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软萌奶团?被死对头娇养了》 第1章 死对头以为我是我的遗孤?! “小姑娘,你能告诉我的娘亲是谁吗?” 南枝看着等比例放大的死对头裴青宴的脸,凑得自己那么近,上来就给他来了一巴掌。 只可惜她现在的手,小小个的。 一只三岁孩童的手,自然对一个成年男性造不成任何的威胁,反而还像是在与他玩闹一般。 谁要跟他玩?! 狗都不跟他玩! 可她分明死在了那场大雪里,怎么就突然间变小了? 如今好不容易拖着这副小身板爬回京城,而身体受不住,饿晕了,还被死对头捡到了。 她会感激吗? 当然不会! 南枝一看到他就想打他。 他们之间斗了整整十年,每一次自己执行任务的时候,裴青宴总会从中插一脚阻碍她,导致自己的任务屡屡受阻。 南枝看到他这张脸就只觉得他真贱啊。 可现在比起死对头,还有个更重要的事情等着自己。 她的爱人陆澈现在怎么样了? 他们在绝路中遇险,自己为了保护陆澈的干妹妹中了毒,为了不拖累他们,她选择在原地等待着他们寻找救援过来,可等了一天一夜最终活活冻死在那里,到死她也没见到陆澈来寻找自己的身影。 南枝担心陆澈是不是在寻找救援时遇到意外了,所以来不及顾上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重生还变小,就独自一人赶回京城。 而裴青宴堂堂丞相大人被一个小孩莫名其妙的来了一巴掌,他不仅不生气,南枝还能看到他的眼眶似乎有点红红的。 就这样被自己打哭了? 装什么呀?之前被自己刺了一刀,都没见他掉半滴眼泪,还在那里笑,现在就毫无攻击力的打了他一巴掌而已。 好矫情。 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欺负他了。 裴青宴帮小女孩把身上的雪拍了拍,满眼心疼:“你和你娘长得太像了,不仅长得像,就连一见面就对我打打杀杀的这一点,也像。” 旁边的侍卫:“大人,你身边连一只母蚊子都没有,你怎么认识这孩子的娘亲?” “本相从第一眼就看出来了,她是南枝的遗孤。” 我? 遗孤? 我是自己的遗孤?! 南枝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裴青宴是不是今早没有睡醒?! 这个死对头果然就是疯子,一天天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还要诬赖她名声! “果然在这听你讲话就是浪费时间!你放开我!我要去辰王府!” “你去那里做甚?” “关你什么事?” “如果你是要去找你的生父的话,他不会认你的。” 南枝不知为何竟在裴青宴说这句话时看到了他眼中半分落寞的神情。 可她顾不上这么多,她迈着自己的那小短腿,呼哧呼哧的往熟悉的辰王府跑。 陆澈…… 你究竟怎么样了? 可是入目的却是辰王府的一片喜气洋洋,门前石狮披红挂彩,檐角灯笼高挂,红绸漫天,来往的宾客非富即贵:“今日可是大喜之日,辰王要娶那民间神医为妻了!” 民间神医…… 白阮阮…… 陆澈的干妹妹…… 自己拼死保护下来的人…… 白阮阮是四年前陆澈捡回来的医女,平时有些本事,陆澈也把她留在府中。 可他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亲密。 而陆澈说,把她当做妹妹。 自己爱他,所以无条件的信了。 可如今,他们这大喜之日,南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陆澈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回来救自己,他抛弃自己了,现在美滋滋的回来跟他这个干妹妹成亲。 “看到没有?这就是本相不希望你来这里的原因,你的生父、他要娶妻了。” 裴青宴一直跟在南枝身后保护她,也是希望她能够自己看到这个真相。 本以为一个3岁大的孩子会接受不了这种真相,可南枝的表情已经透露了一切,她和她的母亲一样聪明。 “他分明说过……此生只爱我一人,他分明说过……大事未成,不谈儿女私情……原来只是说给我听吗?” “如果他真的要娶你的娘亲,就不会拖这么久,南枝已经在陆澈身边坐了十年的杀手,给他卖了十年的命,陆澈身边的人,有多少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甚至都没有人听说过南枝这个名字。” 南枝愣住了,冷笑一声,小声道:“是啊……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 呵,好一场好戏。 就让他们踏着自己的尸体,和和美美吗? 为什么—— 凭什么—— 这十年来,她以为爱可以抵过一切,爱是值得她为了自己心目中那个少年郎坐上皇位拼上性命的,他开心就好,他会看到自己的。 他说过会娶她为妻的。 他说过他们会很幸福的。 结果,自己拼了命的去救下他的干妹妹,中了毒,卖了十年命的她被当做累赘扔在了这冰天雪地等死,好不容易重生了,醒来第一反应居然是担心他是不是在找救援的路上出了事儿,不顾一切的爬回京城。 来参加他们的喜事吗? 裴青宴看到了南枝眼底的那一丝悲伤,还以为她是因为听到自己父亲要娶妻子而伤心,试图张了好几次口,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安慰。 他垂着眼,不知想到了何处,指尖泛白,却只是极轻地,几乎不可闻地吁了口气,才缓缓抬眼看向她,声音压得极低:“你的娘亲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但我是你娘亲的朋友,可以照顾你,直至……你不想让我照顾为止。” 南枝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来,但是他能感觉到死对头的同情:“你觉得我悲伤吗?我不是因为他要娶别人悲伤,我是为……为我娘卖了十年的命,曾经以为爱可以抵过一切的天真想法觉得可悲。” 既然这世间让她重回一朝。 那就不可能是来喝他们的喜酒的。 “你能不能带我进去?” 南枝从来就没有求过这个死对头。 没想到有朝一日,也有自己求他的时候。 他们之间斗了十年,可也是最了解彼此的存在,南枝知道裴青宴不会拒绝的,哪怕他现在只是认为自己是自己的遗孤。 可是裴青宴也不希望陆澈过得好吧。 自己和裴青宴斗来斗去也只不过是因为自己是陆澈的人,陆澈视裴青宴为眼中钉,而自己自然也理所当然要将裴青宴视作眼中钉。 可是她本身真的谈不上讨厌裴青宴。 抛开一切来说。 裴青宴是一个优秀的对手。 第2章 他将是我最好的一把刀 可是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裴青宴的回答,南枝想收回刚刚觉得他们之间很有默契的话,裴青宴就是一个死混蛋! 死对头! 这个时候都跟她对着干! “你不帮就算了……” 裴青宴不帮就不帮! 她都准备自己翻墙进去了。 可裴青宴的声音居然变得轻柔起来,“你和你娘一样,只要你们开口,我不会拒绝的。” 和自己想的一样。 裴青宴不会拒绝。 但南枝没有明白她的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他不会拒绝,难道不是想看陆澈出丑吗? 毕竟……裴青宴可能还以为自己是陆澈养在外面的女儿,而这外生女的身份一出来,陆澈估计这婚成不了。 什么叫做你和你娘一样? 什么东西啊? 不管了,管不了这么多了。 “抱我!”南枝伸出手来。 裴青宴还愣了一下。 南枝晃了晃自己的小腿,“我走不快!腿太短了!” 自己现在什么身份都没有,这什么外生女都是假的,自己和陆澈最亲密的接触也就是私底下拉个小手,变小之后长得又不可能和陆澈长得像,自己一过去就被当成乞丐赶走了。 就是靠自己翻墙过去,可能还要好一会呢,到那时,怕不是他们都闹洞房了。 “好。” 可裴青宴像是很害怕弄断她的胳膊腿一样,小心翼翼的抱着,好像在呵护什么珍宝。 身边的侍卫说让属下来。 可裴青宴非要亲力亲为。 南枝总觉得自己这死对头不太对劲了。 但是靠着死对头的脸确实可以大摇大摆的进去。 而辰王这次任务完成出色,受到了皇帝的重赏,自然大婚都是按照最高格去操办。 只可惜这大婚定下的时候匆忙,很多事情只能草草操办,就连婚服都是赶出来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陆澈就快死了,一定要在死前把婚结了,说不定他这坏东西还藏着什么别的心思。 可是外界却传得好听,说:王爷因为非常爱新王妃,等不了一刻,恨不得早日拜堂! 裴青宴自然也是有请帖的。 但原本他并不屑于来。 再说,谁不知道他们两个是死对头,来参加婚宴,无非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可丞相大人还真来了! 门口的人大眼瞪小眼:“这!丞相大人居然来了,不过……他怎么还抱着一个小娃娃?” 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庭院里,七嘴八舌的在讲着闲话,根本没有注意到裴青宴。 “当今的辰王妃可是四年前救了殿下的那个医女白阮阮,医术无双,长相貌美,和王爷简直就是绝配!” “只可惜啊,那个医女出生不太好,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儿。” “那又有什么关系?她在民间广受喜爱,京城的富贵人家千金砸下去也只为了让她过来看病,而且最重要的是王爷喜欢她呀!” “是啊,之前就有人说二位感情甚好,没想到这一次王爷从南山回来,就向陛下请求了赐婚!南山运粮的任务还是得我们王爷,倘若不是王爷费心费力,这大雪怕不是得成为陛下的心头大患。” “那我听说之前王爷不是身边有一个女暗卫……叫什么来着?不曾见到,只是偶尔有听闻,我还听闻啊,王爷和这个暗卫有那么一点故事,而且还很多人说,王爷一直都不娶妻,是因为这个暗卫。” “暗卫算什么,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一个低贱的侍女,王爷从来不让她露面,说不定奇丑无比呢!怎么比得上白小姐!” 南枝听到了这番话,忍不住的自嘲:这些年来,陆澈说为了保护她,所以从来不让她的真实样貌出现在众人眼中。 所以这个世界上知道这个暗卫叫做南枝的,除了陆澈他和他身边亲卫,就是白阮阮,还有一个……裴青宴。 这些宾客赶在此刻踩高捧低,自然而然,也是陆澈默许的行为。 可自己才死了多少天啊? 完全没有任何人在意她的生死。 似乎在那一刻,南枝对于陆澈抱有的那最后一丝期待,期待这一切都是场误会,最终还是化成了泡影,随着她那廉价的少女心思飘走了。 “裴青宴,我记得你刚刚说过的,你说只要是我开口,你都不会拒绝。” 裴青宴虽然是死对头,但是……没有什么是比拿他做刀更好的做法了。 裴青宴想都没想,便开口:“那是自然。” 南枝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呼哧一下从他的怀里跳下来,扯着嗓子大喊:“好一场风光大婚,只是新郎官,你摸着良心问问,你脚下站的这片荣光,是谁给你铺的?你要不要点脸?这南山的任务如果没有南枝,你觉得凭你那三脚猫功夫你完的成吗?” 陆澈听到声音脸色一沉:“哪来的劣童!都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她抬声,字字如刀,扎进所有人耳里:“当时车队全部被困在大雪里,就你那体弱的身板子,倘若不是南枝将自己手臂的肉割下来给你吃,你还能活到现在吗?” 陆澈反应过来,眼神示意身边的侍卫把南枝解决掉,可裴青宴手下的人更快一步的将南枝护在身后。 南枝越发大声:“她当时浑身是血的躺在雪地里,你现在就那么潇洒成亲,你就不怕凭她睚眦必报的性子,等你们新婚夜爬出来吃了你们的心啊!” 众人听闻忍不住的叽叽喳喳起来。 “不过也是,王爷看起来就是弱不禁风,那是手不能提,脚不能抬的,据说之前去练武的时候,连长枪都举不起来,这些年来,王爷不会是在要一个女人起家的吧?” “那个南枝……是不是那个暗卫呀?” “也是啊,怎么都不见她在这里出现?” 陆澈听到众人叽叽喳喳的说着一些他吃软饭的事实,忍不住的面红耳赤,仿佛腰板子都挺不起来:“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就靠一个女人做到现在的位置?!哪里来的劣童,来人啊!还不把她给赶出去!” “是——” 那些侍卫正想动手。 ! “咚”一声巨响。 裴青宴直接让人把那桌子给掀了,声音很冷:“我倒是要看看,谁要把她赶出去?” 众人都目瞪口呆的,没有人想到堂堂的丞相大人居然还会为一个陌生的小孩说话。 第3章 我要他身败名裂 有些胆大的,冲上来谄媚的笑着,“哎哟,这不是丞相大人吗?早知您也会赏光,我等刚才就该先过来给您问安才是!” “是啊是啊,您老可是金贵人物,寻常时候想请都请不到的,也就辰王殿下有这面子,大婚之日竟能把您给请到,真是天大的体面!” 马屁精! 辰王和裴青宴,主打的就是哪个都不得罪。 “滚。” 很明显,裴青宴不吃这一套。 在外界传来,裴青宴向来都是冷血无情,狠戾成性,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还很有手段把陛下哄得一愣一愣的,多次阻止陆澈的大计。 他们两个,从认识到现在。 就是势不两立的死敌。 而自己是陆澈的人,自然而然也是和裴青宴势不两立之人。 却没想到这个时候,倒是只有这个死对头为自己说话。 陆澈看着那孩童的脸,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脸上的笑挂不住。 “这是裴大人的女儿?没想到高高在上,不近女色的裴大人现在都有女儿了?也不知道是哪位女子能够得到裴大人的青睐,只不过今日是本王的大喜之日,裴相让一个孩子来这里,毁害本王的名声,这实在是不妥吧?” 陆澈看见了裴青宴抱着的那个奶娃娃。 也没再客套,反而带着几分嘲讽的语气。 “本王还真以为你有那么清高呢。” “生而不养,任由着这个三岁大的小孩自己在外面流浪,被本相捡回来的时候,险些被冻死,有你这么当父亲的吗?比起装清高,本相倒是觉得辰王更胜一筹。” 陆澈愣住了片刻:“你说她是谁的孩子?什么叫生而不养?” “呵,辰王说这话就没意思了。” 白阮阮听到响声小步走来。 南枝看着她那如花似玉,楚楚可怜的脸早早的就觉得这个人留不得。 只是陆澈口口声声说把她当妹妹。 还要求她把白阮阮当妹妹。 所以自己才拼死的保护她。 而白阮阮看到那个小孩,惊讶地说道,“这个孩子怎么长得那么像南姐姐,可南姐姐不是还没有成亲吗,我还记得她跟我说,南姐姐心悦王爷……”说完之后,还看似说错了话地捂着自己的嘴巴,“不,大家千万不要把这个话传出去,南姐姐早已不在人世,大家万莫把这话传出去,总得为她保一份身后清誉才是。” 这话看似在圆场,实则越说越不对劲,让人想入非非,而陆澈似乎想到了什么,生气的想捏住南枝的脸仔细看看。 可裴青宴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 “这孩子岂是你能碰的?” 陆澈扑了个空,指尖只擦过裴青宴的袖角,再看那孩子,眼神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就连声音都发紧:“这是南枝的孩子?可本王……我从未碰过她!她这孩子是从哪里来的?!” 裴青宴抬手便想捂住南枝的耳朵,沉声道:“小孩子家,莫听这些满口喷粪的浑话。” 满口喷粪? 南枝还是第一次听到高岭之花的丞相大人说出这些不堪入目的话。 她仰头望过去,正好对上裴青宴看着她。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此刻竟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寒意。 他是真的动了怒。 为了她吗? 南枝不懂。 她这样的人,从来都是天地间的浮萍,连死在遥远的雪地里时,都未必有人会为她多停留片刻,更别说为她出气了。 陆澈不曾悼念过她,甚至在她“尸骨未寒”时便忙着迎娶新妃,何曾有过半分在意? 陆澈被裴青宴护犊般的姿态激怒,又瞧着那孩子酷似南枝的眉眼,忽然像是想通了什么,竟被气笑了,指着裴青宴道:“我明白了……你是不是早就和南枝……我就说为什么南枝总是三番两头的往你那跑……” 可剩下的话,他最终也是没有说出口。 不是他不愿意说,而是他来不及! 在他说出口之前,裴青宴的长剑就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白阮阮尖叫一声。 随后裴青宴的侍卫也将她制止住。 他们夫妻俩都被压制了。 这些宾客们也不敢说些什么,更不敢离场。 南枝被他这番话气笑了:“什么叫做三番两头的往丞相府跑?她这些年做的这一切,难道不都是为了你的大志吗?” 陆澈也算硬气,被剑架着脖子,竟还梗着脖子不肯服软:“我本对南枝还有几分愧疚,可如今看来,你们早有勾结,倒显得我像个傻子!” 裴青宴冷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透着彻骨的嘲讽:“愧疚?你也配提这两个字?你就连南枝的名字都不会提起!”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一字一句扎在他的心窝上,“她为你出生入死十年,最后连尸骨都被你丢在异乡,连我都看得出她对你的心意,你却在这里谈愧疚?” 陆澈被他问得一噎,脖颈上的剑又近了半分,冰凉的触感让他猛地想起些什么。 想起了,自己和这个死敌每一次剑拔出鞘的时候,都是南枝第一时间挡在他的面前。 几乎没有用得上他的时候。 “什么叫她为我出生入死?她就是本王的暗卫啊,为本王豁出性命不是她应该做的吗?” 南枝扔出了陆澈送给自己的定情信物,重重的砸在了陆澈的脸上。 在座的都是精明人,更何况是个明眼人都知道这个信物是每个皇子只有一件的玉佩,陆澈和自己的暗卫当然有点故事。 还记得曾几何时,陆澈为了想让自己更加踏实的去完成任务,甚至会给出一些甜头。 南枝那个时候收到这个定情信物时,她不知道高兴了几天,哪怕知道出行这个任务可能九死一生,她也乐而不疲。 她去哪里都要带着这个定情信物。 以至于变小之后,这个信物还在自己的手上,没想到现在倒是有机会还给他了。 南枝指着陆澈对着白阮阮说道:“你以为你嫁的是良人?你可知他一边对你温柔缱绻,一边靠着另一个女人卖命上位?你可知他一边给我娘画着虚无缥缈的将来,一边在盘算怎么榨干我娘最后的利用价值!” 南枝对白阮阮这个人没有多大的印象,只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觉得她不是什么善茬,只不过曾经觉得小女子之间的把戏无伤大雅,而陆澈让自己保护她,那她便去保护。 可是自己日久相处下来,看着她一路上治病救人,有时也欣赏她的医术,还听说她是个孤儿,这世间女子生存不易,白阮阮能走到如今这个地位更是难上加难,她也站在同为女子的立场上,多有照顾她。 虽然白阮阮哭哭啼啼的,南枝对她仅有的印象只有很难描述的厌恶,可是……也不希望两个女人之间会因为一个男人挣得面红耳赤。 可是白阮阮只是浅浅笑了一下,从怀中拿出了一块一模一样的玉佩:“也不知道南枝姐姐究竟教了这孩子些什么?真正的皇子玉佩分明夫君亲手交给了我,说这个是给我的定情信物……” 第4章 谁的孩子? 南枝看见白阮阮手中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玉佩,愣了愣神,可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自己手上这一块是假的。 裴青宴或许是发现了自己眼神中的暗淡,他将那块玉佩拿过来,将她小心翼翼的抱起来:“不用怕,本相在,你娘的公正,本相替你们讨回来。” 他稍微用力一捏,这块玉佩就碎了个稀巴烂,南枝这一路上险些饿死,都没有想过把这个玉佩给当了,如今看着它碎在自己面前,竟然生了几分释怀。 “你就是用这些来让一个女子为你卖命吗?辰王能走到这一步上,除了本相的宽容……哦,当然,这个宽容不是为了你,还有南枝她十年来也没嫌弃过你这个废物皇子,这么多年来一点长进都没有,靠着一个女子爬到了如今的地位,那女子却被你抛弃在雪地里。” 裴青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陆澈废物,在座的人大气都不敢出,陆澈也只能憋着,谁不知道,当今圣上可最看重裴青宴了,知道的认为他是位高权重的丞相大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当今圣上的亲儿子呢。 裴青宴接下来的话咬种了音,眼神暗暗,双手忍不住的放在南枝的耳朵上,希望她能少听点这些娘亲死去的事实:“原本她是能活下去的,辰王,这抛妻弃女的事实是一条,自己身边如此忠心的侍卫,说抛弃就抛弃,这辰王府上下,也不知道你那些亲卫可否寒心?” 陆澈除了慌张之外,竟然眼前闪过了南枝在最后看向他的那眼神,带着恳求,带着委屈,带着期待。 南枝跟了自己这么多年,是一把不错的刀,如果不是非不得已,他也不想放弃这把刀,可是…… 他的脸上多了几分真实的悔意,即使并不值钱,即使只是为了少了一把好用的刀而感觉到后悔,“本王与她在外替陛下执行任务,是她受伤了,还中了毒,拖累了我们,在那大雪纷飞里,我们的干粮有限,人力有限,药物也有限,她中的毒不是一般的毒,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本王只能为了所有人放弃她!我没有错!” 南枝听到这荒唐的放弃理由,忍不住的嗤笑一声,自己这辈子都在为这个人而活着,却没成想,落得这种被抛弃的下场。 不等自己反问,裴青宴冷笑问道:“她受伤了,你旁边不是有一个大夫吗?你就连这一点都不愿意施舍给她,就看着她死是吗?” 白阮阮突然间被点名,眼神慌乱了几分,“我那是受了惊,神志不清醒,实在是无能为力。” 南枝挣脱开来裴青宴的手,她自小听力出众,捂着耳朵对她来说没用,她什么都听到了,只是不明白她在外面的事情为什么一直在京城里的裴青宴也会知道的那么清楚。 南枝抓住裴青宴的领子质问:“你怎么知道那么详细的?” “本相找过你的娘亲,他们回京没有带着南枝,他们说南枝死了,本相不相信,于是四处打听,也去那里找过她的尸骨。” 他居然……来找过我? 陆澈都放弃我了,他这个死对头,却二话不说来找她? 早说嘛! 这样子,我不就不用靠着那两条腿跑回来了! 就可以坐一个便车了! 可恶! 裴青宴不早说! 好吧……早说也没用,她那个时候都死透了。 “就连裴青宴都来找过我……我娘亲,那你呢?”南枝看向自己昔日的爱人,却最后,眼神中的一点点的爱意都消散殆尽,只剩下那一点点几乎麻木的平静。 她十四岁的时候就给陆澈卖命了。 虽然现在才算是认清陆澈。 “我娘亲家世虽不算显赫,却是个小城主的掌上明珠,当年家门遭祸,满门被屠,她被母亲拼死藏在草堆里才侥幸活了下来,是你,在她最狼狈不堪、走投无路的时候伸出了手,还为她报了血海深仇。” 南枝目光冷了下来,“她很感激你,所以,心甘情愿的哪怕去死都愿意,可你偏偏选择骗她的感情,其实,你大可实话实说,不用像玩啥这样把我娘骗的团团转。” “她念你当年一饭一恩,愿以命抵命,如今更是不欠你半分!今日你大婚,我便祝你们永无宁日,恩爱成仇,同床异梦,不得善终!” 话音未落,南枝眸中寒芒骤起,抬手猛地一挥,袖风扫过,红绸喜烛轰然倒地。 裴青宴也是看事情不嫌热闹大一样,让自己的时候需要人使劲的去砸。 她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方才裴青宴说他来找过自己,又或者是如今他无条件的支持自己,心里莫名软了一小块地方,昔日的死对头居然看上去没那么不顺眼了。 而听完这番话的陆澈站在原地。 南枝的话一点点,一点点地将他这些天刻意忽略的愧疚、那一点点要命的爱意,一股脑儿全挖了出来。 眼看着陆澈脸上的桀骜渐渐褪去,涌上几分真实的茫然与悔意,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白阮阮见状,心头一紧,知道再闹下去只会失控。 她悄悄退到后面,拉过一个约莫三岁的小女孩,那孩子眉眼间竟有几分像陆澈。 白阮阮在女孩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又不动声色地朝她递了个眼色,才牵着她往前几步,柔声道:“王爷,丞相大人,有话好好说,莫要吓着孩子,这是我远房亲戚的孩子,一直忘记给大家介绍了。” 远房亲戚的孩子? 谁不知道白阮阮无父无母,流浪到这里来的,哪里来的远房亲戚?还凭空冒出了一个三岁的孩子。 要是算起来,似乎陆澈和白阮阮认识也才四年! 她还刻意让那女孩往陆澈面前站了站,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裴青宴看着这荒唐的一切,莫名的笑了一声,在场的人唏嘘着,叽叽喳喳个不停,“这个小女孩眉眼好像辰王啊!” “天呐,这不会是,王妃和王爷的孩子吧!恭喜恭喜啊!” 这群恭喜的人都不记得自己脖子上有把刀了吗?! 陆澈蹲下来看着眼前这个孩子,轻轻地摸着她的眉骨,眼神中的冷峻慢慢的变得柔和起来,连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这……这是我的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第5章 父女温馨场面? 男人满眼都是欢喜之情。 他为了大业,这么多年不成亲,身边那么多兄弟都成家了,那些孩子围着他们喊父亲,陆澈不知道有多喜欢孩子。 他确实暂时不想成亲,那只是因为没有遇到能够祝他平步青云的女子,南枝满眼藏不住的爱意,确实让他很受用,可是他曾经也暗示了多次,可南枝就是不想让自己在婚前碰她。 倘若……要是碰了……或许自己也不会将他舍弃的这么快。 毕竟南枝虽然日子过得糙,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也不像寻常那些娇软女子。 可那身段,那脸蛋,他日日瞧着,京城也没有几个女子能够比得了。 陆云儿甜甜的笑着,羊角辫上的红绒球随着点头轻轻晃动:“我叫云儿呀。” 