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天机觅长生》 第一章 风起于青萍 南岭山脉,妙灵门。 天色渐暗,秦明身心疲惫地回到莲花峰山脚的杂院。 初冬寒意刺骨,虽未落雪,院角水缸里却已结了一层薄冰。 他随手放下锄头,敲破冰面,舀起一桶水,向灶房走去。 半个时辰后,低矮茅屋内。 秦明瘫坐在吱呀作响的木凳上,后背抵着土墙。 将冻僵的双脚,缓缓探进冒着缕缕白气的木盆里。 “嘶!......啊!” 浑身打了个激灵,身子也暖了起来。 连日来,他每日都在药园忙活六个时辰。 寒风刮得双眼发酸,泪水直淌,脸颊皮肤更是干裂得厉害。 眼中早已没了光,实在是苦日子。 “秦哥哥,你可算回来了!” 身侧土炕上,传来轻唤声。 乃是他的妹妹,杨婉清。 裹着旧棉被侧躺着,眼神中藏着一丝不安。 “嗯,丫头先睡吧,明日还得上工。” 秦明抬手抹了把面皮,指尖蹭过干裂纹路,隐隐刺痛。 杨婉清却不肯再躺,攥着被芯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秦哥哥,不要这般拼命了。多干一个时辰,也挣不下几块碎灵石。” 望着她心疼的眼神,秦明摆了摆手,露出一口白牙笑道: “监工盯得紧,再者天气渐寒,药园里的灵草不及时打理,就难活了。 好在往日一个时辰两块碎灵石,如今涨到五块,也算值得。” 杨婉清眼眸低垂。 五块碎灵石已是不菲,可顶着刺骨寒风,终日弯腰劳作。 便是修行者也难支撑,更何况秦明只是个半吊子。 但纵使是如此,他依旧咬着牙坚持。 只为替杨婉清偿还炼丹房,那只被弄坏的丹炉。 可那丹炉,岂是一名杂役弟子能轻易损坏的? 从头到尾,不过是陆执役手下自演的一场算计。 “秦哥哥......我从了他便是。” 杨婉清自是不忍哥哥如此拼命,更心知即便赔了丹炉,也必有下一次。 若届时,矛头指向秦明...... 她不敢多想,只要能留在秦明身边就好。 秦明已走到炕边,伸出右手轻轻抚上她的头顶, “傻丫头,不要胡思乱想。那姓陆的明摆着找茬,有哥在,天塌不下来。” “可......可十日后就是最后期限了啊。” “你忘了?哥尚有积蓄。再者莫执役见我勤恳,明日让我去她那寻份活计,能多赚些。” “不行!绝对不行!” 杨婉清猛地抬头,急得直摇头, “那是哥哥你,存着留作试炼用的!” 她心知肚明,宗门试炼是杂役弟子唯一的出路。 一旦通过,便能一跃成为外门弟子,乃至执役,彻底摆脱眼下的苦日子。 可试炼名额获取不易,要么资质达炼气一层可直接参加,要么缴纳十块下品灵石购买名额。 杂役弟子终日劳累,根本无精力修行,唯有世家子弟或宗门后辈能达标,后者便成了唯一机会。 只是这场试炼背后暗藏的隐情,她却一无所知。 秦明看着她急得发红的眼眶,安慰道: “傻丫头,宗门试炼每年皆有,并非过了这村便无这店,日后再攒便是。” 这话一出,杨婉清不再反驳,只低着头将自己裹得更紧,耳尖与脸颊泛起淡淡红晕。 秦明见状不再多言,一屁股坐在炕沿上。 连日攒下的疲惫裹着土炕的暖意涌上来,眼皮顿时沉了几分。 瞥了眼对面,将棉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少女。 “丫头,被子分我点,炕头凉。” 闻言,杨婉清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嘴唇抿成一道紧线,清丽的面容上浮起淡淡红晕。 一缕青丝从耳后滑落,垂在脸颊旁。 双手微微发颤,却还是掀开了紧裹的半旧棉被。 虽是初冬,却春色肆意。 被窝里暖融融的热气,裹着少女的气息。 好似山中晨雾般朦胧,又似轻透薄纱。 “哥,我们双修吧!” 秦明猛地站起身,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背过身。 “胡闹!快......快把被子裹好!” “哥,入宗时发的那本《玉露引合诀》,你也见过的。” 她声音发颤,“十天后就是赔偿丹炉的最后期限,若是还不上,便要被发配矿洞。 即便补上,他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与其如此,不如我把第一次修法的处子元阴给哥哥你。 之后我再......我再从了他便是,也好过......” “住口!休要再胡思乱想!” 秦明厉声打断,大步走出茅屋。 呜呜—— 寒风呼啸,银白月光映照在空荡的院中,更添几分冷寂。 秦明立在院角,摇了摇头,低声叹道: “这丫头。” 片刻后。 他抬头望着夜空中一轮明月,目光放空,思绪不知不觉飘回了前世。 “好不容易补完班,准备放假。 他娘的,结果前脚刚上高速,后脚就撞大运。” 低声咒骂了一句,又自嘲地笑了笑。 “不过好在是,最后时刻给手机浏览器记录删了,也算是万幸。” 穿越而来虽只有三日,秦明也大致摸清了眼下的处境。 原主本是南岭山脉以北,柳叶村一户三口之家。 虽非大户,却也吃喝不愁。 十岁那年,北边的齐,骊俩国战事频发,大批逃难流民顺着碧龙江南下。 杨婉清便是那时被原主父母收养,留作童养媳。 可偏偏人祸未平,天灾又至,原主的父母没能熬过那场瘟疫。 万幸的是,妙灵门当时出面收拢难民,将他们带入宗门充当杂役,这才给了两人一条活路。 秦明冷哼一声:“听着像是正道做派,可这天灾背后,谁又说得清呢。” 而所谓的杂役,连“弟子”都算不上。 本质便是宗门的杂工,毫无人身自主权。 每日除了上工、下工,便是听从执役安排,前往药园、丹房、锻造房等地劳作,赚取几枚碎灵石度日。 与俗世不同,这些劳作场所每月还需缴纳一定数量的碎灵石,才有资格留下。 若是和他人结伴共事,便只需缴纳一份灵石。 但代价是连坐,一人出错,两人同罚。 对此解释为,调动劳作中的积极性。 秦明自嘲:“这说法与付费上班比起来,倒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而妙灵门则是大爱盟的下宗之一,对外号称正道。 主要产出‘龙凤瞬元丹’,‘双魂融情酒’和‘合欢滴露乳’。 在大爱盟内部,妙灵门的核心作用则是笼络他人,打探消息,为主。 交易,拍卖,赌坊为辅。 与凡世的风月场所略有相近。 不过在秦明眼里,更像前世记忆里灯红酒绿的夜场。 光听着名号,这地方就绝对不正经。 绝非正道,而是实打实的魔道! ...... 寒风迎面刮来,秦明打了个哆嗦,终于从思绪中回过神。 伸手摸进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正是入宗时发的《纯阳合灵诀》。 “给男子发《纯阳合灵诀》,给女子发《玉露引合诀》。 说到底,还是为了培养成日后交易的炉鼎。” 他眼神沉了沉,又转头望向茅屋的方向。 窗纸上映着少女的身影。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解决丫头那桩事。 若是真被发配去矿洞,那日子就真的不用过了。” 这话绝非夸张,矿洞里不仅要忍受无休止的劳累。 还时常有妖兽出没,偶尔甚至会遭遇敌对势力的骚扰攻打,可谓是十死无生。 “原主也是真不容易,竟硬生生存下了两百块碎灵石,再加上这几日在药园拼拼命挣下的。” 秦明蹲坐下来,将怀中布袋口朝下一倾,碎灵石哗啦啦落在身前。 指尖捻起一枚枚泛着微光的碎石,眉头微蹙,逐个数着。 “可赔偿那只破丹炉,要三十块下品灵石。 换算成碎灵石,也就是......整整三千块啊。” 手指猛地顿住,看着地上那一小堆加起来不过两百三十多块的碎灵石,心沉到了谷底。 随后便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撑着冰凉的地面,有些无奈。 倒不是怕死,毕竟死过一次了,也算是有些经验。 只是被个小人算计,实在不甘。 并且,杨婉清的话也不无道理,就算是明日去莫执役那讨到一份好活,将赔偿补上。 可人能找你一次麻烦,就能找你第二次,毕竟人善被人骑。 想到此处,秦明猛地攥紧拳头。 噌地站起身,眼中多了几分狠劲。 而后,大步朝着院门口走去。 可就在双手推开木门的一瞬间。 眼眸中却骤然浮现金色星芒,光芒流转间,化作细碎的星屑消散。 一行行清晰的金色小字随之显现。 “这是?” 第二章 盗天机 【大道无形藏万物,顺天应势自安然。】 【凡生灵者,皆有宿命。】 【盗得天机,方掌命途。】 金色文字悬浮眼前,秦明一时怔住。 他本已盘算好极限一换一。 解决制造麻烦的人,远比应付麻烦本身来得直接。 可如今这面板加身,局势彻底逆转。 旋即他退回身,钻进灶房,捧起灶台冷水猛搓脸颊。 刺骨凉意袭来,昏沉的头脑瞬间清明。 他紧盯着眼前文字,呼吸不自觉加重,抬手虚晃,文字宛若虚影,可见而不可触。 【世间万物皆有宿命,宿命便是因果,若能窥探因果,便能盗得命数转机。】 确认“盗天机”非臆想幻觉后,秦明心头巨石落地。 环顾四周,银白月光从窗棂倾泻而入,添了几分静谧。 萦绕心头的压迫感骤然减轻,对前路的迷茫与担忧,也消散大半。 “既能窥探天机,眼下最紧迫便是还清赔偿。若能借天机知晓凑齐剩余灵石之法......” 秦明低头沉思,念头微动,心中默念问询。 【盗天机:示我如何获取三十块下品灵石。】 念头刚落,眼前金色文字如水中涟漪般波动,重新组合成新的内容。 