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丹不废三修成帝》 第1章:龙涎草惹祸上身,外门废柴遭横辱 天玄宗绵延三百里,七十二峰如剑指天。 药谷位于宗门最西侧的断崖之下,常年雾气氤氲,是外门弟子唯一的灵药采集点。那些内门不屑一顾的低阶灵草,却是外门弟子换取修炼资源的唯一指望。 叶长青已经在悬崖上挂了半个时辰。 晨雾打湿了他的粗布衣衫,山风呼啸着从谷底灌上来,吹得他整个人在半空中晃荡。他一只手死死攥着岩缝里长出的枯藤,另一只手缓缓探向三丈外那株迎风摇曳的小草。 龙涎草。 叶片细长如剑,通体碧绿,边缘生着细密的锯齿。晨光穿过雾气照在草叶上,竟折射出淡淡的金色光晕。 “果然是龙涎草……” 叶长青眼睛一亮,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在天玄宗外门呆了三年,药谷来过不下百次,龙涎草总共只见过两回。上回是在赵无极手里,那株比他拇指还细的龙涎草,被赵无极献给了大师姐柳如烟,换来了一个“柳师姐笑了”的传说。 而眼前这株,足有半尺来高,根茎粗壮,叶片肥厚,至少有三年的药龄。 “若是卖给丹堂,少说能换三十块下品灵石……” 叶长青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抹热切。 三十块下品灵石,够他买一瓶培元丹,或许就能冲破炼气三层那道坎。三年来他卡在炼气二层巅峰,不是资质太差,是实在没有资源。那些有背景的外门弟子,每月能从家里拿灵石丹药,而他,只有一个死在妖兽口中的散修父亲,和一个等他回家养病的娘。 “娘……” 叶长青想起母亲那张蜡黄的脸,咬了咬牙,身体往外又探了几分。 枯藤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他不管不顾,指尖终于触到龙涎草的根部。屏住呼吸,轻轻一拔,整株龙涎草带着泥土落入掌心。 “成了!” 叶长青迅速将龙涎草塞进怀里,手脚并用往上爬。等他翻上悬崖,瘫坐在草地上大口喘气时,才发现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龙涎草,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有了这株灵药,娘的药钱有着落了。 --- 从药谷回外门,要穿过一片杂木林。 叶长青走得很急,他想趁着午时之前赶回去,下午还能去丹房接个碾药的活计,多赚几枚灵珠。灵珠是比灵石更小的计量单位,一百灵珠才能换一块下品灵石,但对叶长青这样的外门底层,每一枚灵珠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林子走到一半,前方传来脚步声。 叶长青下意识往路边让了让,低着头继续走。三年的底层生涯,让他养成了习惯——见了任何人都要低头,都要让路,只有这样才不会惹麻烦。 “站住。”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叶长青脚步一顿,抬起头。 前方站着四五个人,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身量高大,一身青色锦袍,腰间挂着一块莹白的玉佩。他半靠在树干上,手里转着一柄折扇,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叶长青。 赵无极。 外门大师兄,炼气九层修为,只差一步就能筑基。他师父是执法堂长老,在内门都说得上话。在外门,他就是土皇帝,没人敢惹。 叶长青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长青见过赵师兄。”他垂下眼帘,拱手行礼,声音平静。 赵无极没吭声,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微微鼓起的胸口。 “怀里藏的什么?” 叶长青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道:“回师兄,没什么,是弟子的换洗衣物。” “哦?”赵无极挑了挑眉,对身旁一个尖嘴猴腮的弟子使了个眼色。 那弟子立刻窜上来,一把扯开叶长青的衣襟。 龙涎草滚落在地。 空气安静了一瞬。 赵无极的眼睛亮了。 “龙涎草?还是三年份的?”他推开那尖嘴弟子,走上前弯腰捡起龙涎草,在手里掂了掂,“好东西啊,叶长青,你这运气不错嘛。” 叶长青看着那株龙涎草,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恭敬道:“师兄若是喜欢,拿去便是。” “哟?”赵无极笑了,转头对身后几个跟班道,“听听,听听,这废物倒是挺懂事。” 那几人哄笑起来。 “赵师兄,这废物三年来还是头一回这么大方吧?” “他敢不大方吗?哈哈哈哈!” 叶长青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站着,仿佛那些笑声与他无关。 赵无极把玩着龙涎草,忽然道:“叶长青,你知道这龙涎草,我打算送给谁吗?” 叶长青没吭声。 “柳如烟师姐,”赵无极自顾自地说下去,“柳师姐前些日子说需要龙涎草入药,我一直记着呢。你这株,品相正好,柳师姐见了必定欢喜。” 他说着,看向叶长青,似乎在等他反应。 叶长青依旧低着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赵无极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他最烦的就是叶长青这副模样,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像块木头似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长青啊,”赵无极收起折扇,踱步到他面前,“你说,我该怎么谢你?” 叶长青道:“师兄言重了,一株灵草而已,师兄用得上,是它的福气。” “呵,”赵无极笑了,扭头对身后几人道,“你们听听,这废物还挺会说话。” 笑声再次响起。 赵无极把龙涎草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着,忽然手一松。 龙涎草落在青石板上。 他抬起脚,踩了上去。 “咔嚓。” 一声脆响。 龙涎草的叶片碎裂,碧绿的汁液溅在青石上,很快渗进石缝里。赵无极的脚还拧了拧,把那株半尺长的灵药碾得稀烂。 叶长青抬起头。 他的目光落在青石板上那摊烂泥似的龙涎草上,瞳孔微微收缩。 “怎么?心疼了?”赵无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戏谑的笑。 叶长青垂下眼帘:“不敢。” “不敢?”赵无极冷笑一声,“你当然不敢。叶长青,你知道你是什么吗?你是废物,是外门最底层的废物。三年来哪次考核你不是倒数第一?哪次任务你不是拖后腿的那个?” 他往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叶长青。 “你这样的人,活着就是浪费宗门的粮食。今天我不高兴,就想踩了你的灵草,你能怎么着?” 叶长青沉默着。 赵无极等了几息,见他没有反应,脸上的戏谑渐渐被不耐烦取代。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软柿子,捏起来一点意思都没有。 “没意思,”赵无极退后一步,“滚吧。” 叶长青拱了拱手,转身要走。 “站住。” 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叶长青脚步一顿。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柳如烟从林子深处走出来。 她一袭月白长裙,腰束玉带,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碧玉簪子绾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清冷的眸子。她走得很慢,裙摆在落叶上轻轻扫过,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外门第一美女,天玄宗三大美女之一,也是无数外门弟子仰望的对象。 叶长青站在原地,看着她一步步走近。 “师姐,”赵无极脸上立刻堆起笑,迎上去,“你怎么来了?我正说要去给你送龙涎草——” “龙涎草?”柳如烟看了一眼地上那摊烂泥,眉头微微蹙起,“那是龙涎草?” “是,是啊,”赵无极的笑容僵了僵,“本来想给师姐一个惊喜,结果……这废物不长眼,惊扰了师姐,我这就把他打发走。” 他说着,朝叶长青挥了挥手:“还不快滚?” 叶长青再次转身。 “站住。” 柳如烟的声音再次响起。 叶长青停下脚步,背对着她。 柳如烟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灰色的粗布衣衫,洗得发白,袖口还打着补丁。脸庞瘦削,颧骨微微凸出,一看就是常年营养不良。但那双眼睛—— 叶长青抬起眼帘。 四目相对。 柳如烟微微一怔。 那是一双极淡的眼睛。没有畏惧,没有愤怒,没有讨好,也没有卑微。就像一潭死水,倒映着她的影子,却没有任何波澜。 “你就是那个叶长青?”柳如烟问。 “是。”叶长青答。 柳如烟眉头微动。 她听说过这个人。三年前入宗时炼气二层,三年后还是炼气二层。外门倒数第一,每次考核都是垫底,每次任务都是拖后腿的那个。外门弟子闲谈时,提到他的名字都是一脸鄙夷。 “废物”、“垃圾”、“占着茅坑不拉屎”……各种难听的话,她都听过。 但此刻,这个“废物”站在她面前,眼神却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平静。 “师姐问你话呢!”赵无极走上前,一巴掌拍在叶长青后脑勺上,“聋了?” 叶长青的身体往前踉跄了一步,站稳,依旧低着头。 柳如烟看着赵无极,眉头微蹙。 赵无极讪讪地收回手:“师姐,这废物就是欠收拾——” “我的事,轮不到你多嘴。”柳如烟淡淡道。 赵无极脸上的笑容僵住,讪讪地退后两步。 柳如烟再次看向叶长青:“那株龙涎草,是你的?” 叶长青道:“是。” “值多少灵石?” “三十块下品。” 柳如烟从袖中摸出一个锦袋,扔到他脚下:“拿着,走吧。” 叶长青低头看着那个锦袋,没有去捡。 “嫌少?”柳如烟挑眉。 “不,”叶长青抬起头,脸上甚至浮起一丝笑意,“师姐好意,长青心领。但龙涎草已被踩碎,这灵石,长青不能要。” 柳如烟看着他,眼神复杂起来。 不要?三十块下品灵石,够他这样的外门底层用三个月。他竟然不要? “叶长青,你什么意思?”赵无极脸色沉下来,“师姐给你灵石是看得起你,你还拿乔?” 叶长青没有看他,只是对柳如烟拱了拱手:“师姐若无他事,长青告退。” 他转身,一步步往林子外走去。 柳如烟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站住。” 叶长青停下。 柳如烟走过去,拦在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叶长青,你在怨我?” 叶长青笑了笑:“师姐说笑了,长青一个废物,有什么资格怨师姐?” “那你为什么不要灵石?” “龙涎草已毁,灵石无法让它复原。师姐给灵石,是师姐的善意;长青不要,是长青的本分。两不相欠,不是正好?”叶长青说着,往旁边绕了一步,“长青告退。” 这一次,他走得很慢,但很稳,一步一步,消失在林子深处。 柳如烟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眉头越皱越紧。 “师姐,你别跟这废物一般见识,”赵无极凑上来,“他就是个榆木疙瘩,不懂好歹——” “够了。”柳如烟收回目光,淡淡道,“把那株龙涎草的残骸收起来,送到丹堂,看还能不能用。” 赵无极一愣:“啊?” “啊什么啊?三年份的龙涎草,就算碾碎了,入药也有效。你踩碎人家的东西,不该做点什么?”柳如烟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赵无极愣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那几个跟班面面相觑,不敢吭声。 半晌,赵无极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树,咬牙道:“叶长青……好你个叶长青,老子记住你了!” --- 叶长青回到住处时,日头已经西斜。 他的住处在杂役院最偏僻的角落,一间不到十平米的柴房,四面透风,屋顶还漏着光。屋里只有一张木板搭的床,一张缺了腿的桌子,和一床薄得透光的棉被。 他坐在床沿上,一动不动。 窗外传来杂役们说笑的声音,有人在谈论今天的午饭,有人在抱怨下午的活计太重,偶尔夹杂着几句“那个废物”之类的闲言碎语。 叶长青听得很清楚,但没有丝毫反应。 他就那么坐着,一直坐到天色彻底暗下来。 月光从破洞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惨白。 叶长青终于动了。 他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 手心是采药时被岩壁划破的口子,血已经干了,结成褐色的痂。这双手,三年来不知被多少人踩过,不知替多少人干过活,不知挨过多少打。 换来的是什么? 是“废物”这个称呼。 是所有人鄙夷的目光。 是今天,用命换来的龙涎草被人一脚踩碎,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呵。” 叶长青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但在那笑声里,他眼底的平静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露出底下深埋的东西—— 恨。 刻骨的恨。 赵无极踩碎的不是龙涎草,是他娘的救命钱,是他三年来唯一一次看到的希望。 还有柳如烟。 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师姐,站在旁边看着,像看一条狗一样看着。她给灵石的时候,眼神里是施舍,是怜悯,是高高在上的慈悲。她大概觉得自己很善良吧? 可叶长青忘不了,三年前他刚入宗时,也曾远远看过她一眼。那时他想,若是有一天能和这样的女子说上话,该是多大的福气。 今天,他们说上话了。 但叶长青宁愿这辈子都没和她说过话。 “师姐……” 叶长青喃喃念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月光渐渐偏移,从地上爬上他的脚,爬上他的腿,爬上他的胸口,最后落在他脸上。 叶长青闭上眼睛。 就在这一刻—— “嗡——” 一声沉闷的轰鸣,从他丹田深处传来。 叶长青猛地睁开眼。 下一瞬,他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猛地往下拽。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景物如流水般褪去,等他再睁开眼时,已经不在那间破柴房里了。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空间。 头顶是混沌的天空,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无尽的灰雾翻涌。脚下是龟裂的大地,裂缝里渗出暗红色的光,像是凝固的血液。 而在大地上,密密麻麻地立着—— 坟冢。 无数的坟冢。 有的像小山一样高大,有的只有拳头大小。有的坟前立着残破的石碑,字迹早已模糊;有的已经被风沙侵蚀得只剩下一个土包。而在坟冢之间,散落着无数残破之物—— 碎成渣的丹炉,锈迹斑斑的断剑,不知名的巨兽白骨,还有堆积如山的丹药残渣。 “这是……” 叶长青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大脑一片空白。 “万古丹冢。”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吞万丹,炼万物,铸己身。” “从今日起,你便是丹冢之主。” 叶长青浑身一震。 那声音消失后,一股玄妙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他脑海。他瞬间明白了—— 这丹冢,可以吞噬一切蕴含灵气之物:丹药、兵器、尸骨,甚至活人的气血修为。吞噬之后,丹冢会将之炼化为精纯的本源,反哺给他。 叶长青呆呆地站了不知多久,忽然笑出声来。 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在这个死寂的空间里回荡,像哭一样。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笑得弯下腰,眼泪都笑出来了。 三年来受的屈辱,三年来挨的打骂,三年来像狗一样活着——原来都是在等这一天。 “赵无极,”叶长青直起身,喃喃道,“你踩碎我的龙涎草,我就拿你的气血来偿。” 他闭上眼,心念一动。 白天被赵无极打伤的地方,忽然涌出一股热流。那是残留在伤口上的、属于赵无极的气血之力。丹冢将之抽离出来,吞入一口无名的坟冢之中。 坟冢轻轻震颤。 片刻后,一柄漆黑如墨的小剑,从坟冢中缓缓升起。 剑身只有三寸来长,通体漆黑,没有一丝光泽。它悬浮在半空中,像一道凝固的影子,明明就在眼前,却让人感觉不到任何存在。 本命幽剑。 叶长青伸出手,幽剑轻轻落在他掌心。 冰凉,轻若无物。 他心念再动,幽剑瞬间消失,再出现时,已在十丈之外。 “无形无影,杀人于无形……” 叶长青看着那柄幽剑,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与此同时,他感觉肉身也在发生变化。皮肤微微发烫,泛起淡淡的铜色光泽。那是体修的标志——铜皮期。虽然只是入门,但普通刀剑已经很难伤到他。 最后,丹冢深处飘来一团灰蒙蒙的光团,落进他眉心。 那是一枚丹方——爆气散。 服用后能让修士灵力暴走,神智混乱,外表却与寻常疗伤丹无异。 叶长青闭目消化了片刻,睁开眼。 月光依旧从破洞里漏进来,柴房依旧是那个柴房,但他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泛起铜光的皮肤,又看了看掌心那道本命幽剑的剑印,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和他白天对着柳如烟笑时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眼底那潭死水,终于有了涟漪。 “赵师兄,柳师姐……” 叶长青喃喃道,声音轻得像梦呓。 “我们,来日方长。” 月光西移,夜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就那么坐着,像一尊石像,一直坐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第2章:丹田深处藏古冢,残丹废剑化本源 叶长青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仍坐在柴房的破床上。 月光依旧从屋顶的破洞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惨白的光斑。夜风依旧从四面透风的墙缝里灌进来,吹得他脊背发凉。 一切都没有变。 但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那道被岩壁划破的口子还在,血痂已经干透。但当他凝神细看时,却发现伤口深处隐隐透出一丝淡淡的铜光。那光极微弱,若不是在这漆黑的夜里,根本不可能察觉。 “铜皮期……” 叶长青喃喃自语,想起方才在丹冢中感受到的变化。 体修一道,入门便是铜皮。传闻修炼至大成,皮肤坚韧如铜铁,寻常刀剑难伤。他此刻不过初入此境,但已能感觉到浑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紧绷着,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爬行。 那是血肉在蜕变。 叶长青深吸一口气,试图站起来。 刚一动,胸口便传来一阵剧痛。他低头解开衣襟,借着月光看清了伤势——肋骨处一片青紫,隐隐有凹陷,那是赵无极最后一脚留下的。当时他趴在地上,赵无极抬脚踩在他背上,他听到了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 “三根肋骨骨裂,内脏轻微出血……” 叶长青平静地判断着自己的伤势,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三年了,他早习惯了。每一次挨打,他都会这样默默检查伤势,然后自己熬过去。没有丹药,没有医师,只有这间四面透风的柴房和一床薄被。 但这一次,不同了。 他重新闭上眼,意识再次沉入丹田。 那无边无际的灰色空间再次出现在眼前。无数坟冢静静矗立,破碎丹炉、锈蚀残剑、巨兽白骨散落一地,在灰暗的天光下投射出诡异的影子。 叶长青迈步往前走。 脚下的土地龟裂,每一步踩下去,都能感觉到裂缝里渗出的温热气息。那气息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却又蕴含着某种古老而庞大的力量。 他走到一座坟冢前。 那坟冢不大,只有半人高,坟前立着一块残破的石碑。石碑上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但当他凝神去看时,那些笔画竟开始蠕动,重新组合成三个血色大字—— 万古冢。 叶长青心神微震。 就在这时,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吞万丹,炼万物,铸己身。” “万物有灵,皆可为食。血肉、精气、魂魄,乃至丹药兵器、天材地宝,凡蕴含灵气者,皆可吞噬炼化,反哺己身。” “此为丹冢之道。” 声音消失后,叶长青脑海中多出许多信息。 他终于明白这座丹冢的来历—— 上古时期,曾有一位丹道至尊,号为“丹帝”。他一生炼丹无数,晚年时却突发奇想:丹药能炼,为何人不能炼?于是他穷尽毕生心血,创出一门逆天功法——以自身为炉,以万物为丹,吞噬天地灵气,炼化己身。 这门功法太过霸道,吞噬万物,有伤天和。丹帝自知必遭天谴,便在临终前将毕生修为和感悟封印,化作这座万古丹冢,等待有缘人。 而叶长青,就是那个有缘人。 “以万物为丹,炼化己身……”叶长青喃喃道,“那我此刻的伤势,是否也能炼化?” 念头刚起,丹冢便有了反应。 那座无名坟冢轻轻震颤,裂缝中涌出一股吸力。叶长青只觉胸口的伤处一热,一股温热的气流被抽离出来,飘飘荡荡落入坟冢之中。 那是他伤口中残存的气血——准确说,是赵无极打伤他时,留在伤口上的那一缕属于赵无极的气血之力。 坟冢将之吞下,片刻后,反哺出一缕精纯的能量。 那能量温热而柔和,顺着他的经脉流淌,所过之处,伤处的疼痛竟减轻了几分。当能量流到肋骨断裂处时,他甚至能清晰感觉到断裂的骨头在缓缓愈合。 叶长青瞪大了眼。 “真的可以……” 他心念再动,主动将那股能量引导至全身各处。能量所过之处,皮肤下的铜光又浓郁了几分,肌肉也变得更加紧实。 不知过了多久,他再次睁开眼。 低头一看,胸口那片青紫已经消退大半,凹陷的肋骨也恢复如初。虽然还隐隐作痛,但已无大碍。 “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便愈合了三成……” 叶长青握了握拳,眼中闪过一抹异彩。 要知道,肋骨骨裂这种伤,按正常情况至少需要卧床半个月,若是没有丹药辅助,一个月也好不了。而他只用了一炷香。 “若是有足够的‘食物’,岂不是任何伤势都能瞬间恢复?” 叶长青心跳加速。 但很快,他便冷静下来。 丹冢的吞噬能力虽强,但也不是没有限制。方才那缕赵无极的气血,不过是他踩踏时留下的些许残余,太过微弱。若是能吞噬更多…… 叶长青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赵无极。 那个踩碎他龙涎草、当众羞辱他、差点打断他肋骨的人。 “不急,”叶长青喃喃道,“小比还有七天,七天后再算这笔账。” 他重新闭上眼,意识再次沉入丹冢。 这一次,他要好好探索这座宝库。 --- 灰色空间里,叶长青缓步前行。 他一路走过无数坟冢,有的高如山岳,有的小如拳头。每一座坟冢前都立着石碑,但大多残破不堪,字迹早已模糊。偶尔有几块还能辨认的,上面刻着一些他看不懂的古文。 走过一座大如山丘的坟冢时,他停下脚步。 那坟冢前散落着无数残破的丹炉碎片,有的只有巴掌大,有的却比人还高。碎片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但依稀能看出当年的精美纹路。 叶长青弯腰捡起一块碎片。 触手冰凉,隐隐有灵气波动。虽然是残片,但毕竟曾是丹炉,蕴含着一丝微弱的丹道气息。 “这也能吞噬吗?” 他心念一动,丹冢立刻给出回应:可。 叶长青毫不犹豫,心念催动。 手中碎片微微震颤,一股淡淡的温热气流从中涌出,顺着掌心流入体内,最终汇入丹冢。片刻后,坟冢反哺出一缕清凉的气息,融入他眉心。 刹那间,他脑海中多出一些零碎的画面—— 一只苍老的手,握着一柄刻刀,在丹炉上细细雕刻。火焰熊熊,药香四溢。有人在低声念诵着什么,声音苍老而虔诚…… 画面一闪而逝。 叶长青回过神时,发现自己竟对丹道多了几分感悟。那感悟说不清道不明,却实实在在存在于脑海深处。 “连丹炉残片中残留的丹道感悟都能吞噬……” 叶长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 他继续往前走,穿过无数坟冢,来到一片巨兽白骨堆积的区域。 那些白骨大得惊人,仅仅一根肋骨就比他人还高。有的白骨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有的已经风化得轻轻一碰就碎。 叶长青走到一具相对完整的巨兽骨架前。 那骨架形似虎豹,却生着一对骨翼,即便只剩白骨,也散发着淡淡的威压。可以想见,这头妖兽活着时,至少是元婴期的存在。 叶长青伸出手,按在骨架上。 吞噬。 一股磅礴的能量如潮水般涌来! 那是妖兽生前残留的气血之力,虽然历经无数岁月,已经消散了大半,但对于此刻的叶长青而言,仍是汪洋大海! 能量涌入体内,涌入丹冢。 那座无名坟冢剧烈震颤,贪婪地吞噬着这股能量。片刻后,坟冢反哺出一股更加精纯的血气,融入叶长青的四肢百骸。 他的皮肤下,铜光越来越盛,渐渐连成一片。肌肉在跳动,骨骼在发痒,那是体修境界飞速提升的征兆。 铜皮初期…… 铜皮中期…… 铜皮后期…… 一直冲到铜皮巅峰,那股能量才渐渐平息。 叶长青睁开眼,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 皮肤表面隐隐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用手指敲击,竟发出“当当”的轻响。他随手捡起一块锋利的丹炉碎片,用力在手臂上一划—— 碎片划过,皮肤上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白痕,转眼便消失了。 “铜皮巅峰,刀剑难伤……” 叶长青喃喃道。 按照体修的划分,铜皮之上是铁骨,铁骨之上是银血,银血之上是金身。他此刻只是入门的第一层,但已经有了自保之力。 他试着握拳,一拳挥出。 “呼——” 拳风呼啸,竟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力量也大了许多。 叶长青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他继续探索丹冢。 走过白骨区域,前方出现一片剑冢。 无数残剑插在地上,有的锈迹斑斑,有的断成数截,有的只剩下剑柄。剑冢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两个大字—— 剑坟。 叶长青走进剑冢。 刚一踏入,便感觉到无数锋锐之意扑面而来。那些残剑虽然早已失去灵性,但剑意仍在,千百道剑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肃杀之地。 叶长青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他走到一柄锈迹斑斑的断剑前。 那断剑只剩半截,剑身布满锈蚀的坑洞,剑柄上的缠绳早已腐烂。但就是这样一柄残剑,却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叶长青伸手握住剑柄。 吞噬。 一股凌厉的剑意瞬间涌入他体内! 那剑意锋锐无匹,仿佛要将他的经脉割裂。但丹冢及时运转,将那股剑意镇压,缓缓炼化。 片刻后,坟冢反哺出一股清凉之气,融入他丹田深处那柄本命幽剑。 幽剑轻轻震颤,剑身又凝实了几分。与此同时,叶长青脑海中多出许多用剑的感悟——刺、挑、劈、斩,各种剑招的要领,仿佛刻在他骨子里。 他睁开眼,心念微动。 本命幽剑从丹田中飞出,悬浮在他面前。 这一次,他能清晰感觉到幽剑的存在,仿佛那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心念再动,幽剑瞬间飞出十丈,在一个丹炉残片上一掠而过。 “咔嚓。” 丹炉残片无声无息地断成两半,切口平滑如镜。 叶长青眼中闪过惊喜。 这幽剑无形无影,杀人于无形,简直是暗杀的神器。若是用来偷袭,同阶修士根本防不胜防。 他召回幽剑,继续探索剑冢。 接下来,他又吞噬了十几柄残剑。每一柄残剑中都蕴含着一丝剑道感悟,虽然零碎,但积少成多,他对剑道的理解越来越深。 本命幽剑也越来越凝实,从最初的虚影渐渐有了实体。剑身上甚至浮现出淡淡的纹路,那是剑道法则的雏形。 不知过了多久,叶长青终于心满意足地停下。 他站在剑冢中央,闭目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体修:铜皮巅峰,只差一步便能突破铁骨。 剑修:本命幽剑凝实,已能外放十丈,斩金断玉。 丹修:虽然没有吞噬丹药,但丹冢中天然蕴含着无数丹道感悟,他随手便能炼出几种低阶丹药的丹方。 三修齐头并进,短短一夜之间,抵得上常人苦修三年。 叶长青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赵无极,七天后的外门小比,我会给你一个惊喜。” --- 叶长青意识回归本体时,窗外已经泛起鱼肚白。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皮肤下的铜光已经收敛,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但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仿佛有使不完的劲。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噼里啪啦”一阵脆响,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畅。 走到窗前,看着东方渐起的朝霞,叶长青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摸了摸怀里。 那株龙涎草已经被踩碎,但当时赵无极踩碎后,有些残渣沾在他衣襟上。他换衣服时,那些残渣落进了破衣服的口袋里。 叶长青翻出那件破烂的衣衫,从口袋里摸出几片干瘪的龙涎草残叶。 叶片已经干枯,灵气也流失了大半,但毕竟曾是三年份的灵药,还剩下一丝药性。 叶长青看着这几片残叶,沉默片刻。 三年来,他第一次采到龙涎草,本以为能换钱给娘治病,结果…… “娘……” 叶长青喃喃一声,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他家在距宗门三百里外的青石镇,父亲是散修,在他十岁那年死在妖兽口中。母亲体弱多病,这些年全靠他在宗门做杂役赚取灵珠,托人带回去买药。 上一次托人带灵珠回去,已经是三个月前了。 不知道娘的病怎么样了。 叶长青握紧手中那几片残叶,片刻后,松开手。 他将残叶放进一个破旧的木盒里,小心收好。 “再等等,”他喃喃道,“等小比之后,我就能拿到更多灵石,给娘买最好的药。” 窗外,朝阳跃出云海,洒下万道金光。 新的一天开始了。 --- 叶长青推开门,走出柴房。 杂役院的早晨一如既往地忙碌。有人在挑水,有人在劈柴,有人蹲在墙角啃着干硬的馒头。见叶长青出来,几道目光扫过来,有鄙夷,有漠然,有幸灾乐祸。 “哟,叶废物还活着呢?” 一个尖刻的声音响起。 叶长青循声看去,是隔壁柴房的王二。这人也是外门杂役,平日里最爱欺负叶长青,仗着自己是炼气三层,没少对他呼来喝去。 叶长青没理他,径直往前走。 “哎,跟你说话呢!”王二窜上来,拦住他去路,“听说昨天你被赵师兄打了?打得好啊,就你这种废物,也配去药谷采药?” 叶长青停下脚步,看着他。 王二被这目光看得一愣。 那目光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波澜。但不知为何,王二脊背莫名一凉,仿佛被什么凶兽盯上了。 “你……你看什么看?”王二硬着头皮道,“老子跟你说话呢,聋了?” 叶长青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往常一样,温和,谦卑,甚至还带着几分讨好。 “王师兄说得对,长青确实不配。王师兄要是没事,长青先去丹房干活了。” 王二愣了愣,心中的那丝不安消散了。 还是那个废物嘛。 “滚吧滚吧,”王二挥了挥手,鄙夷道,“去丹房碾药,正好给我带一包回灵散回来,下午我要用。” 叶长青点头:“是,长青记下了。” 他转身离去,走出几步后,又回头看了一眼王二。 那一眼,极淡,极快,王二根本没察觉。 但叶长青心里,已经给王二记上了一笔。 回灵散?行,给你带。带一包加料的。 --- 丹房在杂役院东侧,是一排低矮的木屋。 叶长青推门进去时,里面已经有几个杂役在忙碌。有人守着丹炉看火,有人用石碾碾碎药材,有人用筛子筛药粉。满屋子药味混杂,熏得人眼睛发酸。 “长青来了?”一个胖胖的中年人抬起头,是丹房的管事张伯,“昨天怎么没来?” “昨天身体不适,请张伯见谅。”叶长青拱手道。 张伯摆摆手:“行了行了,去把那边那堆废丹渣滓清理了,倒到后山去。” 叶长青顺着张伯指的方向看去,角落里堆着一堆黑乎乎的东西,散发着焦糊的气味。那是炼丹失败后的废丹残渣,没有药用价值,只能当垃圾处理。 “是。” 叶长青走过去,拿起扫帚和簸箕,开始清理。 他扫着扫着,忽然心中一动。 废丹残渣? 丹冢能吞噬丹药,那这些废丹残渣,是不是也能吞噬? 他悄悄捏起一小撮残渣,心念微动。 吞噬。 一股微弱的热流从指尖涌入,虽然比不上巨兽白骨和残剑,但也聊胜于无。片刻后,丹冢反哺出一丝丹道感悟。 叶长青眼睛微亮。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清扫,将那些废丹残渣扫进簸箕。等装满了,便端出去倒掉。来回几趟后,那堆废丹残渣被他清空了大半。 而他的丹道感悟,又多了几分。 “若是有足够的废丹……” 叶长青心中涌起一个念头。 丹房每天都有废丹产出,日积月累,数量惊人。这些旁人眼中的垃圾,对他来说,却是修炼的资源。 “得想办法留在丹房。” 叶长青暗暗盘算。 他继续干活,直到日上三竿,才把废丹残渣清理干净。张伯过来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干得不错,这是今天的工钱。” 他递给叶长青十枚灵珠。 叶长青双手接过,恭敬道:“多谢张伯。” 张伯挥挥手,示意他可以去休息了。 叶长青走出丹房,在门口站了片刻。 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看着远处巍峨的内门山峰。那里云雾缭绕,灵气充沛,是真正的修行之地。而外门,不过是山脚下的蝼蚁窝。 “快了。” 叶长青喃喃道。 七天,只要再等七天。 他转身,朝杂役院走去。走到半路,忽然想起王二要的回灵散。他犹豫了一下,转身去了丹房的药柜。 回灵散是低阶丹药,恢复灵气用的,丹房有现成的。叶长青用十枚灵珠买了一包,揣进怀里。 走到王二住处时,他敲了敲门。 “谁啊?” “王师兄,是我,叶长青。” 门开了,王二探出头,看见叶长青手里的药包,眼睛一亮:“还真带来了?” 叶长青双手奉上:“王师兄要的,长青岂敢不带。” 王二接过药包,打开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行,算你识相。滚吧。” 他“砰”地关上门。 叶长青站在门外,看着那扇破旧的木门,嘴角微微勾起。 那包回灵散里,他加了一点料。 不多,只是一丝从丹冢中提取的乱气散。分量极轻,服用后不会有任何不适,只会让人在修炼时心浮气躁,难以入定。日积月累,修炼进度就会越来越慢。 王二欺负他三年,这点利息,不过分。 叶长青转身离去,背影在阳光下拖得很长。 回到柴房,他关上门,盘膝坐在床上。 意识再次沉入丹冢。 这一次,他来到一座从未靠近过的坟冢前。 那座坟冢不大,却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坟前立着一块完整的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古字—— 丹道冢。 叶长青伸手按在石碑上。 一股庞大的信息如潮水般涌来—— 《丹道基础》《千草纲目》《丹火诀》《控丹要诀》……无数丹道典籍的内容,瞬间涌入他脑海。虽然只是基础,但对于从未系统学过炼丹的叶长青而言,已经是天大的机缘。 他闭目消化了许久,才缓缓睁开眼。 “原来炼丹是这样一回事……” 叶长青喃喃道。 丹道分九品,一品最低,九品最高。他现在连一品炼丹师都算不上,但有了这些基础,只要勤加练习,很快便能入门。 而丹冢中,最不缺的就是练手的东西——那些堆积如山的废丹残渣,正好拿来练手。 叶长青心念一动,从丹冢中取出一枚废丹残渣。 那残渣只有黄豆大小,黑乎乎的,看不出本来面目。但丹冢告诉他,这枚残渣原本是一枚一品培元丹,只是炼制时火候过猛,导致药性失衡,成了一枚废丹。 叶长青按照脑海中刚得到的《丹道基础》,试着解析这枚残渣的配方。 片刻后,他睁开眼。 “培元丹,主药是龙涎草、当归、黄芪……配比应该是三二三……” 他喃喃着,眼中闪过明悟。 原来炼丹是这样,原来废丹也可以这样解析。 叶长青继续吞噬其他废丹残渣,每吞噬一枚,便解析一枚。不知不觉,他脑海中积累了上百种丹方的残篇断简,虽然都不完整,但已经让他对丹道有了深刻的理解。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窗外已是黄昏。 夕阳的余晖透过破洞,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叶长青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天边那一抹血红。 七天。 他在心里默默数着。 七天后,赵无极,我们擂台上见。 第3章:吞气血初凝幽剑,炼伤势反哺肉身 夜深人静。 柴房里没有点灯,只有月光从破洞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惨白。叶长青盘膝坐在床上,闭着双眼,呼吸平稳得几乎听不见。 他的意识早已沉入丹田,进入那座无边无际的万古丹冢。 灰色空间依旧死寂,无数坟冢静静矗立。叶长青站在那座无名坟冢前,凝神感应着体内的变化。 白天吞噬的那些巨兽白骨、残剑碎片、废丹残渣,已经被丹冢彻底炼化。反哺回来的能量融入四肢百骸,让他的修为突飞猛进。但叶长青知道,这些还不够。 他需要更纯粹的“食物”。 最好是——活人的气血。 “赵无极……” 叶长青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白天那一战,他被赵无极当众踩碎龙涎草,被打成重伤。那些留在伤口上的气血之力,虽然已经被丹冢吞噬了一次,但还有更深的残留——那是赵无极修炼多年的本命精气,附着在他的骨骼和内脏上,寻常方法根本无法清除。 但对丹冢来说,这正是最好的补品。 叶长青心念一动,意识锁定胸口那处骨裂的伤处。 那里,隐隐有一股灼热的气息在流动。那是赵无极踩踏时,通过脚底传入他体内的气血之力,带着赵无极特有的霸道和凌厉。 “吞。” 叶长青低喝一声。 丹冢轻轻震颤,一股无形的吸力从无名坟冢中涌出,顺着他的经脉蔓延到全身各处。所过之处,那些隐藏在伤口深处的赵无极气血,纷纷被抽离出来,顺着吸力流入坟冢。 一股温热的气流涌入丹冢。 那气流带着淡淡的血色,蕴含着赵无极修炼多年的本命精气。虽然只是一脚之力的残留,但对于此刻的叶长青而言,已是难得的补品。 坟冢将之吞下,开始炼化。 叶长青能清晰感觉到,那股血色气流在坟冢深处翻滚、挣扎,仿佛有生命一般。但丹冢的力量太过强大,片刻之后,血色气流便被彻底镇压,化作一缕缕精纯的能量。 那些能量温热而柔和,带着淡淡的金色光点。 叶长青心念再动,引导那些能量融入丹田深处——那里,有一柄若隐若现的小剑,正在缓缓成形。 本命幽剑。 这是丹冢赋予他的剑修根基,无形无影,杀人于无形。之前吞噬残剑时,幽剑已经凝实了几分,但还不够。此刻,赵无极的本命精气涌入,幽剑终于开始真正成形。 金色光点融入剑身,幽剑轻轻震颤。 剑身上,那些模糊的纹路渐渐清晰,勾勒出一道道玄妙的剑道法则。虽然只是雏形,但已经能感受到那股凌厉无匹的剑意。 时间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幽剑终于彻底成形。 那是一柄三寸来长的小剑,通体漆黑,没有一丝光泽。它就悬浮在丹田中,安静得仿佛不存在,但叶长青能清晰感觉到,只要他心念一动,这柄小剑便能瞬间飞出,取人性命于无形。 “成了……” 叶长青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他心念微动,幽剑瞬间从丹田中飞出,悬浮在他面前。 月光下,那柄小剑几乎看不见,只有仔细凝视,才能发现空气中有一道淡淡的扭曲。那是剑身太过漆黑,连月光都无法照亮。 叶长青伸出手,幽剑轻轻落在他掌心。 冰凉,轻若无物。 他试着催动一丝灵力,幽剑瞬间飞出,在窗台上那枚破旧的陶罐上一掠而过。 “咔嚓。” 陶罐无声无息地裂成两半,切口平滑如镜。 叶长青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这幽剑的威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强。若是用来偷袭,同阶修士根本防不住。就算是赵无极那样的炼气九层,若是大意之下,也得吃大亏。 他召回幽剑,收入丹田。 接下来,是第二步——炼化伤势。 --- 叶长青重新闭上眼,意识再次沉入丹冢。 这一次,他要炼化的不是赵无极的气血,而是自己的伤势。 白天被赵无极打成重伤,三根肋骨骨裂,内脏轻微出血。这些伤势虽然被丹冢愈合了一部分,但根源还在。若不彻底清除,日后修炼必留隐患。 丹冢的意念传来信息:可炼。 万物有灵,皆可为食。伤势也是一种能量,是身体受损时产生的负面能量。若是常人,只能慢慢休养,等待身体自行修复。但丹冢可以吞噬这些负面能量,将其炼化为纯净的生命力,反哺肉身。 叶长青心念一动,锁定胸口的伤处。 那里,隐隐有一股灰黑色的气息在流动。那是伤势的具象化——骨裂处渗出的淤血,受损的细胞,坏死的组织,都在散发着这种灰黑色的气息。 “吞。” 吸力再次涌出。 那股灰黑色的气息被抽离出来,涌入丹冢。刚一进入,便被坟冢吞噬,开始炼化。 片刻后,坟冢反哺出一股乳白色的能量。 那能量纯净而温暖,蕴含着勃勃生机。叶长青引导那股能量流向伤处,所过之处,疼痛瞬间减轻。当能量流到骨裂处时,他能清晰感觉到,断裂的骨骼在缓缓愈合,坏死的组织在重新生长。 一炷香后,他再次睁开眼。 低头一看,胸口那片青紫已经完全消失,凹陷的肋骨恢复如初。他深吸一口气,没有一丝疼痛。 伤势,彻底痊愈。 不止如此,叶长青还发现,自己的皮肤下隐隐泛起一层淡淡的铜光。那光芒极微弱,但在这漆黑的夜里,却能清晰看见。 他伸出手臂,凝神细看。 皮肤表面,隐约有一层金属光泽在流动。用手指敲击,发出“当当”的轻响,仿佛敲在铜片上。 “铜皮期……” 叶长青喃喃道。 按照体修的划分,铜皮期分三层:入门、小成、巅峰。之前吞噬巨兽白骨时,他已经达到铜皮巅峰。但那是外力催升的,根基不稳。此刻炼化伤势后,根基彻底稳固,铜皮巅峰的境界才真正属于他。 他试着握拳,一拳挥出。 “呼——” 拳风呼啸,比之前又快了几分。这一拳下去,至少五百斤力量,寻常炼气五层以下,一拳就能打死。 叶长青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但这还不够。 距离外门小比还有七天,赵无极是炼气九层,实力远超于他。就算有幽剑偷袭,正面交战也胜算不大。他需要更多底牌。 叶长青再次沉入丹冢。 --- 这一次,他来到丹道冢前。 白天吞噬废丹残渣时,他解析了上百种丹方,虽然都不完整,但已经对丹道有了深刻理解。此刻,他要尝试真正炼丹——炼制一枚属于自己的丹药。 丹冢中散落着无数废丹残渣,那就是他的材料。 叶长青心念一动,从一堆废丹残渣中摄来十几枚。 那些残渣黑乎乎的,散发着焦糊的气味,有的已经风化得轻轻一碰就碎。但在丹冢的感知中,每一枚残渣都蕴含着微弱的药性,可以提炼、重组、再炼。 叶长青按照脑海中得到的《丹道基础》,开始尝试。 第一步,提炼。 他催动丹冢之力,将十几枚残渣中的药性一一抽离出来。那些药性杂乱无章,有的相生,有的相克,混在一起只会炸炉。但丹冢的力量将它们分开,各自悬浮在半空中,形成一团团颜色各异的光团。 龙涎草的青色,当归的黄色,黄芪的白色,还有其他各种药材的颜色,星星点点,漂浮在灰色空间里。 叶长青数了数,一共十七种药性。 第二步,配比。 他按照记忆中培元丹的配方,开始挑选药性。培元丹只需要三种主药:龙涎草、当归、黄芪,配比是三二三。但这里的药性来自各种不同的废丹,纯度不一,需要重新计算。 叶长青闭目推算。 丹冢赋予他的丹道感悟在此刻发挥作用,那些复杂的配比、相生相克的原理,在他脑海中清晰呈现。 片刻后,他睁开眼,开始挑选。 龙涎草药性,三份;当归药性,两份;黄芪药性,三份。其余药性,全部舍弃。 第三步,融合。 他将挑选出的八份药性聚拢在一起,催动丹冢之力,开始融合。 八团光团缓缓靠近,触碰,交融。起初有些排斥,但在丹冢的压制下,渐渐融合成一团混沌的液体。那液体不断翻滚,收缩,最终凝固成一枚指甲盖大小的丹药。 丹药通体褐色,表面坑坑洼洼,卖相极差。 但叶长青知道,这枚丹药,成了。 他心念一动,将那枚丹药摄到面前,仔细端详。 “这不是培元丹……” 叶长青喃喃道。 培元丹应该是淡青色,药香浓郁。但这枚丹药是褐色,散发着一股古怪的气味,似药非药,似毒非毒。 丹冢传来信息:爆气散。 叶长青一愣,随即恍然。 原来他刚才选的那些药性,并非完全是培元丹的配方。其中有几份残渣,来自某种激发潜力的丹药,混合之后,竟然炼成了爆气散。 爆气散,一种偏门丹药。服用后能让修士灵力暴走,短时间内实力暴涨,但代价是事后虚弱三天。因其副作用太大,一般没人敢用。但若是在生死关头,也能拿来拼命。 叶长青看着手中的爆气散,忽然笑了。 他想起一件事——这爆气散,外表与普通疗伤丹极其相似。褐色,坑坑洼洼,一般人根本分辨不出来。 “若是把这枚丹药,送给赵师兄……” 叶长青喃喃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把玩着那枚爆气散,又看了看那堆被舍弃的药性。那些药性还悬浮在半空中,虽然不能用来炼丹,但若是直接吞噬…… 叶长青心念一动,将那堆药性全部吞入丹冢。 坟冢将它们炼化,反哺出一缕清凉的气息,融入他眉心。那是丹道感悟,虽然不多,但积少成多。 叶长青闭目消化片刻,再次睁开眼。 他看了看手中的爆气散,又看了看那堆废丹残渣,心中有了主意。 七天时间,足够他炼制一批丹药。疗伤丹、回灵散、爆气散,甚至更狠的毒丹,都可以慢慢研究。到时候,不管是正面交战还是暗中下毒,都有了底气。 而且,丹房那边每天都有新的废丹产出,那就是源源不断的材料。 “赵师兄,七天后的擂台,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叶长青微微一笑,将那枚爆气散小心收好。 --- 意识回归本体时,窗外已是后半夜。 月光偏移,破洞里漏进来的光斑已经移到墙角。叶长青睁开眼,只觉得浑身舒畅,从未有过的轻松。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噼里啪啦”一阵脆响,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他走到窗前,看着夜空中的明月,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 三年了。 三年来,他像狗一样活着,被人呼来喝去,被人踩在脚下。每一次挨打,他都只能忍着;每一次羞辱,他都只能笑着接受。不是他懦弱,是他知道,没有实力,反抗只会换来更狠的毒打。 但现在,不同了。 他有丹冢,有三修之道,有七天时间。 七天之后,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那个叫叶长青的废物,回来了。 --- 窗外,夜风吹过,带来远处山林里的虫鸣。叶长青站在窗前,静静站了很久。 忽然,他想起一件事。 白天王二让他带的那包回灵散,他加了料。但那只是小打小闹,最多让王二修炼慢一些。若是有机会…… 叶长青眯起眼睛。 王二,炼气三层,欺负他三年。每次见面都要踹他一脚,每次干活都要让他多干一半,每次领了灵珠都要被他抢走一半。 这笔账,也该算算了。 叶长青从怀里摸出那枚爆气散,又看了看。 给王二用这个,太浪费了。但若是有别的办法…… 他沉吟片刻,忽然有了主意。 丹冢能吞噬活人的气血,那能不能隔着距离吞噬? 若是能,他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吞噬王二的修为,让他慢慢衰弱,却查不出原因。 叶长青决定试一试。 他重新闭上眼,意识沉入丹冢,催动那股吸力,向外扩散。 吸力穿过丹田,穿过肉身,穿过柴房的墙壁,向隔壁王二的住处蔓延。 十丈……二十丈……三十丈…… 到了。 叶长青能清晰感觉到,隔壁那间柴房里,王二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他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那是炼气三层的标志。 吸力缓缓靠近,试图从王二身上抽取一丝气血。 但刚一接触,王二体内的灵力便自发反抗,将吸力弹开。 叶长青眉头一皱,收回吸力。 果然不行。 活人体内有灵力护体,除非对方重伤昏迷,或者主动放开防御,否则很难直接吞噬。之前能吞噬赵无极的气血,是因为那些气血已经离体,附着在他的伤口上。 “看来,只能先让他受伤,或者……” 叶长青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或者,让他自己吃下加了料的丹药,在修炼时走火入魔。那时候灵力紊乱,防御大开,就能吞噬了。 他记下这个想法,等有机会再实施。 --- 天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叶长青推开门,走出柴房。杂役院一如既往地忙碌,有人在挑水,有人在劈柴。王二也从隔壁出来,看见叶长青,习惯性地踹了一脚。 “滚开,挡老子的路。” 叶长青侧身避开,脸上堆起笑:“王师兄早。” 王二愣了愣,总觉得今天的叶长青有点不一样,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他狐疑地看了叶长青一眼,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叶长青看着他的背影,笑容不变。 只是眼底,多了一丝旁人无法察觉的冷意。 他转身朝丹房走去。 新的一天,新的废丹,新的修炼。 七天,一天都不能浪费。 第4章:破晓时分观敌隙,赵无极功法有缺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外门演武场已是一片喧嚣。 晨雾尚未散尽,数百名外门弟子便已聚集于此。有人持剑练习,有人对打切磋,更多的人则围在演武场中央那座最高的擂台周围,翘首以盼。 “赵师兄今天会来吗?” “废话,小比在即,赵师兄肯定要演练剑法,让咱们开开眼界。” “听说赵师兄已经摸到筑基的门槛了,这次小比之后,必定直升内门!” “那可不,赵师兄可是执法长老的亲传弟子,前途无量啊……” 窃窃私语声中,一个瘦削的身影悄然出现在演武场边缘。 叶长青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手里拎着一把破旧的扫帚,低着头,沿着演武场边缘慢慢走着。他是来打扫的——外门杂役每天清晨都要清扫演武场,这是雷打不动的规矩。 没有人注意到他。 或者说,没有人愿意注意到他。 一个炼气二层的废物,三年都没突破的垃圾,有什么值得注意的? 叶长青低着头,扫帚在地上机械地移动,将落叶和尘土扫成一堆。他的动作很慢,很自然,和往常一样,和这三年来每一个清晨一样。 但没有人发现,他的目光,正透过低垂的眼帘,死死盯着演武场中央那座最高的擂台。 他在等一个人。 --- 卯时三刻,人群忽然骚动起来。 “赵师兄来了!” “让开让开,别挡道!” 叶长青微微抬头,循声望去。 演武场入口处,一行人浩浩荡荡走来。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身材高大,一身青色锦袍,腰悬长剑,嘴角噙着一抹倨傲的笑意。 正是赵无极。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外门弟子,都是平日里跟在他屁股后面溜须拍马的跟班。其中就有王二,正点头哈腰地跟赵无极说着什么,引得赵无极不时发出几声得意的笑。 叶长青的目光在赵无极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垂下眼帘,继续扫地。 但他的意识深处,那座丹冢却轻轻震颤起来。 一股无形的感知,从丹田深处蔓延而出,穿过人群,笼罩在赵无极身上。 这是叶长青昨夜才发现的丹冢新能力——洞察。 丹冢不仅能吞噬万物,还能自动解析他人的功法、修为、乃至破绽。只要对方在他视线范围内,丹冢便能捕捉其气息,推演其功法运转的轨迹。 此刻,那股无形的感知正悄然渗透进赵无极体内,探查着他灵力运转的每一个细节。 赵无极毫无所觉。 他大摇大摆走到擂台边,脚尖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稳稳落在擂台上。这一手轻功漂亮至极,引得台下众人一阵喝彩。 “赵师兄好俊的轻功!” “就这身手,外门谁能匹敌?” 赵无极站在擂台上,居高临下地扫视着台下众人,目光所过之处,无人敢与他对视。他很满意这种效果,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今日演练一套无极剑法,诸位师弟师妹,可要看好了。” 他说着,缓缓抽出腰间长剑。 剑身雪亮,在晨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寒光。那是一柄下品法器,比外门弟子标配的青钢剑强了不止一筹。 “喝!” 赵无极一声低喝,剑光骤起。 他身形如风,剑势如虹,一套剑法施展开来,当真是虎虎生风。剑光所过之处,空气中响起嗤嗤的破风声,擂台上的青石板都被剑气划出一道道白痕。 台下众人看得如痴如醉,喝彩声此起彼伏。 “好剑法!” “这一招‘剑指山河’真是精妙绝伦!” “赵师兄的剑道造诣,只怕已经不输内门弟子了!” 没有人注意到,演武场边缘那个拿着扫帚的杂役,此刻正微微抬着头,目光穿透人群,死死盯着擂台上那道矫健的身影。 叶长青的瞳孔深处,倒映着赵无极的每一个动作。 而在他的意识深处,那座丹冢正在疯狂运转。 赵无极的剑招、步法、灵力运转轨迹,一一被丹冢捕捉、分解、推演。无数信息如潮水般涌来,在叶长青脑海中汇聚成一幅清晰的画面—— 赵无极的功法,有破绽。 而且是致命的破绽。 --- “第一式,起手式,灵力从丹田经任脉上行,至膻中穴分流,左三成右七成……” “第二式,剑指南山,右脚前踏半步,重心偏移至前脚,后脚跟虚浮……” “第三式……” 丹冢的推演速度极快,不过半柱香时间,赵无极这套三十六式的无极剑法便被解析得一清二楚。 叶长青闭了闭眼,将那些信息尽数消化。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赵无极在他眼中已经完全不同。 那凌厉的剑光,在他眼中处处是破绽;那精妙的步法,在他眼中处处是漏洞。尤其是每逢第七式—— “第七式,长虹贯日。” 叶长青默念着,目光死死锁定赵无极。 擂台上,赵无极正施展到第七式。他身形跃起,长剑刺出,整个人如一道长虹贯向虚空。这一式气势磅礴,刚猛无俦,引得台下众人一片惊呼。 但叶长青看得分明—— 就在赵无极跃起的瞬间,他的重心完全前移,左脚离地,右脚虚点,整个人悬在半空,没有任何借力之处。更致命的是,他这一式剑招威力全在刺出的那一剑上,背后的空门大开,没有任何防护。 “空门……” 叶长青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若是在他跃起的瞬间,有人从背后偷袭,他根本无法躲避,更无法格挡。就算正面迎战,只要在他落地的那一瞬抢攻,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也是必败无疑。 当然,这个破绽只有一瞬间。寻常修士根本捕捉不到,更别说利用。但叶长青不同—— 他有丹冢。 只要勤加练习,他就能把那个瞬间的破绽,变成赵无极的坟墓。 --- 一套剑法演练完毕,赵无极收剑而立,气定神闲。 台下掌声雷动,喝彩声此起彼伏。 “赵师兄威武!” “这剑法,外门第一当之无愧!” 赵无极摆摆手,故作谦虚道:“哪里哪里,不过是入门功夫罢了。等小比之后入了内门,还要向各位师叔师伯多多请教。” 话虽如此,他眼中的得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他目光扫过台下,忽然瞥见演武场边缘那个拿着扫帚的瘦削身影。 赵无极眉头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哟,那不是叶长青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众人循声望去,目光齐刷刷落在叶长青身上。 “哈哈哈,还真是那个废物!” “他怎么还敢来演武场?昨天被赵师兄打得还不够惨吗?” “废物就是废物,记吃不记打呗!” 哄笑声四起。 叶长青低着头,握着扫帚的手微微一紧,随即又松开。他抬起头,脸上堆起一贯的谦卑笑容,朝赵无极拱了拱手:“长青见过赵师兄。” 赵无极从擂台上跳下来,拨开人群,大步走到叶长青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叶长青,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打量。昨天那一脚他用了七成力,按说至少能让这废物躺上半个月,怎么今天就跟没事人一样? “你……没事?”赵无极皱眉问道。 叶长青恭敬道:“多谢赵师兄关心,长青皮糙肉厚,不妨事的。” 赵无极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总感觉这废物今天有点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他盯着叶长青看了许久,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到什么破绽。 但叶长青的表情完美无瑕——谦卑、恭顺、讨好,和过去三年一模一样。 赵无极看了半天,终于放弃了。 也许是自己想多了。这废物能有什么不对劲?就算不对劲,又能怎样? “行了,滚吧,”赵无极挥了挥手,鄙夷道,“别在这儿碍眼。” 叶长青躬身应是,拿着扫帚就要离开。 “等等。” 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柳如烟从外面走进来,依旧是一袭月白长裙,乌发如云,面若寒霜。她目光在叶长青身上一扫,微微蹙眉。 “你……伤势好了?” 叶长青低头道:“多谢师姐关心,已无大碍。” 柳如烟看着他,眼神复杂。 昨天那株龙涎草被踩碎后,她让人把残骸送到丹堂,丹堂的人说虽然碎了,但入药还是能用,只是药效会减半。她让人炼了一炉培元丹,分给了几个需要的弟子。 但不知为何,她总想起叶长青离开时那个眼神。 那眼神太平静了。 平静得不正常。 一个被当众羞辱、被踩碎灵药、被打成重伤的人,怎么会那么平静?要么是懦弱到骨子里,要么是…… 柳如烟目光微凝。 要么是,他在藏。 “师姐?”赵无极凑上来,“怎么了?” 柳如烟收回目光,淡淡道:“没事。” 她转身要走,走出几步,又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叶长青,以后若是缺什么药材,可以来找我。” 说完,她径直离去,消失在人群之外。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冷若冰霜的大师姐怎么突然对那个废物另眼相看。 赵无极脸色阴晴不定,看看柳如烟离去的背影,又看看叶长青,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叶长青,”他冷冷道,“你跟柳师姐说了什么?” 叶长青摇头:“回师兄,长青什么都没说。” “那她为什么——” “赵师兄,”叶长青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谦卑的笑容,“柳师姐不过是可怜长青罢了,师兄不必多想。” 赵无极盯着他看了许久,冷哼一声:“滚吧。” 叶长青躬身应是,拿着扫帚,慢慢离开演武场。 身后,那些嘲笑声还在继续。 “那废物还真敢来,脸皮够厚的。” “脸皮不厚,怎么在外门混三年?” “哈哈哈哈哈……” 叶长青充耳不闻,步伐不紧不慢,一步一步走出演武场,走到无人处,才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演武场的方向,脸上那谦卑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淡的冷笑。 “赵师兄……” 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像风。 “第七式,长虹贯日。” “空门在后,落地瞬间,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我记住了。” --- 叶长青回到柴房,关上门,盘膝坐在床上。 他闭目凝神,意识沉入丹冢。 灰色空间里,他站在剑冢前,心念微动,本命幽剑从丹田中飞出,悬浮在他面前。 “赵无极的剑法,重在刚猛,一往无前,不留后路。这样的剑法,正面交战威势惊人,但一旦被人看破虚实,破绽也是致命的。” 叶长青喃喃自语,脑海中反复回放着赵无极演练第七式时的画面。 跃起,出剑,空门大开,落地。 这一式有三个阶段:起势、出剑、收势。起势时重心前移,已露破绽;出剑时全神贯注,无暇他顾;收势时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任何一个阶段,都是致命的空档。 但问题是,如何抓住这个空档? 叶长青沉吟片刻,心念一动,幽剑飞出,在空中演练起来。 他尝试着模仿赵无极的剑法,试图找到应对之策。 第一次,幽剑刚飞出三丈,便后继无力。 第二次,幽剑飞出五丈,但速度太慢,根本跟不上赵无极的动作。 第三次,第四次……一连演练了十几次,始终找不到破解之法。 叶长青停下来,闭目沉思。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抹明悟。 “速度。” “我需要更快的速度。” 幽剑虽利,但毕竟刚成形不久,速度有限。以赵无极的身手,就算他提前预判,也未必能在他落地前的瞬间击中他。 除非,幽剑的速度能再快一倍。 或者,他能让赵无极慢下来。 叶长青目光闪烁,看向远处那堆废丹残渣。 毒丹。 若能炼制一种让敌人速度变慢的毒丹,战斗时暗中下毒,赵无极速度一降,那破绽就不再是瞬间即逝,而是致命的死穴。 “可以一试。” 叶长青起身,走向那堆废丹残渣。 --- 接下来的时间,叶长青沉浸在丹冢中,开始研究毒丹。 他吞噬了大量废丹残渣,解析出数十种丹方,从中筛选出三种可能有效的毒丹—— 第一种,迷心丹。服用后神志恍惚,反应迟钝。但需要口服,战斗时很难让对方吃下去。 第二种,乱气散。混入空气中,吸入后灵力紊乱,难以凝聚。但需要大量炼制,且容易误伤自己。 第三种,软筋散。接触皮肤后,肌肉松弛,四肢无力。但需要直接接触,且起效较慢。 三种毒丹各有优劣,都不完美。 叶长青沉吟许久,忽然灵光一闪。 若是将三种毒丹的配方融合,取长补短,是否能炼出一种新的毒丹? 他当即开始尝试。 一次次提炼,一次次融合,一次次失败。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一次融合失败后,丹冢忽然传来一道意念—— “丹道之路,不可急功近利。以你此刻境界,勉强融合三种丹方,只会炸炉伤己。” 叶长青愣了愣,随即苦笑。 是啊,他太心急了。 距离小比还有七天,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对付赵无极,却忘了自己只是个刚刚入门的炼丹菜鸟。连最基础的培元丹都炼不好,就想炼制融合毒丹,确实痴心妄想。 “那就一步步来。” 叶长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急躁。 先从最简单的开始——迷心丹。 --- 他重新挑选了一批废丹残渣,提炼出所需的药性,开始尝试炼制迷心丹。 第一次,炸炉。 第二次,药性失衡,废丹。 第三次,勉强成丹,但药效极弱。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不知失败了多少次,当叶长青又一次炼制失败后,他忽然发现,自己对丹道的理解,在不知不觉中又深了一层。 那些失败的废丹,被他吞噬后,反哺出更多丹道感悟。感悟积累,让他对药材的把握更加精准,对火候的控制更加娴熟。 终于,在不知第多少次尝试后—— 一枚淡青色的丹药,在他掌心成形。 迷心丹,成。 叶长青端详着那枚丹药,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这迷心丹虽然品相一般,但药效已足够。服用后,能让炼气期修士神志恍惚一炷香时间,反应迟钝,灵力运转滞涩。 若是赵无极在战斗时中了此丹,那他第七式的那一瞬间破绽,就不再是瞬间即逝,而是致命的死穴。 叶长青收起迷心丹,正准备继续炼制,忽然感应到外界有动静。 他意识回归本体,睁开眼。 窗外,天色已近黄昏。 不知不觉,竟在丹冢中待了一整天。 外面传来敲门声。 “叶长青,在不在?” 是王二的声音。 叶长青起身开门,王二站在门外,一脸的不耐烦。 “磨蹭什么呢?张伯让你去丹房帮忙,今晚有批药材要连夜处理,快去!” 叶长青点头:“是,这就去。” 王二转身要走,忽然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狐疑道:“你这一天都窝在屋里干什么?不会又在修炼吧?哈哈哈,就你这样的废物,修炼一万年也是废物!” 叶长青笑了笑,没说话。 王二骂骂咧咧地走了。 叶长青关上门,收拾了一下,朝丹房走去。 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下脚步。 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远处,内门山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宛如仙境。 叶长青看着那座山峰,忽然笑了。 “赵师兄,七天后的擂台,我等你。” --- 【状态栏】 · 剑修:本命幽剑成形,可外放十丈,斩金断玉 · 体修:铜皮巅峰,一拳之力五百斤 · 丹修:识药期小成,可炼制迷心丹,初窥毒丹之道 【本章要点】 1. 叶长青清晨前往演武场,暗中观察赵无极练剑 2. 丹冢自动解析,发现赵无极剑法破绽——第七式“长虹贯日”空门大开 3. 柳如烟当众示好,引起赵无极猜疑 4. 叶长青返回柴房,尝试炼制迷心丹,为小比做准备 5. 失败多次后成功炼出迷心丹,为后续战斗埋下伏笔 第5章:柳如烟冷眼过柴门 叶长青笑藏杀机 晨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杂役院破败的院落里。 叶长青站在院中,手里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正往晾衣绳上搭。衣衫上打着好几块补丁,针脚歪歪扭扭,是他自己缝的。三年了,他就这么几件衣服,穿来穿去,补了又补。 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张瘦削的脸庞带着一贯的温和笑意,看起来人畜无害。 院门口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叶长青手上动作不停,余光却已瞥见那道月白色的身影。 柳如烟。 她穿着一袭月白长裙,腰束玉带,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碧玉簪子绾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冷的眉眼。她就那么站在院门口,目光淡淡地扫过来,在叶长青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落在院子里那些破破烂烂的杂物上。 破旧的柴房,漏风的窗户,歪斜的晾衣绳,打着补丁的衣衫……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不屑。 这就是外门最底层杂役的住处。猪窝一样的地方,连她柳家最低等的下人都不如。 叶长青抬起头,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那张脸上立刻堆起笑容——谦卑的、讨好的、带着几分惶恐的笑,和这三年来他对所有人笑时一模一样。 “师姐。”他微微躬身,拱手行礼,“师姐怎么来了这种地方?可是有事吩咐?” 柳如烟没有说话,只是又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随即收回。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到这里。 昨日在演武场,她鬼使神差地说出那句“以后若是缺什么药材,可以来找我”之后,回去越想越不对劲。一个外门最底层的废物,她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 也许是他那个眼神。 那个太平静的眼神,让她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所以今日,她鬼使神差地走到杂役院,想看看这个叶长青到底是什么人。 可现在亲眼看见他住的地方,看见他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样,她忽然觉得自己想多了。 什么眼神平静?不过是懦弱到了骨子里,连愤怒都不敢表现出来罢了。 “没事。”柳如烟淡淡道,“路过而已。” 她转身要走。 “师姐慢走。”叶长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是那副恭敬的腔调。 柳如烟脚步不停,径直离去。 月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外,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叶长青站在原地,保持着拱手的姿势,脸上依旧是那副谦卑的笑容。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慢慢直起身。 笑容还在脸上。 但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他低下头,继续晾晒手里的衣衫,动作不紧不慢,和刚才一模一样。 只是嘴角,那抹笑容的弧度,悄然变了一变。 变得极淡,极冷。 像刀刃上反射的寒光。 “师姐慢走。” 他喃喃着,声音轻得像风。 “下次再来,长青一定好好招待。” --- 晾完衣衫,叶长青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眯起眼睛,看着院门外那条通往内门的小路。柳如烟就是从那条路来的,也是从那条路走的。 那条路,他三年来从未走过。 因为那是内门弟子走的路。 外门杂役,只能走山脚那条崎岖的小道,每天挑水劈柴,为内门那些天之骄子服务。 “快了。” 叶长青喃喃道,收回目光。 他转身走进柴房,关上门。 屋内阴暗潮湿,只有屋顶的破洞里漏下一束光。他走到床边,从床底摸出一个破旧的木盒,打开。 里面躺着两枚丹药。 一枚褐色,坑坑洼洼,是爆气散。 一枚淡青,品相一般,是迷心丹。 这是他这两天的成果。 叶长青拿起那枚迷心丹,凑到鼻端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药香钻入鼻腔,带着几分苦涩。按照丹冢中得到的丹方,这迷心丹服用后,能让炼气期修士神志恍惚一炷香时间,反应迟钝,灵力运转滞涩。 “一炷香……” 叶长青喃喃道。 以赵无极炼气九层的修为,这迷心丹的药效可能会打折扣,最多半柱香。但半柱香,足够了。 若是能在战斗时让他服下此丹,那第七式的破绽就不再是瞬间即逝,而是致命的死穴。 问题是,如何让他服下? 叶长青沉吟片刻,将丹药放回木盒,收好。 不急,还有六天。 他需要更多的底牌。 --- 午时,叶长青去丹房干活。 今日的活计依旧是清理废丹残渣。张伯交代了几句,就去忙自己的事了。叶长青拿着扫帚和簸箕,慢悠悠地清理着角落里那堆黑乎乎的废渣。 一边清理,一边悄悄吞噬。 每次捏起一小撮残渣,心念微动,丹冢便将之吞噬,炼化,反哺出一丝微弱的丹道感悟。 日积月累,积少成多。 他已经能感觉到,自己对丹道的理解越来越深。那些复杂的丹方、药材的配比、相生相克的原理,在他脑海中越来越清晰。 “若是能弄到一些完整的废丹就好了。” 叶长青心中暗想。 废丹残渣毕竟只是残渣,蕴含的药性和丹道感悟有限。若是能吞噬完整的废丹,哪怕是最低阶的,收获也会大得多。 可惜完整的废丹虽然也是废品,但丹房的人偶尔会拿去卖给外面的散修,换取一些微薄的灵石。轮不到他一个杂役染指。 “得想个办法。” 叶长青一边干活一边盘算。 清理完废渣,他又帮着张伯碾了一些药材。一直忙到傍晚,才领了十枚灵珠的工钱,离开丹房。 走出丹房时,天色已暗。 西边最后一抹晚霞正在消退,天边泛起深沉的靛蓝色。几颗星子已经在天幕上闪烁,预示着又一个夜晚的到来。 叶长青走在回杂役院的路上,脚步不紧不慢。 路过演武场时,他停下脚步。 演武场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几个勤勉的弟子还在借着最后的天光练剑。刀剑破空的声音隐约传来,在暮色中显得有些萧索。 叶长青看着那座最高的擂台,目光平静。 六天后,那里将是他的战场。 “叶长青?” 一个尖刻的声音忽然响起。 叶长青转头看去,王二从演武场另一头走来,身后跟着两个外门弟子。三人显然是刚练完剑,满头大汗,衣衫都湿透了。 “哟,还真是你。”王二走近,上下打量着他,“站在这儿发什么呆?想上去练两手?哈哈哈,就你这样的废物,上去也是丢人现眼。” 身后两人跟着笑起来。 叶长青脸上堆起笑:“王师兄说得对,长青确实不配。” 王二满意地点点头,正要再嘲讽几句,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昨天让你带的那包回灵散,味道怎么有点怪?吃了之后修炼,总感觉心浮气躁,入定都难。” 叶长青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回王师兄,那回灵散是丹房现成的,长青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要不,长青明日去问问张伯?” 王二摆摆手:“算了算了,一点小事。可能是我最近修炼太勤,火气大。” 他顿了顿,又斜睨着叶长青:“再给我带一包来,明天要用。” 叶长青点头:“是,长青记下了。” 王二“嗯”了一声,带着两个跟班扬长而去。 叶长青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嘴角微微勾起。 那包回灵散里加的料,看来已经起作用了。 心浮气躁,难以入定——这正是乱气散的初期症状。等时间长了,积累多了,修炼进度就会越来越慢,甚至走火入魔。 “王师兄,你慢慢享受。” 叶长青收回目光,继续往杂役院走去。 --- 回到柴房,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叶长青没有点灯,就这么坐在黑暗中,闭目调息。 夜深人静,正是进入丹冢的好时机。 他意识沉入丹田,再次来到那座无边无际的灰色空间。 今夜,他要大量吞噬废丹残渣。 白天在丹房清理的那些废渣,他已经吞噬了一部分,但还不够。丹冢中原本就有堆积如山的废丹残渣,之前他只是浅尝辄止,现在需要大量吞噬,为突破做准备。 叶长青走到一座废丹堆积成的小山前,盘膝坐下。 心念一动,丹冢的吞噬之力涌出,将整座小山笼罩其中。 无数废丹残渣震颤着,化作一股股温热的气流,涌入他体内。那些气流带着各种各样的药性——有的温和,有的暴烈,有的苦涩,有的辛辣。它们在丹冢中汇聚、碰撞、融合,最终被那座无名坟冢吞噬。 坟冢轻轻震颤,开始炼化。 一股股精纯的能量从坟冢中反哺出来,融入叶长青的眉心。那是丹道感悟,是无数丹师毕生心血的结晶,虽然零碎,但积少成多。 叶长青闭目吸收,如饥似渴。 时间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那座废丹小山被他吞噬了近半。叶长青睁开眼,只觉得脑海中多出了无数丹道知识—— 有关于药材辨识的,有关于丹方配比的,有关于火候控制的,还有关于丹炉选择的。 他甚至隐隐触摸到了一丝丹道的真谛——炼丹,不只是将药材融合,更是与天地沟通,借天地之力,成天地之丹。 “原来如此……” 叶长青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站起身,走到另一座废丹小山前,继续吞噬。 这一次,他吞噬得更快。 那些废丹残渣中的药性,被他一一解析、吸收、融合。每一枚废丹残渣,都代表着一次失败的尝试,蕴含着那位丹师的遗憾和不甘。而叶长青,正在将那些遗憾和不甘,化作自己的底蕴。 当他吞噬完第二座小山时,丹冢忽然轻轻一震。 一道信息传入他脑海—— “丹道境界:识药期圆满。” 叶长青愣了愣,随即大喜。 识药期,是丹道入门的第一境,主要是辨识药材、理解药性。他原本只是识药期入门,经过这两天的吞噬和炼丹,竟然直接冲到了圆满。 再往上,就是炼毒期了。 炼毒期,顾名思义,开始接触毒丹之道。这个境界的丹师,已经能炼制一些低阶毒丹,用来对敌或自保。 叶长青目光闪烁。 炼毒期……若能突破炼毒期,他就能炼制更多种类的毒丹,对付赵无极的把握就更大了。 他看向剩下的废丹小山,还有三四座。 足够他冲击炼毒期了。 叶长青深吸一口气,继续吞噬。 --- 时间在丹冢中流逝得很快。 外界的一夜,在丹冢中可以延长数倍。叶长青不知疲倦地吞噬着,吸收着,感受着境界一点一点提升。 当他吞噬到第四座废丹小山时,体内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仿佛有什么屏障被打破了。 一股清凉的气息从丹冢深处涌出,融入他眉心。与此同时,他脑海中多出许多新的丹方—— 爆气散(已掌握) 迷心丹(已掌握) 乱气散(新) 软筋散(新) 噬灵散(新) …… 叶长青睁开眼,眼中闪过惊喜之色。 炼毒期,突破了。 他心念一动,尝试推演这些新丹方的炼制方法。丹冢立刻给出反馈——乱气散需要七种药材,软筋散需要九种,噬灵散需要十二种。 这些药材,大部分是低阶灵草,丹房里就有。只有少数几味比较稀有,需要去外面购买或采集。 叶长青沉吟片刻,决定先从乱气散入手。 乱气散,混入空气中,吸入后灵力紊乱,难以凝聚。若是用在战斗中,可以让对手灵力运转不畅,实力大减。 而且,这种毒丹可以通过呼吸传播,不需要口服,使用起来更加隐蔽。 “若能炼成乱气散……” 叶长青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到时候,只要在擂台上偷偷撒出,赵无极吸入之后,灵力紊乱,第七式的破绽就会无限放大。 不过,乱气散也有缺点——它会无差别攻击,自己吸入也会中招。必须提前服下解药,或者有办法隔绝呼吸。 叶长青沉吟片刻,决定继续研究,找到解决办法。 --- 当他意识回归本体时,窗外已经泛起鱼肚白。 又是一夜过去。 叶长青睁开眼,只觉得神清气爽,没有一丝疲惫。丹冢的修炼,不仅不会消耗精力,反而能让他精神焕发。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走到窗前,看着东方渐起的朝霞,他忽然想起昨夜柳如烟来过的事。 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师姐,怎么会突然跑到杂役院来? 叶长青眯起眼睛,仔细回忆她当时的神情。 冷漠,不屑,还有一丝……审视? 她是在试探他。 叶长青瞬间明白过来。 昨日演武场,他那个平静的眼神,让柳如烟起了疑心。所以她今日特意过来,想亲眼看看他到底是什么人。 结果,她看见的只是一个住破柴房、穿破衣服、满脸堆笑的废物。 于是她放心了,不屑地走了。 叶长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师姐啊师姐,你还是太嫩了。” 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像风。 “不过也好,你越是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就越安全。” “等到那一天……”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看着天边的朝霞,笑容越来越深。 --- 新的一天,照常开始。 叶长青推开门,走出柴房。 杂役院里已经有人在忙碌。王二也起了,正在院门口洗脸,看见叶长青出来,习惯性地骂了一句:“废物,滚远点。” 叶长青笑着点头,绕开他,朝丹房走去。 今天,他要试着从丹房里弄一些炼制乱气散的药材。 丹房每天都会进各种药材,有些边角料和残次品,杂役可以低价购买。他手里有三十枚灵珠的工钱,应该能买几样。 走到半路,忽然有人叫住他。 “叶长青。” 叶长青回头,看见一个面生的外门弟子站在路边,正看着他。 那人二十来岁,中等身材,穿着一身青色弟子服,腰间挂着一柄长剑。看起来普普通通,但眼神却透着几分精明。 叶长青不认识他,但还是笑着拱手:“师兄有何吩咐?” 那人走近几步,上下打量着他,忽然压低声音道:“柳师姐让我转告你,以后若有难处,可以去找她。” 叶长青心中一动,面上却露出惶恐之色:“这……这怎么敢当?长青何德何能……” 那人摆摆手:“话我带到了,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他转身就走,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叶长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皱。 柳如烟这是什么意思? 昨日冷眼不屑地离开,今日却派人来传话? 是试探,还是真的起了怜悯之心? 叶长青沉吟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管是试探还是怜悯,都无所谓。 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 至于柳如烟…… “师姐,你慢慢看。” 叶长青喃喃道,转身继续朝丹房走去。 “总有一天,你会看清我到底是什么人。” “到那时,希望你不要后悔今日的不屑。” --- 【状态栏】 · 剑修:本命幽剑成形,可外放十丈,斩金断玉 · 体修:铜皮巅峰,一拳之力五百斤 · 丹修:炼毒期入门(识药期圆满,可炼制乱气散、软筋散等低阶毒丹) 【本章要点】 1. 柳如烟路过柴房,冷漠不屑,叶长青微笑行礼,内心冷笑 2. 叶长青继续丹房干活,暗中吞噬废丹残渣 3. 王二发现回灵散有问题,但未起疑心 4. 夜晚叶长青大量吞噬废丹残渣,丹道突破至炼毒期入门 5. 柳如烟派人传话,让叶长青有难处可以找她,叶长青不为所动 6. 为后续炼制乱气散、对付赵无极埋下伏笔 第6章:夜入丹冢吞废渣,铜皮之躯渐成形 夜深人静。 杂役院一片漆黑,只有偶尔几声虫鸣打破寂静。那间破旧的柴房里,叶长青盘膝坐在床上,呼吸平稳,仿佛已经沉沉睡去。 但他的意识,早已沉入丹田深处那座无边无际的灰色空间。 万古丹冢。 今夜,他要做一件大事。 白天从丹房回来时,他顺带弄到了一些“好东西”——张伯清理丹房时扔掉的几筐废丹残渣,本来要送去后山倒掉,叶长青主动揽下了这活。他推着板车把废渣运到后山,趁四下无人,悄悄留了一半,用麻袋装好,藏在了柴房后面的杂物堆里。 此刻,那半麻袋废丹残渣就放在他床边。 叶长青意识沉入丹冢,心念一动,那麻袋废渣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中。下一瞬,麻袋消失,连同里面的废渣一起,出现在丹冢的灰色空间里。 叶长青站在那座无名坟冢前,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废渣,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这一麻袋废渣,少说也有上百斤。虽然都是残渣,但积少成多,足够他修炼好一阵子了。 “开始吧。” 叶长青盘膝坐下,心念催动。 丹冢的吞噬之力涌出,将整堆废渣笼罩其中。 无数废丹残渣震颤着,化作一股股温热的气流,涌入他体内。那些气流带着各种各样的药性——有的温和如春日暖阳,有的暴烈如夏日惊雷,有的苦涩如冬日寒风,有的辛辣如秋日烈阳。 它们在叶长青体内汇聚、碰撞、融合,最终被那座无名坟冢吞噬。 坟冢轻轻震颤,开始炼化。 一股股精纯的能量从坟冢中反哺出来,一部分融入他的眉心,化作丹道感悟;另一部分则融入他的四肢百骸,化作纯粹的血气之力。 叶长青闭目吸收,如饥似渴。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正在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 皮肤下,那层淡淡的铜光越来越浓郁,越来越厚重。肌肉在微微跳动,骨骼在轻轻震颤,血液在血管中奔流得更快更急。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力量在增长;每一次心跳,都能感觉到肉身在蜕变。 铜皮期,正在从巅峰向圆满迈进。 按照体修的划分,铜皮期有三层:入门、小成、巅峰。巅峰之上,便是圆满。圆满之后,再进一步,便是铁骨期。 铁骨期,顾名思义,骨骼如铁,坚硬无比。到了那个境界,寻常兵器已经难以伤到筋骨,就算被刀剑砍中,也最多留下一道白痕。 叶长青此刻距离铁骨期还有一段距离,但随着废渣被不断吞噬,他能感觉到,那个距离正在一点点缩短。 时间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那堆废渣被吞噬了近半。 叶长青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呈灰白色,带着淡淡的药味,是废渣中的杂质被炼化后排出的废气。吐出来之后,他只觉得浑身舒畅,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 月光透过屋顶的破洞漏下来,照在他手臂上。皮肤表面,那层铜光已经浓郁到肉眼可见的地步,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他用指甲在手背上轻轻一划。 “滋——” 一道浅浅的白痕出现,随即很快消失,皮肤完好无损。 叶长青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这防御力,比之前又强了几分。现在就算是用普通刀剑砍他,也未必能伤到皮肉。 他又握了握拳,一拳挥出。 “呼——” 拳风呼啸,比之前更加凌厉。这一拳下去,至少六百斤力量,比昨日又涨了一百斤。 “距离铁骨期,又近了一步。” 叶长青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按照这个速度,再吞噬几批废渣,说不定能在小比之前突破铁骨期。到时候,以铁骨之躯硬抗赵无极的攻击,胜算就更大了。 不过,他也知道不能操之过急。 修炼之道,根基最重要。若是根基不稳,一味追求境界,日后必有隐患。他现在虽然吞噬了大量废渣,但那些能量都来自外力,需要时间来消化、融合、稳固。 “欲速则不达。” 叶长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急切。 他继续闭目,这次不再吞噬,而是专心消化之前吸收的能量。 --- 与此同时,那些涌入他眉心的丹道感悟,也在他脑海中慢慢沉淀、融合。 无数零碎的知识片段,如同拼图一般,在他意识中自动拼接、组合,形成一幅幅完整的画面—— 有关于药材辨识的:龙涎草叶如剑,边缘有锯齿,三年生者叶背有金线;当归根如人形,须多而细,年份越长须根越密;黄芪色黄如金,味甘而淡,以甘肃所产为最佳…… 有关于丹方配比的:培元丹,龙涎草三份、当归二份、黄芪三份,辅以甘草、白术调和;回灵散,灵芝二份、人参一份、茯苓三份,佐以蜂蜜炼制;爆气散,烈阳草五份、火蛇鳞三份、血参二份,需以猛火急炼…… 有关于火候控制的:文火慢炖,药性温和;武火急炼,药性暴烈;文武交替,阴阳调和…… 有关于毒丹之道的:是药三分毒,毒亦是药,药亦是毒。毒丹之道,在于以毒攻毒,或以毒制敌。乱气散扰乱灵力,软筋散松弛肌肉,迷心丹迷乱神智,噬灵散吞噬灵力…… 每一点感悟,都让叶长青对丹道的理解更深一层。 当他消化完最后一丝感悟时,忽然发现,自己对毒丹的理解,已经远超同辈。 那些外门弟子,最多知道几种常见丹药的配方,对毒丹几乎一无所知。而他,不仅掌握了迷心丹、乱气散、软筋散的炼制方法,还隐隐触摸到了毒丹之道的核心—— 毒,不是目的,是手段。 用毒的最高境界,不是毒死人,而是让敌人在不知不觉中失去战斗力。 就像他对王二下的乱气散,分量极轻,不会致命,只会让王二修炼时心浮气躁,难以入定。日积月累,王二的修炼进度就会越来越慢,最终被同辈甩在身后。 杀人不见血,才是用毒的最高境界。 叶长青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看向那堆剩余的废渣,忽然心血来潮,想再炼一枚丹药。 迷心丹。 之前他已经炼成过一枚,但那枚品相一般,药效也有限。现在他对丹道的理解更深了,应该能炼出品相更好的迷心丹。 叶长青心念一动,从那堆废渣中提取出所需的药性。 这一次,他的手法更加娴熟。 提炼、分离、配比、融合……每一步都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滞涩。那团药性在他掌心翻滚、收缩、凝固,最终化为一枚淡青色的丹药。 这枚丹药比之前那枚更加圆润,色泽更加均匀,散发出的药香也更加浓郁。 叶长青端详着手中的迷心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成了。 这枚迷心丹的药效,至少是之前那枚的一倍。若是让赵无极服下,别说半柱香,一炷香都未必能醒。 可惜,如何让他服下,依旧是个难题。 叶长青沉吟片刻,将丹药收好。 不急,还有时间。 他看向那堆剩余的废渣,继续吞噬。 --- 当最后一撮废渣被吞噬殆尽时,丹冢忽然轻轻一震。 一股温热的气息从无名坟冢中涌出,融入他的四肢百骸。那是吞噬上百斤废渣后,积累到一定程度,引发的质变。 叶长青只觉浑身一震,皮肤下的铜光猛地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 不是消失,而是内敛。 铜皮期,圆满。 叶长青睁开眼,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皮肤表面,那层铜光已经彻底内敛,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但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防御力又上了一个台阶。现在就算是用下品法器砍他,也未必能伤到皮肉。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噼里啪啦”一阵脆响,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他随手一拳挥出,拳风呼啸,竟在半空中打出一声音爆。 这一拳,至少八百斤力量。 叶长青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铜皮圆满,距离铁骨期只差一步。若是能在小比之前突破铁骨,那赵无极的剑,就真的伤不到他了。 他收回拳头,正准备离开丹冢,忽然感应到外界有动静。 意识回归本体,睁开眼。 窗外,月光依旧。但院门外,隐约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叶长青眉头微皱,起身走到窗前,透过破洞往外看去。 月光下,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靠近他的柴房。那人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声音。 待那人走近,叶长青看清了他的脸。 王二。 叶长青眉头皱得更紧。这大半夜的,王二来他这里做什么? 他不动声色地退回床边,躺下,闭上眼,呼吸放平稳,装作熟睡。 片刻后,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有人趴在门缝上往里看。 叶长青一动不动,呼吸平稳。 又过了一会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王二探进半个脑袋,往屋里张望。 借着月光,他看见叶长青躺在床上,呼吸平稳,睡得很沉。 王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轻轻推开门,蹑手蹑脚地走进来。 他在屋里四处翻找,动作很轻,但叶长青听得一清二楚。他在找什么? 叶长青心中警惕,面上却依旧保持着熟睡的模样。 王二翻了一会儿,似乎没找到想要的东西,脸上露出失望之色。他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叶长青,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的手,缓缓伸向叶长青的脖颈。 叶长青的肌肉瞬间绷紧,准备随时暴起反击。 但就在这时,王二的手停在半空,犹豫了片刻,又缩了回去。 他咬了咬牙,低声道:“算你命大。” 说完,他转身,悄悄退出柴房,轻轻带上门。 脚步声渐渐远去。 叶长青睁开眼,眼中寒光闪烁。 王二,半夜三更来他屋里,想干什么? 是来偷东西?还是……想杀人? 叶长青眯起眼睛,回忆起王二刚才的神情。那眼神中的狠色,他看得一清二楚。那绝不是来偷东西的眼神,而是来杀人的眼神。 只是最后关头,他犹豫了。 为什么犹豫? 是怕杀人之后惹上麻烦?还是……另有所图? 叶长青沉吟片刻,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日王二让他再带一包回灵散。今天他忙着吞噬废渣,忘了这件事。王二半夜来他屋里,莫非就是为了那包回灵散? 不对。一包回灵散而已,值不了几个钱,不值得冒险杀人。 那到底是为什么? 叶长青想了许久,想不出所以然。但他知道,从今以后,必须更加小心。 王二,已经对他起了杀心。 --- 天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叶长青推开门,走出柴房。他看了一眼王二住的那间柴房,门窗紧闭,里面一片寂静。 他收回目光,脸上浮起一贯的温和笑意,朝丹房走去。 走到半路,忽然有人叫住他。 “叶长青。” 叶长青回头,看见一个面生的外门弟子站在路边,正看着他。 那人二十来岁,中等身材,穿着一身青色弟子服,腰间挂着一柄长剑。看起来普普通通,但眼神却透着几分精明。 叶长青认出他,是昨天替柳如烟传话的那个人。 “师兄有何吩咐?”叶长青笑着拱手。 那人走近几步,压低声音道:“柳师姐让我问你,昨日为何不去找她?” 叶长青心中一动,面上却露出惶恐之色:“这……长青怎敢打扰师姐清修?” 那人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道:“叶长青,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样。柳师姐看得起你,是你的福气。你若是不识抬举……” 他没有说下去,但威胁之意已经很明显。 叶长青连忙躬身:“师兄误会了,长青岂敢不识抬举?只是师姐身份尊贵,长青一个杂役,实在不敢高攀。” 那人冷哼一声:“算你识相。记住,若有难处,就去内门找柳师姐。这是师姐的令牌,拿着。”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扔给叶长青。 叶长青接住,低头一看,玉牌上刻着一个“柳”字,温润细腻,隐隐有灵力波动。这是柳家子弟的身份令牌,持此令牌,可以自由进出内门。 叶长青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柳如烟这是……真的起了怜悯之心? 还是另有所图? 他抬头,正要说话,那人已经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叶长青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玉牌,眉头紧锁。 片刻后,他将玉牌收入怀中,继续朝丹房走去。 不管柳如烟是什么心思,这块令牌,说不定日后有用。 至于现在…… 叶长青抬头看向内门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师姐,你慢慢等。” “等长青忙完小比,再来领你的情。” 第7章:外门小比抽签日,众人皆盼废柴输 天玄宗外门,三年一度的小比,终于到了。 清晨,第一缕阳光刚跃出云海,演武场上便已人山人海。三百多名外门弟子齐聚于此,加上看热闹的内门弟子、各堂执事、杂役等人,足足有上千之众。 演武场中央,十座擂台一字排开。每座擂台高三丈,宽十丈,通体由青冈岩砌成,表面刻着防阵法,可以承受筑基期以下的全力攻击而不损。 擂台正北方,是一座高台。台上坐着几位长老和执事,为首的是执法长老——赵无极的师父,一个面容阴鸷、目光凌厉的老者。他身旁坐着丹堂、器堂的几位长老,以及外门的几位执事。 柳如烟也在高台上。 她站在外门执事身后,一袭月白长裙,乌发如云,面若寒霜。作为外门大师姐,她有资格在高台上观礼。此刻,她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不知在寻找什么。 “柳师姐,你在找人?”身旁一个内门弟子凑过来,笑着问道。 柳如烟收回目光,淡淡道:“没有。” 那弟子讪讪一笑,不敢再多问。 柳如烟的目光再次扫向台下。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找谁。只是昨日派人给叶长青送去令牌后,那废物竟然没有任何回应,既没来找她,也没让人传话。 这让她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一个杂役废物,她主动示好,对方居然不识抬举? 柳如烟微微蹙眉,旋即松开。 罢了,一个废物而已,不值得她费心。 --- 台下,人群熙熙攘攘。 外门弟子们三五成群,议论纷纷。 “听说这次小比,赵师兄必定夺冠!” “那还用说?赵师兄可是炼气九层,只差一步就筑基了。外门谁能是他的对手?” “我听说林寒师兄也突破了炼气八层,说不定能跟赵师兄过几招。” “林寒?差远了。赵师兄可是执法长老的亲传弟子,那套无极剑法已经练到第七层,林寒拿什么比?” “也是……对了,抽签结果出来了吗?” “还没呢,快了快了。” 人群中,一个瘦削的身影悄然出现。 