我于清不过一介草民,倒也不敢妄加议论。只是草民以为祖师爷说得对:兵者,不祥之器也!大兵之后,必有荒年。希望陛下要替天下苍生作主,不要滥杀无辜!”于清郑重地说道。 “这个当然!只是怕朕想不战而屈人之兵,而他孟昶不肯束手就范,那就由不得朕了!”赵匡胤说到。 “依草民之见,陛下可以发一条诏命:天军伐蜀,只要二人,孟昶和花蕊夫人!再下一道政令:大宋将士不得侵犯后蜀百姓一针一线,不得滥杀无辜,违者斩立决!”于清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不愧是于大哥,知朕者于大哥也!”赵匡胤笑呵呵的说道。 于清正事说完,心情大好。不禁说道:“陛下对花蕊夫人那点小心思,草民早就领教过了!” “哈哈哈!于大哥,这不是很好吗!只要于大哥肯跟朕一条心,这天下迟早是我们兄弟的。”赵匡胤哈哈大笑道。 于清说:“陛下,草民闲云野鹤惯了,对这天下倒也没什么兴趣,如果陛下能做一个明君,一匡天下,让黎民百姓过上幸福安稳的日子,草民就替天下苍生谢谢陛下的大恩大德了。” 赵匡胤为了进一步拉拢于清,见左右无人,就轻轻对于清说道:“于大哥,谢谢你理解朕,支持朕,时至今日朕依然怀念那些年和您以及匡燕姐姐行侠仗义,快意恩仇的日子。在没人的时候,你还叫我香孩儿吧。” 不得不说,打感情牌这招,赵匡胤是运用得炉火纯青。 没想到于清说道:“所谓天地有常,君臣有别,陛下如今贵为天子,怎么能如此轻贱自己?我们还是以君民之礼相称吧!” “那好吧!一切都依于大哥的。” 一切准备就绪后,赵匡胤依照于清之计兴兵伐蜀。 后蜀皇帝孟昶闻讯,欲依托川陕险要地势,严兵拒守,同时遣使约北汉共同反宋。 赵匡胤获后蜀叛将赵彦韬,得知蜀军兵力部署,遂下令出兵。乾德二年(964年)十一月,宋军分两路攻蜀:北路军王全斌部自凤州沿嘉陵江南下,连克兴州、利州,迂回攻破剑门天险;东路军刘光义部由归州溯江而上,突破夔州锁江防线,收降沿江诸州。 965年正月,宋军南北合围成都,孟昶出降,后蜀灭亡。 后蜀一役,赵匡胤几乎兵不血刃就攻灭后蜀。大获全胜的宋军将孟昶包括花蕊夫人在内的十四万人全部押解回东京开封。 赵匡胤终于得偿所愿,将孟昶贬为秦国公。 这天,他来到软禁孟昶的国公府。 孟昶率领众亲眷叩拜赵匡胤,赵匡胤让他抬起头来。 赵匡胤笑嘻嘻的说道:“秦国公,你还记得朕吗?抬起头来看看朕是谁?” 孟昶诚惶诚恐地抬起头来,一脸懵逼:“皇上天威浩荡,罪臣命浅福薄,不曾得窥天颜!” 赵匡胤哈哈大笑道:“你真的不记得朕了!你再仔细瞧瞧?” 孟昶还是不曾记得和赵匡胤见过面。 “花蕊夫人,不妨你替秦国公回忆回忆?” 花蕊夫人本来头是埋在地上的,她一听赵匡胤这样说,就缓缓抬起来头! “啊!您~您~您是……” 花蕊夫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第387章 花蕊夫人 “您是,赵…赵…赵重九!” 花蕊夫人战战兢兢的说道。 “夫人好记性!哈哈哈!久违了,依凝小姐!” 赵匡胤哈哈大笑道,语气里有几分戏谑和奚落。 “赵重九是谁?” 孟昶始终不记得自己见过赵匡胤。 “秦国公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赵匡胤眼中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杀机。 花蕊夫人急忙拉扯了一下孟昶的衣角,凑在他耳边窃窃私语。 “啊!原来是他!” “陛下,罪臣罪该万死啊!当时罪臣…罪臣…也不知道是您啊!” 孟昶语无伦次,说了半天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好吧!朕也不是那记仇之人,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赵匡胤装得若无其事的说道。 “陛下心胸如此宽广,罪臣是在是无颜面对陛下啊!”孟昶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好吧,秦国公,今夜让花蕊夫人到西宫来和朕叙叙旧吧!这个你没有什么意见吧?朕乏了,尔等跪安吧!” 赵匡胤说完,打了一个哈欠。 “啊!这……”孟昶欲言又止。 “臣等恭送皇帝陛下!” 众人跪送赵匡胤起驾回宫。 “怎么办,皇上?” 赵匡胤等人走后,花蕊夫人六神无主的问孟昶。 “嘘!你小声点,不想活了?” 孟昶指了指窗外,接着说道:“朕,不,我现在是秦国公,今后不要再叫我皇上,小心窗外有耳!” “那我叫你夫君该行了吧?” 花蕊夫人心中很是不舒服。 “随便吧,只要不要叫我皇上就行。”孟昶小声说道。 “夫君,皇帝让妾身今天晚上去东宫叙旧,明摆着不怀好意,妾身到底去不去呀?”花蕊夫人问道。 孟昶使劲抓了几下自己的头发,拳头握得紧紧的。他一拳击在案几上,恨恨的说道:“可恶!” 可是又因为拳头的疼痛让他捂着拳头痛苦了半天。 “夫君,你快拿主意呀!” 花蕊夫人催促道。 “唉!” 孟昶长长地谈了一口气。 “我真是悔不当初啊!”孟昶幽幽地说道。 “夫君何出此言?”花蕊夫人不解地问道。 “朕,不,我当初真不该得罪皇上!” 孟昶紧接着又自言自语道:“谁知道才过去几年,那赵重九摇身一变,变成当今大宋天子了!” “夫人,我看那皇帝陛下兴兵伐蜀,完全是为了报当年的仇,他不是喜欢你吗?夫人不妨今天夜里去好好替我求求情,或许他看在夫人的面子上,能够放过我!”孟昶面无表情地对花蕊夫人说道。 “夫君,你说的这是人话吗?你把我徐依凝当什么人了?所谓一女不事二夫,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花蕊夫人气愤说道。 “夫人,我这不是没有办法吗?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赵匡胤随时都可以要了我的命,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孟昶无可奈何的说道。 气氛顿时显得尴尬起来。孟昶见花蕊夫人真的生气了,又语气委婉的安慰道:“我的小宝贝,亲爱的,我这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如果你真的爱我的话,就应该为我考虑一下,再说,那皇帝是说让你去叙叙旧,说不一定真的是叙旧呢!” 花蕊夫人看着昔日对自己宠爱有加的孟昶,心中泛起阵阵酸楚,她将孟昶的头搂在怀中,欲语泪先流。 是夜,月明星稀,乌鹊南飞。汴梁河的冰都还没有完全解封,元宵节的花灯也还没有撤下来。夜风中略有几分寒意,吹得柳树上的灯笼摇曳不定。 春日的脚步虽然渐渐近了,但是一夜东风,乍暖还寒。宫人们迈着琐碎的脚步,抬着一顶花轿朝秦国公府而去,在昏黄的街灯的照耀下,在青石铺的街道上留下长长的影子。 轿子在秦国公府大门口停下,秦国公府门口的侍卫们手执长矛,面无表情的矗在那里。说是皇帝派来保护秦国公府的,但真正的目的不言而喻。 一个内官尖声尖气的朝秦国公府里高喊到:“花蕊夫人,请吧!官家已经在西宫等候多时了。” “怎么办,夫君?他们来了。”花蕊夫人急得直跺脚。 “还能怎么办?去呗!” 孟昶无可奈何地说道。 “那妾身就去了?”花蕊夫人说道 “去吧,去吧!”孟昶摆摆手。 花蕊夫人刚要起步,没想到孟昶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哭到:“夫人,为夫舍不得你!” 花蕊夫人掩面而泣,心一狠,袖子一抽,甩开了孟昶的手,疾步向门外走去。 “夫人!我的蕊蕊啊!” 孟昶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花蕊夫人来到轿子前面,那内官见他脸上有泪,鼻孔一哼,道:“花蕊夫人把眼泪擦了吧!不要让官家见了晦气!”言罢递过来一块香帕。 花蕊夫人心中非常不是滋味,但是也不敢说什么不是,点了点头,接过了内官的手帕,擦干了眼泪,进入轿内。 “起轿!” 随着内官一声高喝,宫人们抬着花蕊夫人往西宫而去。 …… “启禀陛下,花蕊夫人入宫觐见!” 内官进行了通报。 赵匡胤忙不迭的起身迎了上去,笑眯乐呵的说道:“啊!花蕊夫人,快进来,让朕看看你!” 言罢已经忍不住伸手去搂花蕊夫人的腰。 花蕊夫人脸一红,对赵匡胤一礼道:“官家,这不是折煞臣妾吗?官家贵为九五之尊,臣妾作为罪臣之妻,不过是残花败柳,风中飘絮,怎么承受得住官家的这班恩宠!” “胡说!什么残花败柳?什么风中飘絮?你就是朕朝思暮想的依凝小姐,你依然是朕心尖尖的心肝小宝贝!” 赵匡胤心花怒放的说道,一双眼睛总是离不开花蕊夫人那美妙绝伦的脸庞。 “官家不要这样,臣妾已经是有夫之妇,再也不是那个曾经的无知少女徐依凝了!”花蕊夫人有些幽怨的说道。 “怎么会呢?在朕心中,你从来都没有变,依然是朕日思夜想的可人儿!夫人你可知道,当年后蜀一别,朕对夫人恋恋不忘?”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你可知道朕之所以对后蜀用兵,完全是为了夫人你!”赵匡胤打断了花蕊夫人的话。 “来,到朕怀里来!” “不要这样,皇上!所谓一女不事二夫,臣妾不管怎么说都还是秦国公的夫人!”花蕊夫人说道。 “这个嘛……好办,好办!” 赵匡胤突然想到了什么,捋着胡须说道。 花蕊夫人何等聪明,马上意识到了什么,急忙说道:“臣妾不是那个意思!官家,您千万别…” “夫人你放心,只要你伺候朕舒服了,其他的都好说。”赵匡胤收起了一开始那种轻浮的表情。 “好吧,今天晚上朕也不为难你,朕听说夫人多才多艺,你就以朕伐后蜀一事为题写一首诗吧,如果朕满意,今晚朕就赐你在此沐浴更衣去留自便。 “好!臣妾遵旨!” 花蕊夫人说完,殿外候着的宫女已经进来献上了文房四宝。 只见花蕊夫人沉思了一会儿,提笔写到: 君王城上竖降旗, 妾在深宫那得知。 十四万人齐解甲, 更无一个是男儿。 “好!” 一旁的赵匡胤拍手叫好,“好一句更无一个是男儿!难道这蜀中子弟千千万都如夫人诗中所说?” 花蕊夫人道:“臣妾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臣妾怕说了惹得龙颜不悦!” “夫人但说无妨,朕恕你无罪!”赵匡胤说道。 “好!依臣妾所见,如果臣妾是男人的话,蜀中子弟让我来带领,恐怕官家也没有那么容易取得巴楚之地,就算打不过您,也要拼个鱼死网破!”花蕊夫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赵匡胤听了不禁哈哈大笑道:“夫人好气魄!谁说女子不如男?古有花木兰替父从军,今有花蕊夫人义愤填膺评后蜀!朕以为夫人的这首诗一定能名传千古。” 听了赵匡胤的话,花蕊夫人不禁心花怒放,越看赵匡胤越顺眼,越看越帅,那目光中泛出了异样的光芒。脸色绯红,她心想:“赵匡胤为了自己不惜大动干戈,不远千里攻打后蜀,而孟昶不但举国投降,还把自己的女人推给别人,相形之下,高下立见。与其跟着孟昶那么一无是处的亡国之君窝囊废,还不如从了赵匡胤,跟着他吃香的喝辣的。” 赵匡胤评价了诗,看着花蕊夫人那欲拒还迎的样子,心照不宣的问道:“那夫人看朕是不是男儿?” 说完捉住花蕊夫人的纤纤玉手…… “陛下!讨厌!”花蕊夫人羞得满脸通红。 气氛顿时暧昧起来。 她此时已经不是说“官家”而是说“陛下!”言语之中少了三分抗拒多了七分挑逗。 “说,朕是不是男儿?” 赵匡胤见状,心情不禁大好。 “陛下岂止是男儿?陛下是天底下最英明神武的大英雄!真男人!”花蕊夫人殷勤夸道。 “那朕和秦国公比起来如何?”赵匡胤故意问道。 “陛下,这个时候一个亡国之君,一个软骨男人,提他做甚?”花蕊夫人假装生气的样子。 “好好好!朕不提他,不提他!朕的小宝贝!咱不生气哈。”赵匡胤搂住花蕊夫人说道。 花蕊夫人娇嗔地看着赵匡胤,眼神朦胧迷离。 “那夫人今夜何去何从?”赵匡胤笑呵呵的问道。 “臣妾全听陛下安排!” 第388章 毒性发作 花蕊夫人娇羞地说道。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赵匡胤起身揽住花蕊夫人的腰,简直妙不可言。 花蕊夫人和赵匡胤一阵甜言蜜语后。赵匡胤对宫人们说道:“给花蕊夫人沐浴更衣!” 是夜,花好月正圆。 几日后,孟昶突然暴毙,赵匡胤追封他为楚王,谥号“恭孝”。 赵匡胤意乱情迷,连续几日不早朝。 这天,赵普突然来到“天涯游子归”。 “于大侠,赵某不请自来,打扰了您清休,万望包涵?”赵普对于清深深一礼道。 “那里哪里!宰相大人能来,令于某蓬荜生辉,只是不知宰相大人莅临寒舍有何贵干?”于清还礼问道。 “唉!现在陛下整日沉溺在花蕊夫人的温柔乡里,无法自拔,荒废了朝政,我怕长此以往,国将不国!”赵普叹气道。 “哦!有这等事?”于清颇感惊讶。 “但是我能做些什么呢?”于清接着问道。 “于大侠有所不知,现在陛下整日和花蕊夫人饮酒嬉戏作乐,满朝文武都知道陛下的脾气,不敢轻易去劝他,怕触怒龙颜。这普天之下,陛下怕的人只有于大侠一人,所以,赵某有个不情之请!”赵普说道。 “所以,赵大人的意思是让我去说服皇上,让他远离花蕊夫人?”于清问道。 “正是!为了大宋的江山社稷,为了天下黎民百姓,还请劳烦于大侠为江山社稷,为文武百官、为天下苍生请命!说服皇上不要迷恋女色。”赵普半跪在地,拱手说道。 于清说:“哎!也不知这花蕊夫人有什么特别的本事,以前在后蜀的时候,陛下就曾经为了他身陷囹圄,差点误了大事,现在又为了他荒废了朝政,真是红颜祸水啊!” “谁说不是呢!”赵普附和着说道。 于清继续说道:“师傅曾经说过,女人只会影响拔剑的速度,此话一点都不假,自从和颖儿在一起后,我总感觉力不从心,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看来真的要远离女色啊!” “难道于大侠也有这方面的困扰?”赵普见于清却是气色不太好,于是问道。 “嗯!我近日来总感觉身体好像被掏空,心神不宁。难道那男女之事真的如此耗精费神?”于清喃喃自语道。 “那如果于大侠身体不适,赵某就先行告退了,劝谏陛下之事日后再说,等于大侠身体恢复了我再来请于大侠。”赵普有些难以置信,难道就连大名鼎鼎的于清于大侠也被女人迷糊了? 见赵普走后,上官颖儿端着一碗汤药进来对于清说:“于大哥,该喝药了!” 于清看着上官颖儿手中的那碗汤药,神情恍惚了一下,一个可怕的念头一闪而过,但是他很快又否定了这种想法。“不会的,颖儿不可能是这种人!” 上官颖儿见于清迟疑了一下,心跳加速,端着汤药的手心沁满了虚汗。 于清迟疑片刻后,接过了上官颖儿手中的药碗,正欲喝时,突然一阵咳嗽,竟然突出了一口鲜血。 上官颖儿惊恐万分,“你怎么啦?于大哥!你不要吓我!” 她抱住于清大哭起来,“没事,颖儿,只是我也不知道,我这身体到底是怎么了!以前从未有过这种情况。” 上官颖儿感到十分害怕,她心想:“赵光义和木道子不是说这毒药只会影响于大哥的武功,不会对他的身体造成伤害吗?为什么会这样。” 她隐约感觉被赵光义和木道子骗了。她急忙将于清扶去床上休息,然后跑去找段素心。 “不好啦,段姐姐,于大哥他,他…”上官颖儿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于大哥他怎么啦?你倒是说清楚啊!”段素心焦急地问道。 “他,他吐血了!”上官颖儿一边说一边泣不成声。 “走,快带我去看。” 段素心和上官颖儿一起来到于清的房间,见于清气色非常不好,嘴角还有血迹。她急忙上前为于清把脉。 段素心面色凝重,又看看于清的舌苔,最后又再次把脉,“不好!于大哥这是中毒了!但是我竟然查不出来于大哥中的是什么毒!” 上官颖儿一听,四肢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喃喃自语道:“不可能!不可能!于大哥一定不会有事的。” 上官无我也赶了过来,也为于清把了脉,“不错,于师弟这确实是中毒了!但是这种毒我之前从没遇见过。” “颖儿,于大哥最近都吃了什么东西?”段素心问上官颖儿。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我什么也没有做,你不要问我!”上官颖儿惊慌失措,六神无主。 “颖儿,你给我们说实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上官无我也觉得妹妹的行为表现很异常。 “连大哥你也怀疑我?”上官颖儿哭到。 “这……不是怀疑你,是确实你的行为很奇怪。” “颖儿妹妹,你给我们说实话,到底你背着我们做了什么?”段素心步步紧逼的问道。 “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我可是于大哥的老婆,我怎么可能会害他?”上官颖儿的情绪已经彻底失控了。 “我们也没有说是你害于大哥,我们只是觉得你比较单纯,没什么江湖经验,我们是怕你被坏人利用。”上官无我说道。 上官颖儿内心又担心又害怕。担心的是于大哥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那自己永远也无法原谅自己。害怕的是如果于大哥知道自己给他下毒,肯定也会无法原谅自己,离自己而去。 段素心也没有再理会上官颖儿,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于清身上。她对于清说道:“于大哥,你现在已经把无名之朴神功练到了大成境界,按理说应该百毒不侵,怎么会有中毒的症状呢?” 于清也百思不得其解,他看向上官颖儿放在桌子上的药碗若有所思。 “素心,你去看看那汤药,那是我亲自给自己开的方子,让颖儿去抓的药。这是方子。”于清对段素心说道。 段素心心领神会,接过方子,过去把药碗里的药物成分进行了分析。 上官颖儿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上来了,也不知如何是好,只得硬着头皮等待结果。 段素心对照方子检查了半天,认为汤药没什么问题,和方子上的药物成分一致。 上官颖儿终于松了一口气。 第389章 束手无策 段素心又给于清切了一次脉,说道:“于大哥,凭我这么多年积累的医道经验,可以确定你是中毒了,只是这毒源一时还不能确定。” 段素心作为大理郡主,曾经得到南诏西爨白蛮爨医的真传,善于配制各种蛊毒和传统毒物的解药。可以说见识过各种奇门毒药,可是今天面对于清的中毒症状却束手无策,无计可施。 “于大哥,这是我从未遇到过的毒药,恐怕这毒药来自域外。” “素心妹妹,这是什么毒药,难道就连你也查不出来吗?”于清问道。 段素心说:“从你的中毒症状来看这是一种慢性毒药,中毒时间至少有一个月以上了。” 于清听了,联系到自己近段时间以来的症状,诙谐地说道:“难怪我最近总是力不从心,我以为是因为纵欲过度,原来是中毒过度!” 段素心脸一红,说道:“于大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大家尴尬一笑,而上官颖儿追悔莫及。因为自己一时的鬼迷心窍,不但害了于大哥,还直接影响到自己的下半身的幸福啊! 但是事到如今,上官颖儿也不敢承认,只得硬着头皮装不知道。 