【所询之事:灵石。】 【窃取耗时:半刻钟。】 怀着忐忑静待,时辰以至,天机即现。 【盗取天机: 一、借坊司抵押肉身,换取贷款。 二、碧波池寻池底夜游鳞,或采池边凝露草,可兑换灵石。 三、盗取......】 三条天机看完,秦明眉头紧蹙。 这所谓希望,皆藏巨大风险。 第一条抵押肉身,杂役弟子触碰无异于自寻死路,唯有内门弟子或赌坊输红眼之人才会沾染。 那借坊司本是妙灵门产业,对外来修士与本门弟子一视同仁,利息却狠辣至极。 借一块下品灵石,十日连本带利需还二十一块,纯属暴利盘剥。 至于碧波池,乃是宗门秘境,周围设下结界,暗藏守卫,擅自靠近者,当场斩杀。 “或许是问询方式有误。” 秦明思索片刻,眼中精光一闪,换了个方向。 【盗天机:示我如何步入炼气一层。】 “打铁还需自身硬,有了境界,自然不惧他人刁难。” 至于剩余灵石,他心中已有盘算。 参与宗门赌局。 这赌局与试炼绑定,杂役弟子需缴纳下品灵石获取参与资格,实则身兼双重身份。 既是赌局中的筹码,生死计入击杀排名供赌徒下注。 所缴灵石,最终又会发放给炼气一层修士,形成环环相扣的循环体系。 此次,眼前文字不再是涟漪微动,而是如沸水般剧烈翻滚,许久才重新稳定。 【所询之事:提升修为。】 【窃取耗时:一日。】 “看来窃取耗时,随问询之事难易而增减。” 秦明眉头微蹙,来回踱步。 “呵呵。” 他脚步一顿,摇了摇头,指节轻敲额头, “瞧我又急躁了。静,需得静下来。” 剩余时间虽紧,但既来之则安之。 他反复默念这句话,压制心头窜起的焦虑。 绝境中瞥见希望,任谁都会这般患得患失。 既怕希望是泡影,又怕抓不住稍纵即逝的机会。 夜已深,寒霜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秦明稍作停留,揉了揉眉心,举步走出灶房。 来到茅屋门前,双手贴上木门,动作带着几分迟疑,生怕杨婉清再提双修之事。 吱呀—— 推门而入,只见杨婉清双眼通红,蜷缩着身子坐在土炕上,模样楚楚可怜。 见秦明进来,她立刻扑上前,紧紧抱住他。 “哥你别生气,别离开我!我害怕......” 秦明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声道: “傻丫头是哥不好,放心我不走。” “真的吗?” 杨婉清抬头望他,眼眶里噙着泪花。 “假不了。时辰不早了明日还要上工。” 秦明双手搭在她肩上,轻轻将她推开。 “嗯。” 杨婉清点了点头,却依旧伫立原地。 秦明快步来到土炕边躺下,转头见她仍杵在那儿,疑惑道: “丫头,怎么了?” “哥那......那个......双......双修吗?不然就没机会了。” 杨婉清扭扭捏捏地说着,慢慢朝土炕走来。 秦明心中无奈。 虽与她相处仅三日,却能明显感觉到这少女对自己的过度依赖,甚至带着几分偏激,让他有些不安。 这些天为隐藏穿越者身份,也只能尽量顺着她。 “丫头,灵石的事无需担忧,快歇息吧。” “嗯。” 杨婉清轻声应着,上了土炕,紧紧贴了过来。 “这《玉露引合诀》绝非正道,不然妙灵门的女子怎会如此?” 秦明在心中暗忖,随即闭上眼,不再多想。 一夜无眠,秦明时刻提防着杨婉清做出傻事。 天一亮,他便起身交代。 若陆执役派人催促赔偿,让她先行应付。 随后,便朝着莲花峰半山腰的莫瑶住处走去。 莲花峰,半山腰。 清晨天色尚显朦胧,稀薄雾气缠绕山间,竹屋外的银杏树裹着层轻纱。 山风拂过,枝叶簌簌作响,一片片金黄银杏叶乘着风,打着旋从枝头飘落。 秦明刚爬上山,便见一抹紫色身影静立在漫天银杏雨中,正是执役莫瑶。 连忙加快脚步,暗自提醒自己。 莫瑶道侣早逝,如今独居,寡妇门前是非多,需保持分寸。 遂在女子身前五步处停下,躬身行礼: “莫执役,早。” “秦师弟,来得挺早。” 莫瑶抬了抬手,紫色眼眸上下打量着他。 秦明谦逊道: “师弟之称不敢当,晚辈尚未通过试炼,算不上真正的宗门弟子。” “早晚的事。叫我师姐即可,同属一宗,不必如此生分。” 秦明笑着点头,不再客套: “莫师姐,不知昨日所言的活计,具体是何安排?” “放心,自然是好事。” 莫瑶说着,话锋一转, “陆人杰的事我已听闻,那般低能的算计,想必是他下属擅作主张,与他本人无关。” 说到此处,她转身朝着竹屋走去: “那丹炉的赔偿,你还差多少?” 秦明快步跟在她身后,心中冷笑。 这莫瑶分明是在为陆人杰洗白,昨日来找自己,说不定便是二人合计。 面上却不动声色,叹了口气: “不瞒师姐,晚辈手中仅凑得一块下品灵石,离赔偿数额相去甚远,还望师姐能指条明路。” 听到这话,莫瑶停下脚步,转身望向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笑意: “放心,此事交给我便好。”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块温润玉佩,递了过来。 秦明接过玉佩,心中疑惑: “多谢师姐,此恩晚辈日后必报。只是这玉佩.....还请师姐明示。” 莫瑶伸手拍了拍他拿玉佩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暧昧: “夜晚山腰处有结界,凭此玉佩便可通过,今晚记得过来找我。” “这......” 秦明心中一惊,暗忖: “妙灵门的女子怎会都如此如狼似虎。” 见他一脸茫然,莫瑶语气骤然变冷,带着几分威胁: “秦师弟,你也不想被发配去矿洞吧?” 第三章 马喽 初阳穿透晨雾,折射出细碎光晕。 秦明踏着石阶往山下走去,脑海中反复回响着与莫瑶的对话,脚步忽然一顿。 “不对!这话怎么听着如此耳熟?” 他越想越觉蹊跷,翻阅原主记忆。 莫瑶对他算不上多照顾,顶多是比其他杂役多了几分关注度。 如今想来,那哪里是寻常关注,分明是早有预谋的试探。 可他实在不解,若真是蓄意算计,这般拐弯抹角的行径,未免多此一举。 一边思忖着,他转身回望山上。 半山腰处,吊脚竹楼一圈圈盘踞在崖壁间,是外门弟子的居所。 再往上,一个个洞府如同蜂巢般嵌在山体里,内门弟子的清修之地便在其中。 秦明心思微动:“若能借天机示我莫瑶心中所想,便知她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心念刚起,眼眸中却未如往常般浮现新的文字,只有先前的条目静静悬着。 【所询之事:提升修为。】 【窃取耗时:一日。】 “看来一次只能问询一件事,须得等上一件了结才行。” 他了然点头,继续往山下走去,唇边泛起一丝淡然轻笑, “也对,盗天机本就牵扯因果宿命,此因未结,自然不能再添新果。” 贪多嚼不烂的道理,秦明自是懂的。 至于今晚是否赴莫瑶之约,他打算等上工间隙再仔细盘算。 这么想着,脚步不自觉加快,山下的景象逐渐清晰。 一片低矮茅屋错落排布,正是杂役弟子的住处。 茅屋左侧是望不到边的药园,绿油油的灵草在风中轻晃。 右侧是一排排炼丹木楼,后方藏着数不清的酿酒地窖,四方路径交叉成十字中心。 显然是为节省杂役往来路程、提高劳作效率而设计。 唯有前方商贩区的铺子,与周遭格格不入。 里面既有油盐酱醋等生活所需,也有基础修炼之物,酒楼、赌坊、妓馆亦不在少数。 妙灵门本就靠这些产业敛财,再加上杂役弟子日夜劳作、苦不堪言,自然需要这些地方发泄郁结、解乏泻火。 望着山上云雾缭绕的洞府,秦明心中难免生出几分向往。 那不仅是地位的象征,更重要的是山上灵气远比山下浓郁,修炼起来如同顺风行舟,事半功倍。 “以后的事谁说得准?” 他收回目光,神色沉凝, “不过这妙灵门处处透着诡异,还是脚踏实地稳步前进为好,等寻到时机,便脱离此地。” 一个时辰后。 药园入口处早已乌压压聚了一片杂役弟子,人人身着灰白带补丁的道袍, 神色疲惫得像是熬了数夜未眠,眼下泛着青黑。 低声交头接耳间,满是对日复一日劳作的倦怠与无奈。 秦明一路小跑缀在人群末尾,静静等候药园监工安排差事。 这药园里的灵草,皆是为丹房、酒窖炼制“龙凤瞬元丹”“双魂融情酒”“合欢滴露乳”准备的原材料。 杂役们被分成采摘、施肥、挑拣、运送四个工种,流程看似简单。 采摘成熟灵草,送至药房挑拣分类、去除杂质,再送往丹房与酒窖,最后播种施肥、循环往复。 可其中的苦楚,只有亲身体验过才知晓。 灵草蕴含的灵蕴常年侵入体内,久而久之便会凝结成难以排出的杂质,堪称慢性中毒。 再加上日复一日的高强度劳作,杂役弟子累死、病死都是常事。 而宗门发放的基础功法,不过是延迟毒发、延长使用寿命,方便后续有人接替,断不了根。 在秦明看来,俗世的王朝世家,不过是修仙界圈养的猪笼,一批养肥了换一批,任人宰割。 想要从这里出去,纯属痴心妄想。 “秦小子,今日怎么来这么晚?” 一只宽厚粗糙的手掌拍在他肩上,秦明回头,见是邻居李凡,笑着点头: “李叔早,早上有点事耽误了。” 李凡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几分关切: “还是为了丫头的事?” 秦明默认点头,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唉,也难为你这小子了。” 就在这时,药园的结界缓缓散开,一道淡蓝色光幕如同水波般褪去。 