叶长青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头发随意束起,脸上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温和笑意。他挤在人群边缘,既不往前凑,也不与人交谈,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周围有人看见他,顿时发出窃笑。 “哟,那不是叶废物吗?他还敢来?” “怎么不敢?人家可是三年倒数第一,这次小比肯定又要垫底,说不定还能蝉联呢!” “哈哈哈,说的也是。倒数第一也是第一嘛!” “嘘,小声点,人家听见了。” “听见了又怎样?他敢放个屁?” 笑声此起彼伏。 叶长青充耳不闻,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他目光扫过人群,在几个方向停留了片刻—— 王二正跟几个狐朋狗友站在一起,看见他,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移开。 那几个曾经欺负过他的外门弟子,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偶尔投来鄙夷的目光。 还有几个被他暗中下过毒的人,浑然不觉,正兴高采烈地议论着即将开始的小比。 叶长青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勾起。 笑吧,尽情地笑。 等上了擂台,看你们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 辰时三刻,高台上响起一声钟鸣。 全场安静下来。 执法长老站起身,走到高台边缘,俯瞰着台下众人。他目光凌厉如刀,扫过之处,无人敢与他对视。 “三年一度外门小比,今日开始。”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规矩照旧:抽签决定对手,两两对战,胜者晋级,败者淘汰。前十名可入内门修炼,前三名另有奖励。” 众人眼中闪过火热之色。 入内门,是每一个外门弟子的梦想。内门灵气浓郁,资源丰富,还有长老亲自指点,远非外门可比。只要能进内门,就等于半只脚踏入了修仙大道。 “现在,抽签开始。” 执法长老一挥手,一名执事捧着签筒走上前。 签筒里装着一百多枚玉签,每枚玉签上都刻着一个号码。外门弟子按入门先后顺序上前抽签,抽到相同号码的两人,便是第一轮的对手。 抽签开始。 众人依次上前,从签筒中取出一枚玉签。有人抽到好号,喜形于色;有人抽到强敌,愁眉苦脸。 叶长青站在人群最后,静静等待。 “六十三号!我抽到六十三号!谁跟我一样?” “我九号!九号有人吗?” “十七号!十七号是谁?” 喧闹声中,轮到了叶长青。 他走上前,在签筒前站定。那执事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鄙夷,随意把签筒往前一推。 叶长青伸手,从签筒中取出一枚玉签。 翻过来一看—— 三十二号。 他抬头,正要离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让开让开,赵师兄来了!”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赵无极昂首阔步走来,身后跟着一群跟班。他一身青色锦袍,腰悬长剑,意气风发。走到签筒前,他斜睨了叶长青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哟,废物也在?抽了几号?” 叶长青垂首,恭敬道:“回师兄,三十二号。” 赵无极“哦”了一声,伸手从签筒中取出一枚玉签,翻过来一看。 三十二号。 全场安静了一瞬。 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哄笑声。 “哈哈哈哈!三十二号!赵师兄也是三十二号!” “这废物抽到赵师兄了!” “天意啊天意,这是老天都要他死!” “什么三十二号,明明是送死号!” “赵师兄,手下留情啊,别把他打死,留口气还能给咱们逗乐!” 笑声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将演武场掀翻。 赵无极看着手中的玉签,也笑了。 他把玉签在手里抛了抛,看向叶长青,眼中满是玩味:“叶长青,你说这事儿巧不巧?一千多枚玉签,偏偏你抽到我,我抽到你。” 叶长青低着头,没有说话。 赵无极往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怎么,怕了?” 叶长青抬起头,脸上挂着那副一贯的谦卑笑容:“回师兄,长青不害怕。” “不害怕?”赵无极挑眉,“那你抖什么?” 叶长青确实没抖,但周围的人都当他在抖,又是一阵哄笑。 赵无极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他清了清嗓子,大声道:“诸位同门,都听好了——”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赵无极指着叶长青,朗声道:“明日第一轮,叶长青对赵无极。我赵无极在此放话——”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道:“我让他三招。” “哇!” “赵师兄大气!” “三招!那废物能撑过三招吗?” “撑什么撑,估计一招就被打趴下了!” “赵师兄这是给足了面子啊!” 众人纷纷赞叹,都说赵师兄大气、有风度、念同门之谊。 赵无极得意洋洋,看向叶长青:“叶长青,你可听清了?明日擂台,我先让你三招。三招之内,我只守不攻。三招之后,嘿嘿……”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威胁之意已经很明显。 叶长青抬起头,脸上笑容不变。他拱了拱手,恭声道:“多谢师兄。师兄大度,长青铭记在心。” 那声音,那表情,那姿态,和这三年来的每一次卑躬屈膝一模一样。 赵无极满意地点点头,挥手道:“行了,滚吧。” 叶长青再次拱手,转身离去。 身后,笑声还在继续。 “你们看他那副怂样,笑死我了!” “就这种废物,也配跟赵师兄打?” “明日有好戏看了!” 叶长青充耳不闻,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走出人群。 没有人注意到,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嘴角那抹笑容,悄然变了变。 变得极淡,极冷。 “三招……” 他喃喃着,声音轻得像风。 “赵师兄,你这份大礼,长青收下了。” --- 高台上,柳如烟目光一直追随着那道瘦削的身影。 从叶长青抽签,到赵无极放话,再到他默默离去,她都看在眼里。 从头到尾,那人脸上都挂着那副谦卑的笑容,被嘲笑时笑,被羞辱时笑,被放话让三招时还是笑。 那笑容太完美了。 完美得不像真的。 柳如烟眉头微蹙,心中那丝不安又浮现出来。 她想起昨日叶长青那个平静的眼神,想起他面对自己时那不卑不亢的态度,想起他拒绝灵石的决然—— 一个真正的废物,会有那样的眼神吗? “柳师姐?”身旁的内门弟子又凑过来,“你在看什么?” 柳如烟收回目光,淡淡道:“没什么。” 她顿了顿,忽然问:“那个叶长青,你了解多少?” 内门弟子愣了愣,随即笑道:“叶长青?外门第一废物啊,入门三年还是炼气二层,每次考核都是倒数第一。怎么,师姐怎么突然问起他?” 柳如烟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叶长青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 叶长青回到柴房,关上门。 屋内阴暗潮湿,只有屋顶破洞里漏下一束光。他在床边坐下,从怀里摸出那枚三十二号的玉签,在手里把玩着。 “三十二号……” 他喃喃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也没想到会抽到赵无极。一千多枚玉签,偏偏他们抽到同一个号。这叫什么?这叫天意。 天意让他亲手报仇。 叶长青收起玉签,从床底摸出那个破旧的木盒,打开。 里面躺着三枚丹药—— 一枚褐色坑洼的爆气散,一枚淡青色的迷心丹,还有一枚新炼成的乱气散。 这是他这几天的全部成果。 叶长青拿起那枚迷心丹,凑到鼻端闻了闻。药香依旧浓郁,药效至少能持续一炷香。 他又拿起那枚乱气散。这枚丹药是粉末状,用的时候只需捏碎,粉末混入空气中,吸入后灵力紊乱。缺点是敌我不分,自己也得提前服下解药。 叶长青沉吟片刻,将丹药放回木盒。 明日怎么打,他心中已有计较。 赵无极让三招,这是天赐良机。三招之内只守不攻,意味着他可以光明正大地靠近赵无极,而不必担心被反击。 靠近之后,就能下毒。 迷心丹需要口服,不好办。但乱气散可以通过呼吸传播,只要在靠近时偷偷捏碎,赵无极吸入之后,灵力就会开始紊乱。 那时候,他再趁机攻其破绽——第七式,长虹贯日。 叶长青闭目,脑海中浮现出那日在演武场看见的画面。赵无极跃起、出剑、空门大开、落地。 那个瞬间,只有一息。 但一息,足够了。 叶长青睁开眼,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赵师兄,明日,长青送你一份大礼。” --- 傍晚,夕阳西斜。 叶长青正在屋里盘膝修炼,忽然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他睁开眼,起身走到窗前,往外看去。 王二从院门外走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那两人叶长青认识,是外门弟子,平日里跟王二混在一起,没少欺负他。 三人走到叶长青的柴房前,停下脚步。 “叶长青,出来。”王二喊道。 叶长青推开门,脸上堆起笑:“王师兄,有何吩咐?” 王二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片刻后,他忽然道:“明日你跟赵师兄打,打算怎么办?” 叶长青愣了愣,随即苦笑道:“长青能怎么办?赵师兄让三招,长青尽力接下就是。” 王二盯着他,目光闪烁。 良久,他忽然压低声音道:“叶长青,我劝你明日认输。” 叶长青眉头微动:“王师兄这是……” 王二咬了咬牙,似乎下了很大决心:“赵师兄让我传话——明日你若敢还手,小比之后,有你好看。” 叶长青心中一动,面上却露出惶恐之色:“这……长青岂敢还手?长青一定认输,一定认输!” 王二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走出几步,忽然又回头,低声道:“叶长青,我……我昨天半夜去你屋里的事,你别记恨。我也是奉命行事。” 说完,他带着两人匆匆离去。 叶长青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笑。 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赵无极的命? 赵无极让他半夜去自己屋里,想干什么? 杀人? 叶长青眯起眼睛,眼中寒光闪烁。 好,很好。 原本他只打算在擂台上教训赵无极,现在看来,得换个方式了。 他转身回屋,关上门。 从床底摸出木盒,打开,看着里面的三枚丹药。 片刻后,他拿起那枚爆气散。 这枚丹药,原本是留给赵无极的。但现在,他有了更好的主意。 爆气散,服用后灵力暴走,神志混乱,外表却与寻常疗伤丹无异。 若是让赵无极在擂台上吃下这枚丹药…… 叶长青嘴角勾起一抹森寒的笑意。 那就不是让他输了,是让他死。 --- 夜幕降临,星光点点。 叶长青盘膝坐在床上,意识沉入丹冢。 灰色空间里,他站在那堆废渣前,继续吞噬。 明日就是小比,他要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提升实力。哪怕只提升一点点,也能多一分胜算。 废渣被不断吞噬,化作精纯的能量,融入他的四肢百骸。皮肤下的铜光越来越浓郁,肌肉越来越紧实,骨骼越来越坚硬。 距离铁骨期,只差最后一层窗户纸。 叶长青心念一动,将所有吞噬来的能量全部压缩、凝聚,冲击那道屏障。 一次,两次,三次…… 那屏障纹丝不动。 叶长青睁开眼,叹了口气。 还是不行。铁骨期需要大量能量,单靠这些废渣,还不足以突破。 他站起身,正准备离开丹冢,忽然感应到一道微弱的波动。 那波动来自丹冢深处,遥远而古老。 叶长青眉头一皱,循着那波动走去。 穿过无数坟冢,跨过无数白骨,他来到一座从未到过的地方。 那里,立着一座巨大的坟冢,高如山岳,宽如城墙。坟前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两个大字—— 战冢。 叶长青站在石碑前,感应着那微弱的波动。 那波动,来自战冢内部。 他伸手,按在石碑上。 一股信息涌入脑海—— “战冢者,藏万战之道。吞噬战意,可凝战魂;吞噬杀意,可凝杀意;吞噬强者尸骨,可获其战斗感悟。” 叶长青愣了愣,随即大喜。 战斗感悟! 若能吞噬一些强者的战斗感悟,他的实战能力必将大增! 可惜,此刻战冢内空空如也,没有任何可供吞噬的东西。 叶长青收回手,心中暗暗记下。 日后若有机会,一定要来战冢看看。 --- 意识回归本体时,窗外已经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终于到了。 叶长青睁开眼,站起身,走到窗前。 东方,朝阳跃出云海,洒下万道金光。 他看着那轮红日,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意。 “赵师兄,今日擂台,长青等你。” 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像风。 “等你……来送死。” 第8章:赵无极趾高气扬,叶长青藏锋敛芒 夕阳沉入西山,夜幕如约而至。 外门东侧,一片独立的院落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这是赵无极的住处。作为执法长老的亲传弟子,他自然不可能住杂役院那种地方。这处院落虽不大,但五脏俱全,有正房、厢房、练武场,甚至还有一间独立的丹房,专供他修炼之用。 此刻,院子里摆着三张方桌,桌上堆满了酒菜。十几个外门弟子围坐桌前,推杯换盏,划拳行令,热闹非凡。 “来,赵师兄,我敬你一杯!”一个尖嘴猴腮的弟子端起酒杯,满脸谄媚,“预祝师兄明日旗开得胜,把那废物打得满地找牙!” “对对对,预祝师兄旗开得胜!” 众人纷纷举杯。 赵无极坐在主位上,一身锦袍,面带得色。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笑道:“那废物还用得着打?明天我让他三招,他就得跪下叫爷爷!” “哈哈哈哈!”众人轰然大笑。 “赵师兄说的是,那废物算什么东西,也配跟师兄动手?” “就是就是,师兄让他三招,那是看得起他!” “明天咱们都去给师兄助威,看那废物怎么出丑!” 笑声一浪高过一浪,在夜色中传出很远。 赵无极放下酒杯,忽然想起什么,看向坐在角落里的王二:“王二,我让你办的事,办了吗?” 王二身体一僵,连忙起身:“回师兄,办了。那废物说明天一定认输,不敢还手。” “哦?”赵无极挑眉,“他就这么说的?” “是,他就这么说的。”王二点头哈腰,“他说师兄大人大量,他感激不尽,明天一定乖乖认输,绝不还手。” 赵无极满意地点点头,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旁边一个跟班凑过来,低声道:“师兄,你真信那废物会认输?” 赵无极斜睨他一眼:“怎么,你觉得他敢还手?” 跟班讪笑:“那倒不是。只是……那废物最近好像有点不一样。我听说他在丹房干得不错,张伯对他挺满意的。” 赵无极嗤笑一声:“丹房?一个杂役,干得再好也是杂役。炼气二层,三年都没突破,他能翻出什么浪花?” 跟班连连点头:“师兄说得是,是我多虑了。” 赵无极摆摆手,不再多说。 他当然不担心叶长青。 一个废物而已,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真正在意的,是明天的表现。柳如烟会来观战,执法长老也会来。他要在所有人面前,漂漂亮亮地赢下这一场,让柳如烟刮目相看,让师父脸上有光。 至于叶长青…… 赵无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明日,就让那废物当一回垫脚石吧。 --- 与此同时,杂役院最偏僻的角落。 那间破旧的柴房里,没有灯火,只有月光透过屋顶的破洞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惨白。 叶长青盘膝坐在床上,闭着双眼,呼吸平稳。 他没有睡,而是在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状态。 意识沉入丹田,本命幽剑静静悬浮在那里,漆黑如墨,没有一丝光泽。它安静得仿佛不存在,但叶长青知道,只要他心念一动,这柄小剑便能瞬间飞出,取人性命于无形。 他催动幽剑,让它缓缓旋转。剑身上,那些玄妙的纹路在月光下若隐若现,那是剑道法则的雏形,虽然还很微弱,但已经具备了真正的杀伤力。 “很好。” 叶长青心念收回,幽剑重新安静下来。 他又检查肉身。 皮肤下的铜光已经彻底内敛,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但当他催动气血时,那层铜光便会浮现出来,覆盖全身,形成一道坚固的防御。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肌肉中蕴藏的力量。 八百斤。 这是他此刻一拳之力。若是全力爆发,甚至可以接近九百斤。这个力量,已经足以对炼气后期的修士造成威胁。 最后,他睁开眼,从怀中摸出那个破旧的木盒。 打开。 里面躺着三枚丹药。 一枚褐色坑洼的爆气散,一枚淡青色的迷心丹,还有一小包用油纸包着的乱气散粉末。 叶长青拿起那枚爆气散,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这枚丹药外表与寻常疗伤丹极其相似,褐色,坑坑洼洼,一般人根本分辨不出来。但只要服下,灵力就会暴走,神智混乱,外表却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曾经想过,把这枚丹药送给赵无极,让他在擂台上“意外”走火入魔。 但现在,他改变了主意。 王二的话让他明白,赵无极不仅想赢,还想让他死。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 叶长青将爆气散放回木盒,又拿起那包乱气散。 这是他为明日准备的杀招。 乱气散是粉末状,只需捏碎,粉末便会混入空气中。吸入之后,灵力紊乱,难以凝聚。赵无极若是中了此毒,实力至少要跌三成。 到时候,他再趁机攻其破绽。 第七式,长虹贯日。 叶长青闭目,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日在演武场看见的画面。 赵无极跃起,出剑,空门大开,落地。 那个瞬间,只有一息。 但一息,足够了。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 检查完丹药,叶长青将木盒收好,却没有立即躺下。 他靠在床头,目光穿透破洞,望向夜空中的那轮明月。 月光很亮,很圆,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 这样的月夜,让他想起了一些往事。 三年前,他也是在这样的月夜,第一次踏入天玄宗。 那时候的他,还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年,满怀憧憬,意气风发。父亲虽然只是个散修,但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长青,爹这辈子没本事,只能把你送到天玄宗。你要好好修炼,将来出人头地,别像爹一样窝囊一辈子。” 他含泪点头,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让娘过上好日子,让爹在九泉之下安心。 初入宗门的那段日子,他对所有人都充满善意。 帮师兄打水,替师姐跑腿,把自己的干粮分给饿肚子的同门。他觉得,只要自己足够友善,足够勤快,总会有人看见他的好,总会有人愿意接纳他。 可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巴掌。 善意换来的,不是善意,而是变本加厉的欺负。 “这废物真好使,以后打水就让他干!” “叶长青,过来给我捶捶腿!” “你那点干粮也敢拿出来丢人?滚一边去!” 渐渐地,他明白了。 在这个地方,没有实力,就没有尊严。善意只会让人觉得你好欺负,谦卑只会让人觉得你活该。 于是他学会了笑。 无论别人怎么骂他、打他、羞辱他,他都笑。那笑容谦卑、讨好、甚至带着几分谄媚,让那些欺负他的人心满意足,觉得这废物就该这样。 笑久了,他自己都快忘了真正的笑是什么样子。 直到那天,丹冢觉醒。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这三年所有的屈辱,都是在等这一天。 等他从尘埃里站起来,让那些曾经踩着他的人,一个一个跪下去。 叶长青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粗糙的手,曾经替无数人干过活,曾经被无数人踩过。但很快,这双手就要握住剑,刺穿那些人的胸膛。 “爹,娘……” 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像风。 “再等等,很快,很快儿子就能出人头地了。” “到时候,儿子接你们来宗门,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窗外,月光依旧明亮。 叶长青躺下,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 他没有再想赵无极,没有再想明日之战。 他要养精蓄锐,以最好的状态,迎接明天的到来。 --- 夜色渐深,赵无极院中的喧嚣终于平息。 十几个弟子醉醺醺地散去,各自回房。赵无极也喝了不少,但他是炼气九层,灵力一转,酒意便去了大半。 他站在院中,看着夜空中的明月,嘴角勾起一抹志得意满的笑。 明日之后,他就是外门第一人。 再然后,入内门,拜名师,结金丹,成元婴……一步步踏上修仙大道,成为人上之人。 至于那个废物…… 赵无极嗤笑一声。 一个蝼蚁而已,踩死了也就踩死了,谁会在意? 他转身回房,倒头便睡。 --- 与此同时,内门某处精致的阁楼里。 柳如烟站在窗前,看着同一轮明月,却毫无睡意。 她脑海中总是浮现出白天那个画面——叶长青站在人群中,被所有人嘲笑,脸上却挂着那副完美的笑容。 那笑容太完美了。 完美得不像真的。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喃喃道,眉头紧蹙。 她想起那日在柴房外,叶长青抬头看她的眼神。那眼神平静如水,没有畏惧,没有愤怒,也没有讨好。 那不该是一个废物该有的眼神。 柳如烟咬了咬唇,忽然做出一个决定。 明日,她要亲自去观战。 亲眼看看,那个叶长青,到底藏着什么。 --- 夜尽天明。 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终于到来。 叶长青睁开眼,坐起身。 他没有立即下床,而是闭目调息,让灵力在体内运转三个周天。这是三年来养成的习惯,无论多忙多累,每日清晨必修。 三个周天之后,他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 起身,从床底摸出那个木盒,打开。 三枚丹药静静躺在那里。 他拿起那包乱气散,贴身收好。又拿起那枚爆气散,犹豫了一下,也收进怀里。 至于迷心丹,他想了想,也带上了。 有备无患。 收拾完毕,他推开门,走出柴房。 晨风吹来,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东方。 朝阳刚刚跃出云海,洒下万道金光。 新的一天,终于到了。 叶长青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很淡,很轻,却与往日截然不同。 不再是谦卑,不再是讨好。 而是一抹真正的笑。 带着期待,带着杀意,带着这三年来所有的隐忍与屈辱。 “赵师兄,长青来了。” 他喃喃道,迈步朝演武场走去。 身后,那间破旧的柴房静静矗立,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从今日起,他再也不会回到这里。 --- 演武场上,人山人海。 今日是小比第一轮,几乎所有人都来了。外门弟子、内门弟子、各堂执事、杂役杂工,把演武场围得水泄不通。 十座擂台前都挤满了人,但最热闹的,是第三号擂台。 因为那里,即将上演一场“龙争虎斗”——外门第一人赵无极,对阵外门第一废物叶长青。 “来了来了!赵师兄来了!” 人群中一阵骚动。 赵无极昂首阔步走来,身后跟着一群跟班。他今日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锦袍,腰悬长剑,意气风发。所过之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赵师兄,今日必胜!” “赵师兄,让那废物见识见识你的厉害!” “赵师兄,三招之内必败废物!” 呼喊声此起彼伏。 赵无极摆摆手,面带得色,走上三号擂台。 他站在擂台上,目光扫过台下众人,忽然皱起眉头。 那个废物呢? 还没来? “叶长青呢?不会是怕了,不敢来了吧?” “哈哈哈,肯定是!就他那怂样,敢来才怪!” “赵师兄白等了,那废物肯定缩在狗窝里发抖呢!” 哄笑声四起。 赵无极也笑了,他负手站在擂台上,朗声道:“诸位放心,那废物就算躲到老鼠洞里,我也把他揪出来。今日这擂台,他不上也得上!” “好!赵师兄霸气!” “就该这样!” 正说着,人群边缘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让,让让……” 一个瘦削的身影,艰难地挤过人群,朝三号擂台走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叶长青。 他真的来了。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让他通过。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有鄙夷,有嘲弄,有幸灾乐祸,还有一丝连他们自己都没察觉的惊讶。 这废物,还真敢来。 叶长青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他低着头,一步一步走向擂台。 走到擂台边,他抬起头,正好对上赵无极的目光。 赵无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哟,还真敢来?” 叶长青微微一笑,拱手道:“师兄召唤,长青岂敢不来?” 那笑容,谦卑,讨好,和这三年来一模一样。 赵无极满意地点点头,挥手道:“上来吧,别浪费时间。” 叶长青点头,抬脚走上擂台。 擂台很高,台阶很陡。他走得很慢,很稳,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当他踏上擂台的那一刻,忽然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这擂台,不是他的刑场。 是他的战场。 他抬起头,看着对面的赵无极,笑容不变。 “赵师兄,请赐教。” 第9章:小比擂台上风云动,废柴请战一招决 日上三竿,演武场上人声鼎沸。 十座擂台同时开战,呐喊声、助威声、兵器交击声混成一片,震得人耳膜生疼。但最热闹的,始终是三号擂台。 因为那里,站着赵无极。 外门第一人,执法长老亲传弟子,炼气九层的天骄。 而他的对手,是那个三年倒数第一的废物叶长青。 “让让,让我看看那废物怎么出丑!” “挤什么挤,我也想看!” 三号擂台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后来的人挤不进去,干脆爬上旁边的假山、树杈,伸长脖子往擂台上张望。放眼望去,黑压压的人头攒动,少说也有三四百人。 高台上,几位长老端坐观礼。 执法长老坐在正中,面色淡然,目光扫过三号擂台,在赵无极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这是他的得意弟子,今日之后,必将名声大噪,为入内门铺平道路。至于那个叫叶长青的废物——他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丹堂张伯也在高台上,他本不是长老,但因为丹房事务,今日也被邀来观礼。此刻他看着擂台上那道瘦削的身影,眉头微皱。 长青这孩子…… 他在丹房干了三年,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张伯一直觉得他是个老实孩子,虽然资质差些,但人品不错。可今日,这孩子站在擂台上,面对赵无极那样的强敌,脸上却挂着那样平静的笑…… 那笑容,让张伯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人群边缘,李元挤在人群中,目光紧紧盯着叶长青。他想起那日在落日山脉,叶长青一拳轰杀铁背狼的画面——那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废物”绝不简单。今日的擂台,怕是有好戏看了。 王二也站在人群中,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他等着看叶长青被赵无极打得满地找牙,好出一口这些天心里的恶气——那包回灵散的事,他一直耿耿于怀。 还有赵海,还有那些曾经欺负过叶长青的人,此刻都挤在人群中,等着看笑话。 柳如烟站在高台一侧,目光同样落在叶长青身上。 从叶长青踏上擂台的那一刻起,她就在观察他。 那废物走得很慢,很稳,每一步都踏得实实在在。踏上擂台后,他先是扫了一眼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然后看向赵无极,拱手行礼,说了句“赵师兄,请赐教”。 那动作,那神态,和任何一个外门弟子上台挑战时没有任何区别。 谦卑,恭敬,甚至带着几分讨好。 可柳如烟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的目光落在叶长青的眼睛上。 那双眼睛,正微微低垂,看着自己的脚尖,仿佛不敢与赵无极对视。但当赵无极说话时,那双眼睛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那不是畏惧的颤动。 柳如烟说不清那是什么,但她忽然想起那日在柴房外,叶长青抬头看她的那个眼神。 平静如水,深不见底。 --- 擂台上,赵无极负手而立,意气风发。 他今日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锦袍,腰间悬着那柄下品法器长剑,剑鞘上还镶嵌着几颗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长发用一根玉簪束起,露出棱角分明的脸庞。整个人站在那里,当真是威风凛凛,气度不凡。 台下,无数女弟子眼冒桃心,窃窃私语。 “赵师兄好帅啊!” “那当然,外门第一人,能不帅吗?” “要是能嫁给赵师兄就好了……” “别做梦了,赵师兄是柳师姐的!” “谁说一定是柳师姐的?说不定赵师兄喜欢我呢?” 叽叽喳喳的声音传入赵无极耳中,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清了清嗓子,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等着他发话。 赵无极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对面的叶长青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叶长青。” 叶长青抬起头,脸上挂着那副谦卑的笑容:“在。” 赵无极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朗声道:“今日你我擂台相遇,按规矩,生死有命,各凭本事。但你毕竟是个废物,我赵无极念在同门之谊,不忍让你输得太难看——” 他顿了顿,故意拉长声音,等众人反应。 台下立刻有人接话:“赵师兄仁义!” “赵师兄大气!” 赵无极满意地点点头,继续道:“所以,我今日让你三招。三招之内,我只守不攻。三招过后,嘿嘿……”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威胁之意已经很明显。 众人轰然大笑。 “赵师兄太给面子了!” “那废物何德何能,让赵师兄让三招?” “就是就是,要我说,一招都不用让,直接把他打下去完事!” “赵师兄这是仁慈,懂不懂?” 笑声一浪高过一浪,震得整个演武场都在颤抖。 叶长青站在对面,听着这些笑声,脸上笑容不变。 他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了。 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 无数个被羞辱、被打骂、被踩在脚下的瞬间。 那些画面,此刻如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闪过—— 初入宗门时,他满怀善意地帮师兄打水,却被一脚踹开:“滚远点,别挡道!” 第一次领到灵珠,还没来得及捂热,就被赵海抢走:“废物也配拿灵珠?” 寒冬腊月,他在雪地里挑水,王二路过,一脚踢翻水桶:“看着你就烦!” 还有那次,他病得昏昏沉沉,想去丹房讨枚丹药,却被执事轰出来:“废物也配浪费丹药?” 一幕幕,一桩桩,历历在目。 而此刻,那个曾经踩在他头上的人,就站在他对面,趾高气扬地说要“让他三招”。 叶长青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激动,也不是复仇的快意。 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平静的东西。 是等待。 是隐忍了三年之后,终于等到了这一刻的平静。 台下笑声渐渐平息,赵无极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叶长青忽然开口了。 “赵师兄,长青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赵无极挑眉:“说。” 叶长青抬起头,看着他,脸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说出的话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必三招,一招就够。”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一招? 这废物说什么疯话? 赵无极也愣住了,他盯着叶长青看了两秒,忽然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指着叶长青,对台下众人道:“你们听见没有?他说一招!一招!哈哈哈哈!” 台下的人也反应过来,跟着大笑起来。 “这废物疯了!” “一招?一招被赵师兄打趴下吧!” “哈哈哈,笑死我了,他以为他是谁?” “可能是昨晚没睡醒,还在做梦呢!” 笑声震天,几乎要把演武场掀翻。 高台上,执法长老微微摇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果然是废物,临死前还要说大话,丢人现眼。 张伯眉头皱得更紧了。这孩子,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柳如烟却死死盯着叶长青的眼睛。 那笑容还在,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在一片哄笑声中,叶长青就那样站着,脸上带着笑,静静地看着赵无极笑,看着众人笑。 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就只是站着。 等笑声渐渐平息,他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赵师兄,长青是认真的。” 赵无极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摆摆手:“行行行,一招就一招。你说怎么打?” 叶长青道:“就按赵师兄说的,一招定胜负。若长青一招之内不能胜,就算长青输。” “好!”赵无极拍手大笑,“这可是你说的!诸位都听见了,是他自己找死,不是我欺负他!” 台下又是一阵哄笑。 “这废物死定了!” “一招?他连赵师兄的护体罡气都破不开!” “等着看吧,下一秒他就得趴下!” 叶长青对这些充耳不闻,他往前走了两步,在擂台中央站定。 他看着赵无极,脸上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旁人无法察觉的光芒。 那光芒,是期待,是兴奋,是三年来所有隐忍和屈辱即将宣泄的预兆。 “赵师兄,请。” 他拱了拱手。 赵无极笑够了,也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他对面。 两人相距不过三丈。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看这“一招”的好戏。 赵无极负手而立,连剑都没拔。他斜睨着叶长青,嘴角噙着不屑的笑:“来吧,我站着不动,让你一招。” 叶长青点点头:“多谢师兄。”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右手。 台下众人伸长脖子,想看他怎么出招。 只见叶长青右手虚握,仿佛握着一柄无形的剑。他的手臂缓缓抬起,剑尖对准赵无极。 那动作,慢得让人着急。 “他在干什么?” “装神弄鬼呗!” “快点啊,磨蹭什么呢!” 台下响起一片不耐烦的催促声。 赵无极看着他这副装模作样的架势,忍不住又想笑。 但就在这时,他忽然看见叶长青的眼睛。 那双眼睛,一瞬间变了。 不再是谦卑,不再是讨好,不再是那个人畜无害的废物。 而是一双—— 猎人的眼睛。 那眼神,冷得像冰,锐利得像刀。它穿过三丈距离,直直刺进赵无极的瞳孔深处。 赵无极心头一跳,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在演武场练剑时,他好像看见过这个人。那时候,这个人拿着扫帚,站在演武场边缘,低着头扫地。他当时只是随意扫了一眼,根本没放在心上。 可现在回想起来…… 那时候,这个人也在看他。 而且那种看,不是敬畏,不是羡慕,而是一种……审视。 就像猎人审视猎物。 赵无极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已经晚了。 “轰!” 叶长青脚下的青石板,骤然碎裂! 第10章:肉身踏碎青石板,一剑贯穿丹田海 “轰!” 青石板碎裂的声音,如惊雷般在演武场上炸开。 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看见一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射出—— 叶长青! 他脚下的青石板寸寸碎裂,碎石飞溅,烟尘四起。而他的身体,已经在那股爆炸般的力量推动下,跨越三丈距离,瞬间出现在赵无极面前! “什么?!” 赵无极瞳孔骤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快! 太快了! 这速度,根本不是炼气二层该有的速度! 甚至不是炼气中期该有的速度! 他来不及多想,本能地催动护体罡气。一层淡淡的白色光罩在他身前浮现,那是炼气九层才能凝出的护体罡气,足以抵挡炼气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但下一秒—— “砰!” 叶长青的拳头,狠狠砸在那层护体罡气上。 不是砸在赵无极身上,而是砸在罡气上。 赵无极先是一愣,随即冷笑。这废物,连罡气都破不开,还敢说什么一招? 然而他的冷笑刚浮上嘴角,便僵在了脸上。 因为他看见,叶长青的拳头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铜光。 那铜光虽然微弱,却坚实无比。一拳砸在护体罡气上,罡气竟然剧烈震颤起来,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体……体修?!” 赵无极失声惊呼。 体修! 这废物竟然是体修! 台下也炸开了锅。 “体修?!叶长青是体修?!” “怎么可能!他三年都没突破炼气二层,怎么可能是体修!” “铜光……那是铜皮期的标志!他真的体修!” “卧槽!他藏了三年?!” 惊呼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高台上,执法长老霍然起身,脸色铁青。 张伯猛地一拍大腿:“好小子!藏得够深!” 柳如烟双手紧紧攥住栏杆,眼睛死死盯着擂台上那道身影,心跳莫名加速。 体修…… 他竟然是体修…… 而且那铜光的浓郁程度,绝不是铜皮入门,至少是铜皮小成,甚至…… “铜皮圆满!” 有人惊呼出声。 “那铜光已经内敛,是铜皮圆满的标志!” “铜皮圆满!一拳之力至少八百斤!” “八百斤!赵无极的护体罡气挡不住!” 话音未落—— “咔嚓!” 赵无极的护体罡气,在叶长青的第二拳下,彻底碎裂! 叶长青没有给赵无极任何喘息的机会。 第一拳砸裂罡气,第二拳紧随而至,直接轰碎! 拳风扑面而来,赵无极终于反应过来,拼尽全力向后退去。 但他忘了,他刚才说过—— “我站着不动,让你一招。” 他确实没动。 他站在原地,等着叶长青来打。 等他反应过来想退的时候,已经晚了。 叶长青的拳头擦着他的脸颊掠过,虽然没有击中,但那凌厉的拳风,还是在他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赵无极狼狈后退,一直退到擂台边缘,才堪堪站稳。 他抬起手,摸了摸脸上的血痕,看着指尖的鲜血,整个人都懵了。 他受伤了? 被一个废物打伤了? 台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废物,那个三年倒数第一的废物,那个他们嘲笑过无数次的废物—— 两拳,打碎了赵无极的护体罡气? 这怎么可能?! 赵无极脸色铁青,死死盯着叶长青,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是体修?!” 叶长青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保持着出拳的姿势,脸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只是那笑容,此刻看在赵无极眼里,再也不是谦卑,不是讨好。 而是嘲讽。 赤裸裸的嘲讽。 赵无极怒火中烧,厉声道:“就算你是体修又如何!铜皮圆满而已,真以为能胜我?!” 他一把抽出腰间长剑,剑光如雪,直指叶长青。 “刚才是让你一招,现在——” 话没说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叶长青缓缓抬起的右手,虚握成拳。 那姿势,和刚才出拳前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赵无极感觉到了一丝不对。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叶长青身上弥漫开来。 那压力,不是来自他的拳头,而是来自—— 他的右手。 虚握的右手。 仿佛那里,握着一柄无形的剑。 “剑修……” 高台上,不知是谁喃喃说出了这两个字。 全场再次炸锅! “剑修?!他不仅是体修,还是剑修?!” “不可能!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修体修和剑修!” “他疯了!双修会走火入魔的!” “不对!你们看他的右手!” 所有人瞪大眼睛看向叶长青的右手。 虚握的右手中,一柄漆黑如墨的小剑,正在缓缓成形。 那剑只有三寸来长,通体漆黑,没有一丝光泽。它就那么悬浮在叶长青掌心上方,安静得仿佛不存在。 但那股凌厉的剑意,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脊背发寒。 “本命剑……” 执法长老喃喃道,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本命剑,是剑修踏入剑道的标志。凝出本命剑的剑修,才有资格被称为真正的剑修。 而叶长青,一个三年都没突破炼气二层的废物,竟然凝出了本命剑? 这怎么可能?! 柳如烟双手紧紧攥着栏杆,指节发白。 她看着擂台上那道瘦削的身影,看着那张带着笑容的脸,看着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寒意。 这个人,藏了三年。 三年里,他被羞辱,被打骂,被所有人踩在脚下,却始终没有暴露分毫。 三年啊…… 这是怎样的隐忍? 又是怎样的心机? 擂台上,赵无极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他虽然是炼气九层,但面对一个铜皮圆满的体修,再加上一个凝出本命剑的剑修,他没有任何胜算。 双修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而是几何倍数的提升。 体修近战无敌,剑修远程刺杀。两者配合,同阶无敌! 而他,只是炼气九层。 还没有筑基。 “你……你……” 赵无极嘴唇哆嗦,连话都说不完整。 叶长青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不变。 “赵师兄,长青说过,一招就够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温和,和这三年来每一次对他说话时一模一样。 但听在赵无极耳中,却如坠冰窖。 “等等——” 赵无极想说什么,想求饶,想认输。 但叶长青没有给他机会。 心念一动,本命幽剑瞬间飞出! 快! 快得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赵无极只看见一道黑影闪过,下一瞬,便感觉小腹一凉。 他低头看去。 丹田位置,一个血洞正在汩汩冒血。 本命幽剑,贯穿了他的丹田。 “啊——!” 赵无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仰面倒下,重重摔在擂台上。 鲜血,洒了一地。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 所有人都呆住了。 几百人围着的演武场,此刻静得能听见心跳。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甚至没有人呼吸。 他们就那样呆呆地看着擂台上的一切—— 赵无极躺在血泊中,身体抽搐,小腹的血洞还在往外冒血。 叶长青站在他身边,低头看着他的眼神,平静得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而那柄漆黑的小剑,正悬浮在叶长青肩头,剑尖还滴着血。 一滴,两滴,三滴…… 鲜血滴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那声音,在死寂的演武场上,格外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人反应过来。 “赵……赵师兄被废了?” 一个颤抖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人群彻底炸开! “赵师兄被废了!” “丹田被贯穿,他废了!” “叶长青!叶长青废了赵师兄!”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惊呼声、尖叫声、哭喊声混成一片,整个演武场乱成一团。 有人冲向擂台想救人,有人吓得瘫坐在地,有人死死盯着叶长青,眼中满是恐惧。 执法长老霍然起身,脸色铁青,身形一闪便朝擂台掠去。 但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如惊鸿般掠过人群,瞬间落在擂台上。 柳如烟。 她站在叶长青面前,俏脸含煞,眼中满是怒火。 “叶长青!” 她厉声喝道,声音冰冷如霜。 “你竟敢下此毒手!” 叶长青抬起头,看着她。 那张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和这三年来每一次面对她时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次,那笑容看在柳如烟眼里,却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叶长青没有说话。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伸手入怀,摸出一枚丹药。 褐色,坑坑洼洼,卖相极差。 正是那枚爆气散。 他将丹药托在掌心,温和地递到柳如烟面前。 “昨日师兄赐伤,今日我赠丹赔罪。”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和风细雨一般。 然后,他微微前倾,凑到柳如烟耳边,压低声音—— “师姐,要尝尝吗?” 柳如烟浑身一僵。 一股寒意,从脊背直冲头顶。 第11章:全场死寂无人语 大师姐怒斥下毒手 演武场上,静得能听见心跳。 不是夸张,是真的能听见心跳。 几百人围着的场地,此刻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一个人动,甚至没有一个人敢大声呼吸。只有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和擂台上鲜血滴落的“啪嗒”声。 一滴,两滴,三滴…… 赵无极躺在血泊中,身体还在抽搐。他的小腹被贯穿了一个血洞,鲜血正从那洞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染红了大片青石板。他的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天空,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丹田被废。 对于一个修士来说,这比杀了他还残忍。 没有了丹田,就无法储存灵力,无法修炼,无法突破。从一个炼气九层的天骄,变成一个连普通人都不如的废人。 这就是叶长青给他的“回报”。 擂台上,柳如烟站在叶长青面前,俏脸含煞,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她刚才亲眼目睹了全过程——叶长青两拳碎护体罡气,一剑贯穿赵无极丹田。那速度快得她都没反应过来,等她冲上擂台时,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叶长青!” 她厉声喝道,声音冰冷如霜,在死寂的演武场上格外清晰。 “你竟敢下此毒手!” 叶长青抬起头,看着她。 那张瘦削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和这三年来每一次面对她时一模一样——谦卑、讨好、人畜无害。 只是这一次,那笑容看在柳如烟眼里,却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因为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太安静了。安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没有一丝恐惧,没有一丝愧疚。仿佛他刚才废掉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只挡路的蝼蚁。 叶长青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看着柳如烟,看了足足三息。 然后,他慢条斯理地伸手入怀,摸出一枚丹药。 褐色,坑坑洼洼,卖相极差。表面上看起来,和普通的疗伤丹没什么两样。 正是那枚爆气散。 他将丹药托在掌心,温和地递到柳如烟面前。 “昨日师兄赐伤,今日我赠丹赔罪。”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和风细雨一般,仿佛真的在赔礼道歉。 然后,他微微前倾,凑到柳如烟耳边,压低声音—— “师姐,要尝尝吗?”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柳如烟却感觉一股寒意从脊背直冲头顶。 她浑身一僵,眼睛死死盯着那枚丹药,竟不敢伸手去接。 不敢。 她柳如烟,外门大师姐,炼气九层,天玄宗三大美女之一,竟然被一个废物的一枚丹药吓得不敢伸手。 那丹药就在她面前,距离她的手不过一尺。只要她愿意,随时可以接过来。 但她不敢。 因为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丹。 因为她从叶长青的眼神里,看到了某种让她恐惧的东西。 那眼神太冷了。 冷得不像是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叶长青等了三息,见她没有动作,便也不在意。 他收回手,将那枚丹药在指尖转了转,脸上笑容不变。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台下那些目瞪口呆的众人。 “诸位师兄师姐——”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小弟下手重了些,见谅。” 他顿了顿,将手中的丹药高高举起,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若有人也想尝尝这疗伤丹,尽可来找我。” 说完,他将丹药收回怀中,拍了拍衣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缓步走下擂台。 他走得很慢,很稳,和上台时一模一样。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路来。 没有人敢拦他。 没有人敢说话。 甚至没有人敢与他对视。 他就那样一步一步,穿过人群,走出演武场,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演武场上才终于有人开口说话。 “他……他废了赵师兄?” 一个颤抖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死寂。 “丹田被贯穿……赵师兄废了……” “怎么可能……他怎么会是体修……还会剑修……” “那柄黑剑……那是什么剑……” “他刚才说什么?疗伤丹?那是疗伤丹吗?” “放屁!那是疗伤丹?你见过疗伤丹长那样?” 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嗡嗡嗡的,像一群受惊的蜜蜂。 但更多的是沉默。 那些曾经欺负过叶长青的人,此刻一个个面如死灰,双腿发软。他们想起自己曾经对叶长青做过的事——骂过他,打过他,抢过他的灵珠,踩过他的尊严。 现在,他们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高台上,执法长老脸色铁青,死死盯着叶长青离去的方向,眼中杀机闪烁。 但他没有动。 因为他知道,此刻全场都在看着,他不能动。赵无极是他的弟子不假,但擂台之上,生死有命,这是规矩。他若当场对叶长青出手,就是破坏规矩,就是打自己的脸。 但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执法长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杀意,冷冷道:“救人。” 几个执事如梦初醒,连忙冲上擂台,七手八脚地把赵无极抬下去。 赵无极已经昏死过去,脸色苍白如纸,小腹的血洞还在往外冒血。执事们给他喂了疗伤丹,又用灵力封住伤口,手忙脚乱地把他抬走了。 柳如烟还站在擂台上。 她一动不动,就那么站着,目光落在叶长青离去的方向。 耳边,还回荡着那句话—— “师姐,要尝尝吗?” 那声音很轻,很柔,甚至还带着笑意。 但她听在耳中,却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叶长青时,那人站在人群中,被她冷漠地扫过一眼,连头都不敢抬。 她想起那日在柴房外,叶长青抬头看她的眼神,平静如水,深不见底。 她想起今日在擂台上,叶长青两拳碎罡气,一剑废赵无极,然后递丹问她“要尝尝吗”。 这个人…… 这个人到底藏着什么? 柳如烟忽然发现,自己从未真正看清过那个废物。 人群中,一个尖嘴猴腮的弟子缩着脖子,拼命往后退。他想趁着没人注意,悄悄溜走。 但刚退了两步,就被人拽住。 “王二,你往哪儿跑?” 王二脸色惨白,嘴唇哆嗦:“我……我……” 拽住他的人冷笑一声:“我记得你以前没少欺负叶长青吧?你说他会不会也送你一枚‘疗伤丹’?” 王二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完了。 全完了。 他想起昨晚还去叶长青屋里翻找,想起自己曾经无数次踹过叶长青,想起自己抢过他多少灵珠…… 他完了。 --- 演武场一角,丹堂张伯站在人群中,目光复杂。 他看着叶长青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言语。 良久,他叹了口气,喃喃道:“这孩子……藏了三年啊。” 身旁有人问:“张伯,你认识他?” 张伯点点头:“他在丹房干了三年,勤勤恳恳,任劳任怨。我一直以为他就是个老实孩子,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他没说下去。 但那话里的意思,谁都听得懂。 一个能在丹房干三年杂活不露声色的人,一个能隐忍三年不暴露分毫的人—— 该有多可怕? --- 高台上,执法长老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看着台下乱成一团的人群,冷冷开口:“小比继续。”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心中一凛,连忙各自散去。其他几座擂台的比试,也重新开始。 但所有人的心思,都已经不在那些擂台上了。 他们都在想同一件事—— 那个叫叶长青的废物,到底还藏着什么? --- 柳如烟终于从擂台上下来。 她走得很慢,步伐有些虚浮。 贴身侍女迎上来,小心翼翼地问:“小姐,你没事吧?” 柳如烟摇摇头,没有说话。 侍女犹豫了一下,又问:“那个叶长青……要不要查查他?” 柳如烟脚步一顿。 片刻后,她轻轻点头:“查。” 侍女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柳如烟站在原地,看着远处渐渐西斜的太阳,目光复杂。 叶长青……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 柴房里,叶长青盘膝坐在床上。 他没有修炼,只是静静地坐着。 窗外,夕阳的余晖透过破洞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就那样坐着,看着那些光影一点一点移动,看着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 直到夜幕降临,月光再次从破洞里漏进来。 他终于动了。 他从怀中摸出那枚爆气散,在指尖转了转。 这枚丹药,原本是准备送给赵无极的。但今天在擂台上,他忽然改变了主意。 让赵无极吃下这枚丹药,太便宜他了。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见,那个曾经踩在他头上的人,是怎么被他踩在脚下的。 他做到了。 叶长青嘴角微微勾起,将那枚丹药收回怀中。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明月。 “娘……” 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像风。 “快了,再等等。” “等儿子站稳脚跟,就接您来享福。” 月光透过破洞,照在他脸上。 那张瘦削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笑容。 不是谦卑,不是讨好,不是冷笑。 而是温暖的笑。 第12章:赠假丹暗藏杀意,柳如烟首次生疑 夕阳西斜,演武场上的喧嚣渐渐平息。 但三号擂台周围的人群,却久久没有散去。他们站在那里,看着擂台上那摊触目惊心的血迹,窃窃私语。 “赵无极真的废了?” “丹田都穿了,能不废吗?” “叶长青……他怎么会这么强?” “谁知道呢,藏了三年,谁都没看出来。” “你说他会不会也来找我……” “你闭嘴吧!你以前没欺负过他?” 那人脸色一白,不敢再说话。 人群中,这样的对话比比皆是。那些曾经欺负过叶长青的人,此刻一个个心惊胆战,生怕那个“废物”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也递过来一枚“疗伤丹”。 高台上,执法长老已经离去。他走的时候脸色铁青,一句话都没说。但那眼神,任谁都看得出——这事儿没完。 张伯也离开了,他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那摊血迹,叹了口气,喃喃道:“孩子,你可知道,这一剑捅出去,惹了多大的祸?” 可惜叶长青听不见。 他此刻已经回到柴房,盘膝坐在床上,闭目养神。 但有人不想让他清静。 --- 柴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叶长青睁开眼,看见三个人冲进来——王二,和两个平日里跟他混在一起的弟子。 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尤其是王二,脸白得像纸,嘴唇都在哆嗦。 “叶……叶长青!” 王二色厉内荏地喊道,声音却止不住地发抖。 叶长青看着他,脸上浮起一贯的笑容:“王师兄,有何贵干?” 王二被他这一笑,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他想起刚才在演武场上看见的那一幕——叶长青两拳碎罡气,一剑废赵无极。那速度快得他都没看清,赵无极就躺下了。 那样的人,他惹得起吗? 可他不来不行。 赵无极被废了,执法长老那边肯定要查。他昨晚半夜潜入叶长青屋里的事,万一被查出来…… 王二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叶长青,我警告你,今天的事你别得意!赵师兄是执法长老的亲传弟子,你废了他,执法长老不会放过你的!” 叶长青点点头:“多谢王师兄提醒。” 王二被他这不咸不淡的态度弄得一愣,更慌了。 “你……你到底想怎样?” 叶长青看着他,笑容不变:“王师兄这话问得奇怪。长青什么也不想,只想安安静静修炼。王师兄若是没事,请回吧。” 王二盯着他看了半天,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那张脸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他咬了咬牙,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叶长青的声音—— “王师兄。” 王二浑身一僵,慢慢转过身。 叶长青从床上下来,走到他面前,伸手入怀。 王二瞳孔骤缩,整个人瞬间绷紧,差点就要夺路而逃。 但叶长青只是从怀里摸出一包东西,递给他。 “王师兄上回让长青带的回灵散,长青忘了。这是补上的。” 王二低头一看,是一包回灵散,用油纸包着,和上次的一模一样。 他愣愣地接过来,不知该说什么。 叶长青笑了笑,转身回到床上,继续闭目养神。 王二站在原地,握着那包回灵散,手心全是汗。 他想起上次那包回灵散,吃了之后修炼总是心浮气躁。他当时以为是自己的问题,现在想来…… 王二脸色煞白,一把将回灵散扔在地上,转身就跑。 身后两个跟班愣了一下,也跟着跑了。 柴房里,叶长青睁开眼,看着地上那包回灵散,嘴角微微勾起。 跑得掉吗? 那包回灵散里,确实加了料。但王二已经吃了一次,那点分量,足够在他体内潜伏。就算现在不吃了,该发作的时候,还是会发作。 “王师兄,慢慢享受。” 叶长青喃喃道,重新闭上眼。 --- 与此同时,内门某处精致的阁楼里。 柳如烟坐在窗前,手里握着一枚玉简,眉头紧锁。 这是她让人去查的叶长青的资料。 很薄,薄得可怜。 叶长青,青石镇人,散修之后。三年前入宗,炼气二层。三年间没有任何突破,每次考核都是倒数第一。在外门杂役院做杂工,负责打扫、挑水、劈柴,偶尔去丹房帮忙。性格懦弱,任人欺负,从不还手。 从这些资料上看,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可今日擂台上那个叶长青,和这个废物,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柳如烟想起那两拳,那一剑,还有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 她想起他递丹时说的那句话—— “昨日师兄赐伤,今日我赠丹赔罪。” 还有最后那句,压低了声音的—— “师姐,要尝尝吗?” 柳如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那枚丹药,到底是什么? 她当时不敢接,现在想想,更不敢接。那丹药褐色的外表,坑坑洼洼的表面,怎么看都不像疗伤丹。倒像是…… 毒丹? 柳如烟心中一跳。 她想起一种传说中的丹药——爆气散。服用后灵力暴走,神智混乱,外表却与寻常疗伤丹无异。 若那真是爆气散…… 叶长青想干什么? 让她当众吃下爆气散,灵力暴走,当众出丑? 还是…… 柳如烟不敢往下想。 她咬了咬唇,将玉简放下,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已深,月光如水。 她看着那轮明月,脑海中反复浮现叶长青那张脸。 那张脸上,永远挂着温和的笑。可那双眼睛,却从未笑过。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柳如烟喃喃道,声音轻得像叹息。 --- 执法长老的住处,灯火通明。 赵无极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如纸。几个医师围着他,手忙脚乱地施救。但所有人都知道,丹田被贯穿,没救了。 执法长老坐在一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盯着赵无极那张惨白的脸,心中怒火翻涌。 这是他最得意的弟子,炼气九层,只差一步就能筑基。他花了多少心血培养,指望着他入内门后,能在宗门里站稳脚跟,成为自己的助力。 现在,全完了。 被一个炼气二层的废物,一剑废了。 “师父……” 赵无极虚弱地开口,眼中满是怨毒,“杀了他……给我报仇……” 执法长老站起身,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他。 “你放心,为师不会让他好过。”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擂台之上,生死有命,我不能明着动他。但外门小比之后,还有内门试炼。只要他还活着,就有机会。” 赵无极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师父……” 执法长老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你好好养伤。其他的事,为师来办。” 他转身走出房间,站在院中,看着夜空中的明月。 叶长青…… 执法长老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一个没有背景的废物,也敢动他的人? 找死。 --- 第二日清晨,叶长青从柴房中走出。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眯起眼睛,看着远处的天空,深吸一口气。 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迈步朝丹房走去。 一路上,遇见的外门弟子纷纷避让,像见了鬼一样。有人远远看见他,掉头就跑;有人躲在大树后面,偷偷张望;还有几个人迎面撞上,硬着头皮打招呼,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叶……叶师兄早。” 叶长青看了那人一眼,笑了笑:“早。” 那人如蒙大赦,一溜烟跑了。 叶长青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在外门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废物了。 但这只是开始。 赵无极被废,执法长老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他需要更强的实力,更多的底牌。 丹房到了。 叶长青推门进去,里面几个杂役正在忙碌。看见他进来,所有人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下来,齐刷刷地看着他。 叶长青笑了笑,朝他们点点头,径直走向堆放废渣的角落。 他拿起扫帚,开始清理。 和这三年来每一个清晨一样。 几个杂役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 张伯从里屋走出来,看见叶长青,脚步顿了顿。 他走到叶长青身边,低声道:“孩子,昨天的事,我都看见了。” 叶长青抬起头,看着他:“张伯。” 张伯叹了口气:“你废了赵无极,执法长老不会放过你的。你自己小心。” 叶长青点点头:“多谢张伯提醒。” 张伯看着他,欲言又止。 片刻后,他拍了拍叶长青的肩膀:“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 说完,他转身离去。 叶长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张伯这个人,是个好人。 好人,应该有好报。 他继续清理废渣,动作不紧不慢。 一边清理,一边悄悄吞噬。 昨夜在丹冢中,他又吞噬了不少废渣,修为又有精进。铜皮圆满已经彻底稳固,隐隐有突破铁骨期的迹象。本命幽剑也更加凝实,剑身上的纹路越来越清晰。 但还不够。 他需要更多。 --- 傍晚,叶长青离开丹房,往杂役院走去。 走到半路,忽然被人拦住。 是柳如烟的贴身侍女。 “叶师兄,小姐有请。” 叶长青看着她,笑了笑:“师姐找我何事?” 侍女摇摇头:“不知道。小姐只说,请叶师兄去一趟。” 叶长青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 他跟着侍女,穿过外门,来到内门入口。 内门与外门之间,隔着一道高大的石门。门后云雾缭绕,灵气浓郁,与外门的贫瘠形成鲜明对比。 侍女出示了令牌,守卫放行。 叶长青第一次踏入内门。 他走在青石铺成的小路上,看着两旁精致的阁楼、灵田、丹房,心中暗暗记下每一处细节。 很快,他们来到一座精致的阁楼前。 “小姐就在里面。”侍女道,“叶师兄请进。” 叶长青点点头,推门而入。 阁楼内,布置雅致。檀香袅袅,琴音悠扬。 柳如烟坐在窗前,一袭月白长裙,乌发如云。她手里捧着一杯茶,目光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看向叶长青。 四目相对。 叶长青脸上浮起一贯的笑容,拱手道:“师姐。” 柳如烟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就那么看着,看了很久。 叶长青也不急,就那么站着,脸上笑容不变。 良久,柳如烟终于开口:“叶长青,你到底是什么人?” 叶长青笑道:“长青就是长青,一个外门杂役,师姐不是知道吗?” 柳如烟盯着他的眼睛:“别装了。昨天擂台上那个你,才是真正的你,对不对?” 叶长青笑容不变:“师姐说笑了。昨天长青只是运气好,赵师兄大意了而已。” 柳如烟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运气好?两拳碎罡气是运气好?一剑贯穿丹田是运气好?”她一字一顿道,“叶长青,你当我柳如烟是三岁小孩吗?” 叶长青看着她,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一些。 “师姐既然不信,又何必问?” 柳如烟被他一噎,竟不知如何反驳。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恼怒,道:“我找你来,不是跟你吵架的。我只想问一句——” 她顿了顿,盯着叶长青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你恨我吗?” 叶长青愣了愣。 他没想到柳如烟会问这个。 他看着柳如烟那双眼睛,那双曾经冷漠地扫过他无数次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此刻没有冷漠,只有复杂——好奇、戒备、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叶长青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以往不同。 不再是谦卑,不再是讨好,而是一种淡淡的、带着几分疏离的笑。 “师姐,”他轻声道,“长青不过一个废物,有什么资格恨师姐?” 柳如烟眉头紧皱。 又是这句话。 每次她问什么,他都用这句话搪塞。 “叶长青,你——” “师姐,”叶长青打断她,拱手道,“师姐若无他事,长青告退。”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柳如烟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道:“昨日那枚丹药,到底是什么?” 叶长青脚步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疗伤丹。” “你骗人!” 叶长青笑了,笑声很轻,听不出情绪。 “师姐既然知道是骗人,又何必问?”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柳如烟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久久没有动。 她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这个叶长青,绝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而且,他恨她。 虽然他嘴上说“不敢恨”,虽然他一直笑着,虽然他从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 但她就是知道,他恨她。 柳如烟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她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喃喃道:“叶长青……你到底想要什么?” --- 叶长青走在回外门的路上。 月光洒在他身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他走得很慢,不紧不慢。 脑海中,回荡着柳如烟那句话—— “你恨我吗?” 恨吗? 叶长青想了想,发现自己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三年前,他曾对这个高高在上的大师姐有过憧憬。后来,那憧憬变成了失望。再后来,失望变成了麻木。 至于恨…… 也许有吧。 但那恨,早就被这三年的隐忍磨成了别的东西。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会让柳如烟明白—— 当年那个被她冷漠扫过的废物,如今已经站在了她面前。 至于那之后的事…… 叶长青抬头看向夜空中的明月,嘴角微微勾起。 那就,走着瞧吧。 第13章:执法长老震怒至,欲废主角以正典 次日清晨,阳光照常升起。 但外门的气氛,却与往日截然不同。 演武场上的血迹已经被冲洗干净,但那摊暗红色的印记,仿佛还留在每个人心里。昨日那一幕——叶长青两拳碎罡气,一剑贯穿赵无极丹田——成了所有人议论的焦点。 “听说了吗?执法长老昨晚在赵无极床前守了一夜。” “废话,那是他亲传弟子,能不心疼吗?” “你说执法长老会不会找叶长青麻烦?” “肯定会!等着看吧,那废物得意不了多久。” “废物?你还叫他废物?他一剑废了赵无极!” 那人一噎,说不出话来。 是啊,一剑废了炼气九层的赵无极,这样的人,还能叫废物吗? 可除了“废物”,他们又不知该如何称呼那个人。 三年倒数第一,三年任人欺负,三年像狗一样活着——这样的人,突然变成了能一剑废掉天骄的强者,谁能接受? --- 杂役院,那间破旧的柴房里。 叶长青盘膝坐在床上,闭目调息。 昨夜从柳如烟那里回来后,他又进入了丹冢,吞噬了不少废渣。修为又有精进,铜皮圆满已经彻底稳固,隐隐有突破铁骨期的迹象。本命幽剑也更加凝实,剑身上的纹路越来越清晰,甚至可以同时分出两道剑影。 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赵无极被废,执法长老绝不会善罢甘休。 那老东西是筑基中期,实力远超赵无极。若他亲自出手,自己绝不是对手。 必须想个办法。 叶长青睁开眼,从怀中摸出那枚爆气散,在指尖转了转。 这枚丹药,原本是给赵无极准备的。但现在,或许可以派上别的用场。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外面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让开让开!执法堂办事!” “叶长青呢?让他滚出来!” 叶长青眉头一挑,将丹药收回怀中,起身走到门口。 刚推开门,便看见一群人气势汹汹地冲进杂役院。 为首的是一个老者,面容阴鸷,目光凌厉,一身玄色长袍,袖口绣着执法堂的金边。正是赵无极的师父——执法长老。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执法堂弟子,个个手持刀剑,杀气腾腾。 所过之处,杂役们纷纷避让,躲进屋里不敢出来。 执法长老走到叶长青的柴房前,停下脚步,冷冷地盯着他。 “叶长青!” 叶长青拱手,脸上浮起一贯的笑容:“长青见过长老。” 执法长老看着他这副笑脸,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就是这个笑容,这个废物永远挂着的笑容。昨日在擂台上,他也是这样笑着,一剑废了自己的弟子! “叶长青,”执法长老冷冷道,“你可知罪?” 叶长青抬头,一脸茫然:“弟子何罪之有?” “何罪之有?”执法长老厉声道,“你昨日在擂台上,残害同门,废赵无极丹田,手段残忍,心性歹毒!按宗门律令,当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叶长青愣了愣,随即苦笑:“长老明鉴,昨日擂台之上,弟子与赵师兄公平对决。赵师兄亲口说让弟子一招,弟子也只用了一招。擂台规矩,生死有命,弟子何错之有?” “放肆!”执法长老身后一个执法弟子喝道,“你一个废物,怎么可能一招废了赵师兄?定是用了邪术妖法!” 叶长青看向他,笑容不变:“这位师兄,昨日全场数百双眼睛看着,弟子有没有用邪术,大家心里清楚。若师兄不信,可以问问在场的人。” 那执法弟子一噎,说不出话来。 执法长老脸色阴沉,盯着叶长青看了片刻,忽然冷笑一声。 “好,就算擂台公平,本座不追究。但本座怀疑你身上藏有邪物,要搜查你的住处!” 他一挥手,几个执法弟子就要往里冲。 叶长青往旁边一让,做了个“请”的手势:“长老请便。” 几个执法弟子冲进柴房,翻箱倒柜地搜了起来。 那破旧的木床被掀翻,薄被被扔到地上,墙角的杂物被踢得到处都是。可搜了半天,什么都没搜出来——叶长青的丹药和幽剑,都藏在丹冢里,他们怎么可能找得到? “长老,没有。” “这边也没有。” 执法长老眉头紧皱。 他本以为能搜出点什么,借机发难。没想到这废物屋里空空如也,连一枚灵石都没有。 叶长青站在门口,看着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柴房,脸上笑容不变。 “长老,可搜到什么了?” 执法长老冷哼一声:“搜不到,不代表你没有。叶长青,本座怀疑你修炼魔功,残害同门。今日,本座要亲自检查你的丹田!” 此言一出,周围偷看的杂役们倒吸一口凉气。 检查丹田?那是要强行探查对方的修为和功法。若是正常修士还好,若是修炼了什么特殊功法,被强行探查,轻则经脉受损,重则修为倒退! 这是要废了叶长青! 叶长青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面上却依旧带着笑。 “长老要检查弟子的丹田?” “怎么,不敢?”执法长老冷笑,“心虚了?” 叶长青沉默片刻,忽然叹了口气。 “长老,弟子有一物,想献给长老。” 他从怀中摸出一枚丹药,托在掌心。 褐色,坑坑洼洼,卖相极差——正是那枚爆气散。 执法长老目光一凝:“这是什么?” 叶长青恭声道:“回长老,这是一枚疗伤丹,是弟子祖传的丹方所炼。弟子能从一个废物变成现在这样,全靠此丹。” 执法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祖传丹方?能让人脱胎换骨的丹药? 他盯着那枚丹药,冷冷道:“你什么意思?” 叶长青往前一步,双手奉上丹药:“弟子知错。昨日废了赵师兄,是弟子下手太重。这枚丹药是弟子的一点心意,孝敬长老,求长老饶弟子一命。”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此丹不仅能疗伤,还能助人突破瓶颈。长老若是不信,可以当场一试。” 执法长老盯着他,目光闪烁。 这废物,是在贿赂自己? 他看向那枚丹药,褐色的外表,坑坑洼洼,确实卖相极差。但那若有若无的药香,却让他心中一动。 突破瓶颈…… 他困在筑基中期已经五年了,始终无法突破到后期。若这丹药真能助他突破…… 执法长老犹豫片刻,伸手接过丹药。 他放在鼻端闻了闻,又用灵力探入,仔细检查。 片刻后,他皱起的眉头渐渐松开。 这丹药虽然卖相差,但药性温和,没有任何毒素的痕迹。以他的经验,这确实是一枚货真价实的疗伤丹。 他看了一眼叶长青,心中冷笑。 这废物,为了活命,连祖传的丹药都献出来了。 也好,先收下,至于饶不饶他…… 执法长老将丹药送入口中,咽了下去。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热的气流,涌入四肢百骸。那气流温和而醇厚,所过之处,经脉都舒畅了几分。他能清晰感觉到,卡了他五年的瓶颈,竟然微微松动了一丝! 执法长老大喜! 真的有用! 他闭目调息片刻,将那股药力彻底吸收,再睁开眼时,脸上的阴鸷已经消散了大半。 他看向叶长青,目光复杂。 这废物,倒是个懂事的。 “嗯,”他点了点头,淡淡道,“这丹药,确实不错。” 叶长青连忙躬身:“长老满意就好。弟子愚钝,只求长老饶命。” 执法长老看着他,沉吟片刻。 按他原本的想法,是要废了这废物,给赵无极报仇。但这废物献上如此珍贵的丹药,又如此恭敬……若自己再动手,反倒显得不近人情。 何况,这丹药能助他突破。若以后还能从这废物手里弄到更多…… 执法长老心中计较已定,脸上的阴鸷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和蔼之色。 他上前一步,拍了拍叶长青的肩膀。 “叶长青啊,你是个懂事的。赵无极那小子,为师也知道,平日里张扬跋扈,早晚要出事。昨日擂台之上,他技不如人,活该!” 叶长青低着头,恭声道:“长老英明。” 执法长老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对那几个执法弟子道:“都听见了?此事是赵无极技不如人,与叶长青无关。回去之后,谁也不许再提!” 几个执法弟子面面相觑,齐声应是。 执法长老又看向叶长青,笑道:“长青啊,以后若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在外门,有本座罩着你,没人敢欺负你。” 叶长青抬起头,脸上满是感激之色:“多谢长老!弟子一定铭记于心!” 执法长老点点头,带着人扬长而去。 那几个执法弟子跟在后面,心中纳闷不已—— 刚才还杀气腾腾要废人修为,怎么吃了一枚丹药,就变成“活该”了? 但他们不敢多问,只能跟着离开。 --- 杂役院里,那些躲在屋里偷看的杂役们,一个个目瞪口呆。 就这样? 执法长老气势汹汹地来,吃了一枚丹药,就走了? 而且还拍着叶长青的肩膀说“以后有事来找我”? 这是什么情况? 王二躲在门后,看着这一幕,脸色煞白。 执法长老都放过叶长青了,那他…… 他想起自己昨夜带人闯进叶长青屋里,想起自己这些年欺负叶长青的事,腿都软了。 完了,彻底完了。 --- 柴房前,叶长青站在原地,目送执法长老离去。 直到那群人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他才收回目光。 转身,走进柴房,关上门。 屋内被翻得乱七八糟,床被掀翻,杂物散落一地。叶长青也不收拾,就那么站在一片狼藉中,脸上那副感激的笑容,一点一点收敛。 最后,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淡极淡的冷笑。 “突破瓶颈?” 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像风。 “老东西,那枚丹药里,掺的是慢性丹毒。服下之后,短时间内确实能感觉到修为精进,但三个月后,丹毒就会深入骨髓。” “到那时,你的命,就捏在我手里了。” 叶长青嘴角勾起一抹森寒的笑意。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渐渐升起的太阳,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执法长老以为他贪到了便宜,却不知,自己已经落入了瓮中。 这世上,哪有免费的丹药? --- 【状态栏更新】 · 剑修:本命幽剑凝实,可分两道剑影 · 体修:铜皮圆满,一拳之力八百斤,距离铁骨期一步之遥 · 丹修:炼毒期入门,掌握爆气散、迷心丹、乱气散、慢性丹毒炼制 【新增势力】 · 执法长老:已服下慢性丹毒,三月后可控 第14章:献灵丹化敌为友,长老反口斥爱徒 执法长老离开后,杂役院久久没有恢复平静。 那些躲在屋里偷看的杂役们,一个个探出脑袋,看着那间破旧的柴房,眼中满是惊疑。 “刚才……执法长老拍他肩膀了?” “还说‘以后有事来找我’?” “这怎么可能?他不是来给赵无极报仇的吗?” “谁知道呢……那叶长青到底给他吃了什么丹药?” 窃窃私语声中,王二瘫坐在自己的柴房里,脸色白得像纸。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对叶长青做的事——抢他的灵珠,踹他的后背,让他替自己干活,还半夜潜入他屋里想…… 王二不敢往下想。 他只知道,连执法长老都放过叶长青了,自己这点分量,够人家一根手指头碾的吗? “不行,得跑……” 王二喃喃道,爬起来就要收拾东西。 但刚站起来,又瘫坐回去。 跑?往哪儿跑?宗门方圆千里,他能跑到哪儿去?跑出去当散修,被妖兽吃了? 完了,彻底完了。 --- 与此同时,内门某处。 执法长老带着几个弟子,走在回执法堂的路上。 他步履轻快,面色红润,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那枚丹药,真的有用! 卡了他五年的瓶颈,竟然松动了!虽然只是松动了一丝,但那是质的改变!只要继续修炼,多则半年,少则三月,他一定能突破到筑基后期! “长老,您真的就这么放过叶长青了?”一个弟子忍不住问道。 执法长老斜睨他一眼:“怎么,你有意见?” 弟子连忙低头:“弟子不敢。只是……赵师兄那边……” 执法长老摆摆手:“赵无极技不如人,有什么好说的?擂台之上,生死有命,这是规矩。他输了,就得认。” 那弟子不敢再说话,心中却暗暗咋舌。 昨天还守在赵无极床前一整夜,今天就成了“技不如人”?这变化也太快了吧? 执法长老不再理会他们,自顾自地往前走。 他心中盘算着,怎样才能从叶长青那里弄到更多丹药。 那废物既然有祖传丹方,肯定不止这一枚。若能再弄几枚,说不定能直接突破到筑基巅峰,甚至金丹…… 执法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但他也知道,不能操之过急。那废物现在刚献了丹药,得先给点甜头,让他放松警惕。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对身后的弟子道,“去告诉赵无极,让他别闹了。再闹,本座亲自收拾他!” 弟子一愣:“啊?” “啊什么啊?还不快去?” 弟子连忙应是,一溜烟跑了。 执法长老负手而立,看着远处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叶长青啊叶长青,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 外门某处,赵无极的住处。 赵无极躺在床榻上,脸色依旧苍白。丹田被贯穿后,他虽然保住了一条命,但整个人已经废了。没有丹田,就无法储存灵力,无法修炼,连普通人都不如。 他睁着眼,盯着天花板,眼中满是怨毒。 “叶长青……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正念叨着,门忽然被推开。 一个执法弟子走进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赵无极认出他,是师父身边的人,连忙道:“师兄,师父怎么说?是不是把那个废物抓起来了?” 执法弟子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赵师弟,师父让我转告你——”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师父说,擂台之上,生死有命,你技不如人,怪不得别人。让你别闹了,再闹,师父亲自收拾你。” 赵无极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弟子,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你说什么?” 执法弟子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赵师弟,认命吧。那叶长青给师父献了一枚丹药,师父吃了之后,很满意。以后别再提报仇的事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留下赵无极一个人躺在那里。 良久,赵无极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师父!你怎么能这样!我是你亲传弟子啊!”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窗外的风吹过,带走了他的哀嚎。 --- 杂役院,柴房里。 叶长青正在收拾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屋子。 他把掀翻的床扶正,把扔在地上的薄被捡起来,把散落的杂物重新归置好。动作不紧不慢,和这三年来每一次收拾屋子一样。 收拾完了,他在床边坐下,从怀里摸出那个破旧的木盒。 打开,里面还剩两枚丹药——迷心丹和乱气散。 爆气散没了,送给了执法长老。 不过没关系,那枚爆气散里,掺了他从丹冢中提取的慢性丹毒。服下之后,短时间内确实能感觉到修为精进,但三个月后,丹毒就会深入骨髓。 到时候,执法长老的命,就捏在他手里了。 叶长青嘴角微微勾起,将木盒收好。 他抬头看向窗外。 阳光正好,照得院子里一片明亮。那些杂役们依旧躲在屋里,不敢出来。偶尔有人探出脑袋,对上他的目光,立刻缩回去。 叶长青笑了笑,收回目光。 他想起执法长老临走时拍着他肩膀说的那句话—— “你是个懂事的,以后有事来找我。” 有事找你? 叶长青心中冷笑。 老东西,你等着。三个月后,我有事找你,你就得给我跪下。 --- 傍晚,夕阳西斜。 叶长青推开门,走出柴房。 他要去丹房。 虽然已经废了赵无极,搞定了执法长老,但他不会停下修炼的脚步。这只是一个开始,后面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刚走出杂役院,迎面撞上一个人。 王二。 王二看见他,浑身一僵,下意识就要跑。 但跑出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硬着头皮走过来。 “叶……叶师兄。” 叶长青看着他,笑了笑:“王师兄,有事?” 王二被他这一笑,吓得腿都软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叶师兄!我错了!我以前不该欺负你!不该抢你的灵珠!不该半夜去你屋里!求求你饶了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叶长青低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王二磕得额头都破了,鲜血流了一脸,也不敢停。 “叶师兄!求求你!你大人有大量!饶我一条狗命!” 叶长青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温和,和这三年来每一次对他笑时一模一样。 “王师兄,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他伸手,把王二扶起来。 王二浑身颤抖,不敢动。 叶长青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温声道:“王师兄,以前的事,长青都忘了。你也不必放在心上。以后咱们还是同门,该怎样还怎样。” 王二愣住,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你……你真的不怪我?” 叶长青笑道:“怪你做什么?王师兄以前照顾长青,长青感激还来不及呢。” 王二呆呆地看着他,不知该说什么。 叶长青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忽然回头,笑道:“对了王师兄,那包回灵散,记得按时吃。对修炼有好处。”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消失在夕阳中。 王二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感到一股深深的寒意。 那包回灵散…… 他想起自己吃的第一包回灵散,吃了之后修炼总是心浮气躁。 他想起叶长青刚才说的“记得按时吃”。 他低头看着自己还在发抖的手,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叶长青根本没原谅他。 只是现在不想动手而已。 王二双腿一软,再次瘫坐在地。 --- 丹房里,叶长青如常干活。 清理废渣,吞噬丹药,默默修炼。 张伯从里屋出来,看见他,走过来低声道:“听说执法长老去找你了?” 叶长青点点头:“是,不过已经没事了。” 张伯看着他,欲言又止。 片刻后,他叹了口气:“孩子,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但你要小心,执法长老那人,心性贪婪,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叶长青笑了笑:“多谢张伯提醒。长青心里有数。” 张伯点点头,不再多说,转身离去。 叶长青继续干活。 他当然知道执法长老贪婪。正是因为贪婪,才会那么容易上钩。 三个月后,等丹毒深入骨髓,那老东西就知道,什么叫做“有数”了。 --- 夜深人静。 叶长青回到柴房,盘膝坐在床上。 他没有睡,而是意识沉入丹冢。 灰色空间里,他站在那座无名坟冢前,开始今日的修炼。 他吞噬了几枚白天从丹房弄来的废渣,修为又有精进。铜皮圆满已经彻底稳固,隐隐有突破铁骨期的迹象。本命幽剑也更加凝实,剑身上的纹路越来越清晰。 修炼完毕,他睁开眼。 月光透过破洞漏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忽然想起今日柳如烟那个复杂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好奇,有戒备,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叶长青嘴角微微勾起,喃喃道: “师姐,不急。” “来日方长。” 第15章:暗记长老心头账,来日方长慢慢算 夜半,月明星稀。 杂役院一片寂静,只有偶尔几声虫鸣打破夜的安宁。那间破旧的柴房里,叶长青盘膝坐在床上,呼吸平稳,仿佛已经沉沉睡去。 但他的意识,早已沉入丹田深处那座无边无际的灰色空间。 万古丹冢。 灰色空间里,叶长青站在那座无名坟冢前,手中握着一枚玉简。 这是他从丹冢中凝聚出来的“记录之简”——可以记载文字,存储信息,和外面的玉简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枚玉简只存在于丹冢之中,外人永远无法窥见。 他心念微动,玉简上浮现出一行行血红色的字迹—— “天玄宗历一七二年,秋,九月十五。” “执法长老,本名郑元山,筑基中期,困于此境五年。今日率人闯入我住处,欲废我修为。我献上掺有慢性丹毒之‘疗伤丹’,彼服之,大喜,当场反口,斥赵无极‘技不如人,活该’。” “彼离去前,拍我肩曰:‘你是个懂事的,以后有事来找我。’” “慢性丹毒,三月后深入骨髓。届时,彼之生死,系于我手。” “然此人心性贪婪,不可全信。贪者易为利所动,亦易为利所叛。日后用之,需留三分余地。” 叶长青写完,又从头看了一遍,确认无误,才将玉简收起。 那玉简化作一道红光,落入无名坟冢之中,与其他几枚玉简并排而立。 那几枚玉简上,分别记载着—— “赵无极,炼气九层,丹田已废,不足为虑。但其师郑元山已控,需留意其是否另投他人。” “王二,炼气三层,欺我三年。已中乱气散,修炼进度将日渐迟缓。若其安分守己,可留一命;若再生事端,杀。” “柳如烟,炼气九层,外门大师姐。其人心高气傲,近日对我起疑,派人调查。需谨慎应对,不可暴露。但可适当利用其好奇,徐徐图之。” “魔道探子,边境传闻。丹堂长老提及魔道收购爆气散材料,似有大动作。此事可留意,日后或许有用。” 叶长青看着这几枚玉简,嘴角微微勾起。 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次,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 以前,他是别人眼中的蝼蚁,任人践踏,无力反抗。现在,他终于有了自保之力,甚至可以将那些曾经踩在他头上的人,一个一个记入这枚玉简,成为他日后清算的账本。 “郑元山……” 叶长青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三个月后,这位高高在上的执法长老,就会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至于这把刀会不会伤到自己…… 叶长青冷笑一声。 只要他每个月给那老东西一点“解药”,让他尝到甜头,他就舍不得这把刀。等他发现中了毒的时候,已经晚了。 --- 记录完毕,叶长青收起玉简,走向那堆废丹残渣。 这几日在丹房干活,他又积攒了不少废渣,都被他悄悄收入丹冢。此刻,那些废渣堆成一座小山,正等着他吞噬。 