白阮阮适时上前,眼尾的红晕恰到好处:“王爷,其实云儿是……是我们四年前那夜之后有的……那日您醉了,我……我后来躲了许久,是怕您不待见,直到近来见您待我真心,才敢……把这孩子带过来。” 他们两个之间四年前就有孩子了?! 而四年前,她在做什么? 在为他厮杀,在为他拼命,为他未来能够坐上那个位置而付出一切,为他轻飘飘的一句白头偕老在幻想着未来。 结果,他自己在温柔乡里面与另外一个女子唇.舌.交.融。 这眼前的一幅父女温馨场面,还真讽刺! 在不知何时的时候,南枝眼睛竟然忍不住掉了一滴眼泪,可她迅速地将眼泪抹开。 不愿意被任何人看到。 本来自己被抛弃之后,便对他没有半分感情了,可是当脸颊率先感受到这滴温热的泪水时,她才猛然发现,过去这十年的感情,哪里是说散就散的。 可是……她南枝拿得起也放得下,最后这一滴泪……算是她送给他的了! 如今的陆澈开心到连眼角的笑意都没停下来过,并且还要为他们母子俩平一口气,“南枝是辰王府的一名暗卫而已,除此之外,我与她之间并无多大关系,丞相大人有句话说的没错,或许她对我有别的心思,但不管是她,还是这个孩子,与本王一点关系都没有。” 裴青宴早已看见南枝眼角的那些泪痕,紧握双拳,反问他,“南枝,她在你眼里到底算是什么?这个孩子,对你而言,又是什么?” 陆澈手里抱着一个奶娃娃爱不释手,看到裴青宴怀里的那个小孩眉眼中与南枝至少有八分相像时,忍不住的皱了皱眉头,“一个痴心妄想的暗卫,那个时候还差点连累阮阮,况且她死便死在外面了,居然还留下了一个孩子,还说是本王的?本王都没碰过她,又怎么可能会和她有孩子?这是哪来的野种?” 白阮阮又道,“王爷,事情尚未查明,南姐姐已经不在人世,今天大喜之日,如果姐姐还活着,说不定姐姐还会来这里祝福我。” 他们一唱一和的,倒是显得他们仁慈。 南枝这些时日已经看透了陆澈,可当这些话真的从陆澈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以为这次也会很心痛,但居然,意外的平静。 还好像看到了幻觉,又或许不是幻觉。 白阮阮身边突然间飘起了一个小光点,它居然还会说话:「叮——9981号系统充电回归,将继续为您服务!」 「主人,你可真厉害,本来是一个医妃带球跑的故事,中途这个南枝还是你感情当中的最大阻碍,但没想到这么快,她就被你处理干净了!」 白阮阮:“她那个人就是活该,死婊子,还真把自己当做根蒜了?” 「那个时候你是故意跑到危险的地方,然后等着她来救你,他们那群傻子,甚至都不知道那个毒还是宿主你下的,宿主真是聪明,就等着她被抛弃!」 “这个孩子我还本来想着,再过一段时间再带她出来认亲,制造一下在外独自养孩子不容易的感觉,这样子让王爷更加心疼我,可没想到,这中途却出现了裴青宴这个人,而且还带来了一个女娃娃,居然让王爷动容了?” 「不过,无妨,宿主,还好你提前留了一手,在陆澈对你的感情发生一点动摇的时候,这个孩子就是最后的杀手锏!简直太帅了!」 “但是裴青宴不是从来都和南枝不对付吗?为何会在今日出现帮南枝说话?难不成那个女娃娃真的是裴青宴和南枝的?” 「叮——这个系统也不知道哦,但是没关系,反正现在陆澈得整颗心都在你这了,甚至他为了给你名分,为了不让你受到别人的议论,还当众为你正名,说自己和这个暗卫从来就没有任何关系,你们两个是两情相悦!」 南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会听到他们两个在内心的对话的,白阮阮也没有张过嘴,只是她一与系统对话自己就能听得见。 所以……这什么系统,什么攻略好感度,就是这两夫妻谈恋爱,把她当做一个跳板? 呵,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南枝从裴青宴的怀里挣脱开来,到处在府里乱跑,装成像一个小孩子太兴奋了,到处观看一样,“这里好漂亮啊!到处都是红绸缎!摸起来软软的!” “还真是一个没有见识的野丫头……”陆澈看着自己怀里乖巧的女儿和这个疯丫头相比不忍直笑。 结果没想到,南枝不知道从哪里摔了一跤,还撞到了一个花瓶。 那个花瓶里面居然还装着一份名册。 南枝摸着脑袋,拿起这份名册,一脸迷茫的看着,然后又扯了扯旁边叔叔的衣角,“叔叔,我不识字,这个是什么呀?” 旁边的那位男子拿起这份名册念出来的时候,陆澈根本来不及抢回去。 这个是当年南枝替他记录的“暗桩名册”,那个时候陆澈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干脆就藏在这了。 每一页都记着他安插在各府的眼线、用毒的剂量、构陷的细节,最重要里面还有曾经给七皇子下药,导致于他终身瘫痪的一点细节。 第6章 “她的父亲是我,如何?” 陆澈的母妃曾经只是一个妃子身边的洗脚婢,陆澈的出生并不受重视,可他能够一步一步走到这个位置上,在背后做的肮脏事可不止一桩两桩,只是一直都是南枝在为他擦屁股。 这份“暗桩名册”只是非常小的一部分,那个时候交给陆澈亲自处理,只是陆澈并不把善后当做回事,主要是平时南枝做的太好了,好到让他觉得无所谓。 所以现在才这么容易被人翻了老底。 陆澈抢回这份“暗桩名册”时,里面的内容已经被不少人看到。 他生气道,“这是什么东西?一派胡言!到底是谁?吩咐你来陷害本王的?!” 他试图把所有的怒气迁怒到一个小奶娃身上,可在他的脚踹过来的时候,裴青宴手中的长剑已经狠狠的刺到了离他脚只有一颗黄豆大小的距离。 裴青宴语气很冷,“谁允许你动她的?” “丞相大人,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这个女娃就是你带过来,她现在还要污蔑本王,你可知道污蔑本王是何等罪过?” 南枝好像被吓哭了一样,坐在地上哇哇大哭,“叔叔,你别生气了,我不是故意摔碎你的花瓶的,只是这个地方太滑了,我才不小心摔倒的,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对啊,一个小奶娃懂什么? 陆澈气得说不出话来。 裴青宴将南枝抱起,拍了拍她身上的灰,“丞相府的千金难不成还需要污蔑你?我只知道,你把本相的珍宝吓哭了。” 白阮阮站了出来,“丞相大人!妾本念及陛下颜面,对您多有敬重,可今日乃我与王爷的大喜之日,您竟带着个丫头闯进来,平白污蔑王爷清誉——这般行事,究竟是何道理?” 就一个医女如何敢跟丞相大人对峙? 也只不过是因为以为自己摊上了高枝,一飞冲天了。 南枝歪着脑袋,声音脆脆的,“你就是那个大夫姨姨吧?” “你也知道我?当然,这民间没有任何一个人不喜欢我,因为我平等地对待所有人。” 白阮阮可因为这个名号吃了不少好处。 在这大喜之日里做宾客的,还有很多她在民间比较德高望重的平民朋友。 可是南枝一脸天真的说道,“我知道你,前几日我在药铺外听见您说,寻常百姓用的药膏,瞧着和富贵人家的一般无二,可您又跟身边的人嘀咕,说那些穷人家哪配用真材实料?给他们的膏子里,掺的是灰扑扑的灶心土,闻着还有股子腥气,倒是给那些穿绫罗绸缎的小姐们配的,才是真真的香药细粉。” 这话一出,在场大多人屏息一瞬,孩童的话稚嫩,可这里面的门道可意味深长。 “区别待遇也是人之常情,可是我娘亲说,如果不想付出平等,那就不要想着拿两份好处,”南枝扯了扯裴青宴的领子,问,“哥哥,你说对不对呀?” 裴青宴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脑袋,“当然,你娘亲说的都是对的。” 白阮阮看着这身边异样的眼光,顿时哑口莫辩,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说话什么时候被这个小孩子听到的,“我没有!” “可是……难道是我听错了吗?” 南枝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有朝一日居然能够这么演技出众,装傻说来就来。 “哥哥,你觉得是我听错了吗?” 裴青宴低头道,“你不会听错的,你说什么我都信你。” 真的是意外的顺利。 一个在大街上都喊不出名字的小孩说话当然没什么分量,可丞相大人开口这话就变得不一样了。 南枝眼神暗暗。 这个裴青宴,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本以为要费一点功夫,没想到这次居然这么配合她,可他们不是死对头吗? 难不成真的是那一句:你和你娘一样,只要你们开口,我不会拒绝的。 好奇怪,太奇怪了。 丞相大人如此偏心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甚至好像真的把他当做丞相府的千金,自己的女儿一样看待,很难免不会让人多想。 白阮阮只觉得现在是一个机会:“王爷,您看看,这孩子竟然能听到我与下人说的话,那无非就是南姐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偷偷的把这个野种带到府里来了,这野种的眉眼没有半分与王爷相似,也不知道父亲是谁……” 陆澈的脸青一块红一块的。 毕竟在很久之前,谁不觉得他和南枝会走到一起,这不是活生生在打他的脸吗?! “野种……” “谁再敢说她是野种试试?” “南枝也不知道留了个父亲都没有……” “她的父亲是我,如何?” 南枝其实没有想到死对头能那么豁出去。 他平时看着也不像是那种爱认孩子的大善人。 他在图什么? 自己如今在世人眼里已经身死,死对头拿这个孩子也不能动摇任何人半分,更无任何利益可图。 南枝本来以为自己非常了解这个斗了十年的死对头,可如今他的做法,倒是让自己想不明白了。 裴青宴已经开口,那么大个官,自然没有戏言,所有人都想起了那一句丞相府千金,丞相大人竟然是认真的! 可是……这孩子看着也不像丞相大人。 陆澈和白阮阮也没想到裴青宴能做到这一步,要知道来到这里的人非富即贵,认亲女儿和认干女儿,那完全是两个性质。 看着他们两一副吃瘪的样子,南枝突然间兴奋的鼓掌,“哥哥,你听听,是不是这个姨姨承认了,她就是说过这些话!” 白阮阮对系统说,“再用积分换一瓶楚楚可怜药水!” 「收到!」 白阮阮明明没有动过嘴皮子,自己却能够清晰的听到她的声音。 南枝可算发现了,如果是白阮阮和那所谓的系统对话的时候,自己就能够听得见。 那什么叫做楚楚可怜药水? 下一秒,南枝就亲身体验了。 白阮阮眼眶红红的,捂着胸口,一脸委屈,弄得好像全世界她最委屈一样,甚至给人带来一种莫名的魔力,忍不住的去心疼她。 “丞相大人,妾身不知道您到底带着何种心思,一直放任这个孩子捣乱,今日是妾与王爷的大婚之日!” 旁边的光团围绕着在那喊:「主人,你这也太棒了,看到没有,旁边的那群贱民都觉得你楚楚可怜,早已经把刚刚的事情给忘光了,要不要用积分再换一瓶楚楚可怜药水,我们乘胜追击!」 身边的人都倒戈了。 纷纷的向白阮阮投去了同情的目光,仿佛她只是一个被破坏了大喜之日的可怜女人。 南枝忍不住的看向裴青宴,裴青宴不会也受她影响吧? 第7章 砸个欢快 好在,裴青宴还是面无表情的。 那所谓的“系统”究竟是何物她不知,可总觉得透着股邪祟之气。 就像那日大雪,她倒在漫天大雪里时,白阮阮也是这样垂着眼,用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望着围观众人,轻声细语便摘清了所有罪责。 若真到了非舍一人才能活命的关头,最先该舍弃的,难道不该是这只会哭哭啼啼、医术在生死关头毫无用处的白阮阮吗? 南枝自认不是良善之辈,半生龌龊事做了不少,可抛亲弃友的勾当,她断断做不出。 偏生陆澈与白阮阮做得如此轻易。 也只能说明自己太可笑了,在陆澈的眼里,也只不过是一个随时可以抛弃的暗卫。 包括在场的也有很多和自己出生入死的战友,在那一瞬间还是毫无保留的包庇白阮阮。 一致决定抛弃了她。 白阮阮转身离去时,还不忘回眸,满眼同情:“南姐姐,弱肉强食本就是世间常情,你莫要怨怪旁人,若真成了怨鬼,寻我便是,万勿连累了大家。” 说出这番话之后,不知道有多少人觉得白阮阮可真是善良啊,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白阮阮凭什么呀? 踩在自己的尸骨上博同情? 陆澈凭什么呀? 自己给他卖了这么多年的命,该还的都还了,自己不欠他的! “呵。” 南枝低笑一声。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她忽然抬手,狠狠扫向身旁的桌案——那上面摆着新郎新娘敬过天地的龙凤烛台。 “哐当!” 全部摔得稀巴烂。 周超的喧嚣刹那间停下来了。 系统着急地说:「主人,这可是你的大喜之日,龙凤烛台摔了寓意不好!她这是在诅咒你们婚姻破碎啊!」 南枝听到了,这话觉得可笑:应该是祝福他们生生世世都绑在一起! 南枝并不觉得之前自己对陆澈的爱慕有多么可笑,曾经对他的爱确实是真的,如今只是觉得自己太天真了! 陆澈见状又惊又怒,想对一个小孩子动手,可裴青宴果断的拦住了他。 陆澈只能脸色铁青地指着南枝:“你们疯了不成?敢在本王的婚宴上撒野!你就不怕父王降罪吗?” 他话音刚落,一直沉默的裴青宴忽然轻笑出声。 那笑声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缓步上前,仿佛是在说一个很平常的事:“不过是失手碰倒了,多大点事。” 说着,他看向陆澈:“辰王府里的物件,想来也值不了多少银两,这样吧,本相双倍赔还,权当是贺你新婚之喜了。” 陆澈被气得脸色涨红,正想反驳,却听裴青宴转头,对身后的侍卫道:“都聋了吗?你们的小主子心里不痛快,想热闹热闹,那就砸!” “砸得稀巴烂才好。” 他看向陆澈,笑容里藏着锋芒,“毕竟是大喜的日子,太安静了,反倒不像样,您说对吧,辰王?” 侍卫们领命。 没等陆澈和白阮阮阻止,几个身形矫健的侍卫已经动了手——掀桌案、砸器皿、扯红绸,原本喜庆的喜堂瞬间一片狼藉,尖叫声、怒骂声混在一起,当真“热闹”非凡。 南枝看着眼前的一片混乱。 她抬头看了看裴青宴。 裴青宴似乎感受到了视线,低头回应她。 看着他眼神中的那一丝说不出的情绪,突然觉得自己心好像突然间跳快了一下。 她从未想过,在这种时候,一直护着她的居然是和自己斗了十年的死对头。 不问归处,不问来时,毫不犹豫地站在自己身边。 而被陆澈护在身后的白阮阮,脸色早已惨白如纸,那双总是含着泪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惊恐和怨毒。 陆澈的那一纸“暗桩名册”估计也不好过呢,心里正烦躁着,一事接着一事。 裴青宴带着南枝大步离开辰王府。 南枝问他:“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裴青宴:“你还有空思考这些问题吗?你这脑袋不随你娘啊,本相已经重复了很多遍了,你都当没听见,小东西,你到底是想要一个答案,还是想知道你娘的事情?” 南枝认真的思考他话中的含义,可下一秒,死对头的认真不过一息,他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笑道,“方才,是你把这名册放进花盆里,又故意一打碎的吧?” “你娘竟然告诉了你那么多?” “你想从我嘴里面套到什么话吗?” 比如……像这种名册一样可以扳倒陆澈的东西。 自己如今只有三岁的身板,能办到的事情太少了,手上的这个把柄,是她目前没有强大起来所可以依靠的东西,难不成裴青宴是希望能从自己的手上获得这些,所以才认她做女儿的吗? 好算计,这么想一切都行得通了。 自己如今和死对头的目的一致,对手一致。 可是……如果裴青宴拿到这些不再需要自己,那这个可能就很难再利用他去对付那对狗男女,把所有的筹码放到他人手上,这不是自己的做事风格。 可裴青宴目光沉沉落在你自己上,却带着几分沉敛与不容置喙,声音压得低缓:“小东西,陆澈迟早会察觉,此事皆是你所为,下次安分些,这般勾当,自有我替你出手,不必你亲自动手,陆澈也无从为难你,如今名册一事,不久便会传入圣耳,这门婚事,想来也难办得风风光光,他近日定会收敛几分,可往后变数难测,你在丞相府好生待着,我自会护你周全。” 南枝抬眸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带着几分不耐:“你说了这么多废话,就是想告诉我这些?” 被一个三岁的小姑娘不耐烦了,裴青宴只是笑笑,反而声音带来几分爱屋及鸟的宠溺:“怎么说话和你娘一样那么不中听?” “这又关我娘什么事?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 南枝憋了憋嘴:“你这么严肃,就是想告诉我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不然你以为我要说什么?还有,什么叫无关紧要的小事?你的安危,难道还不算头等大事?” 自己的安危是头等大事吗? 向来自己都是保护别人。 先前虽然和陆澈关系不浅,可作为暗卫,她一直都知道,比起主子的命,自己的命真的不算什么。 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说要保护自己,说自己的安危是头等大事。 虽然……是从自己的死对头口中听到的。 第8章 叫声爹来听听 看着不由分神的南枝,裴青宴故意的使坏把她整个人从后面拎起来:“发什么呆呢?叫声爹来听听。” ???! 南枝把眼睛瞪得又圆又大,“裴青宴,我才是你爹!” 自己把话说出口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这副三岁孩童的身体,还有这奶里奶气的声音。 一点震慑力都没有。 “你怎么和你娘一样?一点都不领情。” “什么叫领情?”南枝恨于自己像一只小猫小狗一样,突然间被死对头拎了起来,自己还没有任何招架的手段。 就算不服气也只敢抱着双臂。呼哧呼哧的发闷声表达抗议。 裴青宴看着南枝那些熟悉的小动作,不由的温柔笑了:“叫声爹又不会少块肉。” “我要是叫你爹,我就把我的名字倒过来写!” 裴青宴语气多了几分认真,还多了几分来历不明的眷恋,把她好生放下,弯腰与她平视,没有丝毫丞相架子,耐心的跟她解释,“本相好说歹说和你娘亲年纪差不多,你要做我爹,这就说不清了,总之,如果你愿意让我做你的养父的话,从今往后,你便是堂堂丞相府的千金,府里的小主人,再无人敢怠慢你;若你心中不愿,那也无妨,丞相府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绝对不可能会让你流浪街头。” 南枝沉默不语。 看着自己这肉团一样的小手。 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原状。 还是说,这一辈子都恢复不了原状了? 现在的自己身份不明,行动不便,而且现在还把陆澈惹毛了,要是离开了裴青宴,说不定这京城的大门都出不去。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跟着裴青宴走。 就算是死对头。 那也不能将她置于死地吧? 她当然想活下来。 要不然怎么会,拼死爬回京城。 “你和你娘一样,每日好像总是有这很多很多烦心事,不爱笑,想事情的时候就忍不住的咬手指,”裴青宴将她的小手拉过来,用自己的袖子给她擦了擦手,“手脏,会生病的。” 南枝顺势抱住了她的脖子。 她甚至都不用说话,裴青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好,那我们回家。” 南枝并不是没有来过丞相府。 相反,虽然他们是对家。 可是南枝经常会被派过来丞相府偷东西。 啊呸! 读书人的事情怎么能叫偷呢? 明争暗抢,东西会花落谁家,各凭本事,莫要秋后算账。 这可都是自己和死对头斗了十年双方彼此默认的规矩。 而且!裴青宴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至少那个时候南枝从来都不认为自己做错了,自己那个时候甚至觉得自己是绝对正义的,是裴青宴这个家伙抢了陆澈的东西,所以她要抢回来,理所应当。 南枝问:“丞相府安全吗?” 裴青宴道,“当然安全,这里每时每刻都有人在看守着,都是本相的亲卫。” 听着裴青宴那么自豪的说着自己手下的人,南枝忍不住的微微昂起了头:“但我可是听说了,每次我娘都能够顺利地跑进来。” 裴青宴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南枝瞧着就觉得不太对劲,“……你不能放水了吧?” 很多人都说丞相府很难进去,进去了也很难逃脱,因为裴青宴养着很多高人。 可是自己每一次都能够轻易的翻墙进来,虽然每一次都被抓住,可是……从他手上逃出来还是没什么难度的。 她宁可接受陆澈抛弃自己。 也不想接受裴青宴一直以来在给自己放水,她还没有弱到需要靠死对头放水,才能够掰回一局的程度。 裴青宴没有直面回答,只是揉了揉她的脑袋,“我……很想见她。” 南枝并不懂他到底什么意思,只是觉得这个人越来越怪了。 死对头就是死对头啊。 那总不能对死对头有别的想法吧? 他们对话中,裴青宴就将南枝带回了丞相府。 看着这些熟悉的物件,南枝不由得想到自己上一次到这里来的时候,是为了去偷一张密报给陆澈,裴青宴这个家伙还故意的把它放在自己的怀里,然后装作睡觉,而自己还中了招,反手就被他压倒在床,记得他还贱兮兮地抓住了她的手腕:“抓到你了。” 或许是因为自己被他反压在床上,他嘴角带着那丝贱兮兮的笑,南枝觉得自尊心受辱,一脚就踹住了他那,“就凭你?也想抓住姑奶奶我?!” 毫不留情! 然后就跑了! 应该没踹残吧…… 看他生龙活虎的,应该还行,对呀,要是真出了事儿,自己还有点对不起他未来夫人。 裴青宴问:“东张西望什么?” 南枝别过头去,“就是觉得这些花花草草太漂亮了。” 总不能说是在看他的裤裆吧? 南枝浑身脏兮兮的,裴青宴把她捡回来的时候就在街边,只是喂了点吃的,才让她恢复了一些体力可以去大闹辰王府。 南枝一直都在做苦任务,脏点是很正常的,她倒是不会嫌弃自己臭。 可是裴青宴好像有些洁癖。 一直以来,他的衣物永远都是干干净净的,不染半分尘埃。 可自己身上的泥巴还是不小心的蹭到了裴青宴身上,“对不起,我帮你洗干净吧。” 裴青宴要是把自己赶走。 那自己估计很难在京城里面活下去。 不得不向死对头低头了。 可是一向有洁癖的裴青宴丝毫不在意自己衣上的污渍,只是一味的说道:“不用和本相说对不起,是本相太晚找到你了,你等一下,本相已经让人备好水,给你准备好了衣裳。” 南枝坐进了浴桶里面,上面还飘着花瓣,自己自从十四岁家破人亡之后,就再也没有洗过花瓣浴,但在十四岁之前,疼爱她的爹娘,永远都会为她准备最好的。 虽然她家只是住在一个小城,可是她的生活从来不觉得比京城里面的那些大小姐们差。 后来跟着陆澈,生活自然也是越简朴越好,毕竟她在外人眼里也只是一个暗卫。 不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南枝坐在浴桶中,却始终不愿脱下衣物,小声说道:“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 裴青宴一直守在门外,恪守男女有别的规矩,没有踏入半步。 可南枝作为习武之人,五感十分敏锐,即便隔着一扇门,也能清晰察觉到死对头的气息,甚至能听见他细微的呼吸声,这让她浑身都觉得不自在。 第9章 不记得,只是不在乎而已 裴青宴道,“你才三岁多的年纪,府中现下既无妥帖的婆子,也无合用的丫鬟,我怕你会受到一些没必要的人的影响。” 没必要的人? 他总不能觉得自己生母刚刚过世,生父又另娶他人,还多了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然后家不能回,饭吃不饱,所以会做傻事吧? “等明日,便会有婆子和丫鬟过来伺候你,你什么都不用想,只要我在一日,我就会护着你,断然是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南枝没有立刻回答,总觉得这个死对头好像变笨了,变得优柔寡断了,居然因为这个理由要寸步不离的守着她? 他略微思索,取过一旁托盘里的玉色皂块,递过去:“我就在门外候着,有任何事,唤我便是,还有这个,是兰花香的胰子,你且用着。” 南枝接了过去,就是她喜欢的味道,但是这种花香味,出现在一个暗卫的身上实在是太不合适,所以她已经很多年没有用过这种胰子了,不仅如此,应该说是生活的都很粗糙,胰子这种物品,不是她能用的。 况且她自己也嫌麻烦。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的?” “我猜的,因为你娘喜欢这个。” 南枝愣了愣,鼻尖的花香瞬间好像就没有那么吸引人了,“我娘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她喜欢兰花香的胰子。” “之前偶然见到她陪白阮阮去胰子铺,目光总在这香型上流连,便猜她是喜欢的,”裴青宴声音平缓,“我不知你偏爱哪种,便依着你娘亲的喜好备了,若不称意,换便是。” 南枝居然没有想到有人居然会注意到她的喜好。 和陆澈朝夕相处了十年,自己能够记住陆澈所有的习惯和喜好,知道他不喜欢葱味,不喜欢动物肝脏,折扇须得竹骨的……可陆澈甚至都记不住她吃花生会过敏。 之前的他还会觉得陆澈只是记性不好。 可是陆澈却能够记住白阮阮的喜好。 哪里是记性不好?不过是心上没她罢了。 但自己还是太迟知道了。 南枝又道,“可是我记得,那家店的这个香胰子不是因为不好卖所以后来不卖了吗?” “但我把它全部买下来了。” “……”南枝轻轻笑了一下,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或许觉得好笑吧,自己好笑,裴青宴好笑,“裴大丞相还真是财大气粗。” “财大气粗倒谈不上,但若要护着你不受半分委屈,还是能做到的。” 他又瞥了眼那些沾了污渍的衣裳,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这些腌臜物什,趁早丢了干净,我已让人备了新的来,若是款式颜色不合心意,再换便是。” 她把整个人埋进暖洋洋的汤水里。 身体没有那么累了。 脑袋反倒慢慢的变得混沌起来。 鼻尖的兰香香味围绕着她。 想起裴青宴把自己护在身后的样子。 还真是新鲜。 她向来是习惯冲在人前的,这般被人护着的滋味,已记不清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这死对头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南枝从不信世上有平白无故的示好。 