两名唇红齿白的小道童捧着竹简走了出来,清了清嗓子,逐个点名声: “方大牛,运送.....李凡,采摘......秦明,施肥......” 人群随着点名四散开来,各自奔赴差事。 “秦小子,下工了我找你,有事说。” 李凡撂下一句,便跟着采摘队进了药园,身影很快融入人群。 秦明点头应下,也迈步走入药园。 园内如农田般规整,右侧一垄垄灵草在寒风中轻轻晃动。 左侧田埂上插着一排排符棋,一道淡淡的白光将灵草包裹其中,如同前世的大棚,用以维持适宜的生长温度。 按照指示走到药棚下,拎起沉甸甸的木桶,拿起木勺,朝着指定的药田走去。 一天的劳作,就此开始。 除了中午半个时辰的吃食时间,全程无片刻休息。 寒风如刀,刮得脸颊生疼,手脚早已冻得僵硬。 秦明一手拎着木桶,弯腰用木勺将调好的肥料缓缓倾洒在灵草根部。 哗啦哗啦的声响中,灵草周身泛起淡淡的绿色灵蕴,贪婪地吸收养分。 这活计看着简单,实则对肥料的用量把控极为苛刻,多一分烧根,少一分无用。 而调制肥料的活计,还得留到下工后做,不算在工时之内。 他一边紧咬牙关抵御严寒与疲惫,一边盘算着今晚赴约之事。 药园里的时光仿佛被无限拉长,度日如年。 直到酉时,天际已黑,秦明才总算调完最后一桶肥料。 此刻的他,早已不是‘疲惫’二字所能形容,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瘫坐在田埂上,紧闭双目缓了许久,才拖着沉重的步伐朝着住处走去。 茅屋前,月光如水,洒在茅屋的茅草顶上,泛着一层淡淡的银辉。 秦明双手搭在门闩上,正要推门而入,身后忽然传来李凡的声音: “秦小子!” 他缓过神,转头望去,只见李凡正四处张望,双手紧紧护在胸口,快步朝他走来。 “李叔,你怎么在这?”秦明有些茫然。 “我一直在这等你!” 李凡拍了拍他的脑袋, “早上不是跟你说了,下工找你吗?你这小子,是不是上工上傻了!” 秦明这才恍然。 一路上,他全凭着肌肉记忆往回走。 一来是太累,二来满脑子都是赴约的盘算,临近茅屋时竟没注意到李凡在招手。 “抱歉李叔,实在乏得紧,一时忘了。”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 李凡也不多计较,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打满补丁的布包,递到他面前: “拿着。” 秦明茫然接过,入手沉甸甸的,指尖触及布包里细碎的硬物,瞬间便知是碎灵石。 “李叔,这使不得!” 连忙把布包塞了回去, “这可是你用来攒着下山养老的本钱!” 他清楚妙灵门的规矩,杂役做工满二十年,交一笔保证金便可下山。 这也是宗门给人一线希望,可实际上,杂役们日夜劳作、积劳成疾,能撑到二十年的寥寥无几,大多中途便没了性命。 “丫头的事最大!” 李凡又把布包推了回来, “再说离我下山还有几年,听叔的,拿着!” “这......” “叫你收就收着!咋跟个娘们似的推推拖拖?” 秦明望着李凡眼中的真切关切,心中一暖,深深作了一揖: “多谢李叔,这份情我记下了,日后定当奉还!” “还什么还!” 李凡笑着扶起他, “等你和丫头成事了,我多喝几杯喜酒就行!哈哈哈......” 秦明正想解释,茅屋的木门忽然被打开。 杨婉清开心地跑了出来,一把拉住他的手臂: “秦哥哥,你今日回来得好早!” 抬眼看到一旁笑眯眯的李凡,她连忙乖巧地喊了声: “李伯伯。” “杨丫头几日不见,又长漂亮了!”李凡笑着打趣。 杨婉清脸颊一红,微微低下头,小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李伯伯又取笑我——你们在聊什么呀?” “在聊你和秦小子的喜酒呢!” “喜酒?” 杨婉清喃喃重复了一遍,俏脸瞬间羞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连忙撒开秦明的手臂, “李伯伯,不跟你说了,我......我去做饭。” 说罢便急匆匆地跑回了灶房。 李凡望着她的背影,又转头看向秦明,叮嘱道: “东西收好,可别让人偷去了。” 说完便转身回了隔壁茅屋。 秦明握着手里沉甸甸的布包,望着李凡的背影,心中暖意融融。 “没想到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妙灵门,还能感受到这般人情味。 想来原主平日里也是个敦厚老实、乐于助人的性子,不然李叔也不会这般待他。” 迈门而入,走到灶房门口。 瞥见杨婉清正踮着脚尖,几乎整个人钻进米缸里, 只剩磨盘卡在外面,小手努力地挖着缸底仅剩的一点粮食。 折腾了好半天,才勉强盛出一碗混杂着沙子的粟米,小心翼翼地捧着,生怕洒了一粒。 自从弄坏丹炉欠下巨额赔偿后,两人便省吃俭用,一餐当做三餐吃,早已快断了粮。 望着杨婉清的背影,秦明握紧了手中的布包,转头望向山腰,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这约,看来还是得去。” 第四章 赴约 “开饭咯!” 杨婉清端着两碗粟米饭,脚步轻快地走进茅屋,脸上挂着真切的笑意。 赔偿丹炉的事虽如利剑悬顶,但她早已看开,真到走投无路时大不了牺牲自己。 余下的日子里,能陪在秦明身边,对她而言已是最大的慰藉。 况且今日,是这半月来秦明第一次下早工,往常这个时辰,他还在药园加班劳作。 “哥。” 她将一碗堆得冒尖的米饭递到秦明面前。 秦明接过碗,目光一扫便看清。 自己碗里的米饭满满当当,而杨婉清手中的那碗,连半碗都不到。 望着对面少女眼中亮晶晶的期盼,心头一暖,又添几分酸涩。 “丫头,哥不是很饿。” 说着,便要把自己碗里的米饭往她碗里拨。 “哥你多吃点!” 杨婉清连忙按住他的手, “我在丹房上工,都是轻活不累。哥哥在药园干的是体力活,可得多补补。” “你这丫头,听哥的。” 秦明用筷子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硬是把大半碗米饭拨了过去。 茅屋外,银白月光倾洒而下,寒风呼啸着掠过茅草顶。 茅屋内,微弱烛光堪堪照亮两人身前的方寸之地,却透着难得的温馨。 两人吃着粟米饭,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笑声冲淡了连日来的压抑。 饭后,杨婉清烧了一盆热水端进来,伺候秦明洗脸泡脚,一举一动间,竟有几分农家小夫妻过日子的模样。 “哥,这是张嫂和芸香姐借给我们的碎灵石。” 她从怀中掏出一个灰色小包裹,小心翼翼地递过来。 里面的碎灵石虽不及李凡给的多,却也是张惠娘姑侄俩尽力拼凑的。 人帮你是情义,不帮是本分。 这份心意,秦明自然记在心里。 他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道: “收好,剩下的哥会想办法。” “嗯。” 杨婉清乖巧点头,转身蹲到墙角,将包裹藏进了土坑中。 秦明望着她的背影,心中犯了难: “该怎么跟她说晚上要出去的事?” 以他对杨婉清的了解,自己半夜外出,怕是要像前世编造借口出去洗脚钓鱼那般,费尽心机还容易露馅。 “丫头,我有件事想跟你说。”秦明试探着开口。 杨婉清闻言立刻站起身,美眸流转,望着他欲言又止。 片刻后,她低下头,脸颊浮起一抹红晕,扭扭捏捏地朝着秦明走来。 秦明一看这模样,顿时暗道不好。 “这丫头定是想偏了,八成是想到了昨晚的双修之事。” “秦哥哥,莫不是想......想......婉儿愿意!” 杨婉清的声音细若蚊蚋,头垂得更低了。 秦明猛地干咳一声,连忙转过头岔开话题: “咳......今晚李叔找我有事,你先歇息吧,不用等我。” “秦哥哥,你总是这样,每次不愿回答就岔开话题。” 杨婉清不依不饶,快步走到他面前,眼神里带着几分委屈。 “有......有吗?” 秦明挠了挠头,尴尬地笑了笑, “李叔还在等我,丫头你早些歇息,我先走了。” 说罢,不等她回应,抓住机会便朝着房门走去。 “秦哥哥......” 他挥了挥手,脚步没停: “早些休息!” 走出茅屋,秦明踩着月光长舒一口气,心中暗忖: “好险,下次跟这丫头说话,还是直截了当的好,不然指不定又要想偏了。” 顺着山间小道,秦明一路朝着山腰走去。 临近外门弟子居住区时,一道通明气墙横在前方。 正是宗门设置的结界,用以区分杂役与外门弟子的区域。 秦明不做多想,掏出莫瑶早上给的玉佩贴在气墙上。 结界瞬间散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他抬步踏了进去。 一炷香后,秦明已来到清晨与莫瑶相遇的地方,伫立在金黄的银杏树下。 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映照在他脸上,连日劳作与寒风侵蚀,脸颊干裂泛黄,唯有一双黝黑的眸子,在夜色中熠熠生辉。 他停步思索片刻,一旦踏入那座竹楼,便再无退路,由不得他不三思。 “罢了,来都来了。” 秦明右手微微攥拳,不再犹豫,大步朝着竹楼迈去。 “莫师姐可曾安歇?” “进。” 屋内传来莫瑶清冷的声音。 秦明推门而入,反手带上门,一道窈窕身影瞬间映入眼帘。 