叶长青盘膝坐下,心念催动。 丹冢的吞噬之力涌出,将整堆废渣笼罩其中。 无数废丹残渣震颤着,化作一股股温热的气流,涌入他体内。那些气流带着各种各样的药性,在丹冢中汇聚、碰撞、融合,最终被无名坟冢吞噬。 坟冢轻轻震颤,开始炼化。 一股股精纯的能量从坟冢中反哺出来,一部分融入他的眉心,化作丹道感悟;另一部分则融入他的四肢百骸,化作纯粹的血气之力。 叶长青闭目吸收,如饥似渴。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正在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 皮肤下的铜光已经彻底内敛,但取而代之的,是骨骼深处传来的阵阵麻痒。那是骨骼在蜕变——从普通的骨骼,向铁骨转变。 铁骨期,顾名思义,骨骼如铁,坚硬无比。到了这个境界,就算被人用重器砸中,也很难伤到筋骨。若是全力防御,甚至可以硬抗下品法器的攻击而不碎。 叶长青此刻距离铁骨期,只差最后一层窗户纸。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吞噬来的能量全部压缩、凝聚,冲击那道屏障。 一次,两次,三次…… 那屏障剧烈震颤,却始终没有碎裂。 叶长青睁开眼,微微喘息。 还是差一点。 铁骨期需要的能量远超他的想象,单靠这些废渣,还不足以突破。他需要更高级的“食物”——真正的丹药,或者活人的气血。 不过,不急。 叶长青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虽然没有突破,但他能感觉到,自己距离铁骨期又近了一步。最多再吞噬几批废渣,或者找机会吞噬一两个修士的气血,就能冲破那道屏障。 他抬头看向丹冢深处,那座巨大的战冢依旧静静矗立,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波动。 战冢…… 叶长青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若能吞噬一些强者的战斗感悟,他的实战能力必将大增。可惜战冢内空空如也,没有任何可供吞噬的东西。 “得想办法弄一些强者尸骨,或者战斗残痕……” 叶长青喃喃道,将此事记在心里。 --- 意识回归本体时,窗外月光正明。 叶长青睁开眼,透过屋顶的破洞,看着夜空中的那轮明月。 月光很亮,很圆,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 他忽然想起今日柳如烟那个复杂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好奇,有戒备,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叶长青嘴角微微勾起。 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猎物对猎手的警觉,是羔羊对狼的恐惧,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第一次发现自己可能看错了人。 “师姐……” 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像风。 “不急,来日方长。” “等我把这些账一笔一笔算完,再来慢慢陪你玩。” 月光透过破洞,照在他脸上。 那张瘦削的脸上,笑容温和,眼神却冷得像冰。 --- 与此同时,内门某处精致的阁楼里。 柳如烟坐在窗前,同样看着那轮明月。 她睡不着。 脑海中反复浮现出今日见叶长青的画面——那人站在她面前,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嘴里说着“长青不敢恨”,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从未笑过。 “小姐,夜深了,该歇息了。”贴身侍女走过来,轻声道。 柳如烟摇摇头:“我睡不着。” 侍女犹豫了一下,问:“小姐还在想那个叶长青?” 柳如烟没有回答。 侍女叹了口气,道:“小姐,奴婢多嘴说一句。那叶长青就算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外门杂役,不值得小姐费心。小姐什么身份,他什么身份?何必呢?” 柳如烟转过头,看着她。 “你懂什么?” 侍女一愣,不敢再说话。 柳如烟收回目光,继续看着窗外的明月。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身份。柳家大小姐,天玄宗外门大师姐,走到哪里都被人捧着。而叶长青,不过是一个没有背景的散修之后,住在破柴房里,穿着打补丁的衣衫。 这样的人,确实不配让她费心。 可她就是忍不住去想。 想他那双平静得过分的眼睛,想他那一剑废掉赵无极时的从容,想他递丹时说的那句“师姐要尝尝吗”。 那声音,那语气,那笑容…… 柳如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她忽然有一个荒谬的念头—— 也许,不是她不配费心去关注他。 而是他,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 次日清晨,叶长青如常前往丹房。 走在路上,遇见的弟子们依旧远远避开,但和昨日不同的是,有几个人竟然主动上来打招呼。 “叶师兄早!” “叶师兄,昨日辛苦了!” “叶师兄,有空一起喝茶啊!” 叶长青一一笑着回应,态度和这三年来一模一样。 那几人受宠若惊,连连点头哈腰,然后一溜烟跑了。 叶长青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冷笑。 这些人,昨日还对他避之不及,今日就主动上来套近乎。为什么?因为执法长老都放过他了,他们自然不敢再得罪他。 这就是人性。 你弱的时候,人人都想踩你一脚;你强的时候,人人都想来抱大腿。 可惜,他们不知道,他叶长青虽然笑着回应,但心里那本账,记得清清楚楚。 谁踩过他,谁骂过他,谁抢过他的东西——一个都不会漏。 只是现在,还不是算账的时候。 叶长青收回目光,继续朝丹房走去。 --- 丹房里,依旧忙碌。 叶长青如常清理废渣,如常吞噬丹药,如常修炼。 张伯从里屋出来,看见他,走过来低声道:“孩子,昨日的事,我都听说了。你……你给执法长老吃了什么?” 叶长青抬起头,看着他,笑道:“疗伤丹。” 张伯盯着他,目光复杂。 片刻后,他叹了口气,拍拍叶长青的肩膀。 “孩子,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也不想知道。但你要记住,在这宗门里,有时候,一步走错,就是万劫不复。” 叶长青点点头:“多谢张伯提醒。长青记住了。” 张伯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转身离去。 叶长青继续干活。 他知道张伯是好意,但他也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从丹冢觉醒的那一刻起,他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要么,踩着所有人往上爬,爬到最高处。 要么,被那些人踩死,万劫不复。 没有第三条路。 --- 傍晚,叶长青离开丹房,回到柴房。 他推开门,正要进去,忽然看见门槛上放着一个布包。 叶长青眉头一皱,弯腰捡起布包,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包灵果,十几枚下品灵石,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叶师兄,以前多有得罪,这是小弟的一点心意,请笑纳。” 没有署名。 叶长青看着那包东西,嘴角微微勾起。 这已经是今天第五个偷偷给他送礼的了。 白天在丹房,有人趁他不注意,往他怀里塞灵石;走在路上,有人“不小心”掉了一包丹药,被他捡到;连他晾在外面的破衣服,都被人洗得干干净净叠好放在门口。 这些人,都是曾经欺负过他的。 现在,一个个跑来送礼,生怕他记仇。 叶长青将那包东西收进怀里,推门进屋。 他不会拒绝这些礼物。 但他也不会因为这点东西,就忘了那些年受的屈辱。 账,还是要算的。 只是不急。 来日方长。 --- 夜深人静,叶长青再次进入丹冢。 他站在那座无名坟冢前,取出那枚记录玉简,在“王二”那一行后面,又加了一行小字—— “今日送礼者五人:张山、李四、周五、吴六、郑七。此五人皆曾欺我,今送礼求饶。记之,日后看其表现,再做定夺。” 写完,他收起玉简,看向那堆废渣。 今夜,他要继续吞噬,继续修炼。 距离铁骨期,越来越近了。 叶长青盘膝坐下,闭目催动丹冢。 灰色空间里,那座无名坟冢轻轻震颤,吞噬着一切。 而柴房外,月光如水,静静照着这间破旧的屋子。 照着一个正在崛起的男人。 第16章:外门弟子生嫉妒,结伴前来寻晦气 名声这东西,有时候比毒药还毒。 叶长青废了赵无极的第三天,外门的风向已经彻底变了。 那些曾经对他避之不及的人,开始主动凑上来套近乎;那些曾经欺负过他的人,开始偷偷送礼求饶;那些曾经对他不屑一顾的人,开始用“叶师兄”来称呼他。 但与此同时,另一种情绪也在暗流涌动—— 嫉妒。 赵无极是外门第一人,压得无数人抬不起头。可他一倒下,那些被他压着的人,并没有感激叶长青,反而生出了一种奇怪的心思: “凭什么?” “一个废物,凭什么能废了赵无极?” “肯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这种心思,在那些自认为有实力、却始终被赵无极压着的人心中,尤为强烈。 --- 午后,叶长青从丹房回来,刚走到杂役院门口,就被人拦住了。 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他身后跟着两个瘦高个,三人呈品字形堵在院门口,目光不善地盯着叶长青。 叶长青认识他们。 为首的那个叫孙虎,炼气七层,外门排名前二十。平日里仗着有几分实力,没少欺负弱小。他虽然不敢惹赵无极,但对其他人,从来都是能踩就踩。 身后那两个,一个叫周泰,一个叫吴良,都是炼气六层,孙虎的狗腿子。 “叶长青。”孙虎开口,声音粗犷,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 叶长青抬起头,脸上浮起一贯的笑容:“孙师兄,有何贵干?” 孙虎盯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嗤笑一声。 “就你这副怂样,也能废了赵无极?” 叶长青笑容不变:“孙师兄说笑了,长青只是运气好。” “运气?”孙虎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姓叶的,你少在这儿装蒜。赵无极是什么人?炼气九层!你一个炼气二层的废物,运气再好能废了他?” 叶长青没有解释,只是低头道:“孙师兄说得对,长青确实不配。” 孙虎被他这副软绵绵的态度弄得一愣,随即更加嚣张。 “知道不配就好!”他伸手,一把揪住叶长青的衣领,把他提到面前,“我告诉你,赵无极是我兄弟,你废了他,就是打我的脸!今天你要是不给个说法,别想过去!” 周泰和吴良也围上来,一左一右堵住叶长青的去路。 “说,你用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废了赵师兄?” “老实交代,饶你一命!” 三人气势汹汹,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叶长青脸上。 周围有杂役路过,看见这一幕,远远躲开,不敢上前。有人偷偷看了一眼,立刻低下头,假装没看见。 叶长青被揪着衣领,脸上却没有丝毫惊慌。 他依旧笑着,那笑容温和、谦卑、带着几分讨好,和这三年来每一次面对欺辱时一模一样。 “孙师兄息怒,长青真的只是运气好。三位师兄若是不信,可以进屋坐坐,长青给三位师兄端茶倒水,慢慢解释。” 孙虎愣了愣。 端茶倒水?慢慢解释? 他看了看叶长青那张笑脸,又看了看他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样,心中那点戒备消散了大半。 果然还是个废物。 就算侥幸赢了赵无极,骨子里还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废物。 孙虎松开手,把叶长青往后一推,冷笑道:“行啊,那就进去坐坐。我倒要看看,你能解释出什么花来。” 三人跟着叶长青,走进那间破旧的柴房。 --- 柴房里阴暗潮湿,一股霉味扑鼻而来。孙虎皱了皱眉,扫了一眼屋里的陈设——一张破床,一床薄被,一张缺了腿的桌子,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你就住这儿?”周泰嗤笑道,“狗窝都比这强。” 叶长青笑道:“周师兄说得对,长青确实住得简陋。三位师兄稍坐,长青去泡茶。” 他走到墙角,从一个破柜子里拿出一个陶罐,倒出三碗水。那水浑浊不清,上面还漂着几片茶叶梗。 孙虎看了一眼,嫌弃地推开:“什么破茶,不喝。” 叶长青也不在意,将三碗水放在桌上,自己站在一旁,垂首道:“三位师兄想问什么,尽管问。长青知无不言。” 孙虎大马金刀地坐在床上,翘起二郎腿,斜睨着他。 “我问你,那天擂台上,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叶长青道:“回师兄,长青真的只是用了全力。赵师兄让长青三招,长青就用了一招。那一招,恰巧击中了赵师兄的破绽。” “破绽?”孙虎皱眉,“赵无极能有什么破绽?” 叶长青道:“赵师兄的无极剑法,刚猛有余,但每逢第七式‘长虹贯日’,跃起出剑时,背后空门大开。长青只是凑巧抓住了那个机会。” 孙虎愣了愣,与周泰、吴良对视一眼。 他们都是外门弟子,自然见过赵无极练剑。那第七式“长虹贯日”确实是赵无极的招牌招式,威力极大,但他们从没想过,那一式会有破绽。 “你胡说!”周泰喝道,“赵师兄的剑法怎么可能有破绽?” 叶长青低头道:“周师兄说得对,可能确实是长青看错了。长青修为低微,哪里懂得什么破绽。” 周泰被他这一说,反倒不知该怎么接话了。 孙虎盯着叶长青看了半天,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却什么都看不出来。那张脸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但他不愿在一个废物面前露怯,便冷笑道:“行了,少在这儿装蒜。我今天来,不是听你解释的。” 他站起身,走到叶长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姓叶的,你给我听好了。赵无极虽然废了,但外门还有我们。你要是识相,以后就乖乖听话,该干活干活,该孝敬孝敬。要是不识相……” 他拍了拍叶长青的脸,皮笑肉不笑地道:“修炼室那种地方,走火入魔的人多了去了。你明白吗?” 叶长青低着头,恭声道:“长青明白。多谢孙师兄指点。” 孙虎满意地点点头,带着周泰和吴良,大摇大摆地走了。 走出柴房,周泰低声道:“虎哥,就这么放过他了?” 孙虎冷笑:“放过?慢慢来。先吓唬吓唬他,等他怕了,再慢慢收拾。” 三人说笑着,消失在杂役院外。 --- 柴房里,叶长青站在原处,一动不动。 直到那三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慢慢抬起头。 脸上的笑容还在,但那双眼睛,已经冷得像冰。 “修炼室……” 他喃喃道,嘴角微微勾起。 走火入魔?好主意。 他转身,走到桌前,看着那三碗没动过的水。 水面上,那几片茶叶梗静静漂浮着,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只有叶长青知道,那水里,加了一点东西。 乱气散。 分量极轻,轻到几乎察觉不到。但日积月累,足以让一个修士修炼时心浮气躁,难以入定。若是在突破的关键时刻…… 叶长青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端起那三碗水,倒进墙角的破桶里,和那些脏水混在一起,再也看不出任何痕迹。 然后,他走到床边,坐下,闭目调息。 孙虎,周泰,吴良。 他默念着这三个名字,在脑海中翻开那本无形的账本,在上面添了三笔。 --- 傍晚,叶长青去丹房干活。 张伯看见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叶长青知道他想问什么——今天孙虎三人来找麻烦的事,肯定已经传遍了。但张伯不问,他也就不说。 他只是默默地清理废渣,默默地吞噬丹药,默默地修炼。 等到天黑,他离开丹房,回到柴房。 推开门,屋里一切如常。但叶长青知道,孙虎三人今日来这一趟,绝不是最后一次。他们尝到了甜头,以为他还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废物,肯定还会再来。 果然,第二天傍晚,三人又来了。 这一次,他们更加嚣张。 孙虎一进门就踹翻了那缺了腿的桌子,周泰掀开他的破被子,吴良在屋里翻箱倒柜,把仅有的几件破衣服扔得满地都是。 “叶长青,昨天的茶不喝,今天总该拿出点好东西了吧?”孙虎大咧咧地坐在床上,“听说你在丹房干活,肯定攒了不少丹药。拿出来孝敬孝敬虎哥!” 叶长青低头道:“孙师兄,长青在丹房只是打杂,哪有什么丹药。” “少废话!”周泰踹了他一脚,“没有丹药,灵石总有吧?拿出来!” 叶长青被踹得踉跄一步,站稳后,依旧笑着:“三位师兄,长青真的什么都没有。要不,长青再去给三位师兄倒茶?” “茶?”吴良冷笑,“你那破茶,谁稀罕?” 他走到叶长青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提到面前。 “叶长青,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虎哥看上你是给你面子,你要是不识抬举,明天修炼室见!” 叶长青看着他,脸上笑容不变:“吴师兄说得对,长青确实不识抬举。三位师兄要是想教训长青,长青认了。” 吴良被他这一说,反倒愣住了。 这人……怎么一点都不怕? 他看向孙虎,孙虎也皱起眉头。 这废物,怎么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那个叶长青,被欺负了会害怕,会求饶,会缩成一团。可眼前这个叶长青,虽然也在笑,也在低头,但那双眼睛…… 孙虎忽然想起一个词——死猪不怕开水烫。 他心中生出一丝不安,但很快又被自己的傲慢压下去。 怕什么?一个废物而已。 “行了,”他挥了挥手,“今天就这样。明天再拿不出好东西,有你好看的。” 三人扬长而去。 叶长青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 等他们走远,他才慢慢蹲下,捡起地上那些被扔得到处都是的破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放回柜子里。 然后,他扶起那张被踹翻的桌子,把缺了腿的那一边靠在墙上,勉强稳住。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嘴角微微勾起。 “明天……” 他喃喃道。 “不用明天,你们自己就会知道,什么叫走火入魔。” --- 夜深人静,叶长青进入丹冢。 他站在那座无名坟冢前,取出记录玉简,在上面添了几行字—— “孙虎,炼气七层,今日踹我桌,翻我屋,言语威胁。已中乱气散,分量加重,三日后修炼时必出岔子。” “周泰,炼气六层,今日踹我一脚,翻我被褥。已中乱气散,分量与孙虎同。” “吴良,炼气六层,今日揪我衣领,言语威胁。已中乱气散,分量与孙虎同。” 写完,他收起玉简,看向那堆废渣。 今夜,他要继续修炼。 孙虎三人只是开胃菜,后面还有更大的麻烦等着他。执法长老虽然暂时被稳住,但那老东西贪婪成性,三个月后丹毒发作之前,肯定会再来索取丹药。柳如烟那边,虽然暂时没有动作,但以她的性子,绝不会轻易放过对他的怀疑。 他需要更强的实力。 叶长青盘膝坐下,催动丹冢,开始吞噬。 废渣化作能量,涌入体内,融入四肢百骸。他能清晰感觉到,距离铁骨期的那层屏障,正在越来越薄。 快了,就快了。 --- 三日后,外门修炼室。 一声惨叫,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啊——!” 众人循声冲进修炼室,只见孙虎倒在地上,七窍流血,浑身抽搐。他的灵力彻底紊乱,在经脉中横冲直撞,走火入魔的征兆。 “快!快救人!” 有人冲上去按住他,有人去请医师,修炼室乱成一团。 就在众人手忙脚乱的时候,隔壁修炼室又传来两声惨叫—— 周泰和吴良,也走火入魔了。 三人被抬出来的时候,脸色惨白,气息奄奄。医师检查后,摇头叹息:“经脉受损严重,修为倒退。能保住命就不错了,至于修炼……” 他没说下去,但谁都听得懂。 这三个人的修炼之路,断了。 众人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三个人一起走火入魔?” “修炼出岔子了吧?这种事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 “可这也太巧了,三个人一起……” “有什么巧的?肯定是平时修炼太急,根基不稳。” 没有人怀疑到叶长青身上。 毕竟,那三天里,叶长青什么都没做。他依旧每天去丹房干活,依旧对人笑脸相迎,依旧住在那个破柴房里。 谁会怀疑一个这样的废物呢? --- 远处,丹房门口。 叶长青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扫帚,看着修炼室方向乱成一团的人群。 阳光照在他脸上,那笑容依旧温和。 他就那样看着,看着孙虎三人被抬走,看着众人议论纷纷,看着一切如他所料地发生。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扫地。 一下,两下,三下。 动作不紧不慢,和往常一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心里,正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那感觉,比正面打败赵无极更让人愉悦。 是掌控。 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掌控。 是杀人不见血,不沾因果的快意。 叶长青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第17章:笑脸相迎暗下毒,走火入魔是报应 三日后。 清晨的阳光洒在外门修炼室的门前,本该是宁静祥和的一刻。 但一声凄厉的惨叫,撕破了这份宁静。 “啊——!” 那声音凄厉至极,仿佛有人正在承受千刀万剐之刑。正在附近晨练的弟子们纷纷停下动作,循声望去。 声音来自三号修炼室。 “是孙虎!孙虎今天在三号修炼!” “走!去看看!” 几个胆大的弟子冲进修炼室,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孙虎倒在地上,浑身抽搐,七窍流血。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眼珠上翻,只露出惨白的眼白。双手死死抓着地面,指甲都抠断了,在地上划出十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最可怕的是他的灵力波动——紊乱、暴烈、毫无规律。那是走火入魔的典型征兆! “快!快按住他!” 有人冲上去想按住孙虎,却被他一脚踹开。走火入魔的人力气大得惊人,根本控制不住。 “去请医师!快!” 又有人冲出去。 就在这时,隔壁的四号修炼室,也传来惨叫。 “啊——!” 紧接着,五号修炼室。 “救命!救——!” 三声惨叫,此起彼伏,听得人头皮发麻。 众人冲进四号、五号修炼室,看见了同样的景象—— 周泰和吴良,也走火入魔了。 --- 修炼室门口,乱成一团。 几个胆大的弟子合力把三人抬出来,放在外面的空地上。三人还在抽搐,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有人甚至开始口吐白沫。 “让开让开!医师来了!”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匆匆赶来,是外门的专职医师。他蹲下身子,依次检查三人的经脉和丹田,脸色越来越凝重。 片刻后,他站起身,摇了摇头。 “经脉受损严重,灵力彻底紊乱。能保住命就不错了,至于修为……”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意思,谁都听得懂。 这三个人的修炼之路,断了。 “医师,他们怎么了?”有人问。 老者叹了口气:“走火入魔。应该是修炼时急功近利,导致灵力失控,反噬己身。这种情况,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经脉尽断。他们三个……” 他又摇了摇头,没有再说。 众人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三个人一起走火入魔?这也太巧了吧?” “巧什么巧,肯定是平时修炼太急,根基不稳。” “孙虎这人本来就急躁,修炼时常常不顾一切。出这种事,不奇怪。” “周泰和吴良跟着他,有样学样,能不出事吗?” “也是……” 没有人怀疑别的。 毕竟,走火入魔这种事,虽然不常见,但也不是没有。尤其是那些急功近利、根基不稳的修士,修炼时稍有不慎,就会出问题。 孙虎三人平日里张扬跋扈,修炼时也确实急躁,出这种事,合情合理。 --- 远处,丹房门口。 叶长青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扫帚,看着修炼室方向乱成一团的人群。 阳光照在他脸上,那笑容依旧温和。 他就那样看着,看着三人被抬出来,看着医师摇头叹息,看着众人议论纷纷。仿佛这一切,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长青,看什么呢?” 张伯从丹房里走出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看见了那边的混乱。 “那是……走火入魔了?” 叶长青点点头:“好像是孙虎他们三个。” 张伯眯着眼睛看了会儿,叹了口气:“这几个小子,平日里张扬跋扈,修炼时也不踏实,出事是早晚的。只是没想到,三个人一起出事。” 叶长青笑了笑:“是啊,真巧。” 张伯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片刻后,他拍拍叶长青的肩膀:“行了,别看了,进去干活吧。” 叶长青点点头,拿着扫帚,转身进了丹房。 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拖得很长。 --- 丹房里,叶长青如常清理废渣。 动作不紧不慢,和这三年来每一个清晨一样。 但他的嘴角,始终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三日前的茶水,孙虎三人虽然没喝,但那水里加了乱气散。他们虽然没喝,但在那间狭小的柴房里,水汽蒸发,乱气散的粉末混入空气中,被他们吸入了体内。 分量极轻,轻到几乎察觉不到。 但日积月累,足以让一个修士修炼时心浮气躁,难以入定。 更妙的是,乱气散的药效,会在三日后达到顶峰。 所以,三日后,孙虎三人同时走火入魔。 没有人会怀疑。 因为没有人会想到,有人能在三日前,就布下这样的局。 叶长青捏起一小撮废渣,送入丹冢。 灰色的空间里,那座无名坟冢轻轻震颤,将那撮废渣吞噬,炼化,反哺出一丝微弱的能量。 他闭上眼睛,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杀人不见血,不沾因果。 这种感觉,比正面打败赵无极时,更加愉悦。 --- 午时,叶长青离开丹房,去食堂吃饭。 一路上,遇见的弟子都在议论孙虎三人的事。 “听说了吗?孙虎废了!” “废了?怎么废的?” “走火入魔!经脉受损,修为倒退,以后再也别想修炼了!” “这么严重?周泰和吴良呢?” “一样!三个人全废了!” “卧槽,这也太惨了……” “惨什么惨,他们平日里欺负人,活该!” 叶长青从他们身边走过,脸上带着一贯的笑容。 有人看见他,愣了一下,随即堆起笑脸:“叶师兄!” 叶长青点点头,算是回应。 那人受宠若惊,连连点头哈腰。 等叶长青走远,旁边的人低声道:“你对他这么客气干嘛?” 那人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孙虎刚废,他就从这儿路过,你说巧不巧?” 旁边的人愣住了:“你是说……” “嘘!”那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别乱说,没证据的事。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种人物,咱们惹不起。” 几人连连点头,看着叶长青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敬畏。 --- 食堂里,人声鼎沸。 叶长青端着饭盆,找了个角落坐下。 刚吃了几口,面前忽然多了一个人。 他抬起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王二。 王二站在那里,脸色复杂,欲言又止。 叶长青笑了笑:“王师兄,有事?” 王二咬了咬牙,低声道:“孙虎他们……是你干的?” 叶长青看着他,笑容不变:“王师兄说什么?长青听不懂。” 王二盯着他的眼睛,想从中看出点什么,却什么都看不出来。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想起自己体内那包回灵散,想起叶长青那句“记得按时吃”,忽然感到一股深深的寒意。 “我……我……”他结结巴巴,不知该说什么。 叶长青放下筷子,温声道:“王师兄,坐下吃饭吧。站久了,腿会酸的。” 王二浑身一僵,下意识就想跑。 但他刚迈出一步,又停下来。 跑?往哪儿跑?连孙虎三人都被他悄无声息地废了,自己这点本事,能跑得掉? 他咬了咬牙,一屁股坐在叶长青对面,拿起筷子,埋头吃饭。 叶长青看着他,笑了笑,继续吃自己的。 两人对坐无言,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 食堂里依旧嘈杂,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里,正在发生着什么。 --- 傍晚,叶长青回到柴房。 推开门,屋里一片漆黑。他没有点灯,就那么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直到夜幕降临,月光从破洞里漏进来,他才动了动。 从怀里摸出那个破旧的木盒,打开。 里面还剩两枚丹药——迷心丹和乱气散。 他拿起那包乱气散,在指尖转了转。 这包粉末,还剩大半。足够对付很多人。 叶长青将丹药收好,意识沉入丹冢。 灰色空间里,他站在那座无名坟冢前,取出记录玉简。 玉简上,孙虎三人的名字后面,已经被他添上了一行血红的字迹—— “孙虎、周泰、吴良,三人于三日后同时走火入魔,经脉受损,修为倒退。此生再难修炼。” “此三人,曾欺我、辱我、威胁我。今已废。” “杀人不见血,不沾因果。” “甚好。” 叶长青看着这行字,嘴角微微勾起。 他收起玉简,转身走向那堆废渣。 今夜,他要继续修炼。 孙虎三人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更多人。执法长老、柳如烟、还有那些曾经欺辱过他的人—— 一个一个来,谁都跑不掉。 他盘膝坐下,催动丹冢,开始吞噬。 灰色空间里,那座无名坟冢轻轻震颤,将废渣化作能量,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骨骼深处,那股麻痒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距离铁骨期,只差最后一层窗户纸了。 --- 深夜,月光如水。 叶长青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修炼了一夜,修为又有精进。虽然还没突破铁骨期,但他能感觉到,那道屏障已经薄如蝉翼。只需一个契机,就能冲破。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夜空中的明月。 今夜的月亮很圆,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明日,是每月一次的外门弟子集会。所有外门弟子都要参加,听长老训话。 到时候,孙虎三人被废的消息,肯定会被正式宣布。 而柳如烟,也会在场。 叶长青嘴角微微勾起。 他很期待,明日柳如烟看他的眼神。 会不会比前几日,更加复杂? 第18章:杀人不见血为真,腹黑本色初长成 夜深人静。 柴房里没有点灯,只有月光从破洞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惨白。叶长青盘膝坐在床上,闭着双眼,呼吸平稳得几乎听不见。 但他的意识,早已沉入丹田深处那座无边无际的灰色空间。 万古丹冢。 灰色空间里,叶长青站在那座无名坟冢前,手中握着那枚记录玉简。 他没有立即开始记录,而是静静地站着,回味着今日的一切。 清晨,孙虎三人被抬出修炼室时那凄厉的惨叫。 医师摇头叹息时那无奈的表情。 围观弟子们议论纷纷时那幸灾乐祸的语气。 还有,他自己站在丹房门口,远远看着这一切时,心中涌起的那股奇异的感觉。 那感觉…… 叶长青闭上眼睛,让那感觉在心中慢慢流淌。 不是兴奋,不是激动,也不是复仇后的快意恩仇。 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平静的东西。 是掌控。 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掌控。 是看着一切都按自己预设的轨迹运行,而所有人却浑然不觉的掌控。 那种感觉,比正面打败赵无极时,更加让人愉悦。 叶长青睁开眼,嘴角微微勾起。 他提起笔,在玉简上缓缓写下—— “天玄宗历一七二年,秋,九月十九。” “孙虎、周泰、吴良,三人今日同时走火入魔,经脉受损,修为倒退。此生再难修炼。” “此三人,三日前来我住处寻衅,辱我、踢我、翻我屋、揪我衣领。我以茶水待之,茶水中混入乱气散。彼等虽未饮茶,但水汽蒸发,乱气散混入空气,被彼等吸入。三日累计,药效达至顶峰,修炼时灵力紊乱,走火入魔。” “无人怀疑。医师诊断为修炼急功近利,根基不稳。众人附和,皆以为然。” “今日借刀杀人,不沾因果。” 叶长青写完这最后一句,停住笔,看着那八个字。 不沾因果。 在修仙界,因果是个很玄妙的东西。杀人者,人恒杀之;欠债者,终须偿还。这是天道循环,谁也逃不掉。 但有一种杀人方式,可以不沾因果—— 借刀杀人。 让对手自己走向毁灭,让所有人都以为是意外,让天道都找不到债主。 叶长青看着那八个字,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他发现,自己天生就适合这条路。 三年的隐忍,让他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揣摩人心,学会了在所有人面前戴上一张完美的面具。那些曾经欺辱他的人,在他面前毫无防备,因为他们眼中看到的,永远是那个懦弱无能的废物。 可真正的他,藏在那张面具后面,冷眼看着一切,默默记下每一笔账,然后,在最恰当的时机,用最隐蔽的方式,一笔一笔地讨回来。 这种感觉…… 叶长青深吸一口气,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太愉悦了。 比修炼突破还愉悦,比得到宝物还愉悦。 他收起玉简,抬头看向丹冢深处。 那里,无数坟冢静静矗立,仿佛在等待着他一一开启。 而他的路,才刚刚开始。 --- 记录完毕,叶长青没有立即开始修炼。 他站在无名坟冢前,静静思考着接下来的路。 孙虎三人被废,外门那些曾经欺负过他的人,应该会消停一阵子了。但消停不代表结束,那些人只是暂时被吓住,一旦发现他“不过如此”,肯定还会卷土重来。 人性就是这样。你强的时候,他们敬畏你;你稍微露出一点软弱,他们就会像豺狼一样扑上来,把你撕成碎片。 所以,他不能停。 他必须继续变强,继续布局,继续让那些人永远摸不透他的深浅。 执法长老那边,还有三个月。三个月内,他必须突破铁骨期,甚至冲击更高的境界。只有这样,才能在丹毒发作时,真正掌控那个老东西。 柳如烟那边,也不能掉以轻心。那个女人的直觉太敏锐,已经开始怀疑他了。得想个办法,转移她的注意力,或者…… 叶长青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或者,让她也成为自己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还有丹房。丹房是他目前最重要的资源来源,必须牢牢抓住。张伯是个好人,可以利用,但不能完全信任。得想办法,在丹房里安插自己的人手,或者…… 他正想着,忽然感应到外界有动静。 意识回归本体,睁开眼。 窗外,月光依旧。但院门外,隐约传来脚步声。 叶长青眉头微皱,起身走到窗前,透过破洞往外看去。 月光下,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靠近他的柴房。那人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声音。 待那人走近,叶长青看清了他的脸。 王二。 叶长青嘴角微微勾起。 这王二,大半夜的又来找死? 他没有动,就那么站在窗前,看着王二一步步靠近。 王二走到柴房门口,趴在门缝上往里看。屋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推了推门。 门没锁,轻轻推开了。 王二探进半个脑袋,往屋里张望。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王师兄,这么晚了,有事?” 王二浑身一僵,慢慢转过头。 月光下,叶长青站在他身后三步之外,脸上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 王二瞳孔骤缩,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叶……叶师兄……我……” 叶长青笑了笑,往前走了一步。 王二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背脊撞在门框上,发出“砰”的一声。 叶长青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笑容依旧温和,但那双眼睛,在月光下却冷得像冰。 “王师兄,长青问你话呢。” 王二嘴唇哆嗦,连话都说不完整:“我……我……我就是路过……路过……” “路过?”叶长青轻笑一声,“大半夜的,路过到我门口,还推我的门?” 王二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叶师兄!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来看看你睡了没有!真的!” 叶长青低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王二跪在地上,浑身颤抖,额头冷汗直冒。 他想起孙虎三人今日的下场,想起自己体内那包回灵散,想起叶长青那句“记得按时吃”—— 完了,全完了。 他今天是来求饶的。 白天看见孙虎三人的下场后,他彻底怕了。他知道,下一个可能就是他。所以他半夜偷偷过来,想求叶长青放过他。 可他不敢光明正大地来,只敢半夜偷偷摸摸地来。结果还没进门,就被堵了个正着。 “叶师兄……”王二磕头如捣蒜,“求求你饶了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给你做牛做马!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叶长青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弯下腰,伸手把王二扶起来。 “王师兄,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他的声音很温和,和白天在食堂时一模一样。 王二被他扶起来,双腿还在抖。 叶长青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温声道:“王师兄,长青说过,以前的事都忘了。你也不必放在心上。以后该怎么处,还怎么处。” 王二愣愣地看着他,不敢相信。 “真的?” 叶长青笑道:“长青什么时候骗过王师兄?” 王二看着他那张笑脸,心中的恐惧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深了。 因为他从那张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这个人,太可怕了。 “那……那……”王二结结巴巴,“那我先回去了?” 叶长青点点头:“王师兄慢走。” 王二转身就跑,跑出几步,又听见身后传来叶长青的声音—— “对了王师兄,那包回灵散,记得按时吃。对修炼有好处。” 王二脚步一顿,差点摔倒。 他头也不回,一溜烟跑没影了。 叶长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嘴角微微勾起。 王二这个人,胆小如鼠,贪生怕死。留着他,比杀了他更有用。 因为这种人,最好控制。 他转身回屋,关上门。 --- 柴房里,叶长青重新盘膝坐在床上。 他没有再进丹冢,而是静静地坐着,思考着刚才的事。 王二半夜来求饶,说明他已经彻底怕了。这种人,只要给点甜头,就能乖乖听话。以后若有需要跑腿办事的,可以派他去。 至于他体内的乱气散…… 叶长青嘴角微微勾起。 等王二彻底臣服之后,再给他解药也不迟。 他抬头看向窗外的明月,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三年前,他还是那个被人踩在脚下的废物,任人欺凌,无力反抗。 三年后,他已经能让曾经欺负他的人跪地求饶,能让执法长老成为他的棋子,能让孙虎三人悄无声息地废掉。 而这一切,只用了不到一个月。 一个月啊…… 叶长青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若给他一年,三年,十年,他能走到哪一步? 他想象不出,但很期待。 --- 窗外,月光渐渐西斜。 叶长青终于闭上眼,意识再次沉入丹冢。 灰色空间里,他站在那堆废渣前,开始吞噬。 今夜,他要继续冲击铁骨期。 废渣化作能量,涌入体内,融入四肢百骸。骨骼深处的麻痒越来越强烈,那是骨骼在蜕变的前兆。 一次,两次,三次…… 能量不断涌入,那道屏障越来越薄。 终于—— “咔嚓。” 一声轻响,从体内深处传来。 叶长青浑身一震,一股庞大的力量从骨骼中涌出,瞬间席卷全身! 铁骨期,突破了! 叶长青睁开眼,眼中精光爆闪。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虽然外表看不出任何变化,但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内的骨骼已经彻底蜕变。 从普通的骨骼,变成了如铁般坚硬的铁骨。 他握了握拳,一拳挥出。 “呼——” 拳风呼啸,比之前凌厉了数倍。这一拳下去,至少一千五百斤力量! 叶长青眼中闪过惊喜之色。 铁骨期,果然强大!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每动一下,都能感觉到骨骼传来的坚韧与力量。现在的他,就算被人用下品法器正面击中,也最多断一两根骨头,绝不会像以前那样骨裂。 防御力,至少提升了一倍。 攻击力,也提升了一倍。 叶长青满意地点点头。 有了铁骨期的肉身,再配合本命幽剑,他的实力已经远超同阶。就算面对筑基初期的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他抬头看向丹冢深处,那座巨大的战冢依旧静静矗立。 铁骨期只是开始。 接下来,还有银血期、金身期…… 路还很长。 --- 意识回归本体时,窗外已经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叶长青睁开眼,站起身,走到窗前。 东方,朝阳跃出云海,洒下万道金光。 他看着那轮红日,嘴角微微勾起。 孙虎三人已废,王二已惧,执法长老已入瓮,柳如烟已起疑—— 一切,都在按他的计划进行。 接下来,该是下一步了。 他转身,推开门,走出柴房。 晨光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那影子,比三年前长了很多。 第19章:宗门任务至,废柴主动请缨行 清晨的阳光洒在外门任务殿前的广场上,这里已经聚集了几十个外门弟子。 每月一次的任务发布日,是外门弟子们最关注的日子。宗门会发布各种任务——采集灵药、猎杀妖兽、护送商队、炼制丹药等等,完成之后可以获得贡献点和灵石奖励。对于没有背景的外门弟子来说,这是获取修炼资源最重要的途径。 叶长青站在人群边缘,脸上挂着那副一贯的温和笑容。 他今日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和这三年来每一个任务日一样。但不同的是,周围那些曾经对他视若无睹的人,此刻却频频投来复杂的目光。 有人悄悄往旁边挪了挪,离他远一点。 有人低声窃窃私语,目光不时扫过来。 还有人挤出一张笑脸,远远地朝他点头致意。 叶长青一一笑着回应,态度和这三年来一模一样。 不多时,任务殿的大门打开,一个中年执事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叠任务玉简。 “都安静。” 他扫了一眼广场上的众人,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本月的任务。 “一号任务:采集龙涎草,要求三年份以上,每株三十贡献点,数量不限。” “二号任务:猎杀铁背狼,获取妖丹,每枚五十贡献点。” “三号任务:护送商队至青石镇,来回七日,八十贡献点。” …… 一个个任务念下去,众人交头接耳,盘算着哪个任务划算。 叶长青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那执事念到最后一个任务—— “九号任务:落日山脉猎杀妖兽,获取妖丹。不限妖兽种类,按妖丹品级计算贡献点。筑基以下妖兽,每枚二十贡献点;筑基初期妖兽,每枚一百贡献点;筑基中期妖兽,每枚三百贡献点。”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落日山脉?那可是妖兽横行的地方!” “筑基中期妖兽?那不是送死吗?” “这任务谁敢接?奖励再多也没命花啊!” 众人议论纷纷,却没有一个人上前。 落日山脉,位于天玄宗以西三百里,是方圆千里内最大的妖兽聚集地。那里从炼气期到金丹期的妖兽都有,越往深处越危险。外门弟子进去,十有八九是送死。 执事扫了一眼众人,淡淡道:“没人接吗?那这个任务就——” “我接。”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循声望去。 人群边缘,叶长青举起手,脸上带着那副温和的笑容。 执事也愣了一下,看着这个穿着破旧衣衫的年轻人,皱起眉头:“你?你叫什么名字?” “弟子叶长青。” “叶长青?”执事想了想,忽然想起什么,“就是那个废了赵无极的叶长青?” 人群中又是一阵骚动。 “就是他!一剑废了赵无极!” “他怎么敢接这个任务?不要命了?” “人家能废赵无极,肯定有几分本事,说不定真行……” 执事上下打量了叶长青一番,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行,既然你接,这个任务就归你了。三日内出发,十日内返回。逾期不归,按任务失败处理。” 叶长青拱手:“弟子明白。” 他走上前,从执事手中接过任务玉简,收入怀中。 转身,迎着众人复杂的目光,不紧不慢地离开广场。 身后,议论声还在继续。 “他真敢去落日山脉?” “谁知道呢,说不定真有两下子。” “我看是找死。落日山脉那地方,筑基修士进去都未必能活着出来,他一个炼气……” 那人说到一半,忽然想起叶长青一剑废了赵无极的事,讪讪地闭上了嘴。 --- 叶长青回到柴房,关上门。 他坐在床边,取出那枚任务玉简,仔细看了一遍。 落日山脉,不限妖兽种类,按妖丹品级计算贡献点。 这任务之所以没人敢接,是因为落日山脉太危险。但对叶长青来说,那里却是绝佳的修炼场所。 妖兽的气血,比废丹残渣强多了。若能猎杀几头筑基期的妖兽,吞噬其气血,他的修为必定能再上一层楼。 而且,落日山脉深处据说有远古遗迹,说不定能找到什么机缘。 叶长青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他收起玉简,从床底摸出那个破旧的木盒,打开。 里面躺着两枚丹药——迷心丹和乱气散。 他想了想,又将之前从送礼那些人那里得到的灵石和丹药拿出来,一并装入怀中。 这些灵石,可以在路上买些干粮和必需品。那些丹药,虽然品质一般,但关键时刻也能派上用场。 收拾完毕,他推开门,走出柴房。 迎面撞上一个人。 王二。 王二看见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叶……叶师兄。” 叶长青笑了笑:“王师兄,有事?” 王二连连摆手:“没没没,就是路过,路过。”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问:“叶师兄,听说你接了落日山脉的任务?” 叶长青点点头。 王二倒吸一口凉气,眼中闪过复杂之色。 那地方,他也听说过。危险至极,十去九不回。这叶长青,是找死还是真有把握? 但他不敢多问,只是讪笑道:“叶师兄……小心。” 叶长青点点头:“多谢王师兄关心。” 他越过王二,朝丹房走去。 王二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 丹房里,叶长青找到张伯。 “张伯,弟子明日要去落日山脉执行任务,想买些疗伤丹药。” 张伯看着他,眼中闪过担忧之色。 “落日山脉?那地方可不安全。你一个人去?” 叶长青点点头。 张伯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你等着。” 他转身走进里屋,片刻后拿出一个小布袋,递给叶长青。 “这里有几枚疗伤丹,是我自己炼的。虽然品相一般,但关键时刻能救命。拿着。” 叶长青接过布袋,拱手道:“多谢张伯。” 张伯摆摆手:“别说这些虚的。活着回来,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叶长青笑了笑,收起布袋。 他正要离开,张伯忽然又叫住他。 “长青。” 叶长青回头。 张伯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低声道:“落日山脉深处,有一处叫‘白骨涧’的地方,据说有远古遗迹。你若是有命进去,千万别贪心。那地方,死过很多人。” 叶长青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多谢张伯提醒。弟子记住了。” 他转身离去。 张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长长叹了口气。 这孩子……太不安分了。 --- 傍晚,叶长青回到柴房。 他盘膝坐在床上,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状态。 剑修:本命幽剑凝实,可分两道剑影。 体修:铁骨期入门,一拳之力一千五百斤。 丹修:炼毒期入门,迷心丹、乱气散、慢性丹毒炼制纯熟。 丹药:疗伤丹三枚(张伯所赠),迷心丹一枚,乱气散一包,灵石二十余枚。 装备:破衣服一套,没了。 叶长青看着这份清单,嘴角微微勾起。 就这点家当,也敢去落日山脉? 但他心中没有丝毫畏惧。 三年的隐忍,让他学会了谨慎,也让他学会了抓住每一个机会。落日山脉虽然危险,但对他来说,是难得的机遇。 若能猎杀几头筑基妖兽,吞噬其气血,铁骨期就能彻底稳固,甚至冲击银血期。 若能找到远古遗迹,说不定能获得更大的机缘。 富贵险中求,这个道理,他三年前就懂了。 叶长青收起东西,躺下,闭目养神。 明日一早,出发。 --- 夜深人静,月光如水。 叶长青忽然睁开眼。 窗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听着。 脚步声很轻,但不止一个人。他们走到柴房门口,停了下来。 有人在门外低声说话—— “就是他?” “对,就是那个废物。听说他明日要去落日山脉。” “一个人?” “一个人。” “呵呵,正好。咱们跟上去,找个机会……” 声音越来越低,后面的话听不清了。 叶长青嘴角微微勾起。 有人想趁他去落日山脉的路上动手? 好啊。 正好缺几个练手的。 他闭上眼,呼吸平稳,继续装睡。 门外的人又停留了片刻,终于离去。 叶长青睁开眼,看着屋顶的破洞,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来吧。 来多少,收多少。 第20章:落日山脉妖兽凶,同行弟子皆畏缩 天色微明,叶长青便离开了柴房。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穿过杂役院,沿着山间小路往外门入口走去。晨雾还未散尽,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腿,他浑然不觉,只是不紧不慢地走着。 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不远处的树林里,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叶长青嘴角微微勾起。 昨晚那些在门外密谋的人,果然来了。 他没有停顿,继续往前走,仿佛什么都没察觉。只是右手不动声色地探入怀中,捏住了那包乱气散。 树林里,三道身影潜伏在灌木丛后,目光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叶长青。 “来了来了。” “等他进林子就动手。” “废了他,抢了他的任务玉简,咱们自己去落日山脉。” “嘘,小声点。” 三人屏住呼吸,等着叶长青踏进埋伏圈。 十步,五步,三步—— 叶长青忽然停下脚步。 三人一愣,以为被发现了,正要冲出去,却见叶长青弯下腰,系了系鞋带。 系完,他直起身,继续往前走。 正好踏进三人埋伏的范围。 “动手!” 三人从灌木丛后冲出,手持刀剑,朝叶长青扑来! 然而下一秒,他们愣住了。 叶长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静静地看着他们。 那笑容,在晨光中看起来人畜无害。 但三人不知为何,心中同时涌起一股寒意。 “你……你不跑?”为首那人结结巴巴地问。 叶长青笑了笑:“跑什么?三位师兄大清早的在这里等长青,长青岂能辜负三位的好意?” 三人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预想过很多种可能——叶长青惊慌失措,叶长青跪地求饶,叶长青拼死反抗。唯独没想过,他会这么平静地站在这里,像等老朋友一样等着他们。 “少废话!”为首那人咬了咬牙,“动手!” 三人再次扑上。 叶长青没有动。 他只是轻轻捏碎了手中的那包乱气散。 粉末无声无息地飘散在空气中,无色无味,混入晨雾,被三人吸入体内。 三人刚冲出两步,忽然感觉体内灵力一阵紊乱。那紊乱来得莫名其妙,让他们脚步一顿,身形一滞。 就在这一滞的瞬间,叶长青动了。 他的身形如鬼魅般掠过,三拳轰出。 “砰!砰!砰!”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三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爬都爬不起来。 叶长青收拳,低头看着他们,脸上笑容不变。 “三位师兄,大清早的在这里埋伏长青,辛苦了。长青没什么好送的,这三拳,算是谢礼。” 三人躺在地上,惊恐地看着他。 他们这才想起,眼前这人,是一拳碎赵无极护体罡气、一剑废他丹田的叶长青!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废物! “叶……叶师兄饶命!”为首那人拼命求饶。 叶长青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弯腰,从三人身上搜出他们的储物袋,打开看了看。里面有些灵石和丹药,不多,但聊胜于无。 他将储物袋收进怀里,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忽然回头,笑道:“对了三位师兄,你们刚才吸的那包粉末,叫乱气散。三日后药效发作,记得找医师看看。”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三人躺在地上,脸色惨白。 乱气散……那是什么? 他们不知道,但叶长青那笑容,让他们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恐惧。 --- 叶长青到达外门入口时,天色已经大亮。 入口处站着五个人,三男两女,都是外门弟子。他们背着行囊,拿着武器,显然是这次任务的同行者。 叶长青扫了一眼,认出其中两个。 一个叫李元,炼气六层,外门排名中游。平日里沉默寡言,但眼神透着几分精明。 一个叫赵海,炼气五层,身材魁梧,满脸横肉。这人他认识,以前没少欺负他,抢过他的灵珠,踹过他好几脚。 其余三个,他叫不上名字,但看着眼熟。 五人看见叶长青走来,表情各异。 李元目光闪动,上下打量着他,不知在想什么。 赵海则撇了撇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显然还记得叶长青以前那副窝囊样,就算听说他废了赵无极,心里也不信。 另外三人则带着几分好奇和畏惧,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叶长青走到他们面前,拱手道:“各位师兄师姐,长青来迟了。” 李元点了点头:“不迟,我们也是刚到。既然人齐了,就出发吧。” 他转身,朝山门外走去。 众人跟上。 赵海走在叶长青身边,斜睨了他一眼,阴阳怪气地道:“哟,叶长青,听说你接了落日山脉的任务?胆子不小啊。” 叶长青笑了笑:“赵师兄过奖了,长青只是运气好。” “运气?”赵海嗤笑一声,“那种地方,运气可救不了命。到时候可别拖我们后腿。” 叶长青点点头:“赵师兄说得对,长青一定小心。” 赵海被他这副软绵绵的态度弄得一愣,随即更加不屑。 果然是废物,就算废了赵无极,骨子里还是那副怂样。 他不再说话,大步往前走。 李元走在最前面,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叶长青那张笑脸。 他眉头微皱,心中暗暗警惕。 这个叶长青,不简单。 --- 从宗门到落日山脉,要走大半日。 一行人沿着山间小路,穿过几座村庄,翻过两座山头,终于在午后看见了远处那片连绵起伏的山脉。 落日山脉。 远远望去,山脉如一条巨龙横卧在大地上,山峰高耸入云,云雾缭绕其间。靠近了,能听见山风吹过树林的呼啸声,偶尔夹杂着几声隐隐的兽吼。 那兽吼低沉而悠长,听得人心里发毛。 五人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那就是落日山脉……”一个女弟子喃喃道,脸色有些发白。 “听说里面有筑基期的妖兽,甚至还有金丹期的……”另一个弟子咽了口唾沫。 赵海脸上的横肉也抖了抖,但他强撑着道:“怕什么?咱们又不深入,就在外围转转,猎几头炼气期的妖兽就回去。” 李元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远处的山脉,眉头紧锁。 叶长青站在最后,面色如常。 他看着那山脉,眼中反而闪过一丝期待。 妖兽的气血…… 他舔了舔嘴唇。 --- 进入山脉后,气氛彻底变了。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线从枝叶缝隙中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四周静得可怕,只有脚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兽吼。 那兽吼声,越来越近了。 五人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每走几步就要四处张望,生怕有妖兽突然冲出来。那两个女弟子紧紧靠在一起,脸色煞白;赵海虽然强撑着,但握刀的手青筋暴起;李元走在最前,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只有叶长青,面色如常,步伐不紧不慢。 他甚至主动走到最前面,越过李元,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叶长青,你干什么?”赵海喝道,“找死吗?” 叶长青回头,笑了笑:“长青在前面探路,若是有妖兽,也能先发现。” 赵海一愣,随即冷笑:“行啊,你想送死,没人拦你。” 他巴不得有人走在前面当肉盾。 李元皱了皱眉,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开口。 那两个女弟子看着叶长青的背影,眼中闪过复杂之色。她们没想到,这个传说中任人欺负的废物,竟然有这种胆量。 队伍继续前进。 叶长青走在最前,目光扫视四周。他的感知比这些人都敏锐,丹冢在体内微微震颤,能提前感应到妖兽的气息。 他能感觉到,前方三百步外,有几道微弱的气息。那是炼气期的妖兽,不足为虑。 再往深处,有一道强大的气息,至少筑基期。 他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 身后,赵海低声对另外两人道:“让他送死,正好。等妖兽出来,咱们就跑。” 那两人点点头,眼中闪过幸灾乐祸之色。 他们的话,一字不漏地传入叶长青耳中。 叶长青嘴角微微勾起,没有说话。 --- 又走了一炷香的时间。 忽然,前方灌木丛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叶长青停下脚步,抬起手,示意后面的人停下。 “怎么了?”李元上前,低声问。 叶长青指了指前方的灌木丛:“有东西。” 话音刚落,一道灰色的影子从灌木丛中窜出,朝他们扑来! 那是一头铁背狼,体长近两米,皮毛呈铁灰色,獠牙外露,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寒光。它盯上了走在最前面的叶长青,张开血盆大口,朝他脖子咬去! “啊——!” 那两个女弟子发出尖叫,转身就跑。 赵海和另外两个男弟子也脸色大变,扭头就跑,比谁都快。 只有李元犹豫了一下,但也往后退了几步。 然而叶长青没有退。 他站在原地,看着扑来的铁背狼,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 铁背狼越来越近,五米,三米,一米—— 就在它即将咬住叶长青脖子的瞬间,叶长青动了。 他侧身一让,避开狼吻,同时右拳狠狠轰出。 “砰!” 一拳,正中狼头。 铁背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整个脑袋凹陷下去,巨大的身体倒飞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上,滑落在地,抽搐了几下,再也不动了。 一滩鲜血,从它脑袋下缓缓流出。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那几个跑出几步的人,听见惨嚎声回头,正好看见这一幕—— 叶长青站在原地,保持着出拳的姿势,拳头上海沾着狼血。而那头铁背狼,已经倒在树下,死得不能再死。 一拳。 一拳打死一头铁背狼? 那可是铁背狼!炼气后期的妖兽,皮糙肉厚,寻常刀剑都砍不动! 赵海愣住了,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那两个女弟子也愣住了,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李元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叶长青的背影,瞳孔微缩。 一拳打死铁背狼……这实力,绝对不止炼气二层! 叶长青收回拳头,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血,从怀里摸出一块破布,慢条斯理地擦干净。 然后,他回头,看向那几个呆立当场的人,笑了笑。 “诸位师兄师姐,愣着做什么?来帮忙剥皮取丹啊。” 那笑容,温和依旧。 但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第21章:遇妖兽众人惊退,长青独挡显从容 铁背狼的尸体倒在树下,鲜血缓缓渗出,染红了一片枯叶。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那五个跑出十几步的弟子,此刻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们的目光,死死盯着叶长青—— 那个他们口中的“废物”,那个他们以为会第一个被妖兽咬死的人。 此刻正站在狼尸旁,用一块破布慢条斯理地擦着拳头上的血。 动作不紧不慢,仿佛刚才杀的不是一头凶残的铁背狼,而是一只挡路的野狗。 “这……这……” 赵海张着嘴,发出几个无意义的音节,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刚才跑得最快。 听见身后传来惨嚎声时,他还以为叶长青已经死了,心中还闪过一丝快意。可当他回头,看见的却是那头铁背狼倒飞出去、脑袋凹陷的画面。 一拳。 一拳就打死了铁背狼。 那可是铁背狼!炼气后期的妖兽!皮糙肉厚,寻常刀剑砍上去都只能留下一道白痕! 就算是他赵海,炼气五层,正面遇上铁背狼也只有逃命的份。可叶长青,那个他以前踹过无数脚的废物,竟然一拳就打死了? 这怎么可能? 赵海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曾经踹过叶长青的地方,忽然隐隐作痛。 那两个女弟子靠在一起,脸色煞白,不知是吓的还是惊的。其中一个捂着嘴,眼睛瞪得老大,看着叶长青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另外两个男弟子也好不到哪去,双腿发软,扶着树干才没瘫坐下去。 只有李元,站在几步之外,虽然也是满脸震惊,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早就觉得这个叶长青不简单。 一个能废了赵无极的人,怎么可能是个废物? --- 叶长青擦完拳头上的血,将那块破布随手扔在狼尸上。 他抬起头,看向那几个呆立当场的“同伴”,脸上浮起一贯的笑容。 “诸位师兄师姐,愣着做什么?来帮忙剥皮取丹啊。” 他的声音很温和,和刚才说“长青在前面探路”时一模一样。 但那五人听在耳中,却只觉得浑身发寒。 “啊?哦哦,好,好……” 那两个女弟子最先反应过来,跌跌撞撞地走过来。她们不敢看叶长青,低着头,蹲在狼尸旁,手忙脚乱地开始剥皮。 另外两个男弟子也凑过来帮忙,动作僵硬,大气都不敢喘。 赵海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不想过去,更不想在叶长青面前低头。可他又不敢跑,生怕叶长青一拳也轰在他脑袋上。 正犹豫着,叶长青的目光忽然扫过来。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赵海却感觉像被一头凶兽盯上,脊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走过去,蹲下,开始帮忙剥皮。 叶长青收回目光,看向李元。 李元正站在几步外,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李元没有避开,反而拱了拱手:“叶师弟好身手。” 叶长青笑了笑:“李师兄过奖了,长青只是运气好。” 运气好? 李元嘴角抽了抽,没有说话。 一拳打死铁背狼,这叫运气好? 但他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也走过去帮忙。 --- 铁背狼的皮被完整剥下,妖丹也被取了出来。那是一枚拇指大小的灰色珠子,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灵光,握在手里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狂暴能量。 李元捧着妖丹,看向叶长青。 “叶师弟,这妖丹是你杀的,理应归你。” 叶长青摇摇头:“长青只是探路,这妖丹算大家的。等回去换了贡献点,平分就是。” 此言一出,几人都愣住了。 平分? 这可是筑基以下最值钱的妖丹之一,至少能换二十贡献点!他一个人杀的,却要和大家平分? 那两个女弟子眼中闪过惊喜之色,看叶长青的眼神都变了。 另外两个男弟子也松了口气,脸上挤出感激的笑容。 赵海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李元看着叶长青,目光更加复杂。 平分?这人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但他没有多说,只是点了点头,将妖丹收好。 --- 继续前进。 这一次,队伍的气氛彻底变了。 叶长青依旧走在最前面,但身后那五人的目光,再也不是之前的幸灾乐祸和轻视,而是敬畏、好奇、还有几分恐惧。 那两个女弟子走在他身后几步,目光时不时扫过他的背影,低声窃窃私语。 “他真的是那个废物叶长青?” “一拳打死铁背狼……这实力,比赵无极还强吧?” “难怪能废了赵无极……” “嘘,小声点,别让他听见。” 她们的声音虽低,但以叶长青的耳力,听得一清二楚。 他嘴角微微勾起,没有说话。 赵海走在最后,目光阴晴不定。 他想起以前踹叶长青的那些日子,想起自己抢过他多少灵珠,想起自己骂过他多少句“废物”。那时候的叶长青,只会低头陪笑,任他欺负。 可现在…… 赵海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曾经踹过叶长青的地方,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咬了咬牙,心中涌起一个念头—— 等回去之后,得想办法弥补。 不,得求饶。 像王二那样跪地求饶,说不定还能保住一条命。 --- 又走了一炷香的时间。 四周越来越安静,连虫鸣声都听不见了。 叶长青停下脚步,抬起手。 “等等。” 身后五人立刻停下,紧张地四处张望。 “怎么了?”李元上前,低声问。 叶长青没有回答,只是闭着眼,似乎在感应什么。 丹冢在体内轻轻震颤,那股感应越来越强烈——前方,有大量妖兽的气息。不是一头两头,而是一群。 而且其中一道气息,格外强大。 至少筑基期。 叶长青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有狼群。” 话音刚落,四周的灌木丛中,忽然亮起一双双幽绿的眼睛。 一头,两头,三头……密密麻麻,至少有二十几头铁背狼,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它们悄无声息地靠近,呲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那些幽绿的眼睛,在阴暗的树林中格外渗人。 “狼……狼群!” 那两个女弟子脸色煞白,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另外两个男弟子也吓得浑身发抖,下意识往后退。 赵海更是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连话都说不出来。 二十几头铁背狼!就算一头只有炼气后期,二十几头一起上,筑基修士也得跑! “跑……快跑!” 不知谁喊了一声,五人转身就跑。 这一次,他们跑得比刚才更快,眨眼间就冲出去十几丈,消失在树林深处。 叶长青没有跑。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包围过来的铁背狼,脸上没有丝毫惊慌。 就在这时,一声低沉的咆哮从树林深处传来。 那咆哮声比普通铁背狼更加浑厚,带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威压。 狼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一头体型巨大的铁背狼,缓缓走了出来。 它比普通铁背狼大了一圈,体长近三米,皮毛呈深黑色,脊背上那道铁灰色的毛纹格外醒目。它的眼睛不是幽绿,而是血红色,在阴暗的树林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铁背狼王。 筑基巅峰。 它盯着叶长青,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似乎在判断这个人类的实力。 叶长青也看着它,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 但他的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探入怀中,捏住了那枚迷心丹。 --- 远处,那五个跑出几十丈的弟子,终于停下脚步。 他们气喘吁吁地回头,看向来路。 “叶……叶长青呢?” “他没跑出来!” “完了,他被狼群包围了!” “那么多铁背狼,还有狼王,他死定了!” 几人面面相觑,眼中闪过复杂之色。 有人松了口气,有人面露不忍,还有人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李元皱起眉头,犹豫着要不要回去救人。 但就在这时,一声震天的狼嚎从树林深处传来。 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打斗声——树木断裂的声音,狼群咆哮的声音,还有拳拳到肉的闷响。 那声音持续了十几息,然后,渐渐平息。 五人屏住呼吸,紧张地盯着来路。 片刻后,一个身影从树林中缓缓走出。 是叶长青。 他的衣衫有些凌乱,脸上沾着几点血迹,但步伐依旧不紧不慢,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 五人愣住了。 他……他活着出来了? 那狼群呢?狼王呢? 叶长青走到他们面前,笑了笑。 “诸位师兄师姐,没事了。狼群已经退了,咱们继续走吧。” 说完,他越过他们,继续往前走。 五人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久久说不出话来。 只有叶长青自己知道,刚才那一战,他根本没有和狼群硬拼。 他只是用迷心丹暂时迷住了狼王,然后趁狼群混乱之际,从容脱身。 狼群现在估计还在围着那头陷入幻境的狼王打转呢。 至于那狼王…… 叶长青嘴角微微勾起。 不急,等它清醒过来,它会记住自己的气息。 然后,它会来找自己。 到时候,就是它的死期。 第22章:铁背狼王现杀机,长青示弱诱敌近 叶长青带着五人继续前行。 身后那五人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背上,有敬畏,有恐惧,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他们刚才亲眼看见叶长青从狼群包围中走出来,衣衫凌乱,面带血迹,却毫发无伤。而那群铁背狼,连同那头筑基巅峰的狼王,竟然没有追上来。 这怎么可能? 赵海走在最后,目光闪烁不定。他盯着叶长青的背影,心中涌起一个可怕的念头——这个叶长青,到底是什么怪物? 李元则若有所思。他注意到叶长青虽然衣衫凌乱,但气息平稳,没有丝毫大战后的虚弱。这说明刚才那一战,他根本没费多大力气。 可那是二十几头铁背狼!还有一头筑基巅峰的狼王!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李元想不明白,但他知道一件事——这个叶长青,绝不能再得罪。 那两个女弟子走在中间,时不时偷看叶长青一眼,然后迅速低下头。她们的眼神已经从恐惧变成了某种复杂的东西——好奇、敬畏,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崇拜。 另外两个男弟子则大气都不敢喘,只盼着这趟任务赶紧结束,离这个煞星越远越好。 叶长青对身后这些目光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他一边走,一边感应着丹冢中那枚迷心丹的余韵。 刚才那一下,他用掉了仅剩的那枚迷心丹。狼王吸入丹粉后,会陷入幻境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后,它清醒过来,会发现自己被耍了。 到时候,它会暴怒。 而暴怒的妖兽,只有一个念头——追杀那个让它丢脸的人类。 叶长青嘴角微微勾起。 这正是他想要的。 ---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 他们穿过一片密林,来到一处山涧旁。溪水潺潺,清澈见底,两岸是茂密的灌木丛。这里地势开阔,适合扎营休息。 “就在这儿休息一下吧。”李元提议。 众人早已疲惫不堪,闻言立刻放下行囊,瘫坐在地。那两个女弟子走到溪边,捧起水洗脸;另外两个男弟子靠在大树上,闭目养神;赵海则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目光时不时扫向叶长青。 叶长青没有休息。 他站在溪边,看着来路的方向,似乎在等什么。 李元走过去,低声问:“叶师弟,你在看什么?” 叶长青笑了笑:“等一位老朋友。” 李元一愣,正要再问,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震天的狼嚎! 那嚎叫声充满了暴怒和杀意,震得树叶簌簌落下,惊起一片飞鸟。 众人脸色大变。 “是狼王!”赵海跳起来,“它追来了!” 那两个女弟子尖叫着从溪边跑回来,脸色惨白;另外两个男弟子手忙脚乱地抓起武器,双腿却在发抖。 李元看向叶长青,瞳孔微缩。 他刚才说“等一位老朋友”…… 难道他早就知道狼王会追来? 叶长青依旧站在溪边,面色如常,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诸位师兄师姐,别慌。你们先退到后面去,长青来应付。” 应付? 那可是筑基巅峰的狼王!他拿什么应付? 但众人此刻已经顾不上多想,连滚带爬地往后退,躲到大树后面,探头张望。 只有李元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退开了。 他倒要看看,这个叶长青,到底还有什么底牌。 --- 狼嚎声越来越近。 树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那是狼群在林间穿行的声音。紧接着,一头头铁背狼从灌木丛中钻出来,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溪边的叶长青。 一头,两头,三头……足足二十几头,将他们团团包围。 最后,一声低沉的咆哮从树林深处传来。 铁背狼王缓步走出。 它的体型比普通铁背狼大了一圈,皮毛漆黑如墨,脊背上的铁灰色毛纹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叶长青,眼中满是暴怒和杀意。 它认出了这个人类。 就是这个人类,刚才用不知什么手段让它陷入幻境,在狼群面前丢尽了脸。 它要撕碎他,吞掉他,用他的血来洗刷耻辱! 狼王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 “吼——!” 那咆哮声带着筑基巅峰的威压,震得空气都在颤抖。躲在大树后面的五人只觉耳膜生疼,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坐在地。 那两个女弟子更是吓得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完了完了……他死定了……” “狼王是筑基巅峰,他才炼气……怎么打?” 赵海死死盯着叶长青,眼中闪过复杂之色。他希望叶长青死,但又怕他死了之后,狼群会掉头来吃他们。 李元则眉头紧锁,手按在剑柄上,随时准备逃跑。 然而叶长青依旧站在溪边,一动不动。 他看着暴怒的狼王,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还往前走了两步。 “来得好。” 他的声音很轻,只有自己能听见。 --- 狼王见他竟然还敢往前走,更加暴怒。 它一声令下,二十几头铁背狼同时扑上! “嗷呜——!” 狼群如潮水般涌来,獠牙闪烁,利爪翻飞,朝叶长青扑去! 叶长青不退反进,身形一闪,冲入狼群。 “砰!” 一拳轰飞一头铁背狼。 “咔嚓!” 一脚踢断另一头的脊骨。 他的身形在狼群中穿梭,每一拳每一脚,都有一头铁背狼惨嚎着倒下。铁骨期的肉身,一千五百斤的力量,对付这些炼气后期的铁背狼,简直是碾压。 片刻之间,二十几头铁背狼倒了一半。 剩下的狼群终于怕了,呜呜叫着往后退,不敢再扑。 狼王见状,更加暴怒。 它咆哮一声,亲自扑上! 那庞大的身躯如一座小山般压来,血盆大口张开,朝叶长青的脖子咬去! 叶长青侧身一让,险之又险地避开。狼王扑空,落地时前爪在地面划出深深的沟壑。 它转过身,再次扑上。 这一次,叶长青没有硬接。 他开始后退。 一边后退,一边躲闪,偶尔反击一拳,打在狼王身上,却只能让它微微一颤,根本伤不到根本。 狼王的防御太强了。 筑基巅峰的妖兽,皮肉早已淬炼得如钢似铁。叶长青的铁骨期虽然强悍,但正面硬撼,还是差了一筹。 “吼——!” 狼王见这个人类开始后退,以为他怕了,更加凶猛。它一次次扑上,一次次逼得叶长青后退,眼中的暴怒渐渐变成了嗜血的兴奋。 它要玩死这个人类。 大树后面,五人看得心惊肉跳。 “他……他在后退!” “打不过了!狼王太强了!” “快跑吧!等他死了,狼王会来吃我们的!” 赵海转身就想跑,却被李元一把拽住。 “等等!” “等什么?等死吗?” 李元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叶长青的背影。 他注意到,叶长青虽然一直在后退,但步伐丝毫不乱。他的眼神依旧平静,脸上甚至还带着那副笑容。 那不是败退的人该有的表情。 他在等什么? --- 战场上,叶长青已经被狼王逼到了溪边。 身后是潺潺的溪水,再往后就是陡峭的山壁。他已经无路可退。 狼王也发现了这一点。 它停下来,血红的眼睛盯着叶长青,喉咙里发出得意的低吼。 它慢慢走近,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震颤。它要慢慢享受这个猎物,一口一口撕碎他,让他尝尝戏弄狼王的代价。 十步,八步,五步—— 叶长青依旧站着不动,脸上依旧带着笑。 三丈,两丈,一丈—— 狼王终于走到他面前,张开血盆大口,朝他脑袋咬去! 就在这一刻,叶长青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等的,就是这个距离。 “轰!” 脚下青石板轰然碎裂! 叶长青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经出现在狼王身侧! 一拳! 一千五百斤的力量,结结实实轰在狼王的肋骨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狼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庞大的身躯横飞出去,撞断一棵大树,重重摔在地上! 它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肋骨断了三根,内脏受损,一时竟爬不起来。 叶长青站在原地,保持着出拳的姿势,嘴角微微勾起。 “畜生就是畜生,永远学不会教训。” 他缓缓走向狼王。 狼王拼命挣扎,血红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它终于明白,这个人类刚才一直在示弱,一直在引诱它靠近,一直在等它轻敌的那一瞬间! 可惜,明白得太晚了。 叶长青走到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它。 “筑基巅峰的妖丹,应该比那些铁背狼的值钱多了。” 他抬起拳头。 狼王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咆哮—— “砰!” 拳头落下,狼头碎裂。 鲜血溅了叶长青一身。 他站在那里,浑身浴血,却依旧带着那副温和的笑容。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照在他身上,照在那头庞大的狼尸上,照在满地的鲜血上。 那一刻,他像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 远处,那五个躲在树后的人,一个个瘫坐在地,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他们终于明白了—— 这个人,根本不是废物。 他是魔鬼。 第23章:肉身爆发一拳杀 同行弟子目瞪口呆 家家户户都挂起了对联,很是热闹,多多少少还让刘晓芒感觉到了过年的味道。 他们两人还在想龙傲天的行踪,那边阳旭却突然喊了狗剩一声,不过一般都没人叫他袁公子,所以他听了半天也不知道是在叫自己。 但是,若是让叶锦幕为了他付出,他却是怎么都无法原谅自己的。 两只食木兽都是魂圣级别的魔兽,面对三十几个平均水平在魂王级别的人抵挡一会还不成问题,但洛汐没空和他们继续纠缠下去。 “你们是谁,怎么会来到这里!”不等唐川他们开口,但见被锁这的靠右边第一名男子就是抬起头,两眼直视着唐川等人,就是皮笑肉不笑地道。 “没事,不晚,这些杂碎还没向我们磕头认错呢,怎么叫晚呢…”听到那将领这话,但见季风就是看着脸色已然很是难看的慕凯,嘴角就是扬起一丝邪魅的笑容,道。 杜蘅哭得满脸狼籍,自觉没脸见人,哪里敢让他看到,抓过帕子,死死地盖住脸。 刘晓芒突然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但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陈寄凡突然疯了一样,指着袁三爷骂个不停,其他人都看得懵了,这俩人平时好得穿一条裤子,今天这是怎么了? “王老,怎么这样就走了,好久没见到你,咱们应该好好聊一聊…”听到王老这样说,但见一旁的一号首长就是笑了笑,随即就是走到王老身旁,示意地拍了拍王老的肩膀,就是开口道。 不知道是运气太差还是怎样,他连续两次都没有抽到复活卷,不免有些沮丧。 隐隐约约中,他觉得墨千寒私心里有意继续提携他,否则早给他扔紫宸宫伺候去了。 顾嫣下意识的抚上了自己的肚子,感受与她血脉相连的宝宝的心跳,忽然顾嫣又平静下来了,把所有的负面情绪全然抛开,眯着眼看着脚下的蛮族部落。 这话明明一听就有问题,可是明路这会想钱想疯了,自然不会细想。 虽然他的脸上依旧写满了沧桑和悲凉,但是眼神中,却已经有了淡淡的光辉。 骆荣轩简简单单一个字道出了他的心声,同时又让众人摸不着头脑,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容云替她将梨花簪插入飞鬓,苏锦起身,“你那是什么意思?”容云瞅了一眼包袱,盯着她问道。 “那,根据房子的情况和防住普通蟊贼的需求,您能给个建议吗?”卜旭讪讪问道。 他没有告诉卜旭,当初卜旭说“看不准”的那两块料子,前两天都解开了。一块微涨,一块解垮。 “好生残暴。”苏锦心肠还是软的,看着这一幕,她不由唏嘘了一句。 “这个需要一百颗灵石,毕竟如此好的卦象,解释起来也会劳心劳力的,或许老仙今日算过这卦之后,就要几天都做不了生意了。”鬼半仙又笑着讲道,眉头皱了皱,似乎真的很劳累一般。 龙飞与伊鲁卡之间配合熟稔,显然已经不是头一回了,龙飞心中一边默默的感谢伊鲁卡牺牲自我,成全龙飞,一边却也为他祈祷着不要被红豆欺负得太惨了。 情不自禁的抬起头看了龙飞一眼,黑长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神色间带着丝丝的挣扎之色,仿佛不好意思说出来一样。 就在这期间,牛皋的母亲去世,作为家中的独子和家族的族长继承人,于情于礼就不得不回家奔丧,即便被官府捉拿也在所不惜。 过了好一会,才给我说,让我跟他走,他开车,我补觉,白天,还有大事得干呢。 刀帝手中握着长刀,一股股生命力凝聚于此,大道共鸣,磅礴浩瀚的力量渐渐在长刀中。 拿了票,两人没有再留在场地,而是在附近闲逛,也算是看勘测地形。 这种私事,张有财肯定不能动公司里的账,只能是自掏腰包,平日里抠的跟个铁公鸡一样,今天,算是让我刮下来了一层粉。 众人议论纷纷着,大多都在抒发不满的情绪。已经完全从李灵一的问题上转移,开始批判起休闲玩家来。 对杨毅最大的威胁就是老巫婆,如今又占了上风,当然要赶尽杀绝,斩草除根,只有干掉老巫婆杨毅才能平安,否则一路上就得提心吊胆,所以老巫婆是紧要的,金球到手,晚点恢复真身那也没什么。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胆大去拿一颗被砍掉的头。”还有力气说话,还有力气责怪人,岑九念的承受能力超乎他的预料,顿时想起她走过来毫不犹豫地就掀头套,就算是一般的男子,心中也会胆怯几分的。 第24章:丹冢吞狼骨,肉身再上一层楼 夜深人静。 山洞里,火光摇曳,将几道熟睡的身影投在石壁上。那两个女弟子蜷缩在角落,赵海和另外两个男弟子横七竖八地躺着,鼾声此起彼伏。李元坐在洞口,背靠着石壁,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轮到他休息了。 叶长青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炭火。 他守的是下半夜。 火光映在他脸上,那张瘦削的脸庞忽明忽暗,神情看不真切。但从表面上看,他只是一个尽职尽责守夜的弟子,警惕着洞外的风吹草动。 没有人知道,他的意识,早已沉入丹田深处。 万古丹冢。 灰色空间里,那具庞大的狼王尸骨静静躺在地上。 这是刚才趁众人熟睡时,叶长青借口出去小解,悄悄从储物袋中取出,收入丹冢的。白日里他虽然当着众人的面处理了狼尸,但那些皮毛、爪牙都分给了他们,真正的精华——狼王的尸骨——早就被他暗中截留。 一具完整的狼王尸骨。 筑基巅峰妖兽的全身骨骼,蕴含着它生前苦修多年的气血精华。那些皮毛血肉可以换灵石,但这副骨架,才是真正的宝物。 叶长青站在尸骨前,伸出手,按在那粗大的腿骨上。 骨骼入手冰凉,却隐隐透着温热——那是妖兽死后残留的生机,尚未完全消散。若是放置几天,这些生机就会彻底流失,化作一堆枯骨。 但现在,它还是活的。 叶长青心念一动。 “吞。” 丹冢轻轻震颤。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无名坟冢中涌出,瞬间笼罩整具狼王尸骨。 那庞大的骨架剧烈震颤起来,仿佛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骨骼深处传来“嗡嗡”的鸣响,那是残留在骨髓中的妖兽意志在做最后的挣扎。 但没用。 丹冢的力量,连上古大能的遗骸都能吞噬,何况一头筑基妖兽? 片刻之后,尸骨开始融化。 最先融化的是那些细小的骨骼——趾骨、腕骨、肋骨。它们像冰雪一样消融,化作一股股乳白色的气流,从骨架上剥离,涌入无名坟冢之中。 然后是主骨——腿骨、脊骨、头骨。 那些粗大的骨骼在丹冢的力量下,一点点分解,释放出磅礴的能量。那些能量温热而狂暴,带着狼王生前的凶煞之气,在灰色空间中翻涌、冲撞,仿佛不甘心就此消亡。 叶长青静静看着,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知道,这些凶煞之气,不过是狼王残存的意志。没有了肉身的承载,它们翻不起什么浪花。 果然,随着最后一块头骨融入坟冢,那些凶煞之气也渐渐平息,被丹冢彻底镇压。 灰色空间恢复了平静。 无名坟冢轻轻震颤,开始炼化。 --- 这一次炼化,持续了很长时间。 叶长青盘膝坐在坟冢前,闭目等待。 他能感觉到,坟冢深处正在发生剧烈的变化。那股从狼王尸骨中吞噬而来的能量,被一点点分解、提纯、融合,最终化作最精纯的本源之力。 时间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坟冢忽然一震。 一股磅礴的能量,从坟冢中喷涌而出! 那能量温热而醇厚,带着淡淡的金色光点,如潮水般涌入叶长青体内! 叶长青浑身一震,连忙引导那些能量,融入自己的四肢百骸。 首先是骨骼。 铁骨期的骨骼,原本只是初入小成,还带着几分脆弱。但此刻,随着那股金色能量的涌入,每一根骨骼都开始剧烈震颤,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那是骨骼在蜕变。 变得更加致密,更加坚硬,更加充满韧性。骨骼表面,甚至隐隐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那是铁骨期即将大成的征兆! 叶长青咬紧牙关,强忍着骨骼深处传来的麻痒和刺痛,引导能量继续涌入。 一炷香,两炷香…… 当那股能量终于平息时,他的骨骼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初入铁骨期的脆弱,而是真正意义上的铁骨——坚硬如铁,韧性如钢。每一根骨骼都充满了力量,仿佛轻轻一撞,就能撞碎巨石。 叶长青睁开眼,握了握拳。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又暴涨了一大截。 两千斤?不止。 至少三千斤。 一拳三千斤,足以正面轰杀任何筑基初期的修士,就算是筑基中期,挨上这一拳也得重伤! 叶长青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但这还没完。 那股金色能量在强化完骨骼之后,还剩下一部分,涌入了丹田深处。 那里,本命幽剑静静悬浮着。 幽剑感应到能量的涌入,轻轻震颤起来。剑身上那些玄妙的纹路,此刻正贪婪地吸收着那些能量,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深邃。 而狼王尸骨中蕴含的凶煞之气,被丹冢炼化之后,化作纯粹的剑道煞气,一并融入了幽剑之中。 幽剑的剑身,变得更加凝实。 原本还有些虚幻的剑影,此刻已经彻底实质化。剑身上,甚至隐隐浮现出一道血红色的纹路——那是煞气凝聚而成的杀伐之纹。 有此煞气加持,幽剑的杀伤力,至少提升三成。 更让叶长青惊喜的是,幽剑竟然隐隐有分裂出第三道剑影的迹象。 原本只能分出两道剑影,现在第三道剑影的轮廓,已经在丹田中若隐若现。只需再吞噬一些煞气,就能彻底凝成。 叶长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喜悦。 这一夜,收获太大了。 他睁开眼,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每动一下,都能感觉到骨骼传来的坚韧与力量,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 他抬头看向丹冢深处。 那里,巨大的战冢静静矗立,依旧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波动。 等处理完眼前的事,是时候去战冢看看了。 --- 意识回归本体时,洞外天色已经微明。 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晨光透过洞口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光影。火堆已经快要燃尽,只剩下几块暗红的炭火,散发着微弱的热气。 叶长青睁开眼,看了看四周。 一切如常。 李元依旧靠在洞口,闭目休息;那两个女弟子蜷缩在角落,睡得正沉;赵海和另外两个男弟子横七竖八地躺着,鼾声此起彼伏。 没有人发现任何异常。 叶长青嘴角微微勾起。 他拿起一根树枝,拨了拨炭火,添了几根干柴。火焰重新燃起,驱散了黎明前的寒意。 李元听见动静,睁开眼,看向他。 “叶师弟,一夜没睡?” 叶长青笑了笑:“守夜呢,哪能睡。” 李元点点头,没再多问。他站起身,走到洞口,看着外面的天色。 “天快亮了。等他们醒了,咱们就出发?” 叶长青点点头:“好。” 李元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问:“叶师弟,昨天那狼王……你真的没事?” 叶长青看着他,笑容不变:“李师兄,长青不是说了吗?没事。” 李元盯着他的眼睛看了片刻,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叹了口气,不再追问。 --- 天色大亮时,众人都醒了。 他们收拾行囊,简单吃了点干粮,便继续上路。 今天的任务是继续深入落日山脉,猎杀更多的妖兽。按计划,他们还要在山里待三天,然后返回宗门。 走出山洞时,那两个女弟子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昨晚,她们就在这个山洞里,和那个一拳轰杀狼王的人待了一夜。 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走吧。”叶长青走在最前面,头也不回地说。 五人连忙跟上。 --- 接下来两天,他们又遭遇了几波妖兽。 有一群铁齿野猪,有两条斑斓巨蟒,还有一头落单的疾风豹。每次都是叶长青出手,三拳两脚解决,然后淡淡地说一句“诸位师兄师姐,来帮忙剥皮取丹”。 那五人从一开始的惊恐,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的理所当然。 他们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叶长青走在最前面探路,习惯了妖兽出现时他们躲起来,习惯了叶长青三下五除二解决战斗,然后他们出来收拾残局。 甚至,他们开始享受这种感觉。 不用拼命,不用冒险,只需要跟着走,就能分到妖丹和材料。这种好事,上哪儿找去? 那两个女弟子看叶长青的眼神,已经从恐惧变成了崇拜。她们会主动帮他打水、烤干粮,甚至偷偷多分给他一些吃的。 赵海虽然还是不敢靠近叶长青,但也不再像之前那样瑟瑟发抖。他甚至开始主动帮忙干些杂活,试图讨好叶长青。 另外两个男弟子也一样,鞍前马后,殷勤得很。 只有李元,始终保持着距离。 他观察着叶长青的一举一动,越观察,越觉得这个人深不可测。 叶长青对所有人都很温和,笑着说话,从不发脾气。但他从不多说一句话,从不透露任何关于自己的信息。他的笑容像一层完美的面具,把真正的自己严严实实地藏在后面。 这样的人,太可怕了。 李元暗暗告诫自己,千万不能得罪他。 --- 第三天傍晚,他们满载而归。 储物袋里装满了妖丹和材料,粗略估算,至少价值两千贡献点。这趟任务,赚大了。 众人围坐在篝火旁,脸上都带着笑意。 “叶师兄,明天咱们就回去了吧?”一个女弟子问。 叶长青点点头:“嗯,明天一早出发。” “太好了!这么多妖丹,回去能换好多贡献点!” “这次多亏了叶师兄,不然咱们早喂狼了!” “对对对,叶师兄太厉害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恭维着,叶长青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夜深了,众人沉沉睡去。 叶长青依旧守夜。 他坐在篝火旁,看着跳动的火焰,意识沉入丹冢。 灰色空间里,他又吞噬了几头铁背狼的尸骨。虽然比不上狼王,但蚊子腿也是肉,积少成多。 吞噬完毕,他站起身,看向那座巨大的战冢。 战冢依旧静静矗立,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波动。 叶长青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他站在战冢前,伸手按在石碑上。 一股信息涌入脑海—— “战冢者,藏万战之道。