她自己不算纯良,裴青宴更是半斤八两的性子,他这般行事,究竟图什么? 要知道,裴青宴这人,向来是无利不起早的,何曾有过平白行善的道理? 要知道之前言官触怒陛下将受廷杖,他都算准安抚士族更有利,轻描淡写保下对方,事后划掉给其家族的绊子,虽看似权衡,却像顺手施恩,让对方死心塌地的跟着他,没想到这个言官后面真能成事,也成为了裴青宴可靠的一个棋子,不停的给陆澈使各种绊子。 南枝是知道的,裴青宴那人,日子过得向来铺张。 这话还是陆澈跟她说的。 在陆澈眼里,裴青宴那副做派,哪有半点为官的样子? 他自己虽贵为皇子,却总说要与百姓同甘共苦,素来俭朴。 反观裴青宴,便成了他口中“耗损国祚的蛀虫”,一言一行都透着对那奢靡之风的不齿。 现在看来,还真的是。 南枝接过裴青宴递给她的衣物。 这些布料样样都是极其珍贵的,就连擦拭身子的布,都是价值千两。 “裴青宴,你是不是真的贪了很多?”南枝忍不住的问道。 看着这丞相府的布置,样样舒适,样样奢侈,还有裴青宴喝的汤羹要“撇去三十遍浮油”,确保入口无一丝油腻,漱口不用清水,而是用泡好的香茶,茶叶是千里迢迢运来的贡品,就连给她的吃食都是极其珍贵的补物,总之,南枝就没有在陆澈那里吃过这些。 裴青宴听到这话,不由得笑出声来,“这些比起宫里面的,还不算什么,陆澈平时到底有多虐待你?就连这些普通的俗物都不曾给你?他说我贪了老百姓的钱财吗?” 还真的被裴青宴说中了,南枝大部分对于裴青宴的认识都还是从陆澈嘴里听说的。 “我用不着贪,我祖上并不是凡人俗子,况且这诺大的家族……还只剩我一人了。” 南枝捧着碗的手顿了一下。 好像确实没有听说过裴青宴还有别的亲人,南枝之前不在乎,自然也没有多问过。 裴青宴在眼神中透露了一丝丝的悲伤,但转瞬而逝:“我那些亲人都跟着先皇平复江山,后来全死了,就只剩我和我的长姐,我的长姐后来嫁给了陛下,又死在了那后宫当中,那便就只剩我一人了。” 他轻描淡写的好像只是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南枝还是第一次听到他的过往。 “那你不觉得如今在外面的百姓过得那么苦,你却过于的……” 陆澈就是这么教她处处委屈自己的。 谁都忘记了,她过去也是一个被捧在手心中的城主女儿。 “可你倒是说说,若不是我在宫中稳住陛下,又为这江山社稷、黎民百姓殚精竭虑地筹谋,就凭如今那位陛下,还有陆澈那一个天天只会口口声声的说要为百姓着想,与民同乐,说到底就是看上了那个皇位,如果全靠他们两个在那折腾,这天下怕是早就保不住了,又何来眼下这许多人安稳度日、免受流离之苦?” 第10章 我陪你 南枝愣住了,她从来没有听过这么一个奇怪的说法,偏偏她居然觉得好像没什么问题。 如今的天下太平。 大部分地方虽然过得不富裕,但是至少吃得饱饭,饿不死,冻不死,人人安居乐业,远离战乱与灾难。 虽然陆澈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一直以来潜意识的节俭让她向来不认同裴青宴的所作所为,可刚刚那一瞬间,南枝意外的发现,自己有那么刹那间居然认同裴青宴的说法。 真是太奇怪了! “那你需要我做什么吗?我什么都会做,”南枝说出这话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吃饭还得做高椅不然够不着的,兴致缺缺的转口道,“我可以给你洗衣服,我还会做饭。” “我这边不缺银子请老婆子。” “那我需要做什么吗?” 南枝想了想,如果裴青宴想要她口中陆澈的任何把柄,她也不是不能给他。 毕竟……陆澈都没有想过要她活。 自己没有什么对不起他的地方了,也没必要给他留活路。 裴青宴或许可以化敌为友。 如果他不愿意化敌为友,自己现在也打不过他,要不然卷包裹跑路? “你什么都不用做,如果你非得想做什么的话,那你就陪我。” “你不用上朝吗?” “陛下要是什么事情都要交给我来做,那这个国家是真的乱了,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还用不着我动手。” 南枝想到自己有事情做了,顿时兴奋起来,有利用价值,对于她来说,并不是一个贬义词,反而是一个能够稳住自己的定心丸。 可是裴青宴这个人看起来真的很无聊。 他吃完饭之后,就在院子里面躺着晒太阳,南枝就蹲在旁边陪他。 裴青宴好不容易动了。 结果就在房中玩鲁班锁,拆了又合,合了又拆,也不知道他怎么这么闲。 甚至这两天在府中半步都没有踏出去。 南枝从来没有试过那么闲过。 过去的她,平日里不是在给陆澈善后,就是在替陆澈做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事。 要不然就是被安排保护白阮阮出街。 再要不然就是训练,训练到头破血流的,然后花时间去给自己包扎。 可自己盯了裴青宴两日。 裴青宴真的好像别无所图一样。 他们两个就在各干各的。 在府中的生活,裴青宴上来都是给她安排最好的,吃的是最好的,用的是最好的,穿的是最好的,在丞相府里面所有人都叫她小姐。 而陆澈那边大婚之后陆陆续续也传出了一些消息,陆澈因为那份“暗桩名册”吃了不少亏,有些查出来就是真的,有些实在是找不到证据,陛下盛怒,甚至这场大婚也只是草草地拜完天地之后就不欢而散了。 白阮阮虽然真的成为了辰王妃。 可是新婚之夜夫君都不在府中。 白阮阮一夜之间好像成为了个笑话。 甚至还有些人在怀疑陆云儿是不是真的是陆澈的孩子。 而陆澈被罚了三年的俸禄,还禁足于辰王府中。 罪魁祸首裴青宴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遗憾的叹了口气,“可惜了,南枝给他善后善得太好了,居然查不出些什么致命的弱点,就是太便宜他了,禁足在辰王府中,正好让他和他的新王妃好好的培养感情。” 还培养感情呢? 陆澈现在肯定气不打一出来。 白阮阮的美梦就这么泡汤了。 比起辰王府的鸡飞狗跳,丞相府这边,实在是过于温馨。 裴青宴破坏辰王大婚,陆澈也同样将裴青宴上书朝廷,可陛下对于裴青宴的偏心已经不止一点两点,只不过是让裴青宴抄几遍经书意思意思,甚至都谈不上惩罚。 这经书裴青宴甚至都是让别人帮他抄的。 陛下也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南枝实在是闲不下来,就去修剪花草。 裴青宴拗不过他,便让她去做了。 南枝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一些爱好。 很喜欢摆弄花草。 喜欢插花。 一时太认真了,反而忽视了在旁边看着的裴青宴,他似乎想到了很长远的事情,南枝已经很少见到他这么认真的神情。 “裴青宴,你怎么了?” 裴青宴摇头,“想到了一些事情。” 南枝将手里刚插好的花束递过去,脸上带着几分局促:“我在你府中,实在帮不上什么忙,也不知你爱不爱这些,我没别的能做,就摘了些花送你……” 想起来自己折的花还是裴青宴府中的,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起来,还是从你府里折的,怕是不值什么。” 而裴青宴垂眸看着那捧花,忽然低笑一声:“你可知,这里头的花,一支便要百两银子?” 南枝眼睛猛地瞪圆,脸瞬间垮成了苦瓜样:“那……那我赶紧插回土里去?”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具象化了。 更何况现在自己一分钱都没有! 赔不起! 裴青宴要是把她赶出去,靠现在她这身躯还有陆澈暗自报复,她就只能等死了! 裴青宴看着南枝局促的表情,忍不住的笑了笑,“逗你的,你什么都不用为我做,你就是这丞相府里的小主人,你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为了这一支花,一点土难过,像个小乞儿一样,别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就行,你要永远记得,你值得最好的。” 他说这句话太认真了。 再这么认真下去,南枝都要担心是真的了,这些话裴青宴说了很多遍了,可是南枝总觉得自己没有利用价值,会不安。 可是自己最出众的能力就是杀人。 而现在这个小身板,还杀人呢? 不被别人杀就可以偷笑了。 “可你救了我,我总得报答。”她执拗地说。 裴青宴挑眉:“真要报答?那便把你的名字告诉我,总叫你‘小东西’,像什么样子?还有……你可别跟我说你叫南枝,你娘就算是再冷着一张脸,也不可能给自己的女儿取同样的名字。” “冷着一张脸?” “是啊,你娘每次面对上我的时候,就冷着一张脸。” “其实不是她想冷着一张脸,只是你们是死对头的关系,总不能笑着来……虽然你总是笑着的,但我娘觉得你嬉皮笑脸的,不正经,在挑衅她。” 裴青宴愣了一下,“我还从来没想过这一点,我并非挑衅,只是因为能见到他真的觉得开心……” 死对头这也太奇怪了。 第11章 我叫阿汝 裴青宴确实之前问过她名字。 她觉得对方对自己太好了,不说实话心虚,便说了实话,但裴青宴又不信。 而解释自己变小了的事情,太不实际了。 南枝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的真诚,死对头就死对头嘛,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又变小哑巴了?” “阿汝。” “哪个汝?” “‘尔’旁加个‘女’字,”南枝小声解释,这名字是她临时想的,取自幼时乳名,既不算欺瞒,也不算全然坦诚。 毕竟坦诚的说自己叫南枝,裴青宴又不相信。 裴青宴缓缓点头:“阿汝……好名字。” 他接过那捧花,转身唤来侍女,“陛下之前不是赏赐了一个瓶吗?就用那个瓶子,把花插起来,放在书房案头。” “阿汝。” “嗯?” “你长得很像你娘亲。” 南枝可算是发现了,裴青宴时不时地就盯着自己的脸看,就是因为自己长得像自己? 自己小时候当然长得像自己。 “你不会是为了报复陆澈,所以你收养我就是为了把我养成对向他的刀?!” 南枝脑子里飞快的闪过这一想法,脱口而出,反倒是裴青宴愣在原地。 她说,“也不是不行。” 南枝之前就是陆澈手里的刀,那现在刀的主人换一个人也不是不行。 总而言之……自己有用就最好。 没搞明白为什么会变小之前,她必须要留在这里才有活路。 南枝只花了一息的时间,就接受了这个大胆的猜测,裴青宴举起的手想拍一下她的脑袋让她清醒一下,后面还是停在了半空。 “不行,这孩子越拍越傻。” 他不停的在心里劝导自己。 “你不是想把我培养成刀吗?其实我很厉害的,只不过是我现在身体有点小,等我长大之后我能做的事情很多,我可以帮你杀人,我也可以当你的替死鬼。” 南枝越说越急,生怕裴青宴会改变想法。 只要有用就行。 似乎有用这两个字好像就能够洗刷自己的所有不安。 裴青宴看着眼前的一个三岁的小奶娃,说出的话,完全不像一个三岁的心智,眼眸中闪过得不是惊讶,也不是害怕,而是心疼。 他把南枝举起来。 南枝想挣扎也挣扎不开。 现在自己的力气太小了。 裴青宴接着就把南枝抱在自己的怀里。 他轻声开口:“你没有想做的事情吗?” “我……”南枝愣在原处,还从来没有人问过她想做什么,所以自己想做什么呢? 是做一柄趁手利刃,任人驱使吗? 她从不愿做一把冰冷的刀,只是陆澈一直希望她成为那样的人。 还是做一枚报复陆澈的棋子,任人摆布? 比起成为裴青宴手中的利器,她更想凭一己之力复仇,裴青宴如今待她不同,她本在心底暗自盘算,如何将他利用,为自己铺路。 “又在想什么呢?”裴青宴捏了捏她的脸蛋:“我不需要把你培养成刀,你不用过得这么委屈,你只是一个小姑娘,这些脏活累活根本用不着你去做,甚至如果可以,我不希望你靠近这些昏暗肮脏的地方。” 南枝心中暗自打的算盘,被他这一句话骤然打碎,一时措手不及,眼眶微热。 已经很久没有人告诉过她,她也只是一个小姑娘。 从前执行任务,即便伤得血肉模糊,陆澈也只会冷声道,轻伤无妨,任务成败才是头等大事。 见她失神,裴青宴又缓声续道:“可若是你真心想做之事,我自会无条件护你、助你。这些,不妨等你慢慢长大,慢慢想清楚。” “你想操控我,让我活成你想要的样子吗?我娘是顶尖的暗卫,我的天赋不会差的,你稍加利用,我能做到的事情很多。” 陆澈便是如此,要她活成他期许的样子,那裴青宴,又有何不同? “女子的活法有千万种,你若想披甲上阵做将军,想如你娘亲一般做个顶尖的暗卫,或是想做京中最出挑的贵女,甚至想在深宅后院里掌家理事、握一份权柄——无论你选哪一条路,我都会倾尽全力,助你得偿所愿。” “可我不希望,你是为了向谁证明‘有用’才去做,你大可以选那些能让自己真正快活的事,不必被‘价值’二字困住。” 死对头裴青宴还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越接触越觉得他奇怪。 “所以这就是你玩一天鲁班锁的原因?” 裴青宴笑了,很耐心的解释:“人活在这个世上,如果连一点自己的喜好都没有,那这个人一定会变得非常可悲。” 南枝认真想一想,自己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兴趣爱好,14岁之前喜欢插花,后面家生变故之后就再也没有做过这些事情了。 “好了,自己去玩吧,阿汝,我要睡觉了。” “不是吧……你一个丞相怎么整天都在睡觉?” “小姑奶奶,现在是休沐时间,玩累了就该睡觉了。” 南枝拗不过他,不过……裴青宴一倒头就睡,真的不怕别人刺杀他吗? 自己之前都不敢趁他睡着的时候靠近。 主要是怕他是在装睡,暗算自己。 现在想来早知道就在他睡觉的时候行动了,自己现在才发现他这个人就是倒头就睡。 “算了,还是继续插花吧。” 南枝现在也没有事情可以做,这些一支百两的花已经被她摘下来了,如果不插的好看一点就白费了,要知道裴青宴这个家伙见到不好看就想把它给扔了,多浪费呀。 看着他浪费,自己心疼。 而且摆花弄草之后,还挺开心的。 要是放在过去,陆澈肯定会说她玩心太重,浪费时间,耽误大业。 裴青宴其实根本没睡着。 他不仅没睡着,反而还吩咐下人,把那些花都给拔了,然后送去给南枝插花。 “主子,这是何意?” “阿汝明明喜欢这些花又舍不得,那不如就当作你们不小心拔了,不要说是本相做的,听到没有?” “遵命!” 裴青宴看着不远处在玩弄的南枝。 嘴角忍不住的露出了一丝笑意。 要是陆澈瞧着,说不定还以为裴青宴又在盘算什么坏主意。 可是裴青宴只是默默的拿出了一张画像,上面已经变得有些发黄,长长触摸的纸张难免会脸上岁月的痕迹。 而这画像之人……便是南枝。 第12章 未来女主人 裴大丞相自言自语:“南枝,你的女儿很像你,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我们之间的缘分甚至还没有开始,你为什么信他,就不信我,说来也是可笑,我想着有一天一定可以看清陆澈的真面目,然后可以靠近我,所以我一直在等,等你看到我的那一天,再告诉你我的心意,我怎么可能甘心跟你当一辈子的死敌?!” “可是还是我太自负了,最后连你的尸骨都找不到,迟早会有一天,我会拿陆澈的血祭你。” 阿汝处处都透露着南枝的身影。 包括那在修剪花草的背影。 裴青宴想到了十几年前,他们真正的第一次见面,可能南枝早已经忘得一干二净。 那时他还不是权倾朝野的丞相,只是个在追杀中亡命的少年。 逃亡路上慌不择路,竟一头撞进了南方小城的城主府。 也就是南枝的家。 那个时候的南枝正踮脚剪花。 “你是谁?” 少女回头,手里还捏着把银剪,眼里却没有半分惊慌,更多的是勇敢。 他那时浑身是伤,血浸透了衣襟,只能哑着嗓子说“求姑娘救命”。 不过片刻,追兵的马蹄声已撞进府门,少女却忽然拉起他往假山后跑,推开一块不起眼的石板,露出黑漆漆的地窖入口。 “躲进去,无论听到什么都别出来,”她把他推进去前,往他怀里塞了把刚剪的兰香,花瓣上还沾着晨露,“这个给你。” 南枝把他藏进了自己家的地窖里。 让他侥幸的活了下来。 在离别时,还送给他了一束花,告诉他,无论发生什么,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活下去才有希望,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攥着那束花,在心里刻下了她的模样,却没来得及问她的名字。 可这人生好像就下了一场温柔的雨,脑子里永远都应记着那少女明媚的笑意。 后面他在四处的回来找少女。 却发现少女已经不见了,就连这个城主府都没了,再到后面京城事故频发,自己只能无奈回来。 而重逢时,南枝已经成为了陆澈的暗卫。 那个愚蠢的皇子,丑陋的男人,有一天竟然还敢对着他说,南枝是他的女人。 呵,一个抢走了他的珍宝的小偷敢站在他的面前炫耀,还给他的珍宝洗脑,灌输那些无力的谎言,让他们无可奈何地走在了对立面! 之前是看在南枝的面子上没有杀陆澈,如今,他也不用处处让步,四处留神了。 南枝剪了半天的花,原本抱着不浪费的原则,剪完就休息,没想到越剪越多,这被她糟蹋的花,好像永远都捡不完一样! “累死了……” 她直起身,腰肢酸得像要断,喘得胸口起伏,这活儿看着轻巧,竟比当年背十斤沙土扎马步还磨人。 小孩子的身体就特别容易饿,饿了就想去找点糕点吃。 裴青宴经常喜欢吃的那个糕点还挺好吃的,也不知道是去哪里买的? 没想到那糕点就只剩下一盘了,南枝最近口味都被他养得刁钻了,认真犹豫是吃一个给他留五个,还是吃两个给他留三个,还是不吃了换些别的糕点吃。 没想到,今天丞相府里还有一个贵客。 “裴哥哥!我来给你送糕点了!” 南枝回头,见门口立着个穿藕荷色罗裙的少女,珠翠满头,瞧着约莫十五六岁,眉眼间带着被宠坏的娇纵。 少女原是笑着往里闯,视线扫过南枝时,笑容猛地僵住,随即化为警惕,上下打量她好几遍,像是在看什么不该出现的物件。 “你是许小姐?” 南枝见过她,作为一个暗卫和贴身侍女的基本素养,至少要把京城里面的那些贵女全部认齐,才可以在陆澈不记得谁是谁的时候可以提醒一下。 这位许小姐就是裴青宴救下来的那个差点触怒陛下将要受到廷杖的言官的小女儿许雪儿,现在这个言官许大人混的越来越好了,在裴青宴身边的分量也越来越重。 许雪儿趾高气扬地平等的看不起下人和南枝:“也算你认识我,那还不快滚开,怎么裴哥哥的府里居然有一个小孩,你不会是哪个下人带过来的孩子吧,裴哥哥知道吗?他可是最讨厌自己的府里面出现女人和孩子的。” 南枝并不在意许雪儿,也不会把她的话当回事,毕竟自己目前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利用价值,南枝一直做好随时被赶出府的打算。 许雪儿:“我不管你是谁,裴哥哥呢?” 南枝:“他在睡觉。” 许雪儿皱了皱眉头,很明显的不开心了,“不对……你是不是在骗我?我很早就跟裴哥哥说我今天会过来的,而且裴哥哥对我特别的重视!” “重视?”南枝认真想了想,没有任何有关于这些的消息,毕竟她之前不在意这些事情,也不会特地的留意裴青宴会跟哪个女人好,又或者有什么未婚妻之类,“你是她的青梅竹马?娃娃亲?未婚妻?” 南枝只是随口说了说,许雪儿还一副害羞的样子,“在这个丞相府谁不知道,裴哥哥只对我一个女人重视,虽然他从来没有说过,但是你们这些做下人的也应该心知肚明,毕竟我很有可能就成为你们的女主人。” “女主人?” “你不会不知道吧?果然是下人的孩子,不过我也不是不能告诉你!” “那你说?” 许雪儿用着一副炫耀的语气说道,“裴哥哥每年都会给我送生辰礼物,可是我从来没有见过他给别的女人送礼物,我还知道他有很多女人用的香胰子,可是他从来没用过这些香胰子,一定是留给我的,不信你们等着瞧……呵,不对,我和你们这些下人说什么。” 香胰子? 南枝想起来了,那个兰香味的香胰子。 原来是给许雪儿的吗? 裴青宴也真是的,骗我这个小孩子干嘛? “那我去给你叫醒他?”南枝并不想掺和这些事情,许雪儿和裴青宴有没有婚姻这件事情,她并不清楚。 可是她真的许雪儿是出了名的娇纵,并不想招惹她给自己找麻烦。 南枝说完之后就往裴青宴的卧房跑了。 许雪儿愣在原地,“这哪里来的蠢丫头?她难道不知道裴哥哥最讨厌别人打扰他睡觉吗?你们这群下人还不快拦着,难道等着裴哥哥待会生气迁怒于我吗?这可不是我叫这蠢丫头去叫的!” 第13章 有人敢扇丞相大人耳光?! 可是他们这群人赶去裴青宴的卧房时。 已经完全来不及了,南枝伸着自己的那只小手,用尽吃奶的劲推嚷着裴青宴,“裴青宴,你快起床,有人找你!” 裴青宴缓缓地睁开眼睛。 眼眸里难免的有一丝戾气,可看清眼前的人是谁的时候,又露出了一丝柔和的笑意,“怎么了?饿了?饿了就去找厨子,找我我也做不出饭给你吃。” “不是的,有人找你!” 南枝垫起脚来,本来是想拉他起来,结果一不小心手就拍到了他的脸上。 好像给了裴大丞相一巴掌。 好家伙,南枝手悬浮在半空中。 尴尬的笑笑:“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会信吗?” 在外面匆忙赶来的那一群人看到眼前这一幕,差点下巴都要吓掉了。 谁不知道裴丞相权倾朝野,性子冷硬如冰,别说挨打,便是旁人说话重了些都要掂量三分,别说物理意义上的打脸,便是意境里敢冒犯他的,也从未有过。 可更让他们意外的是,裴青宴抓起南枝的小手,“打人哪能这么轻?真遇着不怀好意的男人凑上来,得使劲些,不对……” 他眉头微蹙,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别用手打,仔细伤了你的手,实在不行,捡个花瓶砸过去便是。” 南枝瞧着这么多人看着,忍不住的把手收回来,“要不然你看看外面,是不是有人在等你。” 裴青宴看到了,但不想搭理,“都杵着做什么?嫌手里的差事太轻,还是觉得自己命太长,敢在这儿嚼舌根?” 他缓缓地披上外衣,抱起南枝,踏出门外,许雪儿着急地解释,“裴哥哥,我今天带了我亲手做的糕点给你,你看我的手都被烫伤了,这是我亲手做的,你昨日不是说挺好吃吗,然后我连夜就给你做了很多,不过只要是裴哥哥你喜欢的我做多少我都愿意。” 南枝看到许雪儿身后的丫鬟打开食盒,发现居然是自己喜欢的那些糕点。 原来她之前吃的一直都是许雪儿亲手做的呀,看不出来,她居然还有这手艺。 不对,是裴青宴又让她今天送来的? 人家小姑娘手都烫伤了,裴青宴一眼没瞧过,反而拿起了一个糕点递到了南枝的嘴边,“阿汝,吃,不够吃,就再要这个姐姐给你做,她做糕点还行,她自己说愿意做的,不用有负担。” 许雪儿手中的帕子攥的紧紧的,看着眼前这一幅温馨的画面,不由得想到了一个可怕的想法,她问:“裴哥哥,这个小女孩是?” 南枝看了看裴青宴,咬了口送到嘴边的糕点,她还挺好奇裴青宴会怎么对他的青梅竹马兼未婚妻解释这个问题。 毕竟许雪儿看上去不太像会愿意当孩子后娘的人…… 啊呸呸呸,不,她才不给裴青宴当女儿! 可裴青宴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反而喂完南枝最后一口,才抬眼看向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件寻常事:“本相女儿,你看不出来?” “你说什么?”许雪儿那嘴像是被烫到一样,支支吾吾的:“裴哥哥,你……你尚未娶妻,哪来的女儿?” “你觉得本相有必要骗你吗?”裴青宴说着,伸手把南枝往自己身前带了带,让那张小脸正对着许雪儿,“你仔细瞧,我们俩不像?” 南枝被他推得往前挪了半步,仰头瞪他,裴青宴怎么这般恶趣味?欺负一个小姑娘? 他们俩怎么看都不像! 可她没拆台,乖乖站着,还故意学裴青宴的样子,微微抿起嘴,眼神往许雪儿那边扫了扫。 这一下,许雪儿的脸色彻底白了。 是了,眉眼轮廓是不一样,可那抿嘴时嘴角微微向下压的模样,还有那看着就不简单的眼神,竟真的有几分像! 尤其是此刻裴青宴垂眸看南枝时,眼底那点藏不住的心软,活脱脱是一对真父女的模样。 “这……这不可能……!” 许雪儿的声音发颤,她明年记得她爹说过,裴青宴尚未婚配,何止是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就连丞相府里面都没有一个婆子! “裴哥哥,你不是说你不喜欢孩子吗?” 南枝看好戏地戳了戳他,“你们都已经聊到这种话题了?” 裴青宴宠溺地笑了笑,“你这小孩子家家,头不大,脑袋都是想的挺多的。” 许雪儿憋得眼眶红红的,眼看着和两人把小姐当作空气。 许雪儿气的跺脚:“裴哥哥!” 裴青宴觉得有些烦躁,皱了皱眉头,这个时候才看向她:“之前不喜欢,现在喜欢了。” 他说着这话时还把南枝宠溺地抱在怀里,像呵护一个珍宝似的。 许雪儿什么时候看过他这样对待一个人了,心想:这个肯定就是他的亲生女儿! 一想到这里,许雪儿再也站不住,脚步踉跄了一下,也顾不上其他的了,双手捂着脸,转身就往院门跑,就怕自己在这个时候失态。 还没反应过来主子撒腿就跑的丫鬟,匆匆忙忙的附了附身:“丞相大人,我家小姐身体不适,就先行告退了。” 南枝悠悠开口,说这话时,她都忘记现在自己也是一个三岁多的身躯:“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裴青宴趁她不注意弹了弹她的额头:“怎么说话都像你娘那样。” 南枝突然发现自己居然躲不开裴青宴的“攻击”,气得牙痒痒,发现自己不仅是身体变小,就连武功,力气这些都回到了三岁。 南枝问:“你和她很熟吗?” 她就是随口问了一下,问出口之后才觉得自己好像没有理由管那么多。 毕竟裴青宴想要有多少房女人和她有什么关系?自己又不是真的他的孩子。 等了一小会,裴青宴还是在沉默着,看着她的眼神有点奇怪。 南枝摇了摇头,把视线放别处去,“我随口问的,你不想回答就算了。” 裴青宴坦然的笑了笑,“她就是一颗棋子而已,不过我没想到你会问我这个,我当初还故意放出消息,让你娘知道这丫头总是往这跑,只是你娘一次都没有过问过。” 南枝认真思索,还真的没有留意过,只是任务需要才去查了查裴青宴和许雪儿的底细,只知道他们两家走的挺近而已。 而自己为什么要过问他和别的女人的私底下的真实关系,裴青宴真是够奇怪的。 裴大丞相要是知道南枝压根都没在意过,他就要偷偷掉小珍珠了。 “她经常来吗?” 问这种话感觉问的好像废话,许雪儿都差点是把这当做自己家了。 “前阵子总在陛下身边忙漕运的事,府里倒空了些,那丫头说闲着也是闲着,要来帮衬,便随她折腾了。” 南枝:裴青宴以为她是来玩的,没想到许雪儿是想来当女主人的吧。 “那你知不知道她喜欢你?” 裴青宴哼笑了一声,又敲了敲她的脑门,“脑子里净装些有的没的,才多大年纪,倒懂起大人的心思了?” “你就说是不是吧。” 第14章 令爹伤心 裴青宴耸耸肩:“我不是聋子也不是瞎子,满京城都知道的事儿,我也没必要说不知道,但我们之间最多就是长辈和小辈之间的关系,逢年过节给点压岁。” “长辈和小辈?” 