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玄仙帝重生》 第一章仙帝陨落,废太子觉醒 玄黄仙帝第一章帝魂重生,废物觉醒 “玄黄仙帝,陨落!” 一道凄厉悲鸣撕裂混沌虚空,炸得诸天震颤,万界同悲。 那位统御三千界、威压万古岁月、受万族朝拜的玄黄仙帝叶尘,终究栽在了最信任之人的剑下。 他最后的意识,死死钉在赤霄帝君狰狞的脸上。那个他以兄弟相待、倾尽资源扶持的挚友,手握淬满弑帝剧毒的斩神剑,一剑洞穿了他的帝丹丹田。 “为什么?”叶尘的声音破碎不堪。 “仙帝之位,有德者居之,你,挡路了。”赤霄的笑声阴狠刺骨。 滔天恨意瞬间冲垮叶尘的心神。三千年修为一朝尽毁,无上帝位顷刻崩塌,他望着那张丑恶面孔,残魂迸出泣血誓言:“若有来世,我定要你赤霄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所有害我、欺我、叛我之人,我必百倍千倍奉还!” 黑暗吞噬意识,轮回之力汹涌而至。可叶尘那缕凝着不灭仙帝意志的残魂,竟在最后一刻悍然冲破轮回法则,携着一丝帝火残韵,坠向人间界的茫茫红尘。 …… “太子殿下!殿下您终于醒了!” 一声惊喜交加的哭喊,猛地将叶尘从混沌中拽回现实。 叶尘骤然睁眼,入目并非熟悉的仙帝宫阙,也不是混沌虚空,而是一间雕梁画栋却满是颓败之气的寝殿。紫金床榻泛着陈旧光泽,金丝帷幔垂落,空气中混杂着浓郁药味与淡淡的血腥气,刺鼻又陌生。 “这里是……” 他下意识运转仙元,丹田却空空如也,别说仙帝之力,连最基础的灵气都感应不到分毫,取而代之的是一具孱弱到连抬手都费力的凡俗躯壳。 剧痛骤然涌入脑海,陌生记忆如潮水般炸开: 大周皇朝太子叶尘,年十七,天生经脉堵塞,无法修炼武道,是整个皇都人人耻笑的废物太子。三个月前,皇家演武场上,三皇子叶天“失手”一脚,踢碎他的心脉,致他重伤昏迷。而身为皇朝之主的父皇,非但没有追究,反倒当众怒斥他是“皇室之耻,无能废物”,他的太子之位,早已岌岌可危。 “废物太子,经脉堵塞,无法修炼……” 叶尘低声重复这几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极冷极淡的弧度。 威震万界的玄黄仙帝,竟重生在了这么一个任人欺凌的废柴身上? 可笑,更可恨。 “殿下,您可算醒了,奴婢这就去禀报陛下!”身旁穿浅绿宫装的小桃哭得梨花带雨,连忙起身要往外跑。 “站住。” 叶尘轻轻抬手,声音尚且虚弱,可那股刻入灵魂的威严与冷冽,却让小桃浑身一颤,下意识僵在原地。她分明觉得,眼前的太子,和从前那个懦弱怯懦的模样,彻底不一样了。 “现在是什么时辰?”叶尘沉声问道。 “回殿下,已是亥时三刻,您已经昏睡整整三个月了……”小桃咬着唇,泪水止不住滚落,“殿下,您昏迷这段日子,宫里早就变天了。三殿下被立为储君候选,天天围着陛下讨好献媚,后宫嫔妃也争相巴结。御医都说,您心脉重伤,这辈子都绝无可能再修武道,而且……陛下已经召集老臣,就等您咽气,便昭告天下废黜您的太子之位!” “无法修炼?” 叶尘轻声一笑,那笑意平淡,却让周遭空气都泛起刺骨寒意。 前世他抬手可碎星辰,一言可定万法,从无人敢说他不能修炼。今生不过一具凡躯,一点小小桎梏,也敢断他前路? “废黜太子之位……” 他缓缓坐起身,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可骨血里透出的凌厉气势,却压得小桃不敢抬头。“好,很好。” 叶尘闭目神识内视,经脉堵塞、心脉破碎、丹田萎靡,确是标准的废武之体。可对曾经的玄黄仙帝而言,这点伤势根本不值一提,凭他的帝魂强度,别说打通经脉,便是重铸仙躯,也不过弹指之功。 下一瞬,他眉头微挑。 丹田最深处,竟藏着一丝隐晦的黑色法则之力,死死封印着经脉与气海!这股力量阴毒无比,日复一日侵蚀心脉,原主会被一脚踢碎心脉昏迷三月,根本不是意外,而是早就被这封印掏空了身子! 有人处心积虑,要让他做一辈子废物! “叶天……还是父皇?” 叶尘眸中寒光一闪,三皇子叶天那副伪善的面孔,在脑海中清晰浮现。好一个兄弟情深,好一个失手误伤,这种低劣的阴谋,他前世见得太多。 “小桃。”他淡淡开口。 “奴婢在。”小桃连忙应声。 “太子府中,如今还有多少真心效忠之人?” 小桃脸色瞬间黯淡,声音带着哭腔:“殿下,您昏迷后,府里的人树倒猢狲散,侍卫、太监、宫女连夜卷了财物跑光,只剩奴婢、几位先皇后留下的老嬷嬷,还有……张统领。” “张统领?” “是陛下派来‘护卫’您的,实则就是监视您的眼线,每日都要把您的一举一动禀报给陛下,连您喝几口药都要记清楚。” 叶尘微微颔首。 废太子、残破躯、虎视眈眈的兄弟、冷漠弃子的父皇,四面楚歌,十面埋伏。这开局,比他前世仙帝陨落,还要更添几分波折。 “扶我起来。” “殿下,您身子骨还弱,万万不能起身啊!”小桃急声道。 “练功。” 短短两个字,让小桃瞬间惊呆,眼睛瞪得溜圆,满脸不敢置信:“殿下!御医说您心脉碎了、经脉堵死了,强行练功会爆体而亡的,万万不可啊!” “我说,练功。” 叶尘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那源自仙帝神魂的威压,让小桃浑身发颤,再不敢多言,只能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身。 叶尘走到殿中,盘膝而坐,双目闭合。 刹那间,一股凌驾于凡俗世界之上的浩瀚气息,悄然弥漫开来。 他不再压抑帝魂之力,直接运转前世无上功法《太虚经》,以帝魂为引,牵动天地法则,狠狠冲刷这具凡胎肉身! “以我帝魂,引动法则,开我经脉,塑我丹田!” 轰——! 无形威压骤然爆发,这不是凡俗武道的灵气,而是来自仙帝层面的至高法则之力! 整座寝殿剧烈震颤,房梁灰尘簌簌掉落,空气仿佛凝固,窗外呼啸的夜风都瞬间停滞。 门外负责监视的张统领,猛地脸色剧变,浑身汗毛倒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这是什么气息……绝非凡人所有,这是……天威!能碾碎一切的天威!” 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只觉被一座太古神山死死压住,神魂都在发抖,仿佛下一秒就会被碾成齑粉。 寝殿内,叶尘面色平静,任由帝魂之力冲刷肉身。 堵塞十七年的经脉,在仙帝力量面前如同纸糊,寸寸打通,每一寸经脉炸开的细微声响,宛若春雷乍响,淤滞多年的气血瞬间奔腾不息。 破碎的心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修复,甚至比从前强健数倍,心脉表层还凝聚出一层淡淡的帝火屏障,从此再无人能轻易伤他心脉。 萎靡的丹田,被一缕不灭帝火点燃,迅速扩张、重塑,不过片刻,便化作一片浩瀚无垠的丹田空间,足以容纳日后滔天修为。 一炷香功夫不到。 轰! 一股远超凡人极限的气息,自叶尘体内冲天而起! 经脉全开! 心脉痊愈! 丹田重塑! 叶尘缓缓睁眼,眸中似有星辰幻灭,深邃如万古星空,那股睥睨天下、傲视万界的帝威,几乎要冲破凡胎束缚,席卷整座皇城。 “区区凡躯桎梏,也想困我叶尘?” 他轻声自语,语气淡漠,却藏着横扫一切的霸气。 一旁的小桃早已看呆,嘴巴大张能塞进鸡蛋,连眼泪都忘了流。眼前之人,哪里还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废物太子,分明是一尊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无上帝王! “更衣。”叶尘淡淡开口,小桃才慌忙回过神,连忙上前为他换上一身玄色常服。 铜镜之中,少年面色依旧略显苍白,可那双眼睛,冷冽、锐利、深不可测,透着让人不敢直视的霸道与威严。 “殿下,您要去哪里?”小桃忐忑问道。 “去见父皇。” 叶尘整理好衣襟,声音平静,却带着风雨欲来的压迫感。“我沉睡三月,有些人,怕是真以为,我这个太子,已经死了。” 他迈步走向殿门,门外的张统领慌忙起身,躬身低头,冷汗早已浸透衣背,浑身止不住发抖。眼前的太子,带给她一种源自灵魂的恐惧,连半分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太子殿下……您、您醒了……”张统领声音发颤。 “张统领。”叶尘目光淡淡扫过他,那眼神如利刃般刺穿伪装,“这三个月,辛苦你‘看守’了。” 张统领浑身一颤,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臣、臣只是奉命行事……” “奉命?奉谁的命?叶天,还是你家陛下?”叶尘冷笑一声,语气满是嘲讽,“看着我被暗算欺凌,你倒是坐得安稳。” 张统领脸色惨白,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不必多言。”叶尘挥了挥手,语气不容置疑,“带路,去见父皇。” “殿下,陛下早已安寝,此刻不便觐见……” “不便?” 叶尘脚步一顿,目光落下。 仅仅一眼,张统领便觉被太古魔神盯住,神魂剧颤,双腿一软差点再次跪倒。 “我是大周太子,国之储君。” “我要见他,他就必须醒。” “懂?” 一字一顿,威压如山,字字铿锵,尽显仙帝的绝对强势。 张统领再不敢多言,颤声应道:“……是,臣这就引路。” 叶尘不再看他,抬步走入沉沉夜色之中。 夜风凛冽,吹起他的玄色衣袍,猎猎作响。巍峨皇城灯火通明,却藏着无尽暗流与阴谋,那些金碧辉煌的宫殿,在他眼中不过是吃人的牢笼,所谓皇室亲情,早已沦为利益交易的遮羞布。 叶尘抬头,望向皇宫最深处象征皇权的紫宸殿,眸中寒光暴涨,周身帝魂之力悄然涌动。 “大周皇朝,叶家众人。” “叶天,父皇,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鼠辈。” “前世我遭挚友背叛,仙帝陨落,含恨而终。” “今生重活一世,我不再隐忍,更不做任人宰割的废物。” “从今日起,辱我者,必还;欺我者,必偿;叛我者,必死。” “这世间所有不公,所有阴谋算计,我叶尘,定会一一清算!” 单薄的身影,在夜色中孤高而霸道,如同沉睡万古的洪荒巨兽,终于睁开双眼,露出獠牙。 这一夜,大周皇朝,必将因他的苏醒,天翻地覆。 一场席卷诸天的复仇与逆袭大戏,自此,正式拉开序幕。 第二章御书房对峙,废物锋芒 夜色如墨,将大周皇城的飞檐斗拱尽数吞没。 御书房外,青石长廊蜿蜒,琉璃宫灯盏盏亮起,映得满地光影摇曳。秋风穿堂而过,卷着深秋寒意,拂动廊下铜铃,发出细碎清冷的轻响。 一道身影,正缓步走来。 少年身着玄色常服,身形略显单薄,肩背却挺得笔直,如苍竹立雪,不弯不屈。面色尚带着昏迷三月的苍白,可那双眸子,澄澈如冰,深不见底,藏着与凡俗少年截然不同的淡漠冷冽,自带一股慑人魂灵的威压。 他是大周太子,叶尘。 亦是重生归来的玄黄仙帝。 三个月前,皇家演武场,三皇子叶天那记“失手”的重踢,震碎原主心脉,将他拖入无边黑暗。原主以为,自己终究难逃皇室倾轧,落得惨死冷宫的下场。 但此刻,醒着的早已不是那个懦弱无能的废物太子。 御书房门前,两名禁卫军甲胄肃然,腰佩长刀,笔直伫立。见叶尘走来,两人先是一愣,随即交换个隐晦轻蔑的眼神,全然没将他放在眼里。 在满朝上下乃至宫卫心中,这位太子早已是弃子,经脉堵塞、心脉尽断,连武道都修不了,不过是个即将被废的废物。三个月来东宫门庭冷落,宫人四散,就连御书房的守卫,都敢对他视而不见,肆意轻慢。 叶尘视若无睹,脚步平稳,径直朝着大门走去,眼底连一丝波澜都未泛起。这些凡俗蝼蚁的鄙夷,于他而言,连尘埃都算不上。 “站住!” 为首的禁卫军猛地横手阻拦,掌心按上刀柄,指节泛白,语气冰冷生硬,轻蔑毫不掩饰,“陛下深夜议事,任何人不得擅闯!太子殿下,请回东宫歇息。” 另一名禁卫军更是直接出言讥讽,眼神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殿下,您昏睡三个月,怕是还没认清现实。如今三殿下才是陛下跟前红人,储君之位早晚是他的,您深夜闯御书房,惹陛下不快,怕是要落个不知进退的罪名!” 两人的话语,像淬了冰的尖刺,直直扎来。 沿途路过的太监宫女,纷纷驻足围拢,看热闹的眼神毫不遮掩。有人掩嘴偷笑,有人冷眼旁观,细碎的议论声飘进叶尘耳中,刺耳又聒噪。 “废太子还真把自己当储君,真是可笑。” “连武道都修不了,占着太子之位,占着茅坑不拉屎。” “昨晚三殿下还给陛下送汤,陛下直夸他孝顺,这太子之位,铁定要易主了。” 这些嘲讽与非议,换做从前的原主,早已面色惨白、手足无措。可对叶尘而言,不过是蝼蚁聒噪,半分伤不到他。 他脚步微顿,淡漠的目光缓缓扫过两名禁卫军。 那眼神无怒无威,却似寒刃出鞘,瞬间刺穿两人的嚣张气焰。为首的禁卫军下意识避开视线,心头莫名一紧,却仍强撑着面子,梗着脖子道:“末将奉命行事,殿下莫要为难末将。” “为难?” 叶尘开口,声音不大,却清冽如冰,一字一句,宛若惊雷炸响在长廊之上,压过所有议论,“我乃大周太子,国之储君。见亲生父皇,竟要被拦在门外?我倒想问问,你们,奉的是谁的命?” 最后五字,语气平淡,却裹挟着一丝不经意间泄出的帝魂威压,如无形大山压下。两名禁卫军浑身剧颤,双腿竟控制不住地发软,心头骤生恐惧。 他们猛地惊觉,眼前的少年,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欺凌、懦弱怯懦的废物。昏迷三月,他身上非但没有半分颓态,反而多了一股深不可测的冷冽,如同蛰伏的洪荒凶兽,看似平静,实则獠牙暗藏,让人不敢直视。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急促脚步声,衣袍摩擦声划破寂静。 “放肆!” 张统领快步上前,一身黑色劲装,面色铁青,周身武宗境气息隐隐涌动,威压散开,瞬间压下周遭所有议论声。他对着两名禁卫军厉声低喝,神色威严慑人,“太子殿下要见陛下,谁敢阻拦?陛下早有旨意,太子苏醒,即刻觐见!你们是想违抗圣命,还是找死?” 两名禁卫军脸色骤然大变,惨白如纸,哪里还有半分嚣张。他们深知,张统领是帝王亲卫,陛下心腹,连他都对叶尘如此恭敬,这位废太子,绝非他们能轻易轻慢的。 两人慌忙退至两侧,躬身低头,大气不敢喘,手中长刀默默收回鞘中,再不敢抬眼。 张统领转头看向叶尘,瞬间换上恭敬姿态,微微躬身,声音压得极低:“殿下,御书房内,陛下与诸位皇子、心腹大臣正在议事,奴才已通传,陛下请您入内。” 叶尘深深看了他一眼,眸光平淡,仅微微颔首,未发一言。 可就是这一眼,让张统领心头猛地一凛。 他混迹宫廷多年,见过无数权贵子弟,却从未见过一个十七岁少年,能有这般沉稳气度。即便身着布衣、面色尚白,那股自骨血里透出的睥睨姿态,竟像极了传说中征战万古、君临天下的帝王,远非寻常皇子能比。 叶尘不再停留,抬步踏入御书房。 跨过门槛的刹那,一股凝重到令人窒息的氛围,瞬间将他包裹。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鎏金梁柱熠熠生辉,满室肃穆。大周皇帝叶震天端坐鎏金御座之上,玄色龙袍绣着五爪金龙,面容威严冷硬,周身武宗巅峰的气息若隐若现,如同一座无形大山,压得满室文武百官噤若寒蝉,垂首而立。 御座下方,百官分列两侧,绯色官袍肃穆,人人低头屏息,不敢有半分异动。 最前方,两道身影格外醒目。 二皇子叶阳,年方二十,面容俊朗,气质温文,一身月白锦袍,素来在朝中素有贤名,是百官眼中的合格储君人选。此刻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看向叶尘的眼神带着几分讶异,仿佛真心为他的苏醒感到欣喜。 三皇子叶天,身形挺拔,面色阴鸷,嘴角噙着掩饰不住的得意与轻蔑,目光如毒蛇般瞟向叶尘,满是戏谑与嘲讽。他年仅十八便修至武师五段,是皇子中武道天赋最高者,向来将叶尘视为蝼蚁,从未放在眼里。 两人见叶尘真的踏入御书房,皆是露出意料之外的神色。叶阳刚欲上前开口,便被叶震天一道冷厉的目光打断,只得悻悻退下。 “父皇。” 叶尘拱手行礼,动作不疾不徐,声音平静无波,不卑不亢。没有卑微讨好,没有刻意挑衅,只是一句再平淡不过的请安,姿态从容,全然没有半分废太子的窘迫。 刹那间,御书房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叶尘身上,鄙夷、嘲讽、幸灾乐祸、冷眼旁观,唯独没有半分尊重。在他们眼中,叶尘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不配站在这里,更不配与他们同殿而立。 叶震天眯起双眼,鹰隼般的目光死死盯着叶尘,试图从他脸上寻到半分慌乱、怯懦或是悔意。可叶尘面色始终淡漠,眼神沉静如水,仿佛眼前的废储之争、皇室倾轧,都与他毫无干系。 良久,叶震天才冷冷开口,语气里满是不耐与厌恶,如同看着一件碍眼的垃圾:“你醒了。” “是,儿臣醒了。” 叶尘缓缓直起身,目光淡然掠过叶阳与叶天,最终落回御座上的帝王,声音平静,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听闻父皇深夜议事,儿臣醒来,特来请安。” 他不提太子之位,不提自身伤势,只一句简单请安,却如一根细刺,扎得叶震天心头越发烦躁。 叶震天猛地冷哼一声,抬手重重拍在御案上。“啪”的一声脆响,震得桌上茶杯弹跳,茶水溅出,落在鎏金案面上,晕开细碎水渍。 “请安?”他声音陡然拔高,怒意迸发,响彻整个御书房,“朕看你,是来求朕保住你那岌岌可危的太子之位吧!叶尘,你也不照照镜子,一个连武道都无法修炼的废物,凭什么稳居太子之位?凭什么继承朕的大周江山?!” 叶尘心中冷笑不止。 求? 他前世乃玄黄仙帝,统御三千界,威压万古岁月,何曾向人低头求过?更何况是一个凡俗皇朝的帝王。 他屈居这太子之躯,不过是为了复仇,为了清算所有恩怨,这大周江山,他从未放在眼里。 面上,他依旧平和,丝毫未被叶震天的怒火影响,微微摇头,语气淡然从容:“父皇此言偏颇。儿臣昏迷三月,醒来第一时间便来拜见父皇,何来求位之说?倒是父皇,儿臣昏迷的这些日子,这宫里的风言风语,您怕是听得不少。” 一句话,直白戳破御书房内的虚伪与算计。 满殿臣子皆是心头一凛,纷纷垂头更低,不敢与叶尘对视。 叶震天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指节捏得发白,几乎要将御案捏碎。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从前懦弱无能、任他呵斥的废物太子,醒来之后,竟敢如此直白地顶撞他,丝毫不给他留半分颜面。 “看来,你这三个月,倒是没白睡。”叶震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嘲讽,语气里的鄙夷更甚,“可惜,天赋烂到骨子里,便是睡上百年,也终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废物!” 第三章金囗震殿,帝威初显 “看来,你这三个月,倒是没白睡。” 叶震天冷嗤出声,鹰隼般的目光如淬毒利刃,狠狠剐在叶尘身上,语气里的鄙夷与厌弃毫不掩饰,几乎要溢满整间御书房,“可惜,根骨烂透,天赋为零,便是睡上千年,也终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废物,不堪大用!” 字字诛心,满是轻蔑。 叶尘缓缓抬眸,目光平静无波,却径直迎上叶震天的视线,没有半分躲闪,更无丝毫怯懦。那双看似清淡的眸底,藏着万古沉淀的漠然与傲骨,绝非凡俗少年所有。他语气淡然,却字字清晰:“父皇口中的废物,不过是这具凡躯皮囊。可父皇似乎忘了,我大周以武拓疆,以文治国,太子之位,凭的是胸襟、是谋略、是德行,从不是单靠一身蛮力定高下。” “放肆!” 叶震天勃然大怒,掌心猛地拍向鎏金御案,“砰”的一声震耳巨响,案上杯盏尽数弹跳,茶水飞溅四溅,整间御书房的空气瞬间凝固,寒意刺骨。 他周身武宗巅峰的强悍威压轰然爆发,如万丈山岳轰然压顶,裹挟着帝王雷霆之怒,直直朝着叶尘碾压而去,欲要将他彻底压垮:“朕以武立国!不通武道,便是庸才!便是废人!便不配占着储君之位,辱我大周皇室颜面!” 话音落,叶震天猛地站起身,玄色龙袍猎猎作响,滔天气势席卷大殿,目光如刀,字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转圜余地:“朕今日明言于此——朕,要废黜你的太子之位!” 一语惊破天! 御书房内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满朝文武尽数垂首屏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触怒龙颜,引火烧身。 二皇子叶阳面色骤变,眼底闪过一丝讶异,连忙快步上前躬身,故作急切劝谏:“父皇,万万三思啊!大哥刚醒,心脉伤势未愈,此刻废储,恐动摇国本,寒天下士子百姓之心!” 这番假意求情,不过是做足贤良姿态,实则顺水推舟。 “闭嘴!” 叶震天厉声怒喝,目光冷厉如冰,直接打断叶阳的话,没有半分情面可讲。 三皇子叶天眼底狂喜几乎要喷涌而出,立刻上前躬身附和,语气看似恭敬,实则得意张狂,字字戳向叶尘:“父皇英明!大哥经脉堵塞、心脉尽断,连灵气都无法引动,形同废人,的确不配为储!儿臣愿为父皇分忧,为大周鞠躬尽瘁,誓死守护江山社稷!” 一句话,彻底坐实叶尘“废物”之名,恨不得立刻将他踩入尘埃。 叶尘冷眼旁观眼前这父子相逼、兄弟相残的丑态,心中没有半分波澜,只剩彻骨的冰冷淡漠。所谓皇室亲情,在权力诱惑面前,竟如此廉价不堪,连废纸都不如。 他缓缓抬首,目光淡漠扫过殿内各怀鬼胎的众人,最终定格在御座上的帝王身上。声音不高,却清冽铿锵,穿透满室死寂,清晰落在每一个人耳中: “父皇要废我,无妨。” “但天下人必会追问,大周太子,因何被废?父皇给出的理由,是我不通武道,不堪重任。” 话音微顿,叶尘眸中寒光乍现,那是属于玄黄仙帝的锋芒,一瞬乍泄便慑人心魄:“既如此,那我便用武道,给自己讨一个公道,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我请求,三日后,皇家演武场,当众与二弟、三弟比试!” “我若败,自愿交出太子印信,贬为庶人,此生永不涉足储位之争,绝无怨言!” “我若胜,太子之位,还我叶尘!” 轰——!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整座御书房瞬间炸开了锅! “疯了!他绝对是昏迷三个月,把脑子睡坏了!” “凡人五段的废躯,竟敢挑战武师三段、武师五段?这哪里是比试,分明是自寻死路!” “简直荒唐!等会儿怕是要被三殿下一拳打死,丢尽皇室的脸!” 