吞噬战意,可凝战魂;吞噬杀意,可凝杀意;吞噬强者尸骨,可获其战斗感悟。” “当前可吞噬:无。” 叶长青收回手,若有所思。 战斗感悟…… 看来得找机会,弄一些强者的尸骨,或者亲身经历一些生死大战,才能激活这座战冢。 他转身,回到无名坟冢前,继续修炼。 --- 第四日清晨,众人踏上归途。 来时走了大半日,回去时因为满载而归,走得更慢。直到午后,才终于走出落日山脉。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平原。穿过平原,再翻过两座山头,就能看见宗门。 众人松了口气,脸上都露出笑容。 “终于出来了!” “这次回去,一定要好好吃一顿!” “我想洗澡,三天没洗澡了……” 他们说说笑笑,脚步轻快。 只有叶长青,忽然停下脚步。 他眯起眼睛,看向前方的树林。 丹冢在体内轻轻震颤,那是危险的预警。 树林里,有人。 而且不止一个。 叶长青嘴角微微勾起。 来得好。 正好,试试突破后的实力。 第25章:归来途中遇伏击,反杀劫匪不留情 午后的阳光洒在平原上,暖洋洋的。 走出落日山脉后,众人紧绷了三天的心弦终于松懈下来。那两个女弟子甚至哼起了小曲,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终于出来了!我还以为会死在里面呢!” “呸呸呸,乌鸦嘴!咱们这不是好好的吗?” “多亏了叶师兄,不然真回不来。” 几人说说笑笑,朝前方的树林走去。穿过那片树林,再翻过两座山头,就能看见宗门了。 只有叶长青,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他眯起眼睛,看向前方的树林。 丹冢在体内轻轻震颤,那股预警的波动越来越强烈——前方有杀气。不止一道,至少五六道。他们隐藏在树林里,收敛了气息,但那种嗜血的杀意,瞒得过别人,瞒不过丹冢。 叶长青嘴角微微勾起。 来得好。 正好试试突破后的实力。 “叶师兄,怎么了?”一个女弟子见他停下,回头问道。 叶长青笑了笑:“没事,走吧。” 他继续往前走,步伐不紧不慢。 但他的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探入怀中,捏住了那包乱气散。 --- 树林很密,枝叶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线漏下来。 一踏入林中,光线骤然暗了下来,众人下意识放慢脚步。 李元走在叶长青身边,低声问:“叶师弟,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叶长青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李元心中一凛,手按在剑柄上,警惕地扫视四周。 其他人见他们这副模样,也紧张起来,四处张望。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声尖锐的口哨。 “咻——!” 紧接着,七八道身影从树林中窜出,将他们团团围住! 那些人穿着五花八门的衣衫,手持刀剑斧钺,一个个面目狰狞,眼神贪婪。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身材魁梧,满脸横肉,左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眼角一直划到嘴角,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格外凶悍。 筑基中期。 叶长青一眼就看出他的修为。 刀疤脸扛着一柄开山斧,目光扫过叶长青一行人,最后落在他们腰间的储物袋上。那些储物袋鼓鼓囊囊的,一看就装了不少好东西。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哟呵,天玄宗的弟子?肥羊啊。” 周围的劫匪跟着笑起来,笑声粗野而放肆。 “老大,你看他们那怂样,腿都抖了!” “哈哈哈,外门弟子吧?一群雏儿!” “储物袋那么鼓,肯定有好东西!” 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那两个女弟子脸色煞白,紧紧靠在一起;赵海和另外两个男弟子也吓得腿软,下意识往后退;只有李元还勉强站着,手按在剑柄上,但脸色也难看得吓人。 刀疤脸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小崽子们,听好了。把储物袋交出来,饶你们一命。敢耍花样,老子一斧头劈了你们!” 他晃了晃手中的开山斧,那斧头比人头还大,寒光闪闪。 赵海结结巴巴地道:“我……我们给……给……” 他颤抖着手就要去解储物袋。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等等。” 所有人都愣住了,循声望去。 叶长青从人群中走出来,脸上带着那副一贯的笑容。 他走到刀疤脸面前,微微仰头,看着这个比他高出一头的壮汉。 “这位大哥,有话好说。” 刀疤脸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这小崽子有点意思!还敢站出来说话?” 周围的劫匪也跟着笑。 “小子,你他妈谁啊?不怕死?” “滚一边去,让你师兄出来说话!” 叶长青没有滚,依旧站在原地,笑容不变。 “这位大哥,长青斗胆问一句,你们是只要储物袋,还是连命也要?” 刀疤脸被他问得一愣,随即狞笑道:“怎么,你还想讨价还价?” 叶长青摇摇头:“不敢。长青只是想确认一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劫匪,最后落回刀疤脸脸上。 “若是只要储物袋,长青双手奉上,只求诸位大哥放我们一条生路。若是连命也要……” 他的笑容深了几分。 “那长青就只能送诸位大哥一程了。”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那几个劫匪愣了片刻,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哈哈哈哈!这小崽子说什么?送咱们一程?” “笑死我了!一个炼气期的废物,敢跟筑基期的老大叫板?” “他是不是被吓傻了?脑子出问题了?” 刀疤脸也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笑够了,低下头,凑到叶长青面前,一字一顿地道:“小崽子,你听清楚了。老子是筑基中期,一个人就能灭了你们全部。你他妈一个炼气期的废物,拿什么送老子一程?” 叶长青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不变。 “大哥,你确定?” 刀疤脸被他这副淡定的模样弄得一愣,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但下一秒,这不安就被他压下去了。 怕什么?一个炼气期的废物而已。 他狞笑一声,直起身,挥了挥手。 “给脸不要脸。兄弟们,动手!男的杀了,女的留着——” 话没说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叶长青动了。 --- 叶长青的身形如鬼魅般掠出,瞬间出现在最近的一个劫匪面前。 那劫匪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一只拳头在眼前急速放大。 “砰!” 一拳,正中面门。 那劫匪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红的白的溅了一地。尸体直挺挺地倒下去,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刀疤脸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睛瞪得老大。 那些劫匪的笑容也僵住了,像被人施了定身咒。 下一秒,叶长青又动了。 他冲入人群,拳拳到肉,每一拳都带走一条人命。 “砰!” 又一个劫匪胸口凹陷,倒飞出去,撞在树上,滑落在地,不动了。 “咔嚓!” 第三个劫匪脖子扭断,尸体软软地倒下。 三息。 仅仅三息。 三个劫匪,毙命。 鲜血溅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剩下的四个劫匪终于反应过来,惊恐地后退,尖叫着挥舞刀剑。 “魔鬼!他是魔鬼!” “跑!快跑!” 刀疤脸脸色铁青,抡起开山斧朝叶长青劈去! “小崽子,找死!” 开山斧带着呼啸的风声劈下,这一斧要是劈实了,铁骨期也得重伤。 但叶长青没有硬接。 他身形一闪,避开斧锋,同时右手虚握。 本命幽剑凭空凝聚! 漆黑的剑身,没有一丝光泽,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杀意。 刀疤脸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脊背直冲头顶。 “剑修?!你是——” 话没说完,幽剑已经飞出。 快! 快得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刀疤脸只看见一道黑影闪过,下一瞬,便感觉后心一凉。 他低头看去。 胸口,一个血洞正在汩汩冒血。 本命幽剑,贯穿了他的心脏。 “你……”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高大的身躯轰然倒下,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筑基中期,一招毙命。 剩下的四个劫匪看见这一幕,双腿一软,“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饶命!大侠饶命!” “我们错了!求求你别杀我们!” “我们上有老下有小,求求你放过我们!” 他们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在地上,磕得鲜血直流。 叶长青收回幽剑,低头看着他们。 那柄漆黑的小剑悬浮在他肩头,剑尖还滴着血。 一滴,两滴,三滴…… 鲜血滴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在死寂的树林里,格外清晰。 叶长青看了他们片刻,淡淡道: “滚。” 那四人如蒙大赦,爬起来就跑,连滚带爬,头也不敢回。 眨眼间,消失在树林深处。 --- 树林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鲜血滴落的啪嗒声。 赵海五人站在原地,一个个像被雷劈了一样,一动不动。 他们刚才目睹了全过程—— 叶长青三息杀三人,一剑斩杀筑基中期的劫匪首领。那些凶神恶煞的劫匪,在他面前像蝼蚁一样,不堪一击。 这……这还是人吗? 赵海双腿发软,“扑通”一声瘫坐在地。另外两个男弟子也站不稳,扶着树干直喘气。那两个女弟子更是吓得抱在一起,浑身发抖。 只有李元还勉强站着,但脸色也白得吓人。 他看着叶长青的背影,看着那柄还滴着血的漆黑小剑,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恐惧。 三息杀三人,一剑斩筑基…… 这是什么实力? 叶长青转过身,看向他们。 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 “诸位师兄师姐,没事了。咱们继续赶路吧。” 他收起幽剑,拍了拍衣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越过那些尸体,继续往前走。 走出几步,忽然回头,笑道: “对了,这些劫匪的储物袋,长青就不客气了。诸位师兄师姐没意见吧?” 五人拼命摇头。 叶长青笑了笑,弯腰捡起那几个劫匪的储物袋,收入怀中。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五人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久久说不出话来。 第26章:夜半追踪斩草根,腹黑之道显真章 午后的阳光洒在平原上,暖洋洋的。 走出落日山脉后,众人紧绷了三天的心弦终于松懈下来。那两个女弟子甚至哼起了小曲,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终于出来了!我还以为会死在里面呢!” “呸呸呸,乌鸦嘴!咱们这不是好好的吗?” “多亏了叶师兄,不然真回不来。” 几人说说笑笑,朝前方的树林走去。穿过那片树林,再翻过两座山头,就能看见宗门了。 只有叶长青,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他眯起眼睛,看向前方的树林。 丹冢在体内轻轻震颤,那股预警的波动越来越强烈——前方有杀气。不止一道,至少七八道。他们隐藏在树林里,收敛了气息,但那种嗜血的杀意,瞒得过别人,瞒不过丹冢。 叶长青嘴角微微勾起。 来得好。 正好试试突破后的实力。 “叶师兄,怎么了?”一个女弟子见他停下,回头问道。 叶长青笑了笑:“没事,走吧。” 他继续往前走,步伐不紧不慢。 但他的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探入怀中,捏住了那包乱气散。 --- 树林很密,枝叶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线漏下来。 一踏入林中,光线骤然暗了下来,众人下意识放慢脚步。 李元走在叶长青身边,低声问:“叶师弟,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叶长青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李元心中一凛,手按在剑柄上,警惕地扫视四周。 其他人见他们这副模样,也紧张起来,四处张望。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声尖锐的口哨。 “咻——!” 紧接着,七八道身影从树林中窜出,将他们团团围住! 那些人穿着五花八门的衣衫,手持刀剑斧钺,一个个面目狰狞,眼神贪婪。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身材魁梧,满脸横肉,左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眼角一直划到嘴角,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格外凶悍。 筑基中期。 叶长青一眼就看出他的修为。 刀疤脸扛着一柄开山斧,目光扫过叶长青一行人,最后落在他们腰间的储物袋上。那些储物袋鼓鼓囊囊的,一看就装了不少好东西。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哟呵,天玄宗的弟子?肥羊啊。” 周围的劫匪跟着笑起来,笑声粗野而放肆。 “老大,你看他们那怂样,腿都抖了!” “哈哈哈,外门弟子吧?一群雏儿!” “储物袋那么鼓,肯定有好东西!” 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那两个女弟子脸色煞白,紧紧靠在一起;赵海和另外两个男弟子也吓得腿软,下意识往后退;只有李元还勉强站着,手按在剑柄上,但脸色也难看得吓人。 刀疤脸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小崽子们,听好了。把储物袋交出来,饶你们一命。敢耍花样,老子一斧头劈了你们!” 他晃了晃手中的开山斧,那斧头比人头还大,寒光闪闪。 赵海结结巴巴地道:“我……我们给……给……” 他颤抖着手就要去解储物袋。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等等。” 所有人都愣住了,循声望去。 叶长青从人群中走出来,脸上带着那副一贯的笑容。 他走到刀疤脸面前,微微仰头,看着这个比他高出一头的壮汉。 “这位大哥,有话好说。” 刀疤脸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这小崽子有点意思!还敢站出来说话?” 周围的劫匪也跟着笑。 “小子,你他妈谁啊?不怕死?” “滚一边去,让你师兄出来说话!” 叶长青没有滚,依旧站在原地,笑容不变。 “这位大哥,长青斗胆问一句,你们是只要储物袋,还是连命也要?” 刀疤脸被他问得一愣,随即狞笑道:“怎么,你还想讨价还价?” 叶长青摇摇头:“不敢。长青只是想确认一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劫匪,最后落回刀疤脸脸上。 “若是只要储物袋,长青双手奉上,只求诸位大哥放我们一条生路。若是连命也要……” 他的笑容深了几分。 “那长青就只能送诸位大哥一程了。”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那几个劫匪愣了片刻,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哈哈哈哈!这小崽子说什么?送咱们一程?” “笑死我了!一个炼气期的废物,敢跟筑基期的老大叫板?” “他是不是被吓傻了?脑子出问题了?” 刀疤脸也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笑够了,低下头,凑到叶长青面前,一字一顿地道:“小崽子,你听清楚了。老子是筑基中期,一个人就能灭了你们全部。你他妈一个炼气期的废物,拿什么送老子一程?” 叶长青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不变。 “大哥,你确定?” 刀疤脸被他这副淡定的模样弄得一愣,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但下一秒,这不安就被他压下去了。 怕什么?一个炼气期的废物而已。 他狞笑一声,直起身,挥了挥手。 “给脸不要脸。兄弟们,动手!男的杀了,女的留着——” 话没说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叶长青动了。 --- 叶长青的身形如鬼魅般掠出,瞬间出现在最近的一个劫匪面前。 那劫匪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一只拳头在眼前急速放大。 “砰!” 一拳,正中面门。 那劫匪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红的白的溅了一地。尸体直挺挺地倒下去,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刀疤脸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睛瞪得老大。 那些劫匪的笑容也僵住了,像被人施了定身咒。 下一秒,叶长青又动了。 他冲入人群,拳拳到肉,每一拳都带走一条人命。 “砰!” 又一个劫匪胸口凹陷,倒飞出去,撞在树上,滑落在地,不动了。 “咔嚓!” 第三个劫匪脖子扭断,尸体软软地倒下。 三息。 仅仅三息。 三个劫匪,毙命。 鲜血溅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剩下的四个劫匪终于反应过来,惊恐地后退,尖叫着挥舞刀剑。 “魔鬼!他是魔鬼!” “跑!快跑!” 刀疤脸脸色铁青,抡起开山斧朝叶长青劈去! “小崽子,找死!” 开山斧带着呼啸的风声劈下,这一斧要是劈实了,铁骨期也得重伤。 但叶长青没有硬接。 他身形一闪,避开斧锋,同时右手虚握。 本命幽剑凭空凝聚! 漆黑的剑身,没有一丝光泽,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杀意。 刀疤脸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脊背直冲头顶。 “剑修?!你是——” 话没说完,幽剑已经飞出。 快! 快得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刀疤脸只看见一道黑影闪过,下一瞬,便感觉后心一凉。 他低头看去。 胸口,一个血洞正在汩汩冒血。 本命幽剑,贯穿了他的心脏。 “你……”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高大的身躯轰然倒下,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筑基中期,一招毙命。 剩下的四个劫匪看见这一幕,双腿一软,“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饶命!大侠饶命!” “我们错了!求求你别杀我们!” “我们上有老下有小,求求你放过我们!” 他们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在地上,磕得鲜血直流。 叶长青收回幽剑,低头看着他们。 那柄漆黑的小剑悬浮在他肩头,剑尖还滴着血。 一滴,两滴,三滴…… 鲜血滴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在死寂的树林里,格外清晰。 叶长青看了他们片刻,淡淡道: “滚。” 那四人如蒙大赦,爬起来就跑,连滚带爬,头也不敢回。 眨眼间,消失在树林深处。 --- 树林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鲜血滴落的啪嗒声。 赵海五人站在原地,一个个像被雷劈了一样,一动不动。 他们刚才目睹了全过程—— 叶长青三息杀三人,一剑斩杀筑基中期的劫匪首领。那些凶神恶煞的劫匪,在他面前像蝼蚁一样,不堪一击。 这……这还是人吗? 赵海双腿发软,“扑通”一声瘫坐在地。另外两个男弟子也站不稳,扶着树干直喘气。那两个女弟子更是吓得抱在一起,浑身发抖。 只有李元还勉强站着,但脸色也白得吓人。 他看着叶长青的背影,看着那柄还滴着血的漆黑小剑,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恐惧。 三息杀三人,一剑斩筑基…… 这是什么实力? 叶长青转过身,看向他们。 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 “诸位师兄师姐,没事了。咱们继续赶路吧。” 他收起幽剑,弯腰在那四具尸体上摸索起来——那是他刚才击杀的三个劫匪,加上那个筑基中期的首领,一共四具。 很快,他摸出四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还有那柄开山斧。储物袋里装着不少灵石和丹药,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材料。开山斧是下品法器,拿去卖了也能换点灵石。 他将四个储物袋收进怀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吧。天黑之前得找个地方扎营。” 他越过那几具尸体,继续往前走。 身后,五人面面相觑,连忙跟上。 --- 走出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平原上,夕阳正在西斜,将天边染成一片金黄。 叶长青走在最前面,步伐不紧不慢。身后五个人,谁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跟着。 那两个女弟子时不时偷看他的背影一眼,然后迅速低下头,小声嘀咕着什么。虽然听不清内容,但从她们那复杂的神色中,能看出敬畏、好奇,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赵海走在最后,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他的腿还在微微发抖,每走几步就要扶一下旁边的树。另外两个男弟子一左一右架着他,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他们三个,以前都欺负过叶长青。 现在,他们只想离他越远越好。 李元走在叶长青身后几步,目光复杂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想起刚才那一幕——三息杀三人,一剑斩筑基。 这个叶长青,到底是什么人? 李元想不明白,但他知道一件事:这个人,绝不能得罪。 --- 又走了一个时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前方出现一处山坳,背靠山壁,前面是一片开阔的平地,易守难攻。李元上前看了看,道:“这里可以扎营。” 众人早已疲惫不堪,闻言如蒙大赦,纷纷放下行囊。 那两个女弟子捡来干柴,生起火堆。赵海和另外两个男弟子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李元在营地四周转了一圈,布下几道简单的警示禁制。 叶长青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炭火。 火光映在他脸上,那张瘦削的脸庞忽明忽暗,神情看不真切。 李元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叶师弟,今晚我守夜,你好好休息。” 叶长青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多谢李师兄。” 李元点点头,没有再多说。 两人沉默地坐着,只有火堆里偶尔传来的噼啪声。 过了许久,那两个女弟子烤好了干粮,分给众人。叶长青接过一块,慢慢吃着。 夜深了。 众人陆续钻进睡袋,沉沉睡去。 李元坐在火堆旁,守夜。 叶长青靠着山壁,闭上眼。 但他没有睡。 他在等。 等夜深,等所有人都睡熟。 --- 子时三刻,月正中天。 营地一片寂静,只有此起彼伏的鼾声。李元守夜到子时,刚刚换班睡下,此刻正是守夜的空白期。 叶长青睁开眼。 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起身,绕过熟睡的众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没有惊动任何人。 月光下,一道身影朝来路的方向疾驰而去。 正是那四个劫匪逃跑的方向。 第27章:归途漫漫各怀心,柴房静思待来日 子时三刻,月正中天。 营地一片寂静,只有此起彼伏的鼾声。火堆已经燃尽,只剩几块暗红的炭火,散发着微弱的热气。李元靠在石头上,呼吸平稳——他守夜到子时,刚刚换班睡下,此刻正是守夜的空白期。 叶长青睁开眼。 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起身,绕过熟睡的众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没有惊动任何人。 月光洒在他身上,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他全力催动铁骨期的肉身力量,在夜色中疾驰,速度快得惊人。 那四个劫匪逃跑的方向,他记得很清楚。 虽然白日放他们一条生路,但叶长青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正放过他们。 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这是他三年来用无数屈辱换来的教训。 那些曾经欺负他的人,那些曾经踩在他头上的人——赵无极、王二、孙虎、刘三……每一个,他都没有真正放过。只是时机未到,手段不同罢了。 而这四个劫匪,既然已经见了他的真本事,就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 叶长青在夜色中疾驰,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 三十里外,一片密林深处。 四个劫匪瘫坐在一棵大树下,气喘吁吁,脸色惨白。 他们从下午逃到现在,一口气跑了三十多里,直到确认身后没有人追来,才敢停下来休息。 “老……老大死了……”一个瘦高个结结巴巴地道,声音还在发抖。 “那个天玄宗的弟子……到底是什么怪物?”另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劫匪咽了口唾沫,“三拳杀了老三他们,一剑杀了老大……” “筑基中期啊!老大是筑基中期!一招都没挡住!” 四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恐惧。 “咱们……咱们怎么办?”瘦高个问。 络腮胡咬了咬牙:“跑!跑得越远越好!再也不回这片地界了!” “对对对,跑!跑得远远的!” “可是……往哪儿跑?” “往北!翻过那座山,就是青木王朝的地界。到了那边,天玄宗的手就伸不过来了!” 四人挣扎着爬起来,就要继续逃。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这么晚了,四位要去哪儿?” 四人浑身一僵,慢慢转过头。 月光下,一个瘦削的身影站在他们身后三丈外,脸上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 正是那个杀神! “啊——!” 瘦高个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转身就跑。 但他刚跑出两步,就感觉后心一凉。 低头一看,一柄漆黑的小剑,从胸口透出。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身体软软地倒下去。 另外三人吓得魂飞魄散,四散奔逃。 叶长青没有追。 他只是心念微动,本命幽剑瞬间飞出,如鬼魅般掠过。 “噗!” 第一个,贯穿后心。 “噗!” 第二个,贯穿咽喉。 “噗!” 第三个,还没跑出十丈,就被一剑穿心。 三息。 三息之间,四人毙命。 月光下,四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地上的枯叶。 叶长青走过去,低头看着他们。 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 “诸位大哥,长青说过,若是只要储物袋,就放你们一马。可惜,你们想要的是命。” 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像风。 “既然想要别人的命,就要做好被人取命的准备。下辈子,记住这个道理。” 他弯腰,从四人身上搜出储物袋。 四个储物袋,鼓鼓囊囊的,比白天那四个还要丰厚。毕竟是逃跑时带着全部家当,这会儿全便宜了他。 叶长青将储物袋收入怀中,然后蹲下,将手按在第一具尸体上。 心念一动,丹冢的吞噬之力涌出。 那具尸体轻轻震颤,一股温热的气流被抽离出来,涌入丹冢。那是死者生前的气血修为,虽然炼气期的修士不算多强,但蚊子腿也是肉。 无名坟冢轻轻震颤,将那股气血吞噬,开始炼化。 片刻后,一缕精纯的能量反哺出来,融入叶长青体内。 叶长青如法炮制,将另外三具尸体的气血也吞噬干净。 四具尸体,原本还保持着刚死的模样,此刻却变得干瘪枯槁,仿佛死了很久。 叶长青站起身,看着这四具干尸,满意地点点头。 杀人,还要废物利用。 这才是真正的斩草除根。 --- 接下来,是处理尸体。 叶长青扫视四周,很快发现不远处有一个黑乎乎的洞口。洞口不大,但里面隐约传来腥臭的气息——那是妖兽巢穴。 他走过去,探头往里看。 洞里漆黑一片,看不清虚实。但那股腥臭味越来越浓,伴随着低沉的喘息声。有妖兽,而且不小。 叶长青嘴角微微勾起。 他转身,将四具尸体拖到洞口,然后一具一具扔进去。 洞内传来沉闷的落地声,紧接着是妖兽的咆哮和撕咬的声音。 叶长青站在洞口,静静听了一会儿。 等到撕咬声渐渐平息,他才转身离去。 这样一来,就算有人找到这里,也只会以为这四人是被妖兽所杀。储物袋被妖兽吞了,尸体被妖兽吃了,死无对证。 至于那妖兽吃了四具尸体后,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叶长青笑了笑,那不关他的事。 --- 叶长青全力催动肉身力量,在夜色中疾驰。 往返六十多里,加上战斗和处理尸体的时间,总共用了不到两个时辰。 当他回到营地时,天色还未亮。 营地一片寂静,火堆早已熄灭,只剩几块暗红的炭火。李元靠在石头上,鼾声均匀。其他人也睡得很沉,没有人醒过。 叶长青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的位置,靠着山壁,闭上眼。 仿佛从未离开过。 --- 天色微明。 第一缕晨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驱散了夜晚的寒意。 众人陆续醒来。 那两个女弟子揉着眼睛坐起身,打着哈欠。赵海和另外两个男弟子也醒了,活动着僵硬的身体。李元从石头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叶长青睁开眼,坐起身。 “叶师兄,早。”一个女弟子笑着打招呼。 叶长青笑了笑:“早。” 众人收拾行囊,简单吃了点干粮,继续赶路。 走出山坳时,李元忽然走到叶长青身边,低声道:“叶师弟,昨晚睡得好吗?” 叶长青看着他,笑容不变:“托李师兄的福,睡得不错。” 李元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但他心中,却闪过一丝疑惑。 昨晚他睡下之前,特意看了一眼叶长青的位置。那时候,叶长青靠着山壁,闭着眼,呼吸平稳。可半夜他醒来一次,恍惚间好像看见那个位置空了。 只是一瞬,他没太在意,又睡了过去。 现在想来,也许是做梦吧。 李元摇了摇头,没有继续想下去。 --- 一个时辰后,众人终于走出那片平原。 前方,天玄宗的轮廓清晰可见。 那巍峨的山门,那云雾缭绕的七十二峰,那隐隐传来的钟声—— 回来了。 那两个女弟子几乎要哭出来。 “终于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我再也不去落日山脉了!” 赵海和另外两个男弟子也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 李元站在队伍前面,看着那座山门,也松了口气。 这一趟落日山脉,虽然凶险,但收获巨大。尤其是跟着叶长青,他们不仅没死,还分到了不少妖丹和材料。 李元回头看了一眼叶长青。 叶长青站在队伍最后,脸上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阳光照在他身上,那身破旧的衣衫在风中轻轻摆动。 李元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和三天前出发时,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但具体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 “走吧,回宗门。”叶长青笑了笑。 众人迈步,朝山门走去。 --- 傍晚时分,叶长青回到那间破旧的柴房。 关上门,屋内一片昏暗。月光透过屋顶的破洞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在床边坐下,从怀里摸出那八个储物袋。 四个是白天当场击杀的劫匪的,四个是昨夜追杀的那四个的。 他一一打开,清点战利品。 灵石,一共二百三十七块。 丹药,疗伤丹十二枚,回灵散八包,还有几枚不知名的丹药,需要回去用丹冢解析。 材料,有妖兽皮毛、骨骼、妖丹,品相一般,但也能换些贡献点。 法器,除了那柄开山斧还算不错,其余都是破烂,只能拿去熔炼。 叶长青将东西分类收好,灵石贴身存放,丹药收进木盒,材料和法器单独装一个储物袋。 清点完毕,他靠在床头,看向窗外的月光。 脑海中,浮现出那四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 还有那三息之间毙命的三个劫匪,那被一剑穿心的首领。 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叶长青嘴角微微勾起。 这才是真正的腹黑之道。 那些劫匪以为求饶就能活命,以为逃跑就能活命。他们不知道,从他决定出手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是死人了。 区别只在于,什么时候死,怎么死。 至于李元的怀疑…… 叶长青笑了笑。 李元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就算他有所怀疑,没有证据,也只会烂在肚子里。 窗外,月光如水。 叶长青闭上眼,沉沉睡去。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 第28章:回宗门上交任务,执事刮目另眼看 次日清晨,阳光洒在外门任务殿前的广场上。 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有来交任务的,有来接任务的,还有看热闹的,熙熙攘攘,人声鼎沸。 叶长青站在人群边缘,依旧是那副模样——破旧的粗布衣衫,破旧的储物袋,脸上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 他来得不早不晚,正好赶上任务殿开门。 李元五人也来了,站在他身边。那两个女弟子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赵海和另外两个男弟子也满脸期待。只有李元,神色平静,偶尔看一眼叶长青,目光复杂。 “走吧。”叶长青笑了笑,率先朝任务殿走去。 六人鱼贯而入。 --- 殿内,郑乾正坐在案台后整理玉简。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在六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叶长青身上。 又是这小子。 他记得很清楚,就是这个穿着破旧衣衫的年轻人,三天前一个人接了落日山脉的任务。当时他还觉得这小子是去找死,没想到…… “回来了?”郑乾放下玉简,语气平淡,“任务完成得怎么样?” 李元上前一步,拱手道:“回执事大人,任务已完成。这是我们的收获。” 他从腰间解下储物袋,打开袋口,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案台上。 “哗啦——” 一堆妖丹滚落出来,在案台上堆成一座小山。 铁背狼妖丹,十二枚。 其他各类妖兽妖丹,八枚。 总共二十枚妖丹,颗颗饱满,灵光流转。 郑乾眼睛微微睁大,正要说话,李元又从怀里摸出一枚更大的妖丹,双手奉上。 “还有这枚。” 那是一枚拳头大小的妖丹,通体呈深灰色,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晕。妖丹一出现,整个任务殿的空气都仿佛凝重了几分,一股淡淡的威压弥漫开来。 铁背狼王妖丹。 筑基巅峰。 郑乾霍然站起身,眼睛死死盯着那枚妖丹。 “这……这是……” 他伸手接过妖丹,凑到眼前仔细端详。那妖丹入手沉重,温热,隐隐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狂暴能量。以他的眼力,一眼就认出,这确实是筑基巅峰妖兽的妖丹,做不得假。 郑乾抬起头,目光扫过六人,最后落在叶长青身上。 “谁杀的?”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李元五人下意识看向叶长青。 叶长青站在那里,脸上挂着那副一贯的笑容。 “回执事大人,是弟子杀的。” 郑乾盯着他,眼神复杂。 他想起这个年轻人三天前独自接任务时的果敢,想起他活着回来的事实。当时他还觉得这小子是不知死活,可现在…… 筑基巅峰的狼王,就算是筑基中期的修士来了,也未必能杀得了。而这个看起来只有炼气期的外门弟子,竟然杀了它? “你杀的?”郑乾又问了一遍,似乎想确认什么。 叶长青点点头,笑容不变:“是。” 郑乾沉默了。 他盯着叶长青看了许久,试图从那张脸上看出点什么。但那张脸太平静了,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那双眼睛也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看不出深浅。 良久,郑乾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你是怎么杀的?” 叶长青笑了笑:“运气好,捡的。” “捡的?”郑乾嘴角抽了抽。 筑基巅峰的狼王妖丹,是能捡到的? 旁边李元五人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他们当然知道这妖丹是怎么来的——叶长青一拳轰碎狼王肋骨,又一拳打爆它的头,那场面,他们这辈子都忘不了。 但他们不敢说。 郑乾看着叶长青那张笑脸,忽然笑了。 “好一个‘运气好,捡的’。”他摇了摇头,将妖丹放回案台上,“行,你不说,本座也不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本座管不着。” 他坐回案台后,拿起笔,开始记录。 “铁背狼妖丹十二枚,每枚二十贡献点,共计二百四十贡献点。其他妖兽妖丹八枚,按品质算,共计一百八十贡献点。铁背狼王妖丹一枚,筑基巅峰,三百贡献点。”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叶长青。 “再加上那些妖兽材料,估个价,大概能凑个八百贡献点。” 此言一出,李元五人倒吸一口凉气。 八百贡献点! 就算六个人平分,每人也能分到一百三十多!比他们平时做一年的任务还多! 郑乾看着他们的反应,笑了笑,又加了一句:“不过,这趟任务,叶长青功劳最大。按规矩,他可以多拿一份。” 他看向叶长青,眼中带着欣赏之色。 “叶长青,这些妖丹材料,你想怎么分?” 叶长青拱了拱手:“全凭执事大人做主。” 郑乾点了点头,沉吟片刻,道:“这样吧。八百贡献点,你拿三百,剩下的五百他们五个平分,每人一百。如何?” 叶长青还没说话,李元五人已经连连点头。 “应该的应该的!” “叶师兄功劳最大,应该多拿!” “我们没意见!” 叶长青看了他们一眼,笑了笑,对执事拱手道:“多谢执事大人。” 郑乾摆摆手,在本子上记下数字,又取出一枚玉简,将贡献点划入他们的身份令牌。 “行了,去领贡献点吧。” 六人拱手道谢,转身离去。 --- 走出任务殿,那五个弟子脸上都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一百贡献点!够他们用好久了! “叶师兄,谢谢你!”一个女弟子由衷地道。 “要不是你,我们别说贡献点了,命都没了!” “对对对,叶师兄大恩大德,我们记在心里!” 叶长青笑了笑:“诸位师兄师姐言重了。长青只是尽本分。” 五人千恩万谢,各自散去。 只有李元站在原地,看着叶长青,欲言又止。 叶长青看向他:“李师兄,有事?” 李元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叶师弟,昨晚那些劫匪……真的只是自己走的?” 叶长青看着他,笑容不变。 “李师兄,长青说了,他们自己走的。怎么,李师兄不信?” 李元盯着他的眼睛,想从中看出点什么,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没事,我就是随口问问。” 他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叶长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嘴角微微勾起。 这个李元,果然聪明。 但聪明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 叶长青转身,朝杂役院走去。 走出没多远,迎面遇上一个面生的弟子。 那弟子二十来岁,中等身材,穿着一身青色内门弟子服,腰间挂着一柄长剑。他看见叶长青,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两人擦肩而过。 叶长青脚步不停,脸上的笑容也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的心中,却微微一动。 那人的目光,不对。 那不是普通的好奇,也不是外门弟子常见的敬畏,而是一种审视——仿佛在打量着什么,评估着什么。 而且,那人的修为,他看不透。 至少筑基期。 一个筑基期的内门弟子,来外门做什么? 叶长青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但他的感知,已经悄然锁定了那人。 那人走出几十步,拐进一条小巷,消失不见。 叶长青收回感知,嘴角微微勾起。 有意思。 --- 回到杂役院,叶长青推开那间破旧柴房的门。 屋内一切如常——破床,薄被,缺了腿的桌子。 他关上门,在床边坐下。 从怀里摸出那八个劫匪的储物袋,一一打开。 灵石,一共二百三十七块。 丹药,疗伤丹十二枚,回灵散八包,还有几枚不知名的丹药。 材料,有妖兽皮毛、骨骼、妖丹,品相一般。 法器,除了那柄开山斧还算不错,其余都是破烂。 叶长青将东西分类收好,灵石贴身存放,丹药收进木盒,材料和法器单独装一个储物袋。 做完这些,他靠坐在床头,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内门弟子的眼神。 审视,评估,观察。 是谁派来的? 执法长老?不像。那老东西现在正忙着消化“丹药”,等着突破,不会这么快派人来。 柳如烟? 叶长青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很有可能。 他废赵无极的事,在外门已经传开。以柳如烟的性子,肯定会对他产生好奇。派人来暗中调查,合情合理。 叶长青嘴角微微勾起。 师姐啊师姐,你终于开始关注我了。 有意思。 --- 傍晚,夕阳西斜。 叶长青走出柴房,朝丹房走去。 既然回来了,总得去报个到。而且,他也想见见张伯。 走进丹房,一股熟悉的药香扑面而来。几个杂役正在忙碌,看见他,纷纷打招呼。 “叶师兄回来了?” “叶师兄,听说你去落日山脉了?活着回来了?” 叶长青笑着点头,一一回应。 张伯从里屋走出来,看见他,眼中闪过欣慰之色。 “回来了?没事吧?” 叶长青笑了笑:“托张伯的福,没事。” 张伯点点头,上下打量着他。 看了一会儿,他忽然压低声音道:“听说你杀了狼王?” 叶长青看着他,笑容不变:“张伯消息真灵通。” 张伯叹了口气,拉着他在角落里坐下。 “孩子,我知道你不简单。但你要小心,树大招风。太出风头,不是什么好事。” 叶长青点点头:“多谢张伯提醒。长青记住了。” 张伯看着他,欲言又止。 沉默了片刻,他终于忍不住问:“那狼王……真是你杀的?” 叶长青看着他,笑容不变。 “张伯,你猜?” 张伯愣了愣,随即苦笑。 “行,我不猜。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他站起身,拍了拍叶长青的肩膀。 “去吧。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叶长青站起身,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走出丹房,他回头看了一眼。 张伯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目光复杂。 叶长青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张伯说得对,树大招风。 他今天在任务殿交了狼王妖丹,这事肯定会传出去。到时候,会有更多人注意到他。 有人会敬畏,有人会嫉妒,有人会想拉拢,也有人会想除掉他。 但这也是他想要的。 只有站在明处,才能看清,谁是朋友,谁是敌人。 --- 回到柴房,叶长青关上门。 他在床边坐下,从怀里摸出那枚狼王妖丹——当然,这只是普通的铁背狼妖丹,真正的狼王妖丹还在丹冢里。 他把玩着那枚妖丹,脑海中想着今天的事。 那个内门弟子,柳如烟派来的。 张伯的提醒,树大招风。 还有李元的试探,那五个弟子的感激…… 一切,都在按他的计划进行。 叶长青嘴角微微勾起。 他抬头看向窗外。 夕阳已经沉入地平线,天边只剩最后一抹余晖。 他想起那个内门弟子的眼神,想起张伯的提醒,想起柳如烟那张清冷的脸。 师姐,你派人来查我,是想知道什么? 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能废了赵无极?还是想确认,我还是不是当年那个任你冷漠扫过的废物? 叶长青笑了笑。 不急,慢慢来。 等你查清楚了,你会发现,那个废物,早就死了。 现在活着的,是一个你惹不起的人。 --- 夜深了。 叶长青盘膝坐在床上,意识沉入丹冢。 灰色空间里,无名坟冢静静矗立。他站在坟冢前,取出记录玉简,在上面缓缓写道: “天玄宗历一七二年,秋,九月二十四。” “今日上交任务,执事见狼王妖丹,刮目相看,多给贡献点。此人名为郑乾,筑基初期,外门任务殿执事。观其言行,对我虽有好奇,但知分寸,可留待后用。” “归途中遇一内门弟子,筑基修为,刻意打量我。此人身份未知,目的未知。但内门弟子不会无故来外门闲逛,必有所图。” “此人疑似柳如烟所派。师姐开始关注我了,有意思。” “张伯提醒树大招风。此言有理。往后需更加小心,不可锋芒太露。” 写完,他收起玉简,看向丹冢深处。 巨大的战冢静静矗立,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波动。 快了。 等时机成熟,他就能开启这座战冢,获取其中的战斗感悟。 到时候,他的实力必将更上一层楼。 意识回归本体,叶长青睁开眼。 窗外,月光如水。 他躺下,闭上眼,沉沉睡去。 这一夜,他睡得很安稳。 因为他知道,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29章:柳如烟遣人暗访,叶长青早已察觉 接下来的几天,外门格外平静。 叶长青依旧是那个温和有礼的老好人,每日清晨去丹房干活,傍晚回柴房修炼,偶尔在路上遇见同门,笑着打个招呼。和这三年来每一天的生活,没有任何区别。 但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走在路上,遇见他的弟子们会主动让路,点头致意,甚至有人远远看见他就堆起笑脸。那些曾经对他呼来喝去的人,如今见了他大气都不敢喘;那些曾经对他视若无睹的人,如今争着跟他套近乎。 王二更是殷勤,每天早早就等在杂役院门口,帮他挑水劈柴,抢着干那些原本该叶长青干的杂活。叶长青也不推辞,只是笑着说“辛苦王师兄了”,王二就连连摆手说不辛苦不辛苦,脸上笑得像朵花。 赵海和另外两个男弟子也时不时跑来献殷勤,送些灵果、丹药之类的小礼物。叶长青来者不拒,照单全收,然后笑着送他们离开。 至于那两个女弟子,更是频繁出现在他周围。今日送个荷包,明日送双布鞋,后日又送来一包亲手做的糕点。那点小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叶长青只是笑,既不拒绝,也不回应。 李元倒是来得最少,每次来也只是坐坐,喝杯茶,聊几句就告辞。他不提那天晚上的事,不问叶长青的秘密,只是偶尔用那双精明的眼睛看叶长青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叶长青知道他在想什么。 聪明人,总是想得多。 但叶长青不在意。只要李元不碍他的事,他不介意多一个聪明的“朋友”。 --- 这一日,叶长青从丹房回来,刚走到杂役院门口,脚步微微一顿。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又出现了。 这几日来,这种感觉时不时就会出现。有人在暗中观察他,目光很隐蔽,但瞒不过丹冢的感知。 叶长青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脸上笑容不变。 他推开柴房的门,走进去,随手关上。 透过门缝,他往外看了一眼。 院门外,一棵大树后面,一道人影一闪而逝。 叶长青嘴角微微勾起。 又是那个内门弟子。 这几天,他已经看见那人三次了。每次都是远远地观察,从不靠近,也不与任何人交谈。换了别人,可能根本发现不了。但叶长青不同,丹冢的感知敏锐无比,那人一出现,他就知道了。 “筑基中期,三十来岁,穿青色内门弟子服,腰间悬一柄青色长剑……” 叶长青在心中默默勾勒着那人的形象。 内门弟子,不会无缘无故跑到外门来。而且一待就是好几天,天天在杂役院附近晃悠。 目的只有一个——调查他。 至于是谁派来的…… 叶长青想起柳如烟那张清冷的脸,想起她那双充满审视的眼睛,想起她最后问的那句“你恨我吗”。 师姐,你终于忍不住了。 叶长青走到窗前,透过破洞看着外面的天空。 阳光正好,万里无云。 他笑了笑,喃喃道:“师姐开始关注我了,有意思。” --- 内门,某处精致的阁楼里。 柳如烟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杯茶,目光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身后,一个青衣弟子垂手而立,正是那个在杂役院附近晃悠的人。 “查清楚了?”柳如烟开口,声音清冷。 青衣弟子点点头:“回师姐,查清楚了。” “说。” 青衣弟子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道:“叶长青,青石镇人,散修之后。三年前入宗,入门时炼气二层。此后三年,修为毫无寸进,每次考核都是倒数第一。在外门杂役院做杂工,负责打扫、挑水、劈柴,偶尔去丹房帮忙。性格懦弱,任人欺负,从不还手。” 柳如烟眉头微皱。 这些她都知道。 “然后呢?” 青衣弟子顿了顿,继续道:“但最近一个月,此人忽然变了。” “九月十五,外门小比。叶长青抽中赵无极,赵无极放话让他三招。结果叶长青只用了一招,废了赵无极的丹田。” 柳如烟点点头:“这我知道。” 青衣弟子道:“更离奇的是,事后执法长老去问罪,叶长青献了一枚丹药,执法长老服下后,当场反口,说赵无极‘技不如人,活该’。如今执法长老对叶长青态度大变,甚至有传闻说,他私下放话,要罩着叶长青。” 柳如烟眉头皱得更紧。 执法长老郑元山,那是出了名的护短。赵无极是他亲传弟子,被废了丹田,他竟然就这么算了? “什么丹药?” 青衣弟子摇头:“不知道。当时在场的人只知道叶长青献了一枚丹药,长老服下后就变了态度。那丹药是什么,没人知道。” 柳如烟沉吟片刻,又问:“还有呢?” 青衣弟子道:“九月十九,孙虎、周泰、吴良三人,在修炼室同时走火入魔,经脉受损,修为倒退。医师说是修炼急功近利所致。但属下查过,这三人三天前曾去找过叶长青的麻烦,在叶长青屋里待了一炷香时间。” 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你是说,是叶长青动的手脚?” 青衣弟子谨慎地道:“没有证据。但时间太巧了。” 柳如烟没有说话。 青衣弟子继续道:“九月二十,叶长青接了落日山脉的任务,独自前往。与他同行的还有五名外门弟子。九月二十四他们回来时,带回了二十枚妖丹,还有一枚铁背狼王的妖丹——筑基巅峰。” 柳如烟霍然转头。 “他杀的?” 青衣弟子点头:“据同行弟子说,是叶长青一人所杀。那狼王率领二十几头铁背狼围攻他们,其他人都跑了,只有叶长青留下,杀了狼王,还杀了十几头铁背狼。” 柳如烟沉默了。 筑基巅峰的狼王,就算是她亲自出手,也要费一番功夫。叶长青一个炼气期,怎么可能杀得了? “还有,”青衣弟子继续道,“归来途中,他们遇到一伙劫匪,为首的是筑基中期散修。叶长青出手,三息杀了三个劫匪,一剑斩杀那筑基中期的首领。剩下的四个跪地求饶,叶长青放了他们。” 柳如烟瞳孔微缩。 三息杀三人,一剑斩筑基中期? 这还是那个废物吗? “你亲眼所见?” 青衣弟子摇头:“属下赶到时,他们已经回宗门了。这些都是从同行弟子口中问出来的。那五人对叶长青推崇备至,言语间满是敬畏。尤其是那三个以前欺负过叶长青的,如今见了他大气都不敢喘,天天跑去献殷勤。” 柳如烟沉默了许久。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叶长青时的场景——那人站在人群中,被她冷漠地扫过,连头都不敢抬。 她想起那日在柴房外,叶长青抬头看她的眼神——平静如水,深不见底。 她想起擂台上,叶长青递丹时说的那句“师姐,要尝尝吗”——那笑容温和,声音轻柔,却让她浑身发寒。 这个人,到底藏着什么? “还有一件事,”青衣弟子忽然道,“那四个被叶长青放走的劫匪,至今下落不明。属下查过,他们消失的方向,正是叶长青他们扎营的地方。而那天夜里,有人看见叶长青离开过营地。” 柳如烟眼神一凝。 “你是说……” 青衣弟子点头:“属下猜测,那四个劫匪,已经被灭口了。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柳如烟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但她心中,却升起一股深深的寒意。 一个三年隐忍、一朝爆发的废物。 一个杀了狼王、斩了筑基的炼气期。 一个表面温和、暗地里却斩草除根的人。 这样的人,太可怕了。 “师姐,”青衣弟子低声道,“要不要继续查?” 柳如烟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不用了。” 青衣弟子一愣:“为什么?” 柳如烟没有回答。 她看着窗外,目光复杂。 查下去又能怎样?查出来又能怎样? 那个人,已经不是她能轻易动的了。 何况…… 柳如烟想起叶长青那双平静的眼睛,想起他说“师姐,长青不过一个废物,有什么资格恨师姐”时的语气。 那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心疼。 她忽然有些后悔。 后悔当年那些冷漠的眼神,后悔那日在柴房外的不屑,后悔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 “你下去吧。”柳如烟挥了挥手。 青衣弟子拱手告退。 柳如烟独自站在窗前,看着远方,久久没有动。 --- 杂役院,柴房里。 叶长青盘膝坐在床上,意识沉入丹冢。 灰色空间里,他站在无名坟冢前,取出记录玉简。 “天玄宗历一七二年,秋,九月二十七。” “柳如烟所派之人,这几日频频出现。今日之后,那人再未出现。看来调查已毕,回去复命了。” “以柳如烟的性子,得知这些事后,必会对我更加好奇,也更加忌惮。她不会声张,但也不会轻易放过。” 叶长青嘴角微微勾起。 “师姐开始关注我了,有意思。” 他收起玉简,看向丹冢深处那座巨大的战冢。 快了。 等外门风波彻底平息,等他把这些账一笔一笔算完,就该主动出击了。 柳如烟,执法长老,还有那些曾经欺辱过他的人—— 一个一个来。 谁都跑不掉。 意识回归本体,叶长青睁开眼。 窗外,夕阳西斜,将破旧的柴房染成一片金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那轮即将落下的红日。 “师姐,你慢慢看。” 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像风。 “等你真正看清我的时候……” 他没有说下去。 只是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窗外,夕阳如血。 第30章:外门风波暂时平,暗流涌动待来日 时光如水,悄然流逝。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 这一个月里,外门出奇的平静。 孙虎三人走火入魔的事,渐渐被人遗忘。赵无极被废的消息,也不再是茶余饭后的谈资。那些曾经沸沸扬扬的议论,那些曾经投向叶长青的异样目光,都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平息下来。 但平静只是表象。 在这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 叶长青依旧是那个温和有礼的老好人。 每日清晨,他准时出现在丹房,清理废渣,吞噬丹药,和张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傍晚回到柴房,修炼到深夜,然后第二天继续。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 和这三年来每一天的生活,没有任何区别。 但若有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一些细微的变化—— 他的皮肤下,隐隐透着淡淡的金属光泽。那是铁骨期小成的标志,一拳之力可达三千斤,寻常刀剑砍在身上,连白痕都不会留下。 他的眼神,比从前更加深邃。那双眼底,仿佛藏着千山万水,让人看不透,也猜不透。 他的气息,虽然依旧是炼气期,但那种若有若无的压迫感,让每一个靠近他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没有人敢再当面欺辱他。 甚至连那些曾经在背后议论他的人,如今见了他,也要堆起笑脸,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叶师兄”。 叶长青每次都笑着回应,态度和从前一模一样。 但他心里那本账,记得清清楚楚。 谁曾经踩过他,谁曾经骂过他,谁曾经抢过他的东西——一笔一笔,从未忘记。 只是现在,还不是算账的时候。 --- 这一日,叶长青从丹房回来,刚走到杂役院门口,就看见王二站在那儿。 王二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看见他,连忙迎上来。 “叶师兄,这是我娘从老家带来的特产,您尝尝?” 叶长青笑了笑:“王师兄太客气了。” 王二连连摆手:“不客气不客气,应该的应该的。” 他把食盒塞到叶长青手里,点头哈腰地退后几步,然后一溜烟跑了。 叶长青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这一个月来,王二每天变着法子献殷勤。今天送吃的,明天送喝的,后天又送来一双新布鞋。那殷勤劲儿,比对自己亲爹还上心。 叶长青知道他在怕什么。 那包回灵散的事,王二虽然不确定,但心里始终有个疙瘩。他怕叶长青哪天想起来,找他算账。所以拼命讨好,想用这种方式,换一条活路。 叶长青不介意。 留着王二,比杀了他更有用。 --- 走进柴房,关上门。 叶长青把食盒放在桌上,没有打开。 这一个月来,他收了无数这样的礼物——灵果、丹药、灵石、布鞋、衣衫……堆满了半个屋子。他从来不吃,也不穿,就那么放着。 不是怕有毒。 是他不想欠任何人情。 哪怕是最卑微的讨好,他也不愿欠。 叶长青在床边坐下,从怀里摸出一个储物袋。 这是这一个月来,他暗中积攒的“资源”——从丹房吞噬的废丹残渣,从送礼那些人手里收来的灵石丹药,还有之前从劫匪身上搜刮的战利品。零零碎碎,积少成多。 他心念一动,储物袋消失,出现在丹冢中。 灰色空间里,那堆废渣又高了不少。 叶长青站在无名坟冢前,开始吞噬。 这一个月来,他每天晚上都在做同样的事。吞噬,炼化,吸收,修炼。日复一日,从未间断。 成效也是显著的。 体修:铁骨期小成彻底稳固,一拳之力稳定在三千斤。骨骼坚韧如铁,寻常法器难伤。 剑修:本命幽剑更加凝实,第三道剑影已经凝成大半,只差最后一点机缘,就能彻底分化。剑身上的煞气纹路越来越清晰,杀伤力比一个月前提升了至少五成。 丹修:炼毒期入门圆满,隐隐触碰到控心期的门槛。他现在不仅能炼制乱气散、迷心丹,还能炼制更复杂的慢性丹毒。执法长老身上的那枚丹药,就是最好的证明。 三修齐头并进,每一样都没落下。 叶长青满意地点点头,意识回归本体。 --- 窗外,天色渐暗。 叶长青站起身,走到窗前。 透过那个破洞,他看向远处。 那里,是内门的方向。 七十二峰巍峨耸立,云雾缭绕,隐约可见峰顶的宫殿楼阁。那里灵气浓郁,资源丰富,有长老亲自指点,有同门切磋交流。 那才是真正的修行之地。 而他,还在外门的破柴房里,靠着吞噬废渣,一点一点往上爬。 叶长青看着那座山峰,目光平静。 快了。 他心中默默想着。 等把这些事处理完,就该进内门了。 执法长老那边,还有两个月。等丹毒发作,那老东西就会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柳如烟那边,这一个月来再没有任何动静。但她越是安静,叶长青越是警惕。那个女人不会善罢甘休,她只是在等,等他露出更多的破绽。 还有那些曾经欺辱过他的人…… 叶长青嘴角微微勾起。 不急,来日方长。 --- 正想着,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叶长青转头看去,只见杂役院门口围了一群人,似乎在议论什么。 他推开门,走出去。 看见他出来,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王二跑过来,满脸兴奋:“叶师兄,你听说了吗?边境出事了!” 叶长青眉头微动:“什么事?” 王二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道:“魔道!血影宗的余孽又出现了!听说他们袭击了好几个村庄,杀了上百人!宗门已经派内门弟子去处理了!” 叶长青心中一动。 魔道,血影宗。 他想起了丹堂长老曾说过的话——魔道在暗中收购爆气散材料,必有动作。 看来,是真的要出事了。 “知道了。”叶长青点点头,转身回了柴房。 身后,议论声还在继续。 --- 柴房里,叶长青站在窗前,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魔道入侵…… 这是一个机会。 乱世出英雄,浑水好摸鱼。魔道入侵,宗门必乱。到时候,他就能借机浑水摸鱼,获取更多的资源和机缘。 但这也是一个威胁。 魔道修士心狠手辣,实力强大。若是卷入其中,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叶长青沉吟片刻,心中有了计较。 先静观其变。 等局势明朗了,再做决定。 --- 夜深了。 叶长青坐在床上,最后一次进入丹冢。 灰色空间里,他站在无名坟冢前,取出记录玉简。 “天玄宗历一七二年,秋,十月十五。” “一月已过,外门风波渐平。无人再敢当面欺辱我,然暗流仍在涌动。” “执法长老郑元山,服丹已满一月,丹毒渐入骨髓。再有两月,此人可控。” “柳如烟派人调查后,再无动作。然此女心思深沉,必在暗中观察,不可大意。” “王二、赵海等人,已彻底臣服。可用,但不可信。” “今日听闻魔道血影宗余孽现身边境,袭杀村庄。此事必是前兆,后续当有更大动作。需早做准备。” 写完,叶长青收起玉简,看向丹冢深处。 巨大的战冢静静矗立,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波动。 快了。 等时机成熟,他就能开启这座战冢,获取其中的战斗感悟。 到时候,他的实力必将更上一层楼。 意识回归本体,叶长青睁开眼。 窗外,月光如水。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透过那个破洞,他看向远处的内门。 七十二峰巍峨耸立,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神秘。 那里,有他想要的未来。 叶长青嘴角微微勾起,喃喃道: “快了。”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沉入地平线。 天边,残留着一抹血色的红。 如血,如火,如他心中燃烧的那团烈焰。 第31章:宗门秘境将开启,外门弟子争名额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外门已经热闹起来。 叶长青照常去丹房干活,一路上遇见不少行色匆匆的弟子。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脸上带着兴奋又紧张的神色。 “听说了吗?秘境要开了!” “百年一次的那个?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任务殿门口都贴告示了!” “卧槽!那我得赶紧去报名!” 叶长青脚步不停,脸上笑容不变,但耳朵已经竖了起来。 秘境?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路过任务殿时,果然看见门口围了一大群人。那面巨大的告示牌上,贴着一张崭新的告示,红底黑字,格外醒目。 他走过去,站在人群外围,抬头看去。 「宗门秘境开启公告」 天玄宗百年一度的秘境试炼,将于十日后开启。秘境共分三层,内藏灵药、法器、功法无数。凡外门弟子,均可报名参与争夺名额。名额有限,择优录取。 报名条件:炼气五层以上,无重大过失者。 报名时间:今日起三日内。 带队师姐:柳如烟。 告示下面,密密麻麻签满了名字。 叶长青看完,转身离开。 炼气五层以上…… 他笑了笑。 这个条件,他当然符合。但他现在明面上的修为,还是炼气二层。 得想个办法。 --- 丹房里,叶长青如常清理废渣。 张伯从里屋出来,看见他,走过来低声道:“听说秘境要开了?” 叶长青点点头:“是。” 张伯看着他,欲言又止。 片刻后,他叹了口气:“你也想去?” 叶长青笑了笑:“张伯怎么知道?” 张伯摇摇头:“你这孩子,我看了三年,还能不知道?表面看着老实,心里主意大着呢。” 叶长青没有否认,只是笑。 张伯沉吟了一下,道:“你想去,我不拦你。但你得想清楚,那地方虽然机缘多,但也危险。每次秘境开启,都要死不少人。” 叶长青点点头:“多谢张伯提醒。” 张伯看着他,忽然压低声音:“你若真想去,就去任务殿找郑执事。他欠我个人情,可以帮你一把。” 叶长青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郑执事——任务殿那个对他刮目相看的中年人。 “多谢张伯。”他拱手道。 张伯摆摆手:“去吧。别耽误干活就行。” 叶长青笑了笑,继续清理废渣。 --- 傍晚,叶长青来到任务殿。 殿内人不多,郑乾正坐在案台后整理玉简。看见叶长青进来,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叶长青?有事?” 叶长青走上前,拱手道:“郑执事,弟子想报名参加秘境试炼。” 郑乾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他。 “你?你明面上才炼气二层,不够条件。” 叶长青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简,双手奉上。 “这是丹堂长老的推荐信。长老说,弟子在丹道上有几分天赋,可以破例参加。” 郑乾接过玉简,看了看,眉头一挑。 还真是丹堂长老的亲笔信。 他抬起头,看着叶长青,眼神复杂。 这小子,什么时候搭上丹堂长老的线了?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行,有长老推荐,确实可以破例。” 他拿起笔,在报名册上写下叶长青的名字。 写完后,他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叶长青一眼。 “叶长青,秘境里虽然机缘多,但也危险。你自己小心。” 叶长青拱手:“多谢执事提醒。” 他转身离去。 走出任务殿,外面天色已暗。叶长青抬头看向内门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 丹堂长老那封信,是前几日他去丹堂送药时,长老主动写的。那长老欠他一条命,这点小事自然不在话下。 有了这封信,他就能光明正大地参加秘境试炼了。 至于进去之后…… 叶长青笑了笑,消失在夜色中。 --- 三日后,报名截止。 任务殿门口贴出了最终名单,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外门弟子们挤在告示前,寻找着自己的名字。 “我中了!我中了!” “我也中了!哈哈!” “凭什么?我才炼气六层,凭什么没中?” “让让,让让,我看看……” 叶长青站在人群外围,没有往里挤。 他知道自己肯定在名单上。 果然,没过多久,就有人发现了他的名字。 “叶长青?哪个叶长青?” “还能有哪个?就是那个废物呗!” “他也报名了?他凭什么?” “不知道,听说有丹堂长老推荐……” “丹堂长老?那个废物?” “嘘,小声点,他现在可不是废物了。赵无极都被他废了。” “那是运气好!进秘境可没那么多运气!” “就是,进去也是送死!” 议论声此起彼伏。 叶长青充耳不闻,转身离去。 --- 名单公布后的第二天,所有入选弟子被召集到演武场。 柳如烟站在高台上,一袭月白长裙,面若寒霜。她手里拿着一份名单,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都安静。”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 柳如烟展开名单,开始念名字。 “李元。” “赵海。” “王二。” “……” 一个个名字念下去,被点到的人纷纷出列,站到指定位置。 念到最后,柳如烟顿了顿。 “叶长青。” 台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叶长青从人群中走出,不紧不慢地走到指定位置,站定。 柳如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眉头微微蹙起。 她看着名单上那个名字,又看了看台下那个穿着破旧衣衫、面带温和笑容的年轻人,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也要进秘境? 她想起那些调查结果——杀狼王,斩劫匪,一剑废赵无极。 这样的人,进秘境会闹出什么动静? 但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收回目光,继续念名单。 名单念完,柳如烟抬起头,冷冷道: “十日后,秘境开启。你们有十天时间准备。记住,秘境之中,生死各安天命。若是不想死,就老老实实待在外围,别往深处去。”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在叶长青身上停了一瞬。 “散了吧。” 众人纷纷散去。 叶长青随着人群往外走,走到半路,忽然被人叫住。 “叶长青。” 他回头,看见李元站在几步外,正看着他。 李元走过来,低声道:“你也去?” 叶长青笑了笑:“运气好,挤进去了。” 李元看着他,眼神复杂。 运气好? 他亲眼见过叶长青杀狼王,斩劫匪,怎么可能相信这是运气?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进去之后,小心点。” 叶长青点点头:“多谢李师兄提醒。” 两人分开,各自离去。 --- 柴房里,叶长青盘膝坐在床上。 十日之后,秘境开启。 这是一个机会。 秘境之中,灵药遍地,机缘无数。更重要的是,那些废弃的上古丹炉残片、废丹残渣,对丹冢来说,都是大补之物。 若能吞噬足够多的废丹,他或许能突破控心期。 若能找到更强大的妖兽尸骨,他或许能让第三道剑影彻底成形。 叶长青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但与此同时,他也知道,秘境之中,危险重重。 不仅有妖兽,还有人。 那些同门,在秘境里可不会跟你讲什么同门之谊。杀人夺宝,是常有的事。 不过…… 叶长青嘴角微微勾起。 杀人夺宝,他也会。 而且,他比他们更擅长。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丹冢。 灰色空间里,他站在无名坟冢前,开始最后的修炼。 十日后,秘境开启。 他要以最强的状态,进入那片埋藏着无数机缘的古老之地。 第32章:如烟带队入秘境,长青低调藏身形 十日后,清晨。 天玄宗外门,演武场上人山人海。 今日是秘境开启的日子,不仅入选的弟子全员到齐,还有许多没选上的、看热闹的、送行的,把演武场围得水泄不通。人头攒动,议论纷纷,喧嚣声震天。 “听说这次秘境,里面有筑基期的妖兽!” “怕什么,咱们又不深入,就在外围转转。” “外围也有危险啊,上次秘境开启,死了七八个呢……” “那是他们倒霉,咱们小心点就行。” 入选弟子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有人紧张,有人兴奋,有人默默检查着自己的装备。 叶长青站在人群边缘,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腰间挂着一个破旧的储物袋。他低着头,脸上挂着那副一贯的温和笑容,看起来和周围那些紧张兮兮的弟子格格不入。 没有人注意到他。 或者说,没有人愿意注意他。 虽然他在一个月前废了赵无极,虽然有小道消息说他在落日山脉杀了狼王,但在大多数人眼里,他还是那个废物。那些传闻,要么是运气,要么是以讹传讹,当不得真。 “让开让开!” 一阵喧哗从人群后方传来。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一群人浩浩荡荡走来。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的青年,穿着一身锦袍,腰悬长剑,满脸倨傲。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弟子,个个趾高气扬,仿佛不是去秘境,而是去游山玩水。 “是周烈!他也去?” “废话,周烈炼气九层,外门前三,肯定要去啊。” “听说他这次目标是筑基,要在秘境里找机缘突破。” “他要是突破了,出来就是内门弟子了……” 周烈走到人群中央,所过之处,众人纷纷让路。他目光扫过那些入选弟子,眼中满是不屑。炼气五层六层的,也配进秘境? 当他的目光扫过人群边缘时,忽然停住了。 叶长青。 那个废了赵无极的废物。 周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大步走过去,在叶长青面前站定。 “哟,这不是叶长青吗?你也去秘境?” 叶长青抬起头,笑了笑:“周师兄好。” 周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满是轻蔑。 “听说你废了赵无极?运气不错嘛。” 叶长青笑容不变:“周师兄过奖了,长青只是运气好。” “运气?”周烈嗤笑一声,“行,你继续运气。不过进了秘境,运气可救不了你。到时候别拖我们后腿。” 叶长青点点头:“周师兄说得对,长青一定小心。” 周烈被他这副软绵绵的态度弄得一愣,随即更加不屑。 果然是废物,就算废了赵无极,骨子里还是那副怂样。 他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身后那几个跟班连忙跟上,经过叶长青身边时,一个个投来鄙夷的目光。 叶长青站在原地,笑容不变。 等他们走远,他才收回目光,继续低头站着。 人群中,李元看着这一幕,眉头微皱。 他走到叶长青身边,低声道:“周烈这人,心眼小,睚眦必报。你小心点。” 叶长青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多谢李师兄提醒。” 李元看着他,欲言又止。 他总觉得,叶长青那笑容里,藏着什么。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转身离开。 --- 辰时三刻,一声钟鸣响彻演武场。 所有人精神一振,抬头看向高台。 高台上,几位长老鱼贯而出,在最中央站定。为首的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身穿玄色长袍,面容威严,目光如电。 太上长老,金丹后期。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太上长老扫了一眼台下众人,缓缓开口: “秘境即将开启。规矩照旧:进去之后,生死各安天命。三日之后,秘境关闭,所有人必须出来。逾期不归者,永远留在里面。”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顿了顿,他又道:“此次秘境,由柳如烟带队。进入之后,听从她的安排。若有违抗者,按门规处置。” 柳如烟从人群中走出,一袭月白长裙,面若寒霜。她走到高台前,朝太上长老微微躬身。 “弟子明白。” 太上长老点点头,一挥手。 “出发。” --- 秘境入口位于天玄宗后山,一处隐蔽的山谷之中。 山谷四周悬崖峭壁,只有一条狭窄的小径通入。小径两侧,每隔十步就有一名执事把守,戒备森严。 入选弟子们排成一列,依次通过小径。 叶长青走在队伍末尾,不紧不慢。 穿过小径,眼前豁然开朗。 山谷中央,是一片开阔的平地。平地上,立着一座巨大的石门。石门高约十丈,宽约五丈,通体呈深灰色,表面刻满了复杂的阵纹。那些阵纹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仿佛无数条游蛇纠缠在一起,看得人眼花缭乱。 石门正中,是一团 swirling 的光晕,呈淡蓝色,如水波般缓缓流转。 秘境入口。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这就是传说中的秘境入口?百年才开启一次的那个? 柳如烟站在石门前,转过身,面向众人。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在叶长青身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 “都过来。” 众人连忙上前,在她面前站定。 柳如烟等所有人都站好,才缓缓开口: “秘境分三层。第一层最安全,主要是灵药和低阶妖兽。第二层危险,有筑基期妖兽,也有少量机缘。第三层……不许去。”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凌厉起来。 “听清楚,不许去第三层。那里有金丹期妖兽,进去了就别想出来。之前几次秘境开启,死在里面的人,都是去了第三层。” 众人心中一凛,连连点头。 柳如烟继续道:“进去之后,你们可以自由行动。但若遇到危险,可以向其他人求救。救不救,看你们自己。我不强求。” 她目光扫过众人,最后道: “最后一句:进去之后,生死各安天命。若是不想死,就老老实实待在第一层。若是想找死,没人拦着。” 说完,她转身,走向石门。 众人连忙跟上。 --- 石门的光晕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走到近前,才能感受到那光晕中蕴含的庞大能量。淡蓝色的光芒流转不休,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柳如烟在石门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众人一眼。 “准备好了吗?” 众人深吸一口气,纷纷点头。 柳如烟不再多说,一步踏入光晕。 她的身影瞬间消失,如水滴融入大海,没有激起一丝波澜。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跟上。 一个接一个,消失在光晕中。 叶长青走在最后。 他在石门前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那团流转的光晕。 三年了。 三年来,他听过无数次关于秘境的传说。灵药遍地,机缘无数,进去一趟,抵得上外面苦修十年。 现在,他终于要进去了。 叶长青嘴角微微勾起,一步踏入。 眼前一花,天旋地转。 下一刻,他已经站在一片完全陌生的土地上。 --- 秘境之内,天空是灰蒙蒙的,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无尽的灰云翻涌。脚下是暗红色的土地,踩上去松软潮湿,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比外面至少浓郁三倍。 叶长青深吸一口气,只觉得神清气爽。 这就是秘境? 他抬头四顾,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开阔的平原上。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峦,近处是稀疏的树林,还有星星点点的灵药,散落在各处。 周围,已经有不少人开始行动了。 有人冲向远处的灵药,有人钻进树林,有人三两结伴,朝山峦方向走去。 叶长青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静静观察着四周。 很快,他发现了不对。 有人也在观察。 远处一棵大树后面,一道人影一闪而逝。那人穿着灰扑扑的衣衫,面容普通,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但他那双眼睛,却一直在暗中扫视着什么。 当他的目光扫过叶长青时,微微停顿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叶长青心中一动。 那人是在看他。 而且那种看,不是普通的好奇,而是审视——仿佛在确认什么,记下什么。 叶长青想起柳如烟之前派人调查他的事。 这个人……是柳如烟的眼线?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只是笑了笑,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走出很远,他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人已经不见了。 叶长青嘴角微微勾起。 师姐啊师姐,你还真是谨慎。 进了秘境,还不忘派人盯着我。 不过没关系。 你盯你的,我走我的。 --- 叶长青继续往前走。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疯狂抢夺灵药,而是专挑别人不要的地方走。那些偏僻的角落,那些被人忽视的缝隙,往往藏着意想不到的东西。 果然,走了没多久,他就发现了一片被人踩踏过的药田。 药田不大,只有十几丈见方。但田里的灵药,大多已经被人采走了,只剩下一些残次品——叶片残缺的,根茎细小的,或者刚刚发芽的幼苗。 这样的东西,别人看都不看一眼。 叶长青却笑了。 他蹲下,将那些残次品一一拔起,收入储物袋。 别人不要的,他要。 别人看不上的,他看得上。 因为在丹冢眼里,这些东西,都是可以吞噬的能量。 哪怕是最低级的灵药残渣,积少成多,也能让他的修为更进一步。 采完这片药田,叶长青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他专挑偏僻处,专捡别人不要的东西。破旧的药锄,生锈的丹炉碎片,干枯的灵草根茎——只要被他看见,统统收入囊中。 有人路过,看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嗤笑出声。 “那不是叶长青吗?他在干什么?” “捡破烂呗。你看他手里那些,都是别人不要的。” “哈哈哈哈,果然是废物,进来也是捡破烂的命!” “别管他,咱们去采灵药,让他慢慢捡吧。” 笑声渐行渐远。 叶长青头也不抬,继续捡着地上的残次品。 捡吧,笑吧。 等你们笑够了,就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 夜幕降临。 秘境的夜晚比外面更加阴森。灰云遮住了本就昏暗的天空,四周陷入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妖兽的吼叫声,在夜空中回荡,听得人心里发毛。 大多数人都找了地方扎营,生起火堆,轮流守夜。 叶长青没有。 他找了一处隐蔽的山洞,洞口用石块堵住,然后盘膝坐在洞中。 意识沉入丹冢。 灰色空间里,他取出白天捡来的那些“破烂”。 灵药残渣,丹炉碎片,干枯根茎…… 零零碎碎,堆成了一座小山。 叶长青心念一动,丹冢的吞噬之力涌出,将整堆东西笼罩其中。 那些残渣碎片震颤着,化作一股股温热的气流,涌入无名坟冢。 坟冢轻轻震颤,开始炼化。 片刻后,一股股精纯的能量反哺出来,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虽然不多,但胜在源源不断。 叶长青闭目吸收,感受着修为一点一点精进。 这一夜,他就这样在山洞中修炼。 外面,妖兽的吼叫声此起彼伏。 洞内,他安然如故。 第33章:秘境之中机缘藏,众人争抢灵药忙 秘境的清晨,没有朝阳。 灰蒙蒙的天空依旧阴沉,只有几缕惨淡的光线透过云层洒落下来,勉强照亮这片古老的土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混杂着泥土的腥味和草木的清香,深吸一口,便觉得神清气爽。 叶长青从山洞中走出,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微微眯起眼睛。 在这里,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那永恒的灰云,让时间变得模糊。 但叶长青有自己的计时方式——丹冢深处的无名坟冢,每一次震颤都代表着时间的流逝。从进入秘境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六个时辰。 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新增加的那一丝力量。昨夜吞噬的那些灵药残渣,虽然不多,但胜在源源不断。一夜修炼,修为又精进了一丝。 “该走了。” 叶长青转身,用石块重新堵住洞口,然后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秘境深处走去。 --- 秘境第一层,广阔无边。 平原、丘陵、密林、溪流……各种地形交错分布,仿佛将外面的世界浓缩在了这片空间里。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随处可见的灵药。 龙涎草、当归、黄芪、灵芝、人参……外面难得一见的好东西,在这里就像野草一样,遍地都是。 当然,前提是你能抢得到。 叶长青走出不到三里,就亲眼目睹了三场争夺。 第一场,是两拨人为了一株百年灵芝大打出手。那灵芝足有巴掌大,通体赤红,散发着浓郁的药香。两拨人各不相让,刀剑相向,打得头破血流。最后灵芝被一个炼气七层的弟子抢到手,转身就跑,身后追着一群红了眼的人。 第二场,是一个人发现了一片龙涎草,还没来得及采,就被后来的人一拥而上,眨眼间采了个精光。那人气得跳脚,却无可奈何。 第三场更惨,两个人为了一株当归争执不下,最后动了杀心。一个被一剑刺穿胸膛,另一个也没好到哪去,被临死反击砍断了手臂,倒在血泊中哀嚎。 叶长青从旁边走过,看了一眼那具尸体,又看了一眼那个断臂哀嚎的人,面色如常。 他没有去采那些灵药,也没有去救那个人。 就这么平静地走过,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断臂的人挣扎着抬起头,看向他的背影,眼中满是怨毒。 “你……你见死不救……” 叶长青脚步不停,头也不回。 “救你?凭什么?” 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断臂的人愣住了,随即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叶长青已经走远了。 --- 继续往前走,遇见的弟子越来越多。 有人满载而归,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喜色;有人两手空空,垂头丧气;还有人浑身是血,不知是杀了妖兽还是杀了人。 但更多的人,是在四处搜寻,像饿狼一样,不放过任何一株灵药。 叶长青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直到他走到一片偏僻的山坡前,才终于被人发现。 “哟,这不是叶长青吗?”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叶长青转头看去,山坡上站着三个人,为首的是个尖嘴猴腮的年轻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另外两个站在他身后,满脸戏谑。 叶长青认得他——刘三,炼气六层,外门里有名的泼皮。专门欺负弱小,抢人东西,名声臭得很。 “刘师兄。”叶长青笑了笑,拱了拱手。 刘三从山坡上跳下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 “你一个人?” 叶长青点点头。 刘三眼珠一转,看向他腰间的储物袋。 “采了多少好东西?拿出来让师兄开开眼。” 叶长青摇摇头:“刘师兄说笑了,长青哪有什么好东西。” 刘三脸色一沉:“少废话!让你拿你就拿!” 他身后那两个人也围上来,堵住叶长青的去路。 叶长青看着他们,笑容不变。 “刘师兄,长青真的没什么好东西。要不,你们搜?” 刘三被他这副软绵绵的态度弄得一愣,随即冷笑一声。 “行,搜就搜。” 他一把抢过叶长青腰间的储物袋,打开袋口,往里一看。 愣住了。 储物袋里空空荡荡,只有几株枯黄的灵草根茎,几片残破的丹炉碎片,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破烂。 刘三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叶长青。 “你就采了这些?” 叶长青点点头:“长青运气不好,找不到好东西。” 刘三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废物果然是废物!进来三天,就捡了这么一堆破烂!” 他身后那两人也笑得前仰后合。 “我就说嘛,这废物能有什么出息?” “捡破烂的命,进秘境也是捡破烂!” 笑声在山坡上回荡。 叶长青站在那里,脸上笑容不变。 刘三笑够了,把储物袋扔回给他,挥了挥手。 “滚吧滚吧,别在这儿碍眼。” 叶长青接过储物袋,系回腰间,拱了拱手。 “多谢刘师兄。”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身后,笑声还在继续。 “真是个废物,笑死我了!” “你说他进来干什么?送死吗?” “管他呢,反正不关咱们的事。” 叶长青充耳不闻,不紧不慢地走远。 走出很远,他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刘三三人已经不见了,大概是去找别的“肥羊”了。 叶长青嘴角微微勾起。 刘三…… 他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不是因为他抢了自己的储物袋——那里面确实只有破烂,抢了也就抢了。 是因为他那句“废物”。 这两个字,叶长青听了三年,已经听得耳朵起茧。 但每一次听到,他都会记下一笔。 等着吧。 刘师兄,咱们走着瞧。 --- 叶长青继续走,继续捡。 别人争抢灵药的地方,他不去。别人看都不看一眼的地方,他偏偏要去。 荒草丛生的角落,碎石遍布的溪滩,甚至妖兽留下的粪便堆里——只要能找到有用的东西,他都不放过。 这一路上,他又捡了不少“破烂”。 几株被踩烂的灵草根茎,还能用。 一柄锈迹斑斑的断剑,虽然废了,但剑身里蕴含的金铁之气还在,可以吞噬。 一堆废弃的丹炉残片,虽然小,但积少成多。 还有几枚不知名的妖兽粪便,里面含有未消化的药材残渣,也能吞噬。 别人眼中毫无价值的东西,在他眼里,都是宝贝。 傍晚时分,叶长青来到一处密林边缘。 林中传来激烈的打斗声,伴随着妖兽的怒吼和人的惨叫。 他没有进去,只是站在林外,静静听了一会儿。 片刻后,惨叫声停止,只有妖兽的咆哮还在继续。 又过了一会儿,咆哮声也渐渐远去。 林中恢复平静。 叶长青这才抬脚,走进密林。 林中一片狼藉。地上躺着两具尸体,血肉模糊,已经看不清面目。旁边还有一具妖兽的尸体——一头铁齿野猪,炼气后期,被人杀死。 但杀它的人,也付出了代价。 叶长青走过去,蹲下,检查那两具尸体。 身上的储物袋已经不见了,大概是被同伙收走了。但衣服里还藏着几株灵药,大概是想私藏的。 叶长青毫不客气地收下。 他又看向那头铁齿野猪。 尸体还温热,鲜血尚未凝固。獠牙、皮毛、妖丹,都是好东西。更重要的是,那副骨架,蕴含着筑基以下妖兽的全部精华。 叶长青没有犹豫,将整具野猪尸骨收入丹冢。 然后,他站起身,看了一眼那两具尸体。 没有同情,没有愧疚。 只有一丝淡淡的感慨。 这就是修仙界。 为了几株灵药,可以杀人;为了活下去,可以被杀。 没有对错,只有强弱。 叶长青转身,消失在密林深处。 --- 夜幕再次降临。 叶长青找了一处隐蔽的树洞,钻进去,用枯枝堵住洞口。 树洞里很狭窄,只能勉强容身。但足够隐蔽,足够安全。 他盘膝坐好,意识沉入丹冢。 灰色空间里,那具铁齿野猪的尸骨静静躺在地上。 叶长青心念一动,开始吞噬。 尸骨震颤着,化作一股股温热的气流,涌入无名坟冢。那些气流中蕴含着野猪生前的血气精华,比那些灵药残渣强了不知多少倍。 坟冢轻轻震颤,开始炼化。 片刻后,一股精纯的能量反哺出来,融入叶长青的四肢百骸。 骨骼再次传来麻痒的感觉——那是铁骨期在继续精进。 本命幽剑也轻轻震颤,贪婪地吸收着能量。丹田深处,第三道剑影的轮廓,又清晰了几分。 叶长青闭目吸收,如饥似渴。 不知过了多久,那头野猪的尸骨被彻底吞噬。 叶长青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新增的力量。 一拳之力,至少又涨了一两百斤。 虽然不多,但积少成多。若能多吞噬几头妖兽,说不定能在秘境中突破到铁骨期大成。 叶长青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他正要继续修炼,忽然感应到树洞外有动静。 有人来了。 叶长青瞬间收敛气息,屏住呼吸。 树洞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两个人,脚步声很轻,像是刻意压着。 “就在这附近,我看见他往这边走的。” “找到了吗?” “还没,天太黑了。” “继续找,那小子身上有好东西,不能让他跑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叶长青静静等着,直到确认那两人走远,才微微松了口气。 有人在追踪。 是白天那两具尸体的同伙?还是专门杀人夺宝的劫匪? 都有可能。 叶长青沉吟片刻,决定换个地方。 他轻轻扒开枯枝,钻出树洞。 夜色中,树影幢幢,远处隐约有火光闪动。那是有人扎营的地方。 叶长青没有往那边去,而是朝相反的方向走。 他需要更隐蔽的地方。 --- 走了一个时辰,叶长青来到一处悬崖下。 悬崖高耸入云,崖壁上爬满了藤蔓。藤蔓后面,隐约可见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叶长青拨开藤蔓,走了进去。 山洞不深,只有十几丈。但里面很干燥,很隐蔽。洞口被藤蔓遮挡,从外面根本看不见。 叶长青满意地点点头。 他走到山洞最深处,盘膝坐下。 正要再次进入丹冢,忽然感应到丹冢深处传来一阵异动。 那波动很微弱,但很熟悉。 叶长青心中一动,意识沉入丹冢。 灰色空间里,那座巨大的战冢,正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而在战冢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座新的坟冢。 那坟冢不大,只有半人高,坟前立着一块残破的石碑。石碑上,隐隐有几个字—— “血……” 叶长青走近,仔细辨认。 “血……罗……刹?” 他皱了皱眉。 血罗刹?那是谁? 他伸手,想触碰那块石碑。 但刚一伸手,石碑就化作一道血光,飞入战冢之中。 战冢轻轻震颤,金光更盛。 叶长青若有所思。 这座新出现的坟冢,难道和今天遇到的那个眼线有关? 他想起白天那个灰衣人,那双暗中观察的眼睛。 血罗刹……是那人的名字?还是代号? 叶长青没有答案。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而且盯上他的人,不简单。 叶长青收回目光,看向那堆今天收获的“破烂”。 不管是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心念一动,继续吞噬。 --- 意识回归本体时,外面已经天亮了。 叶长青从山洞中走出,拨开藤蔓,看向外面的世界。 