过了一会儿,段素心说:“于大哥,我先给你开一个方子,可以暂时阻止毒性漫延,至于要解毒,只有今后慢慢想办法。” 于清点了点头。段素心写了一个药方,让上官颖儿去对照抓药。 上官颖儿拿到方子,迫不及待的离开了天涯游子归。 等上官颖儿走远了,上官无我说道:“素心师妹,你是故意让颖儿去的吗?” 段素心点了点头说道:“我就是觉得她行为很是反常,故意支走她的。” “难道你们也怀疑问题出在颖儿身上?”于清问道。 段素心说:“近段时间以来,颖儿妹妹整天魂不守舍,心不在焉,她一定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上官无我点头表示赞同。 于清说道:“大师兄,你悄悄跟上去,看颖儿去见了什么人。” 上官无我应了一声,出门去偷偷跟踪他妹妹。 段素心看着于清,心疼地把他的头抱在自己怀里,对于清说道,“于大哥,你先服下我这颗回魂丹,阻止毒素继续扩散,再试一下看能不能正常运转内力!” 于清支撑起来正襟危坐,气沉丹田,准备驱动体内真气,可是怎么也提不起气力来。 “奇怪了!连玄牝真气都无法凝聚了。”于清对段素心说道。 “唉!希望这一切不是颖儿妹妹干的好事。”段素心若有所思地说道。 “一切等大师兄回来再说吧!”于清也隐隐觉得结果可能会更糟。 果不其然,上官颖儿出门后并没有直接去抓药,而是往城北而去。上官无我施展轻功,紧跟其后。 上官颖儿匆匆来到城北酒肆,赵光义和木道子已经等在那里。 “你们为什么骗我?” 木道子正欲开口,上官颖儿就怒气冲冲地质问他和赵光义。 “不知上官姑娘何出此言呐?”赵光义问道。 “你们当初信誓旦旦的对我说这个毒药只会影响于大哥的武功,不会对他的身体造成伤害,为什么于大哥会中毒吐血?”上官颖儿怒目直视二人。 “是吗?”木道子阴险一笑,和赵光义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眼。赵光义会意的点了点头。 “上官姑娘莫要惊慌,毕竟是毒药嘛,有点副作用也是正常的。”赵光义装出一副关心上官颖儿的样子。 “上官姑娘务必继续给于清吃毒药,只要于清武功尽失,不能坏我们的好事了,我们就给你解药,你就可以和你的情哥哥双宿双飞了。”木道子不怀好意的说道。 “骗子,骗子,你们都是骗子,我再也不相信你们的鬼话,我不干了!”上官颖儿发疯似的吼道。 木道子露出了他的凶恶面目,一下子掐住上官颖儿的脖子,恶狠狠的说道:“你要搞清楚,现在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如果你不想让你的于大哥知道你对他做的好事,就乖乖听话,否则你自己想想后果。” 上官颖儿现在最怕的就是失去于清,他虽然心中非常不情愿,但是现在受制于人,只得选择了继续跟二人合作。 这一切,被躲在暗处的上官无我看得清清楚楚,他见那木道子身形有些熟悉,但是面貌却很陌生,他自知不是赵光义的对手,只得先回到天涯游子归和于清商量对策。 上官无我回来把看到的情况向于清和段素心说了。段素心说:“现在颖儿受制于人,我们先不要打草惊蛇,先摸清那木道子的底细再说。” 于清接着说道:“颖儿回来我们先不要问她,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否则她如果知道我们知道了她的秘密恐怕心里面难以承受。” 段素心说:“于大哥说得对,颖儿妹妹思想比较单纯,现在她被赵光义等胁迫,心里面肯定也很害怕。” 上官无我说:“谢谢于师弟和素心师妹对我妹妹的包容,她做出此等错事,本来不可原谅,但是我只有这样一个妹妹,都怪我平时太宠她了。” 于清说:“大师兄也不必自责,不管怎么说颖儿现在也是我的女人,她犯的错就由我来承担吧!” 段素心又说:“既然赵光义参与了此事,不如我立即进宫去见皇帝,希望他给我们一个说法。” 于清和上官无我都表示赞同。 段素心来到皇宫,赵匡胤正和花蕊夫人等妃嫔赏花,东京的牡丹开得正好。 花蕊夫人自从得到赵匡胤恩宠后,赵匡胤对她非常喜爱,册封她为徐贵妃。 赵匡胤对花蕊夫人说,昔日太白先生见杨贵妃作了“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的诗句,今日朕看依凝的美貌,想来和那杨贵妃也不分伯仲吧!” 花蕊夫人心中非常高兴,说道:“陛下,臣妾和那杨贵妃比起来如何倒是不敢说,但是陛下的文治武功定比那唐明皇厉害多了,可以说陛下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千古帝王!” 第390章 郡主求见 “甚好!甚好!夫人,今天朕也想替你赋诗一首,就且以这御花园的牡丹为题吧!”赵匡胤心情大好。 “是真的吗,陛下!臣妾真是受宠若惊呢!”花蕊夫人高兴地说道。 一直以来,赵光义都在和木道子忙着设计于清的事,时至今日他才得以进宫。他早就听说这花蕊夫人美若天仙,倾国倾城,乘今天御花园赏花之机,他也想一睹这个让赵匡胤一直惦记着的美人的绝世容颜。 赵光义来到御花园,先给赵匡胤问安:“臣殿前都虞候、睦州防御使、泰宁军节度使、大内都部署、都都点检、开封尹赵光义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匡胤心情很好,说道:“光义,今天你来的正是时候,今天朕高兴,你就陪朕一起赏花吧!” 说完又把花蕊夫人介绍给赵光义:“这位是徐贵妃!你的皇嫂!” 赵光义定睛一看,只见这位徐贵妃风姿卓绝、仪态万千、顾盼生姿、卓约如仙子,曼妙若惊鸿,简直惊为天人,一时间竟看得入了神!他心想:“这位大概就是花蕊夫人了吧!” 赵匡胤见赵光义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的爱妃,心情大为不爽,说道:“都虞候,还不给你皇嫂请安!” 赵光义这才回过神来,说道:“光义拜见皇嫂!” 花蕊夫人也不看他一眼,自顾自的和赵匡胤你侬我侬。 赵光义被这样无视,心中非常不爽,心中狠狠的骂到:“什么玩意?不过是一双破鞋!神气什么!” “皇上,您不是说要给臣妾做一首诗吗?臣妾好期待呀!”花蕊夫人在赵匡胤面前撒娇道。 看着眼前的美人,赵匡胤把刚刚赵光义的那点小插曲再就忘的一干二净,他一会儿看那开得正艳的牡丹,一会儿又将美人抱在怀里。 花蕊夫人又敬了赵匡胤一杯酒,说道:“陛下,好哥哥!快点嘛,臣妾都等不及啦!” 赵匡胤撸了一把袖子,提笔写到: 春光无限春风撩, 惹得百花竟妖娆, 阅尽群芳皆凡品, 唯有牡丹堪天骄。 “妙!” “好!” “好诗呀!” “陛下厉害呀!” 各种赞许和溜须拍马之声不绝于耳。 “陛下,您说这牡丹是谁啊?” 花蕊夫人娇滴滴的说道。 “还能是谁?当然是朕的心肝小宝贝呀!” 赵匡胤逗她道。 “是谁嘛?” “那就是你了,朕的徐贵妃!依凝小宝贝!” 赵匡胤又对徐依凝说道:“小宝贝呀,你也是多才多艺的嘛,你也以牡丹为题赋诗一首。” 徐依凝得到赵匡胤的专宠,也有点恃宠而骄了,同时也是为了在众后宫和百官面前显摆自己,于是说道:“臣妾遵旨!” 言罢,提笔写到: 国色天香待闺中, 玉叶金枝映翠红, 香腮凝眸望秋水, 霓裳羽衣沐春风。 写完之后,徐依凝环抱赵匡胤的脖子,撒娇道:“臣妾恩承陛下雨露,如望秋水,如沐春风,遇见皇上,臣妾真是三生有幸啊!” 赵光义看着这打情骂俏的情景,心里很不是滋味,借故说有事就先行告退了。 赵光义出去正好遇到前来皇宫找赵匡胤的段素心。 赵光义作为开封府尹,见段素心只身来到皇宫,就问到:“素心郡主,你到这皇宫中来所为何事呀?” 段素心本来不想理会赵光义,但是这里是他的地盘,只得心平气和的说道,我来找皇上。 “皇上现在正在和花蕊夫人等赏花,恐怕他没空见你。” 赵光义见段素心这个时候来找皇帝,八九不离十是因为于清的事情,看来上官颖儿说的话一点不假,于清一定是中毒了。 段素心拱手说道:“还请侯爷通报一声,就说大理国郡主段素心求见皇帝陛下!” 赵光义心想:“恐怕你还不知道毒害于清这事,皇兄也有份吧,所以你就算见到他又有何用?” 但是他还是不露声色地说道:“郡主就请回去吧,现在皇兄兴致正高,你贸然求见,如果打扰了皇兄的雅兴,惹怒龙颜,他怪罪下来我们都承受不起!” 段素心说道:“请侯爷放心去通报吧,有什么后果,我段素心担着!” “郡主这也是何必呢,本侯也是为了你好!要不你告诉我有什么事,或许我也能解决呢。”赵光义笑道。 段素心心想:“于大哥中毒这事还不是拜你所赐,还在这里假惺惺的装好人。” 要不是担心于大哥有什么三长两短,段素心见赵光义这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也知道他没安什么好心,恨不得马上就杀掉他。可是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想办法救于大哥,所以她一直强压心中怒火,尽量心平气和地和赵光义说话。 “怎么样,素心郡主?”赵光义见段素心半天不说话,就继续追问道。 “还是算了吧,本郡主的事情恐怕赵侯爷还不能代表大宋吧,所以还是麻烦侯爷通禀一下皇上,因为本郡主今天是代表大理皇室来和大宋皇帝谈事情。” 段素心看赵光义如此难缠,只得利用自己皇室身份,说是来和大宋皇帝商谈国事,这样赵光义就算怎么胆大妄为也不敢代表大宋皇帝做决断。 赵光义果然如段素心所想的那样,他说道:“那请郡主先在这里等候片刻,容我向皇上禀报!” 赵光义回到御花园向皇帝赵匡胤禀报了段素心求见的情况。 赵匡胤今天心情很好,就说:“既然是大理郡主到了,就邀请她一起来赏花吧!” 段素心跟着内官来到御花园,拜见了赵匡胤。 赵匡胤问道:“不知郡主来见朕所为何事呀?” 段素心说:“启禀陛下,此时事关大理皇室和大宋之间的关系,这里说话不方便,素心希望能单独和陛下说。” “是什么重要的事非要现在说吗?不如赏花结束之后再谈吧!”对段素心赵匡胤还是比较尊重的,一是她是大理郡主,代表大理皇室,二是段素心以前救过他的命。所以他对段素心说话也比较客气。 段素心说道:“启奏陛下!素心此处前来拜见,是受大理广慈皇帝的委派前来请求大宋皇帝册封我大理为大宋藩属国,以求大宋和大理两家永世修好。此乃国之大者,素心恳请皇上慎重考虑此事。” 赵匡胤一听,也觉得此事非同小可,再者在御花园游玩的时间也很久了,就同意了段素心的建议。 段素心跟着赵匡胤来到勤政殿,赵匡胤正欲宣谕诏群臣来商议国事,段素心却说道:“皇上,素心还有一件比册封之事还要重要的事情要单独和您说。” “比册封之事还要重要?” 赵匡胤难以置信地说道,还有什么事比这种大事还重要! “是的,陛下!确实很重要。”段素心再次强调。 “什么事,你说吧!”赵匡胤说道。 “皇上,有其他人在,素心不能说!” 这里除了候着的内官,就只有赵光义是其他人。显然就是不想让他知道。 “这么神神秘秘的,素心郡主倒是勾起了朕的好奇心!光义,你先退下吧!”赵匡胤说道。 “陛下!这…”赵光义显然不想离开。 “没事,素心郡主和朕是老朋友了,她不会对朕不利。” 皇帝都这样说了,赵光义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得悻悻地离开勤政殿。 等赵光义离开后,段素心才说道:“陛下,其实素心这次来找您,是为了于大哥!” “什么,为了于大哥?”赵匡胤问道。 “正是!” 段素心一五一十地把于清的遭遇告诉了赵匡胤。 本来对付于清这件事,一开始赵匡胤也算得上是主谋,但是他和于清把事情说开之后,不管是从于清的表现还是从他自己的内心来说,相当于已经冰释前嫌了。而且于清也表现出了愿意帮助他一统天下的意愿。由于灭掉后蜀后他整天和花蕊夫人谈情说爱竟然把木道子要加害于清这件事给忘记了。 现在段素心说起这件事,赵匡胤才想起了于清,但他又不能说这件事他参与了,只得装作很惊讶的问道:“怎么会这样?于大哥神功盖世,怎么会遭人暗算呢?” 段素心说道:“素心也不知该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按理说,于大哥的无名之朴神功已经练到了大成境界,应该百毒不侵,至于他为什么会中毒,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好吧,素心郡主,这件事朕知道了,改日朕亲自去看一看于大哥。至于皇弟光义那里,朕会亲自去问他!”赵匡胤说道。 “素心替于大哥感谢皇上,至于册封大理皇室之事,虽然我皇叔多次要求我来求皇上,但是这是如果皇上觉得为难的话我也不为难皇上。那素心就先行告退了!” 段素心走后,赵匡胤自言自语道:“唉!真是天底下难得的好女人啊,为了自己的爱人,竟然连皇室册封此等大事都比不上情郎的安危重要!” 段素心走后,赵匡胤诏赵光义进宫。 赵光义问道:“不知皇上诏皇弟前来有何要事?” 赵匡胤说道:“关于对付于清的事情可以停止了。” “为什么?皇兄,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对付于清的办法,现在正是趁热打铁将他彻底除掉的大好时机。” 赵匡胤说:“我们以前要想方设法地对付于清,是因为怕他帮助郑王对付我们,现在他已经和我们是一条战线上的了,他不但不会危害到朕的江山,还能助朕一臂之力,一统天下。所以,你必须马上停止行动。” 赵光义说道:“终止行动,臣弟倒是没什么问题,恐怕那木道子先生不会同意!” 赵匡胤听了,不禁勃然大怒,骂道:“赵光义,你要摆正你的位置!朕堂堂大宋皇帝,位居九五之尊,难道朕做什么决定还要看一个来路不明的江湖骗子的眼色?” 赵光义见皇帝发怒了,吓得急忙跪地求饶道:“陛下息怒,臣现在就去办,立即停止针对于清的行动。” 第391章 玉女真元 赵光义回去后立即秘密会见了木道子,把赵匡胤的话对他说了。 木道子听后,狡黠一笑道:“侯爷,这个时候皇上说不干就不干了,那我们前面为了对付于清付出的那么多心血算什么?” 赵光义说道:“话虽如此,但是皇上已经下旨了,难道我们要抗旨不遵吗?” “侯爷此言差矣!皇上的旨意当然要遵从,但是谁是皇上呢?”木道子眯着眼睛反问道。 “这不废话吗?当然是我皇兄赵匡胤了!”赵光义没好气的说道。 “难道侯爷就只想一直这样寄人篱下,任人摆布,就没有想过自己当皇帝吗?”木道子沉着脸说道。 “住口,大胆牛鼻子,竟然敢口出如此大逆不道的狂言!”赵光义一边制止木道子说话,一边心虚的看向窗外,生怕窗外有耳。 “侯爷,现在你正是年富力强,踌躇满志,需要干出一番霸业的时候。你想,如果你坐上了皇帝的宝座,别说一个花蕊夫人,就是要全天下的女人,又有谁敢说半个不字?” “你怎么知道花蕊夫人之事?”赵光义诧异地问道。 “这大宋皇宫之内还没有事能瞒过贫道的法眼,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贫道的掌控之中!”木道子咄咄逼人地说道。 紧接着木道子又说:“贫道的本事想必侯爷也是知道的,只要侯爷你想做这个皇帝,贫道一定帮你得偿所愿。” “此话当真!” “当然!贫道什么时候说过空话?” “好,那现在我要做些什么?” 木道子如此这般给赵光义说了一通。赵光义连连点头。 …… 再说段素心从皇宫见赵匡胤回来后,面对于清的病情一筹莫展。现在于大哥这个情况,恐怕只有再次回到大理,找黑爨三十七部的杨金花看她能不能治了。 段素心把自己的想法给于清和上官无我说了。于清说:“现在恐怕也只有这样一个办法了!正好我们也该回去看看金花妹妹了。” 上官颖儿看着于清如此受到煎熬,心如刀绞,可是她又怕被大家责怪,一时心乱如麻。现在听说于大哥要去大理,她只有硬着头皮说药和大家一起去。这样一来可以照顾于清,二来也可以远离木道子和赵光义的纠缠。 本来段素心和上官无我都不同意,但是于清趁上官颖儿不在的时候对段素心和上官无我说道:“就让她去吧,我们也给她一个机会,看她能不能直面自己的错误!” 大理,羊苴咩城。 于清和段素心等人来到这里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眼看于清的情况越来越糟。 大理王府的偏殿里只点着一盏孤灯,昏黄的光晕笼着床榻,榻上躺着的人面色苍白,眉宇间拧着一道不散的结——那是于清。 段素心坐在榻边,指尖搭在他腕上,那脉象时有时无,像风中残烛。她咬着唇,眼眶泛红,却不让自己落泪。她是大理郡主,从小到大虽然要什么有什么,都是别人宠着她,但是她一直都坚强、独立、沉着、干练并没有恃宠而骄也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小女人。唯独这一次,面对这个和她心心相印、出生入死的于大哥,她慌了!于清的样子让她心疼得几乎站不住。 门轻轻开了。 进来的人一身黑衣,裙摆上绣着蛮部特有的银丝花纹,发间缠着七彩丝线,衬得那张脸愈发冷艳。她是黑爨三十七蛮部的圣女杨金花,十六岁便以巫医之术名动西南,从未踏出过蛮部半步。 自从上次和于清分开后,杨金花被黑爨三十七部推选为圣女。 于清和段素心的运气也好,这次杨金花正好代表黑爨三十七部前来羊苴咩城接受大理皇帝段思聪的册封。 “金花!这回又麻烦你了!”于清身体十分虚弱,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于大哥,你不要动,就好好躺着,让我先帮你看看!” 杨金花替于清把了脉。半晌后,段素心问道:“金花妹妹,怎么样?” 杨金花摇了摇头,道:“肯定是中毒,但是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毒!如果不知道毒药的成分,恐怕我也无能为力!” 上官颖儿听后,心里更加纠结。她看着自己深爱的于大哥这个样子,真是悔不当初!她责怪自己的自私,更责怪自己的愚蠢。 “颖儿,你去给于大哥烧点开水吧!”段素心说道。 上官颖儿这才回过神来,匆匆出去厨房烧水去了。 “于大哥怎么会这样?”杨金花问段素心。 段素心原原本本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杨金花。 杨金花听后,不禁怒火中烧,“哪有这样对待自己的男人的?要是在我们是黑爨部,是要被浸猪笼的!” “小声点,别被她听见!”段素心说道。 “不行,让我去找她问清楚!”杨金花很冲动。 正在这时候,上官颖儿回来了,她突然跪在于清的窗前失声痛哭起来:“于大哥,对不起!是颖儿一时鬼迷心窍害了你!对不起呀,于大哥!是我害了你!” 段素心和杨金花会心一笑,但是她假装不知道,问道:“颖儿妹妹,为什么这样说?” 上官颖儿从怀里掏出剩下的毒药交给段素心,然后把自己做的蠢事全部说了出来。 于清看着楚楚可怜的上官颖儿,又气又心疼,欲言又止。 还是段素心打了圆场说:“颖儿妹妹也是因为太爱于大哥,你年纪小,又没什么江湖经验,所以被那可恶的木道子骗了。” “于大哥,你会原谅我吗?”上官颖儿哭着问道。 白天出去抓药的上官无我正好也回来了,看到这一幕,不禁气不打从一处来,一耳光打在上官颖儿的脸上,骂道:“你还好意思求于师弟原谅你,你看你做的好事!” 上官无我还想继续打,却被段素心制止了,“算了,上官师兄,颖儿妹妹她还小,不懂事,所谓吃一堑长一智,这事也让她长长记性,让她知道江湖的险恶。” “小什么小?十八九岁的人了,还小!