大臣们交头接耳,看向叶尘的眼神,全然是看疯子、看死人的鄙夷与嘲讽。 叶天先是一怔,随即仰天大笑,笑声张狂刺耳,指着叶尘满脸不屑,几乎要笑出眼泪:“叶尘,你是睡糊涂了吧?就你这风一吹就倒的破身体,连站都站不稳,我一拳就能将你打趴下!你拿什么和我比?拿什么和二哥比?不过是自取其辱,丢尽皇家颜面!” 叶阳也眉头紧锁,假意沉声劝阻,语气里满是“关切”:“大哥,万万不可意气用事!你身体孱弱,根本承受不住比试之力,一旦上台,轻则重伤,重则身死啊!莫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一个极尽嘲讽,一个假意关怀,眼底却藏着同一份歹毒心思——盼着叶尘上台惨死,彻底身败名裂。 叶尘神色始终淡然,眉眼间没有半分动摇,目光直直看向叶震天,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父皇,应允,还是不应允?” 叶震天死死盯着他,锐利的目光反复打量,试图从他脸上寻到一丝胆怯、一丝伪装、一丝后悔。可他看到的,只有深不见底的从容,还有一股凌驾于凡俗皇权之上的傲然,那眼神,竟让他这位九五之尊,都莫名心头一震,生出几分莫名的忌惮。 良久,叶震天终是冷喝出声,声音威严震彻大殿,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好!朕成全你!” “三日后,皇家演武场,当众比试!你若输了——即刻废黜太子之位,贬为庶人,永世不得翻身,此生再无出头之日!” “奴才遵旨!” 太监总管浑身一颤,连忙躬身领旨,声音都止不住发抖,生怕这场赌上太子之位的比试,闹出惊天乱子。 叶尘微微躬身,姿态不卑不亢,语气平静无波:“儿臣,告退。” 话音落下,他转身便走。 脊背挺得笔直,如苍竹傲雪,气度从容淡然,没有回头看一眼,没有半分卑微,更无半分愤怒。只留下一道孤高挺拔、自带锋芒的背影,缓缓走出御书房,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待叶尘的身影彻底远去,御书房内的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 叶震天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猛地再次拍向桌案,怒声怒骂,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暴戾:“顽劣不堪!烂泥扶不上墙!朕从未见过如此愚蠢之人!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简直不可救药!” 叶阳轻叹一声,刚想假意再劝,便被叶震天厉声打断:“不必多言!朕意已决!三日后演武场,朕要让整个皇都百姓,都看清楚叶尘这废物的真面目!” 叶天满脸得意张狂,躬身笑道:“父皇放心,三日后,孩儿定一拳击败他,让他心服口服,彻底颜面扫地,再无立足之地!” …… 离开御书房,深秋夜风呼啸,带着刺骨寒意,吹得叶尘玄色衣袍猎猎作响,更显身姿孤高。 小桃一路小跑紧跟在身后,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满是焦急与担忧:“殿下!您、您怎么能答应这场比试啊!三殿下是武师五段,二殿下也是武师三段,您如今只是凡人五段,境界差距天差地别,您上台会出事的,会被打伤的!” 叶尘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满脸担忧的小桃,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清淡却笃定的笑容。那笑容,淡如星月,冷如寒刃,却带着一股能安定人心的力量,全然没有半分慌乱。 “小桃,你记住。” 叶尘声音温和,却藏着睥睨天下的傲气,“境界高低,从来不是真正的实力。凡俗武道的段位,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不过是浮云罢了。” 他抬头望向漆黑深邃的夜空,眸中一闪而逝的,是玄黄仙帝独有的、横贯万古的锋芒与傲视万界的霸气,那是统御三千界、威压万族的无上帝威。 “三日后,我会让整个皇都,都睁大眼睛看着。” “你们眼中的废物太子,不是任人欺凌的蝼蚁。” “我,回来了。” 夜风渐深,长廊寂静,少年孤高挺拔的身影,在夜色中缓缓前行。 一场震动整个大周皇朝、颠覆所有人认知的惊天逆袭,自此,正式拉开序幕! 第四章 美人绝情,帝威初显 回到东宫,夜色已深。浓墨般的天幕悬着一轮孤月,清冷月光斜斜洒进颓败的寝殿,窗棂斑驳,烛火昏微,四下寂静得只剩心跳,更显凄凉寂寥。 小桃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快步走来,碗沿氤氲着白气,参香淡淡散开。她脚步放得极轻,眼底满是小心翼翼的担忧,轻声道:“殿下,您刚苏醒,又在御书房耗了心神,身子还虚得很,先喝碗参汤补补元气吧。” 叶尘抬手接过汤碗,指尖并未触碰汤汁,只是淡淡放在一旁。他语气平静,却自带一股从灵魂深处透出的威严:“不必忙活了,你下去休息吧。” “可是殿下……”小桃满心不安,还想再劝。 “去吧。” 叶尘只轻轻二字,声音不高,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那是历经万古沉浮的仙帝气度,小桃心头一颤,不敢再多言,躬身行礼后轻手轻脚退了出去,缓缓合上殿门。 寝殿之内,彻底归于寂静。 叶尘抬眸望向窗外皎皎明月,清冷月色映在他眸中,却淬出一抹刺骨冷意。 废黜太子之位? 演武场生死比试? 所有人都把他当成砧板上的鱼肉,等着看他身败名裂,任人宰割。 “叶震天,你以为凭这些,就能逼我低头认命?” 他缓缓起身,盘膝坐于榻上,双目闭合,神识内守,一念之间,前世无上仙法《太虚经》已然运转。 方才在御书房,他不愿过早暴露仙帝底牌,只勉强冲开一条经脉稳住身形。如今孤身在此,再无顾忌,他要做的,便是彻底冲破这具凡躯桎梏,撕裂丹田深处那道阴毒封印! 轰——! 一股源自帝魂的浩瀚无形波动,自叶尘体内轰然席卷而出,无声无息,却瞬间充斥整座寝殿。 空气微震,烛火一滞,窗外夜风都被硬生生挡在殿外。 丹田深处,那团蛰伏十七年的黑色封印骤然狂颤,如同遇上天敌,疯狂挣扎、疯狂抗拒,可在仙帝神魂面前,却如冰雪遇火,节节败退! “呃——!” 叶尘猛地闷哼一声,额间青筋暴起,豆大的冷汗顺着脸颊滚落,浸透内衫。 刺骨剧痛席卷全身,每一次冲击封印,都如万刃剜心、神魂撕裂。可他牙关紧咬,脊背依旧笔直,半步不退。 “前世我能踏碎诸天,登临仙帝之位,今生不过一具凡俗躯壳,岂能困得住我!” 帝魂之力如江河奔涌,咆哮冲刷着堵塞十七年的经脉,一寸寸打通,一点点修复,一点点重塑。 一炷香转瞬即逝。 轰! 一声轻闷巨响自体内炸开。 第二条经脉,轰然贯通! 叶尘猛地睁眼,眸中精芒爆闪,宛若星辰炸裂。即便修为仍停在凡人五段,可那从骨髓深处透出的凌厉帝威,已足以让凡俗武者心惊胆寒,不敢直视。 “才两条经脉,远远不够。”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气息,正欲再度运转功法,门外骤然传来小桃急促慌乱的脚步声,带着哭腔的急喊刺破寂静: “殿下!殿下,不好了!苏小姐来了!” “苏小姐?” 叶尘眉梢微挑,一段尘封记忆涌入脑海—— 苏婉儿,镇国大将军苏雷霆独女,才貌双全,皇城第一美人,更是他早已定下的未婚妻。 三年前,先帝为拉拢手握重兵的苏家,亲自赐婚,约定他年满十八便完婚。 可三个月前,他被叶天一脚重创心脉、昏迷不醒,这门亲事早已沦为皇都笑柄,苏家避之唯恐不及。 如今深夜登门,用意不言而喻。 “让她进来。” 叶尘语气淡漠,听不出半分喜怒。 片刻后,寝殿大门被轻轻推开。 一名身着粉色宫装的少女缓步走入,容颜绝美,气质清冷孤傲,正是苏婉儿。 可她脸上没有半分温柔关切,只剩不耐与冷漠,连最基本的行礼都直接省略,目光居高临下,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太子殿下。”苏婉儿站在殿中,语气冰冷。 叶尘斜倚榻边,神色平静地看着她,淡淡开口:“苏小姐深夜不辞辛劳来这破败东宫,想必不止是看看这么简单。” 苏婉儿眉头一蹙,心中微惊。 她本以为叶尘醒来后定会狼狈不堪、苦苦哀求,可眼前这人,眼神深邃,气度沉稳,全然没有半分废物太子的懦弱,反倒让她莫名心悸。 她强压下那丝异样,冷声道:“我来做什么,殿下心里应该清楚。” “叶尘,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要退婚。” 叶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弄:“退婚?理由。” “理由?”苏婉儿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眸底轻蔑毫不掩饰,“还用我明说吗?殿下如今是什么处境,你自己心知肚明!” “昏迷三月,心脉尽碎,此生再难修炼武道,彻底沦为废人!一个连自身都保全不了的废物,凭什么娶我?凭什么做我镇国大将军府的女婿?!” 她顿了顿,语气越发倨傲:“更何况,二皇子叶阳已向我父亲提亲。他天赋出众,修为深厚,是皇位最有力的竞争者,前途无量!我苏婉儿天之骄女,为何要守着你这样一个永无出头之日的废物?”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死寂。 月光照在叶尘脸上,清冷,平静,却藏着一股即将倾覆一切的寒芒。 第五章婚约尽毁,闭关冲脉 叶尘沉默片刻,忽然轻笑出声。 那笑声很淡,没有半分怒意,也没有不甘落魄,只有一种看透世情的疏离淡漠,轻飘飘落在殿中,却让盛气凌人的苏婉儿莫名心头一慌,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她准备了一肚子刻薄嘲讽的话,本想看叶尘崩溃失态,可这抹从容的笑,反倒让她所有的咄咄逼人,都像打在了棉花上,无力又憋屈。 “你笑什么?”苏婉儿脸色骤然一沉,厉声呵斥,声音都不自觉拔高几分,眼底满是慌乱与不耐,只觉得眼前的叶尘,彻底陌生得让她不安,全然没了往日那个对她小心翼翼、略带怯懦的模样。 叶尘缓缓起身,身姿挺拔如苍松立雪,即便身上只是一身洗得泛白的朴素常服,周身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气场,那是历经万古沉浮、俯瞰众生的仙帝气度,绝非凡俗皇子能比拟。他目光平静地看着苏婉儿,眸底无波无澜,语气淡得像水:“苏小姐说得没错,你是镇国大将军的千金,皇城第一美人,天之骄女,自然不该被一段无用的婚约束缚,更不必委屈自己,嫁给世人眼中的废物。” 苏婉儿瞬间怔住,美眸圆睁,满脸的难以置信,甚至忘了接话。 她在来东宫之前,预想过无数种场景:叶尘会暴怒失态,会指着她怒斥忘恩负义;会苦苦哀求,念及往日情分求她留下;会拿先帝赐婚的名头施压,死死不肯松口。 可她唯独没料到,叶尘会如此干脆利落地应允,没有半分纠缠,没有半分怨怼,平静得仿佛这段三年的婚约,于他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尘埃。 “你……你真的同意退婚?”苏婉儿下意识追问,语气里满是诧异,甚至隐隐生出一丝不知所措,她备好的所有逼退、施压的说辞,此刻全都堵在喉咙里,半句都用不上。 “我为何不同意?” 叶尘缓步走到桌边,抬手拿起桌上那碗凉透的参汤,随手倒了一杯冷茶,指尖轻叩瓷杯沿,发出清脆声响,语气淡漠至极,不带一丝烟火气,“一个被全皇都耻笑的废太子,确实配不上一心攀龙附凤的苏小姐。你心有所属,想依附二皇子,求一个锦绣前程,我成全你。” “攀龙附凤”四个字,精准戳中苏婉儿的痛处,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羞又恼,被刺得浑身发僵,却又无从反驳,只能强装镇定,硬着头皮冷声道:“算你识相!我今日只是提前告知,明日我父亲便会入宫,向陛下请旨正式解除婚约,还请殿下届时配合,莫要胡搅蛮缠,丢了东宫最后一点脸面。” 叶尘抬眸看她,眸底掠过一丝锐利如刃的嘲弄,那眼神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虚伪与势利:“苏小姐太高看自己,也太低看我了。我叶尘的婚约,想结便结,想解便解,还不至于赖着你不放,丢这份人。” 他语气微顿,字字清晰,直戳人心:“我昏迷三月,卧床不起,你身为未婚妻,从未踏足东宫半步,不曾送过一碗药、一句问候。如今我身陷绝境,即将被废,还要赴演武场死局,你便连夜上门退婚,转头攀附二皇子,这般趋炎附势、薄情寡义的情意,我叶尘,从不稀罕。” 字字诛心,句句戳破真相! 苏婉儿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厉声反驳:“你胡说!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谁让你是个连武道都修不了的废物!”可她眼底却飞快闪过一丝心虚,慌乱避开叶尘的目光,她分明知道,叶尘说的全是事实,却不愿承认自己的薄情与势利。 “是不是胡说,你心中比谁都清楚。”叶尘懒得再与她虚与委蛇,厌烦地挥了挥手,语气里满是疏离与逐客之意,“话已至此,你可以走了。明日让苏将军按礼制办理即可,我绝不阻拦,也不会纠缠半分。” 苏婉儿又羞又恼,颜面尽失,再也待不下去。她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块温润的白玉佩,那是当年先帝赐婚的定情信物,她一直贴身戴着,此刻却狠狠摔在青砖地面上。 “啪嚓”一声脆响,玉佩瞬间裂出数道细纹,碎成两半。 “这玉佩还你!从此你我一刀两断,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再无半点瓜葛!”苏婉儿咬着牙,恶狠狠放话,“三日后演武场,你必败无疑,终究是个被人唾弃、永世翻不了身的废物!” 说罢,她狠狠瞪了叶尘一眼,再也不愿多待一秒,拂袖快步转身,重重甩上殿门。 “砰”的一声巨响,震得窗棂都微微颤动,满殿只剩清冷月光,和满地狼藉。 叶尘垂眸,看都没看地上的碎玉佩,脚步微动,走到碎片旁。他脚尖轻轻一点,又或是指尖微一用力,那碎裂的玉佩瞬间被碾成齑粉,随风一吹,散入空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这段荒唐的婚约,从未存在过。 “苏婉儿,叶阳。” 叶尘轻声自语,眸中寒光乍现,冷冽刺骨,“今日你们给的屈辱,给的冷眼,三日后演武场,我必加倍奉还。欠我的,我会一一讨回;辱我的,我会让你们终生后悔。” 一夜无话,月色渐淡,天光微亮。 太子叶尘苏醒,却被苏婉儿当众退婚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整个大周皇都,闹得人尽皆知。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满是议论声,全是嘲讽与鄙夷。 “听说了吗?废太子叶尘醒了,可苏大将军的女儿直接上门退婚,半点情面都不留!” “活该!一个连武道都修不了的废物,也配娶皇城第一美人?苏小姐聪明,早就该跟他划清界限!” “这下彻底完了,众叛亲离,连未婚妻都弃他而去,三日后演武场,他肯定死定了!” “依我看,不用三皇子出手,他自己就该找个地缝钻进去,太丢人了!” 流言蜚语如刀,句句诛心,传遍东宫的每一个角落。 小桃端着早饭进来,听着宫外传来的议论,气得眼眶通红,小拳头紧紧攥着,连连为叶尘抱不平,声音都带着哭腔:“殿下,他们太过分了!苏小姐太忘恩负义了,明明是先帝赐的婚,她怎么能这么绝情!这些百姓也跟着乱说,根本不知道真相!” 叶尘却毫不在意,坐在桌前,慢条斯理地用着早饭,仿佛那些刺耳的流言,跟他毫无关系。他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恼怒,也没有半分低落,只是淡淡开口:“口舌之快,无关痛痒,不必放在心上。三日后,自有分晓。” 对他而言,凡俗之人的议论,如同蝼蚁聒噪,根本不值一提。唯有实力,才是打破一切流言、碾碎所有屈辱的根本。 待小桃退下,叶尘即刻闭关,再次盘膝坐于榻上。 这一次,他不再有半分保留,全力运转前世无上仙法《太虚经》,帝魂之力彻底爆发,如汪洋大海般汹涌而出,疯狂冲击着丹田深处那道阴毒的黑色封印! “呃啊——!” 比之前更甚的刺骨剧痛席卷全身,每一寸筋骨、每一缕经脉,都像是被烈火灼烧、被利刃切割,灵魂被反复撕扯,痛得他浑身冷汗淋漓,衣衫尽数湿透,额间青筋暴起,牙关紧咬,几乎要咬碎牙龈。 可他眼神依旧坚定,脊背笔直,半步不退! 前世能扛住诸天雷劫,能踏过万古磨难,这点痛,算得了什么! 帝魂之力如奔腾江河,一遍又一遍冲刷着堵塞的经脉,一寸寸修复破损十七年的心脉,一点点撕裂那层顽固的黑色封印。丹田内,封印裂纹越来越大,丝丝精纯至极的天地灵气,顺着裂纹涌入体内,滋养着这具孱弱的凡躯。 轰! 轰! 轰! 接连三道沉闷的巨响,从他体内轰然传出,震得整座东宫都隐隐颤动,窗棂簌簌落灰。 又有三条经脉,尽数贯通! 丹田处的黑色封印,彻底裂开一道大口子,再也无法压制体内的力量,精纯灵气疯狂涌入,叶尘的修为悄然攀升,周身帝威愈发浓郁厚重,即便静坐不动,也自带慑人气场。 叶尘猛地睁眼,眸中精芒爆闪,宛若星辰炸裂,深邃的眸底,满是仙帝独有的锋芒与决绝。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力量,再次闭目凝神,全力沉浸在修炼之中,没有丝毫懈怠。 三日后的皇家演武场,是他的死局,也是他的逆袭之路。 他要让所有嘲讽他、屈辱他、背叛他的人,都睁大眼睛看着。 世人眼中的废物太子,终将涅槃归来,横扫一切,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让整个皇都,都为之震颤! 第六章碎佩断情,闭关冲脉 殿内的清冷气氛,随着苏婉儿的刻薄话语,几乎凝固成冰。 叶尘垂眸静立,沉默不过片刻,忽然轻笑出声。 那笑声很轻,很淡,没有半分被激怒的怒意,没有落魄的怨怼,更没有丝毫狼狈的辩解,只有一种俯瞰凡俗、看透世情的疏离淡漠,轻飘飘回荡在空旷的寝殿里。可就是这抹平静的笑,却让盛气凌人的苏婉儿莫名心头一慌,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裙摆,连呼吸都不自觉顿了半拍。 她本是抱着碾压的姿态而来,准备了一肚子嘲讽羞辱的话,就等着看叶尘崩溃、哀求、失态,可眼前这人,从容得超乎想象,全然没了往日那个对她唯唯诺诺、怯懦自卑的废物太子模样,那份波澜不惊的淡定,反倒让她所有的咄咄逼人,都像打在了绵软的棉花上,无处着力,憋屈又心慌。 “你笑什么?!” 苏婉儿脸色骤然一沉,厉声呵斥,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几分,眼底满是慌乱与恼羞成怒。她死死盯着叶尘,只觉得眼前的少年陌生得让她不安,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沉稳,根本不该出现在一个即将被废的废人身上。 叶尘缓缓抬步,身姿挺拔如苍松立雪,即便身上只是一身洗得泛白的素色常服,没有太子冠冕,没有华贵衣饰,周身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气场。那是统御三千界、威压万古岁月的仙帝气度,是历经生死沉浮后的淡然,绝非凡俗权贵的骄矜可比。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苏婉儿,眸底无波无澜,语气淡得像山间清泉,却字字清晰:“苏小姐说得没错,你是镇国大将军独女,才貌冠绝皇城,是人人追捧的天之骄女,自然不该被一段无用的婚约束缚,更不必委屈自己,嫁给全天下都鄙夷的废物。” 这话一出,苏婉儿瞬间怔住,美眸圆睁,满脸的难以置信,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 来东宫之前,她在心底预想过无数种场景:叶尘会暴怒失态,指着她怒斥忘恩负义;会放下身段苦苦哀求,念及三年婚约求她回心转意;会拿先帝赐婚的圣旨施压,死死拖着不肯解除婚约。 可她唯独没料到,叶尘会如此干脆利落地应允,没有半分纠缠,没有半分不甘,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挽留都没有,平静得仿佛这段三年的婚约,于他而言不过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你……你真的同意退婚?”苏婉儿下意识追问,语气里满是诧异,甚至隐隐生出一丝不知所措。她备好的所有逼退、施压、羞辱的说辞,此刻全都堵在喉咙里,半句都用不上,心底反倒空落落的,还有一丝说不出的别扭。 “我为何不同意?” 叶尘缓步走到桌边,抬手拿起桌上的白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凉透的茶水,指尖轻叩杯沿,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动作从容优雅,自带风骨,语气淡漠至极,不带一丝烟火气,“一个被全皇都耻笑、连太子之位都岌岌可危的废人,确实配不上一心攀附高枝、求锦绣前程的苏小姐。你既心向二皇子,想借他的势,求一个荣华富贵,我成全你。” “攀附高枝”四个字,精准戳中苏婉儿的痛处,瞬间撕破她所有的伪装。 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羞又恼,被刺得浑身发僵,胸口剧烈起伏,却又无从反驳。叶尘说的句句都是事实,她本就是嫌弃叶尘废物,看中了二皇子叶阳的储君潜力,才连夜赶来退婚,这番心思被直白点破,让她颜面尽失。 她强压下心底的慌乱,故作镇定地冷声道:“算你识相!我今日只是提前来告知你一声,明日我父亲便会入宫,面见陛下请旨,正式解除这段婚约。还请殿下届时配合,莫要胡搅蛮缠,丢了东宫最后一点脸面,也让苏家难堪。” 叶尘抬眸看她,眸底掠过一丝锐利如刃的嘲弄,那眼神仿佛能穿透皮囊,看穿她所有的虚伪、势利与薄情,让她无所遁形。“苏小姐太高看自己,也太低看我了。”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气:“我叶尘的婚约,想结便结,想解便解,还不至于赖着你不放,做这等自取其辱的事。