莫瑶身着一袭紫色络裙,裙摆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姿,一双紫眸剔透如水晶,在烛光下泛着淡淡光泽。 “师弟这般时辰才来,倒不像早上那般着急,可是怕我了?” 莫瑶左手提着酒壶,右手握着一只白玉酒杯,莲步轻移来到他面前。 秦明拱手行礼:“自然不是。 今夜受师姐召见,晚辈放工后先回去梳洗一番,生怕一身尘土污了师姐居所。 耽误了些时辰,还请师姐见谅。” 莫瑶听闻,掩唇轻笑,抬手示意他移步到一旁的木桌前: “坐。” 说着,拿起酒壶倒了一杯清酒递过去。 秦明目光微凝,并未接酒杯。 这酒来历不明,万一掺了古怪东西,后果不堪设想。 “不知师姐深夜召晚辈前来,所谓何事?” 莫瑶却不搭话,只是用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怎么?怕这酒里有毒?” 见秦明依旧犹豫不决,也不勉强, “不喝也罢。召你前来,是为了告知你监工一事,还有你欠下的赔偿。” 秦明精神一振:“愿闻其详。” “你的丹炉赔偿,我可以帮你垫付。 不仅如此,我还能让你做药园的监工,脱离杂役的苦差事。” 莫瑶一边说着,一边将一个绣着缠枝莲纹的锦袋放在桌面上。 秦明瞥了一眼锦袋,心中了然。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莫瑶这般倾力相助,所求代价定然不小。 沉声问道:“不知师姐需要晚辈做些什么?” “内景天地,道法自然。修仙者,内观其身,乃一小天地,引天地灵气淬炼己身。” 莫瑶站起身,缓步走到他身边,声音平缓。 秦明疑惑道:“这是《纯阳合灵诀》的开篇总纲,不知师姐何意?” “不急,你先听我说。” 莫瑶续道,“门中多数杂役弟子,只能引气入体、流于五脏六腑,却无法将灵气凝聚于下丹田,只得其表,终不能真正踏入仙途。” 听到此言,秦明心中瞬间明了。 原来自己能将灵气凝聚于下丹田,这才是她盯上自己的真正原因。 “原来如此,多谢师姐指点。”他不动声色地回应。 莫瑶绕到秦明身后,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肩头上,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 “今年的宗门试炼,我希望你能与我一同参加,如何?” 秦明一时摸不透她的用意。 自己只是个连炼气一层都没达到的杂役弟子,就算用灵石报名,去了也只会是累赘。 但也不敢多问,只能默默记在心里,打算之后用‘盗天机’探寻答案。 “师姐,晚辈连炼气一层都未曾达到,资质平庸,怕是会误了师姐的大事。” 他婉言推辞。 莫瑶拍了拍他的肩头,笃定道: “这不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吗?我相信师弟的悟性。” 秦明心中暗忖:“眼下也只能先行应下,不然今晚怕是出不了这竹楼了。” 思索片刻后,面上立刻换上一副感激神色: “既然师姐肯给晚辈这个机会,晚辈定竭尽全力,不负师姐所盼。” “如此甚好。” 莫瑶笑靥如花,右手顺势推着秦明的右臂,将他的手按在了桌上的酒杯上, “预祝师弟此行成功。” 事已至此,秦明知道这杯酒推不掉了。 莫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若是再拒绝,恐怕会立刻翻脸。 心中虽确定这酒定有问题,却也别无他法,只能抬手拿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带着一丝奇异的灼热感,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瞬间扩散开来。 秦明放下酒杯,站起身拱手: “师姐若无事,晚辈便先行退下了,回去好生准备试炼之事。” 莫瑶摆了摆手,并未挽留。 就在秦明推开房门准备离去时,身后再度传来莫瑶的声音: “秦师弟,这杯‘碧焱酒’可是我耗费不少心力炼制而成。 回去后记得好生调息,对提升修为大有裨益。”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哦对了,世间万物皆有盈亏,这酒虽好自是有些副作用。 不过师弟放心,化解副作用的丹药我已经在炼制了,一月后试炼开始前便会交给你。” 见秦明没有回应,她又抛出一句: “你家丫头的事,也与这试炼有关。 她之所以被陆人杰盯上,应当是与他的修行功法有关。 先前没有强来,一来是交给手下行事,二来是还有他人可用于修行。 不过今后......可就说不准了。” 听到此处,秦明脚步一顿,转身双手抱拳,郑重道: “多谢师姐告知。” “去吧。” 望着秦明的背影,莫瑶舌尖轻舔过上唇,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竹楼外,明月西斜,寒风卷着地上的金黄银杏叶漫天飞舞。 秦明站在原地,却丝毫未觉寒冷,反而浑身燥热。 一半是碧焱酒的药力发作,另一半是被莫瑶的话激起的怒火。 她的告知,实则是赤裸裸的威胁;而相助,不过是把自己当成了可利用的棋子。 “莫瑶,陆人杰......你们给我等着。” 秦明眉头紧蹙,双手紧紧握拳,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就在这时,眼眸中再度浮现金色星芒,光芒流转间,化作一行行清晰的文字。 时辰已至,天机即现。 第五章 时辰已至,天机即现 【所询之事:提升修为。】 【盗取天机:癸日子时,莲花峰以北,崖畔瀑布月华凝露,寒津垂落,可汲之炼肾之水气。】 转瞬阅尽,秦明眸中闪过一丝明悟。 此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晨曦初露,将山间的雾气染成了淡淡的金红。 “两日后便是癸日倒不算久,只是这‘吸纳’二字,到底该如何操作?” 他沿着下山石阶缓步而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 昨夜喝下的碧焱酒还在腹中残留着灼热感,秦明眉头微蹙: “那酒定是被动了手脚,我的生死怕是以被莫瑶攥在手里。 好在她暂时没有对我下手的意思,至于她的图谋,眼下不是深究的时候,先提升修为才是根本。” 心念一动,再次催动盗天机。 【盗天机:示我癸日如何吸纳月华?】 念头刚落,眼前的金色文字便如水中涟漪般散开,重新组合成新的内容。 【所询之事:修行。】 【窃取耗时:一个半时辰。】 确认耗时后,秦明不再耽搁,加快脚步朝着山下杂役居住区走去。 一个时辰后,小院外。 秦明抬手扒在木门上,透过窟窿往里望了望。 茅屋中静悄悄的,杨婉清想来还未起床。 他轻手轻脚推开房门,尽量不发出声响,径直朝着灶房走去。 一夜未眠,又强撑着应对莫瑶,此刻的秦明已是头昏脑涨,满眼血丝。 他舀了些水倒进灶锅,蹲下身点燃灶台里的柴火,噼啪作响的燃烧声成了此刻唯一的动静。 待火苗渐渐旺起来,一屁股坐在灶前的地上,双手凑近炉口取暖,眼皮一沉,竟就这样靠着墙壁睡了过去。 一刻钟后,秦明猛地惊醒,慌忙爬起身。 望着锅中早已沸腾翻滚的热水,揉了揉干涩的眼睛。 “怎么就睡着了,幸好没误事。” 他抄起铁勺舀了一碗热水,刚端在手里,眸中便再度亮起金色星芒。 时辰已至,天机即现。 【所询之事:修行。】 【盗取天机:癸日子时三刻,赴莲花峰北崖畔瀑布。 寻青石盘坐,引月华入体,吐纳九转,自可淬养肾之水气。】 “这下更明确了。” 秦明心中一松,端起瓷碗吹了吹,一口热水下肚。 温热的触感顺着喉咙蔓延至全身,驱散了些许疲惫与寒意。 “至于莫瑶,她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心中念头再起。 【盗天机:示我莫瑶图谋何事?】 金色文字再度刷新。 【所询之事:他人心中所想。】 【窃取耗时:三个时辰。】 “秦哥哥,你昨晚去哪了?” 身后忽然传来杨婉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担忧。 秦明转身望去,只见少女穿着单薄的旧衣。 眼眶微红,眼底还泛着血丝,显然是一夜未眠,一直在等他回来。 他原本想编个回来太晚怕吵醒你,在灶房对付了一晚的借口。 可看着少女眼中的牵挂与不安,便知道临时编造的谎言定然漏洞百出。 更何况莫瑶之后还要让他前去修行,此事终究瞒不住,倒不如直说。 秦明脸上挤出一抹温和的笑意,从怀中掏出莫瑶给的锦袋,递到她面前: “昨晚和李叔分别后,一道童告知莫执役召我过去。 去后才知,说要提拔我做药园监工,还特意借了这些灵石给我。 丫头,咱们暂时不用为赔偿的事操心劳累了。” “一晚上......那个美人执役......” 杨婉清愣在原地,喃喃自语,眼眶瞬间红了,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秦哥哥你......” 看着少女泫然欲泣的模样,秦明心中一软,上前一步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丫头,相信我可好?” 