灰蒙蒙的天空,暗红色的土地,远处隐隐的兽吼。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继续往前走。 今天,他要走得更远一些。 那些别人不敢去的地方,那些被认为危险的地方—— 也许,才是真正的机缘所在。 第34章:废丹残渣亦为宝,丹冢炼化根基牢 山洞中,叶长青盘膝而坐。 意识从丹冢中回归后,他没有立即起身,而是静静思考着刚才的发现。 血罗刹。 那座新出现的坟冢,分明是在警示他——有人正在暗中观察他,而且那个人,不简单。 叶长青想起白天那个灰衣人。普通的面容,普通的衣着,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但那双眼睛,那种审视的目光,绝不是普通弟子该有的。 那个人,是柳如烟派来的。 而且,他有名字——血罗刹。 叶长青嘴角微微勾起。 师姐啊师姐,你还真是看得起我。连代号“血罗刹”的人都派出来了,看来是铁了心要查清楚我的底细。 不过…… 叶长青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你查你的,我走我的。只要不妨碍我,咱们相安无事。若是想动我——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站起身,拨开洞口的藤蔓,走出山洞。 外面,灰蒙蒙的天空依旧阴沉。但叶长青能感觉到,秘境中的灵气,比昨日又浓郁了几分。仿佛随着时间推移,这片古老的空间正在缓缓苏醒。 他深吸一口气,辨认了一下方向。 昨日,他感应到丹冢的异动,指向秘境深处。那个方向,有东西在吸引着丹冢。 该去看看了。 --- 叶长青一路向西。 路上遇见的人越来越少。那些外门弟子大多聚集在第一层的外围,争抢那些容易到手的灵药。越往深处走,人越少,危险越大。 但叶长青不在乎。 他有丹冢,有铁骨期的肉身,有本命幽剑。就算遇上筑基初期的妖兽,也有一战之力。 走了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废墟。 废墟很大,占地至少百丈。断壁残垣掩映在荒草之中,依稀能看出当年的规模——有房屋,有丹房,有演武场,甚至还有一座半塌的殿堂。 叶长青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这是一处远古遗迹。 而且,从那些残存的建筑风格来看,这里曾经是一个炼丹之地。 丹冢在体内轻轻震颤,那股感应越来越强烈——就在废墟深处。 叶长青没有贸然进去,而是先绕着废墟走了一圈。 废墟四周静悄悄的,没有妖兽的踪迹,也没有人的痕迹。荒草及膝,偶尔有几只小兽窜过,很快消失在草丛中。 确认没有危险后,叶长青才踏入废墟。 --- 走进废墟,一股沧桑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些断壁残垣上,爬满了藤蔓和青苔。碎瓦片散落一地,踩上去发出咔嚓的脆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不知是当年的残留,还是后来生长的灵草。 叶长青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谨慎。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忽然,他停下脚步。 前方不远处,有一堆黑乎乎的东西,半埋在泥土里。 叶长青走过去,蹲下,用手拨开泥土。 那是一堆丹炉残片。 大的有脸盆大,小的只有指甲盖大。碎片表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但依稀能看出当年的精美纹路。有些碎片上,甚至还残留着淡淡的灵气波动。 叶长青眼中闪过喜色。 丹炉残片,对丹冢来说,是最好的补品之一。因为这些残片中,蕴含着当年炼丹时残留的丹道感悟和药性精华。 他心念一动,将那堆残片收入丹冢。 继续往前走。 越往深处,残片越多。有的散落在草丛里,有的埋在泥土下,有的甚至嵌在断壁上。叶长青一路走一路收,短短一炷香时间,就收了不下百斤。 当他走到废墟中央时,眼前出现了一座半塌的建筑。 那是一座丹房。 虽然屋顶已经塌了大半,墙壁也满是裂痕,但主体结构还在。丹房的门半掩着,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虚实。 丹冢的感应,就来自里面。 叶长青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半掩的门。 --- 丹房内,一片狼藉。 倒塌的横梁,破碎的瓦片,散落的杂物,堆满了整个空间。墙角有几个巨大的丹炉,但都已经锈蚀得不成样子,炉身上布满了裂痕。 但叶长青的目光,没有落在那些丹炉上。 他落在角落里——那里,堆着一堆东西。 废丹。 成堆的废丹。 那些废丹有的已经风化,轻轻一碰就碎;有的还保持着完整的形状,但表面布满了裂纹;还有的已经和泥土混在一起,几乎分辨不出本来面目。 但无论是什么形态,它们都是废丹。 而且数量惊人。 叶长青走过去,蹲下,用手捧起一把废丹。 那些废丹入手冰凉,带着淡淡的药香。虽然已经废弃了不知多少年,但其中蕴含的药性,依然没有完全流失。 丹冢剧烈震颤起来,那股感应几乎要冲破他的身体。 叶长青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发了。 这一趟,真的发了。 --- 叶长青没有急着吞噬,而是先在丹房里仔细检查了一遍。 确认没有危险后,他才盘膝坐下,意识沉入丹冢。 灰色空间里,那堆从废墟中收集的丹炉残片,已经被无名坟冢吞噬了大半。坟冢轻轻震颤,正在炼化那些残片中蕴含的丹道感悟。 叶长青没有去管那些残片,而是心念一动,将那堆废丹全部摄入丹冢。 废丹在灰色空间中堆积成一座小山,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叶长青深吸一口气,开始吞噬。 丹冢的吞噬之力涌出,将整座废丹小山笼罩其中。 废丹震颤着,化作一股股温热的气流,涌入无名坟冢。 那些气流带着各种各样的药性——有的温和如春日暖阳,有的暴烈如夏日惊雷,有的苦涩如冬日寒风,有的辛辣如秋日烈阳。它们在叶长青体内汇聚、碰撞、融合,最终被无名坟冢吞噬。 坟冢剧烈震颤,开始炼化。 这一次炼化,持续了很长时间。 叶长青闭目盘坐,感受着那些能量在体内流转。每一股能量被炼化后,都会反哺出一缕精纯的本源,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最先得到强化的,是肉身。 那些废丹中蕴含的药性,大部分都是滋补肉身、强化骨骼的。此刻被丹冢炼化后,化作最精纯的血气能量,涌入他的骨骼和血肉。 骨骼深处的麻痒感越来越强烈,那是铁骨期在飞速精进。 铁骨期小成初期…… 铁骨期小成中期…… 铁骨期小成后期…… 当那股能量终于平息时,叶长青的骨骼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每一根骨头都变得更加致密,更加坚硬,更加充满韧性。他甚至能感觉到,骨骼深处隐隐有一丝银光在流转——那是铁骨期即将突破到银血期的前兆。 铁骨期,趋近圆满。 叶长青睁开眼,握了握拳。 一拳之力,至少五千斤。 比进来之前,提升了将近一倍。 --- 还没等他高兴完,第二波能量开始反哺。 这一次,涌入的是丹田。 本命幽剑感应到能量的涌入,剧烈震颤起来。那柄漆黑的小剑贪婪地吸收着那些能量,剑身上的纹路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深邃。 而丹田深处,那两道已经成形的剑影,也在吸收着能量,变得越来越凝实。第三道剑影的轮廓,从若隐若现变得清晰可见,几乎要破体而出。 更重要的是,那些丹炉残片中蕴含的丹道感悟,此刻也化作一股股清凉的气息,融入他的眉心。 叶长青脑海中,凭空多出无数关于炼丹的知识——有关于丹方配比的,有关于火候控制的,有关于药材辨识的,还有关于毒丹之道的。 甚至,他还隐隐触摸到了控心期的门槛。 控心期,是丹道的第三重境界。到了这个境界,就能炼制控制心神的丹药——迷心丹只是入门,真正的控心丹,能让修士在不知不觉中被控制,沦为施丹者的傀儡。 叶长青眼中闪过期待。 若能突破控心期,他就能彻底掌控执法长老,甚至控制更多的人。 到那时,他的势力,将真正成形。 --- 不知过了多久,吞噬终于结束。 叶长青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呈灰白色,带着淡淡的药味,是废丹中的杂质被炼化后排出的废气。吐出来之后,他只觉得浑身舒畅,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皮肤表面,那层淡淡的金属光泽已经完全内敛,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但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防御力又上了一个台阶。现在就算是用下品法器全力砍他,也最多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他心念微动,本命幽剑从丹田中飞出。 那柄漆黑的小剑悬浮在他面前,剑身上的纹路比之前繁复了数倍,隐隐构成某种玄妙的图案。而剑身周围,三道剑影环绕旋转,每一道都凝实如真。 三道剑影,终于成形了。 叶长青心念再动,三道剑影瞬间飞出,在丹房中穿梭。它们的速度快得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只能看见三道黑光闪过,所过之处,那些锈蚀的丹炉、破碎的横梁,无声无息地断成两截。 切口平滑如镜。 叶长青召回幽剑,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三道剑影齐出,杀伤力至少提升了三倍。现在就算是筑基后期的修士,他也有信心一战。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每动一下,都能感觉到骨骼传来的坚韧与力量,比进来之前强了不止一倍。 这一趟,值了。 --- 叶长青正要离开丹房,忽然感应到外面有动静。 有人来了。 他瞬间收敛气息,闪身躲到一根倒塌的横梁后面。 片刻后,丹房的门被人推开。 三个人走进来。 叶长青透过缝隙看去,认出其中两个——是白天嘲笑他的刘三,还有刘三的两个跟班。 “妈的,这破地方,什么都没有。”刘三骂骂咧咧地四处张望。 一个跟班道:“三哥,咱们真要在这里找?我听说这废墟死过好多人……” “怕什么?”刘三瞪了他一眼,“越是死过人的地方,越有好东西。你没看那些话本里写的吗?遗迹里都有宝贝!” 另一个跟班点头:“三哥说得对,咱们仔细找找。” 三人在丹房里翻找起来。 叶长青躲在横梁后面,一动不动。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静静观察着。 刘三三人翻遍了丹房,什么都没找到——好东西都被叶长青收走了,他们能找着什么? “妈的,空的!”刘三一脚踹翻一个破丹炉,满脸晦气。 一个跟班忽然道:“三哥,你看这里。” 刘三走过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叶长青刚才盘膝坐过的地方。虽然他已经清理了痕迹,但地上还是留下了一些细小的粉末——那是废丹被吞噬后残留的渣滓。 刘三蹲下,捏起一点粉末,凑到鼻端闻了闻。 “丹药的味道……” 他眼睛一亮,四处张望。 “有人来过!而且刚走不久!” 两个跟班也兴奋起来。 “肯定是找到宝贝了!” “追不追?” 刘三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不急。这片废墟这么大,他跑不远。咱们先摸清他的行踪,等他出了废墟再动手。” 三人商量了几句,匆匆离去。 叶长青从横梁后走出,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刘三…… 正愁找不到机会收拾你呢。 自己送上门来了。 --- 叶长青没有立即追出去,而是等了一炷香的时间,才不紧不慢地走出丹房。 外面,天色依旧灰蒙蒙的,分不清是白天还是夜晚。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废墟深处走去。 刘三三人既然想打他的主意,那就让他们慢慢找。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继续探索这片废墟。 丹冢的感应还在,虽然比之前弱了一些,但依然存在。 这说明,废墟里还有好东西。 叶长青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消失在废墟深处。 第35章:同门眼红生歹意,暗中尾随欲夺宝 第三十六章:毁尸灭迹了无痕,暗享收获待来日 处理完刘三三人的尸体,叶长青没有立即离开塔楼。 他站在三楼窗前,透过裂缝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静静等了一炷香的时间。确认没有任何人跟踪或窥视后,他才走下楼梯,回到二楼。 那三具尸体已经被妖兽吞噬,但这塔楼里还留着他们来过的痕迹——杂乱的脚印,散落的碎石,还有几滴溅在地上的血迹。 叶长青蹲下,用衣袖仔细擦去那些血迹。然后将那些碎石踢散,让地面看起来像是自然塌陷造成的。他又检查了一遍楼梯,确认没有留下任何打斗的痕迹,才满意地点点头。 毁尸灭迹,要做到不留一丝痕迹。 这是他从三年前学到的教训。 那些曾经欺负他的人,那些曾经踩在他头上的人——赵无极、王二、孙虎……每一个,他都没有留下任何把柄。因为他们还活着,或者死得“正常”。 而这刘三三人,也会死得“正常”。 被妖兽所杀,尸骨无存。在这秘境里,再正常不过。 叶长青最后看了一眼塔楼,转身离去。 --- 走出塔楼,叶长青没有急着赶路。 他在附近找了一处隐蔽的山坡,盘膝坐下。 意识沉入丹冢。 灰色空间里,无名坟冢静静矗立。坟冢旁边,堆着三个储物袋——刘三、周泰、吴良的。 叶长青先打开刘三的储物袋。 灵石,三十七块。 丹药,疗伤丹两枚,回灵散一包。 法器,一柄下品长剑,几件破烂。 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换洗衣物、干粮、水囊。 叶长青将灵石和丹药取出,分类放好。法器留着回头吞噬,衣物干粮直接扔到一边,没用。 他又打开周泰的储物袋。 灵石,二十四块。 丹药,疗伤丹一枚,回灵散半包。 法器,一把破刀,比刘三的还差。 还有一些灵药——几株龙涎草幼苗,品相一般。 叶长青照例分类收好。 最后是吴良的储物袋。 灵石,十九块。 丹药,疗伤丹一枚,没了。 法器,一把生锈的匕首,根本不能用。 但吴良的储物袋里,有一枚玉简。 叶长青拿起那枚玉简,探入灵识。 里面记载的,是一张秘境地图。 地图标注得很详细——哪里是灵药密集区,哪里有妖兽盘踞,哪里是危险地带。有些地方还画了红圈,标注着“疑似遗迹”“可能有宝”等字样。 叶长青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这地图,可比他瞎转悠有用多了。 他仔细看了一遍地图,将那些红圈的位置记在心里。 然后,他将玉简小心收好。 三个储物袋里的东西加起来,灵石八十块,丹药几枚,法器几件,还有一张地图。虽然不算多,但蚊子腿也是肉。 更重要的是,这三个人的消失,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刘三本就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在这秘境里,死几个人太正常了。 叶长青将那些灵石丹药收入自己的储物袋,法器留着回头吞噬,破烂直接扔掉。 清点完毕,他意识回归本体,睁开眼。 外面,天色依旧灰蒙蒙的。 他站起身,正准备离开,忽然感应到丹冢深处传来一阵波动。 是那个玉盒。 从塔楼三楼得到的那个玉盒。 叶长青心念一动,将玉盒取出。 玉盒通体莹白,表面刻满了复杂的阵纹。那些阵纹层层叠叠,虽然历经无数岁月,依然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此刻,那些阵纹正在轻轻颤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 叶长青凝神观察。 丹冢传来信息——这玉盒上的封印阵纹,是一种极其古老的禁制。想要打开,需要以灵力缓缓渗透,不能强行破除,否则会触发自毁机关。 叶长青没有贸然尝试。 他将玉盒重新收入丹冢,让丹冢慢慢解析那些阵纹。 等解析完毕,再打开也不迟。 --- 处理完一切,叶长青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他按照从吴良储物袋里得到的地图,朝最近的一个红圈方向走去。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密林。 林中古木参天,遮天蔽日。光线昏暗,雾气弥漫,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叶长青站在林外,看了看地图。 地图上标注,这片密林深处,有一处废弃的丹房。虽然已经被前人搜刮过,但说不定还有遗漏的好东西。 他没有犹豫,踏入密林。 林中很静,静得可怕。没有鸟叫,没有虫鸣,只有脚下枯叶被踩碎的沙沙声。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三丈。 叶长青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谨慎。 本命幽剑悬浮在肩头,随时准备出手。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隐约出现一片废墟。 那是几间半塌的木屋,掩映在荒草之中。木屋周围散落着破碎的丹炉、腐朽的药架,还有满地的瓦砾。 叶长青走近,仔细搜索。 第一间木屋里,空空如也。只有几堆烂木头,和一些不知名的碎片。 第二间木屋里,也是一样。 第三间木屋,稍微大一些。里面有几个残破的药架,药架上还摆着几个瓷瓶。 叶长青走过去,拿起一个瓷瓶。 打开,空的。 又拿起一个,还是空的。 一连打开五六个瓷瓶,都是空的。 叶长青摇了摇头。 果然被搜刮干净了。 他正准备离开,忽然注意到墙角有一堆杂物。杂物下面,似乎压着什么东西。 叶长青走过去,拨开那堆杂物。 下面,是一个巴掌大的木盒。 木盒很旧,表面布满了灰尘和霉斑。但隐约能看出,上面刻着一些图案。 叶长青拿起木盒,打开。 里面,躺着一枚玉简。 他拿起玉简,探入灵识。 里面记载的,是一篇炼丹心得。作者是这座丹房的主人,一位筑基期的散修。心得里记录了他多年炼丹的经验和教训,还有一些独门配方。 虽然比不上丹帝传承,但对现在的叶长青来说,也是难得的学习材料。 他将玉简收入丹冢。 又在废墟里搜了一遍,确认没有别的东西后,才转身离去。 --- 走出密林,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叶长青找了一处隐蔽的山洞,钻进去休息。 他盘膝坐下,意识沉入丹冢。 灰色空间里,无名坟冢正在轻轻震颤。那枚从密林获得的玉简,已经被坟冢解析完毕,化作一缕缕丹道感悟,融入他的眉心。 叶长青闭目吸收。 那些感悟虽然零碎,但胜在实用。尤其是关于火候掌控的部分,让他对炼丹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吸收完感悟,他看向那个玉盒。 玉盒上的阵纹,已经被丹冢解析了大半。再有一两天,应该就能完全破解。 叶长青没有着急。 他收回意识,睁开眼。 外面,夜色深沉。远处偶尔传来妖兽的吼叫声,在夜空中回荡。 叶长青靠在山壁上,闭上眼。 脑海中,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刘三三人死了,死得干干净净。 他们的同伙不会知道是谁杀的,柳如烟不会知道,执法长老不会知道。 而他,又多了一笔收获。 叶长青嘴角微微勾起。 他喜欢这种感觉。 掌控一切,不留痕迹。 等出了秘境,他的实力将更进一步。 而那些曾经嘲笑他的人,那些曾经欺辱他的人—— 都会大吃一惊。 他闭上眼,沉沉睡去。 ---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叶长青醒来。 他走出山洞,看了看天色。 灰蒙蒙的天空依旧阴沉,分不清是白天还是夜晚。但他知道,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叶长青辨认了一下方向,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多久,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水声。 他循声走去,发现了一条小溪。 溪水清澈见底,潺潺流过。两岸是柔软的草地,与周围的废墟形成鲜明对比。 叶长青走到溪边,蹲下,捧起水洗了把脸。 清凉的溪水让他精神一振。 他正准备起身,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叶长青抬头看去。 一队人正朝这边走来。 为首的,是一袭月白色长裙的柳如烟。 她身后跟着十几个外门弟子,有的疲惫不堪,有的浑身是血,显然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叶长青心中一动。 柳如烟怎么也到这里来了? 他没有躲。 这个时候躲,反而显得心虚。 他就那么蹲在溪边,看着那队人走近。 柳如烟也看见了他。 她停下脚步,眉头微蹙。 “叶长青?” 叶长青站起身,拱了拱手:“柳师姐。” 柳如烟看着他,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破旧的衣衫,破旧的储物袋,脸上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和三天前进入秘境时一模一样。 但柳如烟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怎么在这儿?”她问。 叶长青道:“弟子在休息。” “休息?”柳如烟看了看四周,“就你一个人?” 叶长青点点头。 柳如烟盯着他看了许久。 那双眼睛,太安静了。安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想起那些调查结果——杀狼王,斩劫匪,一剑废赵无极。 还有刘三三人的失踪。 她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但她没有多问,只是淡淡道: “别拖后腿。” 说完,她带着队伍继续往前走。 叶长青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去。 等队伍走远,他才收回目光。 嘴角微微勾起。 师姐,你放心。 我不会拖后腿。 我只会,让你们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他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身后,溪水依旧潺潺流淌。 --- 【状态栏更新】 · 剑修:本命幽剑凝实,可分两道剑影 · 体修:铁骨巅峰极致,一拳之力接近一万斤 · 丹修:炼毒期圆满,触控心期门槛 【秘境收获·第三日】 · 刘三、周泰、吴良储物袋×3(灵石八十余块,丹药若干) · 秘境地图玉简×1 · 炼丹心得玉简×1 · 上古玉盒×1(待开启) 【本章要点】 1. 承接第35章,叶长青处理塔楼中的痕迹 2. 清点刘三三人储物袋,获得灵石丹药和地图玉简 3. 研究上古玉盒,暂未开启 4. 按照地图探索密林废墟,获得炼丹心得玉简 5. 夜晚在山洞休息,消化丹道感悟 6. 次日清晨在溪边遇见柳如烟队伍 7. 柳如烟说“别拖后腿”,叶长青微笑应对 8. 为第37章“柳如烟巡查遇叶郎”做好铺垫 --- 【与前后章节的衔接】 · 承接第35章:第35章叶长青击杀刘三三人,本章处理后续痕迹和收获,形成完整因果链 · 避免新增死亡:本章未引入新的尾随者,无新增死亡人数 · 呼应第33章:地图玉简帮助后续探索,呼应第33章的“捡破烂”线 · 为第37章埋伏笔:本章结尾遇见柳如烟,为第37章“柳如烟巡查遇叶郎”做好场景铺垫 · 为第46章埋伏笔:刘三三人已死,第46章柳如烟清点人数时发现三人失踪,形成完整伏笔回收 · 时间线正确:第35章是第二日,本章是第二日夜至第三日清晨,与第37章衔接自然 第36章:毁尸灭迹了无痕,暗享收获待来日 处理完刘三三人的尸体,叶长青没有立即离开塔楼。 他站在三楼窗前,透过裂缝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静静等了一炷香的时间。确认没有任何人跟踪或窥视后,他才走下楼梯,回到二楼。 那三具尸体已经被妖兽吞噬,但这塔楼里还留着他们来过的痕迹——杂乱的脚印,散落的碎石,还有几滴溅在地上的血迹。 叶长青蹲下,用衣袖仔细擦去那些血迹。然后将那些碎石踢散,让地面看起来像是自然塌陷造成的。他又检查了一遍楼梯,确认没有留下任何打斗的痕迹,才满意地点点头。 毁尸灭迹,要做到不留一丝痕迹。 这是他从三年前学到的教训。 那些曾经欺负他的人,那些曾经踩在他头上的人——赵无极、王二、孙虎……每一个,他都没有留下任何把柄。因为他们还活着,或者死得“正常”。 而这刘三三人,也会死得“正常”。 被妖兽所杀,尸骨无存。在这秘境里,再正常不过。 叶长青最后看了一眼塔楼,转身离去。 --- 走出塔楼,叶长青没有急着赶路。 他在附近找了一处隐蔽的山坡,盘膝坐下。 意识沉入丹冢。 灰色空间里,无名坟冢静静矗立。坟冢旁边,堆着三个储物袋——刘三、周泰、吴良的。 叶长青先打开刘三的储物袋。 灵石,三十七块。 丹药,疗伤丹两枚,回灵散一包。 法器,一柄下品长剑,几件破烂。 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换洗衣物、干粮、水囊。 叶长青将灵石和丹药取出,分类放好。法器留着回头吞噬,衣物干粮直接扔到一边,没用。 他又打开周泰的储物袋。 灵石,二十四块。 丹药,疗伤丹一枚,回灵散半包。 法器,一把破刀,比刘三的还差。 还有一些灵药——几株龙涎草幼苗,品相一般。 叶长青照例分类收好。 最后是吴良的储物袋。 灵石,十九块。 丹药,疗伤丹一枚,没了。 法器,一把生锈的匕首,根本不能用。 但吴良的储物袋里,有一枚玉简。 叶长青拿起那枚玉简,探入灵识。 里面记载的,是一张秘境地图。 地图标注得很详细——哪里是灵药密集区,哪里有妖兽盘踞,哪里是危险地带。有些地方还画了红圈,标注着“疑似遗迹”“可能有宝”等字样。 叶长青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这地图,可比他瞎转悠有用多了。 他仔细看了一遍地图,将那些红圈的位置记在心里。 然后,他将玉简小心收好。 三个储物袋里的东西加起来,灵石八十块,丹药几枚,法器几件,还有一张地图。虽然不算多,但蚊子腿也是肉。 更重要的是,这三个人的消失,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刘三本就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在这秘境里,死几个人太正常了。 叶长青将那些灵石丹药收入自己的储物袋,法器留着回头吞噬,破烂直接扔掉。 清点完毕,他意识回归本体,睁开眼。 外面,天色依旧灰蒙蒙的。 他站起身,正准备离开,忽然感应到丹冢深处传来一阵波动。 是那个玉盒。 从塔楼三楼得到的那个玉盒。 叶长青心念一动,将玉盒取出。 玉盒通体莹白,表面刻满了复杂的阵纹。那些阵纹层层叠叠,虽然历经无数岁月,依然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此刻,那些阵纹正在轻轻颤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 叶长青凝神观察。 丹冢传来信息——这玉盒上的封印阵纹,是一种极其古老的禁制。想要打开,需要以灵力缓缓渗透,不能强行破除,否则会触发自毁机关。 叶长青没有贸然尝试。 他将玉盒重新收入丹冢,让丹冢慢慢解析那些阵纹。 等解析完毕,再打开也不迟。 --- 处理完一切,叶长青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他按照从吴良储物袋里得到的地图,朝最近的一个红圈方向走去。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密林。 林中古木参天,遮天蔽日。光线昏暗,雾气弥漫,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叶长青站在林外,看了看地图。 地图上标注,这片密林深处,有一处废弃的丹房。虽然已经被前人搜刮过,但说不定还有遗漏的好东西。 他没有犹豫,踏入密林。 林中很静,静得可怕。没有鸟叫,没有虫鸣,只有脚下枯叶被踩碎的沙沙声。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三丈。 叶长青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谨慎。 本命幽剑悬浮在肩头,随时准备出手。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隐约出现一片废墟。 那是几间半塌的木屋,掩映在荒草之中。木屋周围散落着破碎的丹炉、腐朽的药架,还有满地的瓦砾。 叶长青走近,仔细搜索。 第一间木屋里,空空如也。只有几堆烂木头,和一些不知名的碎片。 第二间木屋里,也是一样。 第三间木屋,稍微大一些。里面有几个残破的药架,药架上还摆着几个瓷瓶。 叶长青走过去,拿起一个瓷瓶。 打开,空的。 又拿起一个,还是空的。 一连打开五六个瓷瓶,都是空的。 叶长青摇了摇头。 果然被搜刮干净了。 他正准备离开,忽然注意到墙角有一堆杂物。杂物下面,似乎压着什么东西。 叶长青走过去,拨开那堆杂物。 下面,是一个巴掌大的木盒。 木盒很旧,表面布满了灰尘和霉斑。但隐约能看出,上面刻着一些图案。 叶长青拿起木盒,打开。 里面,躺着一枚玉简。 他拿起玉简,探入灵识。 里面记载的,是一篇炼丹心得。作者是这座丹房的主人,一位筑基期的散修。心得里记录了他多年炼丹的经验和教训,还有一些独门配方。 虽然比不上丹帝传承,但对现在的叶长青来说,也是难得的学习材料。 他将玉简收入丹冢。 又在废墟里搜了一遍,确认没有别的东西后,才转身离去。 --- 走出密林,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叶长青找了一处隐蔽的山洞,钻进去休息。 他盘膝坐下,意识沉入丹冢。 灰色空间里,无名坟冢正在轻轻震颤。那枚从密林获得的玉简,已经被坟冢解析完毕,化作一缕缕丹道感悟,融入他的眉心。 叶长青闭目吸收。 那些感悟虽然零碎,但胜在实用。尤其是关于火候掌控的部分,让他对炼丹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吸收完感悟,他看向那个玉盒。 玉盒上的阵纹,已经被丹冢解析了大半。再有一两天,应该就能完全破解。 叶长青没有着急。 他收回意识,睁开眼。 外面,夜色深沉。远处偶尔传来妖兽的吼叫声,在夜空中回荡。 叶长青靠在山壁上,闭上眼。 脑海中,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刘三三人死了,死得干干净净。 他们的同伙不会知道是谁杀的,柳如烟不会知道,执法长老不会知道。 而他,又多了一笔收获。 叶长青嘴角微微勾起。 他喜欢这种感觉。 掌控一切,不留痕迹。 等出了秘境,他的实力将更进一步。 而那些曾经嘲笑他的人,那些曾经欺辱他的人—— 都会大吃一惊。 他闭上眼,沉沉睡去。 ---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叶长青醒来。 他走出山洞,看了看天色。 灰蒙蒙的天空依旧阴沉,分不清是白天还是夜晚。但他知道,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叶长青辨认了一下方向,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多久,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水声。 他循声走去,发现了一条小溪。 溪水清澈见底,潺潺流过。两岸是柔软的草地,与周围的废墟形成鲜明对比。 叶长青走到溪边,蹲下,捧起水洗了把脸。 清凉的溪水让他精神一振。 他正准备起身,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叶长青抬头看去。 一队人正朝这边走来。 为首的,是一袭月白色长裙的柳如烟。 她身后跟着十几个外门弟子,有的疲惫不堪,有的浑身是血,显然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叶长青心中一动。 柳如烟怎么也到这里来了? 他没有躲。 这个时候躲,反而显得心虚。 他就那么蹲在溪边,看着那队人走近。 柳如烟也看见了他。 她停下脚步,眉头微蹙。 “叶长青?” 叶长青站起身,拱了拱手:“柳师姐。” 柳如烟看着他,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破旧的衣衫,破旧的储物袋,脸上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和三天前进入秘境时一模一样。 但柳如烟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怎么在这儿?”她问。 叶长青道:“弟子在休息。” “休息?”柳如烟看了看四周,“就你一个人?” 叶长青点点头。 柳如烟盯着他看了许久。 那双眼睛,太安静了。安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想起那些调查结果——杀狼王,斩劫匪,一剑废赵无极。 还有刘三三人的失踪。 她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但她没有多问,只是淡淡道: “别拖后腿。” 说完,她带着队伍继续往前走。 叶长青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去。 等队伍走远,他才收回目光。 嘴角微微勾起。 师姐,你放心。 我不会拖后腿。 我只会,让你们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他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身后,溪水依旧潺潺流淌。 第37章:如烟巡查遇叶郎,冷言冷语试虚实 密林中,叶长青在狂奔。 身后那头巨兽踏地的声音越来越近,树木被撞断的轰鸣此起彼伏。那妖兽体型庞大,但速度却快得惊人,每一步都能跨越数丈距离。 叶长青没有回头,但他的嘴角却微微勾起。 正好,试试血罗刹杀道的威力。 他一边跑,一边引导丹田中的杀意。那股冰凉刺骨的血色气息从黑剑中弥漫出来,顺着经脉流转,最终融入双腿。 速度骤然提升! 叶长青的身形如鬼魅般在林中穿梭,眨眼间就将距离拉开。 身后那头妖兽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发出更加暴怒的咆哮,追得更凶了。 一人一兽,在密林中追逐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叶长青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让妖兽追上,也不彻底甩掉它。他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前方,忽然出现一片开阔地。 叶长青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身形加速,冲出密林。 开阔地中央,是一条潺潺流淌的溪流。溪水清澈见底,两岸是柔软的草地,与身后那片阴森的密林形成鲜明对比。 叶长青在溪边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密林。 那头妖兽,终于追出来了。 那是一头巨大的黑熊,体长足有三丈,站立起来比两层楼还高。它浑身长满漆黑的毛发,皮毛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叶长青,眼中满是暴怒和杀意。 筑基初期。 叶长青一眼就看出它的修为。 黑熊妖兽盯着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它没有立即扑上来,而是在观察——这个人类跑得那么快,不像是普通的猎物。 叶长青也没有动。 他就那么站在溪边,看着那头黑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一人一熊,对峙了足足十息。 终于,黑熊按捺不住,咆哮一声,朝他扑来! 庞大的身躯如一座小山般压下,巨大的熊掌带着呼啸的风声拍向叶长青的脑袋! 这一掌若是拍实了,就算是铁骨期,也得重伤。 叶长青没有硬接。 他身形一闪,避开熊掌,同时右手虚握。 本命幽剑凭空凝聚! 三道剑影同时飞出,如鬼魅般掠向黑熊! 黑熊体型庞大,根本来不及躲避。三道剑影狠狠刺入它的身体——一道刺入后颈,一道刺入侧腹,一道刺入后腿。 “吼——!” 黑熊发出凄厉的惨叫,鲜血狂喷! 但它毕竟是筑基期的妖兽,生命力极其顽强。受了这样的重伤,竟然还能反击!它转身,巨大的熊掌横扫过来,想要将这个该死的人类拍成肉泥! 叶长青早有准备。 他双腿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向后跃出,堪堪避开这一击。 与此同时,他心念再动。 本命幽剑从黑熊体内飞出,带出三股血箭。然后调转方向,再次刺入! 这一次,刺的是眼睛。 黑熊来不及闭眼,两柄剑影直直刺入它的双眼! “吼——!” 凄厉的惨叫声震天动地。黑熊彻底疯狂了,它什么都看不见,只能胡乱挥舞着熊掌,将周围的一切撕成碎片。 叶长青远远退开,站在安全距离外,静静看着。 一炷香后,黑熊终于力竭,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叶长青等了一会儿,确认它死透了,才走过去。 他蹲下,将手按在黑熊的尸体上。 心念一动,丹冢的吞噬之力涌出。 黑熊的尸体轻轻震颤,一股磅礴的气血之力被抽离出来,涌入丹冢。那是筑基期妖兽苦修多年的精华,比之前那些炼气期的修士强了不知多少倍。 无名坟冢剧烈震颤,开始炼化。 片刻后,一股股精纯的能量反哺出来,融入叶长青的四肢百骸。 骨骼深处传来阵阵麻痒——那是铁骨期在向圆满迈进。 丹田深处,本命幽剑和血罗刹黑剑同时震颤,贪婪地吸收着那些能量。剑身上的纹路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深邃。 当那股能量终于平息时,叶长青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铁骨期,又精进了一分。 虽然还没到圆满,但距离已经不远了。 更重要的是,血罗刹杀道的那股杀意,在吞噬了黑熊的气血后,变得更加浓郁。他能清晰感觉到,那股冰凉刺骨的气息,正在融入他的每一剑、每一拳。 叶长青满意地点点头。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黑熊的尸体——已经被吞噬得只剩下皮毛和骨架。他将那些有用的材料收好,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溪流蜿蜒向前,不知通往何处。 叶长青顺着溪流走,打算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传来人声。 叶长青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声音很杂,有男有女,似乎在争论什么。 他悄悄靠近,拨开灌木丛看去。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河滩,二三十个外门弟子聚在一起。他们围成几个小圈子,有人在疗伤,有人在争论,还有人在低声哭泣。 叶长青认出其中几个——都是这次进入秘境的弟子。 而在人群中央,一个月白色的身影格外醒目。 柳如烟。 她站在一块大石上,面若寒霜,正在训话。 “……都给我听清楚了!秘境之中,生死各安天命。你们自己要往深处走,死了怪谁?现在哭有什么用?” 她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一个女弟子哭着道:“柳师姐,我师兄他……他死了……” 柳如烟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死了就死了。修仙之路,本就如此。你若是受不了,现在就可以退出秘境。” 那女弟子哭得更厉害了,却不敢再说。 柳如烟不再理她,目光扫过众人。 “还有谁有事?” 没有人敢说话。 柳如烟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眉头一皱。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远处那片灌木丛上。 “谁在那里?” 叶长青心中一动。 被发现了。 他没有再躲,拨开灌木丛,走了出来。 “柳师姐,是弟子。” 众人纷纷回头,看见是他,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叶长青?他怎么在这儿?” “一个人?他不要命了?” “人家可是杀了狼王的,怕什么?” “那也是运气……” 柳如烟看着他,眉头微蹙。 “你怎么在这儿?” 叶长青走到近前,拱手道:“回师姐,弟子在休息。” “休息?”柳如烟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在他身上扫来扫去,“就你一个人?” 叶长青点点头。 柳如烟盯着他看了许久。 他的衣衫有些凌乱,沾着些许泥土和血迹——那是刚才杀黑熊时溅上的。但气息平稳,没有丝毫大战后的虚弱。眼神平静,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异常。 可越是这样,柳如烟越觉得不对劲。 这个人,太淡定了。 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他永远都是这副模样。被人欺负时笑,被人羞辱时笑,杀人时笑,现在被她盯着,还是在笑。 那笑容,像是刻在脸上的面具。 柳如烟忽然想起那些调查结果——杀狼王,斩劫匪,一剑废赵无极。还有那四个失踪的劫匪,她派人查过,至今下落不明。 这个人,到底藏着什么? “你在这里做什么?”柳如烟又问了一遍,语气更加凌厉。 叶长青笑容不变:“回师姐,弟子真的只是在休息。刚才遇到一头妖兽,跑累了,在这里歇歇脚。” “妖兽?”柳如烟眉头一挑,“什么妖兽?” “一头黑熊,筑基初期。”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筑基初期的妖兽?他遇到了?还活着回来了? 柳如烟也微微动容。 “你杀了它?” 叶长青摇摇头:“没有,弟子打不过,跑了。” 他说得很坦然,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柳如烟盯着他的眼睛,想从中看出点什么。 但那双眼睛,太安静了。 安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想起那些调查结果——落日山脉的狼王,是筑基巅峰。他杀了。劫匪首领,是筑基中期,他杀了。 现在他说,遇到筑基初期的妖兽,打不过,跑了。 柳如烟心中冷笑。 她一个字都不信。 但她没有揭穿。 “行了,归队吧。”她淡淡道,“秘境里危险,一个人乱跑,死了都没人收尸。” 叶长青拱手:“多谢师姐关心。” 他走到人群边缘,找了个地方坐下。 周围的人纷纷让开,离他远远的。有人用敬畏的目光看他,有人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他,还有人眼中带着敌意——比如周烈。 周烈站在不远处,目光阴鸷地盯着叶长青。 他刚才也听见了叶长青的话。 筑基初期的妖兽,跑了? 一个能杀了筑基巅峰狼王的人,会怕筑基初期的妖兽? 周烈冷笑一声。 装,继续装。 等老子突破筑基,第一个收拾你。 --- 叶长青坐在溪边,看着潺潺的流水。 周围那些人,他一个都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柳如烟。 刚才那些问题,分明是在试探他。而且她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打量,仿佛想把他看透。 看来,血罗刹的事,她已经知道了? 不对。 叶长青心中思索着。 如果她知道血罗刹传承被自己得到了,绝不会这么平静。那柄黑剑,那套杀道功法,对任何一个修士来说,都是天大的机缘。她若知道,要么拉拢,要么抢夺,绝不会只是试探。 所以,她派来的那个血罗刹传人,应该还没发现山谷里的秘密。 或者,发现了,但没来得及回去报信? 叶长青嘴角微微勾起。 不管怎样,这个秘密,暂时只有他知道。 至于以后…… 他看了一眼柳如烟的背影。 师姐,你慢慢查。 等你查清楚了,就会发现,你派来的人,已经成了我的棋子。 --- 休息了半个时辰,柳如烟站起身。 “差不多了,继续出发。” 众人纷纷起身,收拾东西。 柳如烟看向叶长青。 “你呢?跟我们一起走,还是继续一个人?” 叶长青想了想,站起身。 “弟子跟师姐一起。” 柳如烟点点头,没有多说。 一行人沿着溪流,继续往前走。 叶长青走在队伍末尾,不紧不慢。 走在他前面的是一个女弟子,不时回头看他一眼,眼神复杂。 叶长青注意到她的目光,抬头笑了笑。 那女弟子脸一红,连忙转过头去。 旁边一个男弟子低声道:“你老看他干什么?” 女弟子道:“你不觉得他很特别吗?” “特别?”男弟子嗤笑一声,“特别废物?” “你小声点!”女弟子连忙捂住他的嘴,偷看了一眼叶长青,“他现在可厉害了,杀了狼王的!” “那是运气……”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低,渐渐听不见了。 叶长青笑了笑,没有在意。 走了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废墟。 比之前那座更大,更完整。 柳如烟停下脚步,看着那片废墟,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到了。” 众人也停下脚步,看着那片废墟,有人兴奋,有人紧张。 柳如烟转身,看向众人。 “这里,是秘境第二层的入口。再往前,就是真正的危险之地。你们确定要进去?” 众人面面相觑。 有人犹豫了。 但更多的人,眼中闪过坚定。 机缘就在眼前,谁愿意退缩? 柳如烟看着他们的反应,点了点头。 “好,既然你们决定了,那就进去。但丑话说在前头——进去之后,生死各安天命。我不会救你们,你们也别指望别人救。”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在叶长青身上停了一瞬。 “尤其是你,叶长青。别拖后腿。” 叶长青拱手,笑容不变。 “师姐放心,弟子一定小心。” 柳如烟收回目光,转身,朝废墟走去。 众人连忙跟上。 叶长青走在最后,看着柳如烟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别拖后腿? 师姐,你错了。 我不会拖后腿。 我只是,不想现在暴露而已。 第38章:溪边独坐暗修炼,剑意初显锋锐现 柳如烟带着队伍走了。 那群人浩浩荡荡地朝废墟深处而去,脚步声、议论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断壁残垣之间。溪边重新恢复了宁静,只有潺潺的流水声和偶尔传来的鸟鸣。 叶长青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去,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 直到那些人的背影彻底消失,他才收回目光。 “别拖后腿……” 他喃喃着柳如烟临走时丢下的那句话,嘴角微微勾起。 师姐,你放心。 我不会拖后腿。 我只会,让你们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 叶长青转身,在溪边找了块平坦的石头,盘膝坐下。 他没有急着离开,也没有急着去追队伍。 他需要修炼。 刚才吞噬的那头黑熊妖兽,气血之力还没有完全消化。虽然丹冢已经将大部分能量炼化,但那些能量还需要时间融入他的四肢百骸,才能真正转化为他的修为。 更重要的是,本命幽剑在吸收了那些能量后,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叶长青闭上眼,意识沉入丹田。 丹田深处,本命幽剑静静悬浮。 那柄漆黑的小剑,此刻正轻轻震颤着,剑身上那些玄妙的纹路流转着淡淡的光芒。而在它周围,三道剑影环绕旋转,每一道都比之前更加凝实。 但叶长青注意到,幽剑的震颤,与以往不同。 那是一种渴求。 一种想要挣脱束缚、破茧而出的渴求。 “要突破了……” 叶长青喃喃道,心中涌起一丝期待。 剑修的境界,分为淬剑期、剑气期、剑罡期、剑意期……他目前停留在淬剑期圆满,本命幽剑已经凝实,可以分出剑影,但始终无法外放剑气。 剑气期,是剑修的一道重要门槛。 到了这个境界,剑修可以将剑意化为实质的剑气,外放伤敌。剑气无形无影,威力惊人,是剑修真正的杀招。 若能突破剑气期,他的实力必将再上一个台阶。 叶长青深吸一口气,开始引导体内的能量。 那些从黑熊妖兽身上吞噬来的气血之力,此刻还残留在经脉中,没有被完全吸收。他运转丹冢,将那些能量一丝一丝地抽离出来,汇聚到丹田。 本命幽剑感应到能量的涌入,震颤得更加剧烈。 那些能量被幽剑贪婪地吸收,剑身上的纹路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晰。而围绕它的三道剑影,也随着能量的涌入,变得更加凝实,几乎要化为实质。 时间缓缓流逝。 叶长青沉浸在这场修炼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本命幽剑上。 终于,当最后一丝能量被幽剑吸收——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从丹田深处响起! 本命幽剑剧烈震颤,剑身上的纹路骤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黑光!那光芒瞬间充斥整个丹田,将三道剑影也染成了黑色。 下一刻,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幽剑中喷薄而出! 那股力量锋锐无匹,所过之处,仿佛连空间都要被割裂。它在丹田中激荡、翻涌,最终顺着经脉,涌向叶长青的右手。 叶长青心念一动,右手虚握。 那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凝聚,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剑气,从他指尖弹射而出! “咻——” 剑气无声无息,却快得惊人。 三丈外,一棵手臂粗的树枝,应声而断。 切口平滑如镜。 叶长青睁开眼,看着那截落在地上的树枝,眼中闪过惊喜之色。 剑气期。 他突破了。 --- 叶长青站起身,走到那棵树下,捡起那截断枝。 断口处光滑平整,仿佛被利刃斩断,而不是被无形的剑气所伤。他用手摸了摸,指尖传来冰凉细腻的触感——那是剑气留下的余韵。 “三丈……” 叶喃喃道,眼中闪过思索。 剑气期的标志,是剑气外放。初入此境者,剑气可外放三丈。随着修为提升,距离也会增加。到了大成境界,十丈之内,皆可斩敌。 他现在刚突破,就能外放三丈,已经相当不错。 叶长青心念再动,再次催动剑气。 这一次,他刻意控制剑气的强度,让它变得若有若无。一道无形的剑气从指尖弹射而出,轻轻划过三丈外另一根树枝。 树枝微微一颤,断成两截。 切口依旧平滑。 叶长青满意地点点头。 这道剑气,肉眼根本看不见,只能凭借灵识感应。若是用来偷袭,敌人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又试了几次,直到将剑气外放掌握得炉火纯青,才停下来。 接下来,是剑影与剑气的配合。 叶长青心念一动,本命幽剑从丹田中飞出,悬浮在他面前。同时,三道剑影也飞了出来,环绕在幽剑周围。 他催动剑气,将那道无形的力量融入幽剑。 幽剑轻轻震颤,剑身上隐隐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光芒——那是剑气加持的迹象。 叶长青心念再动,幽剑飞出,朝十丈外的一块大石斩去。 “轰!” 大石应声而碎,碎石四溅。 叶长青眼中闪过惊喜。 有了剑气的加持,幽剑的威力至少提升了五成。若是三道剑影同时加持剑气,杀伤力还能倍增。 他收回幽剑,继续尝试将剑气融入剑影。 三道剑影分别加持剑气后,威力同样大增。它们在叶长青的操控下,在溪边纵横穿梭,所过之处,草木皆断,石裂土翻。 叶长青演练了整整一个时辰,直到将剑气运用得随心所欲,才停下来。 他收剑而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剑气期,果然强大。 有了这一招,就算面对筑基后期的修士,他也有一战之力。 --- 修炼完毕,叶长青没有急着离开。 他在溪边坐下,看着潺潺的流水,思绪飘远。 今日的收获,不仅仅是突破剑气期。 还有柳如烟的态度。 那个女人,越来越关注他了。 从之前的冷漠不屑,到如今的试探审视,她的态度在一点点变化。虽然她嘴上说着“别拖后腿”,但那双眼睛,分明在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叶长青知道她在想什么。 一个三年都没突破的废物,突然之间废了赵无极,杀了狼王,斩了劫匪——换了谁都会怀疑。 但她不会想到,真正的他,比那些战绩更加可怕。 因为她不知道血罗刹的事。 不知道他已经得到了那柄黑剑,那套杀道功法。 不知道他已经能吞噬修士的气血,化为自己的修为。 不知道他正在暗中布局,将一个个敌人变成自己的棋子。 叶长青嘴角微微勾起。 师姐,你慢慢查。 等你查清楚的那一天,你会发现,自己已经站在我的棋盘上。 --- 正想着,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叶长青瞬间收敛气息,恢复到那个温和无害的模样。 脚步声越来越近,三个人从树林中走出来。 是三个外门弟子,两男一女,都是炼气五六层的样子。他们看见叶长青,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还以为有人……” “咦,那不是叶长青吗?” 三人走过来,上下打量着叶长青。 “叶师弟,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柳师姐他们呢?” 叶长青笑了笑:“柳师姐带队进废墟了,弟子走得慢,落下了。” 那三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同情之色。 “那你快追上去吧,一个人在外面太危险了。” 叶长青点点头:“多谢师兄提醒。三位师兄这是……” 一个男弟子道:“我们在找灵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好东西。” 另一个男弟子叹气:“这秘境里好东西是多,但人也多。咱们这种炼气五六层的,根本抢不过那些厉害的。” 那女弟子也道:“就是,刚才我们看见周烈的人,抢了好几个人的东西。咱们可不敢惹他们。” 叶长青听着,脸上笑容不变。 周烈…… 又是他。 看来这位外门前三的师兄,在秘境里混得风生水起。 “三位师兄,长青先走了。”他拱了拱手,转身朝废墟方向走去。 身后传来三人的议论声。 “他一个人去追?不怕遇到危险?” “人家可是杀了狼王的,怕什么?” “那也是运气……” 叶长青充耳不闻,不紧不慢地走着。 走出一段距离,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三人已经不见了,大概是去别的地方找灵药了。 叶长青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但这一次,他的方向,不再是柳如烟他们走的那条路。 而是另一条路——一条通往废墟深处的小径。 他不想那么快和柳如烟他们会合。 他需要时间,继续探索这片废墟。 丹冢的感应还在,虽然比之前弱了一些,但依然存在。这说明,废墟里还有好东西没被发现。 而且,一个人行动,更方便。 --- 叶长青沿着小径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倒塌的建筑群。 这里比之前见过的废墟更加破败,断壁残垣几乎被荒草淹没。但隐约还能看出当年的规模——曾经应该是一座宏伟的宫殿。 丹冢的感应,就来自这片建筑群深处。 叶长青踏入废墟,开始仔细搜索。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谨慎。目光扫过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忽然,他停下脚步。 前方一堆乱石中,隐隐露出一角青黑色的东西。 叶长青走过去,拨开乱石。 那是一块石碑。 石碑已经断成两截,上半截不知去向,只剩下半截还埋在土里。碑面上布满了青苔和泥土,但依稀能看见几个字—— “……丹师……遗迹……后人……勿入……” 叶长青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丹师遗迹。 果然,这片废墟,曾经是炼丹之地。 他继续往下挖,将整个石碑挖出来。 石碑背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虽然历经无数岁月,有些已经模糊不清,但大部分还能辨认。 叶长青仔细起来。 这块碑,是一位远古丹师留下的遗言。 据碑文记载,这位丹师生前是一位丹道宗师,曾在这里建了一座丹房,专研各种丹方。他一生炼制了无数丹药,也积累了无数废丹。 临终前,他将毕生所学刻在这块碑上,并将所有丹药和丹方封存在地下的密室中,留给有缘的后人。 但碑文最后,有一行血红的字—— “贪心者,必死于丹毒之下。” 叶长青看着那行字,若有所思。 贪心者,必死于丹毒之下…… 这是在警告后人,不要贪心,不要乱动那些丹药? 还是说,那些丹药本身,就有问题? 叶长青沉吟片刻,决定继续探索。 不管怎样,既然来了,就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他继续往前走,按照碑文的指引,找到了那间地下密室的入口。 入口被一块巨大的石板封住,石板上刻满了复杂的阵纹。那些阵纹虽然历经无数岁月,但依然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叶长青研究了一会儿,发现这些阵纹是一个封印阵法。若是不懂解法,强行破除,会触发里面的机关。 但他有丹冢。 叶长青伸手,按在石板上。 心念一动,丹冢的吞噬之力涌出。 封印阵法感应到吞噬之力,剧烈震颤起来。那些阵纹光芒大盛,想要反抗。 但在丹冢面前,这点反抗,根本不够看。 片刻之后,封印阵法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石板上的阵纹消失了,只剩下光秃秃的石头。 叶长青用力一推,石板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一股陈旧的气息从里面涌出,混合着淡淡的药香和霉味。 叶长青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等了一会儿,让里面的浊气散尽。 然后,他点燃一根火折子,踏入密室。 --- 密室不大,只有十几丈见方。 但里面堆满了东西。 靠墙是一排排木架,木架上摆满了玉盒和瓷瓶。虽然历经无数岁月,但那些玉盒和瓷瓶依然保存完好。 地上散落着许多丹炉碎片、玉简碎片,还有一堆堆的废丹残渣。 密室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巴掌大的玉盒,玉盒上刻着几个字—— “传承丹经”。 叶长青眼中闪过惊喜。 丹经! 若能得到一部完整的丹经,他的丹道修为必将突飞猛进! 他走过去,伸手拿起那个玉盒。 玉盒入手温润,沉甸甸的。他试着打开,发现盒盖纹丝不动——同样有封印。 叶长青没有强行开启,而是将玉盒收入丹冢。 等回去之后,让丹冢慢慢解析。 他又看向那些木架上的玉盒和瓷瓶。 这些,应该就是那位丹师留下的丹药了。 叶长青走过去,拿起一个瓷瓶,打开。 里面是一枚淡青色的丹药,散发着浓郁的药香。虽然历经无数岁月,但丹药依然完好,药效应该没有流失太多。 他心念一动,丹冢开始解析。 片刻后,信息传来——筑基丹,可助炼气期修士突破筑基。 叶长青眼睛一亮。 筑基丹!这可是好东西! 他毫不犹豫地将那枚筑基丹收入丹冢。 继续检查其他瓷瓶。 培元丹,回灵丹,疗伤丹,破障丹……各种各样,应有尽有。虽然大部分都是一品、二品的低阶丹药,但胜在数量多,够他用很久。 叶长青毫不客气,全部收入囊中。 最后,他看向那些玉盒。 玉盒里装的,应该都是更珍贵的丹药。 叶长青打开一个玉盒,里面是一枚金色的丹药,散发着淡淡的金光。丹冢解析后传来信息——金元丹,三品丹药,可助筑基期修士突破瓶颈。 好东西! 他又打开一个玉盒,里面是一枚血红色的丹药。解析后得知——血煞丹,可激发潜力,短时间内实力暴涨,但副作用极大,事后会虚弱三天。 和爆气散类似,但更强。 叶长青将这两枚丹药也收入囊中。 剩下的玉盒,他一一打开查看。有的装着珍贵丹药,有的装着珍稀灵药,还有的装着丹方玉简。 叶长青全部收下,一个不留。 --- 搜刮完毕,叶长青看向那堆废丹残渣。 这些,对他来说,也是宝贝。 他心念一动,将整堆废丹残渣收入丹冢。 然后,他盘膝坐下,意识沉入丹冢。 灰色空间里,那座无名坟冢正在疯狂吞噬着那些丹药和残渣。每吞噬一枚丹药,坟冢就会震颤一下,反哺出一缕精纯的能量。 那些能量一部分融入他的肉身,一部分融入他的丹田,还有一部分化作丹道感悟,融入他的眉心。 叶长青闭目吸收,如饥似渴。 不知过了多久,吞噬终于结束。 他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 丹道修为,终于触碰到控心期的门槛了。 只要再进一步,他就能突破。 叶长青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密室。 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转身,走出密室。 --- 外面,天色依旧灰蒙蒙的,分不清是白天还是夜晚。 叶长青辨认了一下方向,继续往前走。 废墟深处,还有更多的东西在等着他。 而他的修为,也在这一次次的探索中,稳步提升。 剑气期已成,丹道即将突破,体修距离银血期也不远了。 等到三修齐头并进,他将真正无敌于同阶。 甚至,越阶杀人,也如探囊取物。 叶长青嘴角微微勾起,消失在废墟深处。 第39章:秘境深处有遗迹,丹冢共鸣引路来 夜渐深。 秘境的夜晚比外面更加阴森。灰蒙蒙的天空彻底暗了下来,只有远处偶尔闪过的妖兽瞳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幽绿或血红的轨迹。废墟之中,断壁残垣投下扭曲的阴影,风吹过荒草,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无数幽魂在低语。 叶长青没有扎营。 他找了一处隐蔽的断墙角落,背靠着残破的石壁,闭目养神。虽然表面看起来在休息,但他的意识始终保持着警惕——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里,任何时候都不能放松。 周围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妖兽的咆哮,但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那些声音很远,构不成威胁。 叶长青深吸一口气,开始回想今日的收获。 那间地下密室里的丹药和丹方,足够他用很久了。尤其是那枚筑基丹,等出了秘境,找个合适的时机服下,说不定能一举突破筑基。 还有那部《传承丹经》,虽然玉盒还没打开,但里面记载的,应该是一位丹道宗师的毕生所学。若能全部掌握,他的丹道修为必将突飞猛进。 叶长青嘴角微微勾起。 这一趟秘境,来得值了。 他正想着,忽然—— “嗡!” 丹冢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 那震颤来得毫无预兆,却猛烈无比,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敲击着丹冢的壁垒! 叶长青猛地睁开眼,意识瞬间沉入丹冢。 灰色空间里,那座无名坟冢正在疯狂震颤。坟冢表面的裂缝中,一道道金色的光芒喷涌而出,将整个灰色空间照得通亮。 而在坟冢上空,一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指向远方! 叶长青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丹冢自从觉醒以来,从未有过如此剧烈的反应。就算之前发现那间地下密室,也只是一阵轻微的波动。而现在,这反应简直像是要破体而出! 那道金色光柱指向的方向,是秘境更深处。 叶长青意识回归本体,睁开眼,看向那个方向。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能感觉到,在那个方向,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唤着他——不,是在呼唤着丹冢。 叶长青站起身,毫不犹豫地朝那个方向走去。 既然丹冢有如此强烈的反应,那一定是有大机缘。 他必须去看看。 --- 叶长青在废墟中穿行。 黑暗中,他的速度并不快,每一步都很谨慎。本命幽剑悬浮在肩头,随时准备出手。血罗刹黑剑也在丹田中轻轻震颤,散发着淡淡的杀意。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茂密的藤蔓。 那些藤蔓粗如手臂,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藤蔓上长满了尖锐的倒刺,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绿光——那些倒刺有毒。 叶长青停下脚步,看着这片藤蔓。 丹冢的感应,就在藤蔓后面。 他走上前,伸手触碰那些藤蔓。 刚一接触,那些藤蔓就像活过来一样,疯狂地朝他缠来!无数藤蔓如蛇般扭动,尖端朝他刺去! 叶长青早有准备。 三道剑影瞬间飞出,在身前织成一道剑网! “咔嚓咔嚓咔嚓——” 藤蔓断裂的声音不绝于耳。那些毒藤虽然厉害,但在锋利的剑影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叶长青一边用剑影开路,一边往前走。所过之处,藤蔓纷纷断裂,汁液四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走了一炷香的时间,他终于穿过那片藤蔓。 眼前,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石门。 石门高约五丈,宽约三丈,通体呈青黑色,表面长满了青苔和藤蔓。石门上刻满了复杂的阵纹,那些阵纹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比之前见过的任何封印都要复杂。 而在石门正上方,刻着四个古朴的大字—— “丹帝遗迹”。 叶长青瞳孔微缩。 丹帝? 那是传说中的人物,丹道至尊,据说早已飞升仙界。这里,竟然是丹帝的遗迹?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走上前仔细查看那些阵纹。 这些阵纹,是封印,也是禁制。若是强行破除,必定会触发里面的机关,甚至可能引爆整座遗迹。 但叶长青有丹冢。 他伸手,按在石门上。 心念一动,丹冢的吞噬之力涌出。 那些阵纹感应到吞噬之力,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金光!一道道阵纹如同活过来一般,疯狂地扭动,想要将吞噬之力弹开! 但在丹冢面前,这点反抗,根本不够看。 吞噬之力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将那些阵纹中的能量一丝一丝地抽离出来,吸入丹冢。 阵纹的光芒越来越弱,扭动越来越慢。 终于,当最后一丝能量被抽离—— “咔嚓。” 一声轻响,石门上的阵纹彻底消失了。 石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隙。 一股古老的气息从缝隙中涌出,混合着浓郁的药香和淡淡的威压。那股威压虽然历经无数岁月,但依然强大无比,让叶长青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叶长青等了一会儿,待气息散尽,才伸手推开石门。 石门无声无息地打开,露出一个幽深的通道。 通道漆黑一片,看不清尽头。但通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一颗颗拳头大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叶长青踏入通道。 --- 通道很长,走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才走到尽头。 尽头处,是一扇巨大的铜门。 铜门高约三丈,通体呈暗金色,表面雕刻着精美的图案——有丹炉,有火焰,有各种灵药,还有一个个正在炼丹的人影。那些图案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铜门正中央,有一个巴掌大的凹槽。 凹槽的形状,和叶长青在之前密室中得到的那部《传承丹经》玉盒一模一样。 叶长青心中一动。 他取出那个玉盒,放入凹槽。 “咔嚓。” 玉盒嵌入凹槽的瞬间,铜门轻轻震颤起来。 那些雕刻的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缓转动。丹炉中的火焰燃烧起来,灵药摇曳,人影晃动…… 片刻后,铜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座巨大的殿堂。 殿堂高约十丈,占地数十丈见方。殿内金碧辉煌,雕梁画栋,根本不像是历经无数岁月的遗迹,反而像是刚刚建成的宫殿。 殿堂中央,立着一座巨大的丹炉。 那丹炉高约三丈,通体呈紫金色,炉身上刻满了复杂的阵纹。炉下,隐隐有火焰在燃烧——那火焰已经燃烧了不知多少年,竟然还没有熄灭! 丹炉周围,是一圈圈石台。石台上,摆满了玉盒、瓷瓶、丹炉、玉简……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而在殿堂最深处,有一座高台。高台上,放着一个蒲团。蒲团上,盘坐着一具骸骨。 那骸骨通体莹白,隐隐透着金光,虽然已经死去不知多少年,但依然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丹帝的遗骸? 叶长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 他缓缓走进殿堂,目光扫过那些石台上的宝物。 筑基丹、金元丹、破障丹、凝婴丹……各种品级的丹药,琳琅满目。 丹炉、药鼎、丹匙、丹秤……各种炼丹器具,应有尽有。 丹方玉简、炼丹心得、药材图鉴……各种典籍,堆积如山。 叶长青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这些,都是他的了! 但他没有急着去拿,而是先走到那具骸骨面前。 骸骨盘坐在蒲团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安详。虽然只剩下骨头,但依然能看出生前的威严。 叶长青深深一拜。 “前辈在上,晚辈叶长青,机缘巧合进入此地。前辈留下的这些宝物,晚辈不敢白拿。日后若能有所成就,定当前来祭拜。” 话音刚落,那骸骨忽然微微一颤。 一道金光从骸骨眉心飞出,直直射入叶长青眉心! 叶长青浑身一震,无数信息涌入脑海! 那是丹帝留下的传承! 炼丹之术、控丹之法、毒丹之道、丹道感悟……海量的信息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冲垮! 叶长青咬紧牙关,强忍着脑海中传来的剧痛,拼命吸收着那些信息。 不知过了多久,金光终于消散。 叶长青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丹道传承,他得到了。 控心期的门槛,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丹道修为,正式踏入控心期! 叶长青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从现在起,他可以炼制控制心神的丹药了。 执法长老那枚慢性丹毒,只是小儿科。真正的控心丹,能让修士在不知不觉中被控制,沦为施丹者的傀儡。 叶长青嘴角微微勾起。 他转身,看向那些石台上的宝物。 这些,都是他的了。 --- 接下来的时间,叶长青开始疯狂搜刮。 他将那些丹药、器具、典籍一件件收入丹冢。每收入一件,丹冢就会轻轻震颤一下,仿佛在欢呼。 当最后一件宝物被他收入囊中,叶长青站在空荡荡的殿堂里,环顾四周。 这座存在了不知多少年的遗迹,如今彻底空了。 只剩下那具骸骨,还盘坐在高台上。 叶长青再次走到骸骨面前,深深一拜。 “前辈,晚辈定当不负所托,将丹道发扬光大。” 他转身,大步离去。 身后,铜门缓缓关闭,将这座空荡荡的殿堂,永远封存在秘境深处。 --- 走出遗迹,外面的天色依旧灰蒙蒙的。 叶长青回头看了一眼那座被藤蔓掩盖的石门,嘴角微微勾起。 这一趟,收获太大了。 不仅得到了丹帝传承,还突破了控心期。现在的他,已经完全不同了。 他转身,朝来路走去。 是该回去找柳如烟他们了。 不然,那位师姐又该说“别拖后腿”了。 叶长青笑了笑,消失在废墟中。 第40章:远古丹师留遗泽,废丹亦是宝中宝 走出丹帝遗迹,叶长青没有立即离开。 他站在那座被藤蔓掩盖的石门前,回头看了一眼。石门已经缓缓关闭,那些复杂的阵纹再次浮现,将这座存在了不知多少年的古老遗迹重新封印。 “丹帝……” 叶长青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刚才在那座殿堂里,他得到了太多太多。丹帝传承,高阶丹药,珍贵典籍……任何一样拿出去,都足以让整个天玄宗疯狂。 但最让他心动的,不是那些。 而是那堆东西——在殿堂角落,堆成一座小山的废丹。 那些废丹,是丹帝毕生炼丹的失败品。有的是炼制失败,有的是放置太久药性流失,有的是配方有问题根本不能服用。它们被随意丢弃在角落,无人问津。 但在叶长青眼里,那些废丹,比任何成品丹药都珍贵。 因为废丹中,蕴含着丹帝的丹道感悟。 每一次失败,都是一次尝试。每一次尝试,都凝聚着丹帝对丹道的理解。那些理解,被封印在废丹中,等待着有缘人来开启。 叶长青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废墟深处走去。 他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消化那些废丹。 --- 一炷香后,叶长青找到一处隐蔽的山洞。 山洞不大,但很干燥,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挡,从外面根本看不见。他钻进去,用石块将洞口堵住,然后盘膝坐下。 意识沉入丹冢。 灰色空间里,那座无名坟冢静静矗立。而在坟冢旁边,多了一座新的小山——那是从丹帝遗迹中带出来的废丹。 叶长青粗略估计了一下,至少有上千枚。 他走到那座小山前,伸手捧起一把废丹。 那些废丹形态各异——有的已经风化成粉末,有的还保持着完整的形状,有的甚至还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但无一例外,它们都蕴含着浓郁的丹道气息。 叶长青心念一动,开始吞噬。 丹冢的吞噬之力涌出,将整座废丹小山笼罩其中。 废丹震颤着,化作一股股温热的气流,涌入无名坟冢。 那些气流中,不仅蕴含着丹药的药性,更蕴含着丹帝的丹道感悟。每一股气流,都代表着一枚废丹,代表着一次失败的尝试,代表着丹帝对丹道的某一种理解。 无名坟冢剧烈震颤,开始炼化。 这一次炼化,持续了很长时间。 叶长青闭目盘坐,感受着那些感悟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一枚废丹被炼化,他脑海中多出一道丹方——培元丹的改良配方。 又一枚废丹被炼化,他脑海中多出一套丹诀——控火要诀。 再一枚废丹被炼化,他脑海中多出一种丹道理念——以毒入药,毒亦是药。 一枚接一枚,一道接一道。 那些感悟在他脑海中汇聚、碰撞、融合,最终化作他自身的丹道底蕴。 叶长青如饥似渴地吸收着,忘记了一切。 --- 不知过了多久,那堆废丹被吞噬了近半。 叶长青睁开眼,眼中精光闪烁。 他的丹道修为,在不知不觉中突飞猛进。 炼毒期的门槛,已经被他远远甩在身后。那些关于毒丹的理解,那些关于控丹的诀窍,那些关于丹方的推演,统统融入他的识海。 他心念一动,脑海中浮现出无数丹方—— 爆气散,成。 迷心丹,成。 乱气散,成。 软筋散,成。 噬灵散,成。 控心丹,成。 还有更多更高阶的丹方——筑基丹、金元丹、破障丹、凝婴丹……虽然以他现在的修为还无法炼制,但丹方已经刻在脑海中,随时可以参悟。 丹修境界,正式踏入炼毒期。 不,不止炼毒期。 叶长青能感觉到,他已经触碰到控心期的门槛。只要再进一步,就能真正踏入那个境界。 但他没有急着继续突破。 因为肉身的修炼,也到了一个关键时刻。 那些废丹中蕴含的药性,除了丹道感悟,还有大量的血气精华。那些精华被丹冢炼化后,化作最精纯的能量,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骨骼深处,那股麻痒感越来越强烈。 那是铁骨期在向巅峰迈进。 叶长青咬紧牙关,引导那些能量冲击骨骼。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冲击,骨骼都会变得更加致密,更加坚硬,更加充满韧性。 当第九次冲击完成时—— “咔嚓。” 一声轻响,从体内深处传来。 叶长青浑身一震,一股庞大的力量从骨骼中涌出,瞬间席卷全身! 铁骨期,巅峰! 叶长青睁开眼,眼中精光爆闪。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虽然外表看不出任何变化,但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内的骨骼已经彻底蜕变。从普通的铁骨,变成了真正的铁骨——坚硬如钢,韧性如铁,每一根骨头都蕴含着恐怖的力量。 他握了握拳,一拳挥出。 “轰!” 拳风呼啸,在狭小的山洞中掀起一阵狂风!这一拳下去,至少八千斤力量! 比之前提升了将近一倍! 叶长青眼中闪过惊喜之色。 铁骨巅峰,果然强大。 按照体修的划分,铁骨之上,就是银血期。到了银血期,血液如银汞,力量暴涨,恢复力惊人。而且银血期的修士,可以滴血重生,只要有一滴血残存,就能恢复如初。 那才是真正的强大。 叶长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不急,慢慢来。 有了这些废丹,银血期指日可待。 --- 他继续吞噬剩下的废丹。 一枚接一枚,一道接一道。 当最后一批废丹被炼化,叶长青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呈灰白色,带着淡淡的药味,是废丹中的杂质被炼化后排出的废气。吐出来之后,他只觉得浑身舒畅,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每动一下,都能感觉到骨骼传来的坚韧与力量。而脑海中,那海量的丹道感悟,已经彻底融入他的意识深处。 现在的他,就算不借助丹冢,也能独立炼制大部分低阶丹药。 而那些高阶丹药的丹方,他也了如指掌。 叶长青嘴角微微勾起。 这一趟秘境,来得太值了。 不仅得到了丹帝传承,还收获了这么多废丹。现在的他,实力已经远超进来之前。 就算是遇到筑基后期的修士,他也有一战之力。 --- 叶长青正要离开山洞,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心念一动,从丹冢中取出那枚从丹帝遗迹中得到的玉盒。 玉盒通体莹白,表面刻满了复杂的阵纹。那些阵纹,和之前石门上的封印一模一样。 这里面,装的应该就是丹帝真正的传承。 叶长青试着打开玉盒,却发现盒盖纹丝不动。 那些阵纹,是更高阶的封印。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破不开。 他沉吟片刻,将玉盒收回丹冢。 不急,等以后实力更强了,再来研究。 现在最重要的是,继续探索秘境,寻找更多的机缘。 叶长青扒开洞口的石块,钻出山洞。 外面,天色依旧灰蒙蒙的,分不清是白天还是夜晚。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废墟深处走去。 --- 走了没多久,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叶长青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是人的声音,而且很嘈杂。 他悄悄靠近,拨开灌木丛看去。 前方是一片开阔地,几十个外门弟子聚在一起。他们围成一个大圈,圈中央站着几个人,正在高声说着什么。 叶长青认出其中几个——柳如烟,周烈,还有李元他们。 柳如烟站在人群中央,面若寒霜,正在训话。 “……都给我听清楚了!这片废墟,越往深处越危险。从现在起,不许单独行动,必须结伴而行!谁敢擅自离队,别怪我不客气!” 众人纷纷点头。 周烈站在一旁,嘴角噙着一抹不屑的笑。他双手抱胸,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柳如烟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柳如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周烈笑了笑,移开视线。 叶长青在灌木丛中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周烈对柳如烟有想法? 有意思。 他正想着,柳如烟忽然开口: “叶长青呢?” 众人面面相觑。 李元上前一步,道:“柳师姐,叶师弟好像没有跟上来。” 柳如烟眉头一皱,目光扫过人群。 果然,人群中不见叶长青的影子。 她想起之前那人在溪边独坐的模样,想起他说的“在休息”,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那个人,到底在干什么? “他一个人在外面,不怕死吗?”旁边一个女弟子小声嘀咕。 柳如烟沉默了片刻,淡淡道:“不管他。既然他自己找死,那就由他去。”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众人连忙跟上。 周烈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来路的方向,眼中闪过阴鸷的光芒。 叶长青…… 等老子突破筑基,第一个收拾你。 --- 灌木丛中,叶长青看着那群人渐渐远去,脸上的笑容不变。 柳如烟那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不管他。既然他自己找死,那就由他去。” 师姐,你还真是冷漠啊。 不过没关系。 叶长青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不需要跟着他们。 他一个人,更好。 第41章:夜幕降临寻机缘,暗中布局待来日 走出丹帝遗迹,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秘境的夜晚比白天更加阴森。灰蒙蒙的天空彻底黑沉,只有远处偶尔闪过的妖兽瞳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幽绿或血红的轨迹。废墟之中,断壁残垣投下扭曲的阴影,风吹过荒草,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无数幽魂在低语。 叶长青站在遗迹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座被藤蔓掩盖的石门。 石门已经缓缓关闭,那些复杂的阵纹再次浮现,将这座存在了不知多少年的古老遗迹重新封印。藤蔓摇曳,很快将石门完全遮盖,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叶长青收回目光,辨认了一下方向。 从踏入秘境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两日。 第一日,他进入秘境,四处探索,捡拾别人不要的残次品。 第二日,他发现了这片废墟,进入丹帝遗迹,获得了天大的机缘。 如今,夜幕降临,他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好好消化今日的收获。 叶长青转身,朝废墟深处走去。 ---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他找到一处隐蔽的山洞。 山洞位于一处断崖之下,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挡,从外面根本看不见。他拨开藤蔓钻进去,发现洞内不深,只有十几丈,但很干燥,足够隐蔽。 叶长青在洞口布下几道简单的警示禁制——虽然挡不住真正的强者,但至少能在他修炼时提个醒。 然后,他走到山洞最深处,盘膝坐下。 闭上眼,意识沉入丹冢。 灰色空间里,无名坟冢静静矗立。坟冢周围,堆满了今日从丹帝遗迹中带出的宝物——丹帝传承玉盒、上百枚高阶丹药、还有堆积如山的上古废丹。 叶长青的目光,落在那堆上古废丹上。 这些废丹,才是他今日最大的收获。 每一枚废丹,都蕴含着丹帝当年炼丹时的丹道感悟。那些失败的尝试,那些错误的操作,那些被废弃的配方——在别人眼里是垃圾,在他眼里却是最宝贵的学习材料。 叶长青心念一动,开始吞噬。 丹冢的吞噬之力涌出,将整堆废丹笼罩其中。 废丹震颤着,化作一股股温热的气流,涌入无名坟冢。那些气流中,不仅蕴含着丹药的药性,更蕴含着丹帝的丹道感悟。每一股气流,都代表着一枚废丹,代表着一次失败的尝试,代表着丹帝对丹道的某一种理解。 无名坟冢剧烈震颤,开始炼化。 叶长青闭目盘坐,感受着那些感悟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一枚废丹被炼化,他脑海中多出一道丹方——培元丹的改良配方。 又一枚废丹被炼化,他脑海中多出一套丹诀——控火要诀。 再一枚废丹被炼化,他脑海中多出一种丹道理念——以毒入药,毒亦是药。 一枚接一枚,一道接一道。 那些感悟在他脑海中汇聚、碰撞、融合,最终化作他自身的丹道底蕴。 叶长青如饥似渴地吸收着,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外界的一切。 --- 不知过了多久,那堆废丹被吞噬了近半。 叶长青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呈灰白色,带着淡淡的药味,是废丹中的杂质被炼化后排出的废气。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虽然外表没有任何变化,但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对丹道的理解,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那些曾经晦涩难懂的丹方,如今一目了然。那些曾经掌控不好的火候,如今心中有数。那些曾经分辨不清的药材,如今一眼就能看出年份品相。 叶长青满意地点点头。 他正准备继续吞噬,忽然感应到洞口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 有人触动了警示禁制。 叶长青瞬间收敛气息,闪身躲到一块巨石后面。 片刻后,洞口的藤蔓被人拨开,一道身影钻了进来。 那是一个年轻的弟子,穿着外门服饰,炼气六层的修为。他满脸疲惫,浑身是血,显然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钻进山洞后,他四下一望,没有发现任何人,便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妈的,终于甩掉他们了……”他喃喃道。 叶长青躲在巨石后面,一动不动。 那人休息了一会儿,从怀里摸出一个玉盒,打开。 玉盒里,躺着一株通体赤红的灵芝,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百年血灵芝……”那人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有了这株灵芝,出去就能换三百贡献点……” 他正说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好东西。” 那人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叶长青从巨石后走出,脸上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 “你……你是谁?!”那人惊恐地后退,手按在剑柄上。 叶长青笑了笑:“别紧张,我也是进来避难的。” 那人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认出他来。 “你是……叶长青?那个废物?” 叶长青笑容不变:“正是。” 那人松了一口气,但眼中的警惕并未消散。他上下打量着叶长青,目光最后落在他腰间的储物袋上。 “你怎么在这儿?” 叶长青道:“晚上不敢在外面待,找个地方躲躲。这山洞我先来的,师兄后来。”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 “你先来的?现在,这山洞归我了。滚出去。” 叶长青看着他,笑容不变。 “师兄,外面危险。” “少废话!”那人拔出剑,指着叶长青,“再不滚,我一剑杀了你!” 叶长青看了他片刻,点了点头。 “好,长青这就走。” 他转身,朝洞口走去。 身后,那人冷哼一声,继续研究那株血灵芝。 叶长青走到洞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人的背影,正对着他。 叶长青嘴角微微勾起。 他伸手入怀,摸出一个小瓷瓶,轻轻捏碎。 一缕无色无味的粉末,飘散在空气中。 然后,他拨开藤蔓,走出山洞。 --- 走出山洞,叶长青没有走远。 他在附近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静静等着。 约莫一炷香后,山洞里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一阵重物倒地的声音。 叶长青笑了笑,走回山洞。 那人已经倒在地上,昏迷不醒。手中的玉盒掉落一旁,那株血灵芝滚落出来。 叶长青走过去,先捡起那株血灵芝,收入囊中。然后蹲下,在那人身上摸索起来。 很快,他摸出一个储物袋。 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不少好东西——几株灵药,十几枚灵石,还有几枚丹药。 叶长青将储物袋也收入囊中。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人。 炼气六层,昏迷不醒,至少三个时辰后才能醒来。 醒来之后,他会发现自己被洗劫一空,却不知道是谁干的。 就算他知道是叶长青,也没有证据。 叶长青笑了笑,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人依旧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叶长青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他没有杀那人。 不是心软,是没必要。 杀了他,会留下尸体,会引来调查。留他一命,他只会自认倒霉,不敢声张。 这才是最安全的做法。 --- 叶长青重新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继续闭关。 这一次,他找得更深,更隐蔽。 在一处悬崖峭壁的半腰,他发现了一个天然的石洞。洞口只有半人高,需要爬着才能进去。但里面却别有洞天,足有十几丈见方,干燥隐蔽。 叶长青爬进石洞,用石块将洞口堵住。 然后,他盘膝坐下,继续吞噬废丹。 这一次,没有人打扰他。 一夜无话。 --- 当叶长青再次睁开眼时,外面已经天亮了。 灰蒙蒙的光线透过石缝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一夜修炼,那堆上古废丹又被他吞噬了许多。丹道理解更深了一层,肉身力量也略有精进。 叶长青满意地点点头。 他走到洞口,拨开石块,爬了出去。 外面,灰蒙蒙的天空依旧阴沉。 秘境的第三日,开始了。 叶长青辨认了一下方向,朝废墟更深处走去。 他知道,这片废墟,还有更多的机缘在等着他。 而那些机缘,只属于有准备的人。 他,已经准备好了。 第42章:遗迹闭关三日整,三修同进根基深 秘境之中,无日无夜。 灰蒙蒙的天空永远不变,让人分不清时间的流逝。但叶长青有自己的计时方式——丹冢深处那座无名坟冢,每一次轻微的震颤都代表着时间的流逝。 从踏入秘境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三日。 这三日里,他收获太多。 丹帝遗迹中的上古废丹,海量的丹道感悟,还有那些珍贵的丹药和典籍。这些东西,足够他消化很久。 但叶长青知道,现在不是贪多的时候。 他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将这些收获彻底消化,转化为自己的修为。需要时间让那些感悟在脑海中沉淀、融合,真正成为他的一部分。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时间让自己的境界稳固下来。 突破太快,根基不稳,是修炼的大忌。那些急功近利、一味追求境界的人,往往走不远。叶长青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孙虎、周泰、吴良,他们就是最好的教训。 所以,他决定闭关。 --- 叶长青找了一处隐蔽的山洞。 这处山洞位于一片断崖之下,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挡,从外面根本看不见。洞内不深,只有十几丈,但很干燥,足够隐蔽。 他在洞口布下几道简单的警示禁制——虽然挡不住真正的强者,但至少能在他修炼时提个醒。 然后,他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意识沉入丹冢。 灰色空间里,那座无名坟冢静静矗立。而在坟冢周围,堆满了这三日来收获的“战利品”——从丹帝遗迹中带出的废丹,还有大量尚未吞噬的丹药和材料。 叶长青走到那座废丹小山前,伸手按在上面。 “开始吧。” 心念一动,丹冢的吞噬之力涌出。 整座废丹小山剧烈震颤起来,无数废丹同时化作温热的气流,涌入无名坟冢。那场面壮观至极,仿佛一条由丹药组成的河流,奔腾着汇入坟冢深处。 无名坟冢疯狂震颤,开始炼化。 这一次炼化,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漫长。 叶长青闭目盘坐,感受着那些感悟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每一枚废丹,都代表着丹帝的一次尝试。每一次尝试,都凝聚着丹帝对丹道的某一种理解。那些理解汇聚在一起,如同一块块拼图,在他脑海中自动拼接、组合,最终形成一幅完整的丹道画卷。 有关于丹方推演的。 有关于火候掌控的。 有关于药材配伍的。 有关于毒丹之道的。 有关于控心之术的。 还有关于丹道本源、天地至理的。 那些感悟太过庞大,太过深奥,以叶长青现在的修为,根本不可能全部理解。但他不需要全部理解,他只需要将那些能够吸收的部分吸收,将那些能够消化的部分消化。 剩下的,先存着。 等日后修为到了,自然就会明白。 时间缓缓流逝。 叶沉浸在这场修炼中,忘记了外界的一切。 --- 不知过了多久,第一批废丹终于炼化完毕。 叶长青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的丹道修为,在不知不觉中又精进了一分。 那些中阶毒丹的炼制方法,此刻已经烂熟于心。爆气散、迷心丹、乱气散、软筋散、噬灵散……只要给他足够的材料,他随时都能炼制出来。 甚至,他已经隐隐触摸到了控心丹的门槛。 控心丹,是丹道第三重境界“控心期”的标志性丹药。服下此丹者,会在不知不觉中被种下丹毒,每月需要服用一次解药,否则丹毒发作,痛不欲生。久而久之,就会沦为施丹者的傀儡。 若能炼成此丹,他就能真正掌控他人。 叶长青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但他没有急着尝试。 控心丹的炼制,需要极高的丹道造诣和精准的火候掌控。以他现在的水平,成功率太低,贸然尝试只会浪费材料。 不急,慢慢来。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吞噬下一批废丹。 --- 第二批废丹炼化完毕时,叶长青的肉身开始发生变化。 那些废丹中蕴含的药性,除了丹道感悟,还有大量的血气精华。那些精华被丹冢炼化后,化作最精纯的能量,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骨骼深处,那股麻痒感再次出现。 但这一次,与以往不同。 不再是单纯的麻痒,而是带着一种温热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骨骼深处孕育、生长。 叶长青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银血期的前兆。 铁骨期巅峰,再进一步,就是银血期。到了银血期,血液如银汞,力量暴涨,恢复力惊人。而且银血期的修士,可以滴血重生,只要有一滴血残存,就能恢复如初。 那才是真正的强大。 叶长青压下心中的期待,继续引导那些能量淬炼骨骼。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淬炼,骨骼都会变得更加致密,更加坚韧。那层淡淡的金属光泽,已经彻底内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如玉的质感。 当最后一丝能量被吸收,叶长青睁开眼,握了握拳。 一拳之力,稳稳保持在八千斤。 虽然距离银血期还有一步之遥,但他的根基,已经彻底稳固。 铁骨巅峰,再无虚浮。 --- 第三批废丹炼化完毕时,叶长青的剑道修为也迎来了突破。 那些废丹中,有一部分蕴含着丹帝当年的剑意——这位丹道至尊,不仅丹道通神,在剑道上也有不俗的造诣。他的剑意,与丹道相融,形成一种独特的“丹剑之道”。 叶长青吸收那些剑意后,本命幽剑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柄漆黑的小剑,剑身上的纹路变得更加繁复。