我昏迷三月,卧床不起,命悬一线,你身为我的未婚妻,东宫半步未踏,一碗药、一句问候都未曾送来,冷眼旁观,形同陌路。如今我身陷绝境,即将被废,还要赴演武场生死局,你便迫不及待上门退婚,转头投靠二皇子,这般趋炎附势、薄情寡义的情意,我叶尘,从不稀罕,也不屑要。” 字字诛心,句句戳破真相! 苏婉儿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厉声尖叫反驳:“你胡说!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谁让你天生废脉,连武道都修不了,活该被人唾弃!”可她话音落下,眼底却飞快闪过一丝心虚,慌乱地避开叶尘的目光,不敢与他对视。她比谁都清楚,叶尘说的全是事实,可她不愿承认自己的薄情,更不愿承认自己嫌贫爱富。 “是不是胡说,你心中比谁都清楚。”叶尘懒得再与她虚与委蛇,厌烦地挥了挥手,语气里满是疏离与逐客之意,“话已至此,不必多言。你可以走了,明日让苏将军按皇室礼制办理即可,我绝不阻拦,也不会有半分纠缠。” 逐客令下得直白,苏婉儿又羞又恼,颜面尽失,再也没有半分停留的心思。她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块温润的羊脂白玉佩,那是当年先帝赐婚的定情信物,雕工精致,寓意圆满,她一直贴身戴着,此刻却满眼嫌恶,狠狠摔在冰冷的青砖地面上。 “啪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彻寝殿,羊脂玉佩瞬间裂出数道细纹,断成两半,玉屑飞溅。 “这玉佩还给你!从此你我一刀两断,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再无半点瓜葛!”苏婉儿咬着牙,眼眶泛红,却不是愧疚,而是恼羞成怒,恶狠狠地放话,“三日后皇家演武场,你必败无疑,终究是个被人唾弃、永世翻不了身的废物!” 说罢,她狠狠瞪了叶尘一眼,再也不愿多待一秒,拂袖快步转身,重重甩上殿门。 “砰!” 一声巨响,震得窗棂都微微颤动,满殿的清冷更甚,只剩下叶尘一人,立在昏黄的烛火与清冷的月光之间,身影孤高,却自带锋芒。 叶尘垂眸,目光都未曾落在地上的碎玉佩上,仿佛那只是一块无用的石子。他指尖微抬,隔空轻轻一拂,一股无形的帝威悄然散开,那两半碎玉瞬间被碾成齑粉,随风一吹,散入空气,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这段荒唐的婚约,从未在他生命里存在过。 “苏婉儿,叶阳。” 叶尘轻声自语,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冷意,眸中寒光乍现,如冰封的利刃,“今日你们给的屈辱,给的冷眼,给的背叛,三日后演武场,我必加倍奉还。欠我的,我会一一讨回;辱我的,我会让你们终生后悔,追悔莫及。” 一夜无话,月色渐淡,东方泛起鱼肚白,天光大亮。 太子叶尘苏醒,却被苏婉儿当众上门退婚、摔佩断情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整个大周皇都,闹得人尽皆知,满城风雨。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甚至是皇宫内外,满是议论纷纷,全是嘲讽、鄙夷与幸灾乐祸,没有半分同情。 “听说了吗?那个废物太子叶尘醒了,可苏大将军的女儿直接闯到东宫,当场退婚,把定情玉佩都摔碎了,半点情面都不留!” “活该!一个连武道都修不了的废人,也配娶皇城第一美人?苏小姐聪明,早就该跟他划清界限,免得被拖累!” “这下彻底完了,众叛亲离,连未婚妻都弃他而去,太子之位肯定保不住了,三日后演武场,他肯定被三皇子打死,必死无疑!” “依我看,他就该直接自尽,省得到时候在演武场被当众羞辱,丢尽皇室的脸,太丢人了!” 流言蜚语如刀,句句诛心,顺着风飘进破败的东宫,小桃端着早饭进来,听着宫外传来的议论,气得眼眶通红,小拳头紧紧攥着,指甲都嵌进了掌心,连连为叶尘抱不平,声音都带着哭腔:“殿下,他们太过分了!苏小姐太忘恩负义了,明明是先帝亲赐的婚约,她怎么能这么绝情!这些百姓也跟着乱说,根本不知道殿下的苦!” 叶尘却毫不在意,坐在桌前,慢条斯理地用着早饭,神色平静,仿佛那些刺耳的流言,跟他毫无关系。他没有半分恼怒,也没有半分低落,只是淡淡开口,语气笃定:“口舌之快,无关痛痒,不必放在心上。三日后,自有分晓,所有流言,都会不攻自破。” 对他而言,凡俗之人的议论,如同蝼蚁聒噪,根本不值一提。唯有实力,才是打破一切屈辱、碾碎所有质疑的根本,眼下最重要的,是抓紧时间修炼,提升实力。 待小桃收拾妥当,躬身退下后,叶尘即刻关闭殿门,开始闭关修炼。 他盘膝坐于床榻中央,腰背挺直如松,双目轻闭,瞬间敛去所有情绪,进入凝神状态。下一秒,他不再有半分保留,全力运转前世无上仙法《太虚经》,沉寂在神魂深处的帝魂之力,彻底爆发! 浩瀚无垠的帝威,如汪洋大海般汹涌而出,瞬间充斥整座寝殿,空气剧烈震颤,昏黄的烛火骤然定格,窗外的风声都被硬生生阻隔在外,再也吹不进半分。 丹田最深处,那道阴毒晦涩、封印了十七年的黑色封印,感受到这股至高无上的力量,瞬间疯狂震颤起来,散发出阵阵阴冷气息,拼命挣扎、抗拒,试图将这股力量吞噬。 可在仙帝神魂面前,它的抵抗如同螳臂当车,不堪一击! “呃啊——!” 比之前更甚的刺骨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每一寸筋骨、每一缕经脉、每一个细胞,都像是被烈火灼烧、被万刃切割,灵魂被反复撕扯、碾压,痛得他浑身冷汗淋漓,衣衫尽数湿透,紧紧贴在身上,额间青筋暴起,牙关紧咬,几乎要咬碎牙龈,嘴角甚至溢出一丝血丝。 可他眼神依旧坚定如铁,脊背笔直,半步不退! 前世他登临仙帝之位,历经千重劫、万重难,扛过九天雷劫,闯过幽冥火海,比这痛上千倍万倍的磨难都经历过,今生不过是重塑凡躯,冲破封印,这点痛苦,根本不足以让他屈服! “前世我能踏碎诸天,威压万古,今生不过一具凡俗躯壳,岂能困得住我!” 心中一声厉喝,帝魂之力再次暴涨,如奔腾的江河,咆哮着、冲刷着堵塞了十七年的经脉,一寸寸打通桎梏,一点点修复破损的心脉,一点点撕裂那层顽固的黑色封印。 丹田内,黑色封印的裂纹越来越大,丝丝精纯至极的天地灵气,顺着裂纹疯狂涌入体内,滋养着这具孱弱的凡躯,让原本萎靡的丹田,渐渐变得充盈起来。 轰! 轰! 轰! 接连三道沉闷的巨响,从他体内轰然传出,震得整座东宫都隐隐颤动,房梁簌簌落灰,连地面都微微发麻。 又有三条经脉,尽数贯通! 丹田处的黑色封印,彻底裂开一道大口子,再也无法压制体内的力量,精纯灵气如潮水般涌入,叶尘的修为悄然攀升,周身帝威愈发浓郁厚重,即便静坐不动,也自带慑人气场,寻常武者若是靠近,怕是瞬间便会被压得跪地臣服。 叶尘猛地睁眼,眸中精芒爆闪,宛若暗夜中炸裂的星辰,深邃的眸底,满是仙帝独有的锋芒与决绝,战意滔天。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压下体内翻腾的力量,再次闭目凝神,全力沉浸在修炼之中,没有丝毫懈怠,争分夺秒。 三日后的皇家演武场,是世人眼中他的死局,是他的屈辱场。 可对他而言,这是他涅槃归来、逆袭翻盘的战场! 他要让所有嘲讽他、屈辱他、背叛他的人,都睁大眼睛看着。 世人眼中的废物太子,终将携仙帝之威,横扫一切对手,打破所有偏见,夺回属于自己的太子之位,让整个皇都,都为之震颤! 第七章帝心惶惶,心声慑人 “父皇?” 叶阳见身前的帝王脸色惨白如纸,本就威严的面容此刻没了半分血色,嘴唇微微泛青,周身甚至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全然没了往日九五之尊的沉稳气度,心头顿时涌上浓烈的担忧,连忙上前半步,连声追问,语气里满是急切与不安。 他从未见过父皇这般失态,哪怕是当年边关战事告急,父皇都能镇定自若,今日不过是来东宫一趟,竟像是见了什么骇人之物,这让他满心疑惑,却又不敢多问,只能小心翼翼地搀扶。 “朕没事!” 叶震天猛地回过神,强装镇定,厉声甩开叶阳伸来的手,袖口扫过空气,带起一阵急促的风。他死死盯着面前垂眸而立的叶尘,浑浊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毫不掩饰的警惕与骇然,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冲破喉咙。 眼前的少年,依旧是那副清淡模样,身着素色常服,身姿挺拔,垂着眼眸,长睫遮住眼底情绪,双唇紧闭,眉眼淡然平和,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安静得如同殿内一缕薄雾,存在感极淡,仿佛根本不存在一般。 叶震天暗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指尖死死攥紧,掌心全是冷汗,不断自我安慰:定是幻听,一定是!叶尘不过是个经脉堵塞十七年的废物,连最基础的灵气都引不动,连武道都不能修炼,不过是个苟延残喘的废人,怎可能知晓那些皇室秘事,更不可能有这般诡异莫测的手段,定是自己连日操劳朝政,又因废储之事烦心过度,才出现了幻觉,是自己多心了。 他一遍遍在心底说服自己,可那份深入骨髓的惶恐,却丝毫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烈。 可就在他勉强稳住心神,试图将那道声音归为幻听时,一道带着刺骨嘲讽与冷冽寒意的心声,再次毫无征兆、毫不留情地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字字犀利,句句诛心,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叶阳?不过是个只会装模作样的伪君子罢了。表面上对我虚情假意、嘘寒问暖,处处装作贤良兄长的模样,博满朝文武的赞誉,博一个仁厚储君的好名声,背地里巴不得我早点死在病榻上,好让我主动让出太子之位,顺理成章成全他的美名。老东西,你这两个好儿子,一个阴险歹毒,明目张胆对我下死手;一个伪善狡诈,藏在背后坐收渔利,你倒是看得通透,却偏偏偏心到极致,非要把我往死里逼,今日在御书房的羞辱,东宫门前的轻慢,我叶尘,一字一句,全都记下了。” 轰——! 这道心声如同惊雷,狠狠劈在叶震天的心头,他浑身剧烈一颤,脚下一个趔趄,险些踉跄倒地,心头巨震到极致,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他猛地反应过来,这根本不是什么幻听,这的的确确是叶尘的心声! 眼前的少年,明明双唇紧闭,一言不发,连嘴角都未曾动过分毫,可他内心的想法,竟一字不落地传入了自己的脑海中,分毫毕现! 这等诡异、逆天、闻所未闻的手段,他活了整整五十年,执掌大周江山三十年,走遍大江南北,阅尽奇人异士,从未听闻,更从未见过!一时间,他彻底慌了心神,积攒半生的帝王镇定、威严气度,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骇然与慌乱。 “父皇,您到底怎么了?您别吓孩儿啊,您若是身子不适,孩儿立刻传御医!”叶阳察觉到父皇的异样越来越甚,神色愈发焦急,上前一步想要再次搀扶,声音都忍不住发颤。 可叶震天却无暇理会他,双眼死死锁定在叶尘身上,目光死死黏着他,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瞳孔微微收缩,甚至隐隐泛起一丝难以掩饰的惧意,那是面对未知诡异、面对无法掌控之物的本能恐惧。 他一直以来,都将这个太子儿子视若无物,弃如敝履,觉得他懦弱无能,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不配占着储君之位。可此刻他才惊觉,自己错得有多离谱!这个被他轻视半生的儿子,内心竟藏着如此滔天的怒火与恨意,还有这般清晰的城府、入骨的傲气,与他表面逆来顺受、淡然平静的模样,判若两人,简直是天差地别! 就在他震惊惶恐、心神大乱之际,叶尘的心声再次毫无保留地传来,这一次,带着睥睨天下、俯瞰凡俗的无上帝傲,还有刺骨的冷意,狠狠撞在叶震天的脑海里: “退婚?苏婉儿那种趋炎附势、嫌贫爱富的女子,我叶尘身为玄黄仙帝,何曾稀罕过?她以为抛弃我,嫁给叶阳,就能攀龙附凤、飞黄腾达,坐稳未来皇后之位?简直是痴人说梦,愚不可及!三日后皇家演武场,我会让整个皇都的百姓、满朝的文武,都睁大眼睛看清楚,他们今日轻视、抛弃、嘲讽的,是他们此生都高攀不起的存在!到时候,苏婉儿定会跪在我面前,痛哭流涕地求我原谅,悔不当初;叶阳、叶天,还有你这个偏心眼、是非不分的父皇,都要为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加倍偿还我所受的所有屈辱!” 叶震天彻底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动弹不得,浑身冰凉刺骨,从头顶凉到脚底,满心都是震撼与惶恐,连呼吸都变得急促粗重,胸口剧烈起伏,几乎喘不过气。 他一直以为,叶尘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是可以随意呵斥、随意废弃的废物,可此刻才发现,这哪里是软柿子,这分明是一头蛰伏了十七年的洪荒凶兽,一旦苏醒,必将噬人,必将掀起惊天巨浪! 那份从容不迫的底气,那份睥睨苍生、不把大周皇权放在眼里的傲气,那份对三日后比试的势在必得,绝非一个凡人废柴能拥有!哪怕是武道天赋顶尖的叶天,仁厚名声在外的叶阳,都没有这般气度! “你……” 叶震天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像是被堵住了一般,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满心的盛气凌人、想要呵斥打压的气势,早已消散殆尽,只剩下满心的慌乱与无措。 恰在此时,叶尘缓缓抬眸,平静地看向他,神色依旧淡然如水,眉眼间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对父皇脑海中的惊涛骇浪、对自己被窥听心声一事,一无所知。他语气平静无波,淡淡开口,礼数周全:“父皇还有何事吩咐?若是无事,儿臣身子尚未痊愈,还要回榻上继续休养。” 叶震天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浑然不觉的模样,心底寒意更甚,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只觉得眼前的儿子,变得无比陌生,又无比可怕,再也不是那个可以随意呵斥、随意打压、随意废弃的废物。 他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语气僵硬地开口,早已没了方才的盛气凌人、威严逼人,只剩几分仓促与躲闪:“朕来便是告知你,苏家递了退婚奏折,求朕准奏,这门婚事,朕准了。” 他顿了顿,咽了口干涩的唾沫,才继续说道:“三日后演武场比试,你务必到场,若是输了……” “儿臣明白。” 叶尘淡淡打断他的话,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语气笃定无比,没有半分迟疑,“若儿臣输了,自愿废黜太子之位,交出太子印信,贬为庶人,永世不得踏入朝堂半步,绝无二话,绝不反悔。” 他说得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那股笃定,让叶震天心头的疑虑与不安,愈发浓重,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喘不过气。他不敢再多留,生怕再听到什么让他更加惶恐、更加难以接受的心声,匆匆摆了摆手,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行了,朕还有朝政要处理,先行回宫。” 说罢,便转身快步走出殿外,脚步竟有些仓促凌乱,全然没了帝王该有的从容沉稳,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一般,只想尽快逃离这座让他心惊肉跳的东宫。 叶阳连忙快步跟上,临走前,忍不住深深看了叶尘一眼,眼中也多了几分警惕与不解,眉头紧紧皱起,满心都是疑惑。他实在不明白,一向威严沉稳、说一不二的父皇,为何会对这个废物大哥如此失态,甚至带着一丝慌乱,这太反常了。可父皇脚步匆匆,他也不敢多留,只能压下满心疑惑,紧随其后离去。 待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殿门被轻轻合上,寝殿重归安静,薄雾依旧缭绕,昏黄的烛火轻轻摇曳,映得叶尘的身影孤高而挺拔。 叶尘站在原地,沉默片刻,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又冰冷的冷笑,笑意不达眼底,却带着十足的锋芒。 “老东西,方才那些心声,你听得可还清楚?可还过瘾?” 他早已察觉到叶震天的异样,从最初的慌乱、骇然,到后来的恐惧、失态,结合其种种反应,瞬间便了然于心——这位大周皇帝,竟天生有异禀,能窥听他人心声! 起初他还觉得些许意外,转瞬便觉得这是绝佳的机会,是上天送来的利器。 “既然你能窥听我心,那便好好听着,一字一句,都记在心里。” 叶尘眸中寒芒乍现,如冰封的利刃,转身缓步走回床榻边,重新盘膝坐于榻上,周身灵气再度缓缓涌动,继续运转《太虚经》,全力修炼。体内帝魂之力温和流淌,冲刷着经脉,修复着心脉,丹田处的黑色封印,也在缓缓松动。 “三日后演武场,我会让你亲眼看看,你执意要废掉的太子,究竟有着何等通天彻地的力量!你视我为蝼蚁,视我为废物,我便让你亲眼见我,冲破凡躯桎梏,化龙腾空,让你这大周皇权,都为之震颤!” === 御书房内。 叶震天坐回鎏金御座之上,后背依旧发凉,面色阴沉不定,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心绪始终无法平静,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叶尘的心声,字字句句,都清晰无比,让他心惊肉跳,坐立不安。 那滔天的恨意,那睥睨的傲气,那笃定的底气,一遍遍在他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 “父皇,从东宫回来您便一直心神不宁,眉头紧锁,到底发生了何事?您若是身子不适,便传御医前来诊治,切莫硬撑。”叶阳站在御座下方,忍不住开口追问,满心都是疑惑,今日东宫之行,父皇的反应实在太过反常,让他始终放心不下。 叶震天抬眸看他,神色复杂无比,有疑虑,有惶恐,有不安,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忌惮。他沉吟良久,指尖敲击桌面的动作停下,声音低沉沙哑,缓缓开口:“阳儿,你当真觉得,你大哥叶尘,只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叶阳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父皇会问出这样的问题,随即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与笃定,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父皇,大哥的情况,世人皆知,满朝文武也都清楚。他天生经脉堵塞,十七年修为停在凡人五段,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连最粗浅的武道都无法修炼,不是废物,又是什么?父皇何必为了一个废物,如此烦心,劳费心神。” 他说得笃定,眼底的轻蔑毫不掩饰,在他心里,叶尘早已是个死人,是个注定要被废掉的弃子,根本不足为惧。 “可是……”叶震天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终究没将自己能听到叶尘心声的诡异之事说出口。此事太过离奇,太过骇人,太过惊世骇俗,说出去怕是满朝文武无人会信,反倒会惹来朝野非议,动摇他帝王的威严与公信力,甚至会被人当成妖言惑众,得不偿失。 他摆了摆手,压下心头的纷乱,沉声道:“罢了,三日之后,皇家演武场,一切自有分晓。你回去也好生准备,切莫大意轻敌,务必拿出全部实力。” 叶阳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得意,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躬身笑道:“父皇放心,孩儿定不会让您失望。三日后,孩儿定会在演武场上,光明正大地击败大哥,让他输得心服口服,这太子之位,本就该换有德者、有能者居之。” 叶震天点了点头,却没再多言,只是靠在御座上,闭上双眼,可心头的疑虑与不安,却愈发浓重,像乌云一般笼罩着他,挥之不去。 叶尘,真的只是个废物吗? 若他真的一无是处,为何内心会有那般睥睨天下的傲气,那般势在必得的底气,那般让他心惊的城府? 难道,这个他一直轻视、一直想要废弃的儿子,当真藏着不为人知的惊天秘密,藏着颠覆一切的力量? === 东宫之中。 叶尘正全力运转《太虚经》,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光晕,虽不浓烈,却精纯无比,远超凡俗武者。经脉拓宽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原本堵塞淤滞的经脉,在帝魂之力的冲刷下,变得愈发通畅,丹田处的黑色封印,在持续的冲击下,又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一缕缕精纯至极的力量从中溢出,融入他的四肢百骸,滋养着这具孱弱的凡躯,修为也在悄然稳步攀升。 原本苍白的面色,渐渐多了一丝血色,周身的帝威,也愈发凝练。 忽然,他眉头微挑,缓缓停下运转的功法,眸中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心底已然了然。 “倒是没想到,这叶震天竟有此等机缘,天生异禀,能听得到他人心声。” 起初他只觉得意外,转瞬便想通了其中关键,反倒觉得这是天大的好事,是助他逆袭的绝佳契机。 “既然如此,那往后,我便好好‘说说’,让你听得清清楚楚,日日不得安宁,夜夜寝食难安。” 叶尘嘴角笑意更浓,眼中锋芒毕露,属于玄黄仙帝的傲气尽显, 第八章演武惊世,废储囚身 叶尘收回踩在叶天胸口的脚,神色淡然无波,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做了一件再微不足道不过的小事。周身没有半分得胜后的骄矜,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素色衣袍纤尘不染,连发丝都未曾凌乱半分。 他缓缓转头,目光平静地落在不远处面色惨白、浑身紧绷如弓弦的叶阳身上,语气平淡无波,不带丝毫杀意,却自带一股慑人的压迫感:“二弟,该你了。” 简简单单五个字,落在叶阳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让他心头猛地一沉,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贴身的衣袍紧紧黏在皮肤上,刺骨冰凉。他死死盯着倒地不起、气息奄奄、连动弹都做不到的叶天,再看向眼前从容淡定、深不可测的叶尘,眼底往日里的轻蔑不屑、虚伪仁厚,尽数消散无踪,只剩下满满的警惕、忌惮,还有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个被全皇都嘲笑了十七年、被所有人视作废物、被他当成登顶储位绝佳垫脚石的大哥,竟然藏得如此之深!明明修为只是凡人五段,却能一拳碾压武师五段的叶天,这份实力,早已远超常人想象! 可事到如今,万众瞩目之下,满朝文武、皇亲权贵、全城百姓都在看着,他身为二皇子,退无可退,避无可避,若是怯战退缩,只会沦为全皇都的笑柄,彻底失去争夺储位的资格。只能硬着头皮,咬牙迎战! 叶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慌乱与恐惧,不再有丝毫保留,不再藏拙示弱,周身武师三段的强悍气息轰然全面爆发。气浪席卷开来,脚下青砖都微微裂开细纹,他猛地抬手,腰间长剑骤然出鞘,“铮”的一声清越鸣响,剑光如水般澄澈,剑气纵横凌厉,凛冽的寒意席卷全场,空气都仿佛被这锋利的剑气切割得发出轻微嘶鸣,周遭众人纷纷下意识后退,面露忌惮。 他身为大周二皇子,自幼修炼皇室珍藏的顶尖武技《流云剑法》,招式刁钻狠辣,变化无穷,远比叶天的横冲直撞更为凶险、更为致命。剑剑直指叶尘心口、丹田、咽喉、眉心等致命要害,招招狠绝,攻势迅猛如惊涛骇浪,层层叠叠,不给叶尘留下半点喘息之机,誓要一剑将其击败,洗刷方才的震撼,坐稳自己贤良能武的名声。 剑光闪烁,寒芒四射,场中剑气弥漫,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 观礼台上的众人再次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中对决,心中依旧残留着之前叶尘击败叶天的滔天震撼,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关键细节,每个人的眼底都满是惊疑与期待。 可即便叶阳的剑法再凌厉、再精妙、再狠辣,在活了万古、历经无数战斗的玄黄仙帝面前,依旧如同孩童嬉戏,不堪一击。 叶尘身形飘忽不定,如同风中柳絮,又似闲云漫步,脚步轻缓,每一次挪移都恰到好处,轻松避开所有剑气与致命剑招,始终立于不败之地。他自始至终没有主动进攻,只是一味从容闪避,任由叶阳狂攻猛打,剑影漫天,却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仿佛在戏耍一个无力的孩童,眼神里满是淡然。 十招,十五招,二十招转瞬而过。 狂攻许久的叶阳,气息彻底紊乱,体力急剧消耗殆尽,额间布满冷汗,呼吸粗重急促,手中长剑挥舞的速度越来越慢,招式渐缓,周身破绽百出,露出了致命的空隙,连站立都有些不稳。 就是此刻! 叶尘眸中精芒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掌心悄然凝聚一缕淡不可查的帝魂之力,没有爆发半分强悍的武道气息,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轻描淡写地抬手,对着叶阳拍出一掌。 这一掌,轻柔如风,看似毫无力道。 砰! 一声沉闷的声响清晰传遍全场。 叶阳根本来不及反应,甚至没看清叶尘的动作,连抵挡的念头都未曾升起,便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身形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足足飞出数丈之远,重重摔落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手中长剑脱手飞出,落在一旁,浑身剧痛抽搐,四肢百骸如同散架一般,彻底失去了战力,连抬头都艰难无比。 至此,全场死寂。 修为仅为凡人五段的叶尘,接连碾压击败武师五段的叶天、武师三段的叶阳,以弱胜强,完胜两位天赋出众的皇子! 整个皇家演武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比之前任何一刻都要彻底,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呆立当场,瞪大了双眼,嘴巴微张,满脸都是难以置信,大脑彻底宕机,一片空白,无法思考,无法言语,彻底被眼前的一幕震懵。 赢了! 那个公认的废物太子,那个全皇都耻笑的废人,竟然真的赢了!以凡人之躯,碾压两位武道出众的皇子,打破了所有人的认知! 十七年的嘲讽,十七年的轻视,十七年的偏见,在这一刻,轰然破碎,彻底颠覆! 高台上,叶震天端坐龙椅,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阴晴不定,一阵青一阵白,心中翻江倒海,又惊又怒,还有一丝莫名的忌惮与恐慌。他死死盯着场中身姿挺拔、气度从容的叶尘,脑海中反复回荡着之前在东宫听到的、那道睥睨天下的心声,心绪久久无法平静,握着扶手的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他不愿相信,自己一直轻视的废物儿子,竟有如此实力!更不愿承认,自己看走了眼! 叶尘缓缓抬头,目光直视高台上的帝王叶震天,神色平静,身姿挺拔,声音清朗,暗中运转一丝帝魂之力,传遍整个演武场,清晰落入每一个人耳中,字字铿锵:“父皇,儿臣不辱使命,胜了。” 话音落下,全场依旧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聚焦在叶震天身上,等待着他的最终决断。 按照此前约定,叶尘若胜,便保住太子之位;若败,才会被废黜贬为庶人。 所有人都以为,即便叶震天再不喜叶尘,碍于约定、碍于满朝文武与天下人的目光,也会遵守承诺,保留他的太子之位。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彻底傻眼,哗然一片! 只见叶震天深吸一口气,脸上的震惊、忌惮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漠、偏心与决绝。他根本不顾及比试结果,不顾及满朝文武、皇亲权贵、全城百姓的目光,不顾及皇室信誉,猛地抬手,厉声开口,字字如刀,冰冷刺骨,满是恼羞成怒: “叶尘!你心性诡秘,暗藏邪异手段,今日对战亲生手足,出手狠辣无情,毫无兄弟情分,这般阴狠歹毒、心性不正之人,不配为储,更不配执掌我大周江山!” “今日即便你胜了比试,朕意已决,依旧要废黜你!” 一语落下,如同惊雷炸响,原本死寂的演武场,瞬间彻底沸腾! “什么?!赢了也要被废?!” “陛下这是公然违背约定,偏心到了极致啊!” “太子殿下明明凭实力赢了,怎能如此不公!太过分了!” “陛下这般行事,寒了人心啊!” 文武百官惊骇失声,交头接耳,满是不解、震惊与愤愤不平;倒地的叶阳、叶天闻言,先是一愣,随即面露狂喜,眼中满是得意与幸灾乐祸,恨不得放声大笑;观礼台上的百姓、权贵也是一片哗然,议论纷纷,都觉得皇帝此举太过绝情、太过偏袒,毫无帝王信誉可言。 叶震天根本不管众人的反应与议论,面色冰寒如冰,心中怒火更盛,只觉得叶尘当众赢下比试,是打了自己的脸,让自己威严尽失。他对着身旁浑身发抖的太监总管,厉声下令,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暴怒: “传朕旨意!废黜叶尘太子之位,贬为庶人!即刻迁出东宫,无诏不得入宫!” 他盯着场中淡然的叶尘,越想越气,越看越觉得这个儿子诡异难测,留着必成后患,先前的忌惮尽数化为狠绝,猛地加重语气,厉声补道:“这般诡秘歹人,留于民间必生祸端!贬为庶人,即刻打入皇家禁牢,严加看管,无朕亲笔圣旨,不得释放!” 这话一出,全场更是哗然失声,众人彻底震惊! 赢了比试,非但不赏,反而废储、贬庶、还要打入禁牢,帝王偏心绝情,至此极致! 叶阳和叶天的得意瞬间僵在脸上,心底竟莫名生出一丝寒意,连他们都没想到,父皇会如此决绝。 高台上,帝王冷漠如冰,没有半分父子情分,只剩强权与偏心。 演武场中,叶尘站在原地,听完这道废储、贬庶、囚禁的圣旨,没有愤怒,没有不甘,没有屈辱,也没有丝毫争辩,甚至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他反而轻轻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浑身都轻松了下来,眼底满是释然。 同一瞬,高台上的叶震天脑海中,再次清晰响起了叶尘那一句发自内心、毫无掩饰的心声,平静又释然,甚至带着一丝嫌弃: “终于不是太子这个倒霉蛋了,束缚这么久,谁爱当谁当。正好关进牢里,还能安心修炼,省得这些人天天烦我。” 叶震天猛地一怔,彻底愣住了,脸上的冷漠与暴怒瞬间僵住,满眼错愕。 他以为会听到滔天的恨意、愤怒的怒吼、不甘的嘶吼,甚至是凌厉的威胁。 可他万万没想到,叶尘的心声里,没有丝毫怨怼,没有半点不甘,只有满满的解脱与释然,甚至还觉得被关起来是好事! 这个儿子,竟然根本不在乎这太子之位?甚至早就不想当了?! 他费尽心思要废掉的位置,在叶尘眼里,竟是个累赘? 叶震天心中五味杂陈,有错愕,有不解,有憋屈,还有一丝莫名的荒谬,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叶尘抬眸,望向高台上一脸错愕、心绪复杂的叶震天,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淡淡的、轻松的笑意,没有丝毫狼狈,没有半分失落。 他没有跪拜谢恩,也没有出言争辩,只是微微拱手,语气平淡从容,毫无波澜:“儿臣,遵旨。” 说完,他转身,迈步便走。 玄色身影挺直如枪,身姿洒脱,脚步从容,没有半分屈辱,没有半分落魄,反倒像是挣脱了所有枷锁,重获真正的自由。 身后是满场哗然的人群,是议论纷纷的文武百官,是错愕复杂的帝王,是面色僵硬的两位皇子。 他一步步走出这座困住他许久的皇家演武场,走出所有人的视线,任由侍卫上前押解,也未曾有半分反抗,淡然得让人心惊。 在外人看来,叶尘赢了比试,却被当众废黜、贬为庶人、打入禁牢,是输得彻底,沦为全皇都最大的笑柄。 可只有叶尘自己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才真正摆脱了这具身体原主的束缚,摆脱了大周皇室的权力纷争,摆脱了太子这个累赘身份。 玄黄仙帝,从此再无世俗束缚,真正重临世间。 禁牢又如何?凡俗牢笼,岂能困得住万古仙帝? 短暂的蛰伏,只为更好的涅槃。 待他重出之日,必将掀翻这大周皇朝,让所有轻视、背叛、屈辱他的人,付出惨痛代价! 第九章 死牢血祭,帝誓灭周 大周皇家禁地,乃是藏于皇城地底万丈深处的死牢,终年不见天日,是皇室用来囚禁重犯、叛臣的绝地。 四壁皆由万年玄铁浇筑而成,壁身篆刻着密密麻麻的镇魂石刻纹,纹路晦涩古老,专克武者灵气、锁人神魂,即便修为达到武宗境的顶尖强者,被困在此地也只能束手就擒,插翅难飞。阴冷的潮气顺着石壁不断渗出,混杂着腐朽与血腥的气息,在密闭的空间里弥漫不散,死寂与黑暗,是这座死牢永恒的主旋律,连时光都仿佛在此凝固,只剩无尽的压抑与绝望。 叶尘被两名侍卫粗暴地推搡着,狠狠砸在冰冷坚硬的青石地面上,脊背撞上石棱的瞬间,钻心的疼痛袭来,可他脸上却没有半分痛楚之色,唯有一片漠然。 “哐当——” 厚重的玄铁栅栏轰然闭合,沉重的锁扣死死扣紧,那声响刺耳至极,如同一道天堑,彻底将内外隔绝,也像是将他这条苟延残喘、任人践踏的性命,牢牢锁在了这无间地狱之中。 两名值守侍卫斜倚在栅栏外,满脸鄙夷与戏谑,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少年,口中的讥讽毫不掩饰:“真是可怜,昔日高高在上的大周太子,如今成了连狗都不如的死囚,就在这烂到底吧,这辈子都别想出去了!” “陛下有令,此人乃皇室弃子,不必管他死活,饿死在里面都是活该!” 冷嘲热讽的声音渐渐远去,厚重的牢门彻底关闭,最后一丝微弱的光亮也被隔绝在外,死牢重新坠入无边黑暗,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还有地底暗流微弱的声响,愈发显得凄冷。 叶尘缓缓撑着酸软无力的身子,一点点坐直,他抬手拂去衣上的尘土,动作缓慢却从容,即便身处绝境,一身刻入灵魂的仙帝气度,也未曾消减半分。 下一秒,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起初极轻,如同微风拂过耳畔,可在这死寂的死牢中,却显得格外清晰,随后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狂,带着彻骨的寒意,没有半分释然,没有半分悲戚,只有极致的冷漠与焚尽一切的疯狂,那是历经背叛、受尽屈辱后,彻底斩断所有凡情的决绝。 “叶震天……” 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却藏着能冰封万里的恨意,指尖缓缓攥紧,骨节泛白。 “你以为,废我太子之位,贬我为庶民,将我打入这万丈死牢,囚住我这具凡俗躯壳,便能万事大吉,永除后患?” “你以为,十七年漠视,三月冷眼,今日绝情废黜,便能将过往一切一笔勾销,让我永世不得翻身?” 他缓缓抬眸,漆黑的眸子里,再无半分凡人的温情,没有父子亲缘,没有家国眷恋,只剩统御万古诸天的玄黄仙帝,独有的冰冷与焚世杀意,那是俯瞰众生的淡漠,更是血海深仇的凛冽。 “你想得……太简单了。” “真的太简单,太可笑了。” 一字一顿,字字如寒刃淬血,字字如惊雷炸响,硬生生刺破这无边黑暗,在死牢中久久回荡。 “从此,父子恩断,再无半分瓜葛。 从此,家国义绝,再不沾半分干系。 从此,你我之间,无恩无怨,唯有血海深仇,不死不休!” 话音落下的刹那,叶尘周身气息陡然一变,那是一种凌驾于凡俗武道之上的浩瀚威压,悄然弥漫开来,让整座死牢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他双手猛地抬起,十指翻飞,动作缓慢却玄奥无比,结出一道亘古苍茫、晦涩难明的上古印诀。这印诀绝非凡间武道功法,也不是寻常灵术,乃是唯有仙帝方可参悟、一旦施展便惊天动地的仙帝禁术,蕴含着诸天法则的力量,绝非凡人所能触碰。 “我以玄黄仙帝残魂为引,以今生精血为薪,以天地怨气为柴,以半生屈辱为祭——” “献祭!” 轰——!!! 一声震彻神魂的巨响,自他体内爆发开来,一滴璀璨夺目的金色帝血,从他心口位置缓缓逼出,悬浮于半空之中。那滴精血看似微小,却蕴藏着无尽威严,刹那间便照亮了整座幽暗死牢,驱散了无边黑暗,金光所及之处,连阴冷的潮气都被灼烧殆尽。 紧接着,金色血光轰然暴涨,如火山喷发,如旭日东升,滔天血浪席卷整间囚室,血色光芒直冲天际,仿佛要将这地底牢狱彻底撕裂! “【万古血祭·灭世焚界阵】——起!” 阵成! 轰隆隆隆隆——!!! 整座地底死牢剧烈震颤起来,如同发生天地大地震,坚硬无比的玄铁栅栏在这股恐怖力量面前,疯狂扭曲、变形,发出刺耳的爆鸣,仿佛下一秒就要崩碎。四周的石壁裂开万千道纹路,缝隙不断蔓延,黑暗被彻底撕裂,血色阵纹自地面疯狂滋生、蔓延,如同血龙狂舞,似神魔睁眼,密密麻麻,布满整个死牢。 一道道玄奥无匹、蕴含着灭世之力的血色符文,从阵中冲天而起,每一道符文都闪烁着幽冷的光,镌刻着亘古不灭的杀意:焚、灭、葬、杀、帝、狱、荒、古……每一字,都足以撼动山河,倾覆万界,乃是仙帝专属的灭世法则。 大阵瞬息之间笼罩整座死牢,滔天血光冲破地底桎梏,直冲九霄云天,硬生生染红了大周皇都的半边天空,城中百姓抬头望见这诡异血云,无不惊慌失措,以为天降灾祸。天地间风云变色,狂风倒卷,万里天地灵气疯狂朝着死牢方向倒灌而来,尽数被大阵吞噬、炼化,转为最纯粹的焚世杀力,让大阵的威力愈发恐怖。 大阵中央,叶尘盘膝端坐,周身衣袍猎猎狂舞,黑发倒竖而起,周身金光与血光交织缠绕,宛若一尊从九幽炼狱归来的无上帝君,威严盖世,杀意滔天。 他遥遥望向皇宫深处的紫宸殿方向,目光冰冷如刀,声音淡漠却决绝,穿透层层石壁,响彻天地,传遍四方,带着不容置疑的帝威,立下不死血誓: “叶震天,叶天,叶阳,大周皇朝所有辱我、轻我、弃我、害我之人,上至皇室宗亲,下至佞臣爪牙,今日死牢之囚,今日废储之辱,今日断义之恨,我叶尘,永世刻入神魂,永生永世,绝不淡忘!” “我以玄黄仙帝之名,在此阵中立下帝血死誓:今日我自献祭凡躯,肉身崩解,帝魂蛰伏,远遁诸天,暂避锋芒!” “待我重临世间之日,必毁你大周龙脉,断你家国气运,血洗整座皇都,鸡犬不留!” “凡曾助纣为虐、冷眼旁观、嘲讽践踏我者,无论身份贵贱,职位高低,下次归来,本帝定要你们,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让这大周皇朝,为今日之辱,付出灭国的代价!” 轰——!!! 最后一字落下,大阵之力彻底爆发,达到顶峰! 叶尘端坐阵中,肉身开始寸寸崩解,化为最精纯的精血与元气,被大阵尽数吞噬,血肉、骨骼、经脉、凡躯……悉数化作阵基养分,融入血色阵纹之中。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有一片平静的决绝,原地只留下一件染血的黑色衣袍,轻飘飘落于青石地面,再无半分生息。 一代大周太子叶尘,就此殒命! 血色大阵缓缓收敛,滔天血光渐渐散去,只留满地狰狞可怖的血色阵纹,如同神魔留下的印记,深深烙印在地面,久久不散,死牢之内,重归死寂,只剩那股残留的恐怖威压,依旧弥漫不散。 …… 半个时辰后,死牢外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皇城的宁静。 叶震天一身明黄色龙袍,面色阴沉得如同暴雨将至,周身散发着慑人的帝王怒气,亲自率领大批禁军与侍卫,快步赶来。他自下令将叶尘打入死牢后,心中便一直莫名惶恐,坐立难安,总觉得有什么滔天大祸即将降临,那种不安感越来越强烈,最终按捺不住,亲自前来查看。 “开门!立刻给朕开门!” 他厉声呵斥,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躁,守牢侍卫不敢怠慢,慌忙打开玄铁牢门。 玄铁牢门轰然开启,叶震天一步踏入牢中,可下一秒,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瞳孔骤缩,浑身血液近乎冻结,脸上的怒气尽数被惊骇取代。 满地狰狞的血色阵纹尚未完全消散,猩红刺目,阴森寒意直透骨髓,空气中残留着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威压,即便已经减弱,依旧让他这位武宗巅峰的帝王,浑身止不住地发颤,灵魂都在战栗,仿佛面对的是上古神魔,根本生不出半分反抗之心。 他目光死死盯着牢中中央,那里空空如也,只有一件染血的黑衣,静静飘落于地,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人……没了! “人呢?!叶尘人到底在哪!” 叶震天猛地回过神,失声怒吼,声音都在发抖,禁军与侍卫们慌忙冲进牢中搜查,里里外外找了个遍,最终浑身发抖地跪在地上,颤声回禀:“陛下……找遍了,整座死牢都没有太子殿下的踪迹,而且……而且这里没有任何生命气息,太子殿下他……好像已经殒命了!” “殒命……” 叶震天踉跄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脚下一软,险些摔倒,身旁侍卫慌忙扶住他。他满心皆是惊骇、错愕与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慌乱。 他亲手关起来的儿子,那个被他轻视了十七年的废物太子,竟然就这么死了?在这万丈死牢里,无声无息,彻底消失了? 他原本以为,叶尘被打入死牢,会暴怒,会不甘,会嘶吼,会怨毒地咒骂他,甚至会想尽办法反抗,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结局竟是如此。 他看着满地诡异的血色阵纹,看着那件孤零零的染血黑衣,心底寒意疯狂蔓延,却始终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不知道这阵纹是什么,不知道这是仙帝禁术,不知道叶尘并非死去,而是帝魂蛰伏,更不知道,这一地血痕,是将来覆灭大周的开端,是他整个皇朝的催命符。 他只当,那个忤逆他的逆子,那个让他颜面尽失的废物,死了。 仅此而已。 他挥了挥手,神色复杂地让人封锁死牢,抹去所有痕迹,匆匆离去,只当此事从未发生,依旧做着他的大周帝王,浑然不知,一场足以覆灭他家国的浩劫,已然埋下伏笔。 死牢的黑暗最深处,一缕微弱却坚韧的帝魂,静静蛰伏着,没有半分波动。 帝魂之中,没有悲,没有喜,没有泪,没有任何凡俗情绪,只有一片足以焚尽整个大周皇朝的冷漠杀意,与那道不灭的帝血誓言,牢牢镌刻在神魂深处。 “叶震天,等着吧。” “好好守住你的大周江山,享受这最后的安稳时光。” “下次再见。” “便是……大周灭国,龙脉尽断,血洗皇都之时!” 第十章空牢遗恨,帝泪难追 大周皇家禁牢的阴冷,从未像此刻这般,刺骨扎心,渗碎魂魄。 