他语气漫不经心,指尖却在扶手上轻轻摩挲,“许大人私下里曾几番示意,想与我结为异姓兄弟,呵,就凭他,也配?不过是瞧着他在江南盐务上还有几分用处,才容着他女儿在府里这般折腾,全当是做给外人看的罢了。” “你其实不用给我解释那么多的。” 南枝只是随口问了一嘴,但真的不太想知道裴青宴和许大人私底下的关系,这些东西知道太多,对她这个三岁小孩不太好。 她现在打又打不过裴青宴,万一哪天裴青宴改变主意了,要灭她口就完了。 而裴青宴看向她的眼神暗暗,“我没有再给你解释,只是说……不想让你娘误会。” 这些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裴青宴,果然是一个奇怪的人。 “阿汝,日后再遇许雪儿,不必与她周旋,府中上下我已吩咐过,你便是这丞相府的小主子,若有人敢对你不敬,直接发卖了便是。” “你这话,是要去哪里了吗?” 南枝敏锐的察觉到裴青宴说这种话就是在托付她些事情,让她放安心在府里。 这几天都和裴青宴待在一起,现在突然间裴青宴就说要离开了,还有点不真切。 “陆澈那蠢货不知天高地厚,仗着点蝇头小利,日日在陛下跟前聒噪,陛下烦透了,特意传口谕让我来料理,真可惜,不然我还能多陪陪我们的小阿汝,”说到这里,裴青宴长叹一声,仿佛踩了屎一样,“本还想让他过几日新婚日子,这下好了,是他自己找死。” 南枝很平淡的点了点头,“哦。” 裴青宴露出了一脸委屈的样子,“小阿汝,你真是和你娘一样,令你爹伤心,你爹都要出门了,一点不舍都没有。” “玩了那么多天,你也该回宫里了。” 南枝属实觉得眼前这个九尺男人比自己更像个小娃娃,有时候看着裴青宴整日在府里面躺着睡着玩着,一天天的不做个正事。 她都有点害怕,万一自己还没有找到恢复身体的办法,裴青宴就已经把自己搞倒台了。 裴青宴念念不舍地一步三回头。 一副做爹的样子想要女儿来一个舍不得。 南枝还真的呼哧呼哧的跨着她那个小短腿跑了过去,裴青宴眼中闪过了几分意外之情,“果然还是舍不得爹爹吗?” 父女温馨场合? 不! 南枝一脸认真的看着他:“我从来没有答应过做你的女儿,你才不是我爹呢!” 然后又跨着小短腿跑了。 只留下裴青宴一脸老父亲遗憾的模样:“唉,这脾气,和你娘还真是一模一样,让人稀罕的紧。” 南枝选择跑回房里面插花。 偶然听到外面的丫鬟正在讨论着。 这些丫鬟还是裴青宴特意找过来照顾自己的,因为他原本府里别说是丫鬟婆子,就连母蚊子都少。 “裴大人还真的很疼爱这个孩子。” “你说这会不会是裴大人的亲生女儿。” “可是他们两个长得也不太像啊。” “但如果不是亲生女儿,怎么会这般对待?吃的用的玩的全部都是最好的,就连小姐拿来玩插的花都是上百两的。” 南枝其实自己也想不明白裴青宴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明明他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 他还总是提起自己,南枝。 说的话奇奇怪怪,搞得他们两个有多熟一样,不过裴青宴对自己也确实算是了解。 本来还以为这种了解是和自己对他的了解是一样的,他们当了十年的死对头,对双方彼此了解颇深,可是慢慢相处才知道。 裴青宴对她的了解,远比自己对他的了解多得多,甚至,裴青宴对自己过于关注了。 还收养了死对头的女儿。 南枝原本想着他会不会是为了从她嘴里套出来陆澈的秘密。 可裴青宴也没有,只是每天想尽办法的让她开心,还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可以没有任何理由,不惜代价的去做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外面的丫鬟又说道,“不过我们家小姐长得这么的可爱,谁都喜欢吧。” 南枝看了看铜镜面前的自己。 她家生变故之前,也是一个非常爱美的小姑娘,也喜欢在铜镜面前欣赏自己。 如果是因为她长得可爱,裴青宴才收养了自己,勉为其难的也算是一个理由吧。 南枝对着铜镜前的自己点了点头,这个理由可以让她心安一点。 裴青宴这一去也不知道几天回来。 听府里面的人说,裴大人要是忙起来,两三天不回来也是很正常的,毕竟裴大人深受陛下的喜爱,回宫里面好像回自己家一样。 可是裴青宴太低估许雪儿了。 也太低估他这府里面某一些乱七八糟的人的脑子。 许雪儿收到了点委屈回家哭了半天,又重新登门上架了,“你们不长眼的吗?没见到本小姐回来了,快点拿水出来给本小姐净手,上次让你们准备的香皂水呢……我不要这个味道,我说了,我喜欢兰花味的。” 裴青宴准备了一堆兰花味的香胰子,这当然不是许雪儿喜欢的味道,只是她觉得如果裴青宴喜欢给她准备这些,那她也不是不能接受,她要的爱情,当然是相互包容的。 “可是这种味道的香胰子……只有裴大人的房中才有,现在出去外面买,许小姐,肯定又不高兴了。” “可是裴大人又不在,我们怎么敢进去裴大人的房中?” 两个丫鬟为难极了。 南枝就当没听见。 她才不想掺和他们两个的事情。 她现在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插花和到裴青宴的书房四处找一下有没有恢复身体的办法。 至于用什么理由进去书房。 南枝还在认真的思考。 只是她不知道,她只要开口,裴青宴就不可能会不同意。 “小姐,裴大人吩咐过,他不在府中,就都听你的,小姐觉得该如何?” 这两丫鬟是刚来的,可是她们怎么可能不希望自己跟着的小主子吃香喝辣,这种来路不明的女人,当然赶走最好!省得裴大人那么快娶了新娘子,就对小主子的关心少了。 她们眨着星星眼,就希望能够从南枝口中得到命令把许雪儿赶走! 小主子就是她们最大的靠山! 她们一定要好好的抱住这条大腿! 第15章 胆大包天的话本子 结果南枝做什么都情绪淡淡的,“来者是客,更何况许雪儿还是裴青宴的客人,过去怎么样现在就如何,不用来过问我。” “可……主子有吩咐……” 两丫鬟面面相觑。 悄悄的在南枝耳旁说:“小姐,此人来此处怕是不安好心,我等……” “没事,”南枝知道这两丫鬟虽然有着自己的算盘,可说到底也有几分是在为她考虑,但裴青宴之后娶谁,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的心思从来都没有放在与谁争宠上。 许雪儿……她还没放在眼里。 南枝已经想好怎么样子躲过守卫,然后偷偷摸摸的跑进书房里面,找一找有没有恢复的办法,说不定裴青宴官位大,见识的东西多,书房里面也有一些秘术。 最好这莫名其妙变小的毛病,能赶紧解决了,要不然这三岁的小身板,遇到事可能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让她一直靠一个男人吗?她做不到把身家性命全部交给死对头。 而许雪儿,随便吧。 可是很明显,许雪儿并不想随便。 “那个臭丫头呢?去哪里了,上次的事情我还没有找她算账呢!裴哥哥平时对我这么好,肯定是因为这臭丫头在背后偷偷的说了些什么,才让裴哥哥这样对我!” “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事情,我不感兴趣,但如果你干扰到了我,那我一定会阻止你。” 南枝冷冷地说的这番话,虽然说个头矮矮的,脸上的婴儿肥圆圆的,说话奶.奶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本小姐可是查过了。” “那说说看,你查到了什么?” 南枝抬眸,即使看着她,但完全没有把她放在眼里,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不属于一个三岁小孩的冷厉。 许雪儿忍不住的退后两步,总觉得眼前的这个小姑娘怪怪的,但是又实在是说不出来哪里怪,她张嘴停下来片刻,又接着插着腰:“你就是一个裴哥哥捡回来的野丫头,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裴哥哥只是没有自己的孩子,所以对你这种野丫头起了兴趣,想养个孩子玩一玩,等到裴哥哥有了自己的孩子,肯定会把你随手抛弃的。” “你来给他生吗?” 南枝对于这种挑衅只觉得无聊,随口问了句,许雪儿倒是害羞了起来:“没想到你这野丫头还挺有眼力劲的。” 许雪儿又接着说道,“本小姐劝你识相些,若肯乖乖听话,日后我做了你娘,自然不会亏待你,你若安分守己,本小姐或许还会为你寻个去处,不过你这来历不明的丫头,终究配不上京里的贵胄世家,寻个城外的小官做依靠,也算是高攀了。” 她说这番话的时候,仿佛自己像一个大善人一样,恩赐无上荣耀。 “那你说说看怎么才算是识相?” 许雪儿鼻孔朝天,眼神中满是娇纵,“裴哥哥眼下瞧不见本小姐的好也无妨,你若肯在他跟前多替我美言几句,等本小姐嫁进裴府,自然不会亏待你。” 南枝眼皮子一下子扒拉起来:“无聊。” 她还当能听着些新鲜事,比如许雪儿要她去偷丞相密信,或是她那爹背地里谋划着谋逆之类的热闹。 结果没成想竟是这种争风吃醋的小伎俩。 当然,南枝是一个非常有原则的人,裴青宴既然帮助了自己,哪怕自己没有办法发挥价值,也不会背刺他的。 只想听一听许雪儿口中的有趣。 总之,南枝现在懒得再应付。 她转身就走,这会儿最惦记的,是去书房找找恢复身体的法子。 许雪儿还以为南枝听进去了,哼了一声:“区区一个三岁大的孩子,我爹说的没错,一个孩子也对本小姐造成不了威胁,给颗糖哄哄就好,等到她一及笄就把她远嫁,这样子还显得本小姐有善心,说不定裴哥哥也会多看到一点我的温柔,善解人意。” 一旁的李管家听得眉头直跳,心里早把许雪儿翻来覆去骂了好几遍。 好想把这死丫头赶出去。 可裴大人说是全程听小姐的,可是小姐让我们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把她当作贵客来看,他左右不过是一个小小李管家,又不能真的把她赶出去,可惜啊。 这之后,许雪儿更是把丞相府当成了自己的地盘,走路都带着股主子的派头。 没见到南枝在她身边喝头摇尾的,她便叉着腰使唤:“那个谁,快要那个谁去把廊下的花盆挪到窗边,要晒着太阳的地方。” “不好意思,许小姐,您说的是谁?” “除了那野丫头还能是谁?!吃裴哥哥的,用裴哥哥的,整天还在房中躲懒,真当自己是大小姐了呀?” 原本许雪儿是点名了让李管家去伺候的,主要是让丞相府的李管家去伺候她,就更加显得他像个女主人,满足自己的一点小心思。 但是李管家被吩咐出府办事了,不在府内,就安排了一些其他的人来伺候许雪儿。 南枝还在书房里面翻东西。 寻找恢复身体的办法。 可是裴青宴这个家伙看起来知道的东西挺多的,没想到书房里面的东西一点都用不上,到处找也找不到一点有价值的东西。 反而还找到了几本话本子。 《我与丞相大人的爱情小本》 《冷面王爷与丫鬟的禁忌之恋》 《震惊!兄长与养妹有不得了的事儿》 什么鬼?堂堂丞相大人也会看这些女儿家的东西,还有一些谈鬼神的集,看着被翻阅的痕迹,已经能够表现出裴青宴的喜爱了。 “臭丫头!躲哪去了!” 听到是许雪儿越来越近的声音,南枝急忙地把那些书放回原位,这些胆大包天的话本子……南枝看着这些封皮,心痒痒的,偷偷的往里再塞了塞。 “裴青宴,你可得感谢我,这些书要是被许雪儿看见了,这小姑娘怕不是得惊掉下巴。” 转眼之间,许雪儿已经来到了书房。 外面的守卫拦住许雪儿,“大人有命令,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不进就不进!”许雪儿的声音又尖又利,满是不屑,“你们这些奴才,真是有眼不识泰山!等我嫁进来做了丞相夫人,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第16章 南枝大骂四方 可万事,不是声音大就有用的。 裴青宴身边的人都是认死理的,自己刚刚装傻想混进书房里面找,那些守卫压根就不管,没辙了才溜进来的。 自己虽然武功退化得严重,但脑子还在,躲这几个守卫轻而易举。 南枝啧了一声,好在东西已经恢复原状。 她趁着外面吵得热闹,悄悄从后窗翻了出去,绕到花园角落,抓起一把湿泥往手上、裙摆上抹了抹,蹲在地上假装玩得不亦乐乎。 这地方除了泥巴,也确实没什么可玩的。 这些泥巴正好用来做幌子,证明自己刚才甩开丫鬟,就是为了来这儿“胡闹”。 许雪儿瞧见了她,“脏兮兮的臭丫头,你赶紧给本小姐过来,本小姐刚刚叫你你没听见吗?!” 南枝抬起满是泥垢的手,故作天真地晃了晃:“姨姨是要我过去吗?可我手上都是泥,蹭到你漂亮的衣裳怎么办?” 许雪儿下意识后退一步,随即又觉得失了气势,叉着腰喝道:“少跟我装模作样!既然你这么闲,就去把我院子里那盆月桂搬出来晒晒太阳,还有,廊下的青石板缝里积了灰,你拿刷子给我刷干净,记住了,刷得要看不见一点灰迹,不然有你好受的!” 那盆月桂足有半人高,青石板更是从院门铺到屋檐下,哪里是三岁孩子能做的活?明摆着是故意刁难,好显她未来主母的威风。 南枝盯着许雪儿那身绣着金线的石榴裙。 一般来说,南枝是不屑于和许雪儿这个人争风吃醋玩这些小姑娘家的把戏。 可是许雪儿越来越得寸进尺。 她就算不主动欺负人,可以不是站着让人欺负的性子,裴青宴管不了的人,她来管一管也算是报答裴青宴了。 她眼神暗暗,蹭地站起身,手里还攥着团湿泥,颠颠地往她跟前凑:“姨姨是要我搬花刷地呀?可我力气小,搬不动花盆怎么办?” 许雪儿刚要呵斥,就见南枝“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她身上扑过来。 重要的是手里的泥团子不偏不倚,正按在她裙腰那片她最喜欢的金丝线上! 这些金丝线可价值连城! 还是裴哥哥特地送给她的生辰礼物! 其实并不是……只是从宫里面随手拿的。 但许雪儿把它当做了个宝。 “你疯了!”许雪儿吓得往后跳,伸手去掸裙子,却越掸越脏。 南枝还故意皱着眉,一脸“委屈”:“姨姨你怎么躲呀?我差点摔着,再说这泥也不脏呀,你看我刚用它捏了小兔子。” 这手里的小兔子活灵活现的,可爱极了,但南枝在许雪儿的眼里就像是一个混孩子! 南枝一边说着,还一边把沾着泥的手指头往许雪儿眼前递,吓得许雪儿连连后退,没留神踩中了自己裙摆,“哎哟”一声摔坐在地。 这一摔更糟,许雪儿整个人都变成了一个泥人一样,精心准备的妆容全部毁了! 周围路过的丫鬟婆子都低着头憋笑。 许雪儿哪受过这种气,爬起来指着南枝的鼻子尖叫:“你这个野丫头!故意的!你就是故意毁我衣裳!” 南枝却蹲下身,捡起她掉落的珠花,递到她面前,甜甜的笑着:“姨姨的花掉了,上面沾了泥,要不要我帮你擦擦?就像你说的,擦到看不见一点灰迹那种。” 说出的话单纯极了,就像一个三岁的小孩不是故意的,可这话分明是故意戳她的脸! 许雪儿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挥开她的手:“滚!你给我滚出丞相府!” 南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声音甜得像糖,话却锋利得扎人:“姨姨真会说梦话呀。” 她往前迈了两步,小短腿走得稳稳当当,小胖手指了指脚下的青石板,一字一顿,奶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这里是丞相府,我是丞相带回来的,裴青宴也当众宣布了我是这府里名正言顺的小主人。” “你到底给裴哥哥吃了什么迷魂药!” “我能给他吃什么迷魂药,姨姨怕不是魔怔了,这话对我一个三岁孩童都说得出口?” “不准叫我姨姨!” 许雪儿可是知道的,南枝喊身边的丫鬟都是叫姐姐的,就是故意喊她姨! “姨姨?那我叫你阿婆行吗?你瞧瞧,这一皱起眉头,这眼角都是皱纹,叫阿婆也行吧,毕竟我是一个有礼貌的小姑娘,不像阿婆你这样,半分礼数都没有,还想当女主人呢?天方夜谭,裴青宴就算是眼瞎也看不上你这种。” “噗——”旁边站着的丫鬟们忍不住的笑出声来,许雪儿恼羞成怒的指责她们:“我要把你们的头都砍了!” 丫鬟们低头:“我们只听小主子的。” “她算哪门子主子?!给我把她扔出去!” 南枝歪了歪头,故作天真地眨了眨眼,故意把“客人”两个字咬得又轻又重:“我是不是主子和你又有什么关系?你要知道,阿婆,你只是个借住的客人呀,连府里的名册都没进,凭什么在主人家撒野,还敢赶我走?” 许雪儿一噎,脸色瞬间青一阵白一阵:“你、你胡说!我是未来的主母!” “主母?”南枝故作惊讶地捂住小嘴,眼神里却全是戏谑,“我倒是不知道裴青宴还有未婚妻了?阿婆,不是我说你,天天往哥哥跟前凑,把客人的本分忘得一干二净,真当大家看不出来吗?” 她故意扬高了一点声音,让周围的丫鬟婆子听得一清二楚:“姨姨自己怕泥、自己踩裙摆摔成了泥人,反倒怪我,我好心给你捡珠花,你却骂我、赶我,这就是许家教出来的规矩吗?还是说令尊也是像你对我这般看不起裴青宴呢?” 一句话,直接把许雪儿钉在了“没规矩、喧宾夺主、欺负小孩”的位置上。 许雪儿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朝南枝打过来:“我撕烂你的嘴!” 南枝半点不躲,反而仰着小脸迎上去,眼神冷冽,声音依旧甜软无害:“姨姨敢打我?这是在哥哥的府里,你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我不用裴青宴出面,今日就让大家看看,一个客人,是怎么在主人家动手打人的。” 第17章 最近过的太舒服了?! 她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明明三岁模样,却半点惧色都没有,那股笃定又嚣张的劲儿,反倒让许雪儿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就是算准了,许雪儿不敢真的动手,更不敢把事情闹大,毁了她那点“温婉贤淑”的假象。 南枝见状,微微俯身,捡起那支沾了泥的珠花,轻轻往许雪儿怀里一塞,笑得纯良又腹黑:“珠花还给姨姨,记住啦,我是不是这里的主人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只知道我有仇当场报,再敢对我大呼小叫,我就不是溅你一点泥这么简单了。” 她说完,拍了拍小手,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许雪儿,转身就迈着小短腿慢悠悠走了,全凭着一己之力,把这位自以为是的“未来主母”,压得连气都喘不匀。 许雪儿在她走了之后,依旧被气的浑身发抖,可却半分能耐都没有,只能暗暗的握紧拳头:“一个三岁大的孩童,怎么会有这般心机?!” 南枝回去之后又泡了一个热水澡,也不知是不是最近裴青宴太惯着她,又或者是日子过得有些舒服了,她竟然也开始和许雪儿这个无聊的家伙浪费了这么多时间。 她倒是一点都不怕裴青宴秋后算账。 裴青宴对许雪儿无非就是一个看解闷玩意儿的眼神,死对头这一副无利不起早的模样,许雪儿可能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利用价值就没了,到那时,裴青宴还会认她做客人吗? 本以为这一次羞辱了一下许雪儿,她就会老实几天,可惜某些人总是不知好歹。 夜深时分,南枝就已经听到外面的脚步声,迷药—— 是冲着她来的! 南枝决定随机应变。 对方至少还没有要害死她的心思,既然如此,那也没必要主动动手,暴露身份。 最主要的是……这些时日南枝无所事事,实在是有些无聊了。 毕竟她当暗卫的时候,向来只有她绑别人的份,何曾有过被人绑走的待遇?如今倒好,反倒能尝一尝新鲜。 不多时,窗户被轻轻推开,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翻了进来,其中一人弯腰,动作粗鲁地将她裹进一条薄毯里,扛在肩上就往外走。 南枝安安静静趴在那人肩头,呼吸绵长,像个真的被迷晕的孩童,耳朵却竖得笔直,一字不落地听着周遭的动静。 行至府门外一处偏僻的拐角,一道纤细又怨毒的身影早已等候在那里,正是许雪儿。 她换下了日间那身狼狈的泥裙,大半夜的穿着那么华丽,一看就是第一次绑人,她那脸上依旧带着未消的戾气,看见被扛过来的南枝,眼底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就是这个小贱人!”许雪儿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踹了裹在毯子里的南枝一脚,力道不算轻,“白天害得我颜面尽失,满身是泥,让下人们看尽了笑话,我岂能饶你!” 那两个壮汉低声应道:“许姑娘,人已经顺利带出来了,接下来如何处置?” “处置?”许雪儿冷笑一声,眼神阴狠,“这荒郊野外天寒地冻,她穿得这么单薄,直接把她扔去北边那片荒林里,越远越好,最好让她冻上一夜,活活冻死在外面,就算不死,也叫她再也找不回丞相府!省得她天天在我眼前碍眼!” “可是……这不是丞相大人刚认回来的女儿吗?这样子做丞相大人不会……” “我都打听过了,这丫头是丞相大人的敌人辰王的女儿,说不定丞相大人早就厌倦了这个丫头,不然怎么这么久都不回?” 两个大汉挠挠头,面面相觑:“这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她顿了顿,又恶狠狠地补充:“记住,别留下半点痕迹,就当她从来没出现过!等我日后成了这府里的主母,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是,谨遵许小姐吩咐。” 两个壮汉不敢多言,扛着依旧“昏迷”的南枝,快步往漆黑一片的荒山野岭走去。 冷风呼啸,天上更是渐渐的下了些小雪,这深夜的山林寒气刺骨,换做寻常三岁孩童,怕是不消半个时辰就会冻得气息奄奄。 壮汉走到一处无人烟的乱石坡,随手将南枝往冰冷的地面一扔,连多看一眼都没有,转身便快步消失在夜色里。 “砰”的一声轻响,南枝被摔在地上,薄毯散开,单薄的衣料根本抵挡不住刺骨寒风。 她缓缓睁开眼,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反倒亮晶晶的,像是刚看完一场有趣的戏。 冻死她? 许雪儿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南枝慢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小身子站得笔直,半点没有冻得发抖的模样。 她虽是三岁幼童的身躯,可内里住着暗卫的灵魂,早已习惯了严寒酷暑,这点低温,根本伤不到她分毫。 她抬手摸向自己衣领内侧、袖口、腰间。 还好那两个傻大个根本不搜身。 那里藏着她早早就备好的体己物,几小块碎银、一枚能换钱的小巧玉佩,还有一小包防身的伤药,没敢多拿,毕竟总觉得自己欠着死对头的,但这些足够她回到京城。 好歹这也是出来了。 南枝吸了一大口外面的冷气。 裴青宴虽然说是为她好,不让她出去,可南枝总觉得不做些什么,她浑身都不舒服,有种拖欠了死对头的感觉。 “价值”这两个字,在她眼里很重要。 —— 天亮时分。 “小主子……前几日看您胃口不佳,奴婢给您准备了小半盏蒸蛋羹。” 如今日上三竿,这里头还是半分动静都没有,那俩贴身丫鬟莫名起了一些惊恐,按照往日,小主子天未亮就起来闲不住的四处跑,美名其曰锻炼体魄。 果不其然,推开门之后,床上空荡荡的,甚至被褥里面也没有半分温度! “不好!小主子不见了!快!快去通传李管家!”丫鬟声音都破了音,慌得几乎跌坐在地。 李管家在这丞相府里面伺候了这么多年,什么事没遇到过,他一拍桌子:“赶紧把许雪儿快过来!这丞相大人就快回来了,如今小主子不见了!这该如何是好?!” 第18章 动了本相的人 “不就是不见个野丫头吗?看你们慌里慌张的,说不定是贪玩跑出去了呢。” 许雪儿如今还大摇大摆的提裙进门,原本像着昨夜把事情做绝了,能睡个安稳觉,可不知道为何,这右眼皮一直在跳,或许是心虚的缘故,早早的就来到了这丞相府。 就在此时,府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带着风尘仆仆的急切与戾气。 裴青宴翻身下马,墨发被风吹得微乱,眉眼间满是疲惫,听下人传话道小姐不见了,他一路甚至官服都未成换下来。 “大人……小主子,小主子她不见了,我等在府内外都没有找到小姐的身影,小姐从来都不是什么贪玩的孩子……” 只觉得裴青宴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许雪儿见状,心头咯噔一下,却还是强撑着笑意,颤巍巍地走上前,想故作温婉地安抚:“裴哥哥,不过是一个外来的野种罢了,没什么要紧的,说不定是去哪里疯玩了,毕竟像她们这种没家世没教养的孩子,最是顽劣……” 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裴青宴骤然投来的目光钉在原地。 那眼神哪里平日里对她那疏远的和善,眼底阴冷的杀意翻涌而出,骇得她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许雪儿从未见过这样的裴青宴,那是能将人生吞活剥的狠戾,让她不由生起要赶紧离开这里的念头。 跑!她要离开这里! 可不等她反应,裴青宴身形一动,大手已然死死扼住了她的脖颈。 “阿汝呢?说!” 低沉的嗓音带着满满的怒意与戾气。 许雪儿被掐得面色涨红,呼吸瞬间停滞,双手胡乱地抓着他的手臂,整个人软得像一滩烂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濒死的恐惧席卷全身,她本就胆小如鼠,此刻更是被吓得魂不附体,涕泪横流:“我……我说……我只是觉得她不听话,想……想帮裴哥哥教训她一下……” 裴青宴眼底的杀意更浓,扼着她脖颈的手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许雪儿只觉得眼前发黑,几乎窒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声道:“她……她被我扔到了十里外的荒山!” “荒山?!”一旁的丫鬟失声惊呼,满脸不敢置信,“那山上常年有猛兽出没,多少猎户都葬身兽口,小姐才三岁啊!你怎么能如此心狠,把一个稚童独自扔在那里!你这是要她的命啊!” 裴青宴脸色铁青,厉声下令:“备马!所有人,即刻去山上搜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众人领命,正要冲出去,裴青宴的目光却骤然落在阿汝房门前的装饰上——那串用来挂风铃的金坠子,赫然缺了一块。 