哼,气死我了,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妹妹?”上官无我气冲冲的骂道。 “好吧,大师兄,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谅颖儿吧,她好歹是我的女人!”于清开口说道。 上官颖儿听于清为她求情,更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羞愧。 杨金花说:“郡主,我们还是先看看这毒药的成分吧!” 段素心和杨金花打开毒药,查验里面的成分,发现这就是一包寻常的毒药,里面的成分不过是七星海棠和东瀛博落回以及鸡心螺毒素混合而成的毒药。 段素心说:“按道理来说,这些毒药应该不至于让于大哥中毒啊!” “不对,这毒药里还想还有尿液以及玄冰等成分!”杨金花仔细分析后说道。 “对了,素心姐姐,我曾记得当时那木道子对我说这不是什么剧毒就是朱厌的尿液和万年玄冰,说只会限制于大哥的武功,不回对他的身体造成伤害,我才答应跟他们合作的。” 段素心说,“只怕那木道子说的是真的。因为这个尿液我根本分析不出来是什么东西的尿液。” 原来,这包毒药就是出自朱厌之手,它将七星海棠、东瀛落回、和南冥鸡心螺、万年玄冰以及自己的尿液混合炼制而成。七星海棠本来就不是毒药,但是七星海棠的花瓣在万年玄冰和朱厌尿液的作用下就会变成无色无味的天下奇毒,可以让人全身无力,气血瘀滞,东瀛博落回本来也是一味中药,本身也无色无味,加上朱厌是上古魔兽,它的尿液和万年玄冰炮制出的毒药,段素心和杨金花都没有接触过,所以她们无法判断是什么毒药也属于正常。 “这就说得通了!”杨金花说道。 “可是,就算是这样,于大哥有无名之朴神功护体,这些毒药应该伤害不了他啊!”段素心接话说道。 “哦!对了,素心姐姐,他们还给我吃了一种奇怪的透明珠子状的东西。”上官颖儿听她们两个的话后突然想起了这件事。 杨金花听后,给上官颖儿切了脉:“只觉得她体内有一股恐怖的真气,但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上官无我也过来给上官颖儿切脉,过了一会儿,他失声惊呼道:“无相元炁!” “什么是无相元炁?” 段素心和杨金花同时问道。 上官无我说道:“这无相元炁和玄牝真气是一对相生相克的太初真气,当初无名大仙座下两大弟子谷神和朱厌各修习了一种真气,一个飞升仙界,一个坠入魔道,这两种真气可以说是一对死敌。” 上官无我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个传说收录在玄牝秘闻里面,我曾经读过。难怪于师弟的无名之朴神功被克制了,原来那木道子是利用颖儿和于师弟结合这一薄弱环节来攻破于师弟的真气防御!” “原来如此!”杨金花若有所思。片刻之后她把段素心单独交到外面。 “郡主!现在如果要救于大哥,恐怕只有使用爨部秘术了。” “金花妹妹,你是说要用两爨玉女秘术救于大哥?”段素心惊讶地问道。 这两爨玉女秘术是爨部密不外传的解毒秘术,必须由白爨和黑爨两部的嫡传玉女弟子的玉女真元才能发挥作用,如果对于清使用这套秘术,就相当于要要将玉女真元输给于清。段素心是白爨的传人,而杨金花是黑爨的传人,正好合适。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她们终于返回了于清的病榻前。 段素心坐在于清的榻边,握住于清的手,像是做了什么决定。 “郡主。”杨金花走到榻前,目光落在于清脸上,停顿片刻,“你当真想好了?” 段素心抬起头,眼底有泪光,却笑了一下:“金花妹妹,这话该我问你。” 杨金花没答话,只伸手解下腰间的银铃,轻轻放在案上。那铃铛碰着木头,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像是什么落定了。 “玉女真元,是我们自幼修持的本命元气。”杨金花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一旦渡出,便再难凝聚。而且……渡气之法,需以口相传,肌肤相贴,不容半分遮掩。” “我知道。”段素心温柔地看着于清。她伸手,指尖抚过他紧皱的眉心,轻声道:“余大哥曾经为了救我,不也是差点付出了生命吗!我段素心这条命是他捡回来的,如今不过是还他一点……算得了什么。” 杨金花看着她,眼底有什么动了动。 半晌,她轻轻叹了口气。 “那便开始吧。还请上官师兄和颖儿妹妹先行回避。” 烛火被吹灭了一盏,只剩墙角那一点微光,照不清人影,只映出榻边两道纤细的轮廓。 段素心解开发髻,青丝散落,遮住了脸。她的手有些抖,去解于清衣襟的时候,指尖碰到他的胸膛,没有半点生气。 她俯下身,唇贴上他的。 那一瞬间,她闭上眼,眼泪终于落下来,滴在他脸上。 杨金花在另一边坐下,她比段素心平静得多,只是解衣时,指尖也顿了顿。她看着于清的脸,想起七年前,她在蛮部遇见他,就对他芳心暗许。她还一直记得于清说过会对她有个交代,所以为了等他,她做了爨部圣女。 那时她就知道,这个人的命,她迟早要管,她这一生不会有其他男人。 她低下头,唇贴上他的颈侧,那里是经脉交汇之处,渡气最易通达。 两道玉女真元,一冷一热,缓缓渡入于清体内。 那股狂暴的无相元炁像是遇到了天敌,开始剧烈反抗。于清的身体猛地一震,眉头拧得更紧,喉间发出一声闷哼。 段素心不敢停,她只觉得自己的身子越来越空,像有什么东西被一点点抽走,冷意从四肢百骸漫上来。她死死抓着于清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 杨金花也不好受,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唇色渐渐发白。但她没有停,真元如丝,一缕一缕送进去,直到那股狂暴的元炁终于被压制下去,开始慢慢平息。 不知过了多久。 段素心终于撑不住,身子一软,倒在于清身侧。杨金花也退了开去,靠在榻边,大口喘着气,鬓发散乱,衣衫凌乱,哪里还有半分圣女的模样。 这一夜是难熬的,不管是对于清、上官无我、段素心、杨金花还是上官颖儿来说都是同样的难熬。 榻上的人忽然动了动。于清缓缓睁开眼。 他看见的是昏黄的烛光,和光晕里两张苍白的面孔。段素心半伏在他身边,眼角犹有泪痕;杨金花靠在榻边,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目光落在她们散乱的衣襟上,落在自己半敞的胸膛上,落在那股还残留在体内的、不属于自己的温凉气息上。 他什么都明白了。 “素心……金花妹妹……”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却撑着要坐起来。 段素心连忙按住他:“别动,毒刚解,你……” 于清反手握住她的手,又伸出另一只手,握住了杨金花的手腕。他的手还在抖,力气却大得惊人。 “你们……”他喉结滚动,眼眶泛了红,“你们何苦如此?” 段素心没说话,只是低下头,眼泪又掉下来。 杨金花挣了挣,没挣开,索性不挣了,偏过头去,声音冷淡:“救都救了,说这些做什么。” 于清看着她们,半晌,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泪,却是认真的。 “我于清这条命,是你们给的。”他握着她们的手,一字一字道,“从今往后,你们便是我于清的妻。今生今世,不离不弃。” 段素心猛地抬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杨金花也转过脸来,眼底有什么东西碎开,又聚拢。 窗外,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大理的晨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苍山雪顶的清冷,和洱海边的花香。 榻上三人,谁也没有再说话。 只是握在一起的手,谁也没有松开。 第392章 宋挥玉斧 “于大哥,感觉怎么样了?” 于清在大理已经休息三天了,今天一早,段素心就起来了,她搂住于清的脖子问道。 “嗯!今天感觉好多了!素心妹妹,金花呢?我想调息一下气息,看能不能运用内力!”于清说道。 “金花妹妹这几天也是累着了,她在偏殿休息呢!你快试一下看能不能运功?”段素心道。 于清正襟危坐,闭目养神,暗提内劲,催动体内的玄牝真气!只觉得无穷的力量又重新汇聚到丹田,充斥着四体百骸。 “嗯,素心妹妹,我感觉内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我想再试试看能不能使用无名之朴神功。” 于清说完,念动无名之朴神功真诀:“朴虽小,天下莫能臣。侯王若能守之,万物将自宾,天地相合…大象……” “啊!不行!”于清胸口剧烈疼痛,一催动无名之朴真气,就受不了。 “没事,慢慢的来于大哥,你中毒太深,现在毒虽然解了,但是机体受到侵蚀,恐怕没有三月两月的好不了。那就先不要使用无名之朴神功了。”段素心安慰道。 “嗯!辛苦你和金花妹妹了。为了救我,你们付出了本命真元,武功尽失,今后就让我好好照顾你们吧。”于清深情地看着段素心,把她紧紧的拥抱在怀里。 于清起来收拾完后,金花也来了,问他今天感觉怎么样。于清高兴地上去抱起金花转了几圈,“瞧,这不是好着哩!” “我爱你!金花,谢谢你!” “羞死人了,这么多人!” 众人用过早餐后,宫人来禀报,说皇帝有请郡主、于大侠和金花圣女。 于清三人一起来到大殿拜见了大理皇帝段思聪。 段思聪说道:“素心侄女啊!朕以前飞鸽传书给你,让你和大宋皇帝谈咱大理皇室册封之事,一直没有得到大宋皇帝的回应,朕思虑再三,可能是大宋皇帝觉得我们诚意不够,于是又遣使者递交国书,约定十日后在大渡河会盟。你和于大侠还有圣女就陪朕一起去吧!这样才能彰显我们的诚意。” “素心等遵旨!” …… 晨雾还未散尽,大渡河谷中便已列开了阵仗。 北岸,大宋皇帝的仪仗肃然而立,玄甲红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赵匡胤身披玄色战袍,腰悬那柄随他征战天下的玉斧,立马于河岸之上,目光越过滔滔河水,望向南岸。 南岸,大理国的仪仗虽不及大宋煊赫,却自有一股南疆王者的雍容。段思聪端坐于马上,身后是段素心、杨金花,以及刚刚大病初愈的于清。大师兄上官无我也跟在队伍里。 “余大哥,你身子还没好全,不该来的。”段素心蹙着眉,低声劝道。 于清握着马缰,面色仍有些苍白,但目光却清明得很:“妹妹放心,我只是站在这里,又不用我做什么。” 杨金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把马往他身边靠了靠。 河面上,一艘画舫缓缓驶出,船头插着两国旌旗。这是两国商定的章程——两国君主于河心会盟,以示平等相待。 段思聪催马上前,正要登船,变故陡生。 河谷两侧的山坡上,忽然箭如雨下! “有刺客!” 大理亲卫瞬间围成盾阵,护住段思聪。但那些箭矢竟似长了眼睛,专往缝隙里钻,眨眼间便有数名亲卫中箭落马。 与此同时,数十道黑影从山坡上掠下,黑衣蒙面,手持利刃,直扑段思聪! “护驾!” 喊杀声震天。 于清瞳孔一缩。那些黑衣人的身法,他再熟悉不过——那是中原武林的轻功路子,绝非寻常山匪。 “大师兄,你保护金花妹妹和素心妹妹!”他喝了一声,拔剑便冲了出去。 “余大哥!”段素心想要阻拦,却被杨金花一把拽住。 “他要去,便让他去。”杨金花看着那道苍白的身影,声音微颤,“那是他的剑道。” 于清人在半途,便已与三名黑衣人交上了手。 剑光如雪,泼洒而出。 若是往日,他只需动用无名之朴神功,这三人的内息便会被他轻易化解。但此刻,他的真气只够运剑。 只能用剑法。 好在,无极剑法本就是天下至精至纯的剑术。 于清剑走轻灵,避开正面硬拼,专寻破绽。那三名黑衣人招式狠辣,配合默契,却被他逼得连连后退。 “废物!” 一声冷喝,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来,掌风如刀,直劈于清面门。 于清侧身避开,剑尖反撩,却被那人一掌震开。虎口发麻,长剑险些脱手。 那人戴着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看着于清,竟似笑非笑。 “于清,你如今这模样,也敢来送死?” 于清心中一凛:“你认得我?” 那人不再言语,掌法更疾,招招取他要害。于清勉力支撑,却被逼得步步后退,眼看便要落败。 另一侧,数名黑衣人已冲破亲卫防线,逼近段思聪。 段思聪拔剑自守,却哪里是这些高手的对手。一柄长剑递到他面门前,他避无可避,闭目待死—— “咻!”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 那柄长剑被什么东西击中,断为两截。紧接着,一道玄色身影从天而降,落在段思聪身前。 是赵匡胤! 他手中握着那柄玉斧,斧身上还沾着一点血——方才击断长剑的,正是这柄玉斧。 “伤我盟友者,死!” 赵匡胤一声暴喝,玉斧横扫,三名黑衣人应声而倒。他的武功大开大阖,却自有帝王气象,一斧一斧,竟杀得那些黑衣人节节败退。 山坡上,另一个花脸面具人眼见赵匡胤杀到,目光一闪,正要亲自下场—— “主公!不可!” 一声低呼从身后传来。另一个黑衣人拉住他,低声道:“皇帝已到,事不可为。走!” 花脸面具人看了看河岸上那道玄色身影,又看了看还在苦战的于清,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走!” 一声唿哨,黑衣人如潮水般退去,转瞬消失在河谷两侧的密林中。和于清交手的面具人也化作一股烟雾,瞬间已经只见背影。 于清拄着剑,大口喘着气。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道远去的身影,忽然浑身一震。 那人撤退时的步法……那微微佝偻的背影…… “李俊臣!” 他嘶声大喊,却只换来那身影一顿,随即更快地消失在林中。 河岸上,段思聪已向赵匡胤道谢。赵匡胤摆手笑道:“段皇兄不必多礼。这些宵小之徒,分明是想挑拨你我两国。朕既来会盟,岂容他们得逞?” 段思聪肃然道:“大宋皇帝之义,大理铭记于心。今日之盟,永世不渝。” 两国君王相视而笑,携手登船,往河心画舫而去。 岸上,于清却仍站在原地,望着那片密林,面色铁青。 段素心跑过来,扶住他:“余大哥,你怎么了?” 于清缓缓转头,看着她,声音沙哑:“那人……那个戴面具的,是李俊臣。” 段素心一愣。 杨金花走过来,眉头微蹙:“李俊臣?那个传闻中早已死去的魔头?” “他没死。”于清攥紧了剑柄,指节发白,“他害死了匡燕,又害得我中了无相元炁之毒。今日,他又来刺杀大理皇帝,要挑起两国战争……” 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 “那个和他一起走的人……那个花脸面具人,有人叫他主公……” 段素心脸色也变了:“你是说……” 于清没有说下去。 但他想起了那人的身形,那人的声音,那人喊“主公”时的语气。 那分明是——赵光义。 河心,画舫上,两国君王正将血酒洒入大渡河,盟誓永世修好。 岸上,于清望着那艘画舫,望着画舫上那道玄色的身影,心中翻涌如潮。 他要怎么告诉赵匡胤? 他的亲弟弟,要杀他的盟友,要挑起战争,要害死无数人? 他又该怎么告诉段思聪? 那个刚刚救了他的人,他的亲弟弟,是这场刺杀的幕后黑手之一? 杨金花轻轻握住他的手。 “余大哥,”她的声音很低,却很稳,“有些事,急不得。” 段素心也靠过来,轻声道:“我们陪你。” 于清看着她们,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气。 是的,急不得。 但他一定会查清真相。 李俊臣,你欠匡燕的命,欠我的债,迟早要还。 “不错!定然是李俊臣那斯!”上官无我也看出了端倪。 会盟结束后,赵匡胤正要摆驾回宫,却听有人喊到:“陛下请留步!” 赵匡胤勒马一看:“啊!原来是于大哥,刚才战况太混乱,朕竟然没有认出你来。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托陛下的福,于清还死不了!” “那于大哥还有事吗?是要跟朕一道回东京还是继续留在大理?”赵匡胤问道。 “去哪里都行,只是陛下,难道你不觉得那些杀手很蹊跷吗?”于清说道。 “朕也觉得奇怪!” “那带黑面具的定是李俊臣,至于那花脸面具人恐怕草民不好说。” “于大哥,别说了,我知道你想说的是谁,此事,回去再说吧!” 毕竟这里人多眼杂,赵匡胤自然要顾及皇家颜面。 第393章 射杀徐妃 赵匡胤回到汴京后,已是三月末。于清的话一直在他的耳畔萦绕。“赵光义怎么会和李俊臣搅在一起了?” 赵匡胤百思不得其解,他不知道的是所谓的木道子就是李俊臣。当然,就连赵光义本人也不知道。“但是赵光义为什么要刺杀大理皇帝?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面对权力一天天膨胀的赵光义,赵匡胤决定找一个合适的契机试一下他的“忠心”。 但是,人心往往不能试探。 赵匡胤很快决定“代天巡狩”视察黄河,一去月余。 御驾返京那日,百姓夹道相迎,万岁声震天响。赵匡胤端坐马上,面带微笑,不时朝两侧颔首。可若是有人仔细看他的眼睛,便会发现那双眼里没有半分笑意。 他在想一个人。他的弟弟,开封尹赵光义。 此次西行,明面上是巡视河洛,实则他留了个心眼——让赵光义留守京城,总揽朝政。他想看看,这个跟了他二十年的弟弟,究竟有多大的本事。 结果让他心惊。 他离京不过月余,赵光义接见的官员名单,比过去一年还长。他批阅的奏章,件件都办得妥帖。他在朝中的威望,不知不觉间,已与皇帝相差无几。 回宫第一夜,赵匡胤宿在福宁殿,召见的第一个人不是宰辅,不是枢密,而是大内都部署、武德司使王继恩。 “朕不在的这些日子,开封尹都见了谁?” 王继恩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回陛下,开封尹每日上朝理政,接见官员,都是按规矩来的。” “按规矩?”赵匡胤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朕问你,他都见了谁。” 王继恩报了一串名字。文臣,武将,地方官,一个接一个。 赵匡胤听着,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可他的手指,一下一下敲着御案的边缘,那声音在寂静的殿中,格外清晰。 “退下吧。” 王继恩如蒙大赦,磕头退了出去。 殿中只剩下赵匡胤一个人。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六年前,他陈桥兵变,黄袍加身,这个弟弟鞍前马后,出生入死。他记得那天夜里,赵光义握着他的手说:“哥,这天下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六年后,他坐在龙椅上,这个弟弟站在朝堂上,一言一行,无懈可击。 太无懈可击了。