他深知,跟女儿家解释太多反而容易越描越黑,有时候一句笃定的承诺,远比千言万语更管用。 “秦哥哥,我怎会不相信你?” 杨婉清靠在他肩头,哽咽着, “我只是怕你出事,怕你被人算计......” “放心,我有分寸。” 秦明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双手缓缓将她推开, “等下工了,我就去替你还清赔偿。 丫头,下工后你去买点菜,叫上张大嫂她们来家里吃顿饭,也好答谢她们之前的帮助。 还有那碎灵石,归还的时候可别被他人看见,免得生出事端。” “嗯。” 杨婉清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 抬手拭去眼角的泪珠,脸上重新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就在这时,山上传来‘咚咚咚’的铜钟声。 上工的时辰快到了。 两人不再多聊,草草洗漱了一番。 各自拿起半块发硬的干饼,就着滚烫的热水,匆匆吞咽下肚,随后便朝着各自上工处而去。 与往日不同,秦明并未朝着药园的方向走去,而是转身径直往山腰处行去。 自从与莫瑶达成交易,他虽还是杂役弟子的名分。 却已不必再日日辛苦劳作,只需专心修行,在一月内迈入炼气一层,秦明心中丝毫不慌。 一来有盗天机的指引。 二来他也清楚,莫瑶既然敢与他做这笔交易,定然有让他如期突破的把握。 毕竟此事关乎她自身的利益,绝不会马虎。 残阳如血,缓缓沉入西山,将天际染成一片橘红。 秦明算着时辰,提前结束了今日的修炼,从山腰处动身下山,朝着丹房的方向走去。 丹房门口,两名身着青色道袍的道童守在两侧,神色倨傲。 秦明走上前,双手抱拳: “还望告知,赵监工可在此处?” 其中一名道童抬眼打量了他一番,挑眉问道:“你寻他何事?” “特来偿还丹炉赔偿一事。” 道童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讶异,随即丢下一句: “在这候着。” 便转身朝着丹房内快步走去。 半刻钟后,道童领着两人从丹房内出来。 为首之人正是丹房监工赵虎,他身着一袭黑色道袍,国字脸膛上布满了杂乱的络腮胡,气势沉稳。 身旁跟着的是一名细瘦男子,尖嘴猴腮,眼神闪烁,乃是赵虎的跟班阳卫。 两人径直走到秦明身前五步处停下,阳卫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秦明。 “你就是秦明?杨婉清的姘头?” 赵虎则双手抱胸,站在一旁,不发一言,目光沉沉地打量着秦明。 秦明心中冷笑,对阳卫的挑衅置若罔闻。 一个趋炎附势的狗腿子而已,若与他一般见识,不仅失了自己的气势,反而会得罪赵虎这个真正主事的人。 他径直对着赵虎拱手行礼: “赵监工,多谢这些日子来的宽限,今日在下特来付清赔偿。” 赵虎闻言,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依旧没有开口。 身侧的阳卫见秦明完全无视自己,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气得嘴角微微抽搐。 却碍于赵虎在场,不敢发作。 秦明从怀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锦袋,双手捧着递了上去。 赵虎伸手接过,随手掂了掂,锦袋内灵石碰撞的清脆声响传来。 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缓缓开口: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再说都是妙灵门弟子,互相体谅也是应当。” “赵监工仁义。” 秦明再次拱手, “既然赔偿已还,在下便不叨扰了,先行告辞。” 赵虎摆了摆手, “跟你家妹子说声,日后做事可要仔细些,莫要再惹出这般麻烦。” “多谢赵监工提醒,在下定会告知。” 秦明应了一声,转身便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待秦明走远,阳卫才凑到赵虎身边,满脸不解地问道: “赵大哥,咱们就这么算了?” 赵虎转身朝着丹房内走去: “一个小小杂役弟子,寻常连一块下品灵石都难见到,怎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凑齐三十块灵石? 想必是上面有人暗中相助,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去触不该触的霉头。” “可陆执役托办的事要是拖沓了,怪罪下来,怕是会连累赵大哥你啊!” 阳卫快步跟上,弯腰弓背。 “此事我自有分寸。” 赵虎淡淡回应,话锋一转, “对了,那刘丫头现在怎么样了?” 阳卫脸上立刻露出谄媚的笑容,压低声音道: “那丫头的元阴已经取了,我已经把她送去落红池了,每日能给咱们带来不少进项呢!” “哈哈哈,做得好!” 赵虎放声大笑,语气畅快, “记得五天后,田丫头的期限就到了,到时候一并送与陆执役,可别办砸了。” “赵大哥放心!” 阳卫拍着胸脯保证, “我阳卫办事,绝对稳妥!只是......真的就这么放过杨婉清了? 那丫头的模样身段,可比刘丫头俏多了。” 赵虎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你这点小心思,我还能不懂? 无非是想着等陆执役享受够了,送去落红池后,你好去凑个热闹罢了。” 阳卫被说中心事,也不尴尬,只是嘿嘿一笑: “还是赵大哥懂我!只是方才秦明那副傲视无人的样子,实在让人咽不下这口气。” “急什么。他秦明不好对付,那丫头还不好办嘛?眼下没必要节外生枝。” “赵大哥说得是!” 阳卫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连忙跟上, “今晚忙完,咱们去耍耍?” 两人的笑声掺杂着谄媚的附和,渐渐消失在丹房深处。 第六章 不飞则死 “这赵虎倒是沉稳,心思缜密,至于那阳卫,不过是趋炎附势的谄媚之辈,不足为虑。” 秦明脚步放缓,眸子中印着西天最后的残阳,心中暗自盘算。 “真正棘手的,怕是那未曾谋面的陆人杰,能有赵虎这等手下,绝非泛泛之辈。 此事恐怕还没结束,必须尽快提升修为,只有实力够硬,才有自保的底气。” 即便有盗天机这等底牌,没有相应的修为支撑。 在这吃人的妙灵门中,稍有差池便可能落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这个道理,秦明比谁都清楚。 夕阳最后一缕余晖沉入远山,夜幕缓缓笼罩大地。 杂役区的茅草屋群中,渐渐亮起点点星火,如同散落人间的繁星。 秦明所住的地方,是三座紧挨着的破旧小院。 右侧是李凡与林水生的住处,左侧住着张惠娘姑侄俩,他与杨婉清则在中间的小院落脚。 还未推门入院,就听见院内传来熟悉的拌嘴声。 “看不出来啊,这秦小子平时老实巴交的,啥时候攀上大人物了?莫不是吃了软饭?” 李凡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李混球,你胡说八道啥!” 张惠娘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带着几分泼辣, “你以为秦弟儿跟你一样?人家是凭自己的本事!” “我这不是在夸他有能耐嘛!” 李凡嘿嘿笑道。 秦明推门而入,只见张惠娘正蹲在院角的石板上打理蔬菜,翠绿的菜叶上还沾着水珠。 李凡则坐在一旁的矮凳上,手里夹着旱烟杆,烟雾袅袅升起。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着嘴,活脱脱一对欢喜冤家。 这二人向来如此,平日里总爱拌嘴打趣,可真遇上事了,却比谁都关心对方。 秦明笑着走上前:“李叔,张婶,这又拌上嘴了?” “害!啥拌嘴啊!” 李凡甩了甩旱烟杆,故意说道: “说得跟我俩是两口子似的,我可无福消受!” “你个混球,姑奶奶还看不上你呢!” 张惠娘说着,抄起一片刚摘的青菜叶就砸了过去。 李凡也不躲,任由菜叶落在身上,笑着调侃: “咋啦?这是对号入座了?” 说完,他站起身快步走到秦明身边,一把搭上他的肩膀,朝着茅屋走去: “你小子可以啊,赔偿都还清了,是不是被哪个小娘们看上了?” “李叔,你可别乱说!” 秦明连忙摆了摆手,偷偷朝灶房的方向递了个眼色。 杨婉清还在里面忙活,可别让她听了误会。 “就是运气好,凑够了灵石而已。” “叔懂,叔懂!” 李凡挤了挤眼睛,一副我都明白的模样。 天色愈发暗沉,茅屋内点起了几只蜡烛,昏黄的光晕照亮了不大的空间。 四方木桌旁挤满了人,热闹非凡竟有种一大家子过节般的温馨。 秦明望着桌上的菜肴,心中泛起一丝酸涩与暖意。 一盘炖得软烂的鸡肉,一碗香气扑鼻的鱼汤,还有几碟清炒蔬菜。 虽算不上丰盛,却已是难得的佳肴。 在莲花峰上,牛羊鸡鸭、衣被袄子这类生活用品并不算贵。 可一旦沾了灵字,成了修行所需的灵材,价格便会翻上数倍。 