他猛地松开扼着许雪儿脖颈的手,许雪儿瞬间跌坐在地,捂着脖子疯狂咳嗽,大口喘着气,狼狈不堪。 “不必去了。”裴青宴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丫鬟不由担心:“那小姐该如何是好?” “全城搜找,重点排查京城各门。” 一旁的李管家满脸疑惑,躬身问道:“大人,方才许雪儿说小姐被她扔在了荒山里,现下为何要在京城内找?” 裴青宴垂眸,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疼惜与了然:“阿汝她素来机敏,如今金坠子少了一块,定然是她早有察觉,故意顺着许雪儿的算计脱身,实则早已悄悄折返京城,她她和她娘一样,聪慧剔透,断不会任人宰割,这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会如此这般冷静,完全不像她这般年纪的心性。” 随后他抬眼,扫过众人:“这般严寒天气,一个三岁稚童独自行走,必然惹人注目,传令下去,让城门守卫严加留意,但凡发现孤身行走的幼女,即刻拦下禀报!” 许雪儿早已被吓破了胆,她颤颤巍巍的瘫软坐在地上,如今反应过来更是连连后退,想往外跑,裴青宴将腰间的配剑拔出,语气冰冷:“动了本相的人,就该知道什么后果?” “裴哥哥!那野种你也说了,说不定她现在根本就没事!她也没死!我这样爱你,我只不过是一时糊涂,我觉得这野种能够抢走我,你对我的爱……” “本相对你的爱?如果不是你爹现在对本相有用,你觉得你有出现在本相面前的机会吗?只是没想到,却被许小姐误会至此,还真是抱歉啊……”裴青宴抱歉的连声叹气,可手上的动作,眼中的杀意不曾减少半分,他已经把刀架在了许雪儿脖子上,“你想怎么死?” “怎么可能,你明明就是心里有我的!”许雪儿到现在还抱有那一点点的幻想,泪眼婆娑地看着裴青宴,希望能得到一些怜爱:“而且……裴哥哥,我爹能帮你,你不能杀我!” “你爹算什么东西?本相的一条狗,你只不过是他生了一个狗崽子……” “丞相大人!许大人在外面求见!” 裴青宴根本不在乎,一刀抹了她的脖子,血溅在了他的脸上,对待任何人都向来文雅的裴青宴哼笑了一声。 许言官太清楚裴青宴的秉性了,所有人都说丞相大人为人还算是宽厚。 屁!那些小官根本就见不到这位丞相大人,自然说他宽厚,但像是他们这种时不时就能碰上面的,太清楚这位丞相大人总挂着温和笑意的皮相下,又是怎么样的一番性子。 前些日子才听到说,他的女儿在丞相府中吃了个亏,今早又听到府里面有人说小姐昨夜带着人出去了,他就知道他女儿要完了,如此才连着跑过来,可惜进来的时候只看到死不瞑目的女儿。 裴青宴嫌弃的插了插剑上的血:“听你的女儿说,你的面还挺大的。” 许言官甚至都来不及悲痛,他的大难临头才刚刚靠近:“是小官不成教导女儿,如此谢过丞相大人替小官教导女儿。” “本相要的东西呢?” 短短五个字,让许言官脊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头埋得更低,几乎要磕到地面:“丞、丞相大人恕罪,那东西……一时半会儿实在难以凑齐……” 第19章 气运子? “难以凑齐?”裴青宴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倒让周遭温度骤降,他抬眸,冷峻的目光扫向瑟瑟发抖的许言官,“本相府中,从不养无用之人。一年有余,每月拨你府上千金百两,供养你许家上下,如今你女儿不仅敢对本相的掌上明珠下手,还将人弄丢,如今本相要你办的事,你却推三阻四?” 许言官面色惨白如纸,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青石板上,额头磕出青紫:“丞相恕罪!实在是先祖遗留的秘方便极为有限,小官已是竭尽全力,并非有意推诿啊!” 他慌乱间急中生智,连忙匍匐在地,高声道:“小官深知大人爱女心切,不敢有半分怠慢!特地提前派人在京城四门蹲守,天刚亮便得了消息……小姐她、她已经平安回到京城了!小官的人一直悄悄尾随保护,只是小姐实在聪慧,随了大人的心智,几番躲闪便甩开了随从,可小官已然探明,小姐此刻,约莫就在崇文书院附近,据说辰王今日也会过去,小姐,她可是听到了这些消息才往那地方去的。” 这话一出,裴青宴周身的戾气骤然一收,握着剑柄的手微微一顿,眼底翻涌的杀意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焦灼与牵挂。 阿汝没事,还在京城,就在附近。 可是……去找陆澈了吗? 陆澈…… 真想弄死他!抢我女儿! 南枝喜欢跑那边去。 阿汝也喜欢跑那边去。 裴青宴薄唇轻启:“滚吧。” 许言官连滚带爬的跑了,甚至连自己女儿的尸体都忘在了原处,他根本不敢带走! 看着许言官逃跑的背影,裴青宴对身旁的侍卫轻声开口:“让他死于集市行刺罢,没用的东西,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身边的李管家担心道:“没有解药,可主子你……” 裴青宴一脸无所谓:“一年了,新许的也没拿得出什么解药,本相都没死,怕什么?南枝她还骂过我祸害遗千年呢,我还想和她一起当祸害,但她……” 每每谈到南枝,某人的眼神就会变得格外温柔,但那个某人似乎不知道。 李管家看着自己的主子看着远方出神,轻轻地叹了口气。 而还在费尽心思的爬上崇文书院高墙的南枝压根不知道这边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许雪儿早已上天了,她什么也不知道。 崇文书院是京城的一座很有名的书院,都是教一些上私塾的孩子,可在这书院英才辈出,多少众多世家子弟都会将自己的孩子送往这里培养,去瞻仰瞻仰气运。 南枝终于爬上了书院的墙,就正好看到了陆澈和白阮阮。 “还真是阴魂不散。” 今日来这里不是为了找他俩的,南枝我要找的人还没找到,倒是碰到了两个晦气的家伙,等出去之后,高低去跳跳大神。 “王爷我们好不容易解除禁足,怎么坐这么低调的马车过来,你也知道今天是为了给云儿撑场面,还亲自过来将云儿送到这书院里。 白阮阮似乎是说了好久,陆澈的反应总是淡淡的,她有些着急了:“我们过来的时候,我都听到有些人在那讲闲话,说王爷对我和孩子不重视……” “原本云儿都没有到来这里念书的年纪,那你说提前来这里好,本王也亲自过来给云儿立一下威,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白阮阮愣住,她似乎没有想到陆澈会对她如此不客气。 “妾身不是有所不满,只是不明白王爷为何如此闷闷不乐。” “我不是同你说了,那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暗桩名册让父皇非常的生气,倘若不是我这次任务提前圆满完成,父皇也不可能那么快的就解除禁足。” “是啊,父皇还真是偏心,对裴青宴每次都有这么多话讲,对你这么冷漠,大喜的日子说把你禁足了,这把我……把王爷的脸往哪里放呀?” 陆澈脸色一沉,本就是父皇偏袒让他烦躁,如今白阮阮更是又把这些事情拿出来讲。 他是不知道吗,还用白阮阮来提醒他! 但看到白阮阮的那张脸,他总是生不起气来,又叹了一口气,解释道,“阮阮,暗桩名册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是我的,可是这事可大可小,还有裴青宴这个家伙在背后搅水,父皇不重新开始调查老七腿被废的事。” “那之前是怎么解决的,如今就怎么解决就好了。” 听到这句轻飘飘的话,陆澈气就不打一处来,忍不住把她大力推开,有恼怒道,“之前都是南枝帮我处理的,你也可以帮我处理吗?” 白阮阮愣在原处,她没有想到陆澈嘴里又重新听到了这个名字,她脸上的笑意僵住,她如今的系统也只能够用积分换一些楚楚可怜药水这些辅助用品,根本办不到其他的任何事。 陆澈看白阮阮没有说话,突然觉得这里到处都让他烦躁:“你还有什么事情要与云儿交代的就快些,我到外面的马车那等你。” 白阮阮根本留不住陆澈。 陆澈留下这句话就大步离开。 白阮阮身边的光团又开始说话了:「宿主,不要灰心,陆澈他也只不过是近几日有些烦躁,我们可以先看一下副线,来这个书院提前的结识气运子」 白阮阮想到这里,刚才因为陆澈态度的极大转变还处于苦恼当中,如今听到系统说话,又豁然开朗了起来:“气运子就是能够让我当女主的人对吗?” 「不全是,但每一个世界都会有属于自己的气运子,我查看到气运子就在这个书院里,如今大约十岁左右,避免气运子被其他人霸占,提前让您的女儿去接触,占据先机,这自然是顶好的。」 “那正好是念书的年纪,估计就是这新来的贵公子了,正好让云儿接触一下,当时也有像她娘亲那样好的命。” 气运子…… 就是这个世间关照的贵人吗? 南枝从来都不信这些鬼神之说,但白阮阮的态度确实有些诡异,那这身边的系统更是不属于这世间之物。 白阮阮走远之后,南枝从书院墙上跳了下来,这个书院她来了许多许多遍,因为这里有一个很重要的人。 可是她还没有找到其他人,就碰见了陆云儿,好些日子不见,陆云儿从一开始的扎着两个羊角辫的淳朴小女孩,变成了富贵华丽的贵小姐,甚至面相都好像有些变化。 更随白阮阮了。 特别是眼神中闪过肮脏心思的模样。 陆云儿是比其他的世家千金小姐要更早一些来到崇文书院,所以她在这一群孩子当中就显得矮了半个头。 可是那嚣张跋扈的气质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她竟然在欺负一个看着有些穿着朴素的男孩子,大概十岁左右,怎么一个十岁左右大的孩子被几个七八岁的小孩欺负,带头的竟然还只是三岁的陆云儿。 但是他和这些世家公子小姐都不一样。 他看着就不像是从世家出来。 第20章 认出你姑奶奶我了? “臭耗子!挡了本小姐的路,还想就这么走了?” 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叉着腰,一身锦绣罗裙衬得眉眼愈发骄纵,正是辰王府宠得无法无天的陆云儿,她不过三岁有余,心思却比同龄孩童歹毒百倍,对着长辈甜软乖巧,一转身对着平辈与弱势者,便连半分伪装都懒得做。 “沐煦!你可别不知好歹,也不看看你面前的是谁,是你惹得起的吗?!” 这位少年郎也不过十岁左右,说白了,也就一个孩子年纪,可身形清瘦却脊背挺直,手中紧紧攥着一枝开得最盛的琼花。 “我不曾挡你的路!是你非要抢我手中的花,这是我要送给师母的!”沐煦声音清哑,带着少年人的倔强,却依旧压着脾气,不愿与这些世家子弟起争执。 陆云儿闻言更恼,绣着珍珠的绣花鞋直接踩上他的手背,还故意碾了碾,嫌恶地皱着小眉头,扬声对着周遭围看热闹的孩童叫嚷:“你们都瞧瞧!这院里的花草,本就该是有权有势之人得之!我陆云儿看上这破花,是它的福气!” 周遭站着的皆是仗势欺人的世家小公子,本就看沐煦一个平民子弟与自己同吃同住不顺眼,如今辰王府的陆云儿带头发难,更是乐得落井下石。 如今辰王权势滔天,对这个小女儿宠上了天,巴结好陆云儿,回去爹娘必有奖赏,这般一箭双雕的好事,谁不愿做? 沐煦疼得额角渗出汗珠,却硬是没皱一下眉,反而梗着脖子朝陆云儿啐了一口:“仗势欺人,不知羞耻!” “你敢对我不敬?!”陆云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叫嚷,“我娘说了,你这种出身低贱的人,就是阴沟里爬不出来的臭耗子,一条贱命,也只不过是在书院收养的一条臭狗而已,也配握这么好的花?” 她话音落,身后的小公子们立刻哄笑起来,字字句句都扎在少年心上。 陆云儿见众人附和,愈发得意,伸手一把夺过沭煦手中的琼花,随手丢在地上踩得稀烂:“你碰过了,那我还偏不要了!” 紧接着竟伸出小手,猛地朝着沭煦的胸口推去。 不远处便是湖水,她竟是想将这碍眼的少年推下去! 而这一幕,尽数落在了不远处的墙头那个小女孩的眼中。 饶是南枝心性沉稳,也被这三岁孩童的歹毒心思惊得心头一沉。 实在太过过分! 南枝二话不说,弯腰捡起脚边一颗小石子,手腕轻扬,石子精准地砸在了陆云儿的手背上。 “哎哟!”陆云儿吃痛,缩回手捂着手背哭叫,可她身后的世家子弟却趁乱推了沐煦一把,少年身形一晃,终究是重心不稳,“扑通”一声坠入了冰冷的湖水中。 湖水刺骨,沐煦虽会水,却因方才被踩了手,一时竟有些挣扎不得。 南枝见状,半点犹豫都没有,直接从墙头上探出身,朝着水中的沐煦伸出小手:“抓住我!” 她身子小,探得太急,半个身子都悬在墙外,险些跟着一起坠湖。 沐煦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急色,看似清弱的身子骤然爆发出一股力道,顺着南枝的力气,指尖紧紧扣住她的手腕,腰腹一用力,竟稳稳地翻身坐了上来。 南枝松了口气,伸手将他拉了上来。 而沐煦重重跌坐在地上,浑身湿透,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自己狼狈不堪,可他抬头,看向坐在面前的小姑娘,目光里竟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怔忪。 这种时候这个从天而降的小姑娘还挂着笑问他有事吗。 他愣愣的,南枝多问了一遍,沐煦才反应过来,怔怔地摇了摇头。 在他眼里,此刻的南枝就像是从天上落下来的。 好像有一个人生来就带着光的。 “除了师娘,竟然还有人会在乎我这条贱命……” 南枝看着他呆呆的模样,小眉头微微蹙起,他其实并没有在意这个少年郎嘴里在嘀咕着什么,不能是摔傻了吧? 可她清楚的感知到这少年身手利落,分明有一身力气,别说眼前这些三四岁的小豆丁,就算是再来几个,他也能一拳一个轻松解决,可方才却一味隐忍,任由欺凌,实在古怪。 这世间还有脾气那么好的人吗? 不等她细想,一旁的陆云儿看清了墙头上的小娃娃,顿时指着她尖声叫道:“是你!你就是我娘亲最讨厌的那个野丫头!我之前见过你!” 南枝从墙头上轻巧跳下,拍了拍手上的灰,小脸上满是冷意,半点没有三岁孩童的软糯:“哟,认出你姑奶奶我了?” 话音未落,她抬起小短腿,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在陆云儿的膝盖上。 陆云儿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又惊又怒,哭得撕心裂肺:“你居然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南枝轻哼了一声:“我要是不知道,我还不乐意多管闲事呢。” 沐煦见状,连忙上前轻轻拉住南枝的衣袖,声音温和带着担忧:“这位妹妹,我没关系的,此事闹大,师娘知道了会担心的。” 南枝偏头看了他一眼,小手拍开他的手,半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盯着陆云儿冷声道:“你就当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天经地义,看不惯你和你娘一贯的做法。还有你那贱人爹。” 陆云儿气得浑身发抖,爬起来叉着腰叫嚣:“你敢如此对我?我爹是当今圣上最看重的辰王!你得罪了我,必死无疑!” 南枝嗤笑一声,上前又是一脚,直接把她踹得后退两步:“辰王又如何?有本事便一对一打一架,我们年纪相仿,谁也不算欺负谁。” 倒不是她真的要和一个小屁孩计较。 只是这一次不吓一吓她,估计这位十岁左右的少年郎未来也不好过。 陆云儿看着南枝眼神里的狠劲,再看看自己细皮嫩肉的,真打起来定然吃亏,若是脸被打花了,娘亲定要骂她,心里顿时打起了退堂鼓,却又拉不下脸。 南枝瞧透了她的心思,小脸上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故意扬声道:“我来的时候便喊了书院的院长先生,此刻怕是已经快到了,你在书院里仗势欺人,推人落水,哎呀,突然间想起来这书院的院长和院长夫人,可是最讨厌这种仗势欺人的学生,你说,若是让院长知道,辰王府的脸面,怕是要被你丢尽了,我听说你娘可叮嘱你要找人的……” 第21章 以卵击石 她根本没喊人,不过是拿捏住了陆云儿欺软怕硬、又怕被长辈责罚的心思。 三岁小孩就是三岁小孩。 再恶毒这心思也是写在脸上的。 果然,陆云儿一听“院长”二字,脸色瞬间惨白。 她娘特意叮嘱过,现在情况不一样,有好几个坏人破坏他们的一家三口,所以目前在书院里要安分,万万不可惹恼了院长,毕竟当今圣上都非常看好这个书院,而这个进书院的名额还是他娘求他爹要来的。 她娘还千叮嘱万叮嘱,让自己去找什么气运子,最重要的是绝对不能与十岁左右的学子产生冲突,虽然说眼前这个被他欺负的沐煦也是十岁左右的样子,但娘也说过了,这种臭耗子就不是享福的命,他怎么会是气运子呢? 可若是今日欺凌之事被揭发,她回去定然少不了一顿重罚。 陆云儿狠狠瞪了南枝一眼,放了句“你给我等着”,便带着那群狐假虎威的世家小公子,灰溜溜地跑了。 待周遭彻底安静下来,南枝才转头看向身旁的沐煦,小大人一般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认真:“被人欺负了就打回去,不必一味隐忍,这是你师娘说的。” 可惜自己现在太矮了。 拍拍他肩膀还要踩着石头踮起脚才够得到。 有点丢人。 可恶! 沐煦闻言,眼中满是惊讶,下意识开口问道:“你认识我师娘?” “我就是来找你师娘的,也就是院长夫人,我一开始没听到你名字的时候,我还没认出来,就觉得眼熟,他们喊你名字,我才想起来你是谁,说起来,我之前还抱过你呢。” 南枝顺口说惯了,却忘记了现在自己只有三岁的身躯,在外人看来就好像是小孩在学大人讲话。 “你抱过我?”沐煦低头看了看南枝的身高也就到自己的腰处高一点点。 一脸不信。 南枝不耐烦地挥了挥小手,小短腿在地上踩了踩:“啰唆这些作甚?你只说,你师娘身在何处便好,我在这院里绕了圈圈,愣是没见着她人影。” 沐煦双手交握于身前,恭谨地回话:“师娘方才往正门去了,说是去送那位辰王殿下。” “辰王?”南枝心头猛地一揪,心底大叫不妙! 鹿宁是她自小一同长大的手帕交,二人同乡同里,情同手足。 在自己家生变故前,年长她一岁的鹿宁早已嫁入京城。 那时她夫君还只是个初入仕途的探花郎,如今却已身居崇文书院院长之位,成了京中人人敬重的院长夫人。 当年她随陆澈回京,是鹿宁一眼便从人群中认出了她。 可陆澈禁令森严,以暗卫不得私交、不可沾染世俗情感为由,严禁她与外界有半点私联。 即便如此,她们依旧暗中鸿雁传书,每隔数年便寻机会偷偷相见,这份情谊从未因岁月而淡去。 而今她被迫变成三岁孩童,孤身一人困于京城,向陆澈复仇无异于以卵击石。 死对头虽然对自己很好。 但是她还是分不清到底有几分可信。 唯有鹿宁,是她最信任、最能托付后背的人,更何况,她此前“客死异乡”,鹿宁若得知消息,必定日夜悬心,寝食难安。 她一个人去送辰王? “你要去哪?”沐煦见她转身就跑,急忙出声阻拦。 “我不去救她,难道眼睁睁看着她出事?”南枝脚步未停,声音里满是急切,“你师娘那般端庄稳妥的人,这般冲动,此刻怕是正处于险境之中!” 沐煦愣在原地,看着小小的身影几乎要跑出视线,终究是咬了咬牙,快步跟了上去。 南枝拼尽全身力气,迈着小短腿疯一般冲向正门。 她心急如焚,脑海中飞速闪过鹿宁的模样,那是个出身书香世家、端庄温婉的大家闺秀,平日里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此刻若是被辰王刁难,又怎能是对手? 果不其然,刚转过回廊,便见正门处气氛凝滞。 辰王陆澈立在阶下,身旁依偎着白阮阮,而鹿宁就站在台阶之上,脸上覆着一方素白的面纱,只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身形微微颤抖,却死死盯着陆澈,眼中满是决绝与疯狂。 她竟想不顾一切,与陆澈同归于尽! “你怎么敢?!”鹿宁尖声嘶吼,“你怎么敢这么对她?!” 一生都在端庄优雅的大家闺秀尽在此时失了态。 可鹿宁也是会害怕的,不然此时的时候不会一直都在抖,她一直拿着绣花针的芊芊玉手何时拿起过杀人的刀?可是眼神当中的坚定,也无一刻不在体现着她的坚韧。 “住手!” 重新乔装了一番的南枝一声厉喝,小小的身子从廊柱后跃出。 她精准地捡起地上一颗石子,手腕一扬,石子精准砸在侍卫的手背上。 侍卫吃痛松手,鹿宁趁机挣脱,踉跄着跌向一旁。 鹿宁听到这熟悉的童音,动作一顿。 南枝快步上前,一把拉住鹿宁的手,转身便往旁边的小巷后躲去。 她自幼在京中执行任务,对这京城的地形了如指掌,七拐八绕,便将追来的侍卫甩在了身后。 躲进一处隐秘的石洞,南枝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身旁的鹿宁。 鹿宁摘下面纱,露出一张清丽却泪痕斑斑的脸,那双往日里总是温婉含笑的眸子,此刻盛满了痛苦与愤怒。 她看着南枝,怔怔地看了许久,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声音哽咽:“阿汝……是你吗?真的是你……” 南枝心头一软,伸手替她擦去眼泪,指尖触到的却是滚烫的温度。 第一个发现她真实身份的人是鹿宁。 哪怕她变成了三岁孩童的模样,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自己! “我还以为……以为你真的不在了,”鹿宁紧紧抱住她,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这些日子,我心里总万般不安,我日日给你写信,却始终等不到一封回信,我去打听,只得到你客死异乡的消息,而且还收到那厮大张旗鼓娶妻认女儿的消息,我……” 她说着,肩膀剧烈颤抖,压抑了数年的思念与痛苦,在此刻尽数爆发。 南枝不由也红了眼眶,反手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我在,宁姐姐,我回来了。” 她们是一同在小城长大的伙伴,曾一起爬树摘果,一起在灯下苦读,一起许下过“天下第一好”的诺言,这份情谊,早已超越了普通的闺阁姐妹。 “你太冲动了,”南枝看着她,语气带着嗔怪,却满是心疼,“你往日最是聪慧,怎不知陆澈权势滔天,你这般去拼,就是以卵击石?” 第22章 裴丞相不像好人 鹿宁却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抚摸着南枝的脸颊,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阿枝,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他待你那般狠,我若不为你讨个公道,还算什么朋友?就算豁出这条命,我也认了。” 鹿宁紧紧攥住南枝微凉的小手,举止依旧端庄持重,只是眉眼间难掩急切与护犊之意,声音轻柔却字字笃定:“此地不宜久留,我带你从密道离开,那是我早年为防不测悄悄备下的后路,隐秘安全,定能护你周全。” 南枝望着她依旧温婉沉静的眉眼,心头骤然一暖,更多了几分酸涩。 她曾为陆澈活成一把冰冷的刀,隔绝了世间所有暖意,也硬生生疏远了这位自幼相伴的挚友。 直到死过一回,身体变成了三岁稚子,她才真正看清,这世间最珍贵的,从不是什么主仆情义,而是鹿宁这般,从未因她的身份、境遇而减半分的真心。 从前她被陆澈约束,刻意减少相见,连书信都寥寥无几,如今想来,只觉满心悔恨。 “宁姐姐,”南枝仰起小脸,声音轻软:“我此番遭遇变故,被陆澈所害,才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鹿宁垂眸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却依旧维持着端庄仪态,只是指尖微微发颤,轻轻将她揽近:“我早已猜到,你那般性子,怎会轻易殒命异乡,这些年,我日日为你祈福,只盼能有你的音讯。” “我现下暂住在丞相裴青宴府中,”南枝轻声说道。 鹿宁听到这个名字,秀眉不由微蹙,语气里带着一些的担忧与沉稳:“裴丞相……此人外表温文尔雅,清风霁月,可能在朝堂权位之上稳立多年、深得圣宠,只见心思城府极深,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和善,你孤身一人,又这般模样,留在他身边太过凶险,不如随我回书院,我与夫君定会护你安稳。” 南枝轻轻摇了摇头:“暂时不妥。” “为何?你和他不是最不势不两立的吗?” 她顿了顿,话语不自觉地柔和下来,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竟在为这位死对头辩解:“而且……他也并非全然险恶,我落难之时,是他出手相救,并未对我不利,而且在他身边方便复仇,我总不能拖累姐姐你,那死对头倒是不拍被我牵连了。” 鹿宁虽意外,却并未多言,只轻叹一声,抬手温柔地抚了抚她的发顶,端庄的眉眼间满是心疼:“你既有考量,我便不多劝,只是切记,万事小心,莫要全然交付真心。” “我明白,”南枝点头,小脸上露出几分郑重,抬眸望向鹿宁,眼神恳切,“宁姐姐,崇文书院是京中学问最盛之地,藏书楼更是藏尽天下古籍秘闻。你可否帮我留心查探,这世间,是否有能让人身形缩成稚子的异术,又有何法子,能让我恢复原本的模样?” 鹿宁点头:“你放心,此事我记下了,我去遍查古籍方志,但凡有一丝线索,定会第一时间告知于你。” “无论多久,我都会帮你。” 鹿宁话音刚落,南枝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稚子模样,什么隐忍克制,像小时候无数次那样,踮起脚尖,一头扑进鹿宁温软安稳的怀里。 “宁姐姐,你怎么总是那么好?” “我不对你好对谁好?”鹿宁温柔一笑:“那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是想等裴青宴主动过来寻你,又或者是在我这书院里面多待一些时日陪我,我们很久没有见面了,都怪那该死的陆澈!” “人家可是王爷耶,我们这么骂他真的好吗?” “我都敢刺杀他,还缺骂他吗?” “嘘——宁姐姐,我们要低调。” 两个女孩互看了一眼,相互都忍不住的发笑,南枝也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般开心了。 “咦,话说回来,宁姐姐你刚刚那两个选项,不都是让我留在你身边陪你吗?” “嘘——读书人看破不说破。” 崇文书院不愧是最大的书院,什么奇珍异事这里都有相关的书卷,可偏偏找了许久也找不到有关于自己的现在状况的破解之法。 