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当年杯酒释兵权,他三次设宴,三次谈话,石守信、王审琦、高怀德,一个一个交出兵权,回家养老。那些跟着他打天下的老兄弟,如今手里没有一兵一卒。 可赵光义手里有什么? 朝中的文官,有一半是他举荐的。军中的将领,有三分之一是他的旧部。就连这宫里的太监宫女,有多少是他的眼线? 赵匡胤忽然觉得有些冷。 他转过身,看见案上那柄玉斧。自从盘龙棍被于清斩断后,这柄斧子便成了赵匡胤的御用兵器,斧不离身。 他拿起玉斧,在灯下端详。青白的玉色温润如故,可他的心里,却像压了一块石头。 上林苑的春天来得晚。 四月初,桃花才刚开了三两枝,杏花还只是满树的花苞。可苑中的狐兔已经肥了,正是畋猎的好时节。 徐贵妃站在苑中一处高坡上,看着远处那些策马奔驰的身影。她是后蜀主孟昶的妃子,蜀人称她花蕊夫人。孟昶亡国后,她被纳入宫中,成了赵匡胤的贵妃。 身后传来脚步声。 “姐姐在这里站了许久,不冷么?” 是宋贵妃。她是赵匡胤的继后,比徐贵妃年轻几岁,眉目间还带着几分少女的娇憨。她没有子嗣,徐贵妃也没有,两人同病相怜,反倒比旁的妃嫔亲近些。 徐贵妃拢了拢披肩,回头笑道:“不冷。我只是看看他们打猎。” 宋贵妃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远处,赵匡胤正纵马追一只鹿,赵光义紧随其后,兄弟俩的身影在春光里,看起来亲密无间。 “姐姐,”宋贵妃压低声音,“你说的事,我想过了。” 徐贵妃没有看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德芳那孩子,我也喜欢。”宋贵妃的声音更低了,“可那那人王盯着的。咱们若是……” 宋贵妃指了指远处的赵光义。 “若是怕,就什么也做不成。”徐贵妃终于转过头来,看着她,“我没有儿子,你也没有。德芳的生母只是个宫女,若没有人扶持,将来能有什么前程?你我若是不趁着现在还年轻,给自己找个依靠,等将来……” 她没有说完,但宋贵妃明白她的意思。 等将来,赵匡胤老了,死了,这宫里哪还有她们的立足之地? “可开封尹那边……” “开封尹再大,能大过陛下?况且,他也没有封王。”徐贵妃的目光清冷,“陛下还活着呢。”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欢呼。一只狐狸从灌木丛中蹿出,浑身火红的皮毛在阳光下耀眼夺目。 赵光义一马当先,弯弓搭箭。 徐贵妃忽然觉得有些不安。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只是看着那只狐狸,心里没来由地发慌。 箭矢破空而出。 那只狐狸应声倒下。 可就在倒下的那一刻,徐贵妃忽然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了。等她再睁开眼睛,四周的景象让她魂飞魄散—— 她不在高坡上,不在宋贵妃身边,而是躺在一片荒草之中,身上穿着不知从哪来的毛皮衣裳。而远处那些骑士,正朝她这边奔来。 “有狐狸精!”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那不是她的手,毛茸茸的,指尖是尖尖的爪子。 她想喊,可发出的声音,是一声尖利的狐鸣。 箭矢刺入身体的那一刻,徐贵妃看见了赵光义的脸。 那张脸上带着笑,可那笑意不到眼底,冷得像冬天的冰。 “妖孽!”赵光义翻身下马,站在她面前,声音洪亮得让所有人都能听见,“竟敢化作人形,迷惑君上!” 她想说话,想说自己是徐贵妃,不是狐狸精。可她一张口,吐出来的是一口鲜血,和一声呜咽。 围过来的骑士们议论纷纷。 “真的是狐狸?” “你看那皮毛,不是人,是畜生!” “开封尹大人好箭法,射中了这妖孽!” 徐贵妃挣扎着抬起头,想找赵匡胤。她看见他骑马立在人群外面,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 救救我。 她在心里喊。 可赵匡胤没有动。 他只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马上,看着这一幕。 赵光义弯下腰,从她身上拔出那支箭。箭尖上沾着血,那血在日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 “陛下,”赵光义转过身,朝赵匡胤拱手,“臣弟今日射杀一狐妖,为陛下除一祸患。”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跪下的,紧接着,一片一片的人都跪了下去,高呼开封尹大人英明。 徐贵妃的意识渐渐模糊。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她看见赵匡胤终于动了。他策马慢慢走过来,低头看着她。 那眼神里,有痛惜,有怀疑,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忽然想起多年前,在蜀中的宫殿里,孟昶也这样看过她。那时她还年轻,以为这世上所有的美好都能长久。 可现在,她躺在这里,身上穿着不属于自己的皮毛,嘴里发不出人的声音。 她想哭,可狐狸的眼睛里流不出眼泪。 赵匡胤终于开口了。 “抬下去。”他的声音沙哑,“好好安葬。” 赵光义微微一怔:“陛下,这是妖孽——” “朕说,抬下去。” 赵匡胤的声音不大,可那语气,让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敢再开口。 徐贵妃被人用布裹起来,抬走了。 她最后看见的,是宋贵妃站在远处高坡上的身影。那个年轻的女子用手捂着嘴,像是想哭,又像是想吐。 当夜,福宁殿。 赵匡胤坐在灯下,面前摆着一份奏章。可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在想白天的事。 那只狐狸。不,那个人。他亲眼看见徐贵妃站在高坡上,转眼之间,就变成了狐狸躺在草丛里。 这世上真有妖孽? 他不信。 可他亲眼所见。 殿门轻轻响了一声。 “陛下,”是王继恩的声音,“开封尹大人求见。” 赵匡胤沉默片刻:“让他进来。” 赵光义走进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恭敬而沉稳,和白天一模一样。 “臣弟深夜打扰,是有要事禀报。” “说。” “今日之事,臣弟事后思之,总觉得有些蹊跷。”赵光义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那妖孽为何偏偏化作徐贵妃的模样?为何偏偏出现在陛下面前?臣弟斗胆,请陛下细查宫中,是否还有妖孽作祟。” 赵匡胤看着他,目光幽深。 “你是说,徐贵妃是妖孽?” “臣弟不敢妄言。”赵光义垂下眼帘,“只是天象示警,妖孽现形,陛下不可不防。” “天象?” “臣弟今日请木道子的为徐贵妃……为那妖孽相面。木道子说,他早就看出徐贵妃面有妖气,只是不敢明言。今日之事,是天意。” 赵匡胤的手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 木道子,那个神秘的臭道士,不知从何时起,成了赵光义府上的常客。据说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能看相算命,能驱邪降妖。 “木道子现在何处?” “就在殿外候旨。” 赵匡胤沉默了很久。 “让他进来。” 木道子走进来的时候,赵匡胤仔细打量了他一眼。这是个瘦削的中年人,穿着半旧的道袍,须发稀疏,目光却亮得惊人。 “贫道拜见陛下。” “你说徐贵妃是妖孽?” “贫道不敢妄言。”木道子的声音平和,“只是贫道曾观徐贵妃面相,见她眉心有异,不似常人。今日之事,正应了贫道所料。” “那你看看朕。”赵匡胤忽然说,“朕是不是常人?” 殿中一下子静了。 木道子抬起头,与赵匡胤对视。片刻之后,他缓缓垂下眼帘。 “陛下是真龙天子,自然与常人不同。” 赵匡胤笑了。 那笑容让站在一旁的赵光义心里咯噔一下。 “真龙天子?”赵匡胤站起身,慢慢走到木道子面前,“朕小时候和姐姐闯荡江湖、云游四海,吃不饱穿不暖,那时候是真龙还是虫?” 木道子没有答话。 “朕见过的人多了,”赵匡胤的声音不高,却像锤子一样砸在人心上,“有真本事的,有假把式的,有装神弄鬼的,有坑蒙拐骗的。你说你是道人,朕问你,道是什么?” 木道子抬起头:“道可道,非常道。” “少跟朕掉书袋。”赵匡胤的目光冷下来,“朕再问你,你说是天象示警,那天象在哪?你说是妖孽现形,那妖孽的尸首在哪?朕让人验过那狐狸的尸首,里面是人的骨头还是狐狸的骨头?” 木道子的脸色变了。 赵光义的脸色也变了。 “陛下……” “闭嘴。”赵匡胤看也不看他,只盯着木道子,“说。” 殿中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木道子忽然笑了,“陛下一向英明神武,可是自从那徐贵妃入宫候,陛下整日和那徐贵妃缠绵悱恻,君王从此不早朝,荒废了朝政,难道不是被狐狸精所迷惑了吗!” 木道子却神色自若,继续说道:“侯爷只不过是为陛下除掉一个狐狸精而已,没必要大惊小怪!” 赵光义的脸色白得像纸。 “你——!” 赵匡胤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他的弟弟,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用这种拙劣的把戏,杀了他后宫的女人。 “赵光义。”他开口了,声音疲惫得像是走了很远的路,“你还有什么话说?” 赵光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陛下!臣弟冤枉!这妖道胡说八道,臣弟从未与他——” “从未与他什么?”赵匡胤打断他,“从未让你杀徐贵妃?从未让你用障眼法?从未让你勾结妖道,在朕的眼皮底下做这种勾当?” 赵光义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赵匡胤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出去。”他终于说,“明日早朝,你自己跟百官解释。” 赵光义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出去。” 赵光义终于站起身,一步一步退出了殿门。 殿中只剩下赵匡胤和木道子。 “谁给你的狗胆?”赵匡胤看着那个道士,“不怕朕杀了你?” 木道子微微一笑:“陛下如果真想要贫道的命,恐怕早就动手了。” “你倒是聪明。”赵匡胤说。 赵匡胤看着他,忽然问:“你为什么要帮他?” 木道子哈哈大笑道:“当初陛下与贫道商议一起对付于清,没想到陛下中途退出,你可想过后果?” “什么后果?” “朱厌王的怒气!”木道子冷笑道。 “哼!朕作为九五至尊,还怕一个你凭空捏造的妖魔鬼怪?拿下!” 随着赵匡胤一声令下,刀斧手一拥而上。 “陛下,勿谓言之不预也!”话音未落,木道子身形一闪,竟然不见了踪影。 “他妈的,又让那妖道跑了!”赵匡胤狠狠骂道。 赵光义回到开封府时,已是深夜。 他在书房里坐了很久,面前的灯油燃尽了,也没有察觉。 他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筹划了那么久,每一步都算得精准。收买王公公,安插眼线,结交朝臣,拉拢武将。他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连今日射杀徐贵妃,他都算好了每一步—— 木道人的障眼法,众人的亲眼所见,还有那句“狐狸精”,足够让徐贵妃死得不明不白,足够让赵匡胤只能吃这个哑巴亏,可是那木道子是不是靠得住?皇兄留下他干什么? 一连串的疑问,让他彻夜难眠。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侯爷。” 是他的心腹,陈从信。 赵光义没有回头。 “宫里传来消息,”陈从信的声音压得很低,“木道子没有死,跑了。陛下明日早朝,要……要查此事。” 赵光义终于抬起头。 窗纸已经泛白了。 天快亮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朦胧的晨光。 二十年前,他和哥哥一起起兵,一起打进汴京。那时他们站在皇宫门口,看着那扇巨大的门缓缓打开,哥哥问他:“匡义,你说这天下,咱们能坐多久?” 他说:“哥,这天下是咱们的,想坐多久坐多久。” 哥哥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可那是六年前了。 如今的哥哥,是皇帝。如今的自己,是臣子。 皇帝和臣子,从来就不是兄弟。 “侯爷,”陈从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惶恐,“咱们怎么办?” 赵光义没有答话。 “备马。”他说,“我进宫。” 早朝。 百官肃立,鸦雀无声。 赵匡胤坐在御座上,脸色平静得像一潭水。 赵光义站在班列之首,垂着眼帘,一言不发。 “昨夜之事,”赵匡胤开口了,“想必诸位都听说了。” 没有人敢接话。 “朕的后宫,死了一个贵妃。”赵匡胤的声音不高,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杀人者,是朕的亲弟弟。” 朝堂上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 赵光义依旧低着头,一动不动。 “赵光义,”赵匡胤看着他,“你有什么话说?” 赵光义终于抬起头,与哥哥对视。 那一刻,他看见哥哥眼底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痛恨,而是疲惫。 一种深深的疲惫。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殿中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赵匡胤等了很久,终于等来他弟弟的一句话。 “臣弟,”赵光义的声音沙哑,“无话可说。” 赵匡胤点了点头。 “那朕来说。”他站起身,走下御阶,一步一步走到赵光义面前,“你从小跟着朕,吃过的苦比谁都多。朕以为,这天下,有你一半。朕给你的,比你想要的还多。” 赵光义低着头,不说话。 “可你不满足。”赵匡胤的声音低下来,“你还想要更多。你想要朕这把椅子。” 朝堂上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赵光义猛地抬起头。 “臣弟从未——” “从未想过?”赵匡胤打断他,“那你告诉朕,你结交朝臣,拉拢武将,收买宫人,是为了什么?你杀徐贵妃,是想让朕身边没有可信之人,是为了什么?你和木道勾结,弄这些障眼法妖孽术,是为了什么?” 赵光义的脸白得像纸。 “臣弟……” “你不用说了。”赵匡胤转身,一步步走回御座,“朕都知道了。” 他坐下,看着满殿的臣子,看着他的弟弟,看着这个他亲手打下来的江山。 “开封府尹赵光义,”他的声音疲惫而苍老,“削去爵位,罢去开封尹之职,幽禁侯府,非诏不得出。” “陛下三思!” 替赵光义求情的文武大臣有一半之多。 “退朝!朕计议已定,不必再议。” 赵匡胤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陛下!万万不可啊!” 大臣们的呼声赵匡胤充耳不闻。 赵光义还站着,望着那个远去的背影,一动不动。 那天夜里,赵匡胤又拿出那柄玉斧。 他坐在灯下,用袖子轻轻擦拭。玉斧温润,在灯火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的弟弟,从来没有以诚相见。 他擦着玉斧,忽然苦笑了一声。 殿门被轻轻推开。 “陛下。”是王继恩的声音,“宋贵妃求见。” 赵匡胤沉默片刻:“让她进来。” 宋贵妃走进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她在赵匡胤面前跪下,磕了一个头。 “臣妾有一事,想求陛下。” “说。” “徐姐姐……”她顿了顿,改了口,“徐贵妃死得冤枉。臣妾想求陛下,给她一个公道。” 赵匡胤看着她,看了很久,“朕知道宋贵妃家族势大,他赵光义不敢动你,只是可怜了朕的徐妃!” “朕已经给了她公道,赵光义幽禁,算是公道。”赵匡胤眼眶含泪。 “臣妾说的是……”宋贵妃抬起头,“给她一个名分。她不是妖孽,她是人。她是陛下的贵妃。” 殿中静了片刻。 赵匡胤点了点头。 “朕知道了。明日就下旨,陪葬孝惠皇后陵。” 这是对高级别丧礼。 宋贵妃又磕了一个头。 “臣妾还有一事相求。” “说。” “臣妾想收养德芳。”她的声音低低的,“德芳的生母不在了,那孩子没人照顾。臣妾无子,愿意把他当亲生的养。” 赵匡胤看着她,忽然想起徐贵妃生前和她一起站在高坡上的样子。两个女人,都没有儿子,都想着给自己找一条后路。 “准了。”他说。 宋贵妃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 “陛下……” “去吧。”赵匡胤摆摆手,“把德芳带来,让朕看看。” 宋贵妃退出去,不多时,牵着一个孩子走进来。 那孩子五六岁的样子,眉目清秀,站在殿中央,不哭不闹,只是看着赵匡胤。 赵匡胤朝他招招手。 “过来。” 孩子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赵德芳。” “你知道朕是谁吗?” 孩子点点头:“是父皇。” 赵匡胤笑了。他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那头发又软又黑,像刚孵出来的雏鸟的绒毛。 “德芳,”他说,“你长大了想做什么?” 孩子想了想,认真地说:“想帮父皇做事。” 赵匡胤怔了一下。 他看着这个孩子,看着他认真的小脸,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好。”他说,“好孩子。” 他把孩子抱起来,放在膝上。那柄玉斧还放在案上,在灯火下泛着光。 “德芳,”他指着那柄玉斧,“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孩子摇摇头。 “这是玉斧。”赵匡胤说,“朕用它,给一个国家划了一条边界。从今往后,那道河的两边,再也不用打仗了。” 孩子似懂非懂地看着他。 赵匡胤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抱着孩子,望着那柄玉斧,望着窗外的沉沉夜色,望着他不知道还能守多久的江山。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烛火摇摇晃晃。 远处隐隐传来更鼓声。 三更天了。 第394章 诚心问道 褫夺爵位的圣旨颁下不过两个时辰,求情的奏章便雪片般飞进宫来。 赵匡胤坐在福宁殿中,面前的御案上堆满了那些奏章。