那些纹路,不再只是单纯的剑道法则,还融入了丹道的玄妙。剑意流转间,隐隐带着一股丹药的清香。 更让他惊喜的是,剑气外放的距离,从三丈提升到了十丈。 剑气期初成,可外放十步——这是剑修境界的标准描述。 叶长青心念一动,一道无形剑气从指尖弹射而出。 “咻——” 剑气无声无息,瞬间斩断十丈外一根手臂粗的石笋。 切口平滑如镜。 叶长青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十丈之内,皆可斩敌。 现在的他,就算面对筑基后期的修士,也有足够的底气。 --- 三批废丹炼化完毕,已经过去了整整三日。 叶长青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这三日里,他几乎没有动过,一直保持着盘坐的姿势。但此刻站起来,却没有丝毫僵硬,反而觉得浑身舒畅,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走到洞口,拨开藤蔓,看向外面。 灰蒙蒙的天空依旧,分不清是白天还是夜晚。但叶长青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澎湃的力量,比进来之前强了不止一倍。 剑修:剑气期初成,可外放十丈。 体修:铁骨巅峰稳固,一拳之力八千斤。 丹修:炼毒期圆满,触控心期门槛,可炼中阶毒丹。 三修齐头并进,根基深厚。 叶长青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浓郁的灵气。 三日闭关,收获巨大。 但这才刚刚开始。 秘境深处,还有更多的机缘在等着他。 他转身,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待了三日的山洞。 然后,大步离去。 --- 走出山洞,叶长青朝废墟深处走去。 走了没多久,前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是人的声音,而且很乱。 有惨叫声,有怒吼声,还有妖兽的咆哮。 叶长青眉头一皱,悄悄靠近。 拨开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前方是一片开阔地,七八个人正在与一头巨大的妖兽搏斗。那妖兽是一头铁甲犀牛,体长三丈,浑身覆盖着厚厚的鳞甲,皮糙肉厚,刀枪不入。 筑基中期。 而那群人,叶长青认识——是这次进入秘境的外门弟子,领头的正是周烈。 周烈浑身浴血,手持一柄长剑,正在与铁甲犀牛缠斗。他的剑法凌厉,每一剑都能在犀牛身上留下一道血痕,但那犀牛皮糙肉厚,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 旁边几个弟子也在拼命攻击,但他们的攻击对犀牛来说,就像挠痒痒。 地上已经躺了三个人,浑身是血,不知是死是活。 “周师兄,不行了!快跑吧!”一个弟子喊道。 周烈咬着牙,吼道:“跑什么跑!杀了它,它的妖丹就值一千贡献点!” 话音刚落,铁甲犀牛猛地一甩头,巨大的犀角狠狠撞在他身上! “砰!” 周烈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那犀牛得势不饶人,朝他冲去,就要用犀角将他刺穿! 周烈瞳孔骤缩,眼中满是绝望。 就在这时—— “咻!” 一道无形的剑气,从灌木丛中弹射而出! 那剑气快得惊人,无声无息,瞬间斩在铁甲犀牛的脖子上! “噗!” 鲜血狂喷! 铁甲犀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摇晃了两下,轰然倒地!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头倒下的犀牛,看着它脖子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大脑一片空白。 是谁? 是谁出手了? 周烈挣扎着爬起来,看向剑气飞来的方向。 灌木丛中,一个瘦削的身影缓缓走出。 灰白的粗布衣衫,破旧的储物袋,脸上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 叶长青。 周烈瞳孔骤缩。 是他? 那个废物? 叶长青走到铁甲犀牛身边,低头看了一眼这头庞然大物,然后抬起头,看向周烈。 “周师兄,没事吧?” 他的声音温和,态度恭敬,和以往一模一样。 但周烈看着他,却只觉得浑身发寒。 刚才那道剑气…… 那是剑修才能施展的剑气外放! 而且能一剑斩杀筑基中期的铁甲犀牛,那剑气的威力,至少是剑气期! 这个废物,竟然是剑修? 周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叶长青笑了笑,转身,朝废墟深处走去。 走出几步,忽然回头,道: “对了,这头犀牛,就当长青送给周师兄的见面礼。不用谢。”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周烈一群人,呆立当场。 第43章:出遗迹遇守护兽,筑基妖兽挡去路 三日的闭关,让叶长青脱胎换骨。 他走出山洞时,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不再是那个畏畏缩缩、低眉顺眼的废物,而是一个真正的修士——锋芒内敛,却又让人不敢小觑。 但这种变化,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外人面前,他依旧是那副温和无害的模样。 叶长青站在洞口,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 三日了。 不知道柳如烟他们现在在哪儿。 他收回目光,辨认了一下方向,朝丹帝遗迹的出口走去。 那座遗迹虽然已经被他搜刮一空,但出口只有一个——来时的那条通道。想要离开,必须原路返回。 叶长青走得不紧不慢。 一路上,他遇见了几波人。有的在争抢灵药,有的在猎杀妖兽,还有的浑身是血,显然刚经历过一场恶战。他们看见叶长青,有的投来不屑的目光,有的则警惕地避开。 叶长青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走着。 半个时辰后,他终于看见那片熟悉的藤蔓。 穿过藤蔓,就是丹帝遗迹的入口。再往前走,就能回到废墟外围。 叶长青拨开藤蔓,正要踏入那条通道—— 忽然,他停下脚步。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通道深处传来。 那气息狂暴、嗜血,带着浓烈的腥臭味,正缓缓朝这边移动。 叶长青瞳孔微缩。 有东西。 而且很强。 他没有贸然进去,而是退后几步,隐入藤蔓之中,收敛全部气息。 片刻后,通道中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在震颤。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震得藤蔓簌簌发抖。 终于,一个巨大的身影从通道中走出。 那是一头妖兽。 体型如山,足有三丈高,五丈长。它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甲,鳞甲上布满了刀剑留下的痕迹,显然经历过无数战斗。四肢粗壮如柱,每一步踏下,地面都会留下深深的脚印。头顶长着一根独角,独角呈暗红色,隐隐有雷光流转。 最可怕的是它的眼睛——那双眼睛呈血红色,足有拳头大,此刻正死死盯着叶长青藏身的方向。 筑基巅峰。 叶长青心中一凛。 这头妖兽,绝对是筑基巅峰,甚至半只脚踏入了金丹期。它身上的气息,比之前在落日山脉遇到的那头狼王强了不止一倍。 它怎么会在这里? 叶长青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这头妖兽,应该是丹帝遗迹的守护兽。虽然遗迹已经空了,但它还守在这里,守护着这片它守护了不知多少年的地方。 而自己,正好撞上了它。 那头妖兽盯着藤蔓,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它已经发现了叶长青。 叶长青深吸一口气,从藤蔓中走出。 既然被发现了,躲也没用。 他站在妖兽面前,抬头看着这个庞然大物。三丈高的身躯,投下巨大的阴影,将他完全笼罩。 一人一兽,对峙而立。 妖兽盯着他,血红的眼中满是杀意。它缓缓低下头,用那只暗红色的独角对准叶长青,独角上的雷光越来越亮,发出“滋滋”的声响。 叶长青没有动。 他知道,面对这种级别的妖兽,逃跑只会死得更快。它的速度,绝对比看上去快得多。 只有一战。 他心念急转,瞬间制定出战术—— 先以毒丹削弱,再以体修硬抗,最后剑修偷袭。 三修配合,这是他的最大优势。 妖兽可不会给他思考的时间。 “吼——!” 一声震天的咆哮,妖兽朝他冲来! 那庞大的身躯,速度却快得惊人!眨眼间就跨越数十丈距离,独角带着雷霆之力,狠狠刺向叶长青! 叶长青早有准备。 他身形一闪,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击。独角擦着他的衣角刺过,雷霆之力在空中炸开,将周围的藤蔓瞬间烧成灰烬。 与此同时,他右手一扬。 一枚丹药飞出,在妖兽面前炸开。 乱气散! 淡灰色的粉末瞬间弥漫开来,将妖兽笼罩其中。 妖兽吸入了那些粉末,身形微微一滞。它的灵力开始紊乱,虽然只是一瞬间,但叶长青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双腿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妖兽! 一拳! 八千斤力量,狠狠轰在妖兽的前腿上! “砰!” 拳头砸在鳞甲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那鳞甲坚硬无比,八千斤的力量,竟然只留下一道浅浅的裂纹。 妖兽吃痛,发出一声怒吼。它抬起巨大的前爪,朝叶长青拍去! 叶长青来不及躲闪,只能双臂交叉,硬扛这一击! “轰!” 巨大的力量传来,叶长青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他翻身而起,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好强的力量。 这一掌,至少上万斤。若不是他已经是铁骨巅峰,这一掌就能要了他的命。 妖兽见他没有死,更加暴怒。它再次冲来,独角上雷光闪烁,要将他彻底轰杀。 叶长青不退反进,再次冲上。 又是一拳! 这一次,他瞄准的是刚才那道裂纹。 “砰!” 裂纹扩大了几分。 妖兽的怒吼震天动地,巨大的尾巴横扫而来! 叶长青跃起,避开尾巴,同时又是一拳! “砰!” 裂纹更深了。 妖兽彻底疯狂了。它不再用独角攻击,而是张开血盆大口,朝叶长青咬去! 那大口足有丈许宽,上下两排獠牙森森,每一根都比人的手臂还粗。若是被咬中,铁骨巅峰也得断成两截。 叶长青身形急退,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咬。 但妖兽的尾巴再次横扫而来! 这一次,他躲不开了。 “砰!” 尾巴狠狠抽在他身上,将他抽飞出去,撞在山壁上,砸出一个深深的凹陷。 叶长青从山壁上滑落,口中鲜血狂喷。 肋骨断了三根。 他挣扎着爬起来,看向那头妖兽。 妖兽也看着他,血红的眼中满是戏谑。 它不急着杀他,而是要慢慢玩死他。 叶长青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 毒丹的效果已经过去,乱气散只能扰乱它一时,不能一直有用。体修硬抗,他根本不是对手。再这样下去,他必死无疑。 必须用剑修偷袭。 但妖兽的防御太强,本命幽剑虽然锋利,但正面攻击很难破开它的鳞甲。必须找到弱点。 叶长青目光在妖兽身上扫过,寻找着可能的破绽。 眼睛?它一直眯着眼,很难刺中。 腹部?那里鳞甲最薄,但它一直护着,不给他机会。 独角根部?那里有一圈细小的缝隙,鳞甲没有完全覆盖…… 叶长青眼中闪过一道光芒。 就是那里。 他擦去嘴角的鲜血,再次冲上。 妖兽见他还敢来,发出一声不屑的咆哮。它抬起前爪,再次拍下。 叶长青这次没有硬拼。他身形一矮,从它腹下穿过,直奔它身后! 妖兽转身,尾巴横扫! 叶长青跃起,避开尾巴,落在它背上。 他沿着脊背狂奔,朝独角根部冲去! 妖兽疯狂甩动身体,想把他甩下来。但叶长青死死抓住鳞甲的缝隙,一步步接近目标。 近了。 更近了。 十丈……五丈……三丈…… 妖兽终于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它发出一声惊恐的咆哮,独角上雷光暴涨,朝自己头顶轰去! 但已经晚了。 叶长青松开手,整个人腾空而起,朝独角根部扑去! 与此同时,他右手虚握。 本命幽剑凭空凝聚! 三道剑影同时浮现! 剑身震颤,剑气加持,三道剑影带着凌厉无匹的杀意,朝独角根部那道缝隙狠狠刺去! “噗!” 剑影刺入! 鲜血狂喷! 妖兽发出震天的惨嚎,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那道缝隙,正是它全身防御最薄弱的地方。三道剑影齐入,直接刺穿了它的头骨,伤及大脑! 叶长青死死握住剑柄,将本命幽剑往深处刺去! 妖兽的挣扎越来越弱。 终于,它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砸在地上,扬起漫天尘土。 叶长青被甩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浑身浴血。 肋骨断了三根,左臂脱臼,内脏轻微出血。但他活着。 而那头顶筑基巅峰的妖兽,死在他面前。 叶长青挣扎着爬起来,走到妖兽尸体前。 他看着这个庞然大物,嘴角微微勾起。 三修配合,果然强大。 毒丹削弱,体修硬抗,剑修偷袭——任何一门单独拿出来,他都不是这头妖兽的对手。但三修配合,他做到了。 叶长青蹲下,将手按在妖兽尸体上。 心念一动,丹冢的吞噬之力涌出。 那庞大的尸骨,开始缓缓融化,化作一股股磅礴的能量,涌入无名坟冢。 叶长青闭目吸收,感受着那股能量在体内流转。 肋骨在愈合,内伤在恢复,骨骼在蜕变,剑意在提升…… 这一战,值了。 --- 不知过了多久,吞噬终于结束。 叶长青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伤势已经痊愈,而且骨骼比之前更加坚韧。虽然还没有突破银血期,但距离又近了一步。 本命幽剑也更加凝实,剑身上的纹路越发繁复。三道剑影,每一道都比之前更加凌厉。 叶长青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头守护了丹帝遗迹不知多少年的妖兽。 然后,他转身,朝通道走去。 身后,那具庞大的尸骨已经消失,只剩下满地的血迹。 叶长青踏入通道,消失在黑暗中。 --- 走出通道,外面依旧是那片熟悉的废墟。 叶长青站在废墟中,回头看了一眼那座被藤蔓掩盖的石门。 这趟遗迹之行,收获太大了。 丹帝传承,上古废丹,还有这头筑基巅峰的守护兽。 他的实力,已经远超进来之前。 叶长青收回目光,朝废墟深处走去。 接下来,该去找柳如烟他们了。 不然,那位师姐又该说“别拖后腿”了。 他笑了笑,消失在废墟中。 第44章:三修配合显神威,越级斩杀筑基妖 通道尽头,叶长青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来路,那条幽深的通道此刻已经恢复了平静。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但他知道,那不是幻觉。 胸口还在隐隐作痛,那是被妖兽尾巴抽中的地方。肋骨虽然已经愈合,但那种骨头碎裂的痛感,还残留在记忆里。 叶长青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走出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外面依旧是那片废墟,断壁残垣掩映在荒草之中,和进来时一模一样。但叶长青知道,不一样了。 他已经不是三天前的那个他了。 叶长青辨认了一下方向,正准备离开,忽然—— “吼!” 一声震天的咆哮从身后传来! 叶长青瞳孔骤缩,猛地回头。 通道中,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走出。 那头守护妖兽,竟然还没死! 它浑身浴血,头上那道伤口还在汩汩流血,但它的眼睛,依旧血红,依旧充满杀意。它盯着叶长青,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在震颤。 叶长青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刚才那一剑,明明刺穿了它的头骨,伤了它的大脑。按理说,它应该必死无疑。但它是筑基巅峰的妖兽,生命力远超想象。那一剑,竟然没能杀死它。 现在它虽然受了重伤,但凶性大发,反而更加危险。 叶长青没有跑。 他知道,在这种距离,跑不掉。 只有一战。 而且,必须在它彻底发狂之前,杀了它。 叶长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迅速进入战斗状态。 --- 妖兽盯着他,血红的眼中满是暴怒和杀意。 它被这个蝼蚁一样的人类重伤,这对它来说是莫大的耻辱。它要撕碎他,吞掉他,用他的血来洗刷耻辱。 “吼——!” 妖兽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朝他冲来! 这一次,它不再戏弄,而是全力以赴! 那庞大的身躯,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跨越数十丈距离,独角上雷光闪烁,朝叶长青狠狠刺去! 叶长青早有准备。 他身形一闪,避开独角,同时右手一扬。 又是一枚乱气散! 淡灰色的粉末瞬间弥漫开来,将妖兽笼罩其中。 但这一次,妖兽有了防备。它屏住呼吸,那些粉末无法进入它体内,效果大打折扣。 叶长青眉头一皱。 毒丹失效,那就只能硬拼了。 他双腿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妖兽! 一拳! 八千斤力量,狠狠轰在妖兽前腿上! “砰!” 拳头砸在鳞甲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那道之前留下的裂纹,又扩大了几分。 妖兽吃痛,怒吼一声,巨大的前爪拍下! 叶长青闪身避开,同时又是一拳! “砰!” 还是同一个位置! 裂纹更深了,隐隐有鲜血渗出。 妖兽彻底疯狂了。它不再用独角攻击,而是张开血盆大口,朝叶长青咬去! 那大口足有丈许宽,上下两排獠牙森森,若是被咬中,必死无疑。 叶长青身形急退,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咬。 但妖兽的尾巴横扫而来! “砰!” 尾巴狠狠抽在他身上,将他抽飞出去! 叶长青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地时踉跄几步,险些摔倒。他嘴角溢血,肋骨又断了两根。 但他没有时间疗伤。 妖兽再次冲来! 叶长青咬紧牙关,再次迎上。 一拳! 又一拳! 再一拳!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全力攻击那处裂纹。 每一拳落下,裂纹就扩大一分。每一拳落下,妖兽的怒吼就更凄厉一分。 十拳,二十拳,三十拳…… 妖兽的鳞甲终于碎裂,露出下面血淋淋的筋肉。 叶长青眼中闪过一道光芒。 就是现在! 他右手虚握,本命幽剑凭空凝聚! 三道剑影同时浮现! 剑气加持! 三道剑影带着凌厉无匹的杀意,朝那处血肉模糊的伤口狠狠刺去! “噗!” 剑影刺入! 鲜血狂喷! 妖兽发出震天的惨嚎,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那三道剑影,直接刺穿了它的前腿,伤及筋骨! 妖兽踉跄后退,那条前腿几乎无法支撑身体。 叶长青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 他身形一闪,跃上妖兽后背,沿着脊背朝它头部冲去! 妖兽疯狂甩动身体,想把他甩下来。但叶长青死死抓住鳞甲的缝隙,一步步接近目标。 近了。 更近了。 妖兽终于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它拼命扭动头颅,独角上雷光闪烁,朝自己头顶轰去! 但已经晚了。 叶长青松开手,整个人腾空而起,朝它头部扑去! 与此同时,本命幽剑再次凝聚! 三道剑影齐出! 这一次,瞄准的是它双眼! “噗!噗!” 两道剑影,狠狠刺入妖兽双眼! “吼——!” 妖兽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鲜血从眼眶中狂喷而出。它什么都看不见了,彻底陷入疯狂。 巨大的身躯疯狂扭动,独角上的雷霆之力胡乱轰击,将周围的一切撕成碎片。 叶长青被甩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挣扎着爬起来,远远退开,站在安全距离外,静静看着。 妖兽彻底疯了。 它看不见,只能胡乱攻击。独角上的雷霆轰击着周围的一切,将废墟炸得碎石四溅。它的尾巴疯狂横扫,所过之处,树木断折,山石崩裂。 一炷香。 两炷香。 三炷香。 终于,妖兽的挣扎越来越弱。 它的动作越来越慢,雷霆越来越暗,最终—— “轰!”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砸在地上,扬起漫天尘土。 这一次,它真的死了。 --- 叶长青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 浑身浴血,有妖兽的,也有他自己的。 肋骨断了四根,左臂脱臼,内脏多处受损。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 但他活着。 而那头顶筑基巅峰的妖兽,死在他面前。 叶长青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这一战,比之前那一战更加惨烈。 三百回合。 整整三百回合。 他从未经历过如此惨烈的大战。每一次出拳,都是在生死边缘徘徊。每一次躲避,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但最终,他赢了。 叶长青休息了片刻,挣扎着站起来,走到妖兽尸体前。 这头庞然大物,此刻终于彻底安静了。 他蹲下,将手按在妖兽尸体上。 心念一动,丹冢的吞噬之力涌出。 那庞大的尸骨,开始缓缓融化,化作一股股磅礴的能量,涌入无名坟冢。 这一次吞噬,持续了很长时间。 那些能量太过庞大,太过精纯,无名坟冢需要时间来炼化。 叶长青闭目等待。 一炷香,两炷香,三炷香…… 终于,坟冢轻轻一震。 一股股精纯的能量,从坟冢中反哺出来,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首先被修复的,是他的伤势。 肋骨在愈合,内伤在恢复,脱臼的手臂重新接上。那些受损的经脉,也在能量的滋养下,变得更加坚韧。 然后是骨骼。 那些能量涌入骨骼深处,让已经达到铁骨巅峰的骨骼,再次发生蜕变。骨骼变得更加致密,更加坚硬,隐隐泛出一丝淡淡的银色光芒。 那是银血期的前兆。 银血期,血液如银汞,力量暴涨,恢复力惊人。一旦突破,他的实力将再上一个台阶。 叶长青心中涌起期待。 但他知道,还差一点。 虽然触碰到银血期的门槛,但还差最后一步。需要更多的能量,才能冲破那道屏障。 不急。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吸收那些能量。 最后是本命幽剑。 多余的剑气能量涌入丹田,被幽剑吞噬。那柄漆黑的小剑轻轻震颤,贪婪地吸收着那些能量。剑身上的纹路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深邃。 而环绕它的三道剑影,也在吸收着能量,变得越来越凝实。 当最后一丝能量被吸收,叶长青睁开眼。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伤势痊愈,骨骼更加坚韧,力量又涨了一截。虽然没有突破银血期,但距离更近了。 本命幽剑也更加凝实,剑意更加凌厉。 叶长青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这一战,值了。 --- 叶长青站起身,看着那具已经只剩下皮毛和骨架的妖兽尸体。 他弯腰,将那些有用的材料收好——妖丹、独角、鳞甲、筋骨。这些东西拿出去,能换不少贡献点。 收完材料,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头妖兽。 这头守护了丹帝遗迹不知多少年的妖兽,最终死在了他手里。 叶长青转身,大步离去。 身后,只剩下满地的血迹和空荡荡的通道。 --- 走出废墟,叶长青找了处隐蔽的地方坐下。 他盘膝闭目,开始回想刚才那一战。 三百回合,三修配合。 毒丹削弱,体修硬抗,剑修偷袭。 这是他的最大优势,也是他能越级斩杀这头妖兽的关键。 但这一战,也让他看到了自己的不足。 毒丹的运用还不够纯熟。乱气散对屏住呼吸的妖兽效果大减,需要研究更高级的毒丹。 体修的防御还不够强。若是银血期,那一尾巴抽过来,根本不会断四根肋骨。 剑修的偷袭还不够快。若是三道剑影的速度能再快一倍,妖兽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 叶长青在心中默默记下这些不足。 修炼之路,永无止境。 这一战虽然赢了,但他知道自己还有太多需要提升的地方。 不过,这一战也让他对三修配合有了更深的理解。 三种修炼之道,不是简单的一加一加一等于三,而是相互配合、相互补充、相互增强。 毒丹削弱,为体修创造机会。 体修硬抗,为剑修争取时间。 剑修偷袭,给予致命一击。 三者缺一不可,相辅相成。 叶长青眼中闪过明悟。 这才是三修之道的真正精髓。 他站起身,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 秘境深处,还有更多的机缘在等着他。 还有更强的妖兽,更多的挑战。 而他,会用这三修之道,一一征服。 第45章:妖兽巢穴获至宝,体修功法得圆满 斩杀守护兽后,叶长青没有立即离开。 他站在那具庞大的妖兽尸体前,静静等待着丹冢将最后一丝气血吞噬干净。当那具如山的身躯彻底化为虚无,只留下一地残骸时,他才蹲下,开始在巢穴中仔细搜索。 这头守护兽在此盘踞了不知多少年,巢穴深处说不定还有别的宝贝。 巢穴很深,越往里走越阴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腥臭味,混合着妖兽粪便和腐烂食物的气息,令人作呕。叶长青屏住呼吸,手持一枚从丹房顺来的夜明珠,借着微弱的光芒慢慢前行。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忽然开阔起来。 这是一间天然形成的石室,约莫十丈见方。石室中央,铺着一层干草,显然是那守护兽休息的地方。干草堆旁,散落着许多白骨——有妖兽的,也有人类的。 叶长青的目光,落在一个角落里。 那里,有一个古朴的玉盒。 玉盒不大,只有巴掌大小,通体呈青灰色,表面刻满了复杂的阵纹。那些阵纹层层叠叠,密密麻麻,虽然历经无数岁月,依然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叶长青心中一动。 他走过去,弯腰捡起玉盒。 入手温润,沉甸甸的。那些阵纹触手冰凉,隐隐有一股排斥之力,试图将他的手弹开。 叶长青没有强行打开。 他将玉盒收入丹冢,让丹冢慢慢解析那些封印阵纹。 然后,他继续在石室中搜索。 干草堆下,压着几枚拳头大小的妖兽蛋——已经石化,不能用了。墙角堆着一些杂物,有破碎的兵器,有腐烂的衣衫,还有几枚散落的储物袋。 叶长青将那些储物袋一一捡起。 有的已经破损,里面的东西早就在岁月中化为灰烬。但也有两三个保存尚好,里面还残留着一些灵石和丹药。 他将这些东西也收入囊中。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石室最深处。 那里,有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卷兽皮。 兽皮呈暗黄色,边缘已经有些破损,但保存还算完好。表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还有几幅简单的人形图案。 叶长青走过去,拿起那卷兽皮。 入手粗糙,带着岁月的痕迹。他展开兽皮,仔细看去。 第一行字,就让他瞳孔微缩—— “大荒不灭体” 竟然是传说中的体修功法! 叶长青心跳加快了几分,继续往下看。 兽皮上记载的,是一种极其古老的炼体之法。共分五层:铜皮、铁骨、银血、金身、不灭。 第一层:铜皮。 皮如铜铸,刀剑难伤。修炼至大成,寻常刀剑砍在身上,只能留下一道白痕。 第二层:铁骨。 骨如铁铸,坚不可摧。修炼至大成,骨骼坚硬如铁,就算被人用重器砸中,也很难伤到筋骨。 第三层:银血。 血如银汞,生生不息。修炼至大成,血液如银汞般沉重而充满活力,一滴血可生千斤力,一滴血可愈断骨伤。到了这个境界,甚至能做到滴血重生——只要有一滴血残存,就能恢复如初。 第四层:金身。 身如金铸,万法不侵。修炼至大成,寻常法器难伤分毫,可硬抗金丹修士一击。 第五层:不灭。 滴血重生,不死不灭。修炼至大成,只要有一滴血残存,就能恢复如初。到了这个境界,几乎是不死之身。 叶长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这功法,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制的! 他如今已是铁骨巅峰,正需要突破银血期的法门。而这卷兽皮上,恰恰详细记载了银血期的修炼之法—— “银血期,以气血为引,以意志为炉,将全身血液淬炼为银色。血液如银汞,沉重而充满活力,一滴血可生千斤力,一滴血可愈断骨伤。” “修炼之法:每日以气血冲刷血脉,将血液中的杂质一点点炼化。同时配合特定的吐纳之法,引天地灵气入体,与血液融合。如此反复,七七四十九日,可初窥门径。九九八十一日,可小成。三年五载,可大成。” 叶长青眼中闪过惊喜。 这修炼之法,与丹冢简直是绝配。 丹冢可以吞噬万物,转化为最精纯的气血能量。而这些能量,正好可以用来淬炼血液,加速银血期的修炼。 原本需要三年五载才能大成的银血期,有了丹冢,或许只需要几个月,甚至更短。 他继续往下看。 兽皮后面,还记载了许多修炼的细节和窍门。比如如何更高效地淬炼血液,如何更快地突破瓶颈,如何避免走火入魔…… 叶长青如饥似渴地读着,将这些内容一一记在心里。 当他读完最后一个字时,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他盘膝坐下,将兽皮放在膝头,按照上面的方法,开始第一次修炼。 --- 首先,是吐纳之法。 叶长青深吸一口气,按照特定的节奏,缓缓吐出。呼吸之间,他的心神渐渐沉入体内,感应着血液在血管中奔流的声音。 那声音如江河奔腾,轰隆隆作响,充满了生命力。 但仔细听,又能听见其中夹杂着细微的杂音——那是血液中的杂质,是修炼过程中积累的废物,是需要被炼化的部分。 叶长青心念一动,引导一股气血之力,涌入血管。 那股气血之力,是从守护兽身上吞噬而来的。此刻被他调动,在血管中与血液汇合,开始冲刷那些杂质。 第一次冲刷,痛。 那种痛,不是皮肉之痛,而是从血液深处传来的刺痛。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血管中扎刺,在骨髓中搅动。 叶长青咬紧牙关,强忍着那剧痛,继续引导气血冲刷。 一遍,两遍,三遍…… 每冲刷一遍,血液中的杂质就少一分。每冲刷一遍,血液的颜色就淡一分——从鲜红,渐渐向淡银色转变。 不知过了多久,叶长青终于停下。 他睁开眼,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 皮肤下,血管清晰可见。而那些血液,此刻正隐隐泛着一丝淡淡的银色光芒。 虽然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 但确实是银色的。 叶长青眼中闪过惊喜。 第一次修炼,就有效果! 他站起身,握了握拳。 一拳挥出。 “呼——” 拳风呼啸,比之前更加凌厉。这一拳下去,至少九千五百斤。 比之前又涨了五百斤。 叶长青满意地点点头。 这只是第一次修炼。若能彻底炼成银血期,力量至少能翻倍,达到一万六千斤以上。到那时,就算是筑基巅峰的修士,正面挨他一拳,也得重伤。 他将兽皮小心收好,放入丹冢深处。 这部功法,将是他接下来修炼的重点。 有了它,他的体修之路将更加顺畅。 --- 叶长青继续在石室中搜索。 除了那卷兽皮,他还发现了几枚散落的玉简。那些玉简虽然历经岁月,但保存尚好,应该还能读取。 他拿起一枚玉简,探入灵识。 里面记载的,是一部名为《血煞功》的魔道功法。修炼之法极其残忍,需要以活人的气血为引,叶长青看了几眼,便丢到一边。 他又拿起另一枚玉简。 这枚玉简里,记载的是一位金丹期散修的炼丹心得。虽然比不上丹帝传承,但也有不少可取之处。 叶长青将玉简收好,准备回去后再慢慢研究。 第三枚玉简里,记载的是一张地图。 地图上标注的,正是这片废墟的地形。有些地方画着红点,应该是藏有宝物的地方。其中有一个红点,标注的位置正是这座守护兽巢穴。 叶长青仔细看了一遍地图,将那些红点的位置记在心里。 等他闭关结束,可以去那些地方看看。 --- 搜索完毕,叶长青走出石室,回到巢穴入口处。 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附近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继续闭关。 他要趁着这个机会,将银血期的根基彻底打下。 叶长青盘膝坐下,从丹冢中取出几枚滋养气血的丹药,服下一枚。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热的气流,涌入四肢百骸。那股气流所过之处,血脉舒张,气血奔流,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叶长青趁机继续修炼。 他按照兽皮上的方法,引导气血之力冲刷血液。 一遍,两遍,三遍…… 每一遍冲刷,血液中的杂质就少一分。每一遍冲刷,血液中的银色光芒就浓郁一分。 时间缓缓流逝。 三个时辰后,叶长青停下修炼。 他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低头看向手臂,血管中的血液,银色光芒又浓郁了几分。 他握了握拳,一拳挥出。 “呼——” 拳风呼啸,已经接近一万斤了。 叶长青满意地点点头。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他就能真正踏入银血期。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看向外面。 灰蒙蒙的天空依旧,分不清是白天还是夜晚。 但叶长青知道,时间不多了。 秘境开启只有十日,现在已经过去了大半。他必须抓紧时间,在秘境关闭之前,尽可能多地寻找机缘。 叶长青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出山洞。 身后,那座守护兽巢穴渐渐消失在视野中。 他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这一趟秘境,收获太大了。 丹帝传承,上古废丹,大荒不灭体…… 他的实力,已经远超进来之前。 等出了秘境,那些曾经嘲笑他的人,那些曾经欺辱他的人—— 都会大吃一惊。 叶长青嘴角微微勾起,继续朝废墟深处走去。 灰蒙蒙的天空下,他的身影渐行渐远。 第46章:秘境关闭日将至,众人纷纷往外撤 秘境之中,无日无夜。 灰蒙蒙的天空永远不变,让人分不清时间的流逝。但叶长青有自己的计时方式——丹冢深处那座无名坟冢,每一次轻微的震颤都代表着时间的流逝。 从踏入秘境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九日。 九日里,他收获太多。 丹帝传承,上古废丹,大荒不灭体残卷,还有两头筑基巅峰妖兽的精华。他的实力,已经远超进来之前。 但叶长青知道,时间不多了。 秘境开启只有十日。十日后,秘境关闭,所有人必须离开。逾期不归者,将永远留在里面,成为这片古老空间的一部分。 叶长青站在一处山丘上,眺望远方。 灰蒙蒙的天空下,隐约能看见许多人影在移动。他们三三两两,朝同一个方向赶去——那是秘境出口的方向。 该回去了。 叶长青转身,朝出口方向走去。 --- 走出数十里,路上的人越来越多。 有的满载而归,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喜色。有的两手空空,垂头丧气。还有的浑身是血,互相搀扶着,艰难前行。 叶长青混在人群中,不紧不慢地走着。 他依旧是那副温和无害的模样——破旧的衣衫,破旧的储物袋,脸上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和周围那些疲惫不堪、狼狈不堪的弟子相比,他显得格格不入。 有人注意到他,投来异样的目光。 “那不是叶长青吗?他还活着?” “废话,不是活着吗?” “他一个人在外面晃了九天,居然没死?” “运气好呗。” “什么运气好,我看是躲在哪个角落里不敢出来。” “有可能,这种废物,也就只能躲着。”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叶长青充耳不闻,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多久,前方忽然有人叫住他。 “站住。” 叶长青停下脚步,抬头看去。 三个人挡在他面前。 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炼气七层,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他身后站着两个人,都是炼气六层,目光不善地盯着叶长青。 叶长青不认识他们。 但从他们的眼神中,他看出了敌意。 “三位师兄,有事?”叶长青笑了笑,拱手道。 为首那人盯着他,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腰间的储物袋上。 “叶长青,我问你,刘三他们呢?” 叶长青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刘三?哪位刘师兄?” “少装蒜!”旁边一个弟子喝道,“刘三,还有他的两个跟班!他们进了秘境之后就没出来!有人看见你跟他们在一起!” 叶长青摇了摇头,脸上露出茫然之色。 “三位师兄,长青确实不知道。长青一直一个人,没见过刘师兄他们。” “一个人?”为首那人冷笑一声,“你一个废物,一个人能在秘境里活九天?” 叶长青笑了笑:“长青运气好,一直躲着没出来。” “放屁!” 那弟子往前一步,就要动手。 为首那人拦住他,盯着叶长青看了许久。 叶长青就那样站着,脸上笑容不变,任他打量。 那目光如刀似剑,想要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但那张脸,太平静了。那双眼睛,太干净了。看不出一丝心虚,看不出一丝恐惧。 为首那人眉头紧皱。 刘三三人失踪,确实蹊跷。他们虽然不是什么高手,但也不至于无声无息地消失。唯一可能的线索,就是有人看见他们最后出现在叶长青附近。 但没有证据。 没有尸体,没有目击证人,什么都没有。 “你最好别让我找到证据。”为首那人冷冷道。 叶长青拱了拱手:“三位师兄慢走。” 那三人盯着他看了片刻,最终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那弟子忍不住问:“就这么放过他?” 为首那人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没证据,动不了。而且……”他回头看了一眼叶长青,“这人不对劲。少惹为妙。” 三人匆匆离去。 叶长青站在原地,目送他们消失在人群中。 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刘三的同伴? 看来那废物回去之后,还是不甘心,找了人来查他。 可惜,那三个人,这辈子都不可能找到刘三了。 因为他们已经死了。 尸体被妖兽吃得干干净净,连骨头都没剩下。 叶长青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 又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 那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黑压压的一片,至少有上百人。有入选秘境的三十名弟子,也有后来进来的人——秘境开启后,不止外门弟子可以进,内门弟子也可以。 叶长青扫了一眼,认出其中不少人。 李元站在人群中,正在和几个人说话。看见叶长青,他微微点了点头。 王二缩在角落里,脸色苍白,浑身是血,显然经历了不少恶战。他看见叶长青,浑身一颤,连忙低下头。 赵海和另外两个男弟子也在,互相搀扶着,狼狈不堪。他们看见叶长青,眼中闪过复杂之色。 还有周烈。 周烈站在人群中央,身边围着七八个人。他浑身浴血,但精神抖擞,显然收获不小。他看见叶长青,眼中闪过一丝阴鸷,随即移开视线。 柳如烟也在。 她站在一块大石上,面若寒霜,正在清点人数。她身后站着那两名内门弟子,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叶长青走到人群边缘,找了块石头坐下。 柳如烟的目光扫过人群,落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那目光,复杂而深邃。 她没有说话,只是收回目光,继续清点。 --- 时间缓缓流逝。 不断有人从秘境深处走出来,加入人群。 --- 又过了两个时辰,柳如烟从大石上跳下来。 “差不多了。”她淡淡道,“清点人数。” 那两名内门弟子点点头,开始清点。 “李元,在。” “赵海,在。” “王二,在。” 一个个名字念下去,一个个声音响起。 念到一半,那弟子忽然停住。 “刘三。” 没有人应答。 “刘三!” 还是没有人。 人群中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刘三?那个泼皮?” “他没出来?” “好像是……” 那弟子看向柳如烟。 柳如烟眉头微皱:“继续。” “周泰。” 没有人应答。 “吴良。” 没有人。 三个名字,三个人,都没出来。 人群中的议论声更大了。 “刘三、周泰、吴良,三个人都没出来?” “他们不是一起的吗?” “难道都死了?” “秘境里死人不正常吗?” 柳如烟眉头皱得更紧。 她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叶长青身上。 那三个人,最后出现的地方,据说是在叶长青附近。 而她调查到的信息显示,那三个人,曾经去找过叶长青的麻烦。 柳如烟盯着叶长青看了许久。 叶长青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朝她笑了笑。 那笑容,温和依旧,人畜无害。 柳如烟收回目光,没有说话。 “继续清点。”她淡淡道。 那弟子点点头,继续念下去。 剩下的名字,一个个都应了。 三十个人,出来二十七个。 三个人,永远留在了秘境里。 --- 清点完毕,柳如烟站在大石上,看向众人。 “秘境即将关闭。等石门打开,所有人必须立即出去。谁要是拖拖拉拉,被关在里面,别怪我没提醒。” 众人纷纷点头。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轰鸣。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道巨大的石门,正在缓缓打开。淡蓝色的光晕从门缝中涌出,照亮了周围的黑暗。 “开了!开了!” 人群骚动起来,纷纷朝石门涌去。 柳如烟第一个踏入光晕。 众人紧随其后。 叶长青走在最后。 他站在石门前,回头看了一眼这片待了九日的秘境。 灰蒙蒙的天空,暗红色的土地,远处连绵的山峦,近处稀疏的树林。 九日,收获巨大。 他收回目光,一步踏入光晕。 眼前一花,天旋地转。 下一刻,他已经站在秘境外的山谷中。 阳光刺眼,让他不由自主地眯起眼睛。 九日了。 九日不见阳光,此刻重新看见,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叶长青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外界浓郁的灵气。 回来了。 --- 山谷中,已经站满了人。 出来的弟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人相拥而泣,有人仰天大笑,有人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那些没进去的弟子围在外面,眼中满是羡慕和好奇。 “你们看,那个叶长青也出来了!” “他居然没死?” “运气好吧。” “什么运气,我看就是躲在角落里不敢出来。” 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 叶长青充耳不闻,走到一边,找了块石头坐下。 李元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叶师弟,这九天……你都在哪儿?” 叶长青笑了笑:“随便走走。” 李元看着他,目光复杂。 随便走走? 随便走走能活着出来? 但他没有追问。 他知道,问了也白问。 “那三个人……”李元压低声音,“刘三他们,是你杀的?” 叶长青看着他,笑容不变。 “李师兄,你说什么?长青听不懂。” 李元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 那双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得没有一丝波澜,没有一丝心虚。 但李元知道,越是这样,越说明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我懂了。” 他站起身,转身离去。 叶长青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李元这个人,果然聪明。 聪明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 柳如烟站在不远处,目光扫过人群。 她的目光在叶长青身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 那三个人失踪的事,她会查。 但不是现在。 现在最重要的是,带着这些人回宗门。 “都起来,准备回去。”她淡淡道。 众人纷纷起身。 叶长青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他抬头看向天空。 阳光刺眼,万里无云。 九日秘境,结束了。 但真正的风云,才刚刚开始。 第47章:归途之中风波起,各怀心思返宗门 走出秘境山谷,众人踏上了返回宗门的归途。 山路蜿蜒,林间小道曲折幽深。来时浩浩荡荡,回去时少了不少人,除了几具尸体,还有失踪的刘三三人。秘境之中,生死各安天命,这是每个人都心知肚明的规矩。死几个人,太正常了。 叶长青走在队伍最后,不紧不慢地跟着。 他的目光扫过前方的人群,观察着每一个人的反应。有人满脸喜色,显然收获颇丰。比如周烈,他走在队伍最前面,昂首挺胸,意气风发。身后几个跟班抬着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一路说说笑笑,仿佛不是从秘境出来,而是去赶了一场集市。他的笑声很大,在山间回荡,像是在宣告自己的胜利。 有人垂头丧气,两手空空。比如王二,他缩在队伍中间,低着头,脚步虚浮。身上有几处伤口,衣衫破烂,显然在秘境里没讨到好处。他偶尔抬头看一眼四周,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什么。当他看见走在前面的周烈时,眼中闪过一丝羡慕;当他看见走在后面的叶长青时,又迅速低下头,加快了脚步。 有人神色凝重,心事重重。比如李元,他走在队伍侧翼,沉默不语。目光时不时扫过人群,最后总是落在叶长青身上。停留片刻,又移开。他似乎在思考什么,又似乎在犹豫什么。那三个失踪的人,他记得很清楚——刘三、周泰、吴良。他也记得,有人看见他们最后出现在叶长青附近。但他没有证据,也不会去问。因为他知道,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还有人在低声哭泣。两个女弟子互相搀扶着,眼睛红肿。她们的同门师兄死在了秘境里,没能出来。那哭声压抑而悲伤,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清晰。旁边有人安慰,有人沉默,有人不耐烦地皱眉。但没有人说“别哭了”,因为在这条路上,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哭的是谁。 柳如烟走在队伍最前方,面若寒霜。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走着。她的脊背绷得很紧,步伐比来时更快了几分。她的目光直视前方,不看任何人,也不看任何方向。但她的耳朵,却在听着身后的每一个声音。 那三个失踪的人——刘三、周泰、吴良。她知道他们的名字,也知道他们最后出现在哪里。她也知道,有人看见他们跟着叶长青进了废墟,然后就再也没有出来。但她没有证据,也不能说什么。秘境之中,死人是常事。没有证据的事,说出来只会自找麻烦。 可她还是忍不住想——那个叶长青,到底是什么人? 她想起那日在秘境入口,她随口说了一句“那个废物也去了”,然后冷笑了一声。她想起那日在溪边,她对他说“别拖后腿”,他只是笑了笑,说“弟子明白”。她想起那些调查结果——杀狼王,斩劫匪,一剑废赵无极。还有那四个失踪的劫匪,至今下落不明。 如果刘三他们真是他杀的……那他到底杀了多少人?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 ---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队伍在一处山涧旁停下休息。 众人纷纷找地方坐下,有的喝水,有的吃干粮,有的靠在大树上闭目养神。山涧流水潺潺,鸟鸣啾啾,倒是个休息的好地方。但气氛依旧沉闷,没有人说笑,没有人打闹,甚至没有人高声说话。 叶长青找了块平整的石头,盘膝坐下。 刚坐下没多久,李元就走了过来。他在叶长青身边坐下,沉默了片刻,忽然低声道:“叶师弟,刘三他们三个……你见过吗?” 叶长青转头看着他,笑容不变。“见过。第一天就见过。他们抢了我的储物袋,看见里面全是破烂,又扔还给我了。” 李元点点头,又问:“后来呢?” 叶长青道:“后来就没见过了。长青一直在外围转悠,捡些别人不要的东西。他们去了哪里,长青不知道。” 李元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那双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得没有一丝波澜,没有一丝心虚。但李元知道,越是这样,越说明问题。一个真正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被问到这种事,至少会有好奇,会有疑惑。可叶长青什么都没有。他只是平静地陈述,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李元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算了,我不该问。”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走出两步,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道:“叶师弟,那三个人不是什么好人,得罪了不少人。就算死了,也不会有人替他们出头。但柳师姐……她不一样。她要是起了疑心,一定会查到底。你自己小心。” 说完,他大步离去。 叶长青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李元这个人,果然聪明。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这是在提醒自己,小心柳如烟。叶长青收回目光,继续闭目养神。 --- 另一边,周烈正和几个跟班大声说笑。 “……你们是没看见,我当时一剑刺过去,那头铁背狼直接被我劈成两半!” “周师兄太厉害了!” “那当然,周师兄可是外门前三!” “这次回去,周师兄肯定能突破筑基!” 周烈得意地笑着,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叶长青身上。他看见叶长青独自坐在远处,闭着眼,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周围没有人敢靠近他,他也没有主动和任何人说话。就那么一个人坐着,安安静静。 周烈嗤笑一声。“那个废物,还真沉得住气。” 一个跟班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压低声音道:“周师兄,我听说刘三他们三个没出来。有人看见他们最后出现的地方,就在那个废物附近。” 周烈眉头一挑。“哦?” 跟班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道:“刘三之前找过他的麻烦,还抢过他的储物袋。后来他们跟着那个废物进了废墟,然后就再也没出来。你说,会不会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 周烈眯起眼睛,看向叶长青。刘三三人失踪,和那个废物有关?他想了想,忽然笑了。“有意思。不过,跟我们没关系。刘三那种货色,死了就死了。谁会替他出头?” 跟班连连点头:“周师兄说得对,说得对。” 周烈收回目光,继续和跟班们说笑。但那件事,他已经记在了心里。等回去之后,倒是可以查一查。说不定,能抓住那个废物什么把柄。 --- 休息了半个时辰,柳如烟站起身。 “继续赶路。” 众人纷纷起身,整理行囊,继续往前走。叶长青走在最后,依旧不紧不慢。 走了没多久,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晕倒了!” 叶长青抬头看去。人群前方,一个女弟子软软地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旁边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扶着她,却不知该怎么办。正是之前一直在哭的那两个女弟子中的一个——她的同门师兄死在了秘境里,她哭了一路,大概是心力交瘁,终于撑不住了。 柳如烟快步走过去,蹲下查看。她探了探那女弟子的脉搏,又翻了翻她的眼皮,眉头紧皱。 “灵力透支,失血过多,需要尽快回去医治。她这几天没吃没喝,身体撑不住了。” 众人面面相觑。这里离宗门还有大半日的路程,带着一个昏迷的人,速度肯定会慢下来。 柳如烟扫了一眼众人,目光最后落在几个身体强壮的男弟子身上。“你们几个,轮流背她。回到宗门,每人多记十个贡献点。” 那几个男弟子本来脸色发苦,一听有贡献点,顿时精神一振,连忙点头答应。一个高个子男弟子主动上前,将那个昏迷的女弟子背了起来。 周烈眉头一皱,正要说话,柳如烟已经转身继续往前走。他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叶长青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点头。柳如烟虽然冷漠,但该担的责任,她从不推卸。那十个贡献点,分明是她自己掏腰包。这一点,倒是值得佩服。 队伍继续前进,速度比之前慢了许多。那个高个子男弟子背着昏迷的女弟子,走得满头大汗。其他人也放慢脚步,配合着他们的节奏。没有人抱怨,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倒下的是不是自己。 天色渐渐暗下来。柳如烟看了看天色,停下脚步。 “前面有个废弃的驿站,今晚在那里休息。明早再赶路。” 众人如蒙大赦,加快脚步朝驿站走去。 驿站不大,只有几间破旧的房屋,但足够容纳二十多人。众人纷纷找地方坐下,生起火堆,拿出干粮和水囊。那个昏迷的女弟子被安置在角落里,她的同伴守在她身边,给她喂了些水。 叶长青找了个角落,靠墙坐下。他拿出干粮,慢慢吃着。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柳如烟身上。 柳如烟独自坐在一个火堆旁,手里拿着一枚玉简,不知在看什么。火光映在她脸上,那清冷的容颜多了几分柔和,少了几分寒意。她偶尔抬起头,看一眼那个昏迷的女弟子,又低下头继续看玉简。她的表情始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叶长青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他闭上眼,意识沉入丹冢。 灰色空间里,无名坟冢静静矗立。坟冢周围,堆着从秘境中带出的各种收获——上古废丹、玉盒、玉简、灵石……叶长青心念一动,开始吞噬那些废丹。虽然数量不多,但积少成多。一缕缕能量涌入体内,融入四肢百骸。血液中的银色光芒,又浓郁了几分。 他沉浸在修炼中,忘记了时间。 --- 不知过了多久,叶长青睁开眼。火堆已经燃尽,只剩几块暗红的炭火。周围传来此起彼伏的鼾声,大多数人都已入睡。那个昏迷的女弟子也醒了,正靠在同伴肩上,闭着眼,呼吸平稳。她的脸色还是苍白,但比之前好多了。 叶长青看向柳如烟的方向。她依旧坐在那个火堆旁,背靠着墙,闭着眼。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着。但叶长青注意到,她的手始终按在剑柄上——即使在睡梦中,她也保持着警惕。 叶长青收回目光,靠回墙上。脑海中,回想着今天的一切。李元的提醒,周烈的目光,柳如烟的沉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每个人都在打着各自的算盘。刘三他们死了,没有人问,没有人提。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叶长青嘴角微微勾起。这就是修仙界。活着的人,才有资格被记住。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闭上眼,沉沉睡去。 ---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众人继续赶路。走了两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宗门的轮廓。那巍峨的山门,那云雾缭绕的七十二峰,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宫殿楼阁——回来了。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那个昏迷的女弟子已经能自己走了,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比昨天好了很多。她的同伴搀扶着她,两人脸上都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 柳如烟站在山门前,回头看了一眼众人。“回去好好休息。明日上交秘境收获,别迟到。” 众人纷纷应是,各自散去。 周烈带着跟班,大摇大摆地走了。王二缩着脖子,一溜烟跑了。李元回头看了叶长青一眼,点了点头,转身离去。那两个女弟子互相搀扶着,慢慢走远。那个昏迷过一夜的女弟子走出一段距离,忽然回头,朝叶长青的方向看了一眼。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最后,只剩下叶长青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周烈的得意,王二的恐惧,李元的沉思,柳如烟的沉默……每一个人的表情,每一个人的眼神,他都记在心里。 刘三他们三个死了,没有人提起。就像他们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但叶长青知道,他们会被人记住的。不是因为他们的死,而是因为他们的死,让某些人心中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叶长青收回目光,朝杂役院走去。身后,山门巍峨,阳光正好。他走得很慢,很稳,每一步都踏得实实在在。 刘三,周泰,吴良。三个名字,从外门彻底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只有他,叶长青,知道真相。而他,会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 第48章:长青上交灵药少,众人皆笑他无用 次日清晨,阳光洒在外门任务殿前的广场上。 广场上早已人山人海。从秘境回来的弟子们,没回来的弟子们的亲友,还有看热闹的、想捡便宜的,把整个广场围得水泄不通。黑压压的人头攒动,少说也有五六百人,喧嚣声震天。 今日是上交秘境收获的日子。 按照宗门规矩,秘境中所得,七成归个人,三成归宗门。每个人都要将自己收获的灵药、妖丹、材料等拿出来,由任务殿执事估价,然后按比例上交。上交之后,剩下的就是自己的,可以换成贡献点,也可以留着自用。 这是一个收获的日子,也是一个炫耀的日子。 那些满载而归的人,可以借此机会扬眉吐气,让所有人都看看自己的本事。而那些两手空空的人,则只能缩在角落里,接受众人鄙夷的目光。 广场中央,搭起了一座高台。高台上摆着几张长桌,桌后坐着几位执事。为首的正是郑乾,任务殿的主事执事。他身旁还坐着几位丹堂、器堂的长老,负责鉴定各种材料的品质。 高台周围,已经围满了人。 “听说周烈这次收获巨大,杀了三头筑基妖兽!” “何止三头!我听说他还找到了一株百年灵芝!” “卧槽,那得值多少贡献点?” “少说也得一千!” “周烈本来就厉害,这次出来肯定能突破筑基!” “可不是嘛,人家可是外门前三。” 议论声中,周烈昂首阔步走到高台前。他今日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锦袍,腰间悬着那柄下品法器长剑,意气风发。身后跟着几个跟班,抬着几个大箱子,箱子里装满了各种材料和灵药。 郑乾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周烈,开始吧。” 周烈得意洋洋地打开第一个箱子。 箱子里,整整齐齐摆着十几株灵药。龙涎草、当归、黄芪、灵芝……每一株都品相完好,灵气充沛。 丹堂长老走上前,一一过目。 “龙涎草五株,三年份的,每株估价三十贡献点。当归三株,五年份的,每株五十贡献点。黄芪四株,三年份的,每株二十五贡献点。灵芝一株,百年份的,估价三百贡献点。” 他一边看,一边报数,声音洪亮,全场都能听见。 郑乾在一旁记录。 “共计贡献点:五百七十五。三成交宗门,你可得四百零二点五。” 周烈点点头,脸上笑意更浓。他挥了挥手,示意跟班打开第二个箱子。 箱子里,是十几枚妖丹。有铁背狼的,有铁齿野猪的,还有一头筑基初期疾风豹的。妖丹颗颗饱满,灵光流转,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又是一番估价。 “铁背狼妖丹五枚,每枚二十贡献点,共计一百。铁齿野猪妖丹四枚,每枚二十五贡献点,共计一百。疾风豹妖丹一枚,筑基初期,估价一百五十贡献点。其他妖丹若干,共计八十。” “共计妖丹贡献点:四百三十。三成交宗门,你可得三百零一。” 周烈打开第三个箱子。 箱子里,是一些妖兽材料——皮毛、爪牙、筋骨之类。虽然不如妖丹值钱,但胜在数量多。 “这些材料,估个价,大概二百贡献点。三成交宗门,你可得一百四十。” 周烈统计完毕,总共获得贡献点:四百零二点五加三百零一加一百四十,共计八百四十三点五。 全场哗然。 “八百多!” “卧槽,发财了!” “周师兄威武!” 欢呼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周烈站在高台前,嘴角噙着得意的笑。他目光扫过人群,所过之处,众人纷纷投来羡慕敬畏的目光。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柳如烟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 柳如烟站在人群外围,面无表情,仿佛没看见。 周烈笑了笑,退到一边,却没有离开。他要留下来,看看其他人能拿出什么——尤其是那个叶长青。 --- 接下来,一个个弟子上前,上交自己的收获。 有的多,有的少。多的如周烈,八百多贡献点;少的如王二,只拿出几株低阶灵药和一枚妖丹,总共不到一百贡献点。 每一次有人上交,人群中就会响起一阵议论。 “李元不错啊,三百多贡献点。” “赵海也行,两百多。” “王二那个废物,才八十多,丢人现眼。” “人家好歹活着出来了,刘三他们连出来都没出来。” “那也是……” 王二缩着脖子,灰溜溜地退到一边。他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但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人群边缘——那里,叶长青静静站着,脸上挂着那副一贯的笑容。 王二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期待。 他等着看叶长青出丑。 虽然他害怕叶长青,虽然他知道叶长青不简单,但此刻,他莫名地想看见那个人也被嘲笑,也被鄙夷,也尝尝他刚才的滋味。 这种心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 时间缓缓流逝,上台的人越来越少。 终于,轮到最后一个人。 “叶长青。” 郑乾念出这个名字,抬起头,看向人群边缘。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然后,窃窃私语声响起。 “叶长青?那个废物?” “他也进秘境了?我怎么不知道?” “他进去了,居然还活着出来了?” “活着出来有什么用?他能有什么收获?” “就是就是,一个废物,能活着出来就不错了。” 议论声中,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叶长青从人群中走出,依旧是那副模样——破旧的粗布衣衫,袖口和衣摆处打着几个补丁;破旧的储物袋,袋口已经磨得发毛;脸上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和往常一模一样。 他走得很慢,很稳,一步一步走到高台前。 郑乾看着他,目光复杂。 他记得这个年轻人。一个月前,就是这个年轻人,一个人接了落日山脉的任务,带回了狼王妖丹。也是这个年轻人,在秘境开启前拿着丹堂长老的推荐信来找他,破格获得了入选资格。 现在,他从秘境里出来了。 郑乾不知道他在秘境里经历了什么,但他隐隐觉得,这个人,不简单。 “开始吧。”郑乾道。 叶长青点点头,伸手探入储物袋。 所有人都伸长脖子去看。 然后,他掏出几株灵药,放在桌上。 全场安静了一瞬。 那是什么? 几株龙涎草幼苗——刚发芽的那种,根须都还没长全,细得像头发丝。 几根当归须——细细的几根,一看就是主根被人采走后剩下的边角料。 还有几片残破的灵叶——叶片残缺不全,边缘枯黄,分明是别人采剩下的垃圾。 总共加起来,不值十个贡献点。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哄笑。 “哈哈哈哈!就这?” “他在秘境里待了九天,就采了这点破烂?” “笑死我了!我还以为他能拿出什么好东西呢!” “果然是废物,进秘境也是浪费名额!” “早知道让他去,还不如让我去呢!” 笑声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把广场掀翻。有人笑得前仰后合,有人笑得直拍大腿,还有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王二也笑了。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试探性地扯了扯嘴角,见叶长青没有任何反应,才敢笑出声。那笑声起初还有些收敛,但很快就变得放肆起来——因为他发现,此刻的叶长青,和以前那个被他欺负的废物,一模一样。 原来你也不过如此。 原来你还是那个废物。 王二笑得格外开心,笑得腰都直不起来。这些日子积压在心头的恐惧,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出口。 赵海也笑了,笑得很畅快。他想起以前欺负叶长青的日子,想起后来对他的恐惧,想起这些日子绕道走的憋屈。此刻看见他当众出丑,心中涌起一股报复般的快意。 “哈哈哈哈!叶长青,你就这点出息?”赵海大声笑道,“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让我去呢!” 他身旁两个男弟子也跟着笑,笑得肆无忌惮。 周烈也笑了,嘴角噙着不屑的笑。 果然是废物。 就算杀了狼王又怎样?那肯定是运气。进了秘境,运气用完了,就原形毕露了。 他看了一眼叶长青,眼中满是轻蔑。 就这种人,也配让他周烈放在心上? --- 叶长青站在高台前,对那些笑声充耳不闻。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仿佛被嘲笑的不是他,而是别人。 他就那样站着,静静地等着笑声平息。 郑乾看着他,眉头微皱。 他原本期待叶长青能拿出些好东西——哪怕不如周烈,至少也该有几百贡献点。毕竟这个人,不简单。 可眼前这些破烂…… 郑乾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他是故意的。 对,一定是故意的。 这些灵药,根本不可能是他在秘境里唯一的收获。他肯定藏了更好的东西,只是不想拿出来。 为什么? 郑乾想不明白。 但他没有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不违反门规,他管不着。 “这些灵药,总共估价……”郑乾顿了顿,看向丹堂长老。 丹堂长老上前看了看,摇了摇头。 “龙涎草幼苗,三株,每株算一贡献点。当归须,算两贡献点。那些残叶,算一贡献点。总共……六贡献点。” 六贡献点。 全场又是一阵哄笑。 “六贡献点!还不够买一枚培元丹!” “笑死我了,人家周烈八百多,他六贡献点!” “废物就是废物,永远都是废物!” 郑乾叹了口气,在本子上记下。 “六贡献点,三成交宗门,你可得四点二。” 叶长青拱了拱手:“多谢郑执事。” 他收起那几株灵药,转身,朝人群外走去。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嘲笑声还在继续,但他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不紧不慢地走着,一步一步,走出广场,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 李元站在人群中,看着叶长青的背影,眉头紧皱。 他没有笑。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笑。 他想起那日在落日山脉,叶长青一拳轰杀铁背狼的画面。想起他独自面对狼群的从容。想起他斩杀筑基劫匪时的果断。 这样的人,会只采到这点破烂?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但他为什么不拿出真正的好东西? 李元想不明白。 但他知道,这个叶长青,远比表面上看起来深得多。 --- 柳如烟也没有笑。 她站在人群外围,目光紧紧盯着叶长青离去的方向。 那几株低阶灵药,确实破烂。但叶长青的表情,太平静了。 被所有人嘲笑,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没有愤怒,没有羞愧,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自在。 那笑容,像刻在脸上的面具。 柳如烟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她想起那些调查结果——杀狼王,斩劫匪,一剑废赵无极。还有刘三三人的失踪。 这样的人,会在秘境里一无所获? 不可能。 除非…… 他故意不拿出真正的好东西。 柳如烟目光一闪。 对,一定是这样。 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在秘境里得到了什么。所以他只拿出这点破烂,让所有人都以为他一无所获。 那些真正的好东西,都藏起来了。 藏在哪里? 柳如烟想起他腰间的那个破旧储物袋。那个储物袋,看起来确实装不了多少东西。但如果他另有储物法宝呢? 或者,他有什么特殊的储物手段? 柳如烟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她盯着叶长青消失的方向,目光复杂。 这个人,到底藏着什么? --- 叶长青走出广场,走过演武场,走过那片杂木林,终于回到杂役院。 推开那间破旧柴房的门,走进去,关上门。 屋内一片昏暗,只有屋顶破洞里漏下一束光。 他在床边坐下,没有动。 就这么静静地坐着。 过了很久,他嘴角微微勾起。 笑吧。 尽情地笑吧。 等你们笑够了,就会发现,真正可笑的人,是你们自己。 那些灵药,那些妖丹,那些材料——他当然有。 而且比任何人都多。 丹帝传承,上古废丹,大荒不灭体残卷,两头筑基巅峰妖兽的精华…… 随便拿出一件,都足以让全场疯狂。 但他不会拿出来的。 至少现在不会。 那些东西,都在丹冢里。 那是他的底牌,他的资本,他未来崛起的依仗。 岂能示人? 叶长青闭上眼,意识沉入丹冢。 灰色空间里,无名坟冢静静矗立。坟冢周围,堆满了从秘境中带出的宝物——丹帝传承玉盒,大荒不灭体残卷,上百枚丹药,还有无数废丹残渣。 这些都是他的。 叶长青心念一动,从丹冢中取出一枚妖丹。 那是筑基巅峰守护兽的妖丹,拳头大小,通体呈暗金色,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芒。握在手中,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能量。 这枚妖丹,若是拿出去,至少值五百贡献点。 但叶长青不会拿出去。 他要留着,等突破银血期的时候用。 他将妖丹收回丹冢,又取出那卷大荒不灭体残卷。 这卷残卷,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体修功法本就稀少,像大荒不灭体这样的顶级功法,更是可遇不可求。有了它,他的体修之路将一片坦途。 叶长青将残卷小心收好,心中涌起一股满足感。 这一趟秘境,值了。 --- 意识回归本体,叶长青睁开眼。 窗外,夕阳西斜,将破旧的柴房染成一片金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透过那个破洞,他看向远处的内门。七十二峰巍峨耸立,在夕阳的映照下,披上一层金色的光辉。 他忽然想起柳如烟那双眼睛。 今日,她看他的眼神,与以往不同。 不再是冷漠,不再是轻视,而是一种审视,一种怀疑,一种想要将他看透的锐利。 叶长青嘴角微微勾起。 师姐,你在怀疑我。 怀疑就怀疑吧。 反正你没有证据。 但…… 叶长青眯起眼睛。 那个女人已经在怀疑他了。再这样被动挨打,迟早会出事。 他需要主动出击。 而柳如烟最大的弱点,就是她的家族。 叶长青收回目光,转身回到床边,盘膝坐下。 他需要了解更多。 关于柳家,关于柳如烟的背景,关于她的一切。 未雨绸缪,先布局再动手。 这才是他的风格。 叶长青闭上眼,意识再次沉入丹冢。 但这一次,不是修炼。 他要开始,真正的布局。 第49章:暗中调查柳家事,未雨绸缪先布局 夜深人静。 月光如水,透过柴房屋顶的破洞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叶长青盘膝坐在床上,闭着双眼,呼吸平稳得几乎听不见。 但他的意识,并未沉睡。 他在思考。 今日上交灵药时,那些嘲笑声还在耳边回响。周烈的得意,王二的释然,赵海的快意,还有众人的哄笑——他们以为他终于原形毕露,以为他果然还是那个废物。 叶长青嘴角微微勾起。 让他们笑吧。 笑到最后的人,才是赢家。 但有一件事,让他无法忽视——柳如烟的目光。 那个女人,今日看他的眼神,与以往不同。 不再是冷漠,不再是轻视,而是一种审视,一种怀疑,一种想要将他看透的锐利。 她知道什么? 或者说,她猜到了什么? 叶长青睁开眼,看向窗外的月光。 刘三三人失踪的事,她肯定会查。虽然没有证据,但她已经起了疑心。以她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还有那些调查结果——杀狼王,斩劫匪,一剑废赵无极。这些事,她早就知道了。但她没有声张,只是在暗中观察。 她在等。 等他露出更多破绽。 叶长青眯起眼睛。 不能再被动挨打了。 他需要主动出击。 而柳如烟最大的弱点,就是她的家族。 --- 次日清晨,叶长青如常前往丹房。 推开门,一股熟悉的药香扑面而来。丹房里依旧忙碌,几个杂役正在清理废渣,看守丹炉。张伯坐在角落里,翻看着一本泛黄的账本。 “长青来了?”张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听说你从秘境回来了?收获怎么样?” 叶长青笑了笑:“托张伯的福,活着回来了。” 张伯点点头,没有多问。他指了指角落那堆废渣,道:“去清理吧,堆了好几天了。” 叶长青应了一声,拿起扫帚和簸箕,开始干活。 一边干活,一边心中盘算着如何开口。 张伯在丹房干了三十年,认识的人多,知道的事也多。若要打听柳家的事,他应该是最合适的人选。 但直接问,太明显。 需要找个由头。 叶长青不动声色地清理着废渣,将那些残渣一撮撮扫进簸箕。干了一个时辰,终于将那堆废渣清理干净。 他端着簸箕,走到张伯面前。 “张伯,这些废渣倒哪儿?” 张伯头也不抬:“老地方。” 叶长青应了一声,正要离开,忽然停下脚步。 “张伯,弟子有个事想请教。” 张伯抬起头,看着他。 叶长青脸上带着一贯的笑容,道:“弟子想买些灵药,托人带回家给母亲治病。但不知哪里能买到便宜又好的,想请张伯指点。” 张伯愣了愣,随即叹了口气。 “你娘病了?” 叶长青点点头:“老毛病了,需要常年吃药。” 张伯沉吟片刻,道:“宗门坊市里有几家药铺,但价格贵,质量也参差不齐。你若真想买好的,可以去万宝阁看看。” “万宝阁?” “嗯,王朝最大的商会,在咱们宗门也有分号。他们家的东西,质量有保证,就是价格也贵。”张伯顿了顿,“不过你有丹堂客卿的身份,可以打折。” 叶长青点点头,记在心里。 但他真正的目的,不是这个。 “张伯,弟子听说万宝阁的沐小姐很厉害?”他随口问道。 张伯笑了笑:“沐晴?那可是个奇女子。年纪轻轻就接管了万宝阁在咱们这边的生意,精明得很。不过她跟咱们宗门没什么关系,你想认识她,怕是够不着。” 叶长青笑了笑,没说话。 张伯看了他一眼,忽然道:“怎么,你对这些感兴趣?” 叶长青道:“弟子只是好奇。听说她跟柳家也有来往?” 张伯眉头一挑,目光在叶长青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带着几分审视。 叶长青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张伯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柳家……你怎么突然问起柳家?” 叶长青笑道:“弟子听说柳师姐是柳家的人,随口问问。柳师姐那么厉害,她家里肯定也不简单吧?” 张伯盯着他看了许久。 那目光,仿佛要将他看透。 叶长青就那样站着,脸上笑容不变,任他打量。 良久,张伯收回目光,叹了口气。 “长青啊,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但有些事,不该问的别问,不该打听的别打听。” 叶长青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恭敬:“张伯教训得是。弟子只是随口问问,没有别的意思。” 张伯点点头,挥了挥手。 “去吧。” 叶长青拱手,端着簸箕退了出去。 --- 走出丹房,叶长青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张伯的反应,让他确认了一件事—— 柳家,果然不简单。 若只是个普通家族,张伯不会那样警惕。他那句“不该问的别问”,分明是在警告他。 叶长青眯起眼睛,心中飞快地盘算着。 张伯这条路走不通,那就换一条。 他还有别的人。 --- 傍晚,叶长青回到杂役院。 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王二蹲在墙角,不知在想什么。 叶长青走过去。 “王师兄。” 王二浑身一激灵,猛地站起来,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叶……叶师兄。” 叶长青笑了笑:“王师兄,有空吗?长青想请教点事。” 王二连连点头:“有有有!叶师兄尽管问!” 叶长青四下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换个地方说话。” 王二心中一紧,但不敢拒绝,乖乖跟着叶长青进了柴房。 关上门,叶长青在床边坐下。 王二站在门口,手足无措。 叶长青看着他,笑道:“王师兄别紧张,坐。” 王二这才敢坐下,但只敢坐半个屁股。 叶长青道:“王师兄,你在外门待了几年了?” 王二道:“五……五年了。” “五年……”叶长青点点头,“那外门的事,你应该都知道吧?” 王二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知该怎么回答。 叶长青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放在桌上。 袋口打开,露出里面十几枚灵石。 王二眼睛一亮,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叶长青道:“王师兄,长青想打听点事。你若是知道,这袋灵石就是你的。” 王二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道:“叶……叶师兄想问什么?” 叶长青看着他,缓缓道:“柳如烟师姐的家族,你知道多少?” 王二愣住了。 他没想到叶长青会问这个。 “柳……柳师姐?” 叶长青点点头。 王二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叶师兄,柳家的事……我确实知道一些。但这事儿……不太好说。” 叶长青将那小布袋往前推了推。 王二看着那袋灵石,咬了咬牙,终于开口。 “柳家,是咱们天玄宗这一带最大的家族之一。他们在王朝中也有势力,听说跟朝中的某个大人物有关系。” 叶长青静静听着。 “柳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就是柳师姐。她从小就被送到宗门修炼,据说资质极好,被某位太上长老看中,收为记名弟子。” 叶长青眉头微动。 太上长老? “那位太上长老是谁?” 王二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只知道是个很厉害的人物,闭关好多年了。” 叶长青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柳家在宗门里势力很大,好多长老都跟他们有来往。柳师姐能当上外门大师姐,除了她自己的本事,也跟家里有关。” 叶长青若有所思。 “还有吗?” 王二想了想,道:“听说柳家最近在跟另一个大家族议亲,想把柳师姐嫁过去。但柳师姐好像不愿意,跟家里闹得挺僵。” 叶长青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议亲? 这倒是个有用的信息。 “哪个家族?” 王二摇头:“这我真不知道。这种事儿,外面传得乱七八糟的,说不准。” 叶长青点点头,将那袋灵石推到他面前。 “多谢王师兄。” 王二接过灵石,喜出望外,连连点头哈腰。 “叶师兄还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 叶长青摆摆手:“暂时没有了。王师兄先去忙吧。” 王二如蒙大赦,揣着灵石,一溜烟跑了。 叶长青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背影,陷入沉思。 柳家,太上长老,议亲…… 这些信息,都很有用。 尤其是议亲这件事——柳如烟若是不愿意,那就是一个突破口。 叶长青嘴角微微勾起。 师姐,你慢慢查我。 我也在查你。 看看最后,谁能笑到最后。 --- 接下来的几天,叶长青又找了几个“线人”。 有外门弟子,有杂役,还有丹房的几个小工。他请他们喝酒,送他们灵石,从他们嘴里一点一点地掏出关于柳家的信息。 信息越来越完整。 柳家,家主柳元山,筑基巅峰修为,在宗门挂了个客卿长老的名头。柳家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就是柳如烟。大儿子柳如龙在内门,二儿子柳如虎在外门,三儿子柳如豹年纪还小,在家读书。 柳家最大的靠山,是宗门的一位太上长老——清虚真人。这位真人金丹后期修为,闭关多年,据说正在冲击元婴。柳家不知怎么攀上了这层关系,将柳如烟送到他门下做记名弟子。 靠着这层关系,柳家在宗门里混得风生水起。许多长老都给他们面子,外门的执事更是对他们毕恭毕敬。 至于议亲的事,传得有鼻子有眼。说是王家——另一个大家族——想跟柳家联姻,把王家的少主跟柳如烟凑一对。柳家很心动,但柳如烟不愿意,一直在拖着。 叶长青将这些信息一一记下,在丹冢中整理成册。 玉简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柳家情报 · 家主:柳元山,筑基巅峰,宗门客卿长老 · 长子:柳如龙,内门弟子,筑基初期 · 次子:柳如虎,外门弟子,炼气八层 · 三子:柳如豹,未修炼 · 长女:柳如烟,外门大师姐,炼气九层 · 靠山:清虚真人,金丹后期,太上长老 · 议亲:王家少主,柳如烟不愿 · 势力范围:外门、内门部分长老、任务殿部分执事 · 弱点:柳如烟的婚事、柳如虎的嚣张跋扈、柳家对清虚真人的过度依赖 叶长青看着这枚玉简,嘴角微微勾起。 有了这些信息,他就能更好地布局。 日后若要与柳如烟了结因果,这些信息都用得上。 他收起玉简,意识回归本体。 窗外,月光如水。 叶长青站起身,走到窗前,透过那个破洞看向远处的内门。 七十二峰巍峨耸立,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神秘。 师姐,你等着。 等我把这些事一件件办完,等我把这些账一笔笔算清—— 到时候,我会亲自去找你。 让你亲口收回那句“废物”。 第50章:外门执事另眼待,叶长青客卿初成 三日后,任务殿。 叶长青站在殿外,抬头看着那块牌匾。阳光照在上面,“任务殿”三个大字熠熠生辉。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 殿内人不多,只有几个弟子在交接任务。郑乾坐在案台后,正低头翻看着什么。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是叶长青,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叶长青?来得正好,正想找你。” 叶长青走上前,拱手道:“郑执事找弟子何事?” 郑乾放下手中的玉简,上下打量着他。 这个年轻人,穿着依旧是那身破旧的粗布衣衫,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和每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 但郑乾知道,不一样了。 落日山脉,狼王妖丹。 秘境试炼,活着出来。 还有那些传闻——废赵无极,斩劫匪,杀狼王。 虽然叶长青自己从不承认,但郑乾在任务殿干了二十年,见过的人多了,眼睛毒得很。这个年轻人,绝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坐。”郑乾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叶长青也不推辞,在椅子上坐下。 郑乾看着他,缓缓开口:“叶长青,你在丹房干了多久了?” 叶长青道:“回执事,三年了。” “三年……”郑乾点点头,“张伯跟我提起过你,说你勤快,老实,干活从不偷懒。” 叶长青笑了笑:“张伯过奖了。” 郑乾盯着他,忽然道:“你在落日山脉杀了狼王?” 叶长青笑容不变:“弟子运气好,捡的。” 郑乾笑了。 “运气好?捡的?”他摇了摇头,“叶长青,我郑乾在任务殿干了二十年,什么人没见过?你这话,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叶长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郑乾继续道:“你杀了狼王,又活着从秘境里出来。刘三他们三个死在里面,你却好好的。叶长青,你说这是为什么?” 叶长青道:“弟子运气好。” 郑乾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哈哈大笑。 “好一个运气好!”他站起身,走到叶长青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叶长青,我不管你那些秘密是什么,也不想知道。但你这个人,我看得上。” 叶长青拱手:“多谢执事抬爱。” 郑乾摆摆手,回到案台后坐下。 “是这样的。张伯跟我说,丹房最近缺人手,想找个可靠的人帮忙。我想来想去,觉得你最合适。” 叶长青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执事的意思是……” 郑乾道:“从今天起,你调去丹房当助手。不是杂役,是助手。可以自由进出丹房,帮忙处理一些杂事。每个月有三十块灵石的补贴,干得好还有额外奖励。” 叶长青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自由进出丹房。 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 丹房里有的是废丹,有的是残渣。以前他只是个杂役,只能偷偷摸摸地弄一点。现在有了助手身份,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接触那些废丹,想吞噬多少就吞噬多少。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恭敬地拱了拱手。 “多谢执事提携。弟子一定好好干。” 郑乾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小子,沉得住气。 换了一般人,早就喜形于色了。他却跟没事人一样,依旧那副淡淡的笑。 “行了,去吧。张伯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直接去找他报到。” 叶长青站起身,再次拱手,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忽然听见身后传来郑乾的声音。 “叶长青。” 他回头。 郑乾看着他,意味深长地道:“丹房里那些废丹,你要是用得上,就尽管用。别浪费就行。” 叶长青心中一震。 郑乾知道了? 不,不可能。 他只是在试探。 叶长青笑了笑,拱手道:“多谢执事指点。” 转身,大步离去。 --- 走出任务殿,叶长青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郑乾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知道了什么,还是在试探? 他眯起眼睛,心中飞快地盘算着。 郑乾这个人,不简单。 他在任务殿干了二十年,见过的人比谁都多。那些小把戏,根本瞒不过他。 但他刚才说“我不管你那些秘密是什么,也不想知道”。 这是在表态——他不会深究,也不会告发。 只要自己别太过分。 叶长青嘴角微微勾起。 这倒是个好消息。 有了郑乾的默许,他在丹房里的行动就更方便了。 至于那些废丹…… 他抬头看向丹房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 丹房里,张伯正在指挥几个杂役清理废渣。 看见叶长青进来,他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 “长青来了?郑执事跟你说了?” 叶长青点点头:“说了。多谢张伯举荐。” 张伯摆摆手:“别谢我,是你自己争气。郑执事看上你,那是你的本事。” 他招了招手,示意叶长青跟他走。 两人穿过丹房,来到最里面的一间小屋。 小屋里堆满了各种杂物,但靠墙有一张桌子,桌上放着几本账本和一盏油灯。 张伯指着那张桌子,道:“以后这就是你的位置。你的活儿不多,主要是帮我整理账本,记录每天的丹药进出,还有就是看着那些杂役干活,别让他们偷懒。” 叶长青点点头。 张伯看着他,忽然压低声音道:“郑执事让我转告你,丹房里那些废丹,你要是用得着,就尽管用。别浪费就行。” 叶长青心中又是一动。 又是这句话。 郑乾到底知道什么?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恭敬地道:“弟子明白。” 张伯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出去了。 叶长青站在那间小屋里,环顾四周。 这间小屋虽然简陋,但位置极好。推开窗户,就能看见丹房的全貌。那些杂役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更重要的是,那些废丹,就在隔壁的仓库里。 叶长青嘴角微微勾起。 从今天起,他就是丹房的助手了。 名义上是帮忙干活,实际上是…… 他笑了笑,没有继续想下去。 --- 傍晚,杂役们收工离去。 叶长青没有走。 他是助手,有理由留下来整理账本。 等到所有人都走光,他才站起身,走到隔壁的仓库。 仓库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药材、丹药、丹炉、还有成堆的废丹。 那些废丹,有的是炼制失败的,有的是放置太久药性流失的,还有的是品相太差根本不能用的。它们被随意堆在角落里,落满了灰尘,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但在叶长青眼里,这些都是宝贝。 他心念一动,丹冢的吞噬之力涌出。 那些废丹轻轻震颤着,化作一股股温热的气流,涌入他的体内。 虽然每一枚废丹蕴含的能量都不多,但胜在数量多。这一仓库的废丹,足够他修炼好一阵子了。 叶长青闭目吸收,感受着那些能量在体内流转。 当最后一批废丹被吞噬,他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修为又精进了一丝。 虽然不多,但积少成多。 他转身,离开仓库,锁好门,回到自己的小屋。 在桌前坐下,拿起那本账本,开始翻阅。 账本上,详细记录了每天丹药的进出情况——炼制了多少,入库了多少,发放了多少,损耗了多少。 叶长青一页页翻看,默默记在心里。 这些信息,以后或许用得上。 --- 夜深了。 叶长青走出丹房,关好门,朝杂役院走去。 月光洒在他身上,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他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想着今天的事。 郑乾的态度,张伯的话,还有那个可以自由进出的丹房。 这一切,来得太顺利了。 顺利得让人有些不真实。 但叶长青知道,这不是天上掉馅饼,而是他一步步挣来的。 落日山脉的狼王,秘境里的生死搏杀,还有那些不为人知的努力——这些东西,郑乾都看在眼里。 虽然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所以,他愿意给个机会。 投石问路。 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能走多远。 叶长青嘴角微微勾起。 郑执事,你放心。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 回到柴房,叶长青关上门。 他在床边坐下,意识沉入丹冢。 灰色空间里,无名坟冢静静矗立。坟冢周围,堆满了今天从丹房吞噬的废丹能量。那些能量已经被炼化,正在缓缓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叶长青引导那些能量,一遍遍冲刷着自己的骨骼和血液。 铁骨巅峰的骨骼,已经坚硬如铁。但在那些能量的冲刷下,竟然又开始发生变化——骨骼表面的银色光泽,又浓郁了几分。 血液中的银色光芒,也更加明显了。 按照大荒不灭体的修炼方法,等到全身血液彻底变成银色,就是银血期大成的时候。 叶长青心中涌起期待。 快了。 就快了。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 月光透过破洞漏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忽然想起柳如烟。 那个女人,现在在干什么? 是在查他?还是在想那个王家的婚事? 叶长青嘴角微微勾起。 师姐,你慢慢查。 等你查清楚了,就会发现,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废物了。 他收回目光,继续修炼。 --- 接下来的日子,叶长青过得很充实。 白天,他在丹房干活,整理账本,看着杂役们干活。顺便把那些废丹一点一点地吞噬。 晚上,他回到柴房,修炼大荒不灭体,淬炼血液。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的修为一天天精进。 那些曾经嘲笑他的人,渐渐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叶长青的气色越来越好,走路越来越稳,整个人看起来跟以前不一样了。 但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 他还是那副温和的笑,还是那身破旧的衣衫,还是那个住在破柴房里的废物。 但就是让人觉得,不一样了。 王二每次看见他,都会不自觉地低下头。 赵海每次遇见他,都会绕道走。 周烈偶尔在演武场看见他,会冷哼一声,但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当面挑衅。 只有李元,偶尔来找他聊几句,然后若有所思地离开。 叶长青对这一切,都只是笑笑。 他知道,这些人都感觉到了什么。 但他们不知道,真正的变化,还远远没有开始。 等他突破银血期的那一天—— 那才是真正的好戏开场。 第51章:丹房助手名无实,暗中吞噬废丹忙 清晨的阳光透过丹房的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药材混杂的气味——有的清香,有的辛辣,有的苦涩,交织成一种独特的、只属于丹房的味道。 叶长青推开门,走进丹房。 “叶师兄早!” “叶师兄来了!” 几个杂役纷纷打招呼,脸上堆着殷勤的笑。 自从叶长青成为丹房助手后,这些杂役对他的态度就变了。以前他们是平起平坐的杂役,见了面顶多点个头。现在,他们主动让路,主动帮忙,主动问好,殷勤得让人有些不适应。 叶长青笑着点头,一一回应。 他走到最里面那间小屋,推开门。 小屋里依旧堆满了杂物,靠墙那张桌子上放着几本账本。叶长青在桌前坐下,拿起最上面那本账本,开始翻阅。 这是他的日常工作——记录每天丹药的进出情况。 但他真正的目的,不是这个。 --- 半个时辰后,叶长青合上账本,站起身,走出小屋。 丹房里,几个杂役正在忙碌。有人守着丹炉看火,有人用石碾碾碎药材,有人用筛子筛药粉。张伯坐在角落里,监督着他们干活。 看见叶长青出来,张伯抬起头。 “账本看完了?” 叶长青点点头:“看完了。今日的进出和昨日差不多,没什么异常。” 张伯“嗯”了一声,继续低头看他的账本。 叶长青走到丹房中央,装模作样地巡视了一圈。这里看看,那里瞧瞧,偶尔指点几句——其实都是些废话,但他现在是“助手”,总得做做样子。 转了一圈后,他朝仓库走去。 仓库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 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药材、丹药、丹炉、还有成堆的废丹。那些废丹被随意堆在角落里,落满了灰尘,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叶长青走进仓库,关上门。 他站在那堆废丹前,嘴角微微勾起。 这些废丹,在别人眼里是垃圾,在他眼里却是宝贝。 他伸手,按在废丹堆上。 心念一动,丹冢的吞噬之力涌出。 那些废丹轻轻震颤着,化作一股股温热的气流,涌入他的体内。虽然每一枚废丹蕴含的能量都不多,但胜在数量多。这一堆废丹,足够他修炼好一阵子了。 叶长青闭目吸收,感受着那些能量在体内流转。 不知过了多久,那堆废丹被吞噬了近半。 叶长青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呈灰白色,带着淡淡的药味,是废丹中的杂质被炼化后排出的废气。 他低头看向那堆废丹——表面上看,它们还在那里,和之前没什么不同。但只有叶长青知道,它们已经空了,只剩下一堆毫无价值的渣滓。 这就是丹冢的妙处。 吞噬的只是丹药中的精华,留下的外壳完好无损。就算有人来检查,也发现不了任何异常。 叶长青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开仓库。 --- 走出仓库,叶长青继续在丹房里“巡视”。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正在炼丹的杂役,扫过那些正在晾晒的药材,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废渣。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一个角落里。 那里,一个年轻的杂役正守着丹炉,满脸紧张地盯着炉火。炉火忽明忽暗,他的脸色也随着忽明忽暗。 叶长青走过去。 “怎么了?” 那杂役抬起头,见是他,连忙道:“叶师兄,这炉丹药……好像要废了。” 叶长青低头看向丹炉。 炉火确实不太稳,忽大忽小。丹炉中隐隐传来一股焦糊味——那是丹药即将炼废的征兆。 叶长青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看着。 那杂役急得满头大汗,手忙脚乱地调整火候,但越急越乱,火候反而更不稳了。 终于—— “砰!” 一声闷响,丹炉中冒出一股黑烟。 那杂役脸色煞白,一屁股坐在地上。 “废……废了……” 叶长青看着他,忽然道:“刚才火候太大了,应该在小火的时候多等三息。” 那杂役愣住,呆呆地看着他。 叶长青没有多说,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炉废丹。 废丹也是丹。 可以吞噬。 但他没有现在动手——众目睽睽之下,不合适。 等晚上吧。 --- 傍晚,杂役们收工离去。 叶长青没有走。 他是助手,有理由留下来整理账本。 等到所有人都走光,他才站起身,走到那炉废丹前。 那是一炉培元丹,因为火候失控炼废了。丹炉里躺着十几枚黑乎乎的丹药,散发着焦糊的气味。 叶长青伸手,将那些废丹一一取出。 总共十二枚。 虽然炼废了,但其中依然蕴含着一些药性。对于丹冢来说,这些都是可以吞噬的能量。 叶长青心念一动,将那些废丹收入丹冢。 然后,他回到自己的小屋,继续“整理账本”。 实际上,他的意识已经沉入丹冢。 灰色空间里,那十二枚废丹正悬浮在无名坟冢上空。坟冢轻轻震颤,将它们一一吞噬,炼化。 片刻后,一缕缕精纯的能量反哺出来,融入叶长青的四肢百骸。 虽然不多,但聊胜于无。 叶长青闭目吸收,感受着修为一点一点精进。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那是丹道感悟——关于培元丹的。 这炉废丹虽然炼废了,但其中蕴含的丹道信息,却被丹冢捕捉到了。那些信息告诉他,这炉培元丹之所以炼废,是因为火候掌控出了问题——在小火转中火的时候,多等了三息。 如果少等三息,这炉丹药就能成。 叶长青心中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他从未炼过丹,但此刻,他对培元丹的理解,已经比那个炼废了的杂役更深。 这就是丹冢的妙处。 吞噬废丹,不仅能获得能量,还能获得丹道感悟。 那些失败的尝试,那些错误的操作,那些浪费的材料——在丹冢眼里,都是宝贵的经验。 叶长青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他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既然丹冢能通过废丹获得丹道感悟,那如果能得到更多废丹,他岂不是能在不炼丹的情况下,成为丹道大师? 这个想法让他兴奋起来。 但很快,他又冷静下来。 不急,慢慢来。 他现在已经是丹房助手,有的是机会接触废丹。 只要给他时间,他就能将这些废丹全部吞噬,化为自己的底蕴。 --- 夜深了。 叶长青走出丹房,锁好门,朝杂役院走去。 月光洒在他身上,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他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想着今天的事。 今天吞噬的废丹,虽然不多,但让他对丹道的理解又深了一层。尤其是培元丹,他现在闭着眼睛都能说出它的配方、火候、注意事项——虽然从未亲手炼过。 这就是丹冢的厉害之处。 叶长青嘴角微微勾起。 他抬头看向夜空中的明月。 月亮很圆,很亮,照得周围一片银白。 他忽然想起白天那个炼废丹药的杂役。 那杂役守了三个时辰的炉火,最后却炼出一炉废丹。他那绝望的眼神,叶长青记得很清楚。 那是无数丹道学徒的缩影。 辛辛苦苦,勤勤恳恳,却因为一点失误,前功尽弃。 叶长青心中没有同情。 修仙之路,本就如此。成王败寇,没有道理可讲。 但他记住了那个杂役的眼神。 因为那眼神,和三年前的他很像。 只是,他已经走出来了。 而那个杂役,还会在原地徘徊多久? 叶长青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 回到柴房,叶长青关上门。 他在床边坐下,意识再次沉入丹冢。 灰色空间里,无名坟冢静静矗立。坟冢周围,堆满了今天吞噬的废丹能量。那些能量已经被炼化,正在缓缓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叶长青引导那些能量,一遍遍冲刷着自己的血液。 按照大荒不灭体的修炼方法,银血期需要将全身血液淬炼成银色。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需要日积月累,不可急躁。 他沉下心,一遍遍地冲刷。 血液中的银色光芒,又浓郁了几分。 虽然距离银血期还有一段距离,但每一点进步,都让他离那个目标更近一步。 一个时辰后,叶长青睁开眼。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 皮肤下,血管清晰可见。那些血液,在月光下隐隐泛着银色的光芒。 他握了握拳。 一拳之力,又涨了一点点。 虽然不多,但积少成多。 叶长青满意地点点头。 他躺下,闭上眼,沉沉睡去。 --- 接下来的日子,叶长青过得很规律。 白天,他在丹房“干活”——巡视、整理账本、偶尔指点一下杂役。当然,最重要的是,找机会吞噬废丹。 晚上,他回到柴房,修炼大荒不灭体,淬炼血液。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的丹道感悟越来越深,他的血液越来越接近银色。 而那些曾经嘲笑他的人,渐渐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叶长青的气色越来越好,走路越来越稳,整个人看起来跟以前不一样了。 但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 他还是那副温和的笑,还是那身破旧的衣衫,还是那个住在破柴房里的废物。 但就是让人觉得,不一样了。 --- 这一日,叶长青正在丹房里“巡视”,忽然有人叫住他。 “叶师弟。” 叶长青回头,看见一个面生的年轻弟子站在身后。那人二十出头,穿着一身青色内门弟子服,腰间挂着一枚丹师令牌——那是内门丹师的标志。 叶长青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这位师兄有何吩咐?” 那内门丹师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那张永远带着笑容的脸上。 “你就是叶长青?丹房新来的助手?” 叶长青点点头:“正是。” 那内门丹师“嗯”了一声,道:“我新炼了一炉培元丹,需要人试丹。听说你以前干过这活?” 叶长青笑了笑:“弟子以前在丹房打杂,确实帮人试过几次丹。” 那内门丹师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递给他。 “试试这枚。” 叶长青接过瓷瓶,打开瓶塞。 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他倒出那枚丹药,仔细端详。 丹药呈淡青色,表面光滑圆润,卖相极好。以他现在的丹道造诣,一眼就能看出,这枚丹药炼制得相当不错。 但丹冢告诉他,这枚丹药,有问题。 叶长青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赞叹之色。 “师兄好手艺!这丹药品相极好!” 那内门丹师听了,脸上露出得意之色。 “那是自然。我张张扬炼的丹,能差吗?” 张扬。 叶长青记住了这个名字。 他当着张扬的面,将那枚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热的气流,涌入四肢百骸。那股气流温和而醇厚,确实是上品丹药才有的品质。 但叶长青闭上眼睛,仔细感受。 丹冢在体内轻轻震颤,开始解析这枚丹药的成分。 片刻后,信息传来—— “培元丹,配方:龙涎草三份、当归二份、黄芪三份。实际配比:龙涎草三份、当归二份、黄芪二点五份。黄芪少半份,药效只发挥七成。炼丹者手法精湛,但配方记忆有误。” 叶长青睁开眼。 他看着眼前这个得意洋洋的内门丹师,心中暗暗摇头。 此人炼丹手法确实不错,但连最基础的培元丹配方都能记错,可见基本功有多差。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他只是笑着点头,赞叹道:“张师兄果然厉害!这丹药服下后,弟子感觉神清气爽,修为都隐隐有所精进!” 张扬听了,更加得意。 “那是自然。行了,没你事了,去吧。” 叶长青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张扬的背影。 此人姓张,名扬,内门丹师,狂妄自大,基本功差。 叶长青在心中默默记下这些信息。 说不定,以后用得上。 --- 回到自己的小屋,叶长青关上门。 他在桌前坐下,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提起笔,在上面写下—— “培元丹改良方: 龙涎草三份、当归二份、黄芪三份。 黄芪必须足量,否则药效只能发挥七成。 小火三息,转中火九息,转大火六息。 总计十八息,不可多,不可少。” 写完后,他看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 这改良方,比宗门通用的配方更精确,药效至少提升三成。 但他不会拿出来。 至少现在不会。 叶长青将那张纸折好,收入丹冢。 然后,他继续整理账本,等待下一个机会。 --- 傍晚,叶长青离开丹房,走在回杂役院的路上。 夕阳西斜,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 他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想着今天的事。 那个张扬,是个突破口。 此人狂妄自大,目中无人,又在内门丹师的位置上。若能利用好他,说不定能打开局面。 至于怎么利用…… 叶长青嘴角微微勾起。 不急,慢慢来。 他抬头看向天边的晚霞。 晚霞如火,烧红了半边天。 真美。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身后,夕阳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第52章:试丹之时观破绽,丹方优劣一目然 接下来的几日,叶长青的日子过得很平静。 白天在丹房“巡视”,暗中吞噬废丹;晚上回柴房修炼大荒不灭体,淬炼血液。偶尔有杂役来请教炼丹的问题,他也乐意指点几句——当然,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问题,真正关键的东西,他一个字都不会多说。 那日替张扬试丹的事,他本以为只是个小插曲,没想到,这才刚刚开始。 三日后,张扬又来了。 “叶长青,过来。” 叶长青正在整理账本,听见声音抬起头。张扬站在丹房门口,依旧是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手里拿着一个瓷瓶。 叶长青放下账本,走过去,拱手道:“张师兄有何吩咐?” 张扬将瓷瓶往他手里一塞,道:“新炼了一炉回灵散,试试。” 叶长青接过瓷瓶,打开瓶塞。 一股清冽的药香扑面而来。他倒出一枚,仔细端详——回灵散应该是粉末状,但张扬炼的却是丹丸,说是回灵散,其实已经算是回灵丹了。 丹冢在体内轻轻震颤,开始解析。 片刻后,信息传来—— “回灵散,配方:灵芝二份、人参一份、茯苓三份。实际配比:灵芝二份、人参零点八份、茯苓三份。人参少零点二份,药效只发挥八成。炼丹者手法纯熟,但配方记忆有误,且擅自改变丹药形态,药效略有损失。” 叶长青心中暗暗摇头。 又是配方错误。 这个张扬,炼丹手法确实不错,火候掌控也到位,但基本功也太差了。连最基本的丹药配方都记不准,也不知道是怎么当上内门丹师的。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他将丹药送入口中,仔细感受。 片刻后,他睁开眼,脸上露出赞叹之色。 “张师兄果然厉害!这回灵散服下后,弟子感觉灵力恢复极快,比市面上那些强多了!” 张扬听了,脸上露出得意之色。 “那是自然。行了,没你事了,去吧。” 叶长青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道:“张师兄,弟子有个不情之请。” 张扬眉头一挑:“说。” 叶长青道:“弟子对炼丹一直很感兴趣,只是资质愚钝,学不会。张师兄若是不嫌弃,以后有需要试丹的,尽管来找弟子。能帮师兄试丹,是弟子的福分。” 张扬听了,心中很是受用。 这小子,倒是挺会说话。 他点点头,道:“行,以后有需要就找你。” 叶长青拱手道谢,转身离去。 走出丹房,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想的是另一件事。 这个张扬,虽然狂妄自大,但炼丹的频率很高。三天一炉,五天一批,每次都会来找他试丹。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有机会接触大量丹药,有机会通过丹冢解析大量丹方。 那些丹方,都是宗门内门丹师使用的“标准配方”。虽然张扬每次都记错一点,但通过多次试丹,他就能拼凑出完整的、正确的配方。 叶长青嘴角微微勾起。 这倒是个意外的收获。 --- 果然,接下来的半个月,张扬几乎每隔两三天就会来找他试丹。 培元丹、回灵散、聚气丹、疗伤丹、解毒丹……各种各样的丹药,源源不断地送到叶长青手中。 叶长青来者不拒,每次都是满脸赞叹地服下,然后恭维一番。转过身,就在丹冢中默默记录丹方,分析破绽。 渐渐地,他脑海中积累的丹方越来越多。 培元丹的正确配方,他已经从三次试丹中拼凑完整——张扬第一次少放了黄芪,第二次多放了当归,第三次火候不对。三次结合起来,正好补全了所有错误。 回灵散他试了四次。第一次人参少了,第二次茯苓多了,第三次灵芝用错了年份,第四次终于对了。四次试丹,让他彻底掌握了回灵散的所有细节。 聚气丹、疗伤丹、解毒丹……每一种丹药,他都通过张扬的“错误”和“正确”版本,掌握了最精确的配方和火候。 半个月下来,叶长青虽然没有亲手炼过一炉丹,但对这些基础丹药的理解,已经不输给任何一个内门丹师。 他甚至能一眼看出,一炉丹药的优劣所在——火候哪里过了,药材哪里少了,配方哪里错了。 这就是丹冢的厉害之处。 那些失败的废丹,那些有缺陷的成品丹,在别人眼里是垃圾,在叶长青眼里却是最宝贵的学习材料。 --- 这一日,张扬又来了。 这一次,他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玉盒,神色比以往更加得意。 “叶长青,今天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丹药。” 叶长青接过玉盒,打开。 里面躺着一枚淡金色的丹药,通体圆润,表面隐隐有光泽流转。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比之前那些丹药强了不止一倍。 筑基丹。 叶长青心中一动。 这是能助炼气期修士突破筑基的丹药,极为珍贵。以张扬的身份,能炼出筑基丹,确实值得得意。 丹冢开始解析。 片刻后,信息传来—— “筑基丹,配方:龙涎草五份、灵芝三份、人参二份、筑基妖兽妖丹一枚、辅以十七种辅药。实际配比:龙涎草五份、灵芝三份、人参二份、妖丹一枚,辅药中缺了一味‘凝心草’。缺此一味,药效只发挥六成,且服用后有一定概率走火入魔。” 叶长青心中冷笑。 筑基丹也敢偷工减料? 这个张扬,胆子也太大了。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他服下丹药,闭目感受。 片刻后,他睁开眼,脸上露出惊叹之色。 “张师兄,这是……筑基丹?” 张扬得意地点头:“不错。我亲手炼的。” 叶长青满脸崇拜:“张师兄太厉害了!连筑基丹都能炼!弟子服下后,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似乎随时都能突破!” 张扬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修炼,等你到了炼气九层,来找我买筑基丹。给你算便宜点。” 叶长青连连点头,千恩万谢。 张扬志得意满地走了。 叶长青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去。 等他走远,叶长青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走火入魔? 他心中冷笑。 就这种丹药,也敢拿出来卖? 不过,这倒是个有用的信息。 叶长青回到自己的小屋,在纸上写下—— “筑基丹改良方:需加凝心草一味,否则有走火入魔之危。张扬所炼筑基丹,缺此一味,药效只六成。” 写完后,他将纸收入丹冢。 --- 傍晚,叶长青离开丹房,走在回杂役院的路上。 夕阳西斜,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 他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想着今天的事。 张扬的筑基丹,让他看到了一个机会。 这个张扬,虽然狂妄自大,但在内门丹师中应该有一定地位。他炼的丹药,肯定有不少人在用。 如果有人因为服用他的丹药而走火入魔…… 叶长青嘴角微微勾起。 那就有意思了。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需要更多信息,更多证据。 而且,张扬虽然狂妄,但毕竟是内门丹师。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能轻举妄动。 叶长青收回思绪,继续往前走。 回到柴房,他关上门,在床边坐下。 意识沉入丹冢。 灰色空间里,无名坟冢静静矗立。坟冢周围,堆满了这半个月来吞噬的废丹能量。那些能量已经被炼化,正在缓缓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叶长青引导那些能量,一遍遍冲刷着自己的血液。 血液中的银色光芒,又浓郁了几分。 他睁开眼,握了握拳。 一拳之力,已经接近一万斤了。 距离银血期,越来越近。 叶长青满意地点点头。 他躺下,闭上眼,沉沉睡去。 --- 第二天一早,叶长青照常来到丹房。 刚推开门,就看见张伯脸色难看地站在那里。 “长青,你过来。” 叶长青走过去。 张伯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道:“张扬的事,你听说了吗?” 叶长青心中一动,面上却露出茫然之色。 “张扬师兄?他怎么了?” 张伯压低声音道:“昨晚他的丹房炸了。” 叶长青愣住了。 炸了? 他昨晚什么都没做啊。 张伯继续道:“听说他在炼一炉重要的丹药,不知怎么的,丹炉突然炸裂。他本人受了重伤,被送去医治了。那炉丹药也毁了,损失惨重。” 叶长青眉头微皱。 这事,和他无关。 但张扬的丹房炸了,是谁干的? 张伯看着他,忽然道:“长青,这事……和你没关系吧?” 叶长青苦笑:“张伯,弟子昨晚一直在柴房睡觉,哪都没去。再说,弟子这点本事,能让张扬师兄的丹房炸了?” 张伯盯着他看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也是。行了,没事了,去干活吧。” 叶长青应了一声,转身走向自己的小屋。 但他的心中,却在飞快地思索。 张扬的丹房炸了。 是谁干的? 是意外,还是人为? 如果是人为,那人想干什么? 叶长青眯起眼睛。 不管是谁干的,这事都给了他一个机会。 张扬受伤,丹房被毁,短期内肯定无法炼丹。那些等着用他丹药的人,就得另想办法。 而他叶长青,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慢慢渗透。 他嘴角微微勾起,走进自己的小屋。 拿起账本,开始“整理”。 但这一次,他看的不是账本。 而是丹冢中那些记录下来的丹方。 这些丹方,很快就会派上用场了。 第53章:内门丹师来挑衅,当众羞辱炼丹人 张扬的丹房炸了。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外门。第二天一早,叶长青走进丹房时,就听见几个杂役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张扬师兄的丹房炸了!” “怎么会炸?他可是内门丹师啊!” “谁知道呢,说是炼一炉重要的丹药,突然就炸了。” “人怎么样?” “听说受了重伤,被送去医治了。那炉丹药也毁了,损失惨重。” “啧啧,真惨……” 叶长青从他们身边走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当然听说了。 但这件事,和他无关。 至少现在无关。 他走进自己的小屋,拿起账本,开始“整理”。 但刚翻开账本,外面就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让开!张扬师兄来了!” 叶长青眉头一皱。 张扬?他不是受伤了吗? 他放下账本,走出小屋。 丹房门口,一群人正簇拥着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人走进来。那人脸色苍白,一条胳膊吊在胸前,脸上还有几道烧伤的疤痕——正是张扬。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显得艰难,但那双眼睛,却阴沉得可怕。 张伯迎上去,满脸惊讶。 “张扬?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好好养伤吗?” 张扬没有回答他。 他的目光在丹房里扫视,最后落在叶长青身上。 那一瞬间,那双阴沉的眼睛里,迸发出浓烈的恨意。 “叶长青!” 他大步走过来,虽然身上有伤,但气势汹汹,仿佛要杀人。 叶长青站在原地,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 “张师兄,您怎么来了?伤好些了吗?” “少跟我装蒜!”张扬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提到面前,“我问你,是不是你干的?” 叶长青一脸茫然:“张师兄说什么?弟子听不懂。” “听不懂?”张扬冷笑,“我丹房好好的,怎么会突然炸了?肯定是你搞的鬼!” 叶长青苦笑:“张师兄,弟子只是一个丹房助手,连丹炉都没碰过,怎么可能让您的丹房炸了?” 张扬盯着他,眼中满是怀疑。 他当然没有证据。 但他就是怀疑。 因为他记得,每次找叶长青试丹,这人总是满脸赞叹,恭维不断。可他回去后,总觉得哪里不对。那些丹药,明明是他精心炼制的,可服下之后,总感觉效果差了点。 尤其是那枚筑基丹——他花了半个月的心血,用了最珍贵的材料,可炼出来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然后,丹房就炸了。 这一切,太巧了。 巧得让他不得不怀疑。 “张扬!”张伯走过来,沉声道,“你干什么?叶长青一直在丹房干活,哪有时间跑去你那里捣乱?再说,他一个外门杂役,哪有那个本事?” 张扬回头看了张伯一眼,冷冷道:“张伯,你是丹房老人,我不跟你争。但这小子,我看他不顺眼很久了。” 他松开叶长青的衣领,但目光依旧阴鸷。 “叶长青,我警告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在丹房里偷偷摸摸,以为没人发现?你一个外门废物,也配在丹房里混?” 此言一出,周围几个杂役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叶长青,目光复杂。 张扬继续道:“我打听过了,你以前就是个杂役,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混成了助手。你以为你是谁?你配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整个丹房都能听见。 “一个外门废物,连丹炉都没摸过,也敢在丹房里装模作样?你那些‘指点’,老子听了都想笑!你以为你是谁?丹道大师?” 叶长青站在那里,脸上笑容不变。 但周围的杂役们,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张扬师兄说的是真的?” “叶长青以前确实是个杂役……” “他那些指点,我也听过,好像挺有道理的……” “有道理个屁!一个废物能有什么道理?” 张扬听见这些议论,更加得意。 他指着叶长青的鼻子,一字一顿地道: “叶长青,你给我听清楚了。你,一个外门废物,不配待在丹房里。从现在起,你给我滚出去!别让我再看见你!”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叶长青。 张伯脸色铁青,想要开口,却被张扬瞪了一眼,不敢再说。 那几个杂役,有的幸灾乐祸,有的同情,有的冷漠。 叶长青就站在那里,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 他看着张扬,看了很久。 然后,他拱了拱手。 “张师兄说得对,弟子确实不配。” 他转身,朝丹房外走去。 身后,传来张扬的冷笑声。 “废物就是废物,骂两句就跑了。” 几个杂役也跟着笑起来。 叶长青充耳不闻,一步一步走出丹房。 走出大门的那一刻,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张扬站在丹房中央,满脸得意,仿佛打了胜仗的将军。 叶长青嘴角微微勾起。 他伸手入怀,摸了摸一个小瓷瓶。 那里面,装着他刚才靠近张扬时,悄悄洒下的粉末。 追踪香。 无色无味,三日不散。 叶长青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 走出丹房,叶长青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不是消失,而是变得更深。 他抬头看向天空。 阳光刺眼,万里无云。 真是一个好天气。 他笑了笑,朝杂役院走去。 --- 回到柴房,叶长青关上门。 他在床边坐下,意识沉入丹冢。 灰色空间里,他站在无名坟冢前,取出记录玉简。 “天玄宗历一七二年,冬,十一月初九。” “张扬今日来丹房寻衅,当众辱我,驱我出丹房。” “此人狂妄自大,睚眦必报,丹房炸毁之事本与我无关,他却迁怒于我。” “我已在他身上下了追踪香,三日不散。” “夜半,当往其丹房一探。” 叶长青写完,收起玉简。 他抬头看向丹冢深处,那座巨大的战冢静静矗立,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波动。 快了。 等处理完这些事,就该去战冢看看了。 意识回归本体,叶长青睁开眼。 窗外,阳光依旧明媚。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透过那个破洞看向外面的天空。 张扬…… 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 你骂我废物,我笑着受了。 你赶我出门,我乖乖走了。 你以为我怕了? 叶长青嘴角微微勾起。 你错了。 我只是,不想在众人面前动手罢了。 等到了晚上…… 他收回目光,回到床边,盘膝坐下。 修炼,等待。 --- 傍晚,夕阳西斜。 叶长青走出柴房,朝丹房方向走去。 他没有进去,只是远远地看着。 丹房里灯火通明,隐约能看见人影晃动。张扬应该还在里面——他的伤虽然重,但以他的性子,肯定会留下来收拾残局。 叶长青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去。 他找了处隐蔽的地方,盘膝坐下,继续修炼。 等待夜幕降临。 --- 夜深了。 月光如水,洒在寂静的丹房上。 叶长青从藏身处走出,来到丹房门口。 他没有进去,而是绕到丹房后面。 那里,有一扇小窗。 窗户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 叶长青翻窗而入。 丹房里一片漆黑,只有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勉强能看清轮廓。 叶长青站在黑暗中,静静聆听。 没有声音。 张扬已经走了。 他深吸一口气,循着追踪香的气味,朝张扬的私人丹房走去。 张扬的丹房在丹房最深处,是一间独立的小屋。门锁着,但那锁对叶长青来说,形同虚设。 他轻轻一推,门开了。 里面一片狼藉。 丹炉炸裂的碎片散落一地,墙壁上满是焦黑的痕迹,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焦糊的气味。地上有几个破碎的瓷瓶,里面的丹药早已不知去向。 叶长青走进去,关上门。 他在丹房里转了一圈,仔细查看每一个角落。 很快,他发现了想要的东西——一张丹方。 那张丹方被压在破碎的丹炉下,只露出一角。叶长青轻轻抽出,借着月光看去。 “筑基丹方……” 他嘴角微微勾起。 这正是张扬用来炼制筑基丹的丹方。 丹方上写着:龙涎草五份、灵芝三份、人参二份、筑基妖兽妖丹一枚、辅药十七味。 叶长青仔细看了一遍,果然没有“凝心草”。 他冷笑一声,将丹方收入丹冢。 然后,他又在丹房里翻找起来。 很快,他又找到了几样东西—— 几枚炼制失败的废丹,几株珍贵的灵药,还有一本张扬的炼丹笔记。 叶长青将这些东西全部收入丹冢。 最后,他走到那堆丹炉碎片前。 这些碎片,也是宝贝。 丹炉中蕴含着金铁之气,可以给本命幽剑吞噬。 叶长青心念一动,将那些碎片也收入丹冢。 做完这一切,他环顾四周。 丹房里已经空了。 他转身,悄然离去。 --- 回到柴房,叶长青关上门。 他在床边坐下,意识沉入丹冢。 灰色空间里,那堆从张扬丹房里带出的东西,正堆在无名坟冢前。 叶长青先拿起那本炼丹笔记,翻开。 笔记里记录了张扬这些年的炼丹心得。虽然此人狂妄自大,但毕竟在内门待了多年,确实有些真本事。笔记中记载了不少丹方的详细炼制方法,还有一些独门技巧。 叶长青一页页翻看,默默记在心里。 当他翻到最后一页时,忽然看见一行字—— “筑基丹,配方需保密。凝心草一味,可提升药效,但成本太高,且不易得。我以他法替代,虽药效略减,但成本降低七成,利润大增。此乃我独门秘方,不可外传。” 叶长青笑了。 成本太高?不易得? 原来如此。 这个张扬,为了赚钱,故意偷工减料。那些服用他筑基丹的人,花了大价钱,买到的却是残次品。 而且,还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叶长青将笔记收好。 这份证据,日后或许用得上。 --- 接下来,他拿起那几枚废丹。 这些都是张扬炼丹失败的作品。虽然失败了,但其中蕴含的丹道信息,对叶长青来说,同样宝贵。 他心念一动,开始吞噬。 废丹化作能量,涌入无名坟冢。片刻后,一缕缕丹道感悟反哺出来,融入他的眉心。 叶长青闭目吸收。 当最后一丝感悟被吸收,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原来如此。 张扬的失败,是因为火候掌控出了问题——他在最后关头,多等了三息。 如果少等三息,这炉丹药就能成。 叶长青心中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他从未亲手炼过丹,但此刻,他对筑基丹的理解,已经比张扬更深。 这就是丹冢的妙处。 失败的尝试,错误的操作,浪费的材料——在丹冢眼里,都是宝贵的经验。 --- 吞噬完废丹,叶长青开始吞噬那些丹炉碎片。 碎片中的金铁之气,被丹冢炼化后,化作一缕缕锋锐之气,融入本命幽剑。 本命幽剑轻轻震颤,剑身上的纹路又清晰了几分。 叶长青满意地点点头。 这一趟,收获不小。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 月光依旧明亮。 他嘴角微微勾起。 张扬,你骂我废物,赶我出门。 现在,你的丹方在我手里,你的笔记在我手里,你的废丹在我手里。 你拿什么跟我斗? 叶长青收回目光,闭上眼,沉沉睡去。 第54章:忍辱负重不争辩,暗记心头待来日 夜深人静。 月光如水,透过柴房屋顶的破洞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叶长青盘膝坐在床上,闭着双眼,呼吸平稳得几乎听不见。 但他没有睡。 他在等。 等夜深,等所有人都睡熟,等那个时机。 脑海中,还回荡着白日里张扬那张狂的脸,那些刺耳的话—— “一个外门废物,也配碰丹炉?” “滚出去!别让我再看见你!” 还有那些杂役们的窃窃私语,那些幸灾乐祸的目光。 叶长青嘴角微微勾起。 不急。 他在心中对自己说。 不急,来日方长。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 月光正好。 该出发了。 --- 叶长青站起身,推开门,走出柴房。 杂役院里一片寂静,只有偶尔几声虫鸣。他悄无声息地穿过院落,消失在夜色中。 追踪香的气味,在他鼻端清晰可闻。 那是一种无色无味的粉末,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但叶长青在张扬身上洒下的分量足够多,足够他循着气味找到任何地方。 气味一路向东,穿过演武场,穿过那片杂木林,一直延伸到内门附近。 叶长青停下脚步。 前方,是一排精致的院落。那是内门弟子的住处,比外门的破柴房强了不知多少倍。 张扬的丹房,就在其中一座院落里。 叶长青没有贸然进去。 他先绕着院落转了一圈,观察地形。 院墙不高,但上面设有简单的禁制。不过对叶长青来说,这点禁制形同虚设——丹冢可以吞噬一切蕴含灵气的禁制。 他找了一处隐蔽的角落,伸手按在院墙上。 心念一动,禁制被悄然吞噬。 叶长青翻墙而入。 --- 院落不大,但五脏俱全。正中是一间正房,两旁是厢房,最后面还有一间独立的小屋——那就是张扬的丹房。 此刻,丹房里灯火通明。 透过窗纸,能看见一个身影正在里面忙碌。 张扬。 他果然还在炼丹。 叶长青悄无声息地靠近丹房,在窗外蹲下,透过窗纸的缝隙往里看。 丹房里,张扬正聚精会神地盯着丹炉。 他身上的伤还没好,那条胳膊依旧吊在胸前,脸上还缠着绷带。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炼丹的热情——或者说,不影响他的贪婪。 丹炉下,火焰熊熊。张扬一只手操控着火候,另一只手虽然吊着,但也在努力配合。 叶长青看了一会儿,很快明白了他在炼什么。 筑基丹。 又是筑基丹。 这个张扬,还真是财迷心窍。丹房刚炸,伤还没好,就迫不及待地继续炼筑基丹。看来是舍不得那丰厚的利润。 叶长青嘴角微微勾起。 既然你这么喜欢炼,那我就帮你一把。 他仔细观察着丹房内的布局。 丹炉的位置,药材的摆放,张扬站的位置,还有那些瓶瓶罐罐的方位…… 很快,他心中有了计较。 --- 叶长青绕到丹房的另一侧。 那里有一扇小窗,半开着。窗户后面,是堆放杂物的角落,正好可以藏人。 他轻轻推开窗,翻了进去。 落脚无声。 杂物堆挡住了他的身形,从张扬的位置根本看不见。 叶长青蹲在杂物后面,静静观察。 张扬依旧在全神贯注地炼丹,丝毫没有察觉身后多了个人。 叶长青的目光落在丹炉上。 那是一尊上品丹炉,通体青铜色,炉身上刻满了复杂的阵纹。炉火正旺,丹炉中隐隐传来“咕嘟咕嘟”的声音——那是丹药在沸腾。 快了。 看这火候,再有一炷香的时间,丹药就能成形。 叶长青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 里面装着他在丹房里悄悄配制的“料”——一种能扰乱丹火稳定的粉末。这是他根据丹冢中的丹道知识,自己琢磨出来的。 分量不用多,一点点就够。 只要在关键时刻投入丹炉,丹火就会瞬间失控,导致炸炉。 叶长青静静等着。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 张扬的丹药,即将成形。 他脸上露出紧张而兴奋的神色,死死盯着丹炉,一只手按在炉盖上,准备在最后关头开炉收丹。 就是现在! 叶长青手腕一抖,那小瓷瓶中的粉末无声无息地飞出,落在丹炉下方的火焰中。 粉末遇火即化,瞬间融入火焰。 张扬毫无察觉。 他猛地打开炉盖,伸手去取丹药—— “轰!” 一声巨响! 丹炉炸了! 张扬惨叫一声,整个人被冲击波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丹炉碎片四散飞溅,其中几块深深扎进他的身体! 那些即将成形的丹药,瞬间化为焦炭,散落一地。 火焰从破碎的丹炉中涌出,点燃了周围的杂物。丹房里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救命!救命啊!” 张扬凄厉的惨叫在夜空中回荡。 远处传来脚步声,有人被惊醒了。 叶长青没有动。 他就蹲在杂物堆后面,透过浓烟,静静看着这一切。 看着张扬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看着那炉价值连城的筑基丹化为灰烬,看着火焰吞噬着这间丹房。 他的脸上,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 片刻后,他站起身,悄然翻出窗外。 消失在夜色中。 --- 叶长青没有立即回柴房。 他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远远地看着那座院落。 很快,院落里灯火通明,人声嘈杂。有人冲进丹房,把张扬抬了出来。有人手忙脚乱地灭火。有人在大呼小叫,有人在四处查看。 混乱持续了半个时辰,才渐渐平息。 叶长青看着那一切,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张扬,你骂我废物,赶我出门。 这是第一笔账。 不急,我们慢慢算。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 回到柴房,叶长青关上门。 他在床边坐下,意识沉入丹冢。 灰色空间里,他站在无名坟冢前,取出记录玉简。 “天玄宗历一七二年,冬,十一月初十,夜。” “张扬今夜炼丹,丹炉炸裂,丹毁人伤。” “我以特制粉末扰乱丹火,神不知鬼不觉。” “此獠狂妄自大,辱我在先,今日略施薄惩。” “但此人还有用,暂不杀之。” 叶长青写完,收起玉简。 他抬头看向丹冢深处,那座巨大的战冢静静矗立。 战冢…… 他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张扬的事,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还有更多的事要做。 他需要更强的实力,更多的底牌。 意识回归本体,叶长青睁开眼。 窗外,月光依旧明亮。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透过那个破洞看向夜空。 月亮很圆,很亮。 真是一个好天气。 他笑了笑,回到床边,躺下。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 --- 第二天一早,叶长青照常起床。 他推开门,走出柴房。 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深吸一口气,朝丹房走去。 一路上,遇见的杂役都在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张扬师兄的丹房又炸了!” “又炸了?他不是刚炸过一次吗?” “是啊,昨晚又炸了!听说这次伤得更重,人都昏迷了!” “怎么会这样?他可是内门丹师啊!” “谁知道呢,可能是倒霉吧……” 叶长青从他们身边走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走进丹房,张伯正在里面等着他。 “长青,你来了。”张伯看着他,目光复杂。 叶长青拱手:“张伯。” 张伯叹了口气,道:“张扬的事,你听说了吧?” 叶长青点点头:“听说了。” 张伯盯着他,看了许久。 那双苍老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怀疑,有困惑,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叶长青就那样站着,脸上笑容不变,任他打量。 良久,张伯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算了,不关你的事。”他挥了挥手,“去干活吧。” 叶长青拱手:“是。”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小屋。 身后,张伯的声音传来:“长青,张扬那人虽然讨厌,但他毕竟是内门丹师。有些事……不要太过了。” 叶长青脚步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张伯说什么?弟子听不懂。” 张伯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叶长青走进自己的小屋,关上门。 他在桌前坐下,拿起账本。 但目光,却落在窗外。 张伯…… 这个老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但他没有证据,也不会去告发。 叶长青嘴角微微勾起。 这就够了。 他翻开账本,继续“整理”。 --- 傍晚,叶长青离开丹房,走在回杂役院的路上。 夕阳西斜,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 他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想着今天的事。 张扬的丹房又炸了,这次伤得更重。没有几个月,他别想恢复。 这几个月里,丹房里的废丹,就都是他的了。 而那些等着用张扬丹药的人,就得另想办法。 或许,可以趁机推销一下自己的“改良丹方”? 叶长青嘴角微微勾起。 不急,慢慢来。 他抬头看向天边的晚霞。 晚霞如火,烧红了半边天。 真美。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身后,夕阳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第55章:宗门丹道交流会,群英荟萃各显能 三日后,宗门丹道交流会如期举行。 这是天玄宗一年一度的盛事。每到这一天,内外门的丹师们都会齐聚丹殿,展示自己一年来的成果,交流炼丹心得。对于那些有志于丹道的弟子来说,这是一次难得的学习机会;对于那些已成名的丹师来说,这是一个扬名立万的舞台。 叶长青虽然没有资格参加,但作为丹房助手,他得以在场外旁听。 清晨,他随着张伯来到丹殿。 丹殿位于内门与外门之间,是一座三层高的楼阁。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气势恢宏。殿前是一片宽阔的广场,此刻已经站满了人。有穿着青色弟子服的外门弟子,有穿着白色内门服的内门弟子,还有几位须发花白的长老,端坐在高台上的席位中。 叶长青站在广场边缘,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定。 张伯看了他一眼,低声道:“好好看着,别乱跑。” 叶长青点点头:“弟子明白。” 张伯转身离去,他是丹房管事,今日也要帮忙维持秩序。 叶长青独自站在角落里,目光扫过全场。 人真多。 少说也有两三百人。 有他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 李元站在人群中,正在和几个外门弟子低声交谈。他看见叶长青,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王二也在,缩在人群后面,目光闪烁。他看见叶长青,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周烈站在另一边,身边簇拥着几个跟班。他今日穿着一身崭新的锦袍,意气风发,仿佛不是来看丹道交流,而是来参加什么盛会。他目光扫过人群,看见叶长青时,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随即移开视线。 柳如烟也在。 她站在高台一侧,一袭月白长裙,面若寒霜。作为外门大师姐,她有资格站在内门弟子之中。她的目光偶尔扫过人群,但从未在叶长青身上停留。 叶长青收回目光,继续观察。 他发现,人群中少了一个人。 张扬。 那位内门丹师,此刻正躺在病床上养伤,自然来不了。 叶长青嘴角微微勾起。 --- 辰时三刻,一声钟鸣响起。 全场安静下来。 高台上,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站起身,走到台前。 “诸位,一年一度的丹道交流会,现在开始。”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今日,内外门丹师齐聚,切磋丹道,交流心得。老规矩,每人可展示一炉自己最得意的丹药,由诸位长老品鉴点评。表现优异者,可入丹堂深造。”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入丹堂深造——那是所有丹师梦寐以求的机会。 老者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第一位,内门丹师周元。”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走上高台。他穿着一身青色长袍,面容清瘦,目光沉静。走到台前,他朝诸位长老拱了拱手,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 打开玉盒,里面躺着一枚淡青色的丹药。 “这是弟子炼制的‘青灵丹’,可助筑基期修士稳固修为,突破瓶颈。” 他将丹药递给台上的长老。 一位长老接过丹药,仔细端详。片刻后,他点了点头。 “丹色纯正,药香浓郁,丹纹清晰。不错,有七分火候。” 另一位长老道:“青灵丹最难的是药材配比,稍有不慎就会药性失衡。你这枚,配比精准,可见下了功夫。” 周元拱手道谢,退到一旁。 台下响起一片赞叹声。 叶长青站在角落里,目光落在那枚青灵丹上。 丹冢在体内轻轻震颤,开始解析。 片刻后,信息传来—— “青灵丹,配方:灵芝五份、人参三份、茯苓二份、辅以十七味辅药。实际配比:灵芝五份、人参三份、茯苓二点五份。茯苓多半份,药效略有提升,但成本增加。炼丹者手法精湛,丹纹清晰,火候掌控到位。综合评价:上品。” 叶长青心中暗暗点头。 这位周元,确实有真本事。 --- 接下来,又有几位丹师上台展示。 有的炼培元丹,有的炼回灵散,有的炼聚气丹,还有一位炼出了筑基丹。 每一炉丹药拿出来,都会引起一阵赞叹或议论。台上的长老们一一品鉴,给出点评。有的严厉,有的温和,但都一针见血。 叶长青站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默默地记着。 丹冢在他体内疯狂运转,将每一枚丹药的信息都记录下来。 配方,配比,火候,手法,优劣…… 那些丹师们引以为傲的技艺,在丹冢面前无所遁形。 叶长青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些信息,心中对丹道的理解越来越深。 原来培元丹还有这种炼法。 原来回灵散的火候可以这样掌控。 原来筑基丹的配方,各家都不太一样。 每一种新的发现,都让他眼界大开。 --- 一个时辰后,已经有十几位丹师展示完毕。 高台上,那位老者再次开口。 “接下来,有请丹堂长老亲自演示炼丹。” 全场哗然。 丹堂长老亲自演示?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高台上。 一位身材魁梧的老者站起身,走到台前。他穿着一身玄色长袍,面容威严,目光如电。腰间挂着一枚金色的丹师令牌——那是丹堂长老的标志。 “老夫今日炼一炉‘破障丹’。”他朗声道,“诸位看好了。” 破障丹! 台下又是一阵惊呼。 破障丹是四品丹药,能助金丹期修士突破瓶颈,极为珍贵。寻常丹师根本不敢尝试,只有丹堂长老这样的高手,才敢当众演示。 叶长青也来了兴趣。 他紧紧盯着那位长老的动作,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长老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十几味药材——龙涎草、灵芝、人参、何首乌……每一株都品相完好,灵气充沛。 他一一检查药材,确认无误后,开始炼丹。 起火,温炉,投药,控火…… 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到位。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那尊丹炉。 叶长青也不例外。 丹冢在他体内疯狂震颤,将长老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都记录下来。 火候的变化,药材投放的顺序,丹炉的温度,丹液的状态…… 那些寻常弟子根本看不出来的门道,在丹冢面前清晰可见。 叶长青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一切。 原来破障丹是这样炼的。 原来这种手法可以这样运用。 原来到了那个境界,炼丹已经不仅仅是技术,而是一种艺术。 一个时辰后,丹炉中传来一阵清香。 长老打开炉盖,取出三枚金黄色的丹药。 “成了。” 他将丹药递给台上的其他长老品鉴。 几位长老轮流看过,纷纷点头称赞。 “丹色金黄,丹纹如云,药香沁人。上品中的上品。” “恭喜恭喜,又得一炉好丹。” 长老笑了笑,收起丹药,退到一旁。 台下掌声雷动。 --- 叶长青站在角落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刚才那一个时辰,他几乎忘记了呼吸。 丹堂长老的炼丹手法,给了他太多启发。 那些精妙的细节,那些看似随意实则精准的操作,那些只有多年积累才能达到的火候掌控——这些都是书本上学不到的东西。 叶长青闭上眼,在脑海中将整个过程又过了一遍。 丹冢已经将这一切记录下来,他可以反复观摩,反复学习。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这一次交流会,值了。 --- 交流会继续进行。 又有几位丹师上台展示,但有了丹堂长老的珠玉在前,后面的就显得平淡了许多。 叶长青继续默默记录,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忽然,他听见有人在叫他。 “叶长青。” 他转头看去,李元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 “李师兄。”叶长青笑了笑。 李元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在这儿站了一上午了,不累吗?” 叶长青摇摇头:“不累。难得有机会见识这么多丹师,弟子求之不得。” 李元沉默了片刻,忽然低声道:“张扬的事,是你做的吗?” 叶长青看着他,笑容不变。 “李师兄说什么?弟子听不懂。” 李元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 那双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得没有一丝波澜,没有一丝心虚。 但李元知道,越是这样,越说明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算了,我不该问。” 他转身,准备离开。 走出两步,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道:“张扬那人虽然讨厌,但他是内门丹师,背后有人。你……小心点。” 说完,他大步离去。 叶长青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李元这个人,越来越有意思了。 --- 傍晚,交流会接近尾声。 高台上,那位老者再次站起身。 “今日的交流会,到此结束。感谢诸位丹师的精彩展示,也感谢诸位弟子的热情参与。希望明年,能看到更多优秀的丹师上台。” 众人纷纷鼓掌。 掌声中,人群开始散去。 叶长青也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应到丹冢深处传来一阵波动。 他脚步一顿,意识沉入丹冢。 灰色空间里,那座无名坟冢正在轻轻震颤。而在坟冢上空,悬浮着无数光点——那是今日记录下来的丹道信息,正在被坟冢炼化、吸收、融合。 叶长青心中一动。 这些信息,正在成为他的一部分。 当他意识回归本体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广场上的人已经散尽,只剩下几个杂役在打扫。 叶长青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天空。 夜幕降临,繁星点点。 他嘴角微微勾起,转身,朝杂役院走去。 第56章:张扬当众再嘲讽,叶长青微笑应战 丹道交流会进行到午后,已经接近尾声。 高台上,最后一位丹师展示完毕,退到一旁。几位长老低声交谈,似乎在商议着什么。台下的人群也渐渐有些骚动,有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去。 叶长青依旧站在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这一上午,他收获太大了。 二十多位丹师的手法、配方、火候掌控,一一被丹冢记录下来,化作一道道丹道感悟,融入他的识海。那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独门技巧,那些只有内门丹师才能接触的珍贵丹方,此刻都成了他的底蕴。 尤其是丹堂长老炼制破障丹的那一个时辰,让他对高阶丹药的理解,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叶长青闭上眼,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那些画面。 丹堂长老投药的顺序,火候的变化,丹液的色泽,成丹的时机……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仿佛烙印在记忆中。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这一趟,值了。 他正准备转身离开,忽然听见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让开!张扬师兄来了!” “张扬?他不是受伤了吗?” “听说好了,今天特意来的。” 叶长青眉头微动,循声望去。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一个浑身缠着绷带的身影缓缓走来。 正是张扬。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显得艰难。那条受伤的胳膊依旧吊在胸前,脸上还有几道未愈的疤痕,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但他的眼睛,却阴沉得可怕,扫视着四周,仿佛在寻找什么。 叶长青嘴角微微勾起。 伤成这样还要来,看来是憋着一肚子火。 张扬走到高台前,朝几位长老拱了拱手。 “弟子来迟,请长老恕罪。” 一位长老摆了摆手:“无妨,你伤还没好,怎么不在丹房养着?” 张扬道:“弟子听闻今日丹道交流会,特来观摩学习。虽不能亲自展示,但看看诸位同门的技艺,也是好的。” 长老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张扬转过身,目光扫过台下的人群。 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仿佛在寻找什么。当他的目光扫过角落时,忽然停住了。 那里,站着一个瘦削的身影。 破旧的衣衫,破旧的储物袋,脸上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 叶长青。 张扬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 他看见了。 那个害他丹房炸毁、让他身受重伤的罪魁祸首,就站在角落里,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张扬心中涌起一股滔天怒火。 他虽然不知道丹房炸毁的真正原因,但他坚信,这件事一定和叶长青有关。那日他当众羞辱了叶长青,将他赶出丹房,当晚丹房就炸了。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更何况,他后来仔细检查过丹炉残骸,发现了一些异常——丹火被人动了手脚。 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那个整天在丹房转悠的叶长青! 张扬咬着牙,一步一步朝叶长青走去。 周围的人纷纷让开,不明白这位内门丹师要干什么。 叶长青站在原地,看着张扬走近,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张扬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张扬盯着他,目光阴鸷,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叶长青。”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 叶长青拱了拱手,笑容不变。 “张师兄,您伤还没好,怎么不在丹房养着?弟子还想去探望您呢。” “探望?”张扬冷笑一声,“你是想看看我死没死吧?” 叶长青一脸惊讶:“张师兄这话从何说起?弟子怎么会这么想?” 张扬盯着他那张笑脸,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 就是这张脸,永远挂着这副虚伪的笑容。无论你怎么骂他、羞辱他、赶他走,他都笑着应对。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让人无处着力。 “叶长青,你少给我装蒜!”张扬厉声道,“我问你,我的丹房为什么会炸?” 叶长青摇摇头:“弟子不知。张师兄的丹房,弟子怎么会知道?” “你不知道?”张扬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他,“那日我将你赶出丹房,当晚我的丹房就炸了。你敢说这事和你无关?” 叶长青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无奈之色。 “张师兄,弟子只是一个丹房助手,连丹炉都没碰过,哪有本事让您的丹房炸了?再说,那晚弟子一直在柴房睡觉,哪都没去。张师兄若是不信,可以去查。” 张扬被他这副软绵绵的态度气得浑身发抖。 查?怎么查? 丹房炸得粉碎,什么证据都没留下。就算想查,也无从查起。 但他就是知道,一定是这个废物干的! “叶长青,你别得意。”张扬冷冷道,“迟早有一天,我会找到证据。” 叶长青点点头,态度诚恳。 “张师兄说得对,若真有证据,弟子任凭处置。” --- 这边的动静,已经引起了全场的注意。 众人纷纷围过来,看着这一幕,窃窃私语。 “那不是张扬师兄吗?他怎么跟那个废物杠上了?” “听说他的丹房炸了,怀疑是叶长青干的。” “叶长青?一个外门废物,能有那本事?” “谁知道呢,张扬师兄的丹房确实炸得蹊跷……” 柳如烟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眉头微蹙。 她刚才就注意到张扬朝叶长青走去,没想到两人竟然对峙起来。她想起那些调查结果——张扬曾当众羞辱叶长青,将他赶出丹房。当晚,张扬的丹房就炸了。 这会是巧合吗? 柳如烟的目光落在叶长青身上。 那张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没有愤怒,没有心虚,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自在。 可越是这样,她越觉得不对劲。 李元也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叹息。 张扬这个人,太蠢了。 他以为当众羞辱叶长青就能出气,却不知道,这个看起来温和无害的年轻人,才是最可怕的。 周烈双手抱胸,嘴角噙着幸灾乐祸的笑。 他巴不得张扬和叶长青狗咬狗,最好两败俱伤。 王二缩在人群后面,大气都不敢喘。他看看张扬,又看看叶长青,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希望张扬能教训叶长青,又隐隐觉得,张扬可能会倒霉。 --- 张扬听见周围的议论声,心中更加烦躁。 他盯着叶长青那张笑脸,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既然找不到证据,那就当众羞辱他,让他颜面扫地! “叶长青,”张扬冷冷道,“你一个外门废物,也配来丹道交流会?” 他的声音很大,全场都能听见。 众人安静下来,看着叶长青。 叶长青抬起头,看着他,笑容不变。 “张师兄说得对,弟子确实不配。” 张扬冷笑一声,正要继续羞辱,叶长青却忽然开口了。 “不过——” 叶长青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的人群,最后落在张扬脸上。 “张师兄既然觉得弟子不配,那不知师兄敢不敢和小弟赌一局?” 张扬一愣。 “赌什么?” 叶长青道:“现场炼丹,看谁的丹药更好。”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他要跟张扬师兄比炼丹?” “疯了吧?张扬可是内门丹师!” “一个外门废物,连丹炉都没摸过,也敢跟丹师比?” “他是不是脑子坏了?” 议论声四起,有人震惊,有人嘲笑,有人觉得不可思议。 张扬也愣住了。 他盯着叶长青,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叶长青笑了笑,重复道:“现场炼丹,看谁的丹药更好。张师兄若是赢了,弟子任凭处置;若是输了……只需张师兄当众道歉,承认自己技不如人。” 全场再次哗然。 “他疯了吧?” “这不是找死吗?” “张扬师兄怎么可能输?” 张扬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废物竟然敢挑战他。 一个外门杂役,连丹炉都没摸过,也敢跟他比炼丹?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但同时,他心中也涌起一丝警惕。 这个废物,为什么敢这么有恃无恐? 难道他真有什么底牌? 不,不可能。 张扬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一个废物,能有什么底牌? 就算他在丹房干了三年,最多也就认识几味药材,怎么可能比得上自己这个内门丹师? “叶长青,”张扬冷笑道,“你一个外门废物,也配跟我比炼丹?” 叶长青笑容不变。 “张师兄说得对,弟子确实不配。但弟子只是好奇,张师兄敢不敢应战?”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却像一根刺,扎在张扬心上。 他若是拒绝,岂不是承认自己怕了一个废物? 可若是答应…… 张扬犹豫了。 他想起自己的丹房莫名其妙炸毁,想起这个废物那副永远淡定的模样,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安。 这时,人群中传来一个声音。 “张扬,你不是一直说自己丹道无双吗?怎么,连一个外门废物的挑战都不敢接?” 说话的是周烈。 他双手抱胸,嘴角噙着戏谑的笑,显然是在煽风点火。 张扬脸色一沉。 他知道周烈没安好心,但这番话却让他无法反驳。 周围的人也纷纷起哄。 “就是啊,张扬师兄,应战啊!” “一个废物而已,怕什么?” “让他见识见识内门丹师的实力!” 张扬咬了咬牙,看向叶长青。 叶长青依旧站在那里,脸上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 那笑容,在张扬眼里,格外刺眼。 “好!”张扬一咬牙,“我应了!” 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好!张扬师兄答应了!” “有好戏看了!” “那个废物死定了!” 张扬盯着叶长青,冷冷道:“叶长青,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说吧,怎么比?” 叶长青道:“就按丹道交流会的规矩,每人炼制一炉自己最擅长的丹药,由诸位长老品鉴评判。如何?” 张扬点点头:“行。不过,赌注得改一改。”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你若输了,不仅任凭处置,还要当众承认,你就是炸我丹房的凶手!” 此言一出,众人又议论起来。 叶长青看着他,笑容不变。 “张师兄,弟子没有炸您的丹房,这个赌注,弟子不能答应。” “不敢?”张扬冷笑,“那你还比什么?” 叶长青道:“弟子可以换个赌注。若弟子输了,自废丹道修为,从此不再踏入丹房一步。如何?” 自废丹道修为?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赌注,可比承认炸丹房狠多了。 张扬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废物竟然敢下这么重的赌注。 但旋即,他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既然他找死,那就成全他! “好!”张扬大声道,“诸位长老作证,今日我与叶长青赌丹。他若输了,自废丹道修为;我若输了,当众道歉,承认技不如人!” 高台上,几位长老对视一眼,最终点了点头。 “准了。” --- 消息传出,整个广场都沸腾了。 人们纷纷围拢过来,将高台周围堵得水泄不通。那些原本准备离开的人,也纷纷停下脚步,等着看好戏。 “让让,让我看看!” “挤什么挤,我也想看!” “那个废物真的会炼丹?” “谁知道呢,反正今天有好戏看了!” 人群中,柳如烟眉头紧锁。 她看着叶长青,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这个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她想起那些调查结果——杀狼王,斩劫匪,一剑废赵无极。还有刘三三人的失踪。 这样的人,会是冲动行事的人吗? 绝不可能。 那他为什么敢挑战张扬? 柳如烟想不明白。 但她隐隐觉得,这个叶长青,恐怕又要让人大吃一惊了。 李元站在人群中,看着叶长青,心中暗暗佩服。 这个人,太沉得住气了。 被当众羞辱,他不争不辩;被质疑挑衅,他微笑应对;最后轻飘飘一句话,就把张扬架到了火上。 不管这场赌局结果如何,张扬都已经输了。 因为他被一个“废物”牵着鼻子走。 周烈站在另一边,嘴角噙着得意的笑。 他不管谁输谁赢,只要有好戏看就行。 王二缩在角落里,心中五味杂陈。 他既希望叶长青输,又隐隐觉得,这个可怕的人,恐怕不会输。 高台上,几位长老已经命人抬来了两尊丹炉。 “你们谁先来?”一位长老问道。 张扬大步上前,走到一尊丹炉前。 “我先来!让这个废物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炼丹!”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十几味药材。 龙涎草,灵芝,人参,何首乌…… 众人一看,纷纷惊呼。 “筑基丹!他要炼筑基丹!” “张扬师兄竟然要炼筑基丹!” “这可是四品丹药啊!” 张扬得意地扫了一眼众人,最后看向叶长青。 “叶长青,你看好了。这才是真正的炼丹。” 叶长青点点头,笑容不变。 “张师兄请。” 张扬不再废话,开始炼丹。 起火,温炉,投药,控火…… 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到位。虽然只有一只手能用,但他的动作依然熟练无比。 台下众人看得如痴如醉,不时发出赞叹声。 叶长青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丹冢在体内轻轻震颤,将张扬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都记录下来。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张扬的炼丹手法,确实不错。火候掌控也很到位。 可惜,他的丹方有问题。 那枚筑基丹,缺了一味凝心草。 药效只能发挥六成,而且服用后有一定概率走火入魔。 叶长青收回目光,不再多看。 他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第57章:众人皆道他找死,唯有丹老微微笑 张扬的筑基丹炼了整整一个时辰。 这一个时辰里,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那尊丹炉,看着火焰忽明忽暗,看着张扬单手操控火候的每一个细节。 “火候到了!” 张扬一声低喝,猛地打开炉盖。 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广场。那香气醇厚绵长,吸入一口便觉得神清气爽。众人纷纷伸长脖子,想要一睹那丹药的真容。 张扬用镊子从丹炉中取出三枚淡金色的丹药,小心翼翼地放在玉盘上。 丹药通体圆润,表面隐隐有光泽流转。虽然只有三枚,但每一枚都品相完好,丹纹清晰。 “好丹!” 高台上,一位长老忍不住赞叹出声。 “单手炼丹,还能炼出这样的品相,张扬确实有几分本事。” 另一位长老也点头道:“丹色纯正,药香浓郁,丹纹清晰。虽然只有七分火候,但考虑到他有伤在身,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错了。” 几位长老纷纷点头,显然对张扬的丹药颇为满意。 张扬站在丹炉旁,虽然满头大汗,但脸上满是得意之色。他转向叶长青,嘴角噙着不屑的笑。 “叶长青,该你了。” ---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叶长青。 他站在人群边缘,依旧是那副模样——破旧的衣衫,破旧的储物袋,脸上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和张扬的意气风发相比,他显得格格不入。 “该那个废物了!” “他能炼出什么?别是连丹炉都不会点吧?” “哈哈哈哈,看他那副样子,估计连药材都认不全。” “我赌他三息之内炸炉!” “三息?我看一息就够了!” 哄笑声此起彼伏。 王二缩在人群中,也跟着笑。他笑得格外大声,仿佛要把这些日子积压的恐惧全都笑出来。叶长青再厉害又怎样?炼丹可不是打架。一个连丹炉都没摸过的废物,拿什么跟内门丹师比? 赵海也笑了,笑得畅快淋漓。他想起以前欺负叶长青的日子,想起后来对他的恐惧,想起这些日子绕道走的憋屈。今日,他终于能亲眼看着这个废物出丑了。 周烈双手抱胸,嘴角噙着戏谑的笑。他等着看叶长青如何收场。 柳如烟站在不远处,眉头紧锁。她盯着叶长青,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但那张脸太平静了,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在想什么? 柳如烟想不明白。 李元站在人群中,神色凝重。他见过叶长青杀狼王,见过他斩劫匪,见过他一剑废赵无极。他知道这个人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可他真的会炼丹吗? 李元不确定。 --- 高台上,几位长老也在低声议论。 “这个叶长青,就是那个在丹房干了三年的杂役?” “不错。听说他平时挺老实的,怎么今日这么冲动?” “年轻人嘛,受了委屈,想争口气。可惜,选错了方式。” “是啊,炼丹可不是靠冲动就能行的。” 几位长老摇了摇头,显然不看好叶长青。 只有一位长老没有说话。 他坐在高台最边上,须发花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从叶长青提出赌局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观察这个年轻人。 那年轻人被当众羞辱,不怒不争,只是微笑着提出赌局。 被众人嘲笑,不急不躁,只是静静站着。 被张扬挑衅,不卑不亢,只是淡淡回应。 这份定力,这份心性,在年轻人中实属罕见。 更何况,他敢提出这样的赌局,一定有所依仗。 老者的目光落在叶长青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有意思。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 “叶长青,你还磨蹭什么?”张扬不耐烦地催促,“要是怕了,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叶长青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张师兄,长青不急。您先歇歇,等气顺了再比也不迟。” 张扬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叶长青笑了笑:“张师兄刚炼完丹,气息不稳。若是现在就比,赢了也胜之不武。长青虽然是个废物,但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此言一出,众人又是一阵哗然。 “他什么意思?嫌张扬师兄气息不稳?” “这不是找死吗?张扬师兄就算气息不稳,也比强他一百倍!” “我看他是怕了,故意拖延时间!” 张扬盯着叶长青,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这个废物,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但他不愿在众人面前露怯,冷哼一声:“少废话!要炼就炼,不炼就认输!” 叶长青点点头,不再多说。 他抬脚,朝另一尊丹炉走去。 --- 丹炉是丹堂提供的,虽然不是上品,但也算中规中矩。炉身通体青铜色,表面刻着简单的阵纹,炉火已经点燃,火焰稳定。 叶长青站在丹炉前,没有急着动手。 他闭上眼,在脑海中将整个过程又过了一遍。 从丹帝遗迹中获得的传承,从张扬试丹中解析的丹方,从丹道交流会上观摩的手法……所有的知识,所有的感悟,在这一刻汇聚在一起,化作一条清晰的路径。 他睁开眼,从储物袋中取出药材。 一株,两株,三株…… 龙涎草,当归,黄芪,灵芝,人参,何首乌…… 众人看着那些药材,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培元丹!他要炼培元丹!” “哈哈哈哈!张扬师兄炼的是筑基丹,他炼培元丹!” “这不是找死是什么?培元丹连一品都算不上!” “笑死我了,就这水平也敢跟张扬师兄比?” 笑声震天,几乎要把广场掀翻。 张扬也笑了,笑得前仰后合。 “培元丹?叶长青,你是不是疯了?拿培元丹跟我的筑基丹比?” 叶长青没有理会。 他将药材一株株摆在案台上,仔细检查每一株的品质。龙涎草三年份,当归五年份,黄芪三年份……品质一般,但足够了。 然后,他开始处理药材。 ---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手忙脚乱,以为他会不知所措。 但叶长青的动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将龙涎草放在案板上,拿起药刀。刀锋落下,龙涎草被切成均匀的小段,每一段的长度几乎一模一样。 然后将当归切片,薄厚均匀,宛如用尺子量过。 再将黄芪切段,长短一致,分毫不差。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位,没有一丝多余。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笑声渐渐小了下去。 有人开始注意到他的手法。 “你们看……他的刀工……” “怎么了?” “不像是新手……” “怎么可能?一个废物,能有什么刀工?” 但更多的人,已经开始沉默了。 他们看着叶长青处理药材的手法,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那手法,太熟练了。 熟练得不像是一个从没炼过丹的人。 张扬也注意到了。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这个废物……真的会炼丹? 不,不可能。 张扬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就算他会处理药材,也不代表会炼丹。炼丹最重要的是火候掌控,没有几年的苦功,根本不可能掌握。 他等着看叶长青出丑。 --- 药材处理完毕,叶长青抬起头,看了一眼丹炉。 火焰稳定,温度适中。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投药。 第一味,龙涎草。 投入丹炉的瞬间,火焰微微一颤,随即恢复稳定。 第二味,当归。 火焰又是一颤,随即恢复。 第三味,黄芪。 第四味,灵芝。 第五味,人参。 …… 每一味药材投入的时机,都恰到好处。不早不晚,不快不慢。仿佛他炼过千百次,每一个步骤都烂熟于心。 笑声彻底消失了。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穿着破旧衣衫的年轻人,看着他在丹炉前行云流水的操作。 那动作,那手法,那火候掌控—— 不像是新手。 不像是废物。 更像是一个浸淫丹道多年的老手。 高台上,几位长老的表情也变了。 他们原本漫不经心,此刻却纷纷坐直了身体,目不转睛地盯着叶长青的每一个动作。 “这手法……”一位长老喃喃道,“不简单。” 另一位长老点头:“投药的时机,火候的掌控,都恰到好处。这年轻人,绝对不是新手。” “可他明明是个杂役,从没炼过丹……”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一直在藏。” 几位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那个一直坐在高台边上的老者,此刻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他早就看出这个年轻人不简单,但没想到,他的丹道造诣竟然如此之深。 那些手法,那些细节,没有几年的苦功,根本不可能做到。 可他明明只是个杂役。 老者嘴角微微勾起。 有意思。 非常有意思。 --- 张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站在一旁,看着叶长青炼丹,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个废物……真的会炼丹? 而且手法比他想象的还要纯熟! 不,不可能。 张扬咬着牙,拼命告诉自己这只是假象。就算他会处理药材,就算他会投药,炼丹最重要的还是成丹。没有几年的经验,根本不可能控制好最后关头的火候。 他等着叶长青在最后关头出错。 --- 叶长青不知道张扬在想什么,也不在乎。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丹炉上。 火焰在炉下跳跃,丹液在炉中翻滚。那些药材的药性在高温下融合、碰撞、蜕变,逐渐化作一团混沌的液体。 叶长青闭着眼,感受着丹炉中的每一丝变化。 丹冢在体内轻轻震颤,将那些变化一一捕捉,化作最精确的数据。 温度,火候,药性融合度,丹液状态……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他睁开眼,开始最后的收丹。 --- 收丹,是炼丹最关键的一步。 火候差一分,丹药就会报废。时机晚一秒,药效就会流失。没有几年的经验,根本不可能把握好这个度。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看叶长青如何收丹。 张扬死死盯着丹炉,等着他出错。 高台上的长老们也目不转睛,心中暗暗期待。 叶长青的手,按在炉盖上。 他没有急着打开。 他在等。 等丹液彻底凝固,等药性完全融合,等那个最精准的时机。 三息。 五息。 七息。 就在众人以为他要失败的时候—— 叶长青猛地打开炉盖! 一股浓郁的异香,从丹炉中喷涌而出! 那香气与寻常丹药截然不同,不是单一的药香,而是千百种药香交织在一起,层层叠叠,绵延不绝。吸入一口,便觉得浑身舒坦,仿佛每个毛孔都在欢呼。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叶长青从丹炉中取出一枚丹药,放在掌心。 那丹药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呈淡青色,表面坑坑洼洼,看起来毫不起眼。和张扬那三枚圆润光滑的丹药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但那股异香,却越来越浓。 弥漫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这是……”高台上,一位长老站起身,脸色大变。 “帝丹雏形!”另一位长老惊呼出声,“这是帝丹雏形!” 全场哗然! “什么?帝丹雏形?”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会炼帝丹?” “可那股异香……确实是传说中的帝丹之香!” 张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 那位一直坐在高台边上的老者站起身,走到叶长青面前。 他低头看着那枚坑坑洼洼的丹药,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叶长青。 那双苍老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震惊,有欣赏,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小友,这枚丹药,是你炼的?” 叶长青点点头。 老者又问:“你可知道,这是什么丹?” 叶长青摇头:“弟子不知。弟子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炼的,没想到会这样。” 老者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苍老而温暖。 “好一个‘按自己的想法炼的’。”他拍了拍叶长青的肩膀,“小友,你可愿入我丹堂?”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丹堂长老亲自邀请! 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叶长青却摇了摇头。 “多谢长老好意。弟子资质愚钝,不敢入丹堂丢人。” 老者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好!好一个‘不敢入丹堂丢人’!”他眼中满是欣赏之色,“小友,你很不错。以后若有需要,尽管来找我。” 叶长青拱手:“多谢长老。” --- 张扬站在原地,面如死灰。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输了。 他输了。 输给了一个外门废物。 输给了一枚坑坑洼洼的废丹。 可他不服! “不!这不公平!”张扬忽然吼道,“他那枚丹药,连品相都没有!凭什么算赢?”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看着他。 张扬涨红了脸,指着叶长青手中的丹药,声音尖锐。 “你们看看那枚丹药,坑坑洼洼,连丹纹都没有!这样的丹药,也能叫帝丹雏形?我不服!” 高台上,几位长老对视一眼。 那位邀请叶长青的老者转过身,看着张扬。 “张扬,你可知帝丹之香,千年难遇?” 张扬愣住了。 老者继续道:“帝丹雏形,不在于品相,而在于药性。你那三枚筑基丹,虽然品相完好,但药效只有七成。而他的丹药,虽然品相差,却蕴含着真正的丹道精髓。谁高谁低,一目了然。” 张扬脸色惨白,嘴唇哆嗦。 “不……不可能……我的筑基丹怎么会只有七成药效……” 老者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的筑基丹,缺了一味凝心草。没有凝心草,药效只能发挥七成。你以为没人看得出来吗?” 张扬如遭雷击,浑身一震。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老者说的是事实。 他的筑基丹,确实缺了凝心草。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张扬,目光复杂。 有人同情,有人鄙夷,有人幸灾乐祸。 张扬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输了。 不是因为叶长青太强,而是因为他自己太贪。 为了节省成本,为了多赚灵石,他偷工减料,连筑基丹都敢缺味。他以为没人看得出来,却忘了,高台上的长老们,哪个不是火眼金睛? 张扬低下头,不敢看任何人。 --- 叶长青站在原地,看着张扬。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张扬低着头,沉默了许久。 终于,他抬起头,看向叶长青。 那张脸上,再也没有之前的狂妄和嚣张,只剩下深深的羞愧和不甘。 “叶长青……我输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蚊子哼。 但在这死寂的广场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叶长青看着他,点了点头。 “张师兄,承让了。” 张扬咬了咬牙,转身离去。 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落寞。 身后,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叫住他。 第58章:当场炼丹显神通,废丹竟有异香飘 张扬的筑基丹炼了整整一个时辰。 这一个时辰里,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那尊丹炉,看着火焰忽明忽暗,看着张扬单手操控火候的每一个细节。 “火候到了!” 张扬一声低喝,猛地打开炉盖。 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广场。那香气醇厚绵长,吸入一口便觉得神清气爽。众人纷纷伸长脖子,想要一睹那丹药的真容。 张扬用镊子从丹炉中取出三枚淡金色的丹药,小心翼翼地放在玉盘上。丹药通体圆润,表面隐隐有光泽流转。虽然只有三枚,但每一枚都品相完好,丹纹清晰。 “好丹!”高台上,一位长老忍不住赞叹出声,“单手炼丹,还能炼出这样的品相,张扬确实有几分本事。” 另一位长老也点头道:“丹色纯正,药香浓郁,丹纹清晰。虽然只有七分火候,但考虑到他有伤在身,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错了。” 几位长老纷纷点头,显然对张扬的丹药颇为满意。 张扬站在丹炉旁,虽然满头大汗,但脸上满是得意之色。他转向叶长青,嘴角噙着不屑的笑。 “叶长青,该你了。” ---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叶长青。 他站在人群边缘,依旧是那副模样——破旧的衣衫,破旧的储物袋,脸上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和张扬的意气风发相比,他显得格格不入。 “该那个废物了!” “他能炼出什么?别是连丹炉都不会点吧?” “哈哈哈哈,看他那副样子,估计连药材都认不全。” “我赌他三息之内炸炉!” “三息?我看一息就够了!” 哄笑声此起彼伏。 王二缩在人群中,也跟着笑。他笑得格外大声,仿佛要把这些日子积压的恐惧全都笑出来。叶长青再厉害又怎样?炼丹可不是打架。一个连丹炉都没摸过的废物,拿什么跟内门丹师比? 赵海也笑了,笑得畅快淋漓。他想起以前欺负叶长青的日子,想起后来对他的恐惧,想起这些日子绕道走的憋屈。今日,他终于能亲眼看着这个废物出丑了。 周烈双手抱胸,嘴角噙着戏谑的笑。他等着看叶长青如何收场。 柳如烟站在不远处,眉头紧锁。她盯着叶长青,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但那张脸太平静了,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李元站在人群中,神色凝重。他见过叶长青杀狼王,见过他斩劫匪,见过他一剑废赵无极。他知道这个人从不做没把握的事。可他真的会炼丹吗?李元不确定。 --- 高台上,几位长老也在低声议论。 “这个叶长青,就是那个在丹房干了三年的杂役?” “不错。听说他平时挺老实的,怎么今日这么冲动?” “年轻人嘛,受了委屈,想争口气。可惜,选错了方式。” “是啊,炼丹可不是靠冲动就能行的。” 几位长老摇了摇头,显然不看好叶长青。 只有一位长老没有说话。 他坐在高台最边上,须发花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从叶长青提出赌局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观察这个年轻人。 那年轻人被当众羞辱,不怒不争,只是微笑着提出赌局。被众人嘲笑,不急不躁,只是静静站着。被张扬挑衅,不卑不亢,只是淡淡回应。 这份定力,这份心性,在年轻人中实属罕见。更何况,他敢提出这样的赌局,一定有所依仗。 老者的目光落在叶长青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兴趣。有意思。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 “叶长青,你还磨蹭什么?”张扬不耐烦地催促,“要是怕了,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叶长青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张师兄,不急。您先歇歇,等气顺了再比也不迟。” 张扬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叶长青笑了笑:“张师兄刚炼完丹,气息不稳。若是现在就比,赢了也胜之不武。长青虽然是个废物,但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此言一出,众人又是一阵哗然。 “他什么意思?嫌张扬师兄气息不稳?” “这不是找死吗?张扬师兄就算气息不稳,也比强他一百倍!” “我看他是怕了,故意拖延时间!” 张扬盯着叶长青,眼中闪过一丝警惕。这个废物,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但他不愿在众人面前露怯,冷哼一声:“少废话!要炼就炼,不炼就认输!” 叶长青点点头,不再多说。 他抬脚,朝另一尊丹炉走去。 --- 丹炉是丹堂提供的,虽然不是上品,但也算中规中矩。炉身通体青铜色,表面刻着简单的阵纹,炉火已经点燃,火焰稳定。 叶长青站在丹炉前,没有急着动手。 他闭上眼,在脑海中将整个过程又过了一遍。从丹帝遗迹中获得的传承,从张扬试丹中解析的丹方,从丹道交流会上观摩的手法……所有的知识,所有的感悟,在这一刻汇聚在一起,化作一条清晰的路径。 他睁开眼,从储物袋中取出药材。 一株,两株,三株…… 龙涎草,当归,黄芪,灵芝,人参,何首乌…… 众人看着那些药材,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培元丹!他要炼培元丹!” “哈哈哈哈!张扬师兄炼的是筑基丹,他炼培元丹!” “这不是找死是什么?培元丹连一品都算不上!” “笑死我了,就这水平也敢跟张扬师兄比?” 笑声震天,几乎要把广场掀翻。 张扬也笑了,笑得前仰后合。“培元丹?叶长青,你是不是疯了?拿培元丹跟我的筑基丹比?” 叶长青没有理会。 他将药材一株株摆在案台上,仔细检查每一株的品质。龙涎草三年份,当归五年份,黄芪三年份……品质一般,但足够了。 然后,他开始处理药材。 ---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手忙脚乱,以为他会不知所措。 但叶长青的动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将龙涎草放在案板上,拿起药刀。刀锋落下,龙涎草被切成均匀的小段,每一段的长度几乎一模一样。 然后将当归切片,薄厚均匀,宛如用尺子量过。 再将黄芪切段,长短一致,分毫不差。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位,没有一丝多余。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笑声渐渐小了下去。 有人开始注意到他的手法。 “你们看……他的刀工……” “怎么了?” “不像是新手……” “怎么可能?一个废物,能有什么刀工?” 但更多的人,已经开始沉默了。他们看着叶长青处理药材的手法,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那手法,太熟练了。熟练得不像是一个从没炼过丹的人。 张扬也注意到了。他的笑容僵在脸上,眼中闪过一丝不安。这个废物……真的会炼丹? 不,不可能。张扬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就算他会处理药材,也不代表会炼丹。炼丹最重要的是火候掌控,没有几年的苦功,根本不可能掌握。 他等着看叶长青出丑。 --- 药材处理完毕,叶长青抬起头,看了一眼丹炉。火焰稳定,温度适中。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投药。 第一味,龙涎草。投入丹炉的瞬间,火焰微微一颤,随即恢复稳定。 第二味,当归。火焰又是一颤,随即恢复。 第三味,黄芪。 第四味,灵芝。 第五味,人参。 …… 每一味药材投入的时机,都恰到好处。不早不晚,不快不慢。仿佛他炼过千百次,每一个步骤都烂熟于心。 笑声彻底消失了。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穿着破旧衣衫的年轻人,看着他在丹炉前行云流水的操作。那动作,那手法,那火候掌控——不像是新手,不像是废物,更像是一个浸淫丹道多年的老手。 高台上,几位长老的表情也变了。他们原本漫不经心,此刻却纷纷坐直了身体,目不转睛地盯着叶长青的每一个动作。 “这手法……”一位长老喃喃道,“不简单。” 另一位长老点头:“投药的时机,火候的掌控,都恰到好处。这年轻人,绝对不是新手。” “可他明明是个杂役,从没炼过丹……”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一直在藏。” 几位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那个一直坐在高台边上的老者,此刻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他早就看出这个年轻人不简单,但没想到,他的丹道造诣竟然如此之深。那些手法,那些细节,没有几年的苦功,根本不可能做到。可他明明只是个杂役。 老者嘴角微微勾起。有意思。非常有意思。 --- 张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站在一旁,看着叶长青炼丹,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这个废物……真的会炼丹?而且手法比他想象的还要纯熟! 不,不可能。张扬咬着牙,拼命告诉自己这只是假象。就算他会处理药材,就算他会投药,炼丹最重要的还是成丹。没有几年的经验,根本不可能控制好最后关头的火候。他等着叶长青在最后关头出错。 叶长青不知道张扬在想什么,也不在乎。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丹炉上。 火焰在炉下跳跃,丹液在炉中翻滚。那些药材的药性在高温下融合、碰撞、蜕变,逐渐化作一团混沌的液体。 叶长青闭着眼,感受着丹炉中的每一丝变化。丹冢在体内轻轻震颤,将那些变化一一捕捉,化作最精确的数据。温度,火候,药性融合度,丹液状态……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他睁开眼,开始最后的收丹。 --- 收丹,是炼丹最关键的一步。火候差一分,丹药就会报废。时机晚一秒,药效就会流失。没有几年的经验,根本不可能把握好这个度。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看叶长青如何收丹。 张扬死死盯着丹炉,等着他出错。 