地底寒风如刀,卷着万年腐朽的潮气,呼啸着割裂虚空,狠狠撞在玄铁囚壁上,发出呜咽般的厉响,似万千怨魂在囚笼中泣血哀嚎。整座牢狱本就是绝地坟场,此刻更被一股无形的凛冽威压笼罩,空气凝滞如冰,连呼吸都带着焚魂般的刺痛,死寂之下,藏着让人神魂战栗的恐怖余波。 叶震天一身明黄龙袍,早已碎尽九五之尊的威仪。龙袍裙摆被寒风掀得狂舞不止,边角被尘土与冰碴浸染,狼狈不堪。他脚步踉跄如浮萍,身形虚浮似断线纸鸢,全然不顾身旁侍卫吓得魂飞魄散的阻拦,一路跌撞着冲向那间关押叶尘的玄铁囚牢,每一步都重若千斤,心口的剧痛与恐慌,早已将这位帝王的心智击溃。 方才皇都半空撕裂的血色红光,横贯苍穹,染透半边天际,连护朝大阵都为之震颤;天地间的轰鸣震波,掀翻宫阙琉璃,震碎满城灯火;更有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抽空感,死死攥住他的心脏,让他再也坐不住御座,连龙冠都歪斜欲坠,鬓边白发被冷汗浸透,凌乱贴在惨白憔悴的脸上。那双执掌天下、冷硬如铁的眼眸里,只剩蚀骨的慌乱,他说不清这份恐惧从何而来,只知道,有比亡国灭朝更可怕的事,发生了。 “哐当——” 守牢侍卫浑身抖如筛糠,双手发软,费尽全力才推开厚重如山的玄铁铁门。门开的刹那,一股淡却凛冽的气息轰然扑面,没有嘶吼,没有挣扎,没有半点生息,只有死一般的死寂,静到能听见心跳碎裂的声音,静到让武宗巅峰的帝王,都下意识神魂发颤,脚步顿住。 叶震天迈步踏入囚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火海,心口的抽痛愈发剧烈。 他目光仓皇扫过整间囚室,下一秒,如遭太古神雷劈中,浑身血液瞬间冻结,从头凉到脚底,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囚牢之内,空空如也! 那个静坐石床、神色平静无波的少年,彻底没了踪影! 地面上,狰狞可怖的血色阵纹尚未完全消散,如干涸的万古血痕,蜿蜒缠绕,布满每一寸青石地面,纹路间还残留着淡淡的帝威余韵,触之即让人心魂剧痛,阴森与霸道交织,刺得人双目生疼。冰冷的石床空荡无物,唯有一件素色旧衣,孤零零蜷缩在角落,单薄得可怜,凄凉得刺目。那是叶尘被关进来时穿的衣衫,布料粗糙,沾着淡淡血渍,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没有遗体,没有血迹,没有丝毫挣扎痕迹。 仿佛这个人,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 仿佛那个被他贬为庶人、亲手打入死牢的太子,凭空消散,彻底被抹去了所有痕迹。 “没了……” 叶震天嘴唇哆嗦着,沙哑的声音破碎不堪,只有自己能听见。 那个他从小不喜、视作皇室废物的儿子, 那个在演武场上惊艳全场、逆转颓势的少年, 那个他违背诺言、狠心废黜、无情囚禁的孩子…… 死了。 这两个字,化作万把冰刃,狠狠扎进他的心口,将五脏六腑绞得寸寸碎裂,剧痛蔓延全身,连神魂都跟着抽搐。 他缓缓抬起手,想去触碰那件孤零零的旧衣,可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抖得不成样子,迟迟不敢落下。他怕,怕一碰,就彻底印证这个绝望的事实,怕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他死死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满是猩红血丝,悔恨与痛苦如海啸般翻涌滔天,无声的嘶吼在心底炸裂,字字泣血,句句剜心: 【我只想留住你啊……我从没想过要你死啊!】 他从未对人言说,更从未承认,对这个儿子,他从不是全然的厌恶与轻视。 他不是天生偏心,更不是铁石心肠。只是叶尘自幼孱弱,经脉堵塞,十七年无法修炼,满朝文武嘲讽不休,宗室宗亲指指点点,皇室颜面被踩在脚下。他恨其不争,怒其懦弱,便只能用冷漠与严苛做伪装,将那份藏在帝王威严下的期许与父爱,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从不外露。 他废他太子之位,将他打入这皇家禁牢,从不是要取他性命,更不是要赶尽杀绝。 他只是想磨平他的沉寂,想让他服软低头,想让他求自己一句,想把他护在这牢笼之中,避开朝堂的明枪暗箭,避开叶天叶阳的狠辣暗算,避开储位之争的血雨腥风。 他是大周帝王,一生杀伐果断,拉不下脸,说不出软话,不懂如何表达父爱,便只能用这最绝情、最极端、最伤人的方式,想把他留在自己看得见的地方,护他一世安稳无虞。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自以为是,终究酿成了灭顶之灾。 【为什么会这样!你怎么就不肯等等我!怎么就走上绝路了!】 叶震天身躯猛地剧烈一颤,踉跄着后退数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坚硬的玄铁栅栏上,栅栏震颤不止,刺骨寒意疯狂渗入骨髓,却远不及心口痛楚的万分之一。 他死死盯着那件素色旧衣,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叶尘从小到大的每一幕,清晰得如同昨日: 小时候怯生生跟在他身后,想亲近却又因他的冷漠退缩,满眼小心翼翼的模样; 被兄弟欺凌、被宫人嘲讽,只会默默蜷缩在角落,从不争辩、从不哭闹的模样; 昏迷三月卧床不起,面色苍白如纸,奄奄一息的脆弱模样; 演武场上眸光清冷,一身傲骨,淡淡说出“我胜了”的惊艳模样; 最后听他下旨废储囚禁时,平静无波、无恨无恋,眼底只剩漠然的模样。 他从前那么乖,那么隐忍,那么逆来顺受,哪怕受尽欺辱、被废被囚,也从未有过一丝反抗,从未有过一丝离开的念头。 怎么就……怎么就彻底没了! 心口剧痛如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几乎让他窒息,连站立的力气都彻底消失。 他以为自己足够了解这个儿子,以为他懦弱听话,以为他永远会在原地等自己消气,以为总有时间弥补过错。 可他错了,错得离谱,错得终生都活在悔恨之中。 他用最伤人的方式,亲手掐断了最后一点父子情分,亲手将自己的儿子,逼上了绝路。 “为什么……为什么啊!” 压抑到极致的嘶吼,终于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沙哑破碎,带着无尽的绝望与悔恨,在空荡的囚牢中疯狂回荡,却穿不透这万丈地底,唤不回那个离去的少年。 那个一生杀伐果断、执掌天下、从不轻易流露情绪的大周帝王,此刻彻底崩溃了。 他缓缓蹲下身子,双手死死抱住头,肩膀剧烈颤抖,猩红的眼底,滚烫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狠狠砸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砸出点点泪痕,烫不热这阴冷囚牢,更唤不回逝去的人。 没有声嘶力竭的哭喊,只有压抑到窒息的哽咽,他哭自己的偏心,哭自己的绝情,哭自己的愚蠢,哭自己的后知后觉。 他以为囚禁是保护,却是压垮叶尘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以为冷漠是威严,却是刺向儿子最狠的一把刀; 他以为还有时间,还有机会,却不知,一别便是永生,再无相见之日。 囚牢之内,只剩帝王崩溃的痛哭,和满地残留的血色阵纹,那阵纹余威不散,暗藏着焚尽一切的恨意,无声宣告着,这不是结束,而是血海深仇的开端。 叶震天蜷缩在地上,浑身冰冷,满心皆是化不开的悔恨,一遍遍在心底质问,却再也得不到半句回应。 那个他想留住、却用错了方式的儿子, 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空牢依旧,旧衣犹在, 人已无踪,爱恨成空。 帝泪千行,难赎前罪, 一世帝王,终生遗恨,万劫不复。 第十一章帝泪成殇,仙姿覆仇 大周皇家禁牢,地处皇城地底百丈之下,四壁皆是浇筑玄铁的青石,刻满镇魂符文,终年不见天光,连风都吹不进半分,只有化不开的阴冷潮湿,像无数细针,扎进骨头缝里,蚀骨生寒。 这里是帝王的私牢,是藏尽皇室阴暗的绝地,此刻,却成了一代帝王,亲手埋葬自己儿子的牢笼。 叶震天早已丢尽了九五之尊的所有体面。 明黄色的龙袍皱巴巴地裹在他身上,沾染上地面的霉斑与尘土,往日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髻彻底散乱,乌黑的发丝间,竟一夜生出数缕刺眼的白丝,凌乱地贴在满是泪痕与冷汗的脸上。头顶的九龙冠歪歪斜斜地挂在颈间,龙纹金饰磕碰在玄铁栅栏上,发出清脆却落寞的声响,他浑然不觉,只是瘫坐在冰冷刺骨的青石地面上,后背死死抵着坚硬的栅栏,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撑住他随时会垮掉的身躯。 他的双手,死死攥着那件叶尘留下的素色旧衣,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发青,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刺破皮肉,渗出血丝,与衣料上淡淡的血渍混在一起,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心口的痛,早已盖过了一切。 那件旧衣,是叶尘在东宫常穿的,料子普通,洗得微微泛白,还留着少年身上淡淡的、干净的气息,此刻被他紧紧抱在怀里,脸深深埋进衣料之中,贪婪地嗅着那抹即将消散的气息,仿佛一松手,这最后一点念想,都会彻底化为虚无。 压抑了太久的哭声,再也无法克制,从他嘶哑破碎的喉咙里,轰然爆发出来。 不是帝王的震怒,不是君主的威严,是一个迟暮父亲,痛失爱子、悔恨到极致的崩溃痛哭。 哭声嘶哑,凄厉,又带着无尽的卑微与绝望,在空旷死寂的囚牢里一遍遍回荡,撞在冰冷的石壁上,又弹回来,缠缠绕绕,全是化不开的悲痛。 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滚烫的泪珠疯狂砸下,打湿了怀中的旧衣,浸透了身下的青石地面,晕开一大片湿痕,转瞬又被地底的寒气冻得发凉。他哭到浑身剧烈颤抖,肩膀缩成一团,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哭到嗓子彻底嘶哑,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剩下嗬嗬的哽咽声,哭到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阵阵发黑,却依旧停不下来。 “回来……尘儿……你回来啊……” 他拼尽全力,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哀求,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满是卑微,全然没了往日说一不二的帝王气场,只剩无尽的悔恨与乞求: “父皇错了……父皇真的知道错了……你别这么狠心,别丢下父皇……” “太子之位是你的,东宫是你的,朕的江山,以后全都是你的……朕不废你了,再也不把你关在这鬼地方了,你想要什么,朕都给你,朕什么都给你……” “你以前那么乖,那么听话,受了天大的委屈,都只会默默忍着,从不跟朕闹,从不跟朕争,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舍得走啊……” “朕只是想留住你啊……朕怕你争不过叶天,怕你被叶阳算计,怕你卷进储位之争丢了性命,朕才把你关起来,朕只是想护着你……朕不是想让你死啊……” 他一边哭,一边语无伦次地诉说,那些藏在心底一辈子、从未说出口的父爱与期许,那些被帝王威严掩盖的柔软与担忧,此刻全都化作悔恨的泪水,倾泻而出。 他恨自己的偏心,恨自己的冷漠,恨自己拉不下脸,恨自己用最绝情的方式,表达最笨拙的关心。他以为时间还长,以为总有一天叶尘会懂,以为自己还有机会弥补,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一念之差,竟亲手将儿子逼上了绝路,连一句道歉,一句挽回的机会,都没给自己留下。 “你回来好不好……父皇以后再也不骂你,不逼你,不冷落你了……你做回父皇的太子,做回父皇的儿子,好不好……” “别离开朕……别留下朕一个人……” 他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肠寸断,泪水流干了,就流出血丝,嗓子哭哑了,就只剩无声的哽咽,抱着那件旧衣,蜷缩在囚牢角落,从白日时分,一直哭到深夜,再到天际泛白,始终不肯离去。 玄铁囚牢依旧冰冷,血色阵纹早已淡去,可那个少年,却再也回不来了。 只剩一代帝王,在这不见天日的地底,抱着一件旧衣,帝泪成殇,余生都将活在无尽的悔恨与煎熬之中,永世不得解脱。 与此同时,大周皇都以西,百里之外的连绵深山之中。 夜色如墨,星月无光,一处隐蔽至极的天然山洞,藏在悬崖峭壁之下,四周古木参天,藤蔓缠绕,隔绝了世间所有喧嚣,是最安全的蛰伏之地。 一道近乎透明的金色魂体,携着万古血祭·灭世焚界阵的残余帝威,冲破地底禁锢,跨越百里山川,悄然落入这山洞之中,稳稳悬浮于半空。 魂体之内,是玄黄仙帝的万古神魂,是叶尘断尽凡情、立誓灭国的滔天恨意,再无半分往日太子叶尘的懦弱与隐忍,只剩凌驾于众生之上的至高帝威。 “凡躯已弃,旧貌皆除,从此,再无大周太子叶尘,只有玄黄仙帝。” 清冷的声音,在山洞中缓缓响起,不带半分情绪,却自带慑人威压。 话音落下,叶尘眉心骤然绽放出一抹璀璨的金色帝光,光芒柔和却磅礴,瞬间笼罩整个山洞,照亮了幽深的洞穴,钟乳石折射出细碎的光,空气中的天地灵气,疯狂朝着帝光中心汇聚。 这是仙帝重塑肉身,再造仙姿的无上神通。 帝光流转,丝丝缕缕,勾勒出新的身形轮廓,褪去了凡躯的孱弱与苍白,重塑后的身躯,颀长挺拔,身姿如松,温润如玉。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帝光缓缓收敛,一道全新的身影,稳稳落在山洞地面之上。 月白长衫随风轻拂,广袖飘飘,气质清雅绝尘。 再看面容,早已与往日截然不同。 剑眉星目,眸若秋水寒星,澄澈却深邃,鼻梁挺翘,唇色浅淡,肌肤白皙似玉,眉眼间温润柔和,自带一股翩翩公子的儒雅气韵,笑起来时,眉眼弯弯,春风拂面,温润无害,宛若世间最清雅的佳公子,让人见之便心生好感,丝毫看不出半分戾气与杀意。 叶尘缓缓抬手,指尖拂过自己全新的眉眼,低头看着身上的月白长衫,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笑。 那笑容,温润和煦,清浅淡然,宛如春日暖阳,看上去毫无杀伤力,可眼底深处,却藏着冰封万里的寒意,藏着倾覆万界的狠绝与漠然,那是历经万古沉浮,看淡凡俗生死的仙帝冷意,是被至亲背叛、彻底断情后的滔天恨意。 他缓步走到洞口,推开遮挡的藤蔓,望着远处隐约可见轮廓的大周皇都,目光冰冷,穿透夜色,直直落在那座金碧辉煌的皇宫之上。 温润的眉眼,依旧带着浅笑,语气轻缓柔和,如同在诉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可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杀意,带着仙帝不容置疑的决绝: “叶震天,你既悔断肝肠,哭尽血泪,终究还是晚了。” “父子情分,早在你废我储位、囚我死牢的那一刻,便已彻底断绝。你所谓的父爱,所谓的挽留,太过廉价,我叶尘,再也不稀罕。” “你那大周皇朝,承你偏心护短,容小人当道,视我为草芥,辱我为废物,这笔账,我必算。” “这江山,我必毁;这皇都,我必破;所有辱我、轻我、弃我、助纣为虐之人,我必杀。” “帝王?” 他轻笑一声,笑声温润,却带着无尽的睥睨与不屑,周身瞬间散发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帝威,瞬间压得周遭古木弯腰,山风骤停: “这万古岁月,我玄黄仙帝,倾覆过的皇朝,不下百数,斩杀过的帝王,不计其数。” “一个大周帝王,一个凡俗君主,杀之,又有何难?” “今日我暂居于此,蛰伏蓄力,不过是为了日后,能亲手将你大周,连根拔起,让你亲眼看着,你倾尽一生守护的江山,如何在我手中,化为灰烬。” “你且好好活着,守着你的悔恨,等着我归来。” “下一次,我踏平皇城之日,便是大周灭国,血流成河之时。” 话音落下,山风骤起,吹动他月白长衫,猎猎作响。 温润公子的外表,藏着万古仙帝的狠戾,温和笑意之下,是灭国的滔天杀意。 凡俗的悔恨,换不回断尽的情分;帝王的泪水,洗不清施加的屈辱。 从此,恩断义绝,只剩血海深仇。 蛰伏,只是一时。 复仇之日,不远矣。 第十二章弃名凌玄,蓄力灭周 深山古洞,幽寂无声,唯有山风穿隙而过,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洞顶钟乳石滴落的水珠,坠在青石地面,碎开细微的声响,更衬得此地静谧得压抑。 凌玄负手立于洞心,方才那身温润公子的清雅气质,早已被滔天怒意冲刷得荡然无存。月白长衫被周身翻涌的无形帝威掀得猎猎狂舞,发丝根根倒竖,眸中金光闪烁,藏着焚尽一切的怒火,周身空气都因这极致的怒意,微微扭曲,周遭的碎石簌簌滚落,整座山洞都隐隐震颤。 他闭眸,脑海中反复闪过禁牢里叶震天痛哭流涕的模样,闪过演武场上被当众废黜的屈辱,闪过十七年来的漠视、嘲讽、背叛与赶尽杀绝,心口的恨意如同疯长的藤蔓,死死缠绕,勒得神魂生疼。 “这一世所谓的父亲,所谓的亲缘,全是笑话!” 他咬牙低语,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怒:“凡俗帝王,虚伪凉薄至极,口口声声说想留住我,实则不过是顾及皇室颜面,不过是用最残忍的方式,满足你身为帝王的掌控欲!你护着叶天,宠着叶阳,唯独视我为草芥,逼我入死牢,断我所有生路,既然你狠心至此,本帝又何必顾念半分亲缘!” “只要害过我,辱过我,无论是你,是那两个皇子,还是整个大周皇朝,所有人,都该付出代价,一个都别想逃!” 怒意滔天,几乎要冲破神魂,他恨不得即刻便杀回皇都,踏平皇宫,将那些亏欠他的人,尽数斩于刀下,以血洗血,偿还所有屈辱。 可下一秒,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眸中金光渐敛,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静与隐忍。 想想算了。 此刻他刚重塑肉身,神魂尚未完全稳固,修为也仅恢复仙帝时期万中一二,即便凭着神魂底蕴杀回皇都,也不过是小打小闹,根本无法彻底覆灭大周,更难让那些亏欠他的人,尝到彻骨的绝望。 仙帝报仇,从不是逞一时之快,要么不动,动则必是雷霆碾压,永绝后患,急不得,也躁不得。 “还要修炼,但绝非闭死关。” 他缓缓睁眼,眸中再无半分急躁,只剩沉如寒潭的坚定,周身怒意尽数收敛,化作修炼的无尽动力:“我会在此稳固仙身,凝练帝力,先将根基打牢,待修为稍有精进,便外出历练,寻天材地宝,夺上古秘境,一步步恢复实力,慢慢布局。” “不闭门不出,不荒废时日,修一段,行一段,稳扎稳打,才是长久之计。” “等我修为大成,有了绝对碾压的实力,便是我重回大周之时。”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绝,一字一句,砸在心头,也刻进神魂: “到那时,我定回去,灭了你们整个大周皇朝,鸡犬不留,寸草不生!” 他自始至终,都不知道叶震天早已疯魔,更不知道对方弃了江山,开启气运追踪,一心寻他。在凌玄心里,那个凉薄偏心的帝王,依旧坐在皇宫龙椅上,守着他的江山,宠着他的好儿子,早已将他这个弃子忘得一干二净,他只需潜心修炼,静待复仇之日即可,其余一切,全然不知。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想,摒弃所有杂念,缓步走到山洞中央,盘膝坐于青石之上,腰背挺直如松,双目轻闭,双手结出仙帝专属的修炼印诀,周身瞬间萦绕起淡淡的金色光晕。 天地间的灵气,仿佛受到无形牵引,疯狂朝着山洞汇聚,化作磅礴的灵气洪流,涌入他的四肢百骸,滋养着这具全新的仙身,冲刷着经脉,凝练着神魂。 丹田之内,金色帝力缓缓流转,一点点壮大,一点点夯实,之前献祭肉身损耗的神魂力量,也在飞速恢复。 他闭眸凝神,心无旁骛,周身帝威愈发浓郁厚重,整个人如同与山洞融为一体,静谧蛰伏,却又暗藏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只待时机成熟,便会破山而出,掀起滔天风云。 过往的屈辱,今生的仇恨,全都化作他修炼的底气,支撑着他日夜不息,蓄力待发。 金色光晕笼罩周身,灵气洪流奔腾不息,古洞之中,只剩无尽的静谧与蛰伏的杀意。 旧名已弃,新名凌玄,恩断义绝,只剩血海深仇。 潜心修炼,蓄力待发,一朝出世,必覆大周! 同一时间。 大周皇宫,御书房。 满地狼藉,奏折散落,酒杯碎裂,灯火明明灭灭,照得叶震天的脸惨白如鬼。 他已经整整三日没有合眼,没有上朝,没有理政,没有见任何人。 龙袍不整,发丝凌乱,眼眶深陷,布满血丝,脸上泪痕未干,又添新泪。那个九五之尊、威震天下的帝王,早已不复存在,此刻的他,只是一个弄丢了儿子、悔恨到快要疯掉的父亲。 “尘儿……我的尘儿……” 他扶着桌沿,一步步滑落在地,双手死死抓着头发,痛哭失声,声音嘶哑破碎:“你到底在哪里……你是不是还活着……父皇错了,父皇真的知道错了……你回来,父皇什么都给你,江山、皇位、性命……全都给你……” 他哭着,猛地抬头,望向虚空,眼神空洞又疯狂,忽然想到了什么,瞳孔骤然一缩。 “气运……我大周的国运,我身上的帝王气运……你是朕的太子,天生带着朕的气运,你在哪,气运便飘向哪……” 他猛地拍着自己的头,凄厉嘶吼:“是朕逼走了你,逼散了你的气运,是朕的错……朕不要大周了,不要江山了,不要百姓、皇权、千秋万代了,朕什么都不要了,朕只要你,只要我的尘儿回来!” “国家没了可以再建,儿子没了,朕就什么都没了。” 他踉跄起身,掀开墙壁暗格,取出大周传承千年的国运玉玺,玉玺之上龙气黯淡,国运飘摇,他颤抖着逼出一滴帝王精血,滴于玉玺之上。 轰—— 玉玺骤然爆发出一黑一白两道微弱光柱,正气、反气同时运转,可气运感应模糊至极,只飘向一个大致方向,没有精准方位,更无踪迹可循。 