他一本一本翻过去,越翻脸色越沉。 “臣等以为,开封尹虽有过失,然其功大于过,望陛下念在手足之情,从轻发落。” “开封尹随陛下起兵以来,鞍前马后,出生入死,纵有小过,亦当宽宥。” “徐贵妃之事,或有误会,但开封尹忠心,天地可鉴。” 赵匡胤把最后一本奏章摔在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好一个忠心可鉴。”他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朕才刚下旨,他们就把奏章递上来了。这朝堂之上,到底有多少人是朕的臣子,有多少人是他赵光义的臣子?” 王继恩跪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殿外传来通禀声:“宰相赵普求见。” 赵匡胤沉默片刻:“让他进来。” 赵普走进来的时候,步履沉稳,神色如常。他在赵匡胤面前站定,深深一揖。 “陛下。” “你也是来替赵光义求情的?” 赵普抬起头,看着这位跟他出生入死二十年的皇帝,缓缓开口:“臣是来给陛下送一样东西的。”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双手奉上。 赵匡胤看着那只锦盒,没有接。 “什么东西?” “金匮之盟。” 殿中静了一瞬。 赵匡胤的目光落在那只锦盒上,久久没有移开。他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什么——那是他母亲昭宪杜太后临终前留下的遗诏。那一年,他刚刚登基,母亲拉着他的手,说了许多话。其中最重要的一句是: “汝死当传位于汝弟。” 他当时跪在床前,含泪应允。 可那只是母亲的一句话,他从未想过真的把它写成遗诏。他不知道赵普什么时候把它写了下来,又什么时候装进了这只锦盒。 “打开。”他说。 赵普打开锦盒,取出一卷黄绫,展开,捧到他面前。 赵匡胤低头看去。 那上面的字迹他认得,是赵普的亲笔。可那上面的意思,他却不认得—— “……太祖百年之后,当传位于光义……光义当传位于弟廷美……廷美当传位于太祖之子德昭……如此循环,兄弟相传,以保社稷……” 他看完了,抬起头,看着赵普。 “这是母后的意思?” “是。”赵普的目光没有躲闪,“太后临终前,亲口对臣所言。臣当时侍疾在侧,亲耳听闻。太后说,周世宗柴荣之所以失国,就是因为让幼子继位,主少国疑。陛下若要保大宋江山永固,当效仿古代兄终弟及之制。” 赵匡胤没有说话。 他想起母亲临终时的样子。那张脸瘦得脱了形,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拉着他的手,一遍一遍地说:“老三比你沉稳,比你懂事,你要好好待他……” 原来母亲那时候,就已经替他把后路想好了。 “陛下。”赵普的声音把他从回忆中拉回来,“徐贵妃之事,臣斗胆说一句——无论她是人是狐,她都是后蜀降王之妃,入宫以来,朝中民间多有微词。陛下若为一个女子,重责晋王,只怕天下人会以为陛下……” 他没有说完,但赵匡胤明白他的意思。 天下人会以为,他这个皇帝,为了一个女人,不顾手足之情,不顾母亲遗命,不顾江山社稷。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赵普心里一紧。 “好一个金匮之盟。”赵匡胤一字一顿,“好一个兄弟相传。好一个红颜祸水。” 他把那卷黄绫拿起来,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看着赵普。 “宰相的意思,朕听明白了。徐贵妃的事,就这么算了。晋王的爵位,朕还给他。百官求情的折子,朕都准了。” 赵普跪了下去。“臣惶恐。” “你不惶恐。”赵匡胤站起身,走到窗前,“你比谁都清楚,你拿出这个东西,朕就只能咽下这口气。你是为了大宋,为了社稷,为了朕的江山。朕应该谢谢你。” 赵普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赵匡胤背对着他,望着窗外的天光。 “退下吧。” 赵普磕了一个头,起身,退了出去。 殿中只剩下赵匡胤一个人。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直到天色暗下来,直到王继恩进来掌灯,他才慢慢转过身。 案上那柄玉斧,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拿起玉斧,轻轻摩挲。温润的玉色在灯火下泛着柔和的光。 “朕打下来的江山,”他自言自语,“朕说了不算。” 徐贵妃的葬礼办得很体面。追封贵妃,厚葬皇陵,礼部拟的谥号是“恭惠”——恭顺贤惠,多么好的两个字。仿佛她活着的时候,真的只是个恭顺贤惠的妃子,而不是那个写下“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的花蕊夫人。 赵匡胤没有去送葬。 他把自己关在福宁殿里,关了三日。不见人,不理事,连饭也吃得极少。 第四日一早,他忽然开口问王继恩:“那个于清于大侠,还在汴京吗?” 王继恩愣了一下:“回陛下,于大侠前日曾进宫求见,说要向陛下辞行。陛下当时……当时没见。他说会再等三日。” “去传他进宫。” “还是算了,朕去找他!摆驾天涯游子归!” 赵匡胤没有穿龙袍,只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直裰,头发随意束着,看起来不像个皇帝,倒像个寻常侠士。 于清在他面前站定,抱拳行礼。 “草民于清,见过陛下。” “于大哥久违了!”赵匡胤用江湖上的礼仪回礼。 二人坐下,这种感觉让赵匡胤想起以前和于大哥一起闯荡江湖的日子,快意恩仇,抱打不平。 可是现在面前的这个男人,虽然神采依然,但是头发已经有些花白了。 于清看他何尝不是如此,当年的小屁孩香孩儿,现在贵为天子。不过数日不见,他像是老了十岁。眼窝深陷,眉宇间笼着一层化不开的阴翳。 “朕近日来有些迷茫,想听于大哥开道一二。”赵匡胤开口了。 于清点点头:“陛下请说。” “道是什么?” 于清沉默了片刻。这个问题太大,大到古往今来多少圣贤都说不清楚。可他知道,赵匡胤问的不是书上的道理,而是他心里的困惑。 “陛下想听真话?” “当然。” 于清看着他,缓缓开口。 “道之要,在四个字。” “哪四个字?” “无为,不争。” 赵匡胤怔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 “无为?朕若无为,怎么打下这江山?不争?朕若不争,这把椅子早就被别人坐了。” 于清摇了摇头。 “陛下打江山的时候,是争。可陛下坐江山的时候,争的是什么?” 赵匡胤看着他,没有说话。 “陛下争的是权,是势,是让所有人都听陛下的。可陛下越争,就越发现有人不听陛下的。赵光义不听,百官不听,连这后宫的女人,也有自己的心思。”于清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落在赵匡胤心里,“为什么?因为陛下在争,他们也在争。陛下争的是天下,他们争的是自己的前程。大家都在争,这江山,怎么安生?” 赵匡胤沉默着。 “无为,不是什么都不做。”于清继续说,“而是不妄为。陛下当日在大渡河边,挥下那柄玉斧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要大理回报什么?” “没有。”赵匡胤说,“朕只是想,西南安定了,朕就能专心对付北边。” “那就是无为。”于清说,“陛下没有想着从大理那里得到什么,只是做了一件该做的事。结果呢?大理感激陛下,世代修好,这不就是‘无不为’吗?” 赵匡胤怔住了。 “不争,不是什么都不要。”于清的声音更轻了,“而是不与人争。陛下与开封尹争,与百官争,与天下人争,争到最后,陛下得到了什么?徐贵妃死了,赵光义恨陛下,百官怕陛下,陛下一个人坐在这龙椅上,身边还有谁?” 殿中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赵匡胤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处,不知在想什么。 很久很久,他才开口。 “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他的声音沙哑,“道祖的话,朕小时候读过,可从来不懂。” 于清没有说话。 赵匡胤转过头,看着他。 赵匡胤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于大哥,你现在住在这里,不觉得闷吗?” “不闷。”于清说,“这里有很多东西。花开花落,云卷云舒,鸟叫虫鸣,溪水潺潺。还有相爱之人长相厮守,每一天都不一样,怎么会闷?” 赵匡胤听着,眼底浮起一丝向往。 “朕这辈子,还没真正看过这大千世界的景致。” 于清看着他,忽然说:“陛下若是有心,可以去看看。” 赵匡胤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朕走不开。” “走不开,是因为陛下放不下。”于清站起身,“放不下这江山,放不下这把椅子,放不下那些争来争去的事。可陛下想想,那些事,真的放不下吗?” “于大哥,我很怀念我们当年的那些日子!”赵匡胤颇有感触地说道。 “我们都要活在当下,无我、无必、无固!” 赵匡胤点了点头,似乎听懂了,但是他真的听懂了吗?他坐在那里,又说了些闲话。 直到王继恩进来,小心翼翼地禀报:“陛下,该回宫了。” 赵匡胤没有动。 “去吧!皇上!” 于清说道,“有空可以常来。哦对了,草民听说临汾的姑射山是个好去处,不知陛下听说过没有?” “姑射山吗?朕也听说了,朕也想去看看。” …… “皇上,开封尹求见!现在正跪在宫门外。”王继恩禀报。 “让他跪着吧!” 赵匡胤面无表情。 …… 赵光义在殿外跪了整整一日。 从清晨跪到黄昏,从黄昏跪到入夜。天上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淋湿了他的衣袍,淋湿了他的头发,可他一动不动地跪着。 福宁殿的门始终关着。 王继恩进进出出好几趟,每一次都小心翼翼地看着赵匡胤的脸色,却什么也不敢说。 直到二更天,赵匡胤才开口。 “让他进来。” 赵光义走进来的时候,浑身湿透,步履踉跄。他在赵匡胤面前跪下,磕了一个头。 “臣弟……罪该万死。” 赵匡胤看着他。这个弟弟,从小跟着他吃苦,跟着他打仗,跟着他一路走到今天。如今跪在他面前,浑身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 “你罪在哪里?” 赵光义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说不出来,朕替你说。”赵匡胤的声音很平静,“你罪在贪。你已经是开封尹,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你还想要更多。你想要朕这把椅子。” 赵光义猛地低下头。 “朕不怪你。”赵匡胤说,“朕坐在这把椅子上,才知道这把椅子的滋味。换了是你,你也会想要。” 赵光义抬起头,看着哥哥。他的眼眶红了。 “可是光义,”赵匡胤的声音低下来,“你要这把椅子,可以等。朕活不了多少年了。等朕死了,这椅子自然就是你的。你为什么非要现在抢?” 赵光义的眼泪终于流下来。 “哥……” 这一声“哥”,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叫过了。 赵匡胤看着他,看着他流泪,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金匮之盟的事,朕知道了。”他说,“母后的意思,朕记得。这江山,本来就是咱们兄弟一起打的。你等着,等朕死了,这江山就是你的。” 赵光义跪在那里,泪流满面。 “可你得答应朕一件事。” 赵光义拼命点头。 赵匡胤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朕死了之后,你善待朕的儿子们。德昭,德芳,还有那几个小的。他们是你的侄儿,流着和咱们一样的血。你答应朕,不伤他们。” 赵光义抬起头,与他对视。 那一刻,殿中的灯火摇摇曳曳,映在兄弟俩的脸上。 “臣弟……”赵光义的声音沙哑,“臣弟对天发誓,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赵匡胤看了他很久,终于点了点头。 “起来吧。回去换身衣裳,别冻着。” 赵光义站起来,踉跄了一下,站稳了。他朝赵匡胤又磕了一个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回过头。 “哥。” 赵匡胤看着他。 “徐贵妃的事……是臣弟的错。臣弟不该……” 赵匡胤摆了摆手。 “去吧。” 赵光义张了张嘴,终于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殿中又只剩下赵匡胤一个人。 他走回窗前,望着外面的雨夜。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来,在灯笼的光里,像一串串透明的珠子。 他忽然想起于清说的话。 “放不下这江山,放不下这把椅子,放不下那些争来争去的事。” 是啊,放不下。 可他还能活几年呢? 十年?二十年? 到时候,这些放不下的,终究还是要放下。 次日清晨,雨停了。 赵匡胤起了个大早,穿上一身寻常衣裳,只带了一个随从,悄悄出了宫。 他去了汴京城外的相国寺。 寺里的和尚不认识他,只当是个寻常的香客,引着他进了大雄宝殿。他在佛前站了一会儿,没有跪,只是站着,看着那尊慈眉善目的佛像。 “施主求什么?”和尚问。 赵匡胤想了想,说:“求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怎样才能放下。” 和尚看着他,微微笑了。 “施主手里拿着什么?” 赵匡胤低头看自己的手——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施主手里什么都没有,放什么?” 赵匡胤怔住了。 和尚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转身走了。 赵匡胤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掌,看了很久。 是啊,他手里什么都没有。 那些江山,那些权势,那些争来争去的东西,从来就不在他手里。他以为他握着,其实他只是以为他握着。 走出相国寺的时候,阳光正好。雨后的天空洗过一样干净,远处有鸟在叫,一声一声,清脆悦耳。 他站在寺门口,望着那片天空,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和弟弟一起在山坡上俯瞰东京城。那时候他们也这样看天,看云,看鸟飞过。那时候他们什么都没有,可那时候,他们什么也不缺。 随从小心翼翼地问:“陛下,回宫吗?” 赵匡胤摇摇头。 “再走走吧。” 他沿着寺前的小路往前走,路边的野花开得正好,黄的白的紫的,星星点点。他弯腰摘了一朵,放在鼻尖闻了闻,没什么香味,可那颜色鲜亮得让人心里舒坦。 他忽然笑了。 这一辈子,他打过多少仗,杀过多少人,争过多少东西。可到头来,让他心里舒坦的,竟是这么一朵不起眼的小花。 “陛下。”随从又开口了,“前面是河边,路不好走。” 赵匡胤抬头看去。 一条小河横在面前,河水清澈见底,有鱼游来游去。河对岸是一大片田野,麦子刚抽穗,绿油油的,一直延伸到天边。 他站在河边,望着那条河,忽然又想起那柄玉斧。 大渡河。 他站在河这边,大理在河那边。他说,从此以后,大宋之兵,不过此河。大理之国,亦不得北向。 那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轻松的决定。 没有争,没有抢,只是划了一条线,然后两边的百姓都能过安稳日子。 “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他忽然懂了。 回宫的路上,赵匡胤的心情比出门时轻快了许多。 他不知道这叫不叫“放下”,可他知道,有些东西,确实不那么重了。 路过御街的时候,他看见一个卖炊饼的老汉,正收拾摊子准备收工。他忽然想起大理那个小姑娘,出宫那天,于清给她买了一个炊饼,她咬了一口,说好吃。 他让随从去买了一个。 炊饼还热着,捧在手里,软软的,香香的。他咬了一口,面香在嘴里散开,朴实,踏实,像他小时候吃的那些粗粮。 他一边走一边吃,像个寻常的百姓。 随从跟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却不敢出声。 回到宫里,王继恩迎上来,欲言又止。 “说。” “陛下,宋贵妃带着德芳皇子,在殿外候了半日了。” 赵匡胤点点头:“让他们进来。” 宋贵妃牵着赵德芳的手走进来,母子俩跪下行礼。赵匡胤让他们起来,看着那个孩子。 不过数日不见,孩子似乎又长高了一些,站在那里,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德芳,今日可曾读书?” “读了。”孩子的声音清脆,“读了《论语》。” “读了哪一段?”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赵匡胤笑了。他招招手,让孩子过来。 “你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孩子想了想,说:“就是学了东西,常常温习,就会很高兴。” “那你读书高兴吗?” 孩子点点头:“高兴。” “为什么高兴?” 孩子又想了想,说:“因为……因为父皇说读书好,所以高兴。” 赵匡胤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那笑声,已经很久没有从福宁殿里传出来了。 宋贵妃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有些发热。 赵匡胤笑完了,低头看着这个孩子,看着他清亮的眼睛,忽然说:“德芳,父皇教你一个道理。” 孩子认真地看着他。 “人这一辈子,要学很多东西,要做很多事。可最重要的,不是学会什么,做成什么。”他的声音很轻,“最重要的是,心里要明白,什么东西该争,什么东西不该争。” 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赵匡胤摸摸他的头,没有再说话。 窗外,夕阳正沉下去,把半边天烧得通红。那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那柄玉斧上,落在赵匡胤身上,落在那孩子身上。 一切都笼在暖融融的光里。 殿外传来隐隐的暮鼓声。 又一天要过去了。 第395章 大国小鲜 赵匡胤又去了天涯游子归。 