鹿宁端坐在案前,指尖轻轻拂过摊开的古籍,举止端庄温婉,一派大家闺秀的沉静气度,语气温软:“阿枝,藏书楼秘闻浩如烟海,一时半会儿难以穷尽,近来京城集市颇为热闹,杂记旧书、奇物异闻颇多,或许能寻到有用的线索,不妨去碰碰运气。” 南枝托着腮,歪头望着满架藏书,闻言眼睛一亮,小手轻快一拍,爽利干脆:“宁姐姐说得极是!这满屋书卷纵是翻上十日半月也看不完,倒不如去外头寻些野路子,此处藏书便劳烦姐姐多费心,这变回原样的法子隐秘至极,不宜假手他人。” 她心中了然,身形异变之事太过诡异,知晓之人越少越安全。仅凭她与鹿宁二人,要将书院藏书尽数翻遍,少说也要七日七夜,实在耗不起。 鹿宁微微颔首,眉眼间带着几分歉意,语气依旧斯文柔和:“只是书院琐事缠身,我无法陪你同往,不过沐煦那孩子倒是可以随行,前些日子他还特意问起你的踪迹,你们既已碰面,也算有缘。” “那可不是初识,”南枝小下巴一扬,带着几分孩童的率真,“他小时候我还抱过他呢,也算旧识了。” 鹿宁温然浅笑,端庄地点头:“是我记差了,沐煦这孩子性子内敛,平日寡言少语,心事重,极少出门,让他跟着你出去走走,也是好事,我瞧着他对你十分信服,这孩子素来不愿麻烦旁人,也甚少主动与人交谈,前些日却特意来问我在寻何物,我未曾透露半分,你尽可放心。”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轻浅的疑惑:“我观这孩子身姿沉稳,分明有习武之态,可书院只授文墨,不教拳脚,倒叫我有些奇怪。” 南枝又想了想:“许是私下照着武学典籍偷练的,这孩子性子坚韧,有几分傍身的本事也不奇怪。” 她又补充道:“何况姐姐也说,他是姐夫捡回来的,身世无依,学点功夫自保也属寻常。” 鹿宁轻轻替南枝理了理凌乱的额发,温柔稳重:“你所言有理。沭煦此刻便在门外等候,我唤他进来。” 话音未落,门口便传来一阵轻浅沉稳的脚步声。 南枝与鹿宁抬眼望去,只见沐煦垂手立在门边,身姿挺拔,神色恭谨。 他只是安静等候,半分不敢惊扰,显然已经站了许久。 发现自己被注意到了还有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鹿宁见状,端庄和气地开口:“看来我们沐煦,早已等着陪阿汝妹妹去集市了。” 沐煦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向鹿宁行礼,又看向南枝,认真地点头应道:“弟子愿护送阿汝妹妹前往集市,护她周全。” 这孩子的眼神怎么怪怪的,虽然吧是救了他一命,但是也不至于看她的眼里就这么发着光吧。 而且这孩子的眉眼总让自己觉得莫名的眼熟,不只是小时候抱过他的印象,是总觉得他长特别像一个人…… 第23章 又遇死装母女俩,晦气! 南枝多久没见过这么大仗势,有些不知所措,不过可能也只是一个需要别人关注和照顾的孩子,她便摆了摆手:“正好,你熟悉京城路况,便跟着我一道吧。” 没想到上了个集市,后面还跟着一个跟屁虫,自己走去哪他就跟去哪,还有几分可爱。 “阿汝妹妹,听说你是丞相府中的千金?” “宁姐姐告诉你的吗?” 南枝这一路并不想告诉其他人自己的真实身份,虽然裴青宴迟早有一天能够找到自己,但是她还是想和鹿宁多待一段时间。 最好再给点时间,让裴青宴找陆澈麻烦,毕竟自己要是不见了,裴青宴说不定就更有时间去治一治陆澈了。 陆澈一旦忙起来,也来不及管鹿宁对他的行刺之事,这事情很快就能够翻篇,被世人淡忘,毕竟陆澈为了上位有多少不为人知的事情,仇家还是有的,动不动就被行刺,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只是一直都是自己在保护他,如今自己不在,他甚至都不知道给自己多加人手。 “不是,我自己猜到的,丞相府的千金到现在都没有找到,而你凭空出现,陆云儿那天也说认识你,我就猜到了,”沐煦突然间想到什么又连忙摇头,自证清白:“但是我没有告诉过其他人,师娘对我极好,师娘想护着的人,我也会护着,而且阿汝妹妹很洒脱,我觉得你在发光。” 虽然不知道这小子怎么就对自己有那么高的评价,分明这些字眼和自己半文钱关系都没有,但这不重要,她只是点头:“我相信你不会告诉其他人。” 其实南枝也不知道,裴青宴怎么这么久都没来找自己,她还以为,凭裴青宴的尿性,可能当晚就被找到了。 难道是自己藏太好了? 南枝在认真思考之际,沐煦眼尖的好像看到了什么,“阿汝妹妹,你瞧那个摊子上,似乎有些古卷残文,说不定可以从那个地方找一找,说不定会有你想要的东西。” 南枝看过去沐煦指着的方向。 “也不是不行。” 可好巧不巧又碰到白阮阮和陆云儿在逛集市,陆云儿一眼便瞧见了人群中的南枝,当即拽住母亲的衣袖,小脸上满是骄纵怨愤,指着南枝尖声告状:“娘亲!就是她!就是这个野丫头在书院里欺负我,当众让我颜面尽失!若是被气运子哥哥瞧见了,他定然不会再喜欢云儿了!” 她话音一转,又恶狠狠地瞪向一旁的沐煦,小嘴撇得老高,满是不屑:“还有他旁边那个臭耗子!不过是个出身低贱的穷酸小子,一身寒酸气,凭什么轻而易举就能做院长的弟子?爹爹费尽心思才将我送进崇文书院,凭什么他能占着这般好机缘!” 白阮阮柔声安抚,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脸上笑意温婉,语气却冰冷刺骨:“哦?竟还有这等事?我的宝贝云儿,可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刻意压低声音:“那小野种上梁不正下梁歪,和她那不知廉耻的娘一个模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跟在她身边的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话落,她眼底闪过一丝阴狠,不动声色地朝不远处瞥了一眼。 街角正靠着个醉醺醺的猥琐男子,眼神浑浊,步履踉跄,显然是被她盯上了,路过那位男子时,冲着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据说那小女娃头上的簪子,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传说谁得了那支簪子,便能逢赌必赢、百赌百胜!” 白阮阮昭觉不经意扫向南枝,故意啧了两声:“也不知是哪家的小姐,出门连个侍卫都不带,身边就跟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穷酸小子……这般贵重的东西,可别一不留神,被人抢了去才好!” 白阮阮揽过女儿,面上依旧是那副温婉端庄的模样,声音压得极低,只剩母女二人能听见,眼底却淬着冷毒的笑意:“云儿,你可要记牢了,对付这等卑贱之人,根本不必脏了咱们的手,只需轻轻一推,让这群臭耗子自相残杀,咱们坐收渔利便是。” 陆云儿仰着小脸,满眼崇拜与好奇,拽了拽母亲的衣袖:“娘亲,那为何偏偏选那个叔叔?” 白阮阮抬眼扫过那醉汉,字字皆是洞悉人心,语气却依旧斯文从容:“你看他大白天便醉得不成样子,身上还带着赌馆特有的腥燥之气,想来是彻夜豪赌未归,他衣着料子并不算差,可身上原有的佩饰早已典当一空,说明他并非平头百姓,也曾有过几分小钱,却绝非世家子弟,多半是偶然得了横财便沉迷赌博的货色,这种人最好利用。” “可是……那个叔叔被打趴了!”陆云儿指着南枝的方向颤巍巍的说道。 白阮阮刚才也只是一直在教导女儿,丝毫没留意那边发生了什么,一回头就对上了南枝的目光,目光像极了南枝。 白阮阮当然知道南枝之死和自己脱不了关系,所以看到熟悉的目光,总有些心虚。 “云儿,我们先走!” 不知道是不是南枝眼神过于寒冷,白阮阮眼皮子直跳,只觉得此地不宜久留,便带着女儿匆匆离去。 南枝冷冷一笑。 沐煦果然是会武的,打趴一个醉汉还是轻而易举,她把头上的簪子扔给旁边的叫花子:“你,去把那母女俩的东西给抢了,要是能成,这个簪子和那母女两个东西都归你,抢完之后往城外跑,躲进那条密道七日之后再出来,保你不死。” 叫花子眼一亮:“这么好的事儿!” 南枝抬眼看向沐煦,少年正垂着眸,长睫掩去眼底的敏感和多心,却在与她目光相触的刹那,微微颔首。 二人无需多言,心意已然相通,悄无声息地绕到暗处,将陆澈派来护着白阮阮母女的暗卫尽数制住,点了穴道,令其片刻不得动弹。 很快,满街满巷都传过来了这个八卦,前面有一对穿着很富贵的母女被叫花子给抢了,而且还特别狼狈,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甚至叫花子也没抓住,一下子就不知道逃哪里去了! 可谓是滑稽极了! 穿得富贵堂皇的,怕别人不知道你有多有钱,如今更是被一抢而空,人还抓不到。 第24章 打你还要挑日子啊?! 这边刚闹完,被沐煦揍趴下的醉汉反倒醒了酒,他捂着疼得厉害的胳膊腿,猛地一把抓住沐煦的衣领,扯着嗓子吼:“小崽子敢打我!” 南枝才看不惯这家伙仗势欺人,迅速地咬了他一口,还当众呸了一声:“打你还要挑日子啊?!” 那个醉汉恼羞成怒:“你们完蛋了!我要去报官,我要你们全部都去蹲大牢!” 沐煦身子一僵,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垂着眼,指尖都攥紧了。 他觉得连累了南枝,声音低低地道歉:“对不起……是我的错,如果我们去见官,会不会给师娘带来麻烦?” 南枝抬眼看他,轻轻摇了摇头:“这又不关你事,人家要打你,难道还要站着挨打吗?像这种杂碎,就是欠打!要是你师娘问起你就说是我让你打的!” 醉汉看着他们之间窃窃私语,还以为是两个人怕了,他搓了搓手:“看你们这身上穿的也不是非凡之物,不如……你们赔我个五百两……这事就算了,不然我把你们扔去官府,看谁更吃亏!” 周围路人一看这阵仗,立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这醉汉是赵富贵,城里有名的混子!” “可不是嘛,早年家里突然发了笔横财,从此就横行霸道,天天喝酒闹事,专门欺负良家女子!” “你们不知道?官府的副校尉是他大姐夫,还是他花钱砸出来的官位,这些年不知道帮他摆平多少烂事!如今正校尉不在城内,赵富贵怕不是会更加过分!” 几句话下来,谁是谁非,路人心里都有数了。 南枝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拉过还在发愣的沐煦,将他拽到身前,带着几分狡黠的狠厉:“我再教你一招。” 她附在沐煦耳边,指尖轻轻一点,暗暗指向赵富贵的下半身。 沐煦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南枝的意思,脸颊微微泛红,却也知晓此刻不是退缩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在南枝的注视下,猛地抬脚。 赵富贵还在得意地搓手,等着二人求饶,忽见少年那一脚带着风势直逼要害,顿时瞳孔骤缩,脸色瞬间煞白:“你、你要干什么!” 话音未落,沐煦那一脚已结结实实踹在了他的裤裆处。 “嗷!!!”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划破衙门口的广场。 赵富贵整个人蜷缩成了虾米,双手死死护住要害,整个人都在用力地抽搐,疼得眼泪鼻涕瞬间涌了出来,嗓子都喊哑了,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呃……疼、疼死我了……我的腿……我的腿软了……” 围观的百姓见状,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哄笑声。 “哈哈哈哈!这招太绝了!” “赵富贵这是活该!让他欺负小孩,遭报应了吧!” “五百两?我看他是想挨这一脚!” 南枝站在一旁,小手负在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满地打滚的赵富贵,眼神清冷,仿佛在看一只跳梁小丑。 沐煦踹完迅速收回脚。 而南枝更快,直接拉着她就往前跑:“我们还不快跑!真要见官,我就要被裴青宴抓回去了!” 可是南枝小看了自己的小短腿,还以为自己是身手敏捷的暗卫,本来想直接飞檐走壁,没想到和沐煦整个人一跳直接躺在地上! 然后他俩就顺利的被抓去了官府。 及至一行人被拖至衙门前,王副校尉一见是自家妻弟赵富贵鼻青脸肿地跪在堂下,当即脸色一沉,快步升堂,惊堂木重重一拍,震得堂内嗡嗡作响:“大胆顽童!竟敢当街行凶伤人,还不速速认罪伏法!” 南枝立刻换上一副三岁孩童该有的模样,圆溜溜的眼睛瞬间蓄满泪水,小身子微微发抖,仰着小脸看向王副校尉,声音又软又委屈,带着哭腔颤巍巍反问道:“大人……我冤枉啊……我们什么也没做……这位叔叔喝得醉醺醺的,一靠近就冲着我来的,他可能是拐子,正校尉前些日子还在城内发布号召,说要孩子有对陌生人防范之心,不要被拐子骗,我只是认真听话而已,如今,您是觉得正校尉说错了吗?” 王副校尉咬牙,一时不知如何作答,他没有想到一个三岁孩童竟然如此伶牙俐齿! 南枝又接着说道:“吓得我这个三岁的娃娃差点就摔倒了,而哥哥只是轻轻扶了我一下,这个怪叔叔自己脚下不稳摔在了地上,如今反倒要冤枉我们……” 她说着,还用手抹着眼睛,肩膀一抽一抽,模样可怜得让人心尖发紧。 她故意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百姓听得清清楚楚:“为何连好好走路,都要被人欺负,难道,这里的父母官都任由着这些人欺负我们老百姓,今日是我,明日不知道又是谁跪在这台前……” 这一句,轻轻戳中了全城百姓常年被赵富贵欺压的委屈。 众人本就敢怒不敢言,此刻见一个三岁稚童都被如此刁难,再想到自己平日被赵富贵勒索、欺辱、告状无门的遭遇,心头怒火一下子被点燃:连小孩子都不放过,这人实在太过欺人太甚! 百姓们你看我、我看你,终于有人忍不住站了出来,高声道:“大人明察!赵富贵在城中横行多年,百姓早已苦不堪言!” “是啊!一个三岁稚童,一个十来岁瘦弱少年,怎么可能打得过身强力壮的醉汉?分明是他自己撒泼摔倒,反咬一口!” “王大人,您若今日冤枉这两个孩子,传出去,百姓只会说您护短徇私啊!”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附和,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他们不是不怕赵富贵,是南枝把他们藏在心底的恐惧与愤怒全喊了出来,再不发声,今日能欺负稚童,明日就能欺压到自己头上。 王副校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堂下哭得可怜的小娃娃,再看看一身酒气、面目狰狞的赵富贵,心里也犯了难,任谁看,两个半大孩子都绝无可能打倒一个壮汉,此事若真闹大,他官官相护的名声便会彻底烂在街头。 赵富贵急得面红耳赤,在地上连连拍地:“是他们打的!真的是他们踹我的!你们信我!” 南枝适时抽噎一声,伸出白白小小的手,轻轻晃了晃,声音软乎乎却杀伤力十足:“叔叔骗人……我这个娃娃连一碗糖水都端不稳,怎么会打人呢……再说,娃娃要是真有力气,又怎么会被叔叔吓得哭成这样呀……” 一句话说得满堂寂静,随即又是一片同情与愤怒。 百姓们的声浪几乎要掀翻衙门屋顶,王副校尉正骑虎难下,人群外忽然传来一声冷傲呵斥,直接打破了所有喧嚣。 “慢着!本王妃有话要说!” 第25章 裴青宴假装不认识她吗?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辰王王妃白阮阮高调地在侍女簇拥下缓步走来,如今还收拾了一下,多了几分用钱财砸出来的贵气,可手上被划伤的伤口还是去不掉,她有意无意的想用袖子遮住,可越想,便在众人面前越显得刻意,无时不在提醒众人她方才的狼狈。 白阮阮径直走到堂中,微微屈膝行了个半礼,可眼神都不屑于给这些在她眼里地位不高的人:“见过副校尉大人,此女看似年幼,实则心肠歹毒,方才在街上,正是她暗中指使乞丐抢夺我与幼女的行囊财物,如今人证已被我王府侍卫拿下,就在门外!”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百姓们吓得不敢再出声,谁也不敢得罪辰王王妃。 他们也不是每个人都见过王妃的,白阮阮曾经认认真真行医时,也只是在城外的另一些小城里,在那边,认识神医白阮阮的人比这里多,如今在这里凑热闹的百姓只知道辰王先前大张旗鼓的娶了一位妻子,却不知道,刚才被乞丐一抢而空,狼狈不堪的竟然是辰王妃! 王副校尉大惊失色,连忙起身行礼:“原来是王妃殿下!下官有眼不识泰山,失礼之至!” 南枝眼底冷光一闪,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怯生生的三岁稚童模样,小手紧紧攥着沐煦的衣角。 白阮阮抬眸一挥手:“带上来。” 两名王府侍卫当即押着那乞丐入堂,乞丐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一跪倒地便磕头如捣蒜:“是她!是这个小女娃给我簪子,让我去抢王妃的东西!我全招了!” 人证确凿,白阮阮居高临下地看着南枝,唇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 与此同时,南枝还听到了白阮阮身边光球的声音:「叮——宿主,你就放心吧,有我系统在,不管这叫花子藏在京城哪里,只要你记得他的脸,我都能够随时随地找到他!用积分换点恐惧药水,那乞丐一开口,什么都招了!」 南枝还是第一次发现这系统居然还有这种用处,怪不得这人证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而王副校尉瞬间有了底气,再顾不得百姓议论,猛地一拍,厉声喝道:“好个胆大包天的妖童!竟敢指使窃贼、冒犯辰王妃!还敢在公堂之上装疯卖傻、欺瞒本官!来人,将此女拖下去,重打十板,再关入大牢候审!” “不要!”沐煦脸色惨白,立刻扑到南枝身前将她死死护住,少年垂着头,声音发颤却半步不退,“是我做的!不关她的事!要打打我!” “连你一起!”王副校尉冷喝。 两名差役当即上前,粗暴地拽住南枝的胳膊。 她身子娇小力气微弱,根本挣不脱,只能被硬生生拖着往外走。 就在此时! 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肃穆的脚步声,伴着手下低沉通传:“贵人至此,闲杂人等回避!” 王副校尉浑身一僵,魂都快吓飞了! 辰王妃在此已经够让他惶恐,如今又来了个他惹不起的大人物! “快快快!”王副校尉急得满头大汗,手忙脚乱挥手,“先把这两个孩子拖去偏房关着!速速清理公堂!莫要惊扰了贵人!” 他只想赶紧把这场烂摊子藏起来,免得被上司撞见他办案不力、偏袒王妃。 南枝被差役拽得生疼,眼睛却亮晶晶,机会来了! 她趁人不备,用尽全力在沐煦手背上轻轻一掐,眼神暗示。 沐煦立刻懂了。 少年猛地咬紧牙关,原本瘦弱的身子爆发出一股狠劲,趁着差役分神慌乱的刹那,狠狠一挣! “嘭!” 两名差役竟被他直接甩脱! 沐煦一把捞起南枝,护在怀里转身就往大堂正门冲! 南枝在他怀里猛地扬声,用尽全力喊出一声清亮又凄厉的哭喊,穿透力极强:“冤枉啊!丞相大人为民女做主啊!” 声音刚落,她便被沐煦带着冲到了门口,迎面撞上身穿锦袍、身姿挺拔的男子。 南枝猛地抬头。 死对头! 南枝慢慢的往后退:“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他并未看慌乱的王副校尉,也未看一旁的辰王妃,目光径直落在她身上,唇角微勾,带着一丝极淡的兴味。 “哦?”裴青宴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悦耳,“这路拦都拦了,怎么也不把话说完?” 好家伙,裴青宴假装不认识她吗? 感觉就是在气自己这么多天不回家。 小气鬼! 南枝立刻从沐煦怀里站好,小身子站得笔直,眼泪还挂在脸上,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她不慌不忙,脆声开口,字字条理分明:“回丞相大人,这无辜孩童冤枉啊!” 裴青宴微微挑眉,目光沉静地落在南枝身上,一脸打趣:“王妃指证你指使乞丐行窃,人证在此,你还敢喊冤?” 南枝抬手指向那瑟瑟发抖的乞丐,字字条理分明:“丞相大人明鉴,我不过是个三岁稚童,连行路都需人搀扶,如何能指使一个身强力壮的成年乞丐,去抢夺侍卫环伺的辰王妃?此事于情于理,皆说不通。” 她顿了顿,看向白阮阮,眼底带着孩童般的委屈:“王妃口口声声说我蓄意害她,可我与王妃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为何要平白犯险?倒是王妃,今日在集市之上,明明是先派人寻衅滋事,见事败便仓皇离去,如今反倒倒打一耙,未免太过刻意。” 白阮阮脸色发黑,厉声呵斥:“放肆!竟敢凭空污人清白!” 南枝全然不惧,继续对着裴青宴从容辩解:“大人,这乞丐说我给了他一支银簪作为酬劳,可民女衣食优渥,身上所佩皆是金簪,从无半支银饰,他若真受我所托,怎会连信物材质都记错?再者,自始至终,无人亲眼见我与这乞丐交谈,更无赃物起获,仅凭一面之词便要定我死罪,天下间无此道理!” 裴青宴向来出手大方,南枝头上戴得可都是金的! 而她说得坦荡,裴青宴眼底兴味愈浓。 但南枝要的,从不是单纯辩解,而是引蛇出洞。 第26章 有朝一日竟然要给死对头拍马屁了吗?! 她微微抬眸,看向堂下依旧疼得蜷缩在地、酒意早已醒透的赵富贵,忽然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精准戳中对方软肋:“这位叔叔,你方才在街头,当真只是醉酒闹事吗?是谁许了你好处,让你去抢一个孩童的东西?又是谁告诉你,出了事有人替你撑腰?在你面前的可是丞相大人,他的手段我不信你没有听说过,你要是想在我们……宏伟!……的能像大人面前耍小心思,你就别想了。” 南枝咬牙切齿地夸死对头。 她有朝一日,居然还要拍一下死对头的马屁?! 南枝不服,但没办法。 她用的,是攻心之术。 赵富贵本就贪财怕死,如今更是疼得死去活来,更怕丞相降罪,被南枝轻轻一点,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他猛地抬起头,指着白阮阮,痛呼出声:“是她!是辰王妃让我做的!今日就正常喝酒在路上,然后我就听到了有一个妇人说,这小女娃头上的簪子百赌百赢,我昨日夜里输了太多了,就想着借着小女娃的簪子用一下,我一开始还没有认出这个妇人的声音,如今我酒醒了,一下子就听出来了,那个时候故意让我去对付着小女娃的人就是辰王妃,青天大老爷啊!我一时贪财,才鬼迷心窍!可全是她指使我的啊!” 一语落地,满堂哗然! 白阮阮更是脸黑得能刮出一堆灰来。 百姓们彻底炸开了锅。 “原来是辰王妃先挑事!” “让醉汉欺负两个孩子,太恶毒了!” “难怪要颠倒黑白,原来是做贼心虚!” 白阮阮脸色惨白,厉声喝道:“你胡说!大胆狂徒,竟敢攀咬本妃!” 赵富贵此刻只求自保,哪里还顾得上她,连连磕头:“小人不敢胡说!是王妃亲口吩咐的,小人有一句虚言,天打雷劈!” 真相大白。 南枝站在堂下,小小的身子挺直,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笑意,随即又化作无辜模样,对着裴青宴轻轻一礼:“丞相大人明鉴,从头到尾,皆是王妃蓄意构陷,我与这位哥哥不过是在集市买些书卷,却平白遭此横祸,险些被屈打成招……若非大人亲临,我二人今日,必死无疑。” 她软声陈述,不卑不亢,句句戳中人心。 裴青宴看着眼前这胆识过人的小女娃,眼底暖意渐深,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这性子,当真与她母亲如出一辙。 半分亏都不会吃。 他缓缓抬眼,目光落向脸色惨白的白阮阮与惶惶不安的王副校尉,也差不多是时候了,他家阿汝该饿了:“真相已明,赵富贵与乞丐,胁从为恶,都打入大牢听从发落。” 他顿了顿,看向南枝与沐煦,语气瞬间放柔:“此二童无辜受冤,即刻释放,谁敢再为难,以藐视本相论处。” 白阮阮见事不妙,就想离开:“我还有些事,我要先走了。” “辰王妃好大威风,本相的女儿你们也敢欺负?欺负完了之后还轻飘飘的一句想走就行了?” 这话一出,在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谁能想到这个小女娃竟然是丞相的宝贝疙瘩,最惶恐的怕不是王副校尉,本来就是今日校尉不在,今日想好好的立一下威风,如今更遇到了这些,怕是脑袋不保。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裴青宴把小小只的南枝轻而易举的抱起放在腿上坐着,轻声问她:“阿汝觉得他烦吗?” 南枝哼了一声,“特别烦。” 裴青宴笑了笑,“有情绪就表现出来,你不必多想,万事我来为你平。” 王副校尉瑟瑟发抖。 裴青宴连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拖下去,王副校尉徇私枉法,断案不明,打三十大板,撤官。” 王副校尉如今哭的比赵富贵还大声。 可那又怎么样?已经被拖走了。 裴青宴淡淡转眸,看向脸色煞白的白阮阮,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你可知,你的夫君辰王,此刻尚在宫中禁足,陛下今日召他入宫,想必有不少训斥之语,要亲口说与他听。” 南枝垂在身侧的小手微微一攥,瞬间明白了弦外之音。 陆澈被皇帝扣在宫里,正挨训呢! 陆澈这个家伙每次在外面受了气,他就会回来向身边的人发泄,自己之前理所应当的觉得他只是需要释放情绪,他只是压力大,如今看来,分明就是一个贱人! “你虽然贵为丞相,可我是王妃!” “所以呢?” 裴青宴什么时候在意过这一对夫妻俩了? 恰在此时,一道沉冷又带着戾气的声音从衙门外撞了进来:“丞相大人这般不给本王面子,未免太过不给情面了吧!” 来人正是辰王陆澈! 他刚从宫中灰头土脸脱身,就听闻王妃进了衙门! 裴青宴抬眸,语气轻慢:“辰王觉得,在本相面前你有什么面子可言?” 陆澈脸色一僵,随即抬手亮出一块令牌,冷声道:“皇后娘娘口谕在此,命本王即刻带王妃回宫,丞相总该要遵旨吧?” 裴青宴难得蹙了蹙眉,皇后插手,确实不便强行阻拦。 