叶震天面色惨白,笑得凄厉又绝望:“正统气运朕不要,逆反气运朕也不在乎,不管你是生是死,不管你恨朕到何种地步,朕都要找到你,哪怕走遍天涯海角,寻上十年、二十年、一辈子,朕都要找到你!” 他没有丝毫耽搁,当夜便卸下龙袍,摘去皇冠,一身素衣,只携带着这枚玉玺,孤身从皇宫密道离去,没有仪仗,没有侍卫,没有留下任何旨意,甚至没回头看一眼这座他守了半生的皇城。 从此,偌大的大周皇朝,再也没有帝王。 群龙无首,朝堂混乱,叶天、叶阳两位皇子为了夺权,开始暗自拉帮结派,勾心斗角,大周江山,渐渐陷入动荡之中,乱象初显。 而叶震天,彻底沦为一个疯魔的寻子之人,没有帝王身份,没有随从护卫,凭着玉玺微弱的气运感应,一路漫无目的地摸索前行,风餐露宿,颠沛流离,前路茫茫,毫无头绪,只能一步步慢慢找寻,在无尽的悔恨与思念中,煎熬度日,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寻到一丝踪迹。 山洞中的凌玄,依旧在静心修炼,对这一切,全然不知。 寻人的帝王,步履蹒跚,在世间苦苦摸索,毫无方向。 偌大的大周,无主动荡,皇子相争,暗流涌动。 三条线,各自前行,互不知晓,漫长的蛰伏与等待,才刚刚开始。 第十三章咫尺难认,父皇断肠 深山古洞,幽寂无声。 洞顶钟乳石滴落的水珠,早已在青石地面砸出浅浅凹痕。天地灵气如金色洪流,日夜不停涌入洞心那道盘膝而坐的身影之中。 某一刻,凌玄周身环绕的金色光晕骤然一缩,如同长鲸吸水般,尽数被他吸入丹田之内。原本略显虚浮的帝威,此刻已然沉凝如万古神山,内敛于肉身之中,却只需一丝外泄,便可崩山断海,撕裂苍穹。 他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不再是暴怒金光,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幽光微闪,透着仙帝独有的冷漠与威严。闭关多日,神魂彻底稳固,献祭损耗的本源尽数弥补,帝力虽未重回巅峰,却也足以横扫凡界一切敌手。 凌玄站起身,负手立于古洞中央,白衣无风自动,周身气息平静得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可那股蛰伏于骨血中的杀意,却让整座山洞的温度都骤降数分。 “闭关,已成。” “当年将我打入禁牢,在牢外肆意嘲讽、冷眼辱我之人……” “是时候,用血来洗干净你们的嘴了。” 他抬眸,望向大周皇城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寒彻骨的弧度。 “大周内乱,帝王失踪,与我无关。” “我今日回皇城,不为江山,不为帝位。” “只为杀人。” 话音落下的刹那。 凌玄身影未动,空间却直接泛起一圈圈淡淡的涟漪。空间法则被他以仙帝底蕴轻轻拨动,整个人如同融入虚空一般,无声无息消失在古洞之中。 没有破空声,没有灵光炸响,只有一道近乎透明的虚影,跨越万里山川,一瞬便踏入大周皇城墙内。 此刻的皇城,早已不复往日鼎盛。 帝王失踪多日,朝堂无主,两位皇子各自拉拢势力,明争暗斗。街道上禁军巡逻不断,甲胄冰冷,气氛压抑到了极致,百姓人人自危,整座皇城都笼罩在动荡的阴影之下。 可这一切,凌玄连看都未曾多看一眼。 王朝兴衰,皇子厮杀,凡俗纷争……在一位万古仙帝眼中,不过是蝼蚁互斗,不值一顾。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当年囚禁他的那座禁地大牢。 身影再闪。 下一刻,凌玄已然立于禁牢之外。 黑铁铸就的牢门冰冷厚重,墙壁上刻着镇压神魂的符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朽与压抑气息,一切都与他当年被押入此地时一模一样。 两名禁军守卫正靠在石柱旁,低声闲聊,语气之中满是对当年那位“短命废太子”的不屑与嘲讽。 “听说了没,前些日子还有人偷偷打听当年关在这儿的那位,真是可笑。” “呵,一个刚被关进来就没了声息的废物,也配被人记挂?当年我可是亲眼看着他像条狗一样被押进来,哭都不敢哭一声。” “要我说,死在这牢里,都是他活该!” 刺耳的讥笑,还在空气中回荡。 凌玄脚步一顿,目光缓缓落在那名说话的禁军身上。 就是此人。 当年他被押入禁牢时,此人站在最前排,笑得最猖狂,骂得最恶毒,一句句辱他、贱他、轻他,如同针一般,扎进当时尚未完全脱困的神魂之中。 “你,找死。” 淡淡四个字,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如同来自九幽深渊的宣判。 那名禁军还未反应过来,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骤然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 不是肉身之力,不是凡俗功法。 而是仙帝法则之力! “嗡——!!!” 虚空微微一震,一圈肉眼可见的法则涟漪以凌玄为中心轰然扩散。那名禁军周身空间瞬间被彻底禁锢,动弹不得,连神魂都被死死锁住,连一丝念头都无法升起。 他脸上的讥笑僵在原地,瞳孔中只剩下极致的恐惧,想要嘶吼,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当年,你笑我。” “笑我如狗,笑我废物,笑我必死无疑。” 凌玄缓步走近,每一步落下,那禁军周身的法则之力便沉重一分。 “你不过是凡界一条看门蝼蚁,也敢辱我这万古仙帝?” “轰——!!!” 话音落下。 禁锢着那禁军的法则之力骤然爆发! 不是血肉横飞的血腥场面,而是法则湮灭! 此人肉身、神魂、修为、气息,在仙帝法则之下,尽数被瓦解成最原始的天地灵气,连一丝残魂、一滴血迹都未曾留下,仿佛世间从未有过此人。 干干净净,魂飞魄散。 旁边另一名守卫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浑身颤抖,想要呼救,却被凌玄淡淡一瞥,同样被法则之力瞬间湮灭,连成为复仇祭品的资格都没有。 凌玄立于禁牢之外,望着空无一人的地面,冷漠嗤笑。 “蝼蚁,终究是蝼蚁。” “杀你,如灭尘埃。” 他抬手一指,眉心溢出一缕淡金色神念,如同无形之线,直接探入虚空之中,翻阅刚才那名禁军残留于天地间的最后一丝气息。 家人住址、亲族人等、平日言行、住处格局…… 一切信息,如同画卷般在凌玄脑海中清晰展开。 仙帝报仇,不杀则已,杀则斩草除根。 辱他一人,祸及满门。 这不是滥杀,而是因果清算。 “既然敢开口辱我,便要做好满门陪葬的准备。” 凌玄身影再次一动,空间法则再次运转。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皇城内侧,一座普通的宅院之前。 朱门紧闭,院内传来孩童嬉闹、妇人闲谈之声,一派凡俗人家的安稳景象。 可在凌玄眼中,这一切都毫无意义。 他不是来怜悯,不是来观望,而是来—— 灭门。 “轰——!!!” 凌玄没有推门,没有闯入,只是抬手凌空一按。 头顶之上,瞬间凝聚出一只千丈大小的金色帝印虚影! 帝印之上,符文流转,道韵弥漫,透着镇压诸天、横扫万界的恐怖威势,正是仙帝独有的镇世帝印! 这一击,他刻意压制了威力,只针对这座宅院,不波及旁人,却也足以让院内所有人,神魂俱灭,不留痕迹。 “以帝印,镇因果。” “以法则,清旧辱。” “落。” 一字落下。 千丈金色帝印从天而降,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嗡”! 帝印落在宅院之上,整座院落瞬间被金色神光笼罩。 屋内所有生灵——老者、壮年、妇人、孩童、仆从,甚至院中鸡鸭犬兽,在帝印法则之下,神魂瞬间被彻底净化湮灭,肉身保持着生前模样,却再无半分生机。 没有哀嚎,没有血腥,没有残肢断臂。 只有一片死寂。 满门上下,鸡犬不留,寸草不生。 凌玄立于门外,望着被金色神光覆盖的宅院,眸中没有半分波澜,冷漠得如同在看一块石头。 “第一个,了结。” “当年参与围堵我、嘲讽我、落井下石之人……” “一个,都别想活。” 他转身,不再看那座死宅一眼,身影再次融入虚空。 皇城的风雨,才刚刚开始。 蛰伏的玄帝,已然出世。 旧辱,必以血偿。 宿敌,必以法灭。 而在万里之外的荒野古道上。 那道衣衫破旧、白发凌乱、步履蹒跚的苍老身影,正紧紧攥着国运玉玺,凭着一丝微弱到极致的气运感应,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皇城方向挪动。 风吹乱他的发丝,尘土沾满他的衣袍,苍老的脸上布满泪痕与疲惫。 他不知道,他日夜思念、疯魔寻找的儿子。 已经回到了他舍弃的皇城。 更不知道,他的儿子,正以最狠绝的仙帝手段,清算着当年所有的屈辱。 儿子在皇城,法裂天地,血偿旧恨。 父亲在荒野,万里寻子,卑微赎罪。 近在皇城内外,却依旧,咫尺天涯。 父子二人,如同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在同一片天地间,走着截然不同的路。 第十四章换身相随,缘浅难补 凌玄刚从那座死寂的宅院离开,身影尚在皇城街巷之中,周身帝威还未完全收敛。 忽然间,一道苍老而颤抖的气息,疯了一般从远处狂奔而来,衣衫破旧,发丝凌乱,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凌玄的背影,如同抓住了世间最后一根稻草。 是叶震天。 他凭着国运玉玺那一丝微弱到极致的气运牵引,一路疯跑,一路吐血,一路哭喊,终于在皇城内,追上了这道让他魂牵梦绕的身影。 他脚步踉跄,扑到凌玄身后不远处,苍老的身躯剧烈颤抖,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泣血的期盼: “叶尘……是你吗?” “我的尘儿……是你回来了吗?!” 凌玄脚步一顿。 缓缓转过身。 目光平静,淡漠,没有半分波澜,如同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他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泪流满面的老者,看着那双写满悔恨与疯魔的眼睛,薄唇轻启,语气冷得像冰: “不是。” “我和叶尘,没有半点关系。” 一字一句,清晰、冷漠、绝情。 叶震天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踉跄着上前一步,泪水汹涌滚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说什么?” “你就是尘儿……你就是朕的……朕的儿子啊!” “你怎么会和他没关系……你怎么能不认得父皇?” 凌玄眉尖微蹙,明显露出一丝不耐,周身气息微微一冷,带着仙帝对凡俗蝼蚁的疏离: “我说了,我叫凌玄。” “你认错人了。” 叶震天猛地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凌玄,却又不敢,只能死死盯着他,声音悲怆到极点: “不认……不认父皇了吗?” “朕知道错了……朕真的知道错了……你回来,你骂朕、打朕、杀朕都好……你别不认父皇啊……” 他卑微到了尘埃里,放下帝王最后的尊严,像一条无家可归的老狗,苦苦哀求。 可凌玄只是淡淡看着他,眼神没有半分动摇。 在他眼中。 眼前这个人,只是一个认错了人、纠缠不休的凡夫俗子。 什么叶尘,什么父皇,什么父子亲缘…… 早已在万古轮回、献祭重生的那一刻,彻底斩断,彻底遗忘。 “让开。” 凌玄声音冷了几分,“我没空陪你纠缠。” 他抬眸,目光扫过叶震天,眸中寒意更甚,一字一句,如同淬了冰的利刃,狠狠扎进对方心口: “你和我的仇,迟早会报。” “至于那些辱我、欺我、害我的人……” “他们,都该死。” 这几句话,轻飘飘落在叶震天耳中,却如同一记记灭世惊雷,震得他神魂俱裂。 他终于明白。 眼前这个人,不是他的尘儿。 不是那个他忽略了十七年,十七年后、最后却亲手推入深渊的儿子。 他是归来的玄帝,是背负血海深仇的复仇者。 他的眼中,没有亲情,没有温情,只有无尽的恨意与杀意。 “你不认父皇了吗?” 叶震天声音颤抖,带着绝望的哀求,“朕……朕真的知道错了……” 凌玄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便走,身影一闪,便要融入虚空离去。 叶震天僵在原地,望着那道决绝冷漠的背影,整颗心在这一刻,彻底碎成齑粉。 他找到了。 他终于找到了。 可他的儿子,站在他面前,却说—— 我不是他,我和他没关系。 不认他。 不记得他。 不承认他这个父皇。 风卷过街巷,吹得他破旧的衣袍猎猎作响。 叶震天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着地面,指节泛白,苍老的哭声压抑在喉咙里,痛得无法呼吸。 “不认……父皇了吗……” 一句呢喃,泣血断肠。 近在咫尺,却如隔天涯。 父子相见,却形同陌路。 这世间最痛的,莫过于—— 我拼尽一切找到你,你却告诉我,你不认识我。 就在这时,一旁的石凳上,坐着一位白衣少年。 他静静看着这一幕,眉眼清冷,眸光淡漠,仿佛世间万物都与他无关。 他抬眸,淡淡扫了一眼叶震天,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 “如果我告诉你,他是你真正的父亲呢?” 叶震天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与茫然。 而凌玄,周身气息骤然一凝。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白衣少年身上,眸中寒意刺骨,语气冰冷到极致: “你是在说,能把我气爆的那一种?” 他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嘲讽: “亲父子!亲的又如何?已经结仇了。” “哪怕相敬如宾也不可能。” 白衣少年微微一怔,随即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你疯了。” 凌玄抬眸,眼神冷冽如刀,一字一句,如同淬了冰的利刃: “我可以和他做到陌路不相见。” “追别人我都要杀,留下他也行。”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凝固。 叶震天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都被冻结。 他看着凌玄眼中那抹决绝的杀意,看着他眼底深处那片冰冷的荒芜,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父子一场,终究是…… 咫尺天涯,形同陌路。 第十五章 陌路亲缘,尘影难寻 凌玄那一句“留下他也行”,冷得没有半分温度,话音落定,他再也没看原地跪倒的叶震天一眼。周身空间微微扭曲,淡淡的空间涟漪泛起,他的身影转瞬便消失在街巷深处,只留下一道决绝冷硬的背影,再无半分踪迹,仿佛从未在此处停留过。 清晏坐在一旁的石凳上,自始至终静静看着这对父子相峙的全程,温润清雅的眉眼间,覆上了一层沉沉的叹息,满是怅然。他缓缓站起身,身姿挺拔如竹,目光落在那道佝偻跪地、浑身僵如石雕的苍老身影上,风卷起地上的碎叶与尘土,轻轻拂过两人身侧,卷动着破旧的衣袍,更显周遭寂寥萧瑟,满是物是人非的凄冷。 良久,清晏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和,却带着几分扼腕的怅然,字字戳心:“父子一场,偏偏落得这般形同陌路、仇深似海的下场。他如今,是真的恨透你了,半分情面,半分过往,都不肯再留。” 这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把千钧重锤,狠狠砸在叶震天脆弱不堪的心口,震得他浑身剧烈一颤。 苍老的身躯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他双手死死抠着冰冷坚硬的青石地面,指节泛白到发青,指甲几乎嵌进石缝之中,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浑浊的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顺着布满皱纹、憔悴不堪的脸颊不断滚落,一滴滴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转瞬又被街巷的寒风吹干。 他没有反驳,也无力反驳。 恨,是他应得的,是他罪有应得。 是他偏心偏宠,漠视冷待叶尘十七年;是他不问缘由,在演武场上当众废黜他的太子之位;是他狠心绝情,将他打入皇家禁地死牢,锁死所有生路;是他亲手斩断了最后一丝父子情分,掐灭了所有温情念想。如今换来凌玄入骨的恨意,他连喊冤、连辩解的资格,都没有。 叶震天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空洞又疯魔的双眼死死盯着清晏,眼神里满是濒死之人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渴求,与卑微到尘埃里的恳求,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每一个字都带着泣血的绝望:“我知道,我知道他恨我……是我活该,是我对不住他,是我亲手毁了一切。可我不能就这么放手,我不能没有他,我不能这辈子都见不到他……” “你神通广大,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求你,教教我,怎么样才能慢慢接近他,怎么样才能留在他身边,哪怕只是远远看着他,哪怕他一辈子不原谅我,一辈子恨我,我也想守着他,用这辈子剩下的时光,弥补我犯下的所有错……” 他一边说,一边挣扎着想要起身,可连日来风餐露宿、心力交瘁,早已耗尽了他所有气力,刚一用力,便踉跄着险些摔倒,身形摇摇欲坠。那份曾经九五之尊的帝王威严,那份执掌天下的傲气,早已被悔恨与思念碾得粉碎,此刻的他,哪里还是什么大周帝王,只是一个弄丢了儿子、卑微到极致的老父亲,在苦苦求取一丝靠近孩子的机会。 清晏看着他这副憔悴疯魔、痛不欲生的模样,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怜悯,有无奈,也有淡淡的责备,最终全都化作一声沉沉的叹息。他上前一步,轻轻伸手扶了叶震天一把,稳住他的身形,语气平静却直白,没有半分遮掩:“办法不是没有,只是要看你,愿不愿意放下所有身段,彻底藏起过往的帝王身份,抛却一切荣光与尊严。” 叶震天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如同死寂的黑夜亮起了唯一的光,他死死抓住清晏的衣袖,力道大得近乎失控,急切地追问,声音都在发抖:“我愿意!我什么都愿意!江山、帝位、尊严、皇权,我都已经不要了,还有什么是我放不下的?你快说,无论什么办法,我都答应,绝无半句怨言!” “很简单,换个身份。”清晏轻轻抽回衣袖,语气淡淡,却字字清晰,直戳要害,“他如今刚重生归来,对你这个大周帝王只有滔天恨意,且他重塑身躯后,与往日模样大不相同,对你本人也并无太多熟识。你褪去所有帝王服饰,换一身寻常布衣,隐去周身帝王气运与威压,就以一个无名无姓的老者身份,默默跟在他身边,不表露真实身份,不提及过往恩怨,不纠缠,不打扰,只是安安静静守着。” “他修炼,你便在旁默默守候,备好清水干粮;他历练,你便暗中远远跟随,护他避开凡俗凶险;他复仇,你绝不插手阻拦,只在他遇到无关紧要的凡俗麻烦时,悄悄帮衬一把,绝不越界。时间久了,他或许依旧不会原谅你,不会认你,但至少,不会再对你赶尽杀绝,你也能留在他视线所及之处,不被他彻底排斥。” 叶震天听得连连点头,浑浊的眼中满是感激,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刚要开口道谢,却被清晏接下来的话,狠狠戳中了最痛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冰凉。 “我实在不懂,你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竟把事情做得如此决绝,不留半分退路。”清晏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与沉沉责备,“你可知他在我们那边,是何等受看重?就算是我家老大,平日里对他再有责罚,再要惩罚他,最多也就是关他一天,而且牢房门始终是开着的,他想进便进,想出便出,愿意待就待,不愿待随时可以离开,从未有过半分禁锢,更从未如此伤他,如此逼他。” “可你呢?不问青红皂白,不听半句解释,将他打入阴暗潮湿、不见天日的禁地禁牢,锁死玄铁栅栏,断了他所有念想,把最后一点温情都掐灭,把所有退路都堵死,做事做的如此绝绝,也难怪他会恨你入骨,连一丝父子情分,连一丝回转的余地,都不肯留。” 这番话,如同最锋利的冰刃,一刀刀割在叶震天的心上,割得他血肉模糊,痛彻心扉。他瞬间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都冻结了,从头凉到脚。 他从未想过,在凌玄真正的归属地,他是被人这般护着宠着的,从未受过半分禁锢之苦,从未被如此狠心对待。而他这个亲生父亲,却给了他世间最狠的对待,最绝的逼迫,亲手将他推入了深渊。 悔恨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将他彻底淹没,吞噬了他所有神智。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一遍遍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绝望与刻骨的自责:“是我错了……是我太蠢了……我不该把他关起来,不该锁着他,不该把事情做绝……我真的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那按你说的,我换身份,我藏起来,我默默跟着他,不打扰,不纠缠,这样……就能留在他身边了吗?”叶震天再次抬眼,眼神里满是忐忑与期盼,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不想放过,哪怕付出一切,他都愿意。 