从刚穿越而来时食不果腹、拼命攒灵石,到如今能与身边人围坐一桌吃顿热饭,秦明心中满是欣慰。 他站起身,端起面前的瓷碗,里面盛着淡淡的米酒: “李叔、张婶、芸香姐、林弟,这段时间多谢大家对我和婉儿的照顾, 这碗酒我敬大家,日后定当报答!” 说罢,他仰头一饮而尽,米酒的醇香在口中散开。 “你这小子!” 李凡佯装生气地敲了敲桌子,随即也端起碗, “李叔我缺你那点报答吗?咱们相逢即是缘,在这破地方能互相照应,就是一家人!” “谁跟你一家人!” 张惠娘白了他一眼,却也举起碗, “要跟也是跟秦弟儿、婉儿丫头一家! 秦弟儿,你也不小了,我看芸香跟你挺般配的,女大三抱金砖,你看咋样?” “姑姑!你说啥呢!” 身旁的张芸香脸颊一红,连忙用胳膊肘撞了撞张惠娘。 秦明只是笑了笑,没多言语。 坐在他身旁的杨婉清却悄悄往他身边凑了凑。 小手不自觉地抓住了他的衣角,像是生怕别人把他抢走似的。 “张婶,您就别拿晚辈开玩笑了。” 饭桌上,李凡与张惠娘依旧拌着嘴,张芸香偶尔插一两句话,气氛热闹又融洽。 林水生是个腼腆的少年,一直默默吃着菜,偶尔被问到才应声,乖乖听着长辈们的调侃。 “水生,你不是一直挺喜欢杨丫头的吗?” 李凡忽然拍了拍林水生的后背,打趣道: “现在秦小子出息了,你可得加把劲啊!” 林水生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低下了头。 连耳根都红透了,好似被人当众揭穿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李叔,我......我没有......” “你这孩子,跟秦小子一个德行,娘们唧唧的! 喜欢就喜欢,又不是啥丢人的事!” 秦明见林水生窘迫,连忙开口转移话题: “李叔,您在宗门待了这么久,见识广,能说说修行一道的事?” 这话一出,茅屋内的喧闹瞬间平息下来,众人都齐刷刷地看向李凡。 李凡也收起脸上的笑意,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给自己倒了一碗酒,仰头一饮而尽,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秦小子,你有上进心是好事,可叔劝你,还是断了修行的念想吧。” 李凡是莲花峰的老资历了,再过三年,凑够保证金便能下山养老。 他平时上工向来偷奸耍滑,能少做绝不多做,唯独打坐练功这事,早年格外勤快。 凭着圆滑的为人处世,在杂役中也算混得风生水起。 可不知为何,后来他便不再练功,整日一副醉生梦死、活一天算一天的模样。 此刻这番话,显然是肺腑之言。 “入宗时发的那本《纯阳合灵诀》,你小子应该也苦练过。” 李凡顿了顿,继续说道: “引天地灵气入体,注入五脏六腑,淬炼五脏之气。 再让五气流经四肢百骸,滋养肉身。 最终汇入元海穴旁的下丹田,凝聚成十二缕元气,这便是炼气一层。” 说到这里,他从腰间摸出旱烟杆。 身旁的林水生见状,连忙掏出火折子帮他点燃。 李凡猛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孔中缓缓喷出,遮住了他眼中的复杂情绪: “可这世上,九成九的人都是没有仙缘的,再怎么练,也没法凝结出元气。 这件事,没人会告诉你,我用了大半辈子才知晓。” 秦明端起碗,随即一饮而尽,心中五味杂陈。 人生之路,落子无悔。 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历经苦难,到获得盗天机。 终于有了争取机缘,踏上修行之路的可能。 可纵使如此,依旧还是处于困境之中,早已没有退路。 比起落子,他更像一只无脚的鸟儿,唯有拼命飞翔,才能活下去。 “李叔,不管如何,我也想试试。” 秦明的语气异常坚定,眼中没有丝毫动摇。 李凡抬眼望向他,昏暗的烛火下,少年的眼眸亮得惊人。 他忽然笑了笑,眼中好似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那个也曾意气风发、渴望踏上仙途的少年。 点了点头:“好!不过你要记住,宗门发的这本功法,万万不可深修。 我早年见过几个有仙缘的人练这功法,到最后都落了个性情大变、戾气缠身的下场。” 不用李凡说,秦明早已有所察觉。 不说杨婉清这些日子隐约的变化,单单这妙灵门中见过的女子,大多如狼似虎。 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想来都与这功法脱不了干系。 “晚辈必定铭记于心。” “好了好了,今天是好日子,别说这些扫兴的话了!” 张惠娘见状,连忙打圆场。 “慧娘说得对。” 李凡不知是喝多了,还是想起了前半生的不如意,既然脱口而出。 出乎所有人意料,张惠娘这次没有打趣他,只是朝着他微微一笑。 茅屋内的欢笑声再次响起,一直持续到深夜。 宴席散去,众人各自回房歇息。 小院中,秦明独自站在月光下,抬头望着天上的一轮明月,银辉洒在他身上。 脑海中反复回想着李凡所说的话,心中别有一番感悟。 时辰已至,天机即现。 【所询之事:他人心中所想。】 第七章 窥见 金色星芒在眸中流转,一行行清晰的文字浮现在眼前。 【盗取天机: 姓名:莫瑶。 修为:炼气四层。 职务:药园三处,执役。 目的:为获取试炼之地“天青草”,助自身突破炼气五层。 密谋:一年前察觉秦明身怀仙缘,可凝结元气。 知晓陆人杰用处子元阴修炼,遂令下属教唆赵虎等人盯上杨婉清,设局逼迫秦明走投无路,不得不投靠于她。 以‘碧焱酒’胁迫,待秦明突破炼气一层后,共同夺取天青草。 待碧焱酒在秦明体内原酿完毕,再夺取其元阳,助自身冲击更高境界。】 “没想到竟能如此详细。” 秦明盯着文字,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在盗天机面前,所有阴谋算计都如同透明,无所遁形。 “与我设想的大致不差,只是没想到,这莫瑶竟如此狠辣,要将我榨干抹净,一滴不剩。” 他低声呢喃,冷哼一声: “倒也符合这妙灵门女子的做派。” 虽已洞悉莫瑶的全盘计划,秦明却并未丝毫松懈。 人心难测,谁能保证她不会临时变卦?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解决自身的困境。 碧焱酒的危险可以暂时搁置,一日后便是癸日,届时便能前往莲花峰以北寻找机缘。 至于能收获多少,虽未可知,但聊胜于无。 真正让他犯难的,是功法与术法。 他身上仅有宗门发放的《纯阳合灵诀》,李凡的告诫言犹在耳,这功法绝不可深修。 而术法一事,最初以为是《纯阳合灵诀》品级太低才未收录。 直到昨夜聚餐后,他拉住醉醺醺的李凡细细询问,才彻底明白。 功法修其身,术法御其力,二者截然不同,却又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有功法无术法,充其量只是个肉身强悍的体修。 有术法无功法,则如同无源之水,与凡人无异。 如此想着,秦明心念一动,催动盗天机。 【盗天机:示我适合的功法、术法。】 【所询之事:功法,术法。】 【窃取耗时:八十年。】 【推演要求:五品灵物。】 “没想到此次竟还需要代价......也对,盗天机本就牵扯因果,没有付出哪来回报。” 秦明心下释然,只是八十年的耗时与五品灵物的要求,对如今的他而言无异于天方夜谭。 当即抹去念头,换了个更实际的问法。 【盗天机:示我当下可有适合的功法、术法获取?】 【所询之事:机缘。】 【窃取耗时:六个时辰。】 看到仅需六个时辰耗时,秦明松了口气。 距离宗门试炼只剩不到一个月,他如今就是在与时间赛跑。 容不得半点耽搁,更没有重来的机会。 就在此时,天空中忽然飘起了雪花,寒风卷着雪沫吹过,拂动秦明的发梢。 他身子微微一晃,许是米酒喝多了,后劲上来,见风便有些发沉。 又或是连日来的算计与奔波,身心俱疲,早已不堪重负。 “秦哥哥,你没事吧?” 茅屋的门被轻轻推开,杨婉清裹着一件单薄的旧衣跑了出来。 连忙伸出双手扶住他,眼中满是担忧。 秦明稳住身形,轻声说道: “无碍,只是有些乏了。” “我扶你歇息去。” 杨婉清小心翼翼地扶着他,慢慢走进茅屋。 翌日。 清晨,几声清脆的鸟鸣划破寂静。 睡梦中的秦明只觉得呼吸不畅,胸口像是被什么重物压住。 迷迷糊糊睁开双眼,脑袋昏沉发胀。 显然是昨夜醉酒的后遗症。 “以后这酒,还是不喝为妙。” 他嘟囔着,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这是喝醉后第二天常有的悔意。 可呼吸依旧不顺,那股压迫感越来越明显。 他低头一看,只见身上的破旧棉被鼓起一个弧度,像是藏了什么东西。 秦明瞬间清醒了大半,犹豫了一下,还是掀开了被角。 只见杨婉清贴在他身上,小脸紧紧靠着他的胸口,睡得正香。 感受到动静,她缓缓睁开双眼,睡眼朦胧地望着秦明。 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秦哥哥,你昨晚喝多了,我怕你着凉生病,这才......” “不早了,该上工了。” 秦明连忙打断她的话,有些慌乱地将她从身上挪开,掀开被子下了床。 