高台上的长老们也目不转睛,心中暗暗期待。 叶长青的手,按在炉盖上。 他没有急着打开。他在等。等丹液彻底凝固,等药性完全融合,等那个最精准的时机。 三息。五息。七息。 就在众人以为他要失败的时候—— 叶长青猛地打开炉盖! 一股浓郁的异香,从丹炉中喷涌而出! 那香气与寻常丹药截然不同,不是单一的药香,而是千百种药香交织在一起,层层叠叠,绵延不绝。吸入一口,便觉得浑身舒坦,仿佛每个毛孔都在欢呼,连体内的暗伤都隐隐松动。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枚丹药——坑坑洼洼,表面布满裂纹,成色极差。可那股异香,却越来越浓,弥漫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这……这是什么丹?”有人喃喃道。 没有人回答。 就在这时—— “轰!” 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张扬的丹炉冒出一股黑烟。他满脸焦黑,衣衫破烂,狼狈不堪地站在丹炉前,呆呆地看着那炉炸毁的丹药。 “炸……炸了……”他喃喃道,脸色惨白。 没有人看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叶长青身上。 高台上,周元道站起身。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谨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那双苍老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震惊,有激动,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狂喜。 他走到叶长青面前,伸出手。 “小友,可否让老夫看看?” 全场屏息。 第59章:帝丹雏形惊四座,张扬颜面扫地逃 全场屏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周元道身上,集中在他手中那枚坑坑洼洼的丹药上。数百人围着的广场,此刻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一个人动,甚至没有一个人敢大声呼吸。只有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周元道接过丹药,双手捧着,凑到眼前。 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看。看了正面看反面,看了侧面看底面。每一个角度,每一道裂纹,每一个凹坑,他都看得仔仔细细,仿佛在鉴赏一件稀世珍宝。那双苍老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震惊,有激动,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狂喜。 然后,他凑到鼻端,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香气吸入肺腑,他的眼睛猛地睁大。那香气与寻常丹药截然不同,不是单一的药香,而是千百种药香交织在一起,层层叠叠,绵延不绝。吸入一口,便觉得浑身舒坦,仿佛每个毛孔都在欢呼,连体内的暗伤都隐隐松动。 接着,他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丹药的表面。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舔丹?这可是只有对最珍贵的丹药才会做的事!因为唾液会破坏丹药的表层,影响保存。但有些老丹师,为了确认丹药的品质,会不惜代价。周元道闭上眼,细细品味。那模样,仿佛在品尝一杯陈年美酒。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着他的表情。 片刻后,周元道睁开眼。 他的脸上,满是震撼。 “帝丹雏形。”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全场死寂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惊呼! “什么?帝丹雏形?!”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会炼帝丹?!” “可长老都这么说了……” “帝丹雏形是什么?” “那是丹道至高境界的标志!传说只有丹道宗师才能炼出!整个天玄宗,已经三百年没人炼出过了!” “三百年?那这个废物……不,这个叶长青……” “难怪那异香那么特别……” 惊呼声、议论声、倒吸凉气的声音混成一片,整个广场像炸开了锅。 周元道没有理会那些议论。他盯着那枚丹药,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叶长青。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满是复杂的光芒。 “小友,你可知道,这枚丹药意味着什么?” 叶长青摇摇头:“弟子不知。” 周元道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帝丹,是丹道的至高境界。一炉帝丹,可活死人,肉白骨,甚至能助人突破瓶颈,成就大道。而帝丹雏形,虽然还未成帝丹,却已具备帝丹的神韵。”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叶长青。 “这枚丹药,虽然品相差,但药性之精纯,丹道之玄妙,老夫生平仅见。它已经有了三分帝丹神韵。三百年了,天玄宗三百年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丹药。”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道: “叶长青,你炼出了一枚三百年不遇的奇丹。” ---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沸腾。 “三百年不遇!” “我的天,这个叶长青到底是什么人?” “他还说自己是个废物?这要是废物,我们算什么?” “难怪他敢跟张扬赌,原来是有真本事!” “张扬那三枚筑基丹,跟这枚一比,简直是垃圾!” 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 人群中,王二的脸色白得像纸。他想起自己曾经抢过叶长青的灵珠,想起自己曾经踹过他,想起自己曾经骂他“废物”。他以为叶长青只是个任人欺负的废物,没想到,这个“废物”竟然能炼出三百年不遇的奇丹。完了。他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赵海的腿在发抖。他扶着旁边的树干,才勉强站稳。他想起那些年自己是怎么欺负叶长青的——抢他的灵珠,踹他的后背,让他替自己干活。他以为那些事都过去了,以为叶长青已经忘了。可现在他才知道,那个被他欺负的人,已经站在了他永远够不着的地方。 周烈站在人群中,脸色铁青。他本来是想看叶长青出丑的。他以为这个废物会在众人面前丢尽脸面,以为他会灰溜溜地认输,以为他会证明自己果然是个废物。可他没有。他炼出了一枚三百年不遇的奇丹。周烈咬着牙,死死盯着叶长青。这个人,比赵无极可怕一万倍。 李元站在人群中,嘴角微微勾起。他没有震惊,没有意外,只是有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从落日山脉开始,他就知道这个叶长青不简单。杀狼王,斩劫匪,一剑废赵无极——每一件事,都在证明他的判断。而现在,炼丹,不过是又一项证明而已。但他心中也有些震撼。帝丹雏形,三百年不遇。这个叶长青,到底还藏着多少本事? 柳如烟站在人群外围,双手紧紧攥着衣袖。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叶长青。那个穿着破旧衣衫的年轻人,此刻站在丹炉前,被数百人注视着。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没有得意,没有狂喜,没有扬眉吐气的张扬。就那么淡淡地笑着,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可柳如烟知道,这一切,都是他一手创造的。三年来,他默默忍受着所有人的嘲笑和欺辱。在丹房干了三年杂役,从废丹中自学丹道。三年隐忍,一朝爆发。 她想起自己当年那些冷漠的眼神,想起那日在柴房外的不屑,想起自己曾随口叫过他“那个废物”。那些画面在脑海中闪过,像一把把刀子,扎在她心上。 柳如烟低下头,不敢再看叶长青。 --- 张扬站在原地,面如死灰。 他听着那些议论声,脸色越来越白。那些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割在他心上。 “张扬那三枚筑基丹,跟这枚一比,简直是垃圾。” “偷工减料,以次充好,这种人也能当内门丹师?” “他刚才还那么嚣张,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张扬浑身发抖。他不敢相信,也不敢接受。一个外门废物,一个在丹房干了三年杂役的废物,竟然炼出了帝丹雏形?而他这个内门丹师,炼出的筑基丹却只有七成药效?不,不可能。这一定是假的。那枚丹药,一定有问题! “我不信!”张扬忽然吼道,“那枚丹药一定是假的!一个废物怎么可能炼出帝丹雏形?他肯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张扬涨红了脸,指着叶长青,声音尖锐:“你们看看那枚丹药,坑坑洼洼,连丹纹都没有!这样的丹药,也能叫帝丹雏形?我不服!” 周元道转过身,看着他。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张扬浑身一颤。 “张扬,你在质疑老夫的判断?” 张扬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不敢质疑周元道。这位丹堂大长老,在天玄宗丹道界说一不二。他说是帝丹雏形,那就是帝丹雏形。他说只有七成药效,那就是只有七成药效。 可他真的不甘心。 “长老,”张扬咬着牙,“弟子不是质疑您的判断。只是这枚丹药……实在是太不像了。您看它的品相,连最基础的培元丹都不如。这样的丹药,怎么可能……” “品相?”周元道打断他,声音淡漠,“张扬,你在丹堂学了这么多年,难道不知道帝丹不看品相,看药性?” 张扬愣住了。 周元道继续道:“帝丹之妙,在于药性,在于丹道神韵,在于天地至理。品相再好,药性不行,也是垃圾。品相再差,药性精纯,也是至宝。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张扬低下头,不敢再说话。他懂。他当然懂。可他不愿意承认。因为承认了,就意味着他输了。输给了一个外门废物。 周元道看着他那副模样,摇了摇头。 “张扬,你天资不差,可惜心术不正。炼丹之人,首重心性。你为了节省成本,连筑基丹都敢缺味。这样的心性,如何能成大器?” 张扬浑身一震,脸色惨白。 周元道不再理他,转身看向叶长青。 --- 张扬站在原地,浑身发抖。他听见周围那些窃窃私语,那些嘲笑,那些鄙夷,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活该!这种人,就该被赶出丹堂!” “偷工减料,以次充好,还有脸质疑别人?” “他刚才不是挺嚣张的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张扬的脸色从惨白变成铁青,又从铁青变成灰白。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周元道说的是事实。他的筑基丹,确实缺了凝心草。他的丹药,确实只有七成药效。他这些年赚的灵石,确实都是昧良心的钱。 他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轻得像哭。 然后,他转身,朝广场外跑去。 跑得很急,很狼狈,几乎是小跑。他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不敢听任何人的议论,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些目光,离开这个噩梦。那条受伤的胳膊吊在胸前,随着奔跑一晃一晃,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滑稽又可怜。 有人看见他,低声议论。 “张扬跑了!” “他还好意思待着?丢死人了!” “就是,偷工减料,以次充好,还有脸跟人赌?” “活该!这种人,就该被赶出丹堂!” 张扬听见了那些话,脚步更快了。他几乎是冲出了广场,消失在人群中。 那背影,狼狈至极,再也没有半点内门丹师的威风。 --- 叶长青看着张扬离去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 他转过身,面对众人,拱了拱手。 “诸位师兄师姐,小弟献丑了。承让。” 那笑容,依旧温和。 那姿态,依旧谦逊。 和之前被所有人嘲笑时一模一样。 可此刻,再也没有人敢嘲笑他。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废物”,已经站在了他们够不着的地方。 高台上,周元道看着他这副不卑不亢的模样,心中更加欣赏。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年轻人——有天赋的、有野心的、有城府的、有背景的。但像叶长青这样,得了天大机缘还能如此沉得住气的,实属罕见。 他走上前,目光灼灼地看着叶长青。 “小友,”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可愿入我丹堂,做老夫的亲传弟子?”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亲传弟子!不是普通弟子,是亲传弟子!周元道是什么人?丹堂大长老,天玄宗丹道第一人,金丹后期的修为,连掌门都要给他几分面子。他的亲传弟子,那就是整个天玄宗丹道的未来传人! 多少人做梦都想拜入他门下,却连见他一面的机会都没有。而现在,他主动开口,要收一个外门杂役为亲传弟子? “这……这也太……”有人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周长老竟然要收他为亲传弟子?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啊!” “他怎么还站着不动?快答应啊!” “就是啊,换了我,早就磕头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在等着叶长青的回答。 叶长青站在那里,看着周元道那张苍老而真诚的脸。 他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站着,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 没有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只有他自己知道。 第60章:婉拒师恩藏锋芒,客卿令牌入囊中 周元道的声音还在广场上回荡,所有人都在等着叶长青的回答。 亲传弟子。丹堂大长老的亲传弟子。 这是天玄宗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缘。有了这个身份,叶长青将不再是那个住在破柴房里的外门杂役,而是丹道未来传人,是连内门弟子都要仰望的存在。他可以名正言顺地使用丹堂一切资源,可以光明正大地修炼丹道,再也不用偷偷摸摸地吞噬废丹。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答应。 王二缩在人群中,脸色惨白。他想起自己曾经抢过叶长青的灵珠,想起自己曾经踹过他,想起自己曾经骂他“废物”。如果叶长青成了周元道的亲传弟子,他王二还能有好日子过吗?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赵海的腿在发抖。他扶着旁边的树干,才勉强站稳。完了,彻底完了。他曾经欺负过的人,马上就要成为丹堂大长老的亲传弟子了。他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周烈脸色铁青,死死盯着叶长青。他以为这个废物会在众人面前丢尽脸面,以为他会灰溜溜地认输。可他没有。他炼出了帝丹雏形,现在还要成为周元道的亲传弟子。周烈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凭什么?一个废物,凭什么? 柳如烟站在人群外围,双手紧紧攥着衣袖。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叶长青。她想起那日在柴房外,叶长青抬头看她的那个眼神——平静如水,深不见底。那时候她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现在她好像有点明白了。他一直在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让所有人都闭嘴的机会。而现在,这个机会来了。 如果叶长青答应了,从今往后,他的身份将天差地别。他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外门废物,而是丹堂大长老的亲传弟子。而她,连后悔的资格都没有了。 柳如烟低下头,不敢再看。 李元站在人群中,看着叶长青,心中暗暗猜测。以他对这个人的了解,叶长青恐怕不会答应。因为他从来不在乎这些虚名。他在乎的,只有变强。 全场数百道目光,都集中在叶长青身上。 他站在那里,看着周元道那张苍老而真诚的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摇了摇头。 “多谢长老抬爱。”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弟子资质愚钝,不敢入丹堂丢人,更不敢做长老的亲传弟子。” ---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他拒绝了?他拒绝了丹堂大长老的亲传弟子之位? “他……他拒绝了?”有人喃喃道,声音发颤。 “疯了!他一定是疯了!” “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啊!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议论声像炸开了锅,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着叶长青。 王二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叶长青会拒绝。他以为叶长青会欣然接受,然后成为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再也不会记得他这个小人物。可叶长青拒绝了。为什么?他为什么要拒绝? 赵海也愣住了。他原本已经绝望了,以为叶长青会成为周元道的亲传弟子,然后回来找他算账。可现在叶长青拒绝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还是那个外门杂役?意味着他还是那个住在破柴房里的废物?赵海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别的什么。 周烈也愣住了。他盯着叶长青,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以为叶长青会趁机攀上高枝,从此飞黄腾达。可他没有。他拒绝了。为什么?周烈想不明白。但他隐隐觉得,这个叶长青,比他想象的更加可怕。一个能拒绝这种诱惑的人,要么是真的愚蠢,要么是——所图更大。 柳如烟抬起头,看着叶长青,眼中满是复杂。她想过他会答应,想过他会拒绝,但没想到他会拒绝得这么干脆。她忽然想起那日在柴房外,叶长青抬头看她的那个眼神——平静如水,深不见底。那时候她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现在她好像有点明白了。这个人,从来不在乎那些东西。他不在乎身份,不在乎地位,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他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变强。为了这个目标,他可以忍受三年的屈辱,可以拒绝天大的机缘。 李元站在人群中,嘴角微微勾起。果然,他猜对了。叶长青拒绝了。他早就知道,这个人不会答应的。因为一旦答应,他就被绑在了丹堂的战车上,失去了自由。而叶长青最需要的,就是自由。 --- 周元道也愣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会拒绝他的邀请。他以为,以他的身份和地位,开口收徒,没有人会拒绝。可这个年轻人拒绝了,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他盯着叶长青,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如水,没有拒绝后的懊悔,也没有欲擒故纵的心机。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小友,”周元道缓缓开口,“你可知道,这天玄宗有多少人想做老夫的弟子?你可知道,老夫有多少年没主动开口收徒了?” 叶长青躬身行礼:“弟子知道。长老抬爱,弟子感激不尽。” 他顿了顿,继续道:“只是弟子自知资质有限,还需要时间沉淀。贸然入丹堂,只会给长老丢脸。弟子不敢。” “需要时间沉淀……”周元道喃喃道,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拒绝过师父的邀请,说要“出去走走,看看天地”。那时候师父说他不知天高地厚,可正是那段“不知天高地厚”的经历,让他真正走上了丹道之路。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小友,你让老夫想起了一个人。” 叶长青抬头:“谁?” “老夫自己。”周元道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怀念,“年轻的时候,老夫也拒绝过师父的邀请,说要出去走走。那时候师父骂我不知天高地厚,可正是那段经历,让老夫真正明白了丹道是什么。” 他顿了顿,看着叶长青,目光中满是欣赏。 “小友,你很好。比老夫年轻时更好。” 叶长青从怀中取出一张纸,双手递上。 “长老,弟子虽不敢入丹堂,但有一张改良丹方,想献给长老。” 周元道接过纸,展开一看。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培元丹的改良配方,黄芪用量增加半份,小火转中火的时机提前三息,文武火交替的节奏调整,收丹时机的精准把控……每一个细节都写得清清楚楚,字迹工整,条理分明。 周元道仔细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呼吸越来越急促。 片刻后,他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 “这……这是培元丹的改良方?黄芪增加半份,小火转中火提前三息……这样炼出来的培元丹,药效可以提升三成?” 叶长青点点头:“弟子在丹房干活时,偶然发现的。丹房里有很多废丹,弟子没事就研究那些废丹的成分,日积月累,便有了些心得。” “从废丹中研究出来的?”周元道喃喃道,看着叶长青的目光更加复杂。 从废丹中研究出改良丹方,这需要何等的天赋和毅力? “小友,”周元道深吸一口气,“这个情,老夫记下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递给叶长青。 那令牌通体青色,正面刻着“丹堂”二字,背面刻着一个“客”字。入手温润,隐隐有灵气流转。 “这是丹堂客卿令牌。”周元道道,“从今日起,你便是丹堂客卿。可以自由进出丹堂,使用丹堂一切资源。不必受丹堂规矩束缚,也不必参与丹堂事务。想来了就来,想走了就走。如何?” 叶长青接过令牌,躬身行礼。 “多谢长老抬爱。” --- 周围的众人看着这一幕,眼红不已。 客卿令牌!丹堂客卿令牌!虽然不如亲传弟子,但那也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身份!可以自由进出丹堂,使用丹堂一切资源,还不受丹堂规矩束缚——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事! “他竟然还献了改良丹方……” “培元丹药效提升三成?这是多大的贡献?” “周长老说记下他的情,那以后在丹堂,谁还敢惹他?” “难怪他不做亲传弟子,客卿比亲传弟子自由多了!” 议论声中,满是羡慕和嫉妒。 周烈脸色铁青。他万万没想到,叶长青不仅没丢脸,反而得了天大的好处。客卿令牌,改良丹方,周元道的人情——这些东西,足以让叶长青在天玄宗站稳脚跟。他咬着牙,转身离去。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发火。 王二缩在人群中,脸色惨白。他以为叶长青拒绝了亲传弟子,就还是那个废物。可现在他才知道,叶长青就算不是亲传弟子,也已经不是他能惹的人了。丹堂客卿,自由进出丹堂,使用丹堂一切资源——这意味着叶长青以后会有用不完的丹药,会有大把的人想巴结他。王二低着头,悄悄往后退。他再也不敢出现在叶长青面前了。 赵海也缩着脖子,悄悄溜走了。他怕叶长青看见他,怕叶长青想起以前的事,怕叶长青找他算账。 柳如烟站在原地,看着叶长青手中的客卿令牌,看着周元道脸上的笑容,看着众人羡慕嫉妒的目光。她忽然想起那日在柴房外,叶长青抬头看她的那个眼神——平静如水,深不见底。那时候她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现在她好像明白了。他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他只需要时间,只需要自由,只需要一个能让他安安静静修炼的地方。 而她,曾经亲手把那个机会推开。 柳如烟低下头,转身离去。她的背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落寞。 --- 人群渐渐散去。 叶长青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客卿令牌,嘴角微微勾起。青色令牌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丹堂”二字古朴苍劲,“客”字清秀雅致。 他转过身,面对众人,拱了拱手。 “诸位师兄师姐,小弟献丑了。承让。” 那笑容,依旧温和。那姿态,依旧谦逊。和之前被所有人嘲笑时一模一样。 可此刻,再也没有人敢嘲笑他。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废物”,已经站在了他们够不着的地方。 叶长青将令牌收入怀中,转身朝广场外走去。 夕阳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身后,议论声还在继续,但那些声音里,再也没有了嘲笑。有的只是敬畏,只是羡慕,只是嫉妒。还有一丝,连他们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惧。 --- 回到柴房,叶长青关上门。 他在床边坐下,从怀中取出那枚客卿令牌,仔细端详。 青色令牌,温润细腻。正面“丹堂”二字,背面“客”字。这是他用帝丹雏形和改良丹方换来的。 叶长青将令牌收入丹冢,靠坐在床头。 今天发生的事,在脑海中一一闪过。 张扬的狼狈逃跑,周元道的赏识,众人的震惊和嫉妒,还有柳如烟那个复杂的眼神…… 叶长青嘴角微微勾起。 三年了。 三年前,他是外门最底层的废物,人人可欺。三年后,他炼出了帝丹雏形,成了丹堂客卿。 那些曾经嘲笑他的人,如今连直视他的勇气都没有。那些曾经欺辱他的人,如今见了他恨不得绕道走。 这只是开始。 叶长青闭上眼,沉沉睡去。 这一夜,他睡得很安稳。 因为他知道,明天,才是真正的开始。 第61章:客卿令牌到手后,丹房任来自在行 清晨的阳光透过丹房的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药材混杂的气味,和往常一样,这里依旧是整个外门最忙碌的地方之一。 叶长青站在丹房门口,手里握着那枚青色的客卿令牌。 这是他第一次以客卿的身份来丹房,而不是杂役。令牌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丹堂”二字古朴苍劲,“客”字清秀雅致。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推门走了进去。 丹房的门虚掩着,里面已经有人在忙碌。几个杂役正在打扫地面,整理药材。听见脚步声,他们抬起头,看见是他,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叶……叶师兄来了!” 一个杂役结结巴巴地打招呼,脸上堆着殷勤的笑。和以前那种敷衍的招呼不同,此刻的殷勤里多了几分真诚的敬畏。昨日丹道交流会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外门。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在丹房干了三年杂役的“废物”,炼出了一枚三百年不遇的帝丹雏形,还被丹堂大长老亲自授予客卿令牌。一夜之间,叶长青从人人嘲笑的废物,变成了人人仰望的天才。 叶长青笑着点头,一一回应。“早。” 那几个杂役受宠若惊,连连点头哈腰。“叶师兄早!”“叶师兄您先请!” 叶长青也不客气,径直朝里面走去。 张伯从里屋走出来,看见他,愣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叶长青手中的客卿令牌上,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感慨,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长青,来了?” 叶长青拱手:“张伯。” 张伯上下打量着他,看了很久。“三年了,”他缓缓道,“你在丹房干了三年,我愣是没看出来你会炼丹。你那手刀工,那火候掌控,哪像是个新手?” 叶长青笑了笑,没有说话。 张伯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他。“这是丹房仓库的钥匙。你如今是客卿了,可以随时进出。那些废丹,你要是用得上,就尽管用。别浪费就行。” 叶长青接过钥匙,躬身行礼:“多谢张伯。” 张伯摆摆手,转身离去。走出几步,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道:“长青,好好干。你是个有本事的人,别埋没了自己。” 说完,他大步离去。 叶长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张伯是个好人。三年来,他是唯一一个没有欺负过他的人。这份恩情,他记在心里。 --- 叶长青转身,朝仓库走去。 推开仓库的门,那股熟悉的药香扑面而来。角落里,堆着成堆的废丹残渣——有的已经风化成粉末,有的还保持着完整的形状,有的散发着淡淡的焦糊气味。它们被随意堆在那里,落满了灰尘,无人问津。以前,他只是个杂役,只能偷偷摸摸地吞噬一点。现在,他是丹堂客卿,可以光明正大地使用丹房的一切资源。 叶长青站在那堆废丹前,嘴角微微勾起。这些废丹,从今以后,都是他的。 他伸手,按在废丹堆上。 心念一动,丹冢的吞噬之力涌出。废丹震颤着,化作一股股温热的气流,涌入他的体内。那些气流中蕴含着丹药的药性,更蕴含着历代丹师炼丹时留下的感悟。每一枚废丹,都是一次失败的尝试,都是一份宝贵的经验。 无名坟冢轻轻震颤,开始炼化。 叶长青闭目吸收,感受着那些感悟如涓涓细流般汇入识海。培元丹的改良思路,回灵散的火候掌控,筑基丹的药材配比,破障丹的禁忌要点……一道道感悟,化作他自身的丹道底蕴。当最后一丝能量被吸收,他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呈灰白色,带着淡淡的药味,是废丹中的杂质被炼化后排出的废气。 他低头看向那堆废丹——表面上看,它们还在那里,和之前没什么不同。但只有叶长青知道,它们已经空了,只剩下一堆毫无价值的渣滓。这就是丹冢的妙处。吞噬的只是丹药中的精华,留下的外壳完好无损。就算有人来检查,也发现不了任何异常。 叶长青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开仓库。 --- 下午,叶长青去了丹堂。 丹堂在内门与外门之间,是一座三层高的楼阁。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气势恢宏。门前立着两尊青铜丹炉,炉中常年燃着檀香,烟雾缭绕,平添几分神秘。以前,他只是远远地看过,从没进去过。现在,他是丹堂客卿,可以自由进出。 叶长青走到门口,守卫的弟子看见他,先是一愣,随即认出了他。 “叶……叶师兄?”那弟子有些不确定地问。 叶长青点点头,出示了客卿令牌。 那弟子看了一眼令牌,连忙让开。“叶师兄请进!周长老吩咐过了,您可以随时来。” 叶长青点点头,走了进去。 丹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宏伟。一楼是大厅,摆放着几排长长的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典籍。有丹道基础,有药材图鉴,有丹方大全,还有历代丹师的笔记心得。几个弟子正在书架前翻阅,看见叶长青进来,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叶长青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径直走上二楼。 二楼是藏书阁,收藏着更加珍贵的典籍。这里的书架上摆着的,都是一些罕见的丹方和丹道心得,寻常弟子根本接触不到。叶长青凭借客卿令牌,可以自由翻阅。 他走到一个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古籍——《控心丹论》。 控心丹。叶长青心中一动,翻开书页。这本书是一位古代丹师撰写的,详细记载了控心丹的炼制方法和注意事项。 “控心丹,四品丹药,以迷心草、控魂花、噬灵根为主药,辅以十七味辅药炼制而成。服之者,心神受制,每月需服解药,否则丹毒发作,痛不欲生。久而久之,沦为施丹者之傀儡。” 叶长青一字一句地读着,将那些内容记在心里。 迷心草,性寒,味苦,生于阴湿之地,百年方可入药。控魂花,性温,味辛,生于悬崖峭壁,花开如蝶,三年一谢。噬灵根,性烈,味甘,生于灵气浓郁之地,根如人形,百年难遇。这三味主药,每一味都极其罕见。 叶长青皱了皱眉,继续往下翻。 书的后半部分,记载了一些替代药材和简化配方。虽然药效会打折扣,但胜在药材易得。叶长青将这些也一一记下。没有迷心草,可以用迷幻花替代,药效减半。没有控魂花,可以用控心藤替代,药效减三成。没有噬灵根,可以用噬灵草替代,药效减四成。 叶长青将这些内容全部记在丹冢中,然后继续翻阅其他典籍。 一下午的时间,他翻阅了十几本古籍,记录了大量的丹道知识和丹方。那些知识,都成了他丹道底蕴的一部分。 --- 傍晚,叶长青离开丹堂,走在回杂役院的路上。 夕阳西斜,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他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想着今天的事。仓库里那些废丹,足够他吞噬好一阵子了。藏书阁里的典籍,也够他研究很久。更重要的是,他有了控心丹的研究方向。那几味主药虽然珍贵,但并非不可得。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叶师弟。” 叶长青回头,看见李元从后面追上来。 李元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行。“听说你今天去丹堂了?” 叶长青点点头。 李元看着他,犹豫了一下,道:“叶师弟,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叶长青道:“李师兄请讲。” 李元压低声音:“张扬被丹堂除名了。” 叶长青眉头微动。这件事他并不意外。周元道既然当众揭穿他的丹药只有七成药效,就不可能轻易放过他。 “还有,”李元继续道,“张扬的师父,是内门的一位长老。那人护短得很,张扬被赶出丹堂,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而且,我听说那位长老和执法长老郑元山走得很近。你废了赵无极,郑元山虽然嘴上不说,心里肯定记恨。这两个人要是联起手来,你……”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 叶长青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多谢李师兄提醒。” 李元看着他,欲言又止。他想从那张脸上看出点什么——恐惧?担忧?紧张?但什么都看不出来。那张脸太平静了,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就不怕?”李元忍不住问。 叶长青笑了笑。“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李元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行,你心里有数就好。” 他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叶长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张扬的师父,和郑元山走得很近。这两个人要是联起手来,确实是个麻烦。不过,郑元山那边,他有慢性丹毒的控制。三个月后,那老东西就会成为他手中的刀。只要再等两个月,就不足为惧。但张扬的师父,是个变数。此人是什么修为?什么背景?和郑元山到底是什么关系?需要查一查。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叶长青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 回到柴房,叶长青关上门。 他在床边坐下,意识沉入丹冢。 灰色空间里,无名坟冢静静矗立。坟冢周围,堆着今日从丹房吞噬的废丹能量,还有从丹堂典籍中获得的丹道感悟。那些感悟化作一团团光晕,悬浮在坟冢上空,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叶长青先吸收那些废丹能量。虽然每一缕都不多,但胜在源源不断。积少成多,聚沙成塔。当最后一丝能量被吸收,他睁开眼,看向那团丹道感悟的光晕。 那是今日在丹堂翻阅典籍时获得的。那些典籍中记载的,不仅有丹方和手法,还有历代丹师对丹道的理解和感悟。虽然比不上丹帝传承,但也有不少可取之处。 叶长青心念一动,开始吸收那些感悟。 一道道信息涌入脑海,化作他自身的丹道底蕴。当他吸收完最后一丝感悟时,忽然灵光一闪。 控心丹。 他想起今日在《控心丹论》中看到的内容。迷心草、控魂花、噬灵根,这三味主药虽然珍贵,但并非不可得。丹堂的药材库里,说不定就有存货。就算没有,他也可以慢慢找。 更重要的是,那本书中记载的简化配方,给了他一个思路。用替代药材炼制出来的控心丹,虽然药效会打折扣,但炼制难度也大大降低。以他现在的丹道水平,完全可以尝试。 叶长青心跳加快了几分。 他闭上眼,在脑海中推演控心丹的炼制方法。主药替代方案,辅药配比,火候掌控,成丹时机……每一个细节,他都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直到烂熟于心。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控心丹的炼制方法,他已经掌握了。接下来,就是寻找药材,然后开炉炼丹。 叶长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不急,慢慢来。他现在是丹堂客卿,有的是机会接触那些珍贵药材。只要耐心等待,总能找到的。 他收回思绪,继续修炼。 --- 夜深了。 叶长青盘膝坐在床上,引导着体内的气血之力,一遍遍冲刷着自己的血液。血液中的银色光芒越来越浓郁,越来越明显。他能感觉到,距离银血期,已经不远了。 他睁开眼,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皮肤下,血管清晰可见。那些血液,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色光芒。 握了握拳。一拳之力,已经超过了一万斤。 叶长青满意地点点头。他躺下,闭上眼,沉沉睡去。 这一夜,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丹炉前,炉火熊熊,丹香四溢。炉中,一枚丹药正在成形——通体莹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那是控心丹。 他伸手去拿,丹药却忽然化作一道白光,飞入天际。 叶长青猛地睁开眼。 窗外,天色已经亮了。 他坐起身,回想那个梦,嘴角微微勾起。控心丹……快了。 他起身,推开门,走出柴房。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第62章:控心丹方初悟道,暗控人心第一步 三日后,深夜。 月光如水,透过柴房屋顶的破洞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叶长青盘膝坐在床上,呼吸平稳,双眼微闭,意识早已沉入丹田深处那座无边无际的灰色空间。 万古丹冢。 这几日,他过得充实而规律。白天去丹房吞噬废丹,去丹堂翻阅典籍;晚上回到柴房,修炼大荒不灭体,淬炼血液。日子一天天过去,他的修为稳步提升,丹道理解也越来越深。但有一件事,始终萦绕在他心头——控心丹。 那日在丹堂藏书阁中,《控心丹论》记载的内容他早已烂熟于心。迷心草、控魂花、噬灵根,三味主药,每一味都极其罕见。以他目前的条件,根本凑不齐。但简化配方中提到的替代药材,也并非唾手可得。更重要的是,那些替代方案炼制出来的控心丹,药效会大打折扣。他需要的是真正能掌控人心的丹药,不是打了折扣的替代品。 叶长青站在无名坟冢前,眉头微蹙。 控心丹……必须找到另一种方法。不能完全依赖那些珍稀药材,也不能只满足于简化配方。他需要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无数丹方、丹诀、丹道感悟——从丹帝传承中获得的,从张扬试丹中解析的,从丹道交流会上观摩的,从丹堂典籍中学习的。所有的知识,在这一刻汇聚在一起,碰撞、融合、重组。 时间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叶长青忽然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迷心丹。 他想起自己最早炼制的迷心丹——那枚让铁背狼王陷入幻境的丹药。迷心丹的作用是迷乱神智,让人短暂失去判断力。而控心丹的作用是控制心神,让人在清醒的状态下沦为傀儡。两者看似不同,实则同源。迷心丹是控心丹的基础,控心丹是迷心丹的升华。若能在迷心丹的基础上,加入一味能够与服用者灵魂产生共鸣的引子…… 叶长青心跳加快了几分。他闭上眼,在脑海中开始推演。 迷心丹的配方:迷心草、幻梦花、醉魂果。三味主药,辅以十二味辅药。药性:迷乱神智,让人陷入幻境。持续时间:一炷香。副作用:无。 若是在这个基础上,加入一味能够潜伏在体内的引子——不是立即发作,而是在体内慢慢积累,每月发作一次。发作时,丹毒反噬,痛不欲生。只有服用解药,才能压制。久而久之,服用者就会对施丹者产生依赖,沦为傀儡。 叶长青眼中光芒越来越亮。这味引子,必须满足几个条件:第一,无色无味,不能被察觉。第二,与迷心丹的药性相容,不能影响丹药的外观和初期的药效。第三,能够在体内潜伏,不会被灵力排出。第四,发作时有足够的痛苦,让服用者无法忍受。 他脑海中闪过无数药材的信息,一一筛选,一一排除。 太烈的,会破坏迷心丹的药性。太弱的,无法在体内潜伏。太明显的,会被察觉。太温和的,发作时不够痛苦。 叶长青一遍遍地推演,一遍遍地否定。 时间在丹冢中流逝得很快。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停下。 噬灵根。 不,不是噬灵根本身,而是噬灵根在特定条件下产生的一种衍生物——噬灵散。噬灵散的作用是吞噬灵力,让修士的灵力在短时间内无法凝聚。但若是将噬灵散与迷心丹融合,经过特殊的手法炼制,就能产生一种全新的药性。 这种药性,不会立即发作,而是会在体内潜伏。每月月圆之夜,丹毒会随着气血运行达到顶峰,引发剧烈的痛苦。那种痛苦,不是皮肉之痛,而是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撕裂感,没有任何修士能够忍受。 叶长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他闭目推演具体的炼制方法。 迷心丹的配方不变,但在成丹的最后关头,加入噬灵散。噬灵散不能直接加入,需要先用丹火炼化,将其中的杂质去除,只留下最精华的部分。然后,在迷心丹即将凝固的瞬间,将噬灵散精华融入其中。这样炼出来的丹药,外表与迷心丹无异,但内部多了一缕噬灵之力。 这缕噬灵之力,就是控心丹的核心。 服用者吞下丹药后,迷心丹的药效会先发作,让人陷入短暂的幻境。等幻境消退,服用者会以为只是做了一场梦,不会察觉任何异常。而那缕噬灵之力,已经潜伏在体内深处,与血液融为一体。每月月圆之夜,噬灵之力会随着气血运行达到顶峰,吞噬服用者体内的灵力,引发剧烈的痛苦。只有服用特制的解药,才能压制。 叶长青睁开眼,嘴角微微勾起。控心丹的丹方,成了。 他心念一动,从丹冢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将推演出的丹方刻入其中: “控心丹方(改良版):以迷心丹为基础,成丹前融入噬灵散精华。迷心丹配方:迷心草三份、幻梦花二份、醉魂果二份,辅以十二味辅药。噬灵散:噬灵根粉末,经丹火炼化,取其精华。炼制要点:成丹最后三息,噬灵散精华入炉,与丹液融合。火候:文火慢炖,武火急炼,文武交替,阴阳调和。成丹后,外表与迷心丹无异。服用后,迷心效果持续一炷香,噬灵之力潜伏体内,每月月圆之夜发作。” 写完后,叶长青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无误,才将玉简小心收好。 他抬头看向丹冢深处,那座巨大的战冢静静矗立,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波动。快了。等控心丹炼成,他就能真正掌控他人。到那时,那些曾经欺辱他的人,那些欠他债的人,都将一一偿还。 叶长青意识回归本体,睁开眼。 窗外,月光依旧明亮。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透过那个破洞看向夜空。月亮很圆,很亮。距离下一个满月,还有二十天。二十天,足够他凑齐药材,炼制控心丹了。至于第一个试验品…… 叶长青嘴角微微勾起。他心中已经有了人选。 --- 第二天清晨,叶长青照常来到丹房。 推开门的瞬间,几个杂役正在忙碌。看见他进来,纷纷打招呼:“叶师兄早!”“叶师兄来了!” 叶长青笑着点头,一一回应。自从他成为丹堂客卿后,这些杂役对他的态度就变了。以前是平起平坐,现在是仰望。以前是敷衍,现在是敬畏。 叶长青不在意这些,径直朝仓库走去。 推开仓库的门,他却没有急着吞噬废丹。而是走到堆放药材的架子前,开始翻找。迷心草,幻梦花,醉魂果。这三味药,是迷心丹的主药。丹房的药材库里应该有存货。 他找了半天,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迷心草,三株,品相一般。幻梦花,两朵,保存尚好。醉魂果,两枚,略显干瘪。够了。炼制一枚控心丹,这些足够了。 他又翻找噬灵根。噬灵根是噬灵散的原材料,比迷心草更加珍贵。他在药材库里找了半天,没有找到。叶长青皱了皱眉,又去丹堂的药材库找。 凭借客卿令牌,他顺利进入了丹堂的药材库。库房很大,药材种类繁多,琳琅满目。叶长青找了半个时辰,终于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找到了噬灵根。只有一根,拇指粗细,品相一般,但够用了。 叶长青将噬灵根收入丹冢,转身离开。 --- 傍晚,叶长青回到柴房。 关上门,他在床边坐下,意识沉入丹冢。 灰色空间里,无名坟冢静静矗立。他面前,摆着迷心草、幻梦花、醉魂果、噬灵根,还有十二味辅药。药材齐了。接下来,就是炼制。 叶长青深吸一口气,开始处理药材。 迷心草,洗净,切段。幻梦花,去蕊,留瓣。醉魂果,去皮,取肉。十二味辅药,一一处理。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位。在丹房干了三年杂役,处理药材对他来说,早已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药材处理完毕,叶长青没有急着炼丹。他闭上眼,在脑海中将整个过程又过了一遍。迷心丹的炼制,他虽然没有亲手炼过,但丹帝传承中的记忆,早已烂熟于心。控心丹的改良,是他自己推演出来的,从未实践过。但他有信心。 他睁开眼,心念一动。 丹冢中,一尊虚拟的丹炉凭空凝聚。炉火熊熊,温度稳定。这是丹冢的神奇之处——可以在灰色空间中模拟炼丹。不需要真实的丹炉和药材,只需要消耗一些能量。 叶长青开始投药。 第一味,迷心草。投入丹炉的瞬间,火焰微微一颤,随即恢复稳定。第二味,幻梦花。第三味,醉魂果。第四味,辅药。一味一味,按顺序投入。每一个时机,都恰到好处。 丹液在炉中翻滚,融合,蜕变。叶长青闭着眼,感受着丹炉中的每一丝变化。温度,火候,药性融合度,丹液状态……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一个时辰后,丹液终于凝固。 叶长青睁开眼,右手一翻,噬灵散精华出现在掌心。这是他用噬灵根粉末,经过丹火炼化后提取的精华,只有米粒大小,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就是现在。 叶长青将噬灵散精华投入丹炉。精华入炉的瞬间,丹液剧烈翻滚,仿佛要炸开。叶长青咬紧牙关,拼命运转丹冢之力,压制着丹液的暴动。三息。两息。一息。 丹液终于平静下来。 一枚淡青色的丹药,从丹炉中缓缓升起。 叶长青伸手,将丹药摄到面前。 丹药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淡青,表面光滑圆润,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和普通的迷心丹没有任何区别。 但叶长青知道,这枚丹药里,多了一缕噬灵之力。控心丹,成了。 他端详着那枚丹药,嘴角微微勾起。控心丹,终于炼成了。接下来,就是找一个试验品。 --- 第二天清晨,叶长青照常来到丹房。 刚推开门,就看见王二蹲在角落里,正在清理废渣。自从孙虎三人被废后,王二就变得格外殷勤。每日早早来到丹房,抢着干活,生怕叶长青找他算账。 叶长青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王二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对上叶长青的目光。他浑身一颤,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叶……叶师兄早。” 叶长青点点头:“王师兄早。” 他走过去,在王二身边蹲下,拿起一块废渣看了看。“王师兄,最近修炼怎么样?” 王二一愣,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还……还行。” 叶长青笑了笑:“王师兄体内的乱气散,最近没有发作吧?” 王二脸色一白,浑身僵硬。“叶……叶师兄,我……” 叶长青摆摆手,示意他别紧张。“王师兄别怕。长青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王师兄这些年辛苦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到王二面前。 “这是什么?”王二颤声问。 叶长青道:“这是长青新炼的丹药,可以调理身体,清除体内积存的毒素。王师兄在丹房干了这么多年,体内肯定积了不少丹毒。服下这枚丹药,可以清除那些毒素。” 王二盯着那个瓷瓶,眼中满是怀疑。他不信叶长青会这么好心。但他不敢拒绝。拒绝的后果,他承受不起。 他颤颤巍巍地接过瓷瓶,打开瓶塞。里面躺着一枚淡青色的丹药,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和普通的疗伤丹没什么区别。 王二咬了咬牙,将丹药送入口中,咽了下去。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热的气流,涌入四肢百骸。那股气流温和而醇厚,所过之处,浑身舒畅。片刻后,王二只觉得神清气爽,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睁开眼,看着叶长青,眼中满是惊讶。“叶师兄,这……这是……” 叶长青笑了笑:“王师兄感觉如何?” 王二摸了摸心口,又活动了一下四肢。“感觉……好多了。以前总觉得胸口发闷,现在一点都不闷了。” 叶长青点点头:“那就好。这丹药需要连服三次,才能彻底清除体内的毒素。王师兄若是信得过长青,明日此时,再来找长青。” 王二连连点头:“信得过!信得过!多谢叶师兄!” 叶长青站起身,拍了拍衣衫上的灰尘,转身离去。 走出丹房,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那枚丹药,不是普通的疗伤丹,也不是迷心丹。而是控心丹。 他需要观察王二服药后的反应。看看控心丹的效果,看看有没有副作用,看看潜伏期是不是真的能持续一个月。 如果效果好,王二就是他的第一个试验品。如果效果不好,他再调整配方。 叶长青嘴角微微勾起,消失在晨光中。 第63章:外门执事求丹药,叶长青笑赠灵丹 给王二服下控心丹后的第三天,叶长青照常来到丹房。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将丹房照得通亮。几个杂役正在忙碌,有的在清理废渣,有的在整理药材,有的在擦拭丹炉。自从叶长青成为丹堂客卿后,丹房里的气氛就变了。以前那种懒散和敷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紧张感。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在角落里默默干了三年杂役的“废物”,如今已经是连丹堂大长老都要另眼相看的人物。 叶长青走进丹房,径直朝自己的小屋走去。 刚推开门,就看见一个人坐在屋里。 那人四十来岁,中等身材,穿着一身青色执事服,面容方正,看起来颇为威严。他坐在叶长青平时坐的那把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显得有些拘谨。 叶长青认识他——孙执事,外门执事之一,负责管理外门弟子的日常事务。炼气八层的修为,卡在这个瓶颈已经好几年了。 “孙执事?”叶长青愣了一下,随即拱手,“您怎么来了?” 孙执事连忙站起来,脸上堆起笑。“叶……叶师侄,不,叶客卿,冒昧来访,打扰了。” 他的语气有些紧张,和平时那个在外门弟子面前威风凛凛的执事判若两人。 叶长青笑了笑:“孙执事客气了。您坐,弟子给您倒茶。” 孙执事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不渴。我就是……就是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叶长青在他对面坐下,道:“孙执事请讲。” 孙执事犹豫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沉默了片刻,他终于开口:“是这样的。我卡在炼气八层已经好几年了,一直突破不了。该试的方法都试了,该吃的丹药也吃了不少,就是没用。前几天丹道交流会,我听说你炼出了帝丹雏形,连周长老都对你赞不绝口。所以……” 他顿了顿,看着叶长青,眼中满是期待。“所以我想请你帮我炼一炉破障丹。我知道这有点唐突,但我是真的没办法了。你放心,药材我自己出,灵石也好商量。只要你能帮我,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叶长青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破障丹,三品丹药,能助炼气期修士突破瓶颈。这种丹药不算特别珍贵,但炼制难度不低,一般的丹师根本不敢接。外门那些丹师,要么没这个本事,要么不愿意浪费时间。孙执事卡在炼气八层好几年,想必已经求过不少人,都被拒绝了。现在来找他,大概是实在走投无路了。 叶长青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好。弟子帮您炼。” 孙执事愣住了,似乎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痛快。“真的?” 叶长青笑了笑:“孙执事信任弟子,弟子岂能推辞?只是破障丹的炼制需要一些时间,弟子还需要准备。您若是不急,三日后来取丹便是。” 孙执事大喜过望,连声道谢。“不急不急!三日就三日!叶客卿,太感谢你了!我这就去准备药材!” 他站起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叶长青。“叶客卿,那个……灵石的事……” 叶长青摆摆手:“孙执事不必客气。弟子刚入丹堂,还需要孙执事多多关照。这炉丹,就当弟子的一点心意。” 孙执事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连连拱手。“叶客卿,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以后在外门,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说完,他大步离去。 叶长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孙执事,外门执事,炼气八层,卡在瓶颈多年。这样的人,正是他需要的。 他转身,关上门,意识沉入丹冢。 --- 灰色空间里,叶长青站在无名坟冢前,开始推演破障丹的炼制方法。 破障丹,三品丹药,以破障草为主药,辅以十七味辅药炼制而成。作用是帮助炼气期修士突破瓶颈,冲击筑基。这种丹药他虽然没有亲手炼过,但丹帝传承中的记忆,早已烂熟于心。 叶长青闭上眼,在脑海中将整个过程过了一遍。破障草的配比,辅药的投放顺序,火候的掌控,成丹的时机……每一个细节,他都反复推演,直到烂熟于心。 然后,他开始思考一个问题——如何将控心丹的成分掺入破障丹中? 控心丹的成分是噬灵散精华,无色无味,不会被察觉。但破障丹的炼制过程比迷心丹复杂得多,火候要求也更高。稍有不慎,就会破坏丹药的药性,甚至导致炸炉。 叶长青闭目推演。破障丹成丹的最后关头,有一个短暂的窗口期——大约五息的时间。在这五息之内,丹药已经成形,但还没有完全凝固。如果在这个时候加入控心丹成分,应该不会影响破障丹的药效。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可以一试。 叶长青从丹冢中取出破障丹的药材——破障草、灵芝、人参、何首乌……一一检查品质。破障草是主药,品相不错,应该是孙执事花了大价钱买的。灵芝和人参也是上品,足够用了。 他又取出控心丹的噬灵散精华。上次给王二炼制控心丹时,他还剩下一些,足够这次用。 药材齐了。叶长青深吸一口气,开始炼丹。 --- 他心念一动,丹冢中一尊虚拟的丹炉凭空凝聚。炉火熊熊,温度稳定。 叶长青开始投药。 第一味,破障草。投入丹炉的瞬间,火焰猛地一跳,随即稳定下来。破障草的药性猛烈,需要先用文火慢炖,将药性中的杂质炼化。 第二味,灵芝。第三味,人参。第四味,何首乌。一味一味,按顺序投入。每一个时机,都恰到好处。 丹液在炉中翻滚,融合,蜕变。叶长青闭着眼,感受着丹炉中的每一丝变化。温度,火候,药性融合度,丹液状态……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两个时辰后,丹液终于凝固。 叶长青睁开眼,右手一翻,噬灵散精华出现在掌心。米粒大小,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就是现在。 他将噬灵散精华投入丹炉。精华入炉的瞬间,丹液微微一颤,随即恢复平静。控心丹的成分与破障丹的药性完美融合,没有引起任何排斥。 三息后,丹炉中传来一阵清香。 叶长青打开炉盖,三枚金黄色的丹药缓缓升起。 他伸手,将三枚丹药摄到面前。丹药通体金黄,表面光滑圆润,散发着浓郁的药香。和普通的破障丹没有任何区别。 但叶长青知道,这三枚丹药里,多了一缕噬灵之力。服下之后,破障丹的药效会正常发挥,助人突破瓶颈。而那缕噬灵之力,会潜伏在体内,每月月圆之夜发作。 叶长青将三枚丹药收入瓷瓶,嘴角微微勾起。成了。 --- 三日后,孙执事如约来到丹房。 他推开门的时候,叶长青正在整理账本。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笑了笑。 “孙执事来了。” 孙执事快步走进来,脸上满是期待。“叶客卿,丹药炼好了?” 叶长青从怀里掏出瓷瓶,递给他。“三枚破障丹,请孙执事过目。” 孙执事接过瓷瓶,打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他深深吸了一口,只觉得神清气爽。 “好丹!好丹!”他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叶客卿,太感谢你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放在桌上。“这是一百块灵石,不成敬意。我知道这不够,但……” 叶长青摇摇头,将布袋推回去。“孙执事,弟子说过,这炉丹是弟子的一点心意。灵石就不必了。” 孙执事愣了一下,随即连连摆手。“这怎么行?你花了这么多心血,我怎么能白拿?” 叶长青笑了笑:“孙执事不必客气。弟子刚入丹堂,还需要孙执事多多关照。这炉丹,就当弟子的见面礼。” 孙执事看着他,眼中满是感动。他做了这么多年执事,见过无数弟子。有求他办事的,有巴结他的,有怕他的,也有恨他的。但像叶长青这样,不求回报、真心帮忙的,还是第一次。 “叶客卿,”孙执事深吸一口气,“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以后在外门,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只要我能帮上忙的,绝不含糊。” 叶长青拱手:“多谢孙执事。” 孙执事又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道:“叶客卿,这丹药……怎么服用?” 叶长青道:“每日一枚,连服三日。服丹后需立即修炼,借助药力冲击瓶颈。三日后,必有突破。” 孙执事点点头,大步离去。 叶长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三日后,孙执事就会突破炼气九层。他会大喜过望,对叶长青感激不尽。而他自己,也会从此踏入一个精心布置的局中。 --- 三日后,消息传来——孙执事突破了。 炼气九层。卡了好几年的瓶颈,终于突破了。 整个外门都沸腾了。所有人都知道,是叶长青帮他炼的破障丹。那些曾经嘲笑叶长青的人,此刻都闭上了嘴。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此刻都投来羡慕的目光。 孙执事亲自来到丹房,手里提着一大堆礼物——灵果、灵酒、灵茶,还有一匹上好的绸缎。他一进门就拉着叶长青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 “叶客卿,突破了!我真的突破了!”他的声音都在发颤,“好几年了,我以为这辈子都没希望了。多亏了你,多亏了你啊!” 叶长青笑了笑:“孙执事客气了。是您自己积累够了,弟子的丹药只是推了一把。” 孙执事连连摇头:“不,不是推了一把。是救命之恩!你不知道,卡在瓶颈那种感觉,就像被关在黑屋子里,怎么也出不去。你的丹药,就像一扇门,把我放出来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锦袋,塞到叶长青手里。“这是五百块灵石,你别嫌少。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叶长青推辞了几下,最终还是收下了。他知道,如果不收,孙执事反而会觉得欠他人情,心里不安。 “孙执事,”叶长青道,“您刚突破,根基还不稳。这几日要多修炼,巩固修为。等彻底稳定了,再考虑下一步。” 孙执事连连点头:“你说得对,你说得对。我这就回去修炼。” 他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叶长青。“叶客卿,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叶长青道:“孙执事请讲。” 孙执事压低声音:“你最近风头太盛,有些人看不惯你。尤其是内门那边,有人放出话来,要找你麻烦。你自己小心。” 叶长青点点头:“多谢孙执事提醒。” 孙执事又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叶长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孙执事的话,他并不意外。张扬虽然被赶出丹堂,但他的师父还在。那个人,不会善罢甘休。还有郑元山,赵无极的师父,执法长老。他废了赵无极,郑元山嘴上不说,心里肯定记恨。这两个人要是联起手来,确实是个麻烦。 不过,不急。叶长青收回目光,继续整理账本。 他现在有了孙执事这个外门执事做靠山,有了王二这个试验品,有了控心丹这个底牌。接下来,他要一步一步,把那些欠他债的人,一个一个清算。 窗外,阳光正好。 叶长青嘴角微微勾起,继续埋头干活。 第64章:一粒灵丹换忠心,外门执事入瓮中 孙执事突破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外门。 第二天清晨,叶长青刚走进丹房,就看见孙执事站在门口等他。他穿着一身崭新的执事服,面色红润,精神抖擞,和三天前那个愁眉苦脸、唉声叹气的中年人判若两人。他的腰杆挺得笔直,眼神也比从前明亮了许多,整个人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岁。 “叶客卿!”孙执事快步迎上来,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我昨天巩固了一夜,根基已经稳住了。炼气九层,我终于到炼气九层了!” 他的声音不小,丹房里几个正在打扫的杂役都听见了,纷纷抬起头,投来惊讶和羡慕的目光。孙执事卡在炼气八层好几年,这是外门人人都知道的事。如今他突破了,自然引起一阵骚动。 叶长青笑了笑,拱手道:“恭喜孙执事。” 孙执事一把拉住他的手,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叶客卿,你不知道,这些年我过得有多难。外门那些弟子,表面恭敬,背后都在笑话我。说我资质愚钝,说我这辈子都突破不了。我嘴上不说,心里难受啊。每次看见那些年轻弟子蹭蹭往上突破,我心里就跟刀割一样。现在好了,我终于可以挺起腰杆做人了。这一切,都多亏了你。” 他的眼眶有些泛红,声音也微微发颤。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当着几个杂役的面说出这些话,可见他心中积压了多少委屈。 叶长青摇摇头:“孙执事客气了。是您自己积累够了,弟子的丹药只是推了一把。您在外门兢兢业业这么多年,修为早就该突破了,只是缺一个契机而已。” “不,不是推了一把。”孙执事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道,“是救命之恩。叶客卿,以后你就是我孙某人的恩人。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叶长青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他当然知道,孙执事这番话是真心的。一个被瓶颈困了好几年的人,突然突破,那种感激之情是发自肺腑的。但叶长青也知道,这种感激,需要不断巩固。一粒丹药换来的忠心,需要用更多的东西去维系。 “孙执事,”叶长青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这里不方便说话。您若是不急,晚上来弟子的住处一趟?弟子有些事想请教您。” 孙执事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晚上我去找你。”他顿了顿,又道,“叶客卿,你还没吃早饭吧?我让人给你送些过来。” 叶长青笑了笑:“不用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孙执事连连摆手,“这点小事算什么。你等着,我这就去安排。”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那几个杂役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叶长青,眼中满是复杂。能让一个执事这样鞍前马后,这个叶长青,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欺负的废物了。 叶长青没有理会那些目光,转身走进自己的小屋,开始一天的“工作”。 --- 傍晚,夕阳西斜。 叶长青回到柴房,刚坐下没多久,就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他起身开门,看见孙执事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大食盒。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的杂役,手里抱着一床崭新的被褥和一盏精致的油灯。 “叶客卿,”孙执事笑道,“我给你带了点酒菜,咱们边吃边聊。”他又指了指身后那个杂役,“这被褥和油灯是我让人准备的。你那床被子太薄了,晚上冷。这油灯也比你现在用的好,看书不伤眼睛。” 叶长青看着那床崭新的被褥和精致的油灯,沉默了片刻。他在这个柴房里住了三年,从来没有人关心过他冷不冷,看不看得清书。如今,一切都不同了。 “多谢孙执事。”他侧身让开,“请进。” 孙执事让那个杂役把东西放下,打发他走了,然后提着食盒走进柴房。 柴房很小,只有一张破床、一张缺了腿的桌子和几把歪歪斜斜的椅子。孙执事看着这简陋的住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在外门当了这么多年执事,见过的弟子成千上万,但像叶长青这样,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隐忍三年,一朝爆发的,还是第一次。 “叶客卿,你就住这儿?”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忍。 叶长青笑了笑:“习惯了。这三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孙执事叹了口气,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是四样精致的菜肴——红烧鱼、清蒸鸡、炒时蔬、一碟酱牛肉,还有一壶好酒。这在外门,已经是极好的待遇了。 “外门的伙食不好,我给你带了些。以后想吃什么都跟我说,我让人给你送来。你现在是丹堂客卿,住在这样的地方,传出去也不像话。要不我帮你跟上面说说,给你换间好点的屋子?” 叶长青摇摇头:“不必了。这间屋子住着挺好,清净。” 孙执事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给叶长青和自己各倒了一杯酒,举杯道:“叶客卿,这杯我敬你。大恩不言谢,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两人喝了几杯,气氛渐渐热络起来。孙执事说起自己这些年的经历,说起那些嘲笑他的弟子,说起他如何一次次尝试突破,又一次次失败。他的语气里有感慨,有释然,也有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叶长青静静听着,不时点点头,偶尔说几句安慰的话。他注意到,孙执事在说话时,时不时会看向他,眼中带着一种近乎敬畏的神色。那不是对强者的敬畏,而是对“救命恩人”的感激和依赖。 酒过三巡,孙执事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叶长青。“叶客卿,你白天说有事要请教我,到底是什么事?” 叶长青放下筷子,看着他。“孙执事,弟子想知道,最近外门有没有什么异常?” 孙执事一愣。“异常?什么异常?” 叶长青道:“比如,有没有人在背后议论弟子?有没有人想找弟子的麻烦?有没有人暗中调查弟子?” 孙执事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叶客卿,你最近风头太盛,确实有人看不惯你。” 他顿了顿,继续道:“外门那几个排名靠前的弟子,周烈、林寒他们,对你很不服气。尤其是周烈,他本来想拜周长老为师,结果周长老看都没看他一眼,反而主动要收你做亲传弟子。虽然你拒绝了,但周烈不这么想。他觉得是你抢了他的机会。他嘴上不说,心里肯定记恨。” 叶长青点点头,没有说话。 孙执事又道:“还有林寒,他最近在闭关,说要冲击炼气九层。他放话出来,等他出关,要找你比试剑法,看看你这个‘废物’到底有什么本事。我劝你小心点,林寒的剑法在外门是出了名的狠辣,他要是真找你比试,不会手下留情的。” 叶长青笑了笑:“多谢孙执事提醒。还有吗?” 孙执事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还有一件事。我听说,内门那边有人在查你。具体是谁,我还不清楚,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你自己要小心。” 叶长青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内门?查我什么?” 孙执事摇摇头:“暂时还不清楚。我只知道,有人在暗中打听你的事——你在落日山脉杀狼王的细节,你在秘境里的行踪,甚至你以前在外门的事,都有人在查。我已经让人留意了,有消息再告诉你。” 叶长青沉默了片刻。他知道,查他的人,十有八九是柳如烟。那个女人,从一开始就对他充满怀疑。她派人调查他,一点也不意外。但除了柳如烟,还有别人吗?郑元山?张扬的师父? “孙执事,”叶长青看着他,缓缓道,“弟子想请您帮个忙。” 孙执事连忙道:“你说!” 叶长青道:“弟子想知道,外门那些弟子的动向。谁和谁走得近,谁和谁有矛盾,谁在暗中搞小动作。还有内门那边,谁在查我,查到了什么。这些信息,对弟子很重要。” 孙执事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犹豫。叶长青没有催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他知道,孙执事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一旦答应这件事,就等于上了他的船。上了船,就下不来了。 片刻后,孙执事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好。我帮你。” 他顿了顿,又道:“叶客卿,我不问你为什么要这些信息。但我相信你,不会害无辜的人。只要你需要,我会尽量帮你打听。我在外门当了这么多年执事,认识的人多,消息也灵通。这些事,交给我就行。” 叶长青举起酒杯。“多谢孙执事。” 孙执事也举起酒杯,两人一饮而尽。 --- 接下来的日子,孙执事隔三差五就会来柴房找叶长青。 每次来,他都会带一些消息。有时是口头的,有时是写在纸上的。消息的内容五花八门,从外门弟子的日常动向,到内门弟子的隐秘关系,再到各位长老的派系纷争,无所不包。 第一次来,他带来的是外门弟子的基本信息。“周烈最近和几个内门弟子走得很近。那些人都是张扬的旧交,对你没安好心。他们经常在内门的一个酒馆里聚会,具体聊什么,我还在打听。” 叶长青点点头:“辛苦孙执事了。” 孙执事摆摆手:“不辛苦。这点事算什么。” 第二次来,他带来的是林寒的消息。“林寒出关了,炼气九层。他放话出来,要找机会跟你比试。我看他那架势,不像是简单的切磋,倒像是要立威。你要小心,他的剑法确实厉害。” 叶长青笑了笑:“让他来就是了。” 孙执事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行,你心里有数就好。” 第三次来,他带来了一个让叶长青意外的消息。“外门有个叫刘三的弟子,最近在四处打听你的事。他问你以前在外门的情况,问你住在哪里,问你平时都做什么。我觉得不对劲,就让人留意了一下。结果发现,这个刘三和赵无极以前走得很近。” 叶长青嘴角微微勾起。刘三?那个在秘境里被他杀死的刘三?不对,那个刘三已经死了。这个刘三,应该是同名同姓的另一个人。还是说,是刘三的什么亲戚? “孙执事,”叶长青道,“帮我盯着这个人。他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孙执事点点头。“你放心,我已经让人盯上了。” 第四次来,孙执事带来的是内门的消息。“查你的人,查到了。” 叶长青放下手中的账本。“是谁?” 孙执事压低声音:“柳如烟。她派了一个叫赵元的内门弟子,在暗中调查你。赵元这个人,是柳如烟的心腹,办事很谨慎。他查了你在落日山脉的事,查了你在秘境里的行踪,还查了你和张扬的冲突。” 叶长青沉默了片刻。柳如烟,果然是她。她对他的怀疑,从来没有消失过。只是从明面上的质问,变成了暗地里的调查。她想知道什么?想知道他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还是想找到他杀刘三的证据? “还有吗?”叶长青问。 孙执事犹豫了一下,道:“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叶长青道:“孙执事请讲。” 孙执事压低声音:“柳如烟不仅查你,还在查刘三失踪的事。她怀疑刘三的死跟你有关,只是没有证据。我听说,她已经在暗中搜集证据了。” 叶长青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柳如烟在查刘三的死?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虽然他处理得很干净,但万一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孙执事,”叶长青道,“帮我盯着赵元。他查到了什么,第一时间告诉我。” 孙执事点点头:“你放心,我已经安排人了。” --- 一个月的时间,悄然流逝。 这一个月里,孙执事送来了大量情报。外门弟子的动向,内门弟子的关系,各个长老的派系,甚至连柳如烟家族的事,他都打听了一些。那些情报,有的是他亲自打听的,有的是通过其他执事和弟子收集的。孙执事在外门当了这么多年执事,人脉广,消息灵通,做起这些事来得心应手。 叶长青将这些信息一一整理,存入丹冢中的玉简。那些玉简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谁和谁是一派,谁和谁有仇,谁可以拉拢,谁必须提防。一张情报网,悄然织就。 这一日,孙执事又来了。他的脸色有些凝重,进门就压低声音道:“叶客卿,出事了。” 叶长青放下手中的笔。“什么事?” 孙执事道:“郑元山和张扬的师父赵长老联手了。他们向掌门递了一份密报,说你修炼魔功,残害同门,要求彻查你。” 叶长青眉头一挑。“掌门怎么说?” 孙执事摇摇头:“掌门还没表态。但这件事已经传开了,很多人都知道了。你要是没有应对之策,恐怕会有大麻烦。我听说,郑元山手里好像有什么证据,只是还没拿出来。” 叶长青沉默了片刻。证据?他废赵无极,是在擂台上公平对决,有几百双眼睛看着。杀狼王,是宗门任务,名正言顺。斩劫匪,是劫匪先动手,他是自卫。刘三的事,他处理得干干净净,不可能留下证据。郑元山能有什么证据? 除非…… 叶长青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除非郑元山伪造证据。以他执法长老的身份,伪造几份证据,不是什么难事。 “孙执事,”叶长青道,“帮我打听一下,郑元山手里到底有什么证据。还有,掌门那边的态度,也要留意。” 孙执事点点头:“你放心,我这就去办。” 他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叶长青。“叶客卿,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叶长青道:“孙执事请讲。” 孙执事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你这个人,太能忍了。受了这么多委屈,被人欺负了这么久,却能一直忍到现在。换了别人,早就爆发了。但你不一样,你一直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他看着叶长青,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我相信你不会害无辜的人。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帮手,我孙某人虽然本事不大,但一定站在你这边。你救了我,我这辈子都记得。” 说完,他转身离去。 叶长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孙执事,已经彻底入局了。一粒丹药,换来了一个执事的忠心。这份忠心,比什么都值钱。 他意识沉入丹冢,取出记录玉简,在上面缓缓写道: “郑元山、赵长老已联手。需加快进度。” 他收起玉简,看向窗外的月光。快了。等控心丹的药效发作,等孙执事和赵元都成为他的棋子,等那张情报网越织越密——到那时,谁也别想动他。 叶长青收回目光,盘膝坐下,开始修炼。 这一夜,他修炼了很久。血液中的银色光芒越来越浓郁,一拳之力已经超过了一万两千斤。距离银血期,只差最后一步了。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的天空。天色微明,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叶长青站起身,推开门,走出柴房。阳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他抬头看向内门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 快了。 他转身,朝丹房走去。身后,那间破旧的柴房在晨光中静静矗立,见证着一个新的开始。 第65章:内门弟子来试探,叶长青礼送出门 孙执事带来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叶长青心中激起了一圈圈涟漪。但他没有慌,也没有急着做什么。他只是静静地等,等那个该来的人。 两天后的傍晚,叶长青刚从丹房回来,就看见柴房门口站着一个人。 夕阳的余晖洒在杂役院里,将那些破旧的房屋和杂乱的院落染上一层昏黄的光。那个身影就站在光影交界处,一半沐浴在夕阳中,一半隐没在阴影里。他穿着一身青色内门弟子服,腰间悬着一柄长剑,面容普通,身材中等,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但叶长青一眼就认出了他——正是那日在任务殿外暗中打量他的那个人。柳如烟的人。 叶长青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他走上前,拱了拱手:“这位师兄,可是来找长青的?” 那人转过身,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如刀似剑,仿佛要将他看透。那目光从叶长青的脸上扫过,落在他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上,又落在他腰间那个破旧的储物袋上,最后又回到他脸上。审视,评估,观察——和那天在任务殿外一模一样。 叶长青就那样站着,脸上挂着那副一贯的温和笑容,任他打量。 “你就是叶长青?”那人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那里面有好奇,有警惕,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叶长青点点头:“正是。不知师兄如何称呼?” 那人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在叶长青面前晃了晃。令牌通体莹白,正面刻着一个“柳”字,背面刻着“如烟”二字。柳家的令牌,叶长青见过一次。那次柳如烟派人送令牌给他,说有难处可以去找她。他一直没有用,那块令牌还收在丹冢里。 “我是内门弟子赵元,奉柳师姐之命,来请你过去一趟。”赵元收起令牌,语气公事公办。 叶长青看着那枚令牌消失在他怀中,沉默了片刻。柳如烟,终于忍不住了。郑元山和张扬师父联手递密报的事,想必已经传到了她耳中。她派人来请他过去,是想试探什么?是想看他有没有应对之策?还是想看他会不会慌乱? “柳师姐找我何事?”叶长青问。 赵元面无表情:“柳师姐的事,我不好多问。你去了自然知道。” 叶长青笑了笑:“赵师兄稍等,长青换件衣服就来。” 赵元眉头一皱,似乎有些不耐烦,但还是点了点头。 叶长青转身走进柴房,关上门。他没有换衣服,而是站在窗前,透过那道裂缝看向外面。赵元站在门口,正在打量杂役院的四周。他的目光在那些破旧的房屋上扫过,在那些晾晒的破衣衫上停留,最后落在柴房那道漏风的门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叶长青嘴角微微勾起。内门弟子,果然看不起外门。他收回目光,在床边坐下,静静想了片刻。柳如烟这时候派人来,无非是想看看他的反应。如果他慌乱,说明他心里有鬼;如果他拒绝,说明他心虚。他必须去,而且必须表现得不卑不亢。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知道柳如烟到底知道多少。郑元山和赵长老联手递密报的事,孙执事能打听到,柳如烟肯定也能。她在这个时候找他,是想帮他,还是想试探他?或者是想利用这件事做些什么? 叶长青站起身,整了整衣领,推开门,走到赵元面前。 “赵师兄,请。” 赵元点点头,转身朝内门方向走去。叶长青跟在他身后,不紧不慢。 ---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外门的演武场,走过那条连接内外门的青石小径,又穿过内门那片竹林。一路上,赵元没有说话,叶长青也没有开口。两人就这样沉默地走着,只有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荡。 叶长青注意到,赵元走路的姿势很特别。他的步伐不大不小,每一步都踏得稳稳当当,仿佛用尺子量过。他的手始终按在剑柄上,看似随意,实则随时可以出剑。这是一个训练有素的剑修,而且对周围的一切都保持着警惕。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一座精致的阁楼。阁楼不高,只有两层,但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比外门那些破旧的建筑不知强了多少倍。阁楼前种着几株翠竹,在晚风中轻轻摇曳。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听竹居”三个字,字迹清秀,一看就是女子所书。 赵元在阁楼门口停下脚步。“柳师姐在里面等你。你自己进去吧。” 叶长青点点头,推门走了进去。 阁楼内,布置雅致。檀香袅袅,从一只青铜香炉中缓缓升起,在空气中画出若有若无的轨迹。琴音悠扬,是一首不知名的曲子,调子清冷,如深山古寺的钟声。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是远山近水,孤舟独钓,意境空灵。 柳如烟坐在窗前,一袭月白长裙,乌发如云。她手里捧着一杯茶,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竹林中,不知在想什么。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她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精致,却也格外清冷。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看向叶长青。 四目相对。 叶长青脸上浮起一贯的笑容,拱手道:“柳师姐。” 柳如烟看着他,看了很久。她想过他会来,想过他不会来,但没想到他会来得这么坦然。那张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和每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可柳如烟知道,不一样了。他已经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废物了。 “坐。”柳如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叶长青也不客气,坐了下来。椅子很软,铺着厚厚的垫子,和他柴房里那把硬邦邦的破椅子天差地别。但他坐在上面,姿态自然,仿佛天生就该坐在这里。 柳如烟给他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茶是好茶,碧螺春,清香扑鼻。杯子也是好杯,青花瓷,薄如蝉翼。 “叶长青,你知道我找你来做什么吗?”柳如烟开门见山。 叶长青摇摇头:“弟子不知。” 柳如烟盯着他的眼睛。“郑元山和赵长老向掌门递了密报,说你修炼魔功,残害同门。这件事,你知道吗?” 叶长青沉默了片刻,点点头:“弟子听说了。” 柳如烟眉头一挑。“你不怕?” 叶长青笑了笑:“弟子行得正坐得直,有什么好怕的?” “行得正坐得直?”柳如烟的声音冷了几分,“叶长青,你废赵无极,是在擂台上公平对决,这件事我不说什么。但你在落日山脉杀狼王,在归途中斩劫匪,这些事,你真以为没人知道?还有秘境里,刘三他们三个是怎么死的?你心里清楚。” 叶长青看着她,笑容不变。他知道柳如烟在试探他,在激他,想让他露出破绽。但他不会上当。 “师姐,弟子废赵无极,是擂台之上公平对决,全场数百双眼睛看着。杀狼王,是宗门任务,弟子也只是运气好。斩劫匪,是他们先动手,弟子自卫。至于刘三……”他顿了顿,看着柳如烟的眼睛,“弟子不知道师姐在说什么。刘三他们在秘境里出了什么事,弟子真的不知道。弟子只是一个人在外围转悠,和他们没有交集。” 柳如烟盯着他看了很久。那双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得没有一丝波澜,没有一丝心虚。但柳如烟知道,越是这样,越说明问题。一个真正无辜的人,被这样质问,至少会有委屈,会有愤怒,会有辩解。但叶长青什么都没有。他只是平静地陈述,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叶长青,”柳如烟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你不简单。我也不想与你为敌。但郑元山和赵长老联手,你一个人扛不住的。他们一个是执法长老,一个是内门长老,在宗门里经营多年,人脉广,势力大。你一个外门弟子,就算有丹堂客卿的身份,也斗不过他们。” 她顿了顿,看着叶长青,语气软了几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柳家在宗门里还有些人脉,我可以替你说话。” 叶长青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柳如烟要帮他?这是真心,还是另有所图?他想起那日在秘境入口,她冷笑的那句“那个废物也去了”。他想起那日在溪边,她警告他“别拖后腿”。他想起这些年,她每次从他身边走过,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现在,她要帮他? “师姐为什么要帮弟子?”叶长青问。 柳如烟愣了一下,随即移开目光。“我……我只是不想看着一个无辜的人被害。郑元山和赵长老的手段,我清楚。他们要是真的栽赃你,你不会有好下场。” 叶长青笑了笑。“师姐的好意,弟子心领了。但弟子的事,弟子自己会处理。” 柳如烟眉头紧皱。“叶长青,你——” 叶长青站起身,拱了拱手:“师姐若无他事,弟子告退。”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柳如烟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道:“叶长青,你还在恨我?” 叶长青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他知道她在等什么。她在等他说“不恨”,在等他说“师姐多虑了”,在等他像以前那样,笑着敷衍过去。但他没有。 “师姐说笑了。长青一个废物,有什么资格恨师姐?”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柳如烟听在耳中,却觉得那平静下面,藏着很深很深的东西。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叶长青推开门,走了出去。 柳如烟坐在窗前,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久久没有动。她知道,他还在恨她。只是时候未到。 --- 走出阁楼,赵元还站在门口。他靠着栏杆,手里把玩着那枚柳家的令牌,似乎在等什么。看见叶长青出来,他收起令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叶师弟,柳师姐跟你说了什么?”他的语气随意,但叶长青能听出其中的试探。 叶长青笑了笑:“师姐关心长青,提醒长青小心一些。没别的事。” 赵元点点头,没有再问。他转身,准备离开。 叶长青忽然叫住他:“赵师兄。” 赵元回头。 叶长青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到他面前。瓷瓶不大,通体白色,上面没有任何标记,看起来普普通通。 “这是长青新炼的疗伤丹,可以调理内伤,疏通经脉。赵师兄若是不嫌弃,请收下。” 赵元愣了一下,接过瓷瓶,打开瓶塞。里面躺着一枚淡青色的丹药,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他在鼻端嗅了嗅,又看了看丹药的成色,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多谢叶师弟。”他将瓷瓶收入怀中,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叶长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竹林中,嘴角微微勾起。那枚丹药,不是普通的疗伤丹。那是控心丹。和给王二的那枚一模一样。 赵元是柳如烟的心腹,他的一举一动,柳如烟都会知道。如果赵元成了他的人,那柳如烟的一举一动,他也会知道。 叶长青收回目光,转身朝外门走去。 --- 回到柴房,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叶长青关上门,在床边坐下。他没有急着进入丹冢,而是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回想刚才和柳如烟的对话。 她的态度变了。不再是冷漠,不再是怀疑,而是试探中带着几分关切。她在担心他?还是只是想知道他手里有什么底牌? 叶长青嘴角微微勾起。不管她怎么想,他都不会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里。郑元山和赵长老的密报,他会自己应对。柳如烟的“帮助”,他不需要。 他意识沉入丹冢,取出记录玉简。 “柳如烟已派赵元试探。她已知郑元山与赵长老联手之事。她提出要帮我,被我拒绝。此女心思难测,不可轻信。赵元,内门弟子,柳如烟心腹。已赠其控心丹,观察期一月。” 他收起玉简,又取出另一枚玉简,在上面写道: “孙执事,帮我盯住赵元。此人收了我的丹药,一月之内必有反应。他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写完后,他将玉简收入丹冢。等明天见到孙执事,再交给他。 叶长青意识回归本体,睁开眼。窗外,月光如水。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透过那个破洞看向夜空。月亮很圆,很亮。距离下一个满月,还有半个月。半个月后,王二体内的控心丹就会第一次发作。到时候,他就能知道控心丹的效果到底如何。 他收回目光,盘膝坐下,开始修炼。 血液中的银色光芒越来越浓郁,一拳之力已经超过了一万两千斤。他能感觉到,银血期的门槛就在眼前,只差最后一步了。但那一步,需要大量的气血之力。仅靠吞噬废丹,太慢了。他需要更强的东西——筑基期修士的气血,或者更高阶的妖兽尸骨。 叶长青睁开眼,看向窗外的月光。快了。等处理完郑元山和赵长老的事,他就要想办法突破银血期了。 他躺下,闭上眼,沉沉睡去。 这一夜,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丹炉前,炉火熊熊,丹香四溢。炉中,一枚丹药正在成形——通体莹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那是控心丹。他伸手去拿,丹药却忽然化作一道白光,飞入天际。 叶长青猛地睁开眼。 窗外,天色已经亮了。 他坐起身,回想那个梦,嘴角微微勾起。控心丹……快了。 他起身,推开门,走出柴房。阳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他抬头看向内门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 师姐,你太急了。 他转身,朝丹房走去。身后,那间破旧的柴房在晨光中静静矗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