这一次他没有摆驾,没有随从,只穿着一身寻常衣袍,像个寻常的访客。王继恩要跟着,被他拦在宫里。 “朕又不是没在外面闯荡过。”他说。 王继恩不敢再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个人出了宫门。 天涯游子归是汴京城外一处僻静的院落。院子不算很大,三间瓦房,一正两厢,还有一个独立出来的厨房。一圈竹篱,院子里种着几畦青菜,墙角开着几丛野花,那几颗腊梅早已过了开花的季节,除了几树虬枝,再无特别之处。 于清和段素心、杨金花、上官颖儿还有上官无我都住在这里。 赵匡胤走到竹篱外,正看见于清在院子里劈柴。他穿着一身短褐,袖子挽到肘弯,手起斧落,木柴应声而开,动作干净利落。 “于大哥好闲情。” 于清抬起头,看见是他,怔了一下,随即笑了。 “陛下怎么又来了?” “说了多少遍,私下里叫元朗。”赵匡胤推开竹篱门,走进院子,“于大哥不欢迎?” 于清把斧头放下,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君臣有别,再熟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陛下来了自然欢迎。”他在井边打了水洗手,“屋里坐?” “就在院子里吧。”赵匡胤在石凳上坐下,“这天光好。” 于清点点头,进屋端了一壶茶出来。两个粗陶杯子,一壶清茶,在院子里的小石桌上摆开。 “郡主呢?”赵匡胤问。 “进城去了,说想回大理一趟,买些汴京的果子带回去。”于清给他倒茶,“陛下今日来,所为何事?” 赵匡胤端起茶杯,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 “于大哥上次说的,我回去想了许久。” “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一些。”赵匡胤抬起头,“可还有一些,想不明白。” 于清点点头,等他往下说。 “你说无为,不争。我试着做了。”赵匡胤的声音很平,“我不跟光义争,不跟百官争,不跟那些我看不惯的事争。可我越是不争,他们越是来劲。光义的势力越来越大,百官越来越不把朕放在眼里。朕这江山,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它变成别人的?” 于清没有立刻答话。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望着远处青黛色的山影。 “陛下,我问你一件事。” “于大哥请说。” “你当这个皇帝,是为了什么?” 赵匡胤愣了一下。 “为了什么?” “是啊,为了什么?”于清看着他,“你当初起兵的时候,是想当皇帝,还是想让大家过上好日子?” 赵匡胤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陈桥驿的那个夜晚,将士们把黄袍披在他身上,跪在地上高呼万岁。那时候他想的是什么?是想当皇帝,还是想把这乱世收拾干净,让百姓不再受苦? “都有吧。”他说,声音有些涩,“想当皇帝,也想让大家过上好日子。” “那现在呢?” 现在? 现在他坐在龙椅上,每天都在想怎么对付自己的弟弟,怎么平衡朝中的势力,怎么不让别人抢走这把椅子。至于百姓过得好不好,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过了。 于清看着他的脸色,没有追问。 “陛下,你听说过姑射山吗?” “上次于大哥提过。” “那你知道姑射山上住着什么人吗?” 赵匡胤摇摇头。 于清放下茶杯,望向远处。 “姑射山上,住着神人。”他的声音轻缓,像是在说一个古老的传说,“肌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 赵匡胤听着,眼底浮起一丝向往。 “这世上真有这样的人?” “有,也没有。”于清转过头看着他,“说有,是因为确实有人能修到那个境界。说没有,是因为那样的境界,不是人能修到的。” 赵匡胤被他说糊涂了。 于清笑了。 “我的意思是,姑射山上的神人,不在山上,在心里。” 他指着赵匡胤的胸口。 “你心里若有,姑射山就在眼前。你心里若无,就算真的去了姑射山,也见不到神人。” 赵匡胤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沉默了很久。 “于大哥的意思是,朕不用去姑射山?” “去也可以。”于清说,“走一走,看一看,没什么不好。可你不能指望到了姑射山,就能把这里的事都放下。你放不下的,到了哪里都放不下。” 赵匡胤抬起头,看着他。 “那朕该怎么办?” 于清没有答话。他站起身,走到菜畦边,弯腰拔了几根杂草,扔在一边。 “陛下,你看见这菜了吗?” 赵匡胤走过去,看着那几畦青菜。绿油油的,长得很精神。 “我每天浇水,施肥,拔草。可我不能替它们长。”于清说,“它们能长成什么样,是它们自己的事。我能做的,只是给它们一个好好长的环境。” 赵匡胤站在那里,看着那些青菜,忽然明白了什么。 “于大哥的意思是,朕对光义,对百官,也该这样?” 于清点点头又补充道:“还有对百姓亦如此,所谓治大国如烹小鲜就是这个道理。” “你是皇帝,你能做的,是定规矩,守规矩。谁坏了规矩,你就罚谁。可你不能替他们活,不能替他们想,不能替他们做。他们争不争,是他们的事。你守不守得住这规矩,是你的事。” 赵匡胤沉默着。 “你上次问我,道是什么。”于清说,“道不是让你什么都不做。道是让你知道,什么是你该做的,什么是你不该做的。该做的,一件也不能少。不该做的,一件也不能多。” 赵匡胤站在那里,望着那片菜畦,望了很久。 夕阳开始西斜,把院子染成暖融融的金色。 他终于开口。 “于大哥,朕明白了。” 于清看着他,没有说话。 赵匡胤转过身,对着于清,深深一揖。 “多谢于大哥。” 于清侧身避开,不受他的礼。 “陛下,你这是做什么?” “于大哥当得起。”赵匡胤直起身,“朕这些年,听的都是奉承话,都是好听的。只有于大哥,肯对朕说真话。” 于清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一点久违的清澈,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跟着他在江湖上乱跑的少年。 那时候的香孩儿,眼睛里就是这样干净的。 “你明白了就好。”他说,“回去吧。天快黑了。” 赵匡胤点点头,往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于大哥。” “嗯?” “郡主那边,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于清笑了。 “放心。大理虽是小国,还不至于让郡主在外头受委屈。” 赵匡胤也笑了。 他推开竹篱门,往外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 “于大哥,等哪天朕不做这个皇帝了,咱们一起去姑射山看看。” 于清站在院子里,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好。”他说,“我等着。” 赵匡胤回到宫里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王继恩在宫门口急得团团转,看见他的身影,几乎是扑过来的。 “陛下!陛下您可算回来了!” 赵匡胤看了他一眼。 “怎么,天塌了?” “不是……”王继恩压低声音,“开封尹……开封尹又来了。在福宁殿外跪了一下午了。” 赵匡胤的脚步顿了一下。 “让他跪着。” 他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带他去偏殿等着。朕换身衣裳就来。” 赵光义在偏殿里站着,没有坐。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看见赵匡胤走进来,立刻跪了下去。 “臣弟叩见陛下。” 赵匡胤看着他。 这个弟弟,比上次见的时候瘦了一圈,眼窝深陷,胡子拉碴,哪里还有半点开封尹的威风。 “起来吧。” 赵光义站起来,垂手而立。 “什么事?” 赵光义张了张嘴,似乎有话要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赵匡胤等了片刻,不见他开口,便自己在椅子上坐下来。 “你跪了一下午,总不是为了来看朕的吧?” 赵光义终于开口了。 “臣弟……臣弟想求陛下一件事。” “说。” “臣弟想去巩县,给父皇母后守陵。” 赵匡胤怔了一下。 守陵? 那是犯了错的皇子才做的事。赵光义这是要自请流放? “为什么?” 赵光义低着头,声音沙哑。 “臣弟这些日子,夜不能寐。一闭眼,就想起小时候的事。想起父皇母后,想起咱们兄弟一起出生入死。臣弟……”他顿了顿,“臣弟做了太多错事。臣弟对不起皇兄。” 赵匡胤没有说话。 赵光义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却没有泪。 “皇兄,你就让臣弟去吧。去守几年陵,清清静静,好好想想。” 赵匡胤看着他,看了很久。 这个弟弟,从小跟着他吃苦,跟着他打仗,跟着他一步步走到今天。他太了解他了。赵光义不是那种能清清静静守陵的人。他这么说,要么是真心悔过,要么是欲擒故纵。 可赵匡胤不想再猜了。 “不用去巩县。”他说。 赵光义一愣。 “你若真想清静,就在府里清静。不必去那么远。” 赵光义站在那里,不知该说什么。 赵匡胤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光义,朕上次跟你说的话,还记得吗?” “记得。”赵光义的声音很低,“哥说,等哥死了,这江山就是臣弟的。” “朕还说了什么?” “哥说,让臣弟善待哥的儿子们。” 赵匡胤点点头。 “朕的话,算数。你的话,算不算数?” 赵光义抬起头,与他对视。 “算数。” 赵匡胤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好。”他说,“你回去吧。好好当你的开封尹。好好做你的事。” 赵光义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哥……” “朕累了。”赵匡胤摆摆手,“去吧。” 赵光义张了张嘴,终于什么也没说,跪下去磕了一个头,起身退了出去。 赵光义走后,赵匡胤一个人在偏殿里坐了很久。 王继恩进来掌灯,又悄悄退出去。殿中只剩下他一个人,和一盏孤灯。 他忽然想起于清说的话。 “你是皇帝,你能做的,是定规矩,守规矩。谁坏了规矩,你就罚谁。” 他定了规矩,也罚了。然后呢? 然后赵光义来跪,来哭,来说要去守陵。然后他心软了,让他回去继续当开封尹。 这规矩,守住了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坐在这个位子上,有些事,不是想怎么做就能怎么做的。 殿外传来脚步声,轻轻巧巧的,是女子的脚步。 “陛下。”是宋贵妃的声音,“臣妾可以进来吗?” “进来。” 宋贵妃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羹汤。 “臣妾听说陛下晚膳没用,特意熬了碗汤。” 她把汤放在案上,退后一步,垂手而立。 赵匡胤看着那碗汤,热气袅袅,香气清淡。 “德芳睡了吗?” “睡了。”宋贵妃的嘴角浮起一点笑意,“睡前还念叨,说父皇今天没有来看他。” 赵匡胤的心里动了一下。 “明日让他来见朕。” “是。” 宋贵妃站在那里,似乎还有话要说,却又不知该不该说。 赵匡胤看着她。 “还有事?” 宋贵妃咬了咬嘴唇,终于开口。 “臣妾……臣妾想求陛下一件事。” “说。” “臣妾想请陛下给德芳指个师傅。”她的声音低低的,“臣妾没有读过多少书,教不了他。宫里的那些师傅,臣妾又……又不放心。” 赵匡胤看着她,忽然明白她的意思。 她不放心宫里的师傅,因为那些师傅里,不知道有多少是赵光义的人。她想给德芳找一个可靠的师傅,一个不会被别人左右的人。 “你想让谁教他?” 宋贵妃抬起头,看着他。 “臣妾听说,那位于清于大侠,是个有真本事的人。陛下能不能……” 赵匡胤怔了一下。 于清? 他想起那个在院子里劈柴的身影,想起那些让他豁然开朗的话。让于清教德芳? 他沉吟了片刻。 “于清现在是大理驸马,迟早会回去大理。他恐怕不会留在汴京。” 宋贵妃的眼里的光暗了一下。 “不过,”赵匡胤又说,“他可以教德芳几个月。等大理那边来人接郡主,他再走。” 宋贵妃的眼睛又亮了。 “多谢陛下!” 赵匡胤摆摆手。 “朕去问问他。他若愿意,就让德芳去他那里学几个月。他若不情愿,朕也不勉强。” 宋贵妃连连点头。 赵匡胤端起那碗汤,喝了一口。温热的,不浓不淡,刚刚好。 “你回去吧。”他说,“明日让德芳来见朕。” 宋贵妃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殿中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端着那碗汤,望着窗外的夜色。月亮升起来了,清冷冷的,挂在殿角。 他忽然想起于清说的姑射山。 肌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 那样的神人,这世上真有吗? 他不知道。 可他知道,这一刻,坐在这偏殿里,喝着一碗温热的汤,听着窗外的虫鸣,他心里有了一点难得的安宁。 也许,这就是于清说的“活在当下”吧。 次日一早,赵德芳被带到赵匡胤面前。 孩子今天穿得整整齐齐,小脸洗得干干净净,站在那里,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德芳给父皇请安。” 赵匡胤招招手,让他过来。 “德芳,父皇给你找了个师傅。” 孩子歪着头看他。 “什么师傅?” “一个很厉害的人。”赵匡胤说,“他会教你很多事。” 孩子想了想,问:“比父皇还厉害吗?” 赵匡胤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父皇会的,他不一定会。他会的一些事,父皇也不会。” 孩子有些困惑。 “那他是谁?” “他叫于清。”赵匡胤说,“你叫他于伯伯就行。” 孩子点点头,又问:“于伯伯会教德芳什么?” 赵匡胤想了想,说:“他会教你认字,读书,也会教你一些别的事。” “什么事?” “比如……”赵匡胤顿了顿,“比如怎么看天,怎么看云,怎么听风的声音。” 孩子听得眼睛更亮了。 “真的吗?” 赵匡胤摸摸他的头。 “真的。你去见了就知道了。” 宋贵妃站在一旁,眼眶微微泛红。她不知道于清会教德芳什么,可她知道,赵匡胤给德芳找这个师傅,是在给德芳找一条后路。 这孩子,从小没了亲娘,在这深宫里,能靠的只有他们。 她忽然想,若是徐姐姐还在,看见这一幕,该有多好。 赵匡胤抬头,看见她的表情,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看着眼前这个孩子。 这孩子还小,还不懂这宫里的风浪。可总有一天,他会懂。那时候,于清教他的那些东西,也许能帮他撑过去。 “去吧。”他说,“让你母妃带你去见于伯伯。” 孩子点点头,拉着宋贵妃的手,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过头。 “父皇不去吗?” 赵匡胤摇摇头。 “父皇今日有事。你先去。” 孩子有些失望,但还是点点头,跟着宋贵妃走了。 赵匡胤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忽然觉得有些空。 他转过身,走回御案前。案上堆着奏章,一本一本,像永远也看不完的山。 他坐下来,拿起一本,翻开。 是第一本,是赵光义递来的谢恩折子。上面写着:“臣光义叩谢陛下天恩,当殚精竭虑,以报陛下……” 他看了一半,放下。 又拿起一本,是赵普递来的,关于秋税的折子。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人眼晕。 他看了一会儿,又放下。 他忽然有些羡慕德芳。 那孩子要出宫了,要去见一个有趣的人,要学一些新鲜的东西。而他,只能坐在这里,看这些永远看不完的奏章。 窗外传来鸟叫声,清脆悦耳。 他抬起头,望着窗外的天光。 今日天气不错,适合出去走走。 可他走不了。 他坐在这里,是皇帝。 他忽然想起于清的话。 “走不开,是因为陛下放不下。” 是啊,放不下。 可也许有一天,他能放下。 也许等德芳长大了,等这江山稳了,等北边的辽人不再虎视眈眈,等南边的藩属都安安分分—— 也许那时候,他就能放下。 他拿起笔,在赵普的折子上批了一个“准”字。 窗外的鸟还在叫,一声一声,叫得很好听。 他忽然笑了。 姑射山,总有一天要去的。 但不是现在。 第396章 大理生变 宋贵妃带领赵德芳来到天涯游子归,于清自然不认得宋贵妃。宫人介绍道:“于大侠,这位是宋贵妃。” 宋贵妃不愧是大家闺秀,确实自有一番贵族子弟的气质,她对于清微微一礼道:“咱家见过于伯伯!” “贵妃不必多礼,于清见过贵妃。” 于清还礼道。 “于伯伯,咱家奉皇上之命带皇儿德芳前来拜师!德芳,还不快来拜见于伯伯!”宋贵妃对赵德芳说道。 乖巧伶俐的赵德芳回道:“孩儿遵命,母妃!”然后上前跪拜于清:“弟子赵德芳拜见师父于伯伯!” 拜师这事,赵匡胤给于清说过,当时于清并未放在心上,没想到今天直接就来拜师了。 于清看那赵德芳不过七八岁的样子,俊秀乖巧,大眼皓齿,颇有当年香孩儿的风范。 于清见赵德芳这般模样不禁顿生爱怜之心,也就应了。 宋贵妃吩咐宫人奉上拜师礼,让赵德芳跟着于清好好学习,也就告辞回宫了。 教授赵德芳技艺之事自不必细说。 这天,段素心和于清坐在院子里看赵德芳练剑,段素心问道:“夫君,你一路走来直到今天,你以前说的玄牝使命是什么?完成了吗?” 于清若有所思:“当初太师叔祖让我带着一字真经下山找天命之人柴荣,辅佐他一定乾坤,一匡天下。我下山后,历经千辛万苦,还没遇荣第,却遇到了女扮男装的匡燕和她的弟弟香孩儿。我们结伴而行,一起闯荡江湖,抱打不平,我最初被欧阳阙蒙蔽,帮助杜重威错杀安重荣,让我懊悔莫及,痛苦万分,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是匡燕一直陪伴我、安慰我。后来因为杀了契丹人身陷囹圄,幸得刘知远相救,帮助刘知远在雁门关大破契丹,一战成名。本来刘知远和李三娘姐姐对我有知遇之恩,可是他们的儿子刘承佑却和李俊臣狼狈为奸,杀了匡燕已经荣弟一家168口。我以为把一字真经交给荣弟就算完成了师门使命,没想到一字真经却阴差阳错归了赵匡胤。现在想来,荣弟已经离开我们十多年了,那么我算不算完成了师门使命呢?当时我失去了匡燕,以为不会再爱其他女人,可是现在我却有了你,有了金花还有颖儿,这一切谁又说得清楚?” 于清说着,上前帮助赵德芳纠正了一个动作,又回来坐下。 “当时,我对匡燕的爱,和现在对你得爱,已经你们对我的爱,我觉得完全没有什么两样,我都是那么的爱着你们!”于清说着,眼眶子隐约闪烁泪花。 