抓起道袍便快步走出了茅屋,生怕自己的多言又让杨婉清误会。 屋外已是雪白一片,灰蒙蒙的天空中,雪花依旧纷纷扬扬地飘落。 “看来得再弄一张床了,不然指不定哪天这丫头又......” 秦明摇了摇头,将脑中的杂念驱散,朝着灶房走去。 接下来的一天,依旧是上山修行傍晚归来的节奏。 唯有一点不同,今日便是癸日。 夜幕彻底降临,子时三刻的时辰越来越近。 小院中寂静无声,唯有雪花落在茅草屋顶的簌簌声响。 天空中悬着一轮皎洁的明月,比往日格外明亮。 秦明蹑手蹑脚地推开茅屋的门,生怕惊醒了屋内的杨婉清。 嘎吱——嘎吱—— 脚下的积雪被踩出清脆的声响,他尽量放轻脚步。 走出小院后,才蹲下身,捧起一把冰冷的积雪,狠狠搓了搓脸颊。 “嘶!窝!” 刺骨的寒意瞬间传遍全身,睡意一扫而空。 秦明打了个寒颤,裹紧了身上有些单薄的道袍。 呼出一口白气,朝着莲花峰北崖的方向快步走去。 不一会儿,身影便消失在茫茫寒夜之中。 为了保险起见,秦明并未直接前往瀑布,而是沿着莲花峰周边的林间绕了好几圈。 仔细探查四周的动静,确认无人跟踪后,才加快脚步,朝着北崖瀑布奔去。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积雪。 竹林在风中发出簌簌的声响,大片大片的雪花如同鹅毛般坠落。 一刻钟左右,秦明便抵达了目的地,比盗天机所示的时辰提前了一刻钟。 他脚步一顿,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周遭唯有瀑布倾泻而下的哗哗水声。 苍穹之上,一轮皓月如同银盘,清辉如水幕般垂落。 漫天飞舞的雪花,竟在月华的映照下,如同雨水般径直坠落。 只见那瀑布下方的溪流旁,一块青黑色的岩石矗立在此。 月华凝成的银辉如同琼浆玉液,顺着溪流环绕在青石周围,氤氲出淡淡的白雾。 这般奇景,足以震撼人心。 可真正让秦明浑身僵硬,不敢动弹的。 并非这天地奇景,而是那青石之上。 竟已盘坐着一道身影。 虽隔着数十丈的距离,秦明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磅礴气息。 他心中咯噔一下。 “炼气圆满吗?......又或者是筑基大能?” 就拿妙灵门来说,外门弟子多大炼气三到四层为执役。 内门弟子,约莫炼气八到十层左右为总管。 秦明能接触到眼界的极限也就到此。 若是被这般人物发现自己偷窥,定是十死无生! 秦明强压下心中不安,一点一点缓缓蹲下身子,躲在旁边的杂草堆中。 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青石上的身影,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只见那是一名少女,一头雪白的青丝未曾束起,随风飘荡。 额间一对粉玉色珊瑚龙角,角尖泛着淡淡的莹光。 月辉如同丝线盘绕在她身上,周身萦绕着的气息,像团热气,又像刚蒸好的粽子。 雪白糯米上嵌着颗红豆,除此之外还有白玉制成的筷子,搭在顶端蝴蝶般的筷拖上....... 一圈圈如同水中涟漪般的白色光波,以少女为中心不断朝外扩散。 所过之处,雪花凝滞,溪流放缓。 与此同时,缠绕其身的月辉被她源源不断地吸入体内。 秦明躲在杂草堆中,大气不敢出,静静凝视着这一幕。 时间悄然流逝,很快便到了盗天机所示的子时三刻。 少女吸纳月华的速度渐渐放缓,周身的白色光波也开始减弱。 秦明暗自松了口气,心想对方应当是要结束修行,起身离去了。 可下一秒,异变陡生。 少女猛地一颤,一口殷红鲜血喷溅在青石上。 一双淡粉龙瞳骤然睁开,扫向四周。 旋即右手轻挥,不远处池边搭着的素白衣裙便如流光般飞来,稳稳裹在她身上。 “是谁?” 第八章 小母龙 “糟了,难道被发现了?” 秦明眉头微蹙,心头一紧,下意识眯起双眼,刻意避开那双锐利的龙瞳。 “好个藏头露尾的浪子,你若此刻自行出来,我还可饶你一命。” 少女声音清冷,素手双指间已凝起一点莹白光刃,显然做好了一击必杀的准备。 见四周依旧死寂无声,她玉足轻点青石。 一道白色光波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扫过周遭的草丛、岩石,一寸寸探查着隐藏的气息。 “道友既然在此,便出来一见吧!否则,休怪我出手无情了。” 秦明蹲在杂草堆中,心跳虽快,却依旧保持着冷静。 暗自忖度:“若是真被发现,早该动手了,何必在此多费口舌?定是在炸我。” 少女见光波探查无果,低眸看向青石上残留的月华之息,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可惜了这精纯的月华之息,眼下我身体已达极限, 再强行吸纳只会伤及根本,还是先行离去调养生息为上。” 她转身看向密林深处,声音放缓了几分: “道友既不愿现身,那小女子便先行告退了。” 话音刚落,她脚底忽然生出一朵淡粉色的浮云。 身形一晃便飘然而起,朝着山峰深处飞去,很快消失在天边。 “临走了还不忘炸我一下,倒是谨慎。” 秦明心中暗道,却依旧不敢动弹。 修仙界人心险恶,万一这少女只是佯装离去,实则在暗处埋伏,自己贸然出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这种必死的赌局,他可不会去试。 危机暂时解除,秦明才开始梳理方才的见闻, “这姑娘好像不是人族......异族吗?” 所谓异族,乃是化形妖族与人族结合的后代。 天生兼具妖族的天赋本能与人族的修行血脉,却两头不讨好,在人族宗门与妖族部落中都备受排挤。 唯有大爱盟始终打着有教无类的旗号。 无论种族、过往,哪怕是被排挤的妖族混血,或是背负血仇的落魄修士,都可纳入门下。 “这少女能来此妙灵门腹地,又有如此修为应当也是宗门之人。 可她怎么会知道此处的月华机缘?” 秦明百思不得其解。 这等隐秘机缘,绝非轻易能打探到的,更何况对方比他还早一步抵达。 “难道她也有类似盗天机的能力?” 闲着也是闲着,秦明一边在脑子里疯狂盘算,一边静静等候。 一刻钟后。 见四周并无异动,秦明不再隐藏,缓缓起身抖落身上的积雪。 深吸一口气,拨开身前杂草,迈开步子,径直朝着青石走去。 空气里还残留着少女身上的淡淡桃花香,萦绕不散。 他望向脚下的青石,月华凝成的银辉已有溃散之意。 不再多想,赶忙盘坐而下,运功调气: “只能暂时用这《纯阳合灵诀》了。” 此法虽是宗门发放的基础双修功法,弊端重重,却好歹揭露了引气入体的法门。 其要旨便是引天地灵气归于五脏,淬炼五气。 再经四肢百骸流转,最终汇入下丹田,为一轮回。 看似简单,实则极难。 人心杂念繁多,想要束缚念头,长时间保持心如止水、神与气交的状态,对修士的心境是极大的考验。 此前那少女吐血中断修行,便是心神失守所致。 秦明摒弃脑中所有杂念,闭目叩齿二十四通,缓缓调整呼吸。 不多时,两道白气便从他鼻尖萦绕而出,随风飘散。 青石上的月华如银丝般缓缓爬升,顺着他的肌肤渗入体内,没一会儿便将他周身包裹。 一股细微的刺麻感从四肢百骸传来,月华之力顺着经脉流淌。 途经五脏时,仿佛在洗涤内里的杂质,再汇入下丹田。 整个过程顺畅无比,没有丝毫滞涩。 秦明端坐不动,全神贯注地引导着月华之力,不敢有丝毫懈怠。 随着不断吸纳,青石上的月华越来越淡。 直至月下西斜,星辰渐渐暗淡,一缕金色的晨光穿透竹林,洒在秦明白皙的脸颊上。 此刻的他,浑身衣衫已被汗水浸透,如同刚从水中捞出一般。 往日因劳作与寒风吹拂而黄蜡干裂的皮肤,此刻变得细腻光滑。 “终于突破了!” 秦明猛地睁开双眼,黝黑的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起身舒展身躯,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 “难怪那姑娘要褪去衣物,原来吸纳月华时会排出这么多杂质,衣物确实碍事。” 他喃喃自语着,脱下湿透的道袍,寒风迎面吹来,却丝毫感觉不到寒冷。 “这就是炼气一层吗?十二缕元气护持周身,不受寒暑凡病侵扰。” 修仙一途,始于炼气。 炼气共分十二层,又细分为初期、中期、后期、巅峰、圆满五个境界。 每层需凝聚十二缕元气,全境共一百四十四缕元气方算大成。 而每一缕元气,皆可由心之火气、肺之金气、肝之木气、脾之土气、肾之水气汇聚而成。 唯有步步积蓄,直至一百四十四缕元气圆满无缺,方可尝试冲击筑基,开辟内府。 如今的秦明,已正式踏入炼气一层初期,气息虽尚显稚嫩,却已然雄浑凝练,脱离了凡俗桎梏。 骨骼坚硬如铁,单臂已具千斤之力,在俗世之中,已是千人敌的存在。 “终于有了些自保之力,虽说微薄,却也不枉此行。” 秦明心中倍感欣慰。 原主当年每日辛苦劳作,却依旧坚持修行,耗费数年光阴,也只是勉强见到炼气一层的门槛。 而他借助月华机缘与盗天机的指引,一夜便成功突破。 “难怪真正能踏上仙道的人如此之少,若无机缘与气运加身,终究只是镜花水月。” 秦明甩了甩道袍上的水珠,拧成一股后重新披在身上。 望着天边东升的旭日,他正欲动身返回,脚步却忽然一顿。 青石之上,静静躺着一件白色的绣着莲花和沐雪二字的亵衣。 “这是......” 秦明思索再三后,弯腰捡起。 