清晏看着他这副悔恨交加、卑微至极的模样,轻轻点头,语气淡却笃定:“只要你能忍,能藏,不暴露身份,不惹他厌烦,便能一直跟着。只是你要记住,从今往后,你不再是大周帝王叶震天,只是一个无名无姓的寻常老者;他是凌玄,不是叶尘,你们之间,只有仇,没有父子,你只能以陌生人的身份,守着他,看着他,仅此而已。” 叶震天重重点头,泪水再次滑落,这一次,却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释然。 哪怕只是陌生人,哪怕只能远远看着,哪怕一辈子都得不到原谅,只要能留在他身边,能看着他平安无事,能有一丝弥补过错的机会,他便心满意足,别无所求。 风再次吹过空旷的街巷,卷动着地上的碎叶,叶震天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与污渍,那双原本空洞疯魔的眼睛里,多了一丝坚定的光。 他要去寻一身布衣,要彻底藏起帝王气运,隐去所有过往痕迹,抛却帝王身份,以一个全新的、无名的老者身份,跟在凌玄身后,做一个无声的影子,余生漫漫,只为赎罪,只为守候。 清晏站在原地,望着叶震天蹒跚离去、步履蹒跚的背影,又望向凌玄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满是怅然。 父子一场,缘深缘浅,终究是一步错,步步错,亲手将亲缘酿成了血海深仇。往后的路,是叶震天的默默赎罪能化解一丝恨意,还是让仇怨愈加深重,谁也说不清。 只余下这皇城的风,萧瑟清冷,吹着两段殊途的人生,缓缓前行,前路茫茫,未有归期。 第十六章稚子为媒,陌路盼留 凌玄转身离去的背影,冷硬得没有一丝留恋,月白长衫掠过街巷青石,不带半分迟疑,仿佛身后那个痛哭流涕、狼狈不堪的帝王,不过是一粒随风飘散的尘埃,连让他多回眸一眼的资格都没有。那道挺拔却决绝的身影,很快没入皇城纵横交错的街巷深处,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连一丝残存的气息都被晚风卷散,徒留满街萧瑟,将这段割裂至深的父子情,衬得愈发悲凉刺骨。 清晏立在空荡荡的皇城街巷中,素色衣袂被微凉的晚风轻轻拂动,他望着凌玄离去的方向久久缄默,温润的眉眼间,终是泛起了一层难以言说的复杂。有惋惜,有唏嘘,亦有对这宿命般恩怨的无奈,转头看向身旁瘫坐在地、满面死灰的叶震天,心头那点淡漠,终究被这份极致的悔恨与绝望,揉出了几分不忍。 风卷过地上的碎叶与尘土,沙沙作响,在寂静的街巷里悠悠回荡,更衬得周遭寂寥得令人窒息。连空气都变得沉重压抑,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喘不过气,日光斜斜洒下,落在两人身上,却暖不了分毫入骨的寒意,只剩无尽的凄冷与怅然,漫延在每一寸角落。 叶震天垂着头,花白的发丝凌乱地贴在满是泪痕与尘土的脸颊上,短短数日,这位曾经执掌大周江山的帝王,便苍老了数十岁,鬓边尽是霜色,满脸憔悴枯槁。他双手死死攥着胸口破旧的衣襟,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甚至微微颤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被生生撕裂般的钝痛,连带着心脏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疼得他浑身发颤,几欲晕厥。 凌玄那句冰冷刺骨的“亲的又如何,已经结仇了”,如同淬了剧毒的冰针,反反复复、无休无止地扎在他的心尖上,扎得他血肉模糊,魂不守舍,连喘息都带着浓烈的悔恨血腥味,挥之不去,蚀骨灼心。 这些颠沛流离的日子,他抛却万里江山,舍弃九五帝位,风餐露宿,一路循着国运玉玺那丝微弱到极致的踪迹,步履蹒跚地追寻,脑海里反反复复演练过无数种与儿子重逢的场景。他想过儿子会怨他,会红着眼眶骂他偏心无情;想过儿子会恨他,会动手伤他,甚至取他性命;他甚至做好了所有准备,甘愿跪在儿子面前,任由他打骂报复,只求能换他一丝消气。 可他唯独没想过,会是这般彻底的漠视与割裂。 不认他。 不接受他。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父子情分都不肯承认,直接将他视作不共戴天的仇人,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厌烦,连半句辩解的机会都不肯给。 这份全然的漠视,比千刀万剐、比亡国灭族,还要让他难受,还要让他绝望。他宁愿儿子恨他、报复他,也不愿这般被彻底推开,被当作陌生人,从此父子殊途,永不相认。 “我……我真的没有机会了吗?” 叶震天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干裂的喉咙里艰难挤出来的,带着濒死般的无力与绝望,微弱得仿佛风一吹就散。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布满猩红血丝,眼底满是疲惫与疯魔,泪水混着脸上的尘土,淌出两道狼狈的痕迹,顺着下颌滴落,砸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碎成一片浅浅的湿痕,转瞬便被风吹干。 那份执掌大周江山半生的九五之尊骄傲,那份威震朝堂、杀伐果断的帝王威严,早已被无尽的悔恨、思念与卑微,彻底碾成了粉末,消失得无影无踪。此刻的他,哪里还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帝王,只是一个弄丢了自己的孩子、穷尽半生也找不回亲缘,可怜又可悲的老父亲,连最后一点念想,都快要被掐灭。 “我愿意放下一切,江山、帝位、尊严、性命,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不要,我愿意做牛做马,伺候他左右,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哪怕他天天骂我、打我,我都认,绝无半句怨言。可他……他连让我靠近的机会都不肯给,连一丝回转的余地都不留……” 他喃喃诉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哽咽,满心的绝望与无助,无处安放,只能任由悔恨的潮水,将自己彻底淹没。 清晏看着他这副痛不欲生、濒临崩溃的模样,沉默了许久,修长的指尖轻轻捻动,终究是轻轻叹了口气。原本淡漠疏离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他上前一步,缓缓站在叶震天面前,语气不再是之前的责备与疏离,反而多了几分认真与不忍。 “你这般执念深重,若是真的就这么放弃,怕是这辈子都要活在无尽的煎熬与悔恨里,日夜不得安宁,终究是无法释怀。” “我这儿,倒还有一个法子,能让你顺理成章地接近他,不会让他立刻对你起杀心,也不会像现在这般,一见面便被他排斥,给你留一丝慢慢赎罪的机会。”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醒了沉浸在绝望中的叶震天。 他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如同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看到了唯一一束光,那是他活下去、赎罪的全部希望,是支撑他一路颠沛流离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猛地撑着冰冷的地面,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连日来风餐露宿、滴水未进,再加上情绪大起大落、心力交瘁,身子刚一直立,便眼前一黑,头晕目眩,踉跄着差点摔倒在地。 他连忙伸手扶住身旁斑驳的石墙,指尖死死抠着石缝,稳住身形,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平复着翻涌的气血,随即急切地伸出手,紧紧抓住清晏的衣袖,力道大得近乎失控,声音抑制不住地发抖,带着疯魔般的期盼与惶恐: “真的?真的还有办法?求你,求你快告诉我!什么法子我都愿意试,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不管要借谁的由头,我都答应,绝不退缩,绝无半句怨言!” 他的眼神里满是炽热的渴求,死死抓着清晏的衣袖,不敢有丝毫放松,生怕这只是自己绝望之下产生的幻听,生怕这点来之不易的希望,转瞬就破灭,再也没有半点靠近儿子的机会。 清晏看着他这般急切又惶恐的模样,轻轻点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温和笑意,语气也柔和了几分,不再有半分疏离: “这个法子,不靠旁人,全靠一个孩子。” “凌玄如今孤身一人,满心复仇,可他身边,有一个五岁的稚子,那孩子生得粉雕玉琢,灵动可爱,眉眼跟凌玄小时候一模一样,是凌玄现在最放在心上、最疼惜的人,也是他心底唯一的柔软。” “你把这孩子抱上,我带你过去找他。凌玄最疼这个孩子,绝不会对着孩子身边的人动怒,更不会轻易怀疑你的身份,只会当你是帮我照看孩子的寻常老人,不会对你有过多戒备,也不会立刻对你下杀手。” “这样一来,你就能名正言顺地留在他身边,默默陪着他,不纠缠、不打扰、不表露身份,慢慢弥补过错,再也不用像现在这样,一出现就被他视作仇人,被他彻底推开。” 叶震天整个人都僵住了,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愣在原地动弹不得。 脸上的泪水还挂在脸颊,未干的泪痕透着狼狈,眼神里先是满满的错愕与茫然,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的消息,随即又涌上了一丝难以置信、近乎狂喜的欣喜,那份激动让他瞬间忘了呼吸,忘了心口的剧痛,只是呆呆地喃喃重复,声音轻得像梦呓: “他有孩子了…… 五岁了? 我……我有孙子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对他来说无疑是惊天的惊喜,比寻回儿子本身,更让他心头震颤。他一直以为,儿子历经陨落、献祭凡躯,满心都是仇恨与冰冷,早已被过往的伤痛磨平了所有温情,从未想过,儿子身边竟然有一个已经五岁的孩子,有了属于自己的牵绊与软肋。 那是他的亲孙子,是他叶家的血脉,是他和儿子之间,唯一的、最柔软的牵绊,是这冰冷刺骨的仇怨里,唯一的一丝暖意,唯一的一丝转机。 有了这个孩子,是不是意味着,他和儿子之间,还有一丝缓和的余地? “超级萌的……在哪里?” 叶震天激动得浑身都在轻轻颤抖,语气里满是急切,却又带着一丝不敢惊扰的小心翼翼,生怕声音大了,会惊跑这份来之不易的希望。那份即将见到亲孙的忐忑、期待与欢喜,暂时冲淡了之前的绝望与痛苦,浑浊的眼底只剩下对那个未曾谋面的孩子的满心期待,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清晏看着他这般激动又无措的模样,微微抬手,指尖泛起一抹淡淡的柔和灵光,轻轻一挥,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玄妙的空间之力,悄无声息。 下一刻,一道小小的、软乎乎的身影,便安静地出现在他身旁。 那是一个实实在在五岁模样的小男孩,身形小小的,看着格外娇软,穿着一身柔软的浅白云纹小衫,料子亲肤又精致,衬得他肌肤白皙如玉,眉眼精致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仙童,没有半分凡俗的烟火气。 睫毛纤长浓密,如同两把小扇子,乖乖闭着眼睛,靠在清晏怀里睡得正沉,小眉头微微蹙着,带着一丝与生俱来的娇憨,小脸蛋粉嘟嘟的,透着健康的红晕,看着软糯至极,让人见了便心生怜惜。 当真生得可爱至极,眉眼轮廓,几乎与凌玄小时候一模一样,连少年时初为人父、记忆里那个小小的软糯叶尘,都能在这张小脸上,看到七八分相似的影子。血脉相连的感应,无需言语,一眼便知,这就是他的亲孙子,是凌玄的孩子,是叶家的血脉。 “看,好看吗?还在睡觉,刚睡熟没多久,轻声些,别吵醒他。”清晏声音放得极轻,温柔又轻柔,生怕惊扰了怀里熟睡的孩子,他轻轻拍了拍孩子的后背,满眼柔和,“这孩子,跟他父亲凌玄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连睡觉蹙眉头的小模样,都分毫不差。” 叶震天的目光,瞬间就牢牢黏在了小男孩身上,再也移不开,满眼都是震撼、欣喜与小心翼翼的温柔,连呼吸都彻底屏住,生怕惊扰了这软糯的小生命,心底那片冰封的悔恨之地,终于裂开了一道微光。 第十七章咫尺相望,帝心泣血 叶震天的目光,瞬间便牢牢黏在了那个五岁稚子身上,再也移不开分毫,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已化为虚无,眼底只剩这抹软糯的小小身影。 小家伙安安静静地靠在清晏怀里,睡得沉酣,小身子软乎乎的,毫无防备。小脸粉雕玉琢,似暖玉雕琢而成,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垂,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尖小巧挺翘,唇瓣粉嫩如樱,即便在睡梦之中,那股浑然天成的软糯娇憨,也足以让人见之倾心,心尖瞬间便化了一片柔软。 眉眼轮廓,与凌玄幼时一模一样,清隽灵动;骨相神情,又与自己年少时有着七八分相似,血脉相连的牵绊,无需言语,一眼便穿心而过,戳中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叶震天浑身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苍老的身躯晃了晃,喉咙哽咽得发不出半点声音,浑浊的老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哗哗往下淌落,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重重砸在破旧的衣襟上,晕开一片深深的湿痕,浸透了布料,也浸透了他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他有孙子了。 他真的有孙子了。 整整五岁,这五千多个日夜,他竟全然不知,彻彻底底错过了孩子从襁褓到稚童的所有时光,错过了身为祖父,本该陪伴在侧的点滴。这份错过,比亲手逼走儿子,更让他痛悔难当。 “给我……给我抱一抱……” 他缓缓伸出那双因连日奔波而粗糙不堪、布满尘土与薄茧的手,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小心翼翼,生怕力道重了半分,惊扰了怀中熟睡的小生命,语气里满是颤抖的恳求与忐忑,“我抱他,我跟你走,你带我去找凌玄,天涯海角,去哪里我都愿意,绝无半句怨言。” 清晏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微微颔首,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萌娃轻轻递了过去,动作轻柔,唯恐扰了孩子的清梦。 叶震天双臂控制不住地发颤,却又竭力稳住力道,稳稳将孩子拥入怀中,动作轻柔得像是抱着世间最珍贵的稀世珍宝。小家伙在温暖的怀抱里轻轻蹭了蹭小脑袋,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依旧睡得安稳香甜,没有丝毫惊醒。 那一点点温热的、软乎乎的重量,落在臂弯之间,却似千斤巨石,狠狠砸在他的心口,又酸又软,痛悔交织,百感交集。 这是他儿子的孩儿,是他叶家唯一的血脉根苗,更是他这个不配为人父、不配为人祖父的愚钝之人,这辈子唯一的救赎,唯一的念想。 “我们走。” 清晏淡淡开口,声音清和,转身便朝着凌玄闭关的深山古洞行去,步履从容,身姿清雅。 叶震天紧紧抱着怀中的孩子,脚步放得极轻极缓,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唯恐惊扰了熟睡的孙儿,一路紧紧跟在清晏身后,半步不敢落下。曾经那九五之尊、执掌天下的帝王威仪,早已荡然无存,如今的他,不过是个满心忐忑、满心愧疚、满心小心翼翼的老者,像个最卑微的随从,只求能换一丝留在儿子身边的机会。 一路穿林过山,林间清风拂过,带着草木清香,两人步履匆匆却又格外轻柔,不多时,便踏入了那座幽静压抑、终年不见天光的深山古洞。洞内钟乳石垂落,灵气氤氲,却透着一股沉凝的冷寂,与外界的清幽截然不同。 洞内,凌玄早已结束修炼,负手立于洞心之处,月白长衫垂落,纤尘不染,周身帝威内敛,却依旧透着拒人千里的冷冽,眉眼间满是蛰伏的杀意与疏离。 看到清晏缓步走入,再瞥见他身后抱着孩子、一身布衣、满面憔悴的叶震天,凌玄眸色瞬间一沉,寒芒乍现,周身冷意直逼而来,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你跟着我干什么?” 凌玄目光冷冽地扫过叶震天,语气冰寒刺骨,没有半分温度,满是讥讽与厌恶,“你还真怕我将你大周的人杀干净,特意追过来阻拦我?倒是忠心,至死都守着你的江山颜面。” 在他心中,眼前之人,依旧是那个凉薄偏心、视他为草芥、只在乎大周江山与皇室颜面的凡俗帝王,从未有过半分改变。 清晏淡淡一笑,从容走上前,语气轻松却暗藏深意,丝毫不惧凌玄周身的冷意:“拦你?我可没那闲工夫。你要报仇,尽管去报,那些趋炎附势、落井下石之辈,当年辱你轻你,本就死有余辜,我从不在意,也不会阻拦。” 凌玄眉梢微挑,神色依旧冷硬,语气淡漠:“你倒是明白事理。” “我自然明白。”清晏目光轻轻落在他身上,语气慢慢沉了几分,少了几分轻松,多了几分郑重,“可你不一样。你是凌玄,是身负万古神魂的玄帝,是未来要撑起一切的人,并非只会逞一时之快的莽夫。仇,你尽可以报;账,你尽可以算,但你万万不能把自己搭进去,不能因这凡俗仇恨,毁了自身,更误了身边至亲。” 凌玄脸色微冷,周身杀意微漾,一字一顿,语气坚定,不容置喙:“仇,我必报。” 无论是谁,都不能阻止,无论是谁,都不能为那些人求情。 那些欺过他、辱过他、笑他懦弱、弃他如敝履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偿还所有屈辱。 清晏闻言,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戏谑,只有直白到扎心的认真,语气也愈发沉缓,字字戳心:“报报报,我知道你身负血海深仇,必定要报,无人拦你。 可你想过没有—— 你若是一心沉溺复仇,把自己逼上绝路,将一身染得血腥滔天,最后栽了、魂散了、没了, 这个孩子,往后便是我的了。” 凌玄猛地一怔,周身凛冽的气息瞬间僵住,眸中冷意有了片刻的凝滞,显然没料到清晏会说出这般话。 清晏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却字字句句,直抵心底最柔软之处:“到那时,你与他,便半点儿关系都没有了。他醒了,不知生父是谁;他长大了,不知亲情为何物;他受委屈了,连一个可以依靠、可以庇护他的人都没有,只能孤身一人,流离世间。” “凌玄,冷静一点。 报仇,是让你讨回所有屈辱,不是让你把自己变成一个连孩子都认不出的冷血恶鬼,更不是让你让这孩子,小小年纪便沦为孤儿。” 洞内瞬间死寂无声,连钟乳石滴落的水珠声都清晰可闻,气氛沉凝得让人喘不过气。 凌玄站在原地,周身原本凛冽滔天的杀意,一点点僵住、凝固、缓缓散去,那股拒人千里的冷冽,也悄然淡了几分。 他目光下意识地落在叶震天怀里那个熟睡的五岁小家伙身上,望着那一张与自己如出一辙的软糯小脸,心尖瞬间被狠狠戳中,那是他冰封心底,唯一的柔软,唯一的软肋。 他可以对天下人狠绝,可以对凡俗众生漠然,唯独对这个孩子,他做不到无情,做不到不顾。 凌玄沉默了许久,洞内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他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与温柔,没有了往日的半分冷漠:“我不会那么做。 我不会死,不会让自己栽在这凡俗仇恨里。 孩子,更不可能丢,我会护他一生安稳。” 他活着,是为了清算血海深仇,讨回所有屈辱;他活下去,更是为了怀中这抹小小的身影,护他一世无忧,不让他重蹈自己的覆辙。 而一旁,紧紧抱着孩子的叶震天,在听到这一切的刹那,整个人如遭万雷轰顶,僵在原地,浑身剧烈颤抖,几乎站立不稳。 滔天的愧疚,如同汹涌的海啸,瞬间将他彻底淹没,连喘息都带着蚀骨的自责。 凌玄连自己的性命都可置之度外,却死死护着孩子,满心都是孩子的未来;即便身陷血海深仇,被仇恨裹挟,也不忘给孩子留一条安稳的路,拼尽全力护他周全。 而他呢? 身为父亲,身为帝王,他又做了什么? 他偏心凉薄,漠视冷待,不问缘由将儿子打入阴暗死牢,逼得他献祭凡躯,重生之后满心只剩仇恨,再无半分温情。 他的一念之差,差点让自己的孙子,从小就变成无父无母的孤儿,差点让叶家血脉,就此断绝。 两相比较,他的过错,滔天难赦,万死难辞其咎。 叶震天死死咬着牙关,竭力压抑着喉间的哽咽,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哭声,可滚烫的泪水却抑制不住地疯狂滚落,一滴滴砸在孩子柔软的发丝上,晕开浅浅的湿痕。 他抱着怀里的小孙子,心脏痛得几乎碎裂,却不敢抬头,不敢说话,不敢靠近半步,生怕惊扰了孩子,更怕惹得凌玄厌恶,连这远远守候的机会都失去。 只能像一道最卑微、最沉默的影子,蜷缩在角落,默默守着儿子,守着孙子,任由无尽的愧疚、悔恨与自责,将自己一寸寸吞噬,永世不得解脱。 洞内,只剩下三人平稳又各怀心绪的呼吸声,安静得近乎压抑。 仇未消,恨未散,父子亲缘依旧未认,那道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鸿沟,依旧深不见底。 可因为这个熟睡的五岁萌娃,那道冰冷到极致、看似无法弥补的裂痕,终于,裂开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缝隙,透出了点点微光。 