段素心轻轻拥抱着于清,将头靠在他的胸前,“夫君,我知道,我也感受得到这份爱!” “至于师门使命,我怎么敢忘记?但是如果把使命当作执念、当作负累就大错特错了。我当初以为练成绝世武功,帮助荣弟一匡天下,从此天下太平,人民安居乐业就可以功成身退,可是荣弟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如果我不看清楚荣弟已殁的现实,那就是一种执念,一种负累。当初匡燕离我而去,我一心想的都是让她死而复生,念念不忘,却对身边人的陪伴和付出视而不见,这已经不仅仅是执念和负累,更是一种自私。所以,我认为应该坚守初心,顺其自然,顺势而为。就像现在赵匡胤继承大统,他作为玄牝独门武功北冥神功的传承人,我不帮他又帮谁?难道真的要去坟墓里面把荣弟挖出来吗?” 于清继续说道:“所谓的天命所归,现在看来也并不完全是那么回事?而我能做的只有保持初心,愿天下太平,人民安居乐业,再无战火之苦。” “夫君,不管你做什么选择,素心都会支持你,一生一世永远陪着你!”段素心吻了一下于清的脸庞,温柔的说道。 “谢谢你!素心,有你真好!” 于清紧紧握住段素心的手,深深地吻了她的手背。 “但是,夫君,天下真的会太平吗?我们真的能看到太平之年吗?” 过了一会儿,段素心又问道。 于清陷入了沉思,良久之后,他仰望苍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其实这个问题也一直困扰着我,我想只要人世间还存在欲望、还存在贪念,那就不会有太平,但是不管有没有,只要我们不放弃,为着这个目标去奋斗,至于结果,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嗯!”段素心点了点头。然后朝赵德芳的方向说道:“会是他吗?” “也有可能!德芳,过来!今天就练到这里吧!”于清对赵德芳说道。 “好的,于伯伯!” …… 三个月后,大理来人了。 “启禀郡主,皇上驾崩,世子请郡主速回大理,共商国是!” 事情突然,于清和段素心等告别赵匡胤回到大理。 “皇姐,现在父皇仙逝,大理皇室群龙无首,高氏一族虎视眈眈,还请皇姐主持大计,即大理皇帝位!” 说话的是段思聪之子段素顺。 没想到段素心却无心皇位,只想和于清双宿双飞,她说道:“皇弟,皇叔驾崩,你作为皇叔嫡长子,应该由你继承大统。” “可是皇姐,现在高氏把持朝政,恐有二心!”段素顺说道。“况且这皇位原本就是皇姐您们这一支的,现在不过是物归原主!” 鉴于当前的形势,段素顺知道要想稳住大理政局,除非将威名显赫的郡主段素心请来坐镇。关键皇姐后面还有大名鼎鼎的大侠于清。 最后,段素心实在经不起段素顺的再三请求,只得同意先在大理住下来,等大理皇室稳定了再说。 于是,段素顺登基继任大理皇帝。迫于于清、段素心和爨部圣女的威望,高氏也不敢轻举妄动,大理皇室暂时稳定下来。 于清和段素心、杨金花等在大理住了几年,日子还算清净。段素心将六脉神剑的内功心法分成六部分,藏于天龙寺藏经阁,她希望大理皇室子弟各习一脉,同心合力,共护大理。 大师兄上官无我来信,说朱厌又开始为祸人间。因为于清的使命未完成,大理稳定后,他们决定离开大理,回到东京开封。 于清他们再次回到东京已是七年后的事。 其间,赵匡胤对南唐用了一次兵,兵不血刃大胜而归。天下一统的障碍已经扫清。殿前都虞侯、开封尹赵光义已经封晋王。十四岁的皇子赵德芳也拜贵州防御使,宋贵妃也因收养皇帝最喜爱的皇子赵德芳而被册封为皇后。 第397章 诛杀仇人 木道子这些日子过得很不安生。 自从徐贵妃那件事后,他在晋王府的地位便一落千丈。赵光义虽然还留着他,却再也不像从前那样言听计从。他知道,自己在汴京的日子不多了。 可最让他害怕的,不是赵光义的冷落,而是那个隐藏在暗处的主人。 这天夜里,木道子正在房中打坐,忽然一阵阴风袭来,烛火摇了几摇,灭了。 黑暗中,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沙哑低沉,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 “李俊臣,你让本座很失望。” 木道子——不,李俊臣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主人恕罪!属下正在想办法……” “想办法?”那声音冷笑,“你想了多久了?本座让你挑起战火,你却在这里跟这些凡人玩些勾心斗角的把戏。那个于清,还活得好好的。大宋和大理,也没有打起来。” 李俊臣伏在地上,额头冷汗涔涔。 “主人容禀,一个于清就很难对付,现在又多了一个赵匡胤,那赵匡胤不是寻常人物,属下已经尽力……” “尽力?”那声音骤然变得凌厉,“本座养你何用?你若再不能除掉那个于清,本座就亲自来取你的命!” 李俊臣连连叩首:“属下遵命!属下一定尽快除掉于清!” 那声音沉默了片刻,然后幽幽地说:“记住,本座要的是战争,是死亡,是鲜血。你若能让大宋和大理打起来,本座重重有赏。若不能……”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那股阴寒之气已经渐渐散去。 李俊臣跪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许久才敢抬起头来。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次日,李俊臣悄悄来到晋王府。 赵光义这些日子深居简出,对外称病,实则是在观望风向。听说李俊臣求见,他沉吟了片刻,还是让他进来了。 “道长今日来,有何见教?” 李俊臣看着赵光义,发现这个昔日意气风发的晋王,如今眉宇间也多了一层阴郁。 “贫道有一事,想与王爷商议。” “何事?” “关于于清。” 赵光义的目光微微一动。 “于清?他们不是去大理了吗?” “正是,可是他们又回来了。”李俊臣压低声音,“贫道得到消息,他们这次回到东京可能与宋皇后何赵德芳有关。虽然陛下对王爷兑现了承诺,封你为晋王,但是于清作为贵州防御使赵德芳的师父,如果他全力帮助赵德芳,你想想会是什么结果?王爷若能除掉此人,不但能削弱皇后的助力,还能……” “还能什么?” 李俊臣凑近一些,声音更低:“还能挑起大宋与大理的争端。王爷想想,于清若死在汴京,大理会善罢甘休吗?到时候两国交兵,王爷正好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他没有说完,但赵光义已经听懂了。 他看着李俊臣,目光幽深。 “道长的意思是,让本王杀了于清,然后嫁祸给陛下?” “王爷高明。” 赵光义沉默了很久。 李俊臣以为他在考虑,便继续劝道:“王爷如今虽然封王,但一方面赵匡胤对王爷的猜忌并未消除,另一方面赵德芳是他的亲儿子,孰重孰轻,我想王爷是聪明人。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那于清一死,大理必怒,赵匡胤焦头烂额之际,王爷正可……” “正可什么?”赵光义忽然打断他。 李俊臣一愣,抬头看去,正对上赵光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道长,”赵光义缓缓开口,“本王记得,你从前说过,你是云游四方的道人,与世无争。可这些日子,本王越想越觉得不对。你为何如此热衷于挑起争端?你到底想要什么?” 李俊臣的脸色变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王爷多虑了。贫道只是为王爷着想……” “为本王着想?”赵光义冷笑一声,“你为本王着想,就该劝本王韬光养晦,静待时机。而不是让本王去做这种铤而走险的事。于清若死在汴京,你以为皇上查不出来是谁干的?到时候本王就是有十颗脑袋也不够砍!” 李俊臣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赵光义已经站起身来。 “道长,本王念在你昔日相助的份上,今日的话就当没听过。你走吧。” 李俊臣看着赵光义,忽然明白了什么。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赵光义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去。 李俊臣的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但随即又压了下去。他知道,这里是晋王府,他不能动手。 “既如此,贫道告辞。”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 “王爷,贫道最后劝你一句:这世上,有些事不是你能躲得开的。” 说完,他推门而出。 赵光义站在窗前,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来人。” “在。” “备车,本王要进宫。” 福宁殿中,赵匡胤听完了赵光义的话,久久没有出声。 赵光义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你是说,那个木道子要加害于大哥?” “是。”赵光义的声音有些发抖,“臣弟也是今日才知。此人潜伏在臣弟身边,目的就是挑起大宋与大理的争端。臣弟糊涂,竟被他利用,徐贵妃之事……” 他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 赵匡胤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 “你起来吧。” 赵光义站起来,垂手而立。 “这件事,朕知道了。你先回去,不要打草惊蛇。” 赵光义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殿中只剩下赵匡胤一个人。他站了片刻,忽然开口: “王继恩。” “奴才在。” “明日一早,去天涯游子归,请于大侠进宫。” 次日清晨,王继恩将于清请进了宫。 于清听完了赵匡胤的话,神色平静。 “木道子?会是那个败类吗?”他轻轻念着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赵匡胤看着他:“于大哥,你是说这个木道子本身有问题?” 于清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陛下还记得李俊臣没?” “朕当然记得,就是害死皇姐、陈国长公主的罪魁祸首。” 赵匡胤听着,眉头越皱越紧继续说道:“难道于大哥觉得这木道子就是李俊臣那斯?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他的处事风格和李俊臣那狗贼倒是有许多相似之处!” “是不是他,只要我见了他就清楚了。李俊臣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于清握拳击在案上恨恨地说道。 赵匡胤怔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如果真的是李俊臣,那么皇姐的大仇不能不报。” 于清看着他:“陛下打算怎么做?” 赵匡胤微微一笑:“他不是要杀你吗?咱们就来个请君入瓮。” 三日之后,汴京城外,一处荒废的古寺。 李俊臣站在寺中,四处打量着。这座寺庙破败不堪,佛像残缺,蛛网密布,怎么看都不像有人来的地方。 可他收到的消息说,于清今夜会在这里与人见面。 他等了许久,不见动静,正要离开,忽然听见一个声音从佛像后面传来: “李俊臣,果然是你这个狗贼,你终于来了!” 李俊臣猛地转身,看见于清从佛像后缓步走出。他穿着一身青衫,神态从容,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来。 “于清?”李俊臣眯起眼睛,“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你这些日子一直在找我,不是吗?”于清淡淡一笑,“木道子,木子李,还别说,你这狗贼还真有创意!不是要杀我吗?我不过是给你一个机会。” 李俊臣看着他,忽然冷笑起来。 “给我机会?于清,你以为你还是以前的于大侠吗?实话告诉你,你中了无相元炁之毒,今天我要取你狗命也是信手拈来的事情。既然你已经认出来了我,那我也没必要再装了,我摊牌了!不错,正是我,李俊臣,你一辈子的噩梦,哈哈哈!” 于清没有动。 “是吗?那你不妨试试。” 李俊臣从袖中抽出一柄短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蓝光。那是他浸淫多年的东瀛忍术,配合毒药,中者立毙。 他身形一闪,快如鬼魅,一刀刺向于清胸口。 于清没有躲。 刀尖刺入衣衫的一瞬间,李俊臣忽然觉得不对——他刺中的不是血肉,而是空气。于清的身影在他眼前渐渐消散,竟是一个虚影。 “大象无形。”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李俊臣猛然回身,看见于清就站在他身后三尺之处,神情淡然。 他咬咬牙,再次扑上。这一次,他使出了东瀛忍术的遁逃之法,身形在月光下忽隐忽现,让人捉摸不定。 可于清依旧一动不动。 就在李俊臣的刀即将再次刺中他时,忽然一股巨大的吸力从侧面传来,将他整个人扯得一个踉跄。他惊恐地转头,看见一个身穿龙袍的身影从暗处走出。 “海~纳~百~川!” “赵匡胤!北冥神功?”李俊臣惊呼道。 “不错,算你有点眼力见!”赵匡胤波澜不惊的说道。 “原来得到一字真经秘籍的人是你,不是柴荣?” 李俊臣大惊失色,他作为玄牝门的叛徒当然多少也听说过玄牝门的使命之说。他想要挣脱,却发现那股吸力越来越大,他整个人就像被卷入漩涡一样,身不由己地向赵匡胤飞去。 “你现在知道还不算太晚!”赵匡胤哈哈大笑。 “完了,我总算明白了!原来你们都是玄牝门传人。难怪你会停止刺杀于清!这就说得通了。” 但是生性狡诈的李俊臣怎么可能束手就擒,只见他摇身一变,化作一股烟雾。 “砰砰砰!” 只听空气中传来四处碰壁的声音。四面八方都被强大的罡气包围,根本无处可逃。 原来于清和赵匡胤早就预料到李俊臣会来这一招,直接使出了无名之朴神功和北冥神功,两大神功同时祭出,已经在李俊臣四周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坚不可摧的气墙。 只听于清又是一声大喝:“大音希声!” “啊!” 李俊臣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现出原形,如一堆烂泥瘫倒在地上。这一掌,已经震断了他的七经八脉。 李俊臣口吐鲜血,心有不甘的看着于清,狠狠地说道:“你不要得意,朱厌王已经恢复了法力,这还得谢谢你赵匡胤,南唐一战,给朱厌王贡献了很多战争亡灵,你们就等着毁灭吧!” 李俊臣说完,哈哈大笑,又吐了一口血。 第398章 萌生退意 赵匡胤说:“于大哥,这种武林败类,玄牝叛徒一刀劈了算了!” 李俊臣瞅着赵匡胤骂道:“来吧,狗皇帝,要不是你中途反水,于清早就是死人了。今天就算是杀了老子,我家大王也会替我报仇的。朱厌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天下缟素!” 于清冷笑道:“狗贼,你倒还给我背起古文来了!想死?没那么容易!这些年,你血债累累,我要让你慢慢地还!” “你要对我做什么?”李俊臣看着于清那不怀好意的冷笑,心里阵阵发怵。 “别着急,一会你就知道了,所谓不怕死的有,不怕痛的我还没见到过!”于清说着,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只小铁爪。 “这是什么?你要对我做什么?” 李俊臣睁大了惊恐的眼睛。 “你听说过祸从口出这一招吗?” 于清拿着铁爪步步逼近李俊臣。 “什么祸从口出?没听说过!” “那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于清说完,让赵匡胤解释这所谓的祸从口出。 赵匡胤心领神会,对李俊臣娓娓道来:“这所谓的祸从口出,就是将这铁爪从口里伸进你的肚子里,抓住里面的肠子,然后从口里面扯出来,只要不弄断你的肠子,你就不会死,但是如果你不小心咬破了自己的肠子,肠子里面的东西就会从口里面出来,这就是所谓的祸从口出。” “你们真他妈变态,你们可是名门正派,怎么能如此残忍?”李俊臣感觉到一阵恶心,差点吐了。 于清冷冷地说道:“对付你这种十恶不赦的杂碎,就不能心慈手软!陛下,掰开他的嘴!” 赵匡胤上前掰开李俊臣的嘴,于清将铁爪往他的嘴里伸进去。 “噢噢噢!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个秘密!”李俊臣吞吞吐吐的说道 于清停下了手中的活,赵匡胤也松了手。 “说来听听,如果有价值,或许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于清说道 李俊臣一阵恶心呕吐,心有余悸地说道:“你们想知道朱厌的藏身之所吗?” “没必要!”于清说道。“你不是说它会来找我们吗?所以我们就等着它来。” “这个也是!”李俊臣自言自语道。 “看来你提供的东西没什么价值!皇上,继续!”于清说道。 “不!不!不!我还有一个秘密。”李俊臣急忙说道。 “哦,是吗?说来听听!”于清把弄着手中的铁爪。 “神州三宝我藏在姑射山的神居洞里。”李俊臣痛快地说道。 “姑射山?这么巧!”赵匡胤说道。 “我凭什么相信你?谁知道你是不是骗我们的?”于清说道。 “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死,其鸣也哀!我一个将死之人有什么必要骗你?”李俊臣摊了摊手道。 “好吧!我暂且相信你,还有什么遗言,说吧!”于清运气于掌中。 李俊臣紧闭双眼,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李俊臣一生和你于清为敌,享受过无尽的荣华富贵,尝过无数的人间绝色,现在死也值了,唯一遗憾的是没有得到上官无我的老婆和他的妹妹!哈哈哈!” “狗贼!真是死不悔改!去死吧!” 于清手起掌落,李俊臣化成了一堆肉泥。这个卖国求荣、数典忘祖、无恶不作的大魔头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于清仰天大吼:“匡燕,你看到了吗?我给你报仇了!你在九泉之下可以瞑目了!” 赵匡胤站到于清身边也说道:“姐姐,于大哥为你报仇了!” 说完,两个大男人都落下了热泪。 于清和赵匡胤走出古寺,月光抛洒下来,在他们的身后留下了两道影子,猫头鹰的叫声更给这残破不堪的古寺增添了几分阴森森的色彩。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这一夜,赵匡胤没有回宫,而是跟着于清来到了天涯游子归,回来时已是午夜,段素心一直没有睡,还在等着于清的回来。而其他人已经睡下了。 “于大哥回来了!嗯皇上也在!”段素心迎上来。 于清和赵匡胤点了点头。 “情况怎么样?”段素心关切地问道。 “李俊臣死了!”于清有些激动地抓住段素心的双臂。 “太好了!匡燕姐姐的大仇终于得报了!”段素心也万分激动。 “走,去给匡燕姐姐上一柱香!”段素心说道。 “嗯!” 于清、赵匡胤和段素心三人来到赵匡燕的灵位前,分别上了三炷香。 于清深情地看着赵匡燕的画像,说道:“匡燕,你可以安息了!现在我们都很好,香孩儿已经做了皇帝!可是……” 于清已经泣不成声。“可是,这一切你都看不到了!” 赵匡胤安慰道:“于大哥,不要太伤心了!早点歇息吧,明天我还有重要的事情和你商量。” “走吧,于大哥,我们去睡觉吧!”段素心挽住于清的手臂,走出了堂屋。 次日清晨,大家用了早餐。赵匡胤单独把于清叫到院子的一角。 “皇上,有什么事?” “于大哥,朕不想当这个皇帝了!您说得对,不争,无为。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无为而无不为。我现在就想心无旁骛地修炼北冥神功,和你一起去面对魔物朱厌,你不是说我得到了玄牝门的传承就要承担玄牝门的使命吗?我已经准备好了!”赵匡胤郑重其事地说道。 “可是,皇上,你真的放得下吗?”于清问道。 “自从朕的徐爱妃死后,朕就看淡了许多东西,再得到您的点拨后,我悟了!所以没有什么放不下,如果要说放不下的,只有德芳。我兑现了对光义的承诺,希望他也信守自己的承诺。”赵匡胤动情地说道。 “皇上,我以前听说你和徐贵妃的事,一直以为你是沉迷女色,没想到你们是真爱!” “于大哥这说的是什么话,皇帝还不是是人,也有七情六欲,只是确实苦了朕的依凝。”赵匡胤有些感伤。 “如果皇上真的决定了,但是总要有一个合适的契机和借口。”于清说道。 “这方面,于大哥您可是专家呀,当初您以王朴的身份辅佐先世宗皇帝,不是也来了一招金蝉脱壳吗?”赵匡胤笑道。 第399章 逍遥自在 大宋皇宫。 今天是徐贵妃的忌日,赵匡胤独自在福宁殿中坐了一夜 十年了,转眼间,徐贵妃已经死了十年了。 案上摆着那柄玉斧,烛火摇曳,映得玉色忽明忽暗。他望着那玉斧,望着烛火,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忽然想起于清说的话: “放不下这江山,放不下这把椅子,放不下那些争来争去的事。” 他放不下吗? 从前放不下。可今夜,他忽然觉得,那些东西,似乎没那么重了。 徐贵妃死了,那个让他心心念念的徐依凝,那个写下“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的花蕊夫人,那个从后蜀深宫走进大宋后院的女子,那个曾经让他在无数个夜里心动的女子——她死了。 死在他弟弟的箭下。死在一场荒唐的“狐妖”闹剧里。死在满朝文武的“红颜祸水”四个字里。 而他,这个坐拥天下的皇帝,竟连给她一个公道都做不到。 “朕打下来的江山,”他喃喃自语,“朕说了不算。” 窗外传来更鼓声。三更天了。 他忽然站起身,走到殿外。 月光很好,清冷冷地洒在宫墙上。他沿着宫道慢慢走,不知不觉走到一处偏僻的院落前。院门虚掩着,里面隐隐有灯光。 他推门进去。 院子里,一个年轻的女子正在灯下做针线。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来,怔了一下,连忙起身行礼。 “陛下?” 是宋皇后。 赵匡胤看着她,看着她手里的针线,看着她膝上那件紫色的斗篷。 “德芳的?” “是。”宋皇后低声道,“臣妾闲着无事,给他做件衣裳。” 赵匡胤点点头,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来。 宋皇后站在一旁,不敢坐,也不敢问。 赵匡胤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 “你说,朕这个皇帝,当得有意思吗?” 宋皇后愣住了。她抬起头,看着赵匡胤,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赵匡胤没有看她,只是望着天上的月亮。 “朕当年起兵的时候,想着等当了皇帝,就天下太平了,百姓过上好日子了,兄弟们也不用再打仗了。可当了皇帝才知道,天下太平不容易,百姓过好日子不容易,兄弟们……”他顿了顿,“兄弟们也不容易。” 宋皇后静静地听着。 “徐贵妃的事,朕对不起她。”赵匡胤的声音很轻,“朕明知她是冤枉的,却只能看着她被厚葬,被追封,被说成是恭顺贤惠。她活着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宋皇后的眼眶红了。 “陛下……” “朕想明白了。”赵匡胤转过头,看着她,“朕这一辈子,争得太多,做得太少。争天下,争权势,争面子,争来争去,到头来,身边还剩几个人?” 他站起身,走到宋皇后面前。 “德芳那孩子,你好生带着。将来……”他顿了顿,“将来若有什么事,你带着他去找于清。他会照顾你们。” 宋皇后怔怔地看着他,忽然明白什么。 “陛下要去哪里?” 赵匡胤没有回答。他只是抬头望着月亮,望着月亮后面那片无边的夜空。 “朕想去一个地方,”他说,“一个能让人放下的地方。” …… 次日,赵匡胤召赵光义进宫。 兄弟俩在福宁殿中密谈了整整两个时辰,连王继恩都被赶了出去。 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只是在赵光义出宫的时候,有人看见他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当夜,赵匡胤又去了天涯游子归。 于清正在院子里打坐,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睛。 “陛下?这么晚了……” 赵匡胤在他对面坐下,神情平静。 “于大哥,朕想好了。” “想好什么?” “姑射山。”赵匡胤说,“朕想去姑射山。” 于清看着他,没有说话。 赵匡胤继续说:“朕这辈子,该做的事做了,该争的争了,该得的得了。可朕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徐贵妃死了,朕才知道,有些东西,比江山更重要。” 于清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你想去姑射山闭关?” “是。”赵匡胤点点头,“朕想把北冥神功修炼到大成境界。不是为了打打杀杀,是为了……为了能和你一起,面对那个魔物朱厌。” 于清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陛下,你知道北冥神功最后一层是什么吗?” 赵匡胤摇摇头。 “是放下。”于清说,“北冥神功,海纳百川。可海为什么能纳百川?因为它低。它把自己放到最低,所以天下所有的水都流向它。你若要修成这一层,就得学会把自己放低,低到尘埃里,低到什么都没有。” 赵匡胤听着,若有所思。 “朕愿意。” 于清看了他很久,终于点了点头。 “好。那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赵匡胤却摇了摇头。 “于大哥,朕不能就这么走。” “为什么?” 赵匡胤苦笑了一下:“朕是皇帝。皇帝若是突然不见了,这天下就要大乱。到时候,不用朱厌来捣乱,咱们自己就把自己打成一锅粥了。” 于清明白了。 “你要演一出戏?” 赵匡胤点点头。 “让光义来接这个位子。让他以为朕死了,让他名正言顺地登基。然后朕就金蝉脱壳,去姑射山闭关。” 于清沉吟了片刻。 “赵光义可信吗?” 赵匡胤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朕不知道。可朕只能信他。他是朕的弟弟,是母后临终前嘱托朕要善待的人。朕恨他杀了徐贵妃,可朕也明白,若不是朕一直放不下这把椅子,他也不会走到那一步。” 他抬起头,看着于清。 “于大哥,朕想给他一个机会。也给朕自己一个机会。” 于清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一抹释然的笑意,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跟着自己闯荡江湖的少年。 那个少年,眼里也有这样的光。 “好。”于清说,“你去做吧。姑射山上,我等你。” 开宝九年十月十九日夜。 福宁殿中,烛火通明。赵匡胤与赵光义对坐饮酒,兄弟二人谈了整整一夜。 殿外,大雪纷飞。 王继恩守在殿门口,隐隐约约听见里面传来谈话声,断断续续,听不真切。只偶尔听见几个字—— “好为之……” “放心……” 然后是一阵沉默。 再然后,是斧头落地的声音。 王继恩心头一跳,却又不敢进去。过了许久,殿门终于打开,赵光义走出来,脸色苍白,眼眶通红。 “陛下……陛下驾崩了。” 王继恩愣住了。他冲进殿中,只见赵匡胤躺在榻上,双目紧闭,神情安详。那柄玉斧落在地上,烛火摇曳,映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 这一夜,成了大宋历史上最大的谜团。 可没有人知道,当夜三更,一个身穿黑衣的身影悄悄从福宁殿后门离开,消失在茫茫大雪之中。 那身影走得很慢,一步一步,踏着积雪,走向城外。 城外十里,于清牵着一匹马,正在等他。 “元朗。” 于清没有再喊陛下。 赵匡胤抬起头,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忽然笑了。 “于大哥,朕……不,我现在不是皇帝了。叫我元朗就行。” 于清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久违的轻松,也笑了。 “好,元朗。走吧。” 他把缰绳递过去。赵匡胤接过马,翻身上去。回头望了一眼那渐渐远去的汴京城,望了一眼那重重叠叠的宫墙,望了一眼那灯火阑珊的地方。 那里,有他的江山,他的兄弟,他的过去。 可那些,都与他无关了。 他勒转马头,扬鞭策马,跟着于清,向着北方,向着那传说中的姑射山,疾驰而去。 雪越下越大,很快就把他们的马蹄印覆盖得干干净净。 姑射山。 在大宋版图的北端,靠近辽国边境。 这里山势险峻,终年积雪,人迹罕至。可正是在这荒凉之地,却有一个世外桃源般的山谷。 山谷中四季如春,清泉潺潺,松柏苍翠。山崖上刻着三个大字—— “逍遥谷” 于清带着赵匡胤走进山谷,一路走来,只见奇花异草,飞瀑流泉,宛如仙境。 “于大哥,这就是姑射山?” “这是姑射山的后山。”于清说,“我年轻时来过这里,住了些日子,后来就再也没回来过。” 赵匡胤四处打量着,忽然问:“于大哥,你说的那个神人,真的在这里吗?” 于清笑了。 “神人?你不是见过了吗?” 赵匡胤一愣。 于清指着他的胸口:“在这里。” 赵匡胤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于大哥是说,神人就在我心里?” “神人不在别处。”于清说,“在你放下一切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是神人了。” 赵匡胤沉默着,细细品味这句话。 两人走到一处山洞前。洞口不大,但走进去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石室宽敞,石床石案俱全,还有一眼温泉,热气袅袅。 “这里是我当年住的地方。”于清说,“你就先在这里住下。北冥神功的心法,我慢慢教你。” 赵匡胤点点头,在石床上坐下。他环顾四周,忽然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这里,比福宁殿舒服多了。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没有那些永远看不完的奏章,没有那些永远听不完的奉承。只有山,只有水,只有风,只有云。 还有于清。 “于大哥,”他忽然问,“你说,光义会把江山治理好吗?” 于清看着他,反问:“你还惦记着?” 赵匡胤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不惦记了。”他说,“只是随口问问。” 于清点点头,走到洞口,望着外面的天光。 “元朗,你知道这座山为什么叫姑射吗?” “不知道。” “姑射,是神女的名字。”于清说,“《庄子》里说,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 赵匡胤听着,眼底浮起向往。 “于大哥,我也想变成那样的人。” 于清转过身,看着他。 “那你先要学会一件事。” “什么事?” “吃饭。” 赵匡胤愣住了。 于清笑了:“你以为当神人容易?不吃饭,先得学会做饭。走吧,我带你去找吃的。” 赵匡胤也跟着笑起来。他站起身,跟着于清走出山洞,走进那片阳光明媚的山谷。 山风吹来,带着草木的清香。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忽然觉得,这空气,比宫里的香多了。 汴京,皇宫。 赵光义坐在福宁殿中,望着那柄玉斧出神。 登基大典已经过去了三日。他是皇帝了,是天下之主了。可他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欢喜。 那夜的情形,一遍一遍在他脑中回放。 哥哥和他对饮,谈了很多。谈小时候的事,谈打仗的事,谈江山的事。最后,哥哥站起身,拿起那柄玉斧,递给他。 “光义,这江山,交给你了。” 他愣住了,不敢接。 哥哥笑了,把玉斧塞进他手里。 “朕……哥想通了。这椅子,你坐。哥要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 “姑射山。”哥哥说,“于清在那里等我。我要去闭关,修北冥神功。” 他怔怔地看着哥哥,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放心,”哥哥拍了拍他的肩膀,“朕不会跟你抢。朕是真的放下了。这江山,你好生守着。别忘了你答应朕的事。” 他跪下去,泪流满面。 “哥……” 赵匡胤把他扶起来,看了他很久。然后,他拿起那柄玉斧,在地上轻轻一敲。 “记住了,”他说,“你听见的是斧声烛影。朕死了。你是名正言顺的继位者。” 然后,哥哥脱下龙袍,换上黑衣,从后门走了。 他跪在那里,跪了很久。直到王继恩冲进来,惊叫着“陛下驾崩”,他才回过神来,演完了那场戏。 如今,他坐在这个位子上,望着那柄玉斧,心里却空落落的。 哥哥真的放下了吗? 放下这江山,放下这把椅子,放下那些争来争去的事? 他不知道。 可他知道,自己放不下。 这江山,这把椅子,这些争来争去的事——从现在开始,都是他的了。 他握紧那柄玉斧,忽然觉得,这东西好重。 窗外传来通禀声:“陛下,宰相赵普求见。” 他放下玉斧,深吸一口气。 “宣。” 姑射山中,不知岁月。 赵匡胤在这里住了三个月,才慢慢习惯了山中的生活。 每日清晨,他和于清一起在山谷中练功。于清教他北冥神功的心法,教他如何吐纳,如何运气,如何把自己放低,低到能容纳百川。 起初,他总觉得别扭。他当了二十年皇帝,习惯了发号施令,习惯了被人伺候,忽然要他什么都自己做,自己做饭,自己洗衣,自己打水,自己砍柴——他实在不习惯。 可于清说:“你要修北冥神功,先得学会伺候自己。一个连自己都伺候不好的人,怎么能容纳天下?” 他听了,不再抱怨,老老实实地学。 慢慢地,他发现自己变了。 从前在宫里,他每天都要想很多事。想朝政,想边关,想弟弟,想儿子,想那些永远想不完的事。可现在,他每天只想三件事:早上吃什么,中午练什么,晚上看什么风景。 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可他却觉得,这种简单,比那些复杂舒服多了。 这天傍晚,他坐在山崖上,望着天边的晚霞。于清走到他身边,也在石头上坐下。 “想什么呢?” 赵匡胤摇摇头:“没想什么。就是看晚霞。” 于清笑了。 “看晚霞好。看晚霞的时候,心里什么都不想,才是真正的放下。” 赵匡胤点点头,忽然问:“于大哥,你说,那个朱厌,真的还会来吗?” 于清沉默了片刻。 “会来的。”他说,“它是上古魔兽,靠战争亡灵为生。这天下,只要还有征战,它就永远不死。我们能做的,只是封印它,让它沉睡。”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封印它?” “不急。”于清说,“等上官无我来了,等你的北冥神功修成了,等那三件宝物都准备好了。在这之前,你只管在这里好好修练。” 赵匡胤点点头,又望着那片晚霞。 晚霞渐渐暗下去,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 他忽然想起德芳那孩子。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好好读书,有没有想他这个父皇。 可他只是想了想,就把这念头放下了。 孩子有孩子的路,他有他的路。 他现在要做的,是修好自己的北冥神功,是等着和于清一起去封印那个魔物,是等着和那些老朋友一起,护住这片他们曾经打下来的江山。 至于别的—— 都交给光义吧。 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 “于大哥,明天练什么?” 于清看着他,眼底有欣慰的笑意。 “明天练‘海纳百川’的第三层。你得先学会把自己放得更低。” 赵匡胤点点头,跟着他走下山崖。 山风吹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和雪山的寒意。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 多年以后,江湖上多了一个神秘的门派。 这个门派藏在深山之中,极少有人知道它的确切位置。可但凡知道的人,都会告诉你,那个门派的名字叫—— 逍遥派。 据说,逍遥派的祖师爷有三位。一位是深谙道法的大侠,一位是曾经的皇帝,还有一位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诗人。他们联手封印了上古魔兽朱厌,然后就归隐山林,再也不过问世事。 据说,逍遥派的武功深不可测。北冥神功、无名之朴、小无相功,都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绝学。可逍遥派的弟子从不与人争锋,只是隐居山中,逍遥自在。 据说,逍遥派的掌门人有一柄玉斧。那玉斧温润如玉,却锋利无比。掌门人常说,这玉斧是他最珍贵的东西,因为那是一个朋友送给他的。 据说,逍遥派的后山有一座石碑,上面刻着八个大字: “无为不争,逍遥自在” 没有人知道这八个字是什么意思。可每一个去过逍遥派的人都说,那山里的人,活得很自在。 ——就像神仙一样。 ———全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