可他看向身侧小小的南枝,语气瞬间沉了几分:“既如此,本相不便强留,但本相护着的人,平白受了这等委屈,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陆澈牙关紧咬,心中又怒又耻。 堂堂辰王,新婚妻子竟在公堂被人扣下,传出去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只想尽快把人带走,息事宁人,于是冷声道:“改日,本王与王妃自会登门致歉。” 说罢,他不耐烦地扫向白阮阮,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惜,只剩嫌弃与暴戾:“还愣着做什么?丢人还没丢够吗?跟本王回去!” 白阮阮一怔,眼眶瞬间红了。 她本以为陆澈是来护着她的,可他语气里的冷漠刻薄,比陌生人还要伤人。 陆澈见她不动,更是不耐,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语气冰冷:“白阮阮,本王娶你,不是让你到处惹是生非、给本王添堵的,今日若不是皇后帮忙,你便等着在这衙门丢人现眼到底!” 他半点情面都不留,字字戳心。 “你可知因为你,本王在宫中被陛下训斥得抬不起头?你除了拖本王后腿、算计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还会做什么?” 白阮阮疼得脸色发白,眼泪落下,却不敢哭出声。 第27章 我对你来说有多特殊? “王爷,夫君……你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说是我的错?” “堂堂辰王妃新婚没几日就险些入了大牢,这话说出去,本王的脸往哪里放?” “可是……他们欺负我们家云儿!” 白阮阮心里默念:“用积分够换楚楚可怜药水!我要陆澈忘记如今发生的事情!不要与我置气!我还要那个贱女人的孩子不得好死!” 她肩上的光球飘在半空:「宿主,如今的积分前段时间都被你用光了,你忘记了?陆澈因为宫里的事情烦躁,你换了好些药水维持你们的夫妻感情,还有让王府里面的人都信服你,你还倒欠我一百积分呢!别说让那个小孩死于非命,就连换楚楚可怜药水都不够了!」 白阮阮听着系统的话咬牙切齿:“你真够没用的!” 系统语气冰冷:「宿主,你可别忘了,我也有我的任务,你只有不断地攒其他人的信任值才能够换积分,如今你一直围着陆澈转,积分只出不进,你只向我索要,却未给我回报,这积分倒欠,宿主为何不从自己身上寻找原因?」 白阮阮气得面色发青:“陆澈这样对我,你也要这样子对我吗?!” 陆澈听不到她与系统之间的对话,倒是看着周围人异样的眼神,轻飘飘的说了一句更伤白阮阮的话:“如果是南枝,就不会闹到如今这种局面!” 说罢,看了裴青宴一眼,大步离开。 白阮阮愤恨的看向南枝,也跌跌撞撞的推开围观的那些路人跟着陆澈离开。 南枝认真的思考白阮阮手里的系统到底是何物?竟然还能让人莫名的死于非命吗?那……确实不得不提高警惕了。 可白阮阮能与她对话。 而自己也能够听得见这个系统说话。 那是不是自己能够与这个系统对话。 白阮阮只有得到别人的信任才能够换积分,那如果白阮阮不再被任何人信任了? 南枝在认真思考中,裴青宴捋了捋她的辫子:“出去玩几天灰头土脸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来的乞丐,哪像丞相府的千金?” 裴青宴不是有洁癖吗? 南枝意外的看着裴青宴认真的用帕子帮自己擦干净脸上的灰。 她道:“我没有,而且我一开始还是挺干净的,只不过是刚刚跑上跑下摔了一跤,没受伤,只不过是衣服弄脏了一点!” “你若是在丞相府待得无趣,尽可以出去游玩,只需带几名侍卫随行便是,”裴青宴倚在软榻上,语气是全然的纵容,“若是想独个儿出去,藏些小秘密,也不是不可……只是你如今还太小,再长大些才好,我怕你在外头受了委屈,无人护着。” 南枝脆生生开口:“我像是会被人欺负的样子?” 旁人不被她欺负,便已是万幸。 裴青宴闻言,低笑出声,目光柔了几分,定定看着眼前的小娃娃,语气里满是叹赏:“确实不像,同你娘亲一般,性子烈得很,半点亏都不肯吃,方才阿汝那般利落模样,倒让我恍惚瞧见了她。” “裴丞相不必同我套近乎,”南枝撇过头,语气带着几分较真,“方才在堂上,你不还装作不识我?” 裴青宴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许,眼底掠过一丝真切的恼意,却无半分责备,反倒满是心疼与牵挂:“你一声不吭便离家出走,连半句口信都不曾留下,教我如何不气?身上只带了这么丁点银钱,若是在外头饿瘦了、受了苦,我只会更恼。” 南枝沉默片刻,抬眸直视着他,轻声问道:“那许雪儿呢?” 她笃定裴青宴早已知晓是许雪儿绑架了自己,可她爹于他尚有利用价值,裴青宴心思深沉,向来是不榨干旁人价值绝不罢手,她倒要看看他会如何处置。 听到许雪儿的名字,裴青宴垂眸沉吟半息,再抬眼时,嘴角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可那笑意未曾抵达眼底,反倒浸着彻骨的冷意,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不听话的狗,留着也是无用,处置了便是。” 南枝心头微惊,倒是有些意外,他竟这般干脆地弃了许家棋子。 裴青宴朝她招了招手,语气温柔:“阿汝,过来些。” 待南枝走近,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几分提点的意味:“我再教你一个道理,莫要像你娘亲一般,太过认死理,到头来只会苦了自己。” 说罢,他转头看向身侧侍卫,笑意依旧温雅,说出的话却冷得刺骨:“去将那两个欺辱过阿汝的人,拖下去处置了。” 侍卫躬身领命,悄声退下,殿内只剩两人,方才的杀伐之气转瞬消散,裴青宴又恢复了那副温润和煦的模样,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带着几分打趣的温柔,全然没有半分责怪。 “本相上一次坐这公堂理事,还是十年前的事了,久不碰这些俗事,没料到,再度开堂审的第一个案子,竟是为了阿汝。” 裴青宴只当她是闹小脾气,也不恼,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碎发,目光落在她酷似故人的眉眼上,笑意里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怅惘,随即又化作对眼前孩童的宠溺打趣。 “方才在堂上,阿汝倒是半点不怯场,”他声音带着浅浅的笑意,“本相十年未登公堂,今日为你破例,倒觉得值当。” 南枝仰起头,皱着小眉头看他,:“便是认亲不认理吗?” 裴青宴低笑出声,眼底却藏着独有的偏执与认真,语气沉了几分,满是对她的珍视:“世间法理,本就因人而立,他们伤我在乎的人,便是死有余辜,包括……陆澈。” 又关陆澈什么事? “我身边之人,寥寥无几,阿汝是最特殊的一个,自然要偏疼些。” “有多特殊?” 南枝还是没有想明白为什么裴青宴要收留自己,毕竟自己确实没有办法去创造什么价值,就这么直接的和陆澈对着干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好处,可这个向来以利益为主的死对头就这么让自己住进了丞相府。 甚至真的很疼爱自己。 他当小辈一样疼爱。 她想知道到底有多特殊? 第28章 她到死都不知道我爱他 裴青宴愣了一下,没有想到南枝会问这个问题,他笑了笑,开口:“因为你是……” “阿汝!” 少年清瘦的身影不顾一切地推开拦阻的侍卫,跌跌撞撞地往堂内冲来。 南枝心头一紧,拍了下额头,这才想起方才与自己一同身陷险境的沐煦,竟一时疏忽把他忘在了外头,当即出声:“沐煦?!” 裴青宴本就不喜旁人肆意近身,此刻堂外早已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沐煦只粗浅学过些拳脚功夫,功底浅薄,能冲破侍卫阻拦,怕是耗尽了力气。 紧随其后的侍卫气喘吁吁地追进来,躬身请罪:“丞相大人,属下拦不住此人……” 南枝快步上前,一把拉住沐煦的衣袖,抬眸对侍卫摆了摆手:“他是我的朋友,你们退下便是。” 无人听见,裴青宴喉间未说出口的话语,化作极淡的叹息。 他垂着眼,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闻:“因为你是我爱人留下来的最后一件遗物,只可惜……她到死,也不知道我爱她。” 可话落,他眼底的温柔与酸涩,转瞬便被掩去,而南枝满心都在打量沐煦,攥着他的胳膊细细查看,生怕他方才冲撞侍卫受了伤,半点没察觉身旁裴青宴翻涌的情绪。 “你什么时候与他相识了?”裴青宴的声音淡淡响起,听不出喜怒,唯有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 南枝头也没抬,专心看着沐煦的手脚,如实回道:“他是宁姐姐的学生,是我带他出来的,若是他受了伤,我没法跟宁姐姐交代。” 话音落下,南枝无意间抬眸,撞见裴青宴看向沐煦的目光,心头微微一怔,那眼神绝非对待陌生人的疏离,反倒藏着几分悠远的思念,像是在透过眼前的少年,望着另一个人。 她心头疑惑,脱口问道:“你这话的意思,你认识他?” 裴青宴缓缓收回目光,唇角勾起惯常的温和笑意,轻轻摇头,语气平淡无波:“不认识。” 南枝心底暗自撇嘴,她太了解这位裴青宴了,这样笑着肯定没好事。 怪不得总有孩子怕极了他。 可沐煦偏偏不同。 裴青宴俯身,正要将南枝揽在身侧带离,沐煦却突然上前,伸手轻轻扯住了他的袍袖。 那是裴青宴最珍视的袍子,料子十年才得一匹,世间仅此一件,平日里连近身侍卫都不敢轻易触碰,更何况是满身泥污的少年。 换做旁人,裴青宴早已冷脸示意侍卫将人拉开,可此刻,他只是缓缓抬眼,温和的目光早已消失,只剩一片清冷疏离,淡淡开口:“何事?” 沐煦抿紧了唇,沉默半晌,才低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局促:“我是不是见过你?” 南枝连忙探出头,轻声提醒沐煦:“你先回书院吧,我下次再去找你,记得跟宁姐姐说我平安无事,别让她担心。” 可让南枝意外的是,裴青宴非但没有皱眉,也没有呵斥沐煦弄脏他的衣袍,周身的冷气反倒淡了几分。 南枝暗自纳闷,难不成天天吵着要当我爹,现在真的要当我爹了?竟生出了几分为人父的慈爱,性子都要变了?还是这朝堂局势,要变天了? 裴青宴看见了沐煦伤口,原本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抬起,伸手解下了腰间那块玉佩。 玉佩通体莹润,是能自由出入丞相府的信物,贵重无比。 他指尖握着玉佩,似是要递到沐煦手中,可就在即将触碰到少年指尖的刹那,他手腕骤然一紧,猛地将玉佩砸在地上。 “哐当”一声脆响,玉佩碎裂四散,惊得沐煦身子一颤,往后退了小半步,本就沉默的眉眼,愈发低垂,透着几分无措。 南枝看着,心头微微不悦,她与这寡言少语的少年相处的几日早已生出几分情谊,当即开口:“你不想给便不给便是,宁姐姐家世尚可,绝不会缺他一口吃食,更不会稀罕这玉佩换钱,他本就性子内向,你何必故意吓唬他?” 裴青宴垂眸看着地上碎裂的玉片,神色淡漠,仿佛方才那片刻的动容从未存在,自顾自地开口,语气恢复了往日的疏离:“沐煦,本相每日见的人数不胜数,记不住、不认识,再寻常不过。” 南枝盯着地上的碎玉,心头有些疑惑,这可是能随意出入丞相府的信物,以裴青宴的性子,向来吝啬又谨慎,绝不是会随意赠出这般贵重物品的人,方才他,是真的打算给沐煦的。 回到丞相府后,南枝立刻收到了鹿宁的来信,除了一些日常的问候,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宁姐姐已经在帮她收集之前陆澈暗地里招兵买马的证据,虽然这些事情很难,主要是自己之前忠心耿耿处理的太干净了,可是在西北地区,还是有一点只忠心于自己的人。 自己早些年虽然一直都在帮陆澈做事,但这些年的事情也不是白做的,她也有自己的人,只不过京城很少,联系上来还有些麻烦。 南枝思考了一下,这是在宣纸上写下一句话:“宁姐姐,可否帮我查一下,裴青宴这些年有没有来过书院呀?又或者很像裴青宴的人出现过在书院?” 毕竟沐煦平日行动受限,再加上不爱说话,极少出门,可他也不像是无缘无故主动去招惹裴青宴的人。 看着信鸽呼哧呼哧地往外飞了。 南枝陷入沉思,如今种种事情都充满疑点,系统口中也说过十岁左右的气运子,这又是何人?自己为什么又能听得见系统与白阮阮的对话?裴青宴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让陆澈登门道歉这种事情万万不可能发生,可是裴青宴就不一样了。 不仅不要脸,而且手段还多。 南枝一大清早就发现,裴青宴不在。 过了半个时辰,裴青宴就心情非常的舒畅回来了,还躺在他的爱椅上,格外潇洒。 不久后,白阮阮带着数十箱金银珠宝登门道歉,南枝打开这些箱子,差点都被里面的金闪闪闪瞎了眼:“你们辰王府是发横财了?” 第29章 裴青宴这是在给她出气? 南枝一直都以为陆澈没钱,不然每次给她出任务的钱财一而再再而三的减半,甚至有的时候出任务她还得自己拿自己的俸银去贴补弟兄。 而陆澈对她的解释无非就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在宫中不受宠,这些钱都是要花在刀刃上,拍着她的肩膀对她说,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的。 可是转头就能够掏出如此多的金银珠宝? 其企图,太容易猜了。 “就这些呀?辰王府是揭不开锅了,还是看不起本相的闺女啊?”裴青宴打量着这十箱金银珠宝,略微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头。 “你不要欺人太甚?!今早你便去我们王府里面闹了一番,你还想如何?!” 裴青宴居然亲自去找陆澈了? 陆澈离开之前说的一定会登门道歉,一听就是随口说一说的,陆澈根本没放在心里,南枝也没想过他能够真的过来道歉。 可是……裴青宴却亲自给自己讨了个公道? “什么叫闹呢?还有……只不过是一个小王的王妃,也敢对本相这般大呼小叫?” “你……你!” 裴青宴冷笑了一下,还真别说,圣上便是天,陆澈在圣上眼里连裴青宴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他每一次都那么嚣张,口出狂言,可舍上半句话都不说,已经偏爱的很明显了。 “本相只不过是去提醒辰王挪动挪动他高贵的身子,履行他的承诺,如何算是闹了一番?不知道的还以为本相是什么不可理喻之人。” 南枝其实根本不担心,但裴青宴却是安慰似的拍了拍南枝的脑袋,用着极轻的声音说道:“不怕,爹给你讨回公道。” “你才不是我爹。” 南枝把他的手用力的挪开,虽然非常不满的嘀咕着,可是莫名其妙,竟然觉得心中有一阵暖意。 “那这十箱金银珠宝都不够,丞相大人,你还想要什么?” “要你磕头道歉,或者让陆澈滚过来给我闺女道歉,选一个吧。” “你可别忘了皇后娘娘的旨意。” “那不都是昨日的事了吗?” 白阮阮咬咬牙,在心里对着身边的那个光球默念:“系统,快救我!” 「系统也救不了宿主哦,宿主昨日才换了夫妻恩爱药水,如今倒欠系统商店1000积分,即将拉入黑名单,实在是借不了了。」 “那我该怎么办?!如果我现在回去找陆澈要赔礼,这王府怕不是又不能安宁,好不容易夫妻恩爱药水让他原谅了我,这可花了我整整900积分,不能就这么浪费了!” 「那宿主就跪呗。」 白阮阮咬牙,抬头看了一眼奢华的丞相府,还有比她的宝贝女儿穿的还富贵的南枝,“你如此敛财,铺张浪费,不体谅民生!你会遭报应的!” 这些话好耳熟…… 南枝每次都听陆澈这样说起裴青宴,自己也讨厌这种不体恤民生的人。 可自随在裴青宴身侧,总是听丞相府的老人夸起裴青宴,如果一个人真的很坏的话,那这些仆人就不会这么忠心了。 自己又听他那些看似离经叛道的言语,细细想来,竟也并非全无道理。 他身居丞相之位,所享荣华,皆是自身功勋所得,且执政以来,修法度、轻徭役、安流民,于百姓而言,实实在在多有惠利。 他不欠谁的。 可做的事情往往比说的更重要。 反观陆澈与白阮阮。 陆澈为达一己目的,视人命如草芥,麾下将士、寻常百姓,皆可成他棋局弃子。 而白阮阮平日张扬跋扈,仗着夫家权势横行,所谓乐善好施、救济孤贫的美名,不过是哄瞒世人,想要获得利益的手段罢了。 裴青宴自始至终只是眉眼淡漠,对白阮阮这番斥骂,他本就不屑旁人毁誉,更不在意市井流言如何评说,只当是耳旁风罢了,半点不曾放在心上。 但偏偏丞相大人这般随心所欲,倒是给陆澈讨到了一些好名声。 或许裴青宴根本不在意。 白阮阮说了两句倒是没话说了。 “说完了?”他淡淡抬眸,目光冷冷落在白阮阮身上,无半分波澜,却已叫人遍体生寒。 白阮阮被他看得心头一颤,本来就是强撑着的,这一吓直接腿就软了,下意识的想跪下来,只是她本想对着裴青宴下跪谢罪,毕竟他是当朝丞相,权倾朝野。 没人看见也就无所谓了。 可裴青宴开口:“本相又不缺你跪拜,你冒犯的是谁,便该跪谁,跪本相,有何用处?” 白阮阮一怔。 “去跪她,”裴青宴微微偏头,示意身侧小小的南枝,“向阿汝请罪。” 让她给一个三岁小孩下跪? 白阮阮脸色瞬间惨白,又惊又怒,只觉奇耻大辱! 南枝亦是微微一怔,眼中露出几分意外,未曾想裴青宴会如此。 “不过一介黄口小儿,也配受跪拜?”白阮阮强撑着狡辩,声音却已发颤。 裴青宴眉眼未动,这是一字一句要的发中:“跪,或是留下一条胳膊,你自选。” 白阮阮身体不由颤抖。 她若这般狼狈折辱而归,陆澈必定震怒,届时她在府中再无立足之地。 左右四下并无旁人,只有三两个近侍丫鬟,她闭了闭眼,终是屈辱地缓缓跪倒在地。可一沾地,她便飞快起身,抬手用力拍了拍衣上尘灰,强作镇定,咬着牙道:“如今你可满意了?我能走了么?” 裴青宴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转头看向南枝,语气温和,与方才判若两人:“我家阿汝,满意了吗?” 南枝嘴角微微上扬。 她觉得这次好像和死对头学坏了。 她望着白阮阮强忍怨毒的模样,轻轻开口,奶身奶气地开口:“不满意。” 白阮阮几乎那一下喘不过气来,气得浑身发颤,却不敢再有半分违逆。 她死死咬牙,猛地俯身,重重磕了一个响头,扬声喊道:“对不住!” 话刚落,她便什么都顾不上了。 一撒腿就跑,差点还被石头绊倒。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模样,裴青宴低声笑着:“真和陆澈一样窝囊。” 南枝仰头望他,忍不住轻轻掐了掐他掌心:“你怎么总是像个幼稚鬼一样?” 裴青宴收敛了一下,低声笑道:“可我记得你娘亲将你藏的很好,我曾经从未见过你,阿汝又何时见过这般模样了?” 他敏锐的发现了这句话的问题。 第30章 过去月下共饮 裴青宴还是很聪明的,甚至说得上狡猾,不然自己也不会总是在他手下连连退败。 她还记得几年前,自己到城外去执行任务,没想到还能碰得上裴青宴。 “今晚月色真美,南小姐不考虑同本相在此地赏月吗?” “赏月?取你的项上人头倒是可以,但今日我的任务不是你,你最好给我滚远一点。” “滚远点?在这里滚草地是不是犹如雅观呀?我倒是不怕什么,只是……可惜了,我这身为了见你而量身定制的新衣裳。” “废话少说!”自己毫不留情地将手中的刀刃挥向裴青宴,却没曾想他们两个双双掉进猎人捕兽的陷阱! 自己的任务是刺杀逃犯,而现在却因为恋战掉进了陷阱无法脱身,眼睁睁的看着逃犯越跑越远。 “都怪你!” 自己现在想掐死裴青宴的心都有了! “比起掐死我,不如我们想想怎么出去吧,你要是遇到一些什么毒蛇之类的……那我们就真的要葬在一起了,生不同衾,死同穴,也不错。” “谁要跟你死同穴!” 自己用力地推开恶心的裴青宴! 裴青宴一靠近自己就犯贱! 好想给他两巴子! 但这个洞穴实在特殊,自己用尽了一切办法,爬到一半还是摔了下来。 好在裴青宴接住了自己。 不然还得再摔一跤。 “要不休息一下?我还带了一点美酒出来,”裴青宴说着说着还真从怀里掏出了一壶酒,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刚刚摔进洞穴里面怎么他的酒壶没摔碎的? “你是故意的吗?故意要破坏我的任务?” “这话你就说错了,我是来给你送美酒的,这个是我从陛下那里得来的赏赐,举国上下就连陛下也就仅仅有三壶,而我这里就有一壶。” 自己不想理他,就想挪远一点,最好等到陆澈发现自己不见,早一点派人过来巡他。 而裴青宴格外犯贱,偏偏打开那酒壶在自己面前喝起了酒,边喝还边说:“正好掉进了这里,还能够看到一点月亮,如此美酒在手,还有美人在旁,也不算是白来了。” 那酒香还真的是醇香的很。 也不知是怎么着的,难不成是离得还不够远?裴青宴手里的那杯美酒的味道,时不时的就飘在自己的鼻尖。 让她忍不住的咽了咽口水。 裴青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个漂移直接过来,酒还半滴不撒:“要来一杯不?反正我们现在也没什么事。” 南枝犹豫了片刻,看着裴青宴一点点的挑战自己的耐心,慢慢的一步一步靠近,她最后松动了皱起的眉头,叹了一口气,把酒壶接过去,大喝一口。 想起来自己已经好些日子没有休息了,当下如同老友一般互相喝着酒吹嘘的日子,似乎离自己很远很远了。 当然! 他们之间才不是什么老友聚会! 就是这酒不喝白喝不喝。 最好能够把裴青宴直接喝穷,这样子他就不会和陆澈对着干了。 “你就不怕酒里下了东西?” 自己差点没把那酒给喷出来。 只是觉得裴青宴不屑于做这种卑鄙手段。 裴青宴假装心疼的捂着胸口:“漏了一滴呀,这一滴可值上百两。” 自己当时只觉得自己被戏耍,不想回答他,就气呼呼地把酒壶塞回他的怀里。 裴青宴轻笑:“逗你玩呢,我还舍不得给你下.药,况且我才不是这样的小人,追你,我是光明正大的。” “不要总是拿我来打趣,我们坐的最好离远一点,我们是势不两立的关系。” “只是因为我们是势不两立的关系,不是你想离我那么远,你其实是想离我近点的,对吧?” 自己扭过头不想理他:“我才没有这么说!” “你追的那个逃犯,他并非逃犯,甚至他上有老下有小的,也没做什么坏事,甚至也没什么坏心眼,只不过是忤逆了陆澈一句话,就被莫须有的罪名关了起来,如今他有机会跑就让他跑呗,反正他也不会回来了,你只要告诉陆澈他已经死了,这个事情不就交差了吗?” “我不可能会背叛陆澈的。” “让你撒个小谎,反正结果都一样,谈不上背叛吧?” “我跟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说不上话。” “我道貌岸然,陆澈他就正人君子了?你是不知道他在背后做了多少坏事。” “是为了大业。” “和你说不通,但是今日我来找你喝酒,也不是来说什么大业的,我就只想跟你喝酒。” 自己看着这香醇的酒,刚刚喝了一口确实有些喜欢,思考了片刻,陆澈一般要很久才会发现自己出事了,可能派人来救援还需很长一段时间,要不然喝……不喝…… 但她思考的时候,那酒已经倒进了她嘴里,裴青宴笑得开怀:“人活一世就是要开心,我们真的有这么大的仇这么大的怨吗?” 自己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喝酒。 后面彼此也没有再聊天了。 偶尔的时候总能够感觉到背后的视线。 但是每次回头,裴青宴都会避开。 “你要是想在背后盯死我,这不可能。” “不要一天到晚喊打喊杀的嘛。” 他们就这么在一个极小的空间里,慢慢的等到天亮,在困意的来临下,她还是忍不住的闭上了眼,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又或者这个酒格外的醉人,还是说这和死对头在同一个空间里相安无事,如此诡异的气氛之下,反倒格外的放轻松。 可自己睁眼就看到自己靠在裴青宴的肩膀上,轻松过头了吧! 她下意识的想挥刀,没想到自己的刀已经被裴青宴藏了起来! 她冷静下来才发现天已大亮,而陆澈天亮了都没有发现自己不见了,南枝如今也只能够指望裴青宴的人发现裴青宴不见了。 “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就不怕我们出不去了吗?你不是还要上早朝吗?” 裴青宴不着急回答他,慢悠悠的站起身来,还伸了个懒腰,随手就从怀中掏出了一个信号弹,往外一放! “怕什么?我们现在赶回去,还来得及吃个早膳,我知道京城有一家早膳格外好吃……” 裴青宴话还没说完,自己早已经将裴青宴藏起来的刀刃偷了出来,一副要与裴青宴同归于尽的样子,使劲地朝他刺去:“你居然敢耍我!” 第31章 到底谁是裴青宴白月光? 裴青宴并没有任何想躲的意思,自己也没有真的想此刻杀他,她及时的收刃,可还是划了一小口裴青宴。 她第一时间觉得自己被小看了,有些气愤:“你是觉得我不敢杀你吗?” “我们都喝酒了,不能做朋友吗?” 看着眼前的男人发出发自内心的笑,她多少都有点搞不懂这个男人。 好像是在因为自己没想杀他而感觉开心。 被裴青宴的手下带上来后,她便想转身离开,裴青宴拉过她的手,她下意识的防卫。 却只听到他说:“夜里风大,下次出任务不要穿的那么少,还有,别总是把自己伤了。” 她听到这个话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收刃的时候确实不小心划到了自己。 可是这点小伤对于她来说根本无足挂齿。 裴青宴那么关注做什么? “出任务穿成个球,你是觉得敌人眼睛瞎,看不见我这头熊吗?” 这话她本是想讽刺他几句,叫他别多管闲事。 不料裴青宴非但不恼,反倒低低笑出声。 那笑声清润,不似假意,不似嘲弄,竟像一阵春风,一点点化开她周身的冷意。 竟也不知这般没心没肺的二愣子,究竟是如何坐上丞相之位的? 念头刚落,她唇角竟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浅浅勾出一点笑意。 裴青宴看得眸色一柔,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沾着的夜露,声音放得更轻:“多笑笑,你不过十几岁的姑娘,不必把自己逼得这般苦,想喝酒便喝,想歇便歇,身上的伤,也别总不当回事。” 她愣了愣,原本应该躲开的,可她鬼斧神差的居然没有。 —— 几年前裴青宴忽然靠近抚过她的碎发身影忽然和眼前裴青宴的身影重合。 “阿汝,你的辫子乱了,过来,我给你重新编一下。” 她现在已经是一个三岁的孩童。 裴青宴还像之前一样帮她整理头发。 