第十八章暂弃血仇,赴一场热闹 古洞之中,钟乳石滴下的水珠坠在青石地面,发出细碎的轻响,方才因血海深仇弥漫的凛冽寒意,因怀中熟睡的稚子,渐渐散去了几分,空气里多了一丝难能可贵的柔和。 凌玄立在洞心,负于身后的手缓缓松开,周身内敛的帝威虽未全然消散,可眼底那股焚尽一切的冷锐杀意,已然淡了不少,只是眉心依旧微蹙,大周皇朝的旧辱,依旧盘亘在心头,未曾真正放下。 清晏抬眸静静望着他,瞧出他心底的执念与紧绷,怕他一味沉溺仇恨,终究逼垮自己,忽然轻轻一笑,温润的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怅然,多了几分促狭与神秘,语气刻意放得轻快,带着几分吊人胃口的趣味:“我跟你说一件极有趣的事,憋了许久,你要不要随我去看热闹?” 凌玄眉梢微挑,狭长的眸子里没什么波澜,周身依旧是拒人千里的冷淡,语气平淡无波,不带半分兴致:“什么事。”凡俗间的琐事,于他而言,向来不值一提。 “我降临这一界时,神魂附于凡躯之上,近日才察觉,我在这边的身份,竟是个被麾下势力谋反、仓皇出逃的废太子。”清晏轻轻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与荒唐,无奈轻笑,“活了这么久,倒是第一次遇上这等事,你说好不好笑?” 这话入耳,凌玄整个人骤然一顿,周身的气息瞬间凝滞。 方才还满心满眼都是复仇清算、都是大周皇室的亏欠,连呼吸都带着冷意的他,眸中寒光竟是毫无预兆地骤然一收,那股沉凝如万古寒冰的戾气,飞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其明显、几乎藏不住的兴致,连紧绷的下颌线,都微微松了几分。 沉默不过短短一瞬。 凌玄本就清亮的眸子微微一亮,周身的冷意尽数消散,连语气都轻快了不少,没有丝毫迟疑,甚至带着几分迫不及待:“走走走!我去你的国家,随你去看看!” “比起杀人复仇,你这太子被反的戏码,倒是有意思多了。” 清晏一时怔住,看着眼前瞬间抛下血海深仇、眉眼间都透着兴致的凌玄,先是愕然,随即无奈扶额,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你啊,骨子里就是爱看热闹,半点都没变。” “我也是真服了你,这边的旧仇还没清算完,说要走便要走,半分留恋都没有。” 凌玄一脸理所当然,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淡然却不容置疑,没有半分勉强:“仇早晚都能报,那些凡夫俗子,于我而言不过是瓮中之鳖,跑不掉也躲不开。可这新鲜热闹,却是不等人的,错过了便再寻不回。” 清晏被他这番理直气壮的话噎了一下,一时无言以对,半晌才苦笑一声,语气里多了几分茫然与无措:“可问题是,我神魂初醒,对这凡躯的过往全然不知,连我这太子所属的国家叫什么名字,地处何方,都一概不知。” “总不能我们贸然跑到大街上,见人就问,你们国度是否有太子谋反,是否在追杀出逃的废太子?这般行径,太过荒唐,反倒惹人怀疑。” 凌玄脸上的兴致瞬间一僵,刚扬起来的眉眼微微垮下,眉头紧紧蹙起,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与失落,周身刚泛起的轻快气息,瞬间沉了下去:“你说什么?连国家在哪都不知道?” “那这热闹,还如何看得成?” 他本就对复仇之事毫无兴致,不过是为了清算屈辱不得不为,好不容易碰到一件比枯燥杀人更有趣的事,结果却连目的地都寻不到,满心的期待瞬间落空,颇有些不悦。 清晏瞧他瞬间沉下的脸色,知道他是真的起了兴致,不愿就此作罢,沉吟片刻,忽然眼睛一亮,想出了一个稳妥至极的主意,语气笃定:“像我这等被谋反的太子,仓皇出逃未死,新上位的掌权者必定寝食难安,定会派无数杀手暗中追杀,斩草除根。” “我们不必刻意寻找国度,只需离开这古洞,寻一处临近城镇的僻静之地等候,杀手定然会寻迹追来,到时候我们随便抓一个,搜其神魂、问其来历,自然能知晓国度所在与前因后果。” 他看向凌玄,语气放得轻缓,带着几分哄劝,想让他彻底放下心中仇恨,歇上几日:“你这里的仇,先暂且放一放,就当是给自己几日清闲,别一直把自己逼在仇恨里,苦了自己。” 凌玄站在原地,眸光微微转动,心中快速权衡。 一边是枯燥乏味、早已注定结局的复仇,屠戮一群凡俗蝼蚁,毫无半分趣味,不过是完成一场既定的清算;一边是新鲜刺激、未知跌宕的别国太子谋反大戏,权谋纷争,出逃追杀,满是未知与趣味。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凌玄便有了决断。 他冷冷一挥手,语气干脆利落,半分拖泥带水都没有,全然放下了心中的执念:“走。” “大周的仇,先暂且放着。” “先去寻地方等杀手,问清国度所在,去看这场热闹。” 一旁,自始至终抱着熟睡的孙儿、全程噤声不敢打扰的叶震天,闻言顿时愣住,苍老的脸上满是复杂难言的神色,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片刻前,儿子还字字冰冷,扬言要血洗大周,杀尽所有辱他、负他之人,周身杀意滔天,仿佛要毁天灭地。可如今,不过是清晏一句看太子造反的热闹,便瞬间将他勾走,连血海深仇都暂且抛在了脑后,满心都是即将到来的新鲜事。 叶震天抱着怀里温软的小孙子,感受着怀中平稳的呼吸,望着那道兴致勃勃、全然放下杀心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有深深的庆幸,庆幸儿子终于暂时放下了仇恨,不再被过往的屈辱裹挟,不再把自己逼到绝境,能有片刻的轻松;有哭笑不得的无奈,想不到威震万古的玄帝,骨子里竟这般爱看热闹,反差之大,让人猝不及防;更有沉甸甸、挥之不去的愧疚,若不是他当年偏心凉薄,将儿子逼入绝境,儿子又怎会对自己的家国恨之入骨,反倒对旁人的纷争兴致盎然,唯有靠外界的热闹,才能疏解心底的冰冷。 只要儿子能放下杀心,不再被仇恨吞噬,能过得轻松一些。 别说是去看热闹,就算是去游山玩水,去走遍天涯海角,去疯去闹,他都心甘情愿。 从此抛却所有过往,不再是大周帝王,只是一个卑微的老者,默默跟在儿子身后,寸步不离地守护着他和孙儿,用余生所有时光,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 清晏看着凌玄这副急不可耐的模样,无奈摇了摇头,却也不再多言,轻轻点头应道:“既然如此,我们便先离开这古洞,往东边的山林去,那里临近凡俗城镇,杀手易寻,也方便后续赶路。” 凌玄闻言,身影当即一动,月白长衫拂过地面,不带半分留恋,步履轻快地朝着洞口走去,语气都透着几分急切:“快点,莫要耽误了时间。” 叶震天连忙回过神,紧紧抱紧怀中的孩子,脚步放得极轻极柔,生怕惊扰了熟睡的孙儿,佝偻着身躯,小心翼翼、亦步亦趋地跟在两人身后,如同一道最忠诚、最沉默的影子,踏入了洞外茫茫的山林之中。 山间清风拂过,卷起草木清香,吹散了古洞之中的压抑与戾气。 一场注定席卷两国、牵扯权谋与纷争的大戏,就此悄然拉开序幕。 而凌玄压在心底多年的大周血海深仇,在这场新鲜热闹面前,终究是被他暂时干干净净地抛到了九霄云外,只余下几分对未知戏码的期待,与片刻的轻松自在。 第十九章戏言惊世,烟花覆宫 出了古洞,满目皆是苍翠山林。 古木参天,枝叶交错,将天光筛成细碎的光斑,落在地上缓缓流动。山间清风徐徐拂过,带着草木与泥土独有的清新气息,将洞内残留了许久的压抑、戾气与仇恨,尽数吹散,天地间只剩下一片难得的宁和与开阔。 凌玄走在最前方,月白长衫被风轻轻掀起,步履轻快,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方才在古洞之中,那股萦绕周身、针对大周皇朝的凛冽杀意,那股沉在心底多年的屈辱与恨意,此刻早已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对如今的他而言,覆灭大周、血洗前仇,不过是一场早已注定结局的清算,对手皆是凡俗蝼蚁,过程枯燥乏味,毫无半分趣味可言。 远不如一场突如其来、未知跌宕的权谋热闹,来得让他心动。 清晏缓步跟在他身侧,一身清雅气质与这山林融为一体,温润的眉眼间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释然。 他看得明白,凌玄并非真的沉溺仇恨无法自拔,只是过往的伤痛与屈辱压得他太紧,逼得他不得不以冷漠与狠厉伪装自己。如今有一桩新鲜事转移心神,对凌玄而言,反倒是一种解脱。 两人沉默前行了片刻,林间只闻脚步声与风吹叶动之声。 清晏看着凌玄周身渐渐松弛下来的气息,心中微动,忽然轻笑一声,语气随意而自然,像是林间闲谈一般,缓缓开口: “凌玄,我倒忽然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凌玄头也不回,语气清淡,却少了往日的冷硬,多了几分随性: “何事?” “此番我们出去寻找杀手,难免会与凡俗国度的人马接触。”清晏语气平缓,一字一句清晰传入凌玄耳中,“若是途中不慎,被那国度的帝王之人擒住,以囚锁困,将你关在深宫大牢之中,严加看守,不得自由,你会如何应对?” 他本是随口一问,只想看看这位凌驾众生之上的至尊,被凡俗桎梏束缚,会是何等反应。 可他话音刚落,凌玄前行的脚步骤然一顿。 凌玄缓缓转过身,狭长的眸子微微抬起,目光落在清晏身上。 那双素来冷寂如万古寒冰的眼眸里,此刻竟没有半分怒意,反而泛起了几分玩味的笑意,唇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 那笑意轻松、洒脱,甚至带着几分孩童般的恶作剧心思,却又在深处,藏着一股一言可定生死、一念可覆山河的无上威严。 “被抓?被关起来?” 凌玄轻声重复了一遍,语气轻得像山间流云,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惊的随意。 清晏微微颔首:“不错,若真有这般情形,你当如何?” 凌玄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目光望向远方连绵的群山,语气散漫,却字字清晰: “抓便抓了,困便困了,我何曾在意过这些?” “区区凡俗帝王的牢笼,凡人打造的枷锁,难道还真能困得住我不成?” 他顿了顿,眸中的玩味之色更浓,语气里多了几分期待,仿佛在畅想一件极为有趣的乐事: “他们若真有胆子将我拿下,关在皇宫之中,我反倒不介意陪他们好好玩上几日。左右我如今闲得无聊,大周的仇暂且搁置,正缺些新鲜乐子。” “我可以在皇宫里四处走走,看看凡俗帝王的居所究竟何等模样,看看那些勾心斗角、争权夺利的戏码,比闷在这里复仇,有趣太多。” 清晏微微一怔,有些意外:“你……便这般任由他们关押?不立刻脱身?” 凌玄回眸看他,眸中笑意不减,语气轻淡,却藏着翻覆天地的狠绝: “急什么。” “等我玩够了,待腻了,看烦了,想走的那一日,再走也不迟。” “至于离开的方式……” 他语气微微一顿,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便送那座皇宫,一场盛大无比的烟花。” “让那金碧辉煌、权倾天下的宫殿,在火光之中尽情燃烧,照亮整片天地。” “轰的一声,烟消云散,干干净净,岂不是痛快,岂不是有趣?” 话音落下,林间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清晏整个人僵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凌玄,半晌都没能回过神来。 他活了悠悠岁月,身为仙帝,见过太多狠辣决绝之辈,也见过太多覆国灭宗的复仇。 可他从未见过有人,将覆灭一国皇宫、摧毁一朝天骄之地,说得如此轻描淡写,如此理所当然,如此……像是一场玩乐。 许久,清晏才缓缓回过神,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凌玄,语气里带着震惊与无奈,失声叹道: “凌玄!你……” “我素来以为,自己复仇之时,已是干脆利落,至多不过将仇人斩灭,清算因果。可你倒好,一言不合,竟是想直接将人家整个皇宫都化作火海,炸成飞灰?” 凌玄眉梢微挑,一脸理所当然,语气淡然,却带着几分傲然: “复仇,本就有千万种方式。” “闷头打杀,血溅当场,那是莽夫所为,枯燥无趣,我不屑为之。” “既然要报,既然要罚,便要选最惊天动地、最让人铭记一生的方式。” 他上前一步,目光直视清晏,声音不大,却自有一股至尊威严: “你是仙帝,执掌仙界威严,我是至尊,凌驾万界之上。你我二人,生来便不在凡俗之列,脾气心性,谁又比谁温和过?” “我只不过,比你多喜欢几分‘热闹’,多喜欢几分有趣罢了。” “但你记住,仇,我依旧会报;怨,我依旧会清。只是方式,与旁人不同,与你不同。” 凌玄语气微微一沉,虽未释放半分威压,可那股与生俱来的霸道,依旧扑面而来: “那些凡夫俗子,若安分守己,倒也罢了。可他们若是敢来抓我,敢来囚我,敢来触碰我的底线……” “便要付得起对应的代价。” “一个都跑不掉。” “全部,送一场漫天烟花。” 清晏望着他,一时竟无言以对。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人,不是不恨,不是不怒,而是恨得洒脱,怒得张扬,连报复都要选最极致、最“好看”的方式。 在凌玄的世界里,没有忍气吞声,没有委曲求全。 冒犯他的代价,从来都是毁灭。 而在两人身后不远处,一道苍老的身影,自始至终沉默地伫立着。 叶震天紧紧抱着怀中熟睡的稚子,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同石化了一般,动弹不得。 凌玄与清晏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一字不落地落入了他的耳中,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尤其是凌玄那几句轻描淡写的—— “皇宫炸了”“送一场烟花”“全部付之一炬”。 轻飘飘的几句话,却像一道又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震得他心神俱颤,惊悸难平。 他曾是大周帝王,执掌天下苍生,生杀予夺,一言九鼎。 坐拥万里江山,坐镇金碧辉煌的皇宫,享受着万民朝拜,心中满是帝王的傲气与威严。 可此刻,在凌玄这几句随口戏言面前,他毕生所守护的江山、皇权、宫殿、尊严,都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不堪一击。 叶震天下意识地抬起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的鼻子,以此掩饰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好狠…… 这何止是狠。 这是根本没有将凡世间的任何一个皇朝、任何一位帝王,放在眼里。 仙帝? 至尊? 这两个称谓,他从前连听都未曾听过,完全无法想象那是何等境界。 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绝不是凡俗武者、修士可以触及的领域,那是凌驾于天地、皇朝、众生之上的无上存在,是一言可覆国、一念可焚城的恐怖人物。 而这样的人物,是他的儿子。 叶震天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怀中安稳沉睡、呼吸均匀的小孙子身上,又轻轻抬起,望向不远处那道挺拔而洒脱的身影。 心中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有后怕,若是凌玄当年便展露这般力量,大周早已灰飞烟灭; 有惊悸,他终于明白,自己从前面对的,是何等一个不能招惹、不能逼迫的存在; 更深的,是深入骨髓、永世无法磨灭的愧疚与悔恨。 他当年,究竟是何等偏心,何等凉薄,何等愚蠢。 才会对自己的亲生儿子,那般漠视,那般冷待,那般狠心逼迫。 废太子,入死牢,锁玄铁,断生路…… 若是凌玄当年便发作…… 大周,早已是一场烟花。 凌玄似是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淡淡回头,瞥了叶震天一眼。 他没有说话,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可就是这平静的一眼,却让叶震天浑身一颤,连忙低下头,收敛所有心神,不敢有半分多余的举动。 “走了。” 凌玄收回目光,语气轻快,带着几分迫不及待,“莫要在这里耽误时间。” “早点寻到杀手,问清那国度所在,早点去看这场热闹。” 说罢,他转过身,继续朝着山林深处前行,身影轻快而洒脱,仿佛刚才那几句惊世骇俗的话,不过是一场随口闲谈。 清晏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眼前这位心性如孩童、力量却至尊无上的人,只能快步跟上。 叶震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惊悸、愧疚与不安,紧紧抱住怀中的孩子,佝偻着苍老的身躯,沉默地跟在队伍最后。 他不再是大周帝王,不再是九五之尊。 从今往后,他只是一个无名无姓、卑微至极的老者,一道无声的影子。 寸步不离地跟在凌玄身后,守护着他,守护着他的孩子,用余生所有的时光,一点点弥补自己当年犯下的、永世难赎的过错。 山林寂静,风声簌簌,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温暖而柔和。 谁也没有想到,这几句在林间随口而出的戏言,在将来的某一天,会真的化作一场惊动天地的盛景。 烟花漫天,焚尽深宫,覆压一国气运。 而此刻,前路茫茫,热闹将至。 凌玄暂时放下了大周血海深仇,踏上了一段全新的未知旅程。 一段牵扯两国权谋、纷争不断、风波迭起的故事,才刚刚,悄然拉开序幕。 第二十章 林外截杀,敛力死战 三人刚踏出密林,尚未站稳,天地间的灵气便骤然一滞。 下一瞬,阴冷刺骨的杀机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如同潮水般将他们彻底淹没。 草丛轰然炸开,乱石翻飞,三十余名黑衣修士同时现身,个个气息雄浑,灵光暗涌,最低皆是金丹修为,为首几人更是半步元婴,灵压滚滚,瞬间布下天罗地网,不留半分退路。 “凌玄、清晏,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为首黑衣修士一声厉喝,周身灵光暴涨,杀机直冲云霄。 叶震天脸色剧变,浑身紧绷,下意识将怀中稚子护得更紧。 凌玄面色微冷,反手便将孩子稳稳送至他面前,语气不容置疑: “抱紧孩子,退到一旁,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是!” 叶震天连忙接过,身形一退,缩到安全之地,以自身死死护住孩童。 凌玄缓缓抬眸,狭长眸子冷光微闪,侧头看向清晏,声音低沉: “一起上,你压制住自身修为,不可暴露真身。” 清晏颔首,仙气强行封印,周身气息一凝: “知道!” “杀——!” 随着为首黑衣修士一声令下,三十余名修士同时出手。 刹那间,刀罡斩碎长空,剑气撕裂云雾,风刃、冰刺、火球、雷弧……漫天法术轰鸣而来,灵光冲天,气势恢宏到极致,整片天地都仿佛在颤抖。 但这仅仅是开始。 三十道金丹灵压交织成网,半步元婴的威压如山岳压顶,整个战场顷刻间化作绞肉机。狂风卷起漫天尘土,与灵光撞碎成晶莹星屑,每一寸空间都被恐怖的灵压填满,连空气都在悲鸣。 凌玄白衣一振,率先冲入战团。 他仅凭肉身与精妙身法在漫天攻击中穿梭,身影快如惊鸿,掌指所过之处,精准点在众修士灵脉、窍穴之上,每一击都让对方灵力大乱,战力骤减。 可黑衣修士实在太多,且个个修为精深,配合默契,杀阵如铁桶般越收越紧。刀光如织,剑气成网,密不透风地向那道白色身影笼罩而来。 数名金丹修士同时合围,刀光剑影交织成牢笼,每一寸退路都被封锁。一道凌厉刀罡横斩而来,裹挟着撕裂万物的锐鸣,避无可避! 嗤—— 刀锋狠狠划过肩头,衣衫碎裂,鲜血瞬间飞溅而出,染红大片月白。那抹鲜红在白衣上绽放,宛如雪中寒梅,触目惊心。 凌玄闷哼一声,却半步未退,反手一掌将那修士震飞,随即猛地扭头,望向孩子所在方向。 见稚子依旧安睡,未曾惊醒,他才彻底放下心,眸中冷意更甚,再度转身冲入重围,浴血而战,仿佛不知痛楚。 另一边,清晏的战况更为凶险。 五六名半步元婴修士联手围攻,法术齐出,攻势如狂风暴雨。恐怖的灵压凝聚成实质的威压,每一击都足以撼动山岳。他修为已压至寻常修士境界,只能以肉身硬抗,以基础灵术格挡,即便招式精妙、根基深厚,可终究是以压制修为硬撼强敌。 不过片刻,清晏便已险象环生。 一道剑气擦着腰腹划过,深可见骨,鲜血如泉涌般喷洒而出; 下一瞬,又一记法印砸在肩头,骨裂声清脆可闻,鲜血狂涌; 紧接着,一柄利刃刺穿手臂,血珠滴落满地,染红了脚下土地。 三道伤口同时流血,清晏脸色苍白如纸,气息都有些不稳。可他依旧半步不退,死死挡在前方,将所有杀机隔绝在外。 他猛地扭头,看向凌玄,两人目光在空中一触,无需一言,已然心意相通。 下一刻,两人背靠背相靠,共御四面杀机。 凌玄白衣染血,身姿却依旧如岳如山;清晏清雅不再,满身狼狈,眼神却坚定如铁。 三十余名黑衣修士层层围杀,攻势一浪高过一浪。法术轰鸣如雷霆炸裂,灵光炸裂如星河破碎,厮杀之声震彻四野,场面宏大而惨烈,仿佛天地都在为这场死战而悲鸣。 刀光与灵气碰撞,溅起漫天绚烂光华,每一击都足以开山裂石;鲜血与尘土齐飞,在空中化作凄艳的弧线,整片空地都沦为惨烈战场。 凌玄臂上、腰间、腿上接连添伤,白衣已尽染殷红,每动一下都牵扯伤口,血迹斑斑;清晏失血越来越多,呼吸愈发急促,身形摇摇欲坠,却始终守在防线之上,不让任何一名黑衣人越雷池半步。 两人以凡俗境修为,硬撼三十余名顶尖修士,浴血死战,不退一步。灵光冲霄,血染苍穹,天地为之变色。 叶震天缩在一旁,抱着孩子,看着那两道为护他们祖孙、甘愿身受重创的身影,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心中悔恨、愧疚、无力翻涌如潮,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不敢有半分惊扰。 战场之上,灵光依旧冲天,鲜血浸染大地。这场不能尽全力、却必须赢下的死战,还在疯狂持续,每一息都在燃烧生命,每一刻都在书写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