南枝退后几步,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竟回忆起了几年前的事儿,甚至……心里痒痒的,好奇怪,好奇怪…… “我不要!” 她怕被对方看出异常,丢下这句话,赶紧的跑回房间去,路过一些端着茶的丫鬟,丫鬟们奇怪的问:“小姐,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这脸怎么那么红?” “没有!你看错了!我困了,要睡觉了。” 南枝一头扎进被褥里。 好像……好奇怪。 我们是死对头啊! 他怎么能对死对头的孩子那么好? 而且他刚刚为什么又对自己笑?! 那眼神就和几年前一模一样。 而且很熟悉! 南枝翻出了自己这些日子从裴青宴书房里面顺回来的话本子,裴青宴虽然平时对谁都笑着,但是大多都是皮笑肉不笑。 可是这般的笑……不一样! 简直是能勾人魂一样! 南枝翻到了话本子的关键一页,“那书生眸光柔水缠丝,痴痴锁在小姐身上…” 然后再翻一页,他俩直接就亲起来了。 这书还附送一副画! 她看的眼睛都瞪大了。 他们唇.舌纠缠,眼神拉丝! 虽然和陆澈私定终身许久,但还从未与男子这般亲密接.触过。 裴青宴到底是在透过她看着谁呀? 说不定裴青宴有一个白月光,那个白月光可能还和自己长得有点像!哇塞!那也怪不得了,裴青宴这些年身边没有一个女子,当然除了每天想要暗杀他的自己。 还有皇帝老是在给裴青宴张罗婚事,甚至还送过来许多贵家小姐的画像,可是裴青宴看都没看一眼,就直接的把那些画像全部打包扔回去,皇帝失败了好几次,后面就死心了。 自己那个时候还怀疑裴青宴是不是不行? 原来是有一个白月光? 那这个白月光到底谁啊? 和自己长得像吗? 还别说,这世间长得像的人多的去了。 只是裴青宴有喜欢的姑娘家,还莫名其妙的收养一个孤儿,就是自己,可能不被人说闲话,说是裴青宴在外面的孩子。 到时候让人家姑娘家要进来当后娘吗? 多不公平。 南枝愤愤不平的,要是换做平时,她确实不稀罕管这些闲事,可最近不知道是不是变闲了,好像开始关注自己的想法和情绪了。 又或者她原本就是一个没那么冷漠的人,好像有些想活成自己的欲望了。 南枝决定这段时间都不见裴青宴了! 而这些时日一直有听说白阮阮在外施粥做好事,那肯定是为了偿还所谓系统的积分。 这种能够用积分带来好处的事情,那肯定欠到一定程度会有一定惩罚。 南枝决定去帮帮她。 她自掏腰包,虽然花的是裴青宴给她的零花,也开始做善事。 就当做是给裴青宴积个德吧。 他嘴那么贱。 迟早有一天被人围殴! 而白阮阮果不其然的就中招,什么都想两个比一比,然后要压过她的风头,可是陆澈因为她已经损失了大量的钱财,在这一方面并不愿意多花银子。 白阮阮每次一急就会出乱子,但她手里的银子本就不多,便去想其他的招。 甚至都不用自己出手,她施粥为了比多,还加了许多沙子,并且偷偷的说什么这些穷苦人有的吃就不错了,他们就活该感恩戴德全部跪着看我类似的话,自己稍微的帮一帮她整个城里面都听到了。 没两天,这城里面对他的信任值似乎越来越低了,白阮阮整个人越来越憔悴,好像模样都变丑了一些,似乎是系统带来的惩罚。 不管怎么样……陆澈和白阮阮不爽,自己就爽了,陆澈那边慢慢也会有许多好消息的。 她正垂眸沉思,忽然一阵极轻的振翅声引起了她的注意,她抬头,是宁姐姐的信! 肯定是自己恢复原状的事情有苗头了。 果不其然,打开后先是几句轻声的问候。 随后鹿宁就提到了有古籍记载,也有人像自己一般情况,是月圆之日引起的异变,在月圆之日会短暂的恢复,却不能彻底根治,但此事并非无望,只是她手中古籍残缺半卷,余下半部,据说藏在宫中大神官之处,而再过些时日便是皇后生辰,宫中必设寿宴,届时便是入宫良机,二人也能再度相见。 南枝看完这封信,随后就将它烧了。 心里不只是有能恢复的欣喜,还有就是能与宁姐姐见面的机会。 月圆之日吗? 似乎是今晚?! 第32章 你为什么躲着我? 就是这月光最足的地儿,到底在哪呢? 恢复身体的计划不容有闪失,南枝决定还是得找专业的人打听打听! 就比如自己身边的丫鬟,虽然是刚来到这丞相府,但好歹也是这京城土生土长的,果不其然,她说:“小主子若问月光最足之地,那必是府中望月台无疑,那儿视野开阔,月轮悬于天际,景致堪称一绝,只是丞相素来不喜我等下人随意靠近,不过小主子身份不同,想来是无碍的,只是需得先问过丞相才是。” 裴青宴给了自己很多特权,好像确实没有让自己可以靠近那边。 平日里自己也是一个不爱多动的性子,所以来来回回去的都是在自己的院子里插花。 丫鬟又压低声音,添了一句:“何况……听闻那望月台,是丞相特意为他心尖上的人所建。” 南枝指尖微顿,绕着花枝的手轻轻停住。 心尖上的人。 她素来淡漠,对旁人私事从无半分好奇,可此刻,心头竟莫名浮起一丝异样。 难道是因为看的那个话本子吗? 她有预感的觉得,裴青宴喜欢的那个人应该和自己长得有那么一点像,不然,裴青宴为什么总是在透过他看谁。 感情真是素来麻烦,南枝长那么大所接触到的有关于感情的事,无非就是陆澈。 可对陆澈的爱,向来都是轰轰烈烈的一颗真心全部掏之付出。 其余的爱慕的眼神,爱意的表现。 她懂得实在是少之又少。 她压下眼底微动的波澜,轻声问道:“哦?那你可知裴青宴心中之人,是京中哪家贵女?你可曾听过名姓?” 丫鬟左右张望一眼,更显谨慎:“奴婢也是听府里的老人私下议论过,只知丞相大人很久之前便心有所属,却从无人知晓那姑娘究竟是谁,这些年多少名门望族前来攀亲,都被丞相一一回绝,想来……是极看重那人的,到底是怎样的奇女子呢……” 南枝看着自顾自的陷入好奇的丫鬟没有多说些什么,他这个回答说了等于没说似的,不过也是……这个之前把他当做眼中钉,不停的去打探他,都没有发现他居然有心仪的女子,更别说这个刚来府中还没有个月的丫鬟。 “不过……!丞相大人喜欢的女子呢,定然是不会差到哪去的,所以小主子呢也不用太担心后娘……” “好了,我不是担心这个。” 裴青宴不给进也没关系了。 她就偷偷进去晒会月光应该也没有很大事,毕竟自己之前可没少做这些事情,还记得之前来丞相府打探一些口风的时候,这次不小心来到了这个望月台。 裴青宴就坐在那里赏月。 他还说:“南小姐,别来无恙啊,不如一起坐着赏月吧,本相记得你不是挺喜欢月亮的吗?” “你又知道?” “以前我见你累的时候,喜欢坐在树上看月亮……南小姐可千万不要怀疑本相偷偷的监视你,只是本相对自己的死对头当然要多了解一些,毕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陆澈还配不上当我的对手,只有你配……” 他后面叽里咕噜的说了些什么,自己就没有再听了,因为那个时候自己早就跑了。 但是……那个望月台她记得的,里面也没什么东西,就是种了挺多花,然后连那里的椅子都是成双的。 “在想什么呢?这些日子还老是躲着我,不见被我逮住了吧你这小丫头?” 南枝还在思考的时候,丫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开了,自己还以为一直站在自己的背后的是丫鬟,没想到是裴青宴! 还真的是身体变小了,各方面的灵敏性也差了,要是换做平时她肯定知道裴青宴出现了! 自己刚想跑,裴青宴就直接的将她抱起来:“怎么和你娘一样这么爱跑?” 南枝折腾了一下,裴青宴还是不愿意放下她,好像是在逗着她玩一样。 感觉这个人不是很开心。 裴青宴他的开心和普通人不一样。 要是普通人开心,可能会去做很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可能会突然间变得很多话,有可能会心情很好逗逗小孩什么的。 可是裴青宴不一样。 裴青宴高兴的时候就喜欢自顾自在那里玩他的鲁班锁。 他话突然间变多了,动作突然间变多了,那应该是有心事儿。 “那个望月台你是为谁建的?”南枝脱口而出。 裴青宴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笑了笑就将她放下:“那你先告诉我,这段时间怎么一直躲着你爹?” “你不是我爹!” “好,那为什么躲着我?” 裴青宴弯下腰来与她平视,耐心的问道。 南枝才不想告诉他,这只是觉得他在透过自己的脸看其他人,对他心中的那个白月光不好,自己的心里总是过不去! “你带了好吃的回来了?”南枝转移话题。 不过这也是事实,裴青宴身上有烤鸡的味道,还有很香的酒味,是自己喜欢的酒,也是裴青宴这些年骚扰她总是会带上的那壶酒。 他太了解自己的喜好了! 烧鸡配酒。 偶尔的时候,半推半就也和他喝过几次。 确实自己很喜欢。 不过平时在陆澈面前自己不敢这么喝。 因为陆澈毕竟是皇子,皇子大多都喜欢那些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贵女。 “就你灵通,一闻到吃的就不躲着我了,烧鸡可以吃,但是这酒不能动,这酒今晚我要和重要的人喝。” 南枝只觉得他是想喝独酒,吃独食。 不过这事情就这么翻篇过去了,她忍不住的松了口气,但也看得出来裴青宴似乎是真的遇到了心事,心情不太好。 不然要是凭着他的性子,肯定问到底。 如果放在平时,自己说不定还会偷偷的去喝一下小酒,裴青宴越不给她喝,她就越想喝…… 这个想法在脑子里一闪而过。 南枝愣了愣。 什么时候自己这么没规没矩了。 ! 一点小事还真的要杠上,不过……都怪裴青宴!怪什么呢!不管!就怪! 怪这个死对头! 那喝不到他的酒,去他的望月台用一下,也算不得什么了,这么想想自己的心里瞬间过得去了! 只是裴青宴今晚莫名其妙的到处都找不到人,可她也来不及想那么多,毕竟身体能够恢复这比任何事情对她来说都有诱惑。 第33章 要恢复了?! 当下她摒了声息,趁夜色悄悄往望月台而去,果然如丫鬟所言,此处寂静无人,连守夜的下人都不见半个。 南枝暗自欣喜:只在此处沐些月光,待身子好转,再趁无人悄然离去,当真再稳妥不过,不过真的就这么要离开丞相府了吗? 那简直是太让人愉悦了! 但她站在台子中间,安安静静等了好半天,身体里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原本想着是不是因为时间不够? 可不是的。 她在这里已经待足了整整一个时辰。 还是不行! 为什么不行?! 宁姐姐断然是不会骗她的。 可如今当下的情景到底是为何? 南枝一遍一遍回想信里写的话,越想越不安,难道不是只要月圆之夜就行?难道还要特定的时间、特定的位置,或者别的什么条件? 如果连这里都没用,那她这副虚弱的身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变回原来的样子? 又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够亲自向陆澈复仇。 难不成自己这辈子都要这副小孩模样了吗?她不甘心,这副身体太受限制了。 而且她不想欠别人的。 更不想欠裴青宴的。 裴青宴对自己太好了。 可就是对自己太好了,她便越不安。 原本轻松的心情,如今一下子被紧张和不安压得喘不过气。 而就在她心慌意乱、不知所措的时候,忽然听见台阶那边传来脚步声,慢慢朝台上走过来。 南枝心里猛地一紧,吓得魂都快飞了,赶紧闪身躲起来,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好在身体小有身体小的好处。 这里花那么多。 也好藏起来。 来人摇摇晃晃的,带着淡淡酒气,待走近了,她才惊觉竟是裴青宴。 才半日不见,自己还以为他又要去做什么大事了呢,没想到他竟似饮了不少酒,神色微醺,又独自一人,醉态沉沉地来了这望月台。 既然此地没办法让她恢复原状。 那不如先去书院碰碰运气。 说不定宁姐姐那边还有办法。 这月圆之日定是一个契机。 错过了还要再等许久。 “咚——”一声。 躲在花丛里的南枝被吓了一跳。 抬头竟然是裴青宴自己绊自己。 看起来他还真的喝醉了。 “不能死了吧?” 她屏息等了半刻,地上的裴青宴却始终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淡得像要断了一般,几乎探不到半分气息。 那念头刚冒上来,南枝心口就莫名一紧,慌得有些发闷。 祸害遗千年! 裴青宴命硬得很,怎么可能说摔死就摔死,而且那么花枝招展,又有洁癖的丞相怎么可能死都死得这么草率,丑陋。 她在心里拼命说服自己,别多管闲事,别自作多情,这人是死是活与她无关。 可身体却比念头更快,不受控制地往前挪了几步,目光死死黏在他身上。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去探他的气息。 极轻、极浅,像是故意憋着,弱得吓人,却又并未真的断绝。 南枝心头一松,随即又狠狠一沉。 他根本没事,只是醉得混沌不堪,又故意把气息压到最低,像是在硬生生熬着什么,放任自己沉在痛苦里,不挣扎、不喘息,只想狠狠难受一场,却又不是真的想死。 南枝不知道他是不是想死,但自己刚刚松了一口气,现在想打死他。 直接把他扔在这吗? 裴青宴这么爱干净,到时候明天醒来,该不会是自己气死自己。 算了,这段时间她照顾自己都是真心的。 南枝莫名其妙心软了一小块儿,用尽全身力气想把他给扶起来,至少让他靠着柱子睡,结果这个人重的要死,南枝用尽浑身力气都难以挪动他,她咬牙切齿:“真是的……你平时不是千杯不醉吗?之前骗我喝酒的时候,我喝的找不到南北你都在笑我,我那个时候还以为你给我喝的都是酒,你自己喝的是水,玩不起,然后我还偷偷把你的酒杯和我的酒杯给换了,没想到你真是酒量好……” 南枝自己一个人在那里嘀咕着,原本不应该说这么多的,就是……她这卖命的十年,掏出所有真心的十年,在陆澈背叛自己时,就完全成了一场笑话。 她像一个行尸走肉,一个只会杀人的工具活了整整十年,靠着那一点情爱活着下来。 而那段时光,唯一值得怀念的。 或许就是和这所谓的死对头在月下喝酒的日子,在那一刻她可以抛开所有顾虑,抛开所有立场,只剩自己。 南枝低头看着睡着的裴青宴,他的这张脸真的是好看极了,自己虽然嘴上百般嫌弃,但是不得不承认此刻真的非常赏心悦目。 漫天月光洒在他脸上,晕开温润的光,将这张平日里带着几分疏离的容颜,衬得清俊至极,动人心弦。 她不知何时连自己心跳都慢慢乱了分寸。 月光之下。 月神见证的是两颗彼此交换的心。 是胆小鬼南枝为自己活的那一瞬间。 哪怕月光的另一半照射的是他们可以相杀的脸,也可以坦露真心的面容。 无他,只是他而已。 但……他们是死对头啊! 南枝在望月台耗得太久,身子半点起色都没有,心里早已打定主意,就此丢下他,另寻出路才是正经。 她才不关心他是醉是醒、是冷是痛,他们之间本就没什么相干,她犯不着为他耽误自己恢复身体的大事。 可脚步刚抬起来,心却先软了半截。 夜风凉得刺骨,他就那么躺在冰冷地躺在地上,一身衣袍单薄,看着竟有些可怜。 南枝脚步不由自主转了回去。 “天那么冷,要是明天着凉了什么的,就没有人帮我对付陆澈了,就盖一下,盖完就走,就当是顺手,半点不算担心他。”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拿起他落在一旁的披风,轻轻往他身上盖去。 可指尖刚碰到他的肩头,手腕突然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南枝整个人都僵住,心跳猛地炸开。 突然间她意识到自己的身体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月光照在自己的身上形成了一道柔光,自己的手从奶团子的手慢慢的张开。 她用力想抽手,手腕却被他握得死紧,力道大得让她疼,也让她逃不掉。 恐慌与慌乱缠在一起,连呼吸都发颤。 地上的裴青宴缓缓睁开眼,醉意朦胧的眼底漆黑一片,却盛满了她看不懂的痛楚与执念。 “南枝……你终于肯见我了吗?” 那一瞬,南枝浑身都僵住。 第34章 这不是梦 南枝没有想到裴青宴这个时候会突然间醒来,更没有想到裴青宴会喊她的名字。 在月光的倒映下,南枝看清了自己的脸。 孩童的小辫子早已一点点松垮,发丝挣脱束缚,原本带着孩童稚气的短碎发,不断生长、延展,变得乌黑亮丽,发丝在月光下慢慢的飘动,与满地鲜花相融。 还有些发丝轻轻的飘到了裴青宴的手上。 她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从一个三岁的幼童在月光下褪去了稚气变成了窈窕身姿的女人。 “南枝,你就真的这么讨厌我吗?就连死了……也不愿意来梦里见我一眼。” 裴青宴醉意沉沉,嗓音沙哑得竟然听得出几分泣音,指尖紧紧攥着她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却叫她分毫也挣脱不开。 南枝心中颤抖,满心皆是仓皇逃离的念头,拼了力想要抽身,可她才刚恢复,只能任由他这般牵着,进退不得。 原来对方是把这里当做一场梦了吗? 什么叫真的这么讨厌他吗? 他们是死对头的关系,不应该讨厌吗? 不讨厌,难道还能是喜欢? “我……来见你了,”南枝心虚笑笑,“可是,你要是想跟我打一场,那也没必要抓着我的手,是吧?这样子的话,我们都不能打了个痛快……” 他们见面就会打架。 那种平静的喝酒真的是非常稀少的时候。 裴青宴就那么想跟自己比试比试吗? “我不想与你是这样的关系。” 什么叫这样的关系? 她本就心乱乱的,听到裴青宴的这番话,更急于脱身,脚下却忽地一软,身形踉跄着跌了出去,径直落入他温热的怀抱。 对方还吃痛的,哼了一声。 自己唇瓣轻轻擦过他微凉的脸颊,鼻尖相抵,只差分毫的距离,就碰到了他的嘴唇。 他们彼此的呼吸缠缠绵绵,鼻尖甚至能够感受到他的呼吸。 如今更是混着他身上清浅的酒气,慢慢的与这地上的花香和酒气蔓延在一起。 南枝猛地抬首,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双眼眸再无平日的疏离淡漠,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爱意,灼灼地望着她,似要将她整个人都揉进骨血里。 裴青宴脸颊微红,不知是这几分醉意导致的,又或者是某些人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耳垂,轻软的头发慢慢的扫过他的手掌。 他垂眸望着她,声音轻得像风,一点一点的挠着南枝颤抖的心:“你可知,那日你趁我不备,偷换了你我手中酒杯,我知道的,而你饮我杯中酒,我喝你盏中茗,这……算不算也是一场肌.肤相触的吻?” 南枝霎时僵住,只觉天地倒转,周遭一切都失了声响,心头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涛骇浪,只觉得这世间都疯了。 他们素来是旁人眼中的死对头,事事相争,寸步不让,她从未敢想过,他会说出这般话。 南枝想推开他,“你喝醉了。” “你我相知相惜十余载,是彼此最懂对方的人,你当真,半分也未察觉我的心意吗?” 裴青宴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几分恳切,字字句句皆是深藏多年的深情。 南枝只觉得整个世界都颠倒了,他们明明是针锋相对的宿敌,他口中的情意,来得这般猝不及防,让她手足无措! 可再迟钝,也懂了他话里藏着的心。 裴青宴轻轻揽着她,缓步带她走上望月台,台上常年摆着两把素色躺椅,一左一右,皆是为她留着的位置。 风吹过,椅边流苏轻晃,满是温柔。 “你素来喜爱望月,我便为你筑了这高台,只想与你并肩看尽月升月落。” 他望着天边清月,语气落寞:“可你从未为我驻足,你的眼里,自始至终只有陆澈,为何?我究竟,哪里不及他?” 南枝这才缓缓抬眼,细细打量这望月台。 好像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在为她量身定制,这下面的每一朵花都是裴青宴一点点种下的,甚至,他一直都在等着自己来。 “你说你喜欢我,是因为我能帮你杀人吗?你要是想坐上皇位,我也能帮你坐上,就像是帮陆澈一样……” 这一刻,她几乎要信了,这片刻的暖意真的撼动了她那颗原本冰冷的心。 可这份沉溺,不过是短短一瞬。 陆澈曾经也说爱她。 但是转头就能够抛弃她。 月光洒在她苍白的脸上,眼底翻涌着酸楚与漠然,她垂在身侧的手紧握,声音轻淡:“我方才……竟真的信了片刻。” 她抬眸看向裴青宴,眸中无半分情意,只剩看透世事的漠然:“裴青宴,别对我说爱,我曾被人以爱为名欺瞒算计过,太清楚所谓的倾心,多半是看中了我身上的利用价值。” “你若直白告诉我,你接近我、对我好,只是想利用我做些什么,我反倒觉得,你这份心思,还有几分真心可言。” 他们之间明明只隔了不到一拳之离,可是……却又好像隔了很远。 裴青宴望着她筑起的层层心墙,眸色沉了沉,这世间总有人看到你那高高的心墙,二话不说像强盗似的直接拆掉。 “你是想看我的真心吗?” 他看着她满眼戒备的模样,声音轻了几分,带着孤注一掷的认真:“那这样呢……” 话音未落,他俯身便吻了上去,没有半分迟疑。 相触的瞬间,南枝彻底僵住,浑身动弹不得,眼底只剩满满的错愕,连呼吸都忘了,只剩下风中凌乱的发丝。 晃动着……也晃乱了她的心。 她猛地回神,狠狠咬上他的唇! 趁他吃痛松手的刹那,猛地抽身,头也不回地仓皇跑开,只留裴青宴立在原地,唇间带着细微的疼,酒意似乎散了几分。 裴青宴恍惚的站起身来,眼前只剩下一席红衣的背影,一闪而过,甚至都看不清是谁。 手掌心中划过的发丝触感太真实了。 还有这口中的血味! 裴青宴酒意散了大半。 “来人!把丞相府封起来!” 一令之下,原本安静的丞相府瞬间变得沸腾起来,火光透亮。 裴青宴捡起地上的披风,凑近鼻尖,上面还带着一丝熟悉的温度。 “南枝……我想,这不是梦。” 第35章 你能不能不要不理我? 苏菀沿着马路缓缓地走着,有些失神。她本来以为方致尧追求她,她不过是被动接受。可是刚才那一番酸涩,撕心裂肺,说明她已陷入爱河。 “刘爷,我求求您了,救救他们吧。”安宝珍已经哭的,声音都沙哑了。 她情不自禁的抱着苏铭渊的腰身,跟随者苏铭渊长而深情地吻,肆意沉沦在他的怀抱里。 田主任一边说话,一边挥舞教鞭,用力抽打讲台,镇住叽叽喳喳的讨论声。 洋洋洋洒洒十几页,从这些字里行间,可以看出刘雨雯所写的内容,并非是她自己信口胡诌的,而是真的经过了细细品味和研究之后,认认真真写出来的。 他转身望向不远处的顾绍雄,绝剑尊两人的剑决,这两人,皆是黑曜王朝内最顶尖的剑客。 路雅纵然这一刻是很清楚纪茵茵不像纪凯恩这样会欣然的接受她,但是,路雅却有信心,只要和茵茵能够朝夕相处的,她们定然会好起来。 方致尧殷勤地送苏母出餐厅,等他回来时,苏菀正一脸满足得吃着鱼生。 姜唯刚进大厅,就看到姜夫人满脸焦虑,眼睛通红地坐在沙发上。 更可怕的是,他竟然利用刺客的“密探”技能和银猫戒指,不断地从高空中跳下,走出了很多地形“邪道”,无名空气墙,大家完全不知道还可以这样走,这样绕的地形“邪道”。 只要想想,无痕知道了这件事儿以后,会离开自己,他就顿时觉得有点灰心丧气。 当天空和海平面的交接处染上绯红的色泽时,岛上的众人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谢凌烨这个孩子,虽然平日比较冷一些,但是对自己妹妹还是比较耐心的。 蓝浅珍对银琴旋并不陌生,是因为当初国际电影节的时候,影后提名的时候,就有一个银琴旋,但是最后得奖的人还是她。 莫西承从火锅店里面走出来的时候,莫太太似乎刚好碰到了熟人,正在聊天。 雨过后的山路有些泥泞,空气中还带有泥土的腥味,山上的绿草树叶好像青翠了不少,很多树枝都吐出绿芽,这种象征生命的绿色特别好看。 从此之后,他就再没能离开这里。他老婆也从来都没有来过这里,只是听后来继续在这里盖房子的工友们聊天得知,他老婆跑到建筑公司闹了一场。 “我还没回去呢,怎么会是爷爷的意思呢?”顾辰笑着看她一眼。 不过,气味并不浓,比起初代放在银管里的血肉差了不少,而且大殿开阔,一下子就散开,对人体的影响不大。 元素系的妖兽通过分裂来增殖,割出半身不是难事,虽然痛苦,但只要过些时日,就可以重新修炼回来。 “是吗,险胜吗,李凤天的身影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吗?”刑开听后直接问道。 游骑兵刚刚退走,火神佣兵团便派出了坦克以及武装直升机追在后面。 王医生一击不中,从柜子里窜起来,手握着手术刀,嘿嘿的笑着。这时我才注意到他的面上笼罩着一层诡异的黑色,这是鬼上身的预兆。 铁链还没我的脚掌款,我全神贯注的仗着狐步上面的身法和口诀,慢慢的朝着前面走去。 凌宇没有反驳,有困难需要自己帮助的话,帮一下也无所谓,还可以增加硬币。 威廉在国外一直过着被人崇拜的生活,现在遇到这一幕,岂能受的了? 我连连赞着说这主意好,这就样我和胖子还有老魏头,跟在这兄弟俩后面开始朝着前方行进。 屠败双手握紧巨刀的刀柄,然后手臂猛地向着前方挥去,一道湛蓝色的刀芒从那巨刀的刀刃之间吞吐而出,向着厚重的黑色墙体斩去。 “林凡,有个好消息我要告诉你。”秦思璇那轻灵动听的声音立刻在手机里传来。 顾倾三人走到台前预留出来的位子坐下,顿时吸引了后面不少人的目光。 火眼知道这种事情自己帮不上忙,继续借口劳累过度,自顾自地睡起大觉。 声波由于在各种不同的物质之中,行进的速度不同,所以在示波萤光屏上,会有不同的波形显示出来,这就是声波探测的最简单原理。 徐然说着,再次夺过云逸轩手中的酒,“更何况放眼A市,甚至全国,我看比你优秀的也没有多少。 接下来,秀珍就向彩云详细讲述了他和杰西认识的经过,而以一句发着颤的“我……让他吻了我”作为结束。 原来卫风紧紧捏住东哥手腕的手朝后一掰,剧烈的疼痛之下东哥的身体禁不住后仰起来,挥出去的拳头也半途而废。 水蝶兰脸上冷厉的神情渐渐消融,最终又撇了撇嘴,在似不屑,又似满不在乎的表情中,答非所问。 其实这块石雕的真正主人并非那位港商。而是另有其人。据传“梦的家园”被秘密运抵藏地,有人把它改名为“彼岸”。意为此岸尘凡、彼岸净土。 本来新基地的建设根本就不需要吴凯亲历亲为,但是他在岛上住了这么久,单调的生活让吴凯的心里实在是闷的慌,所以这才没事找事,为自己找点事情打发时间。 “我们争论这个干嘛,对了,你肯定会做饭吧?求你了,帮我做顿饭吧,我好几顿没吃到白米饭了,从来不知道白米饭这么好吃。”叶枫无奈的说道。 随着雷云碎裂开来,一股浓郁的药香飘散全场,所有人闻之,精神大震。 事实上,林尘从庞鹏霄那里,不仅搜到了“灭绝掌”,还搜到了十多块“源石”。 当初我记得,龙川让我见到那个“我”以后,问三个问题,分别是:第一,无字石碑为什么会提前出现,第二,天尸为什么会提前复活,第三,夺舍之后,为什么依旧不能完全恢复阳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