一股淡淡的奶香味扑面而来,与先前空气中的桃花香截然不同。 “莫非是那姑娘的......” 看清此物究竟是什么,秦明心头一惊,连忙撒手扔开。 一阵寒风卷过,那片亵衣竟径直飘起‘啪!’地砸在他脸上。 正想将这件贴身衣物丢远时,眸中忽然亮起金色星芒。 时辰已至,天机即现。 【所询之事:机缘。】 【盗取天机: 一、莲花峰藏有地阶术法《青莲剑诀》上篇,可用手中之物与柳沐雪交涉,有概率获取。此术法属金、木、雷三属性攻伐之术,威力不俗。 二、灵宝阁存有黄阶功法《长春吐纳诀》,可盗取或用五百块下品灵石购买。此为五气吐纳法门,温和无虞,最宜打牢根基。 三、头彩楼有玄阶功法《玄气归元诀》,可通过赌彩获取。此为四气吐纳功法,修行速度更胜一筹。】 第九章 五行相克 秦明手中攥着绣莲亵衣,眸光闪烁不定。 修仙界功法术法皆有明确阶级,从天、地、玄、黄四阶由高到低排列,属性差异天差地别。 单一属性功法的修行速度,远非多属性可比。 这亦是底蕴雄浑的宗门或修仙氏族能长久立足的关键。 反观散修,若无机缘傍身,仅凭黄阶五气功法修炼,大多终生困顿炼气,筑基难如登天。 秦明轻轻叹气,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他如今仍是杂役弟子身份,连御空飞行的能力都无,想要抵达莲花峰顶的灵宝阁、头彩楼等地,无异于痴人说梦。 “看来还得靠盗天机,询问有无贴合我当前情况的登顶之法。” 顺着原路返回,一边盘算三条机缘的利弊, “手中之物?柳沐雪?” 秦明低头瞥了眼怀中亵衣,心中了然: “原来那位异族姑娘名唤柳沐雪。只是拿这种贴身之物去交涉......” 他摇了摇头,此举与送死无异,当即否定了这念头, “不过......或许日后还有用得上的地方。” 念及此,并未丢弃亵衣,而是小心揣进怀里。 “灵宝阁,听名字像是交易之所,只是五百块下品灵石,数额未免太过庞大。” 这数目对外门弟子不算什么,但对刚摆脱赔偿困境的他而言,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凑齐。 “看来,只能在头彩楼的赌彩上想办法了。” 嘴角勾起一抹轻笑,有盗天机相助,何愁赢不了赌局? 虽知历来赌局头奖多有内定,但以黄阶功法作为头奖,吸引力甚微,定是其中小奖。 旋即,心念一动,盗天机运转: 【盗天机:示我如何前往莲花峰峰顶】 【补充条件:贴合我现在的身份与实力】 【所询之事:登顶之法】 【窃取耗时:一个时辰】 “如今也只能先等了。不过即便拿到《玄气归元诀》,没有术法傍身,真遇危机也难自保。” 秦明低声自语,眼底闪过一丝盘算, “看来,只能打莫瑶的主意了。” 打定主意,他加快脚步朝着山腰处的竹楼走去。 日头当空,万里无云。 金黄的银杏树下,莫瑶身着一袭紫裙盘膝而坐, 山风拂过,枝头积雪簌簌坠落,在头顶上方化作氤氲水汽蒸腾而上,显然正在修行。 秦明快步上前,双手作揖行礼: “莫师姐。” 莫瑶缓缓睁开紫眸,上下打量他一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秦师弟果真是天纵奇才,竟能在短短几日之内突破至炼气一层。” “师姐谬赞了。” 秦明谦逊回应, “多亏师姐近日不辞辛苦指点,晚辈才得以侥幸突破。” 他深知自己的修为提升根本瞒不过莫瑶,与其隐瞒,不如坦然承认。 莫瑶心中暗忖:“这小子竟有如此惊人天赋,日后成就定然不凡,看来原先的计划,得稍作调整。” 站起身,亲昵地拉住秦明的右臂,朝着竹楼走去。 秦明虽不愿与她过分亲近,却也不好挣脱,只得顺着她的牵引踏入竹楼。 屋内陈设雅致,莫瑶亲手沏了一壶清茶,倒了两杯递过来,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放心,秦师弟这杯里可没有‘碧焱酒’。” 秦明心中警铃大作,即便她这般说,也不敢掉以轻心。 在这女子如狼似虎的妙灵门,失身事小,丢了性命可就得不偿失了。 他没有接茶杯,话锋一转:“师姐,晚辈今日前来,确有一事恳请赐教。” “我猜师弟想问的,应当是此事吧。” 莫瑶轻笑一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皮布递了过去。 秦明也不客气,伸手接过展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上面记载的正是术法。 “术为法之用,法为术之基。”莫瑶缓缓说道,“再有二十天便是宗门试炼,秦师弟可得好生练习。” “晚辈定不负师姐所望。” 莫瑶见状,莲步轻移来到他身后,温热气息拂过他的耳畔,带着几分魅惑: “师弟,我如此倾力帮你,可想好如何报答我了?” 秦明故作紧张,压低声音: “理应报答,只是不知师姐想让晚辈如何做?” 莫瑶指了指桌上的茶杯: “很简单,喝了它。” 秦明犹豫再三,终究还是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心中暗忖: “看来今后得寻些解毒丹药随身携带,以防万一。” 见他喝完,莫瑶轻声笑道: “不打趣师弟了,若无事,你便下去修行吧。” 听到这话,秦明暗松一口气,连忙起身朝着竹门走去。 就在此时,眸中金色星芒闪烁。 时辰已至,天机即现。 【所询之事:登顶之法】 【盗取天机:五日后,可在莲花峰以南,望月台乘飞鹤而上】 “望月台?这是何地?”秦明脚步一顿,转身走了回来。 “怎么,师弟可是舍不得离我而去?”莫瑶正端着茶杯轻吹浮沫。 “师姐,晚辈还有一事想要请教。” “噢?说来听听。” “不知师姐可知望月台在何处?” 听到‘望月台’三字,莫瑶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双眸微眯,上下打量着秦明,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 “师弟是从何处得知这个名字的?” “晚辈不过是道听途说,想要向师姐验证真假罢了。” 秦明双手作揖,微微屈身,目光顺势垂下,避开了对方的视线。 莫瑶自然不信他的话,却也懒得深究缘由。 毕竟莲花峰乃是妙灵门门面,堪称人间仙境,凡俗之人谁不想来开开眼界? 而帮秦明之事,她心中早已另有打算: “你若想乘飞鹤登顶,我倒是可以再帮你一次。” “果真如此?” 秦明连忙装作惊喜交加的模样。 “自然。四日后子时,我带你前去。” “明明是五日后,她却说是四日......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秦明心中冷笑,面上却满是感激, “多谢师姐成全!” “可别忘了,到时候洗干净再来。” 莫瑶邪魅一笑,话锋一转, “对了,明日记得去药园一趟,之前答应过你的监工之位,也该兑现了。” 吩咐完毕,她摆了摆手,示意秦明退下。 咯吱——咯吱—— 踩雪声伴着麻雀的啾鸣,秦明已来到竹楼外。 双手将皮布抓牢撑开,低头凝神细读上面记载的术法: 【金光术】:引一缕金气化为丝线,锋利无匹,可穿石断金,金属性攻伐之术。 【土盾术】:聚土气凝结为石盾,坚不可摧,可御敌护身,土属性防御之术。 秦明冷哼一声:“只有两门术法,还是金、土双属性......果然防着我。” 斗法之道,不仅看术法品阶,五行属性的克制更是关键。 金怕火克,土怕木克,莫瑶故意挑选这两门术法,显然是不想让他拥有完整的五行体系。 “也罢,有总比没有强。” 秦明收起皮布,心中盘算, “眼下先将这两门术法练熟再说。 莫瑶即便有别的心思,试炼在即,也不会轻易对我下狠手。 至于功法,只能等五日后登顶再做打算了。” 心念一动,再次催动盗天机: 【盗天机:示我如何在术法属性不足的情况下自保】 【补充条件:贴合自身当前实力】 【所询之事:保命之法】 【窃取耗时:五个时辰】 第十章 哥,这是? “如此便稳了。” 望着眼前皮布上的文字,秦明暗暗点头,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收敛思绪,他目光一凝:“也该试试这两门术法了。” 旋即,秦明调动下丹田一缕元气。 循着金光术法门,引元气沿经脉流转肺府,淬炼转化为金气。 右手虚悬身前,双指并拢,指尖很快凝聚起一点跳动的金光,明灭不定。 “去!” 轻喝声落,并指向前一挥。 那点金光却骤然散去,化为虚无。 “失败了?无妨,再来。” 秦明并未气馁。 修行本无捷径,哪有一蹴而就的道理。 重新凝神聚气,一次又一次尝试。 金芒散去的次数愈发频繁,指尖的光芒却日渐凝练。 不知过了多少次,当他再次挥指时,一道细如蛛丝的金线骤然射出,带着破空的锐啸。 嗤—— 十丈外的一块青石上,先浮现出一个针尖大小的白点。 紧接着,嘭的一声脆响,青石背面竟崩开一个缸口大小的裂口,碎石四溅。 “果然了得!” 秦明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初学术法者,少则十次、多则二十次便能成功。 他虽用了三十次才成一次,却并未沮丧。 天赋决定上限,而努力与坚持,才是夯实下限的根基。 秦明越练越有劲头,直至能稳定催动金光术,才转而修炼土盾术。 月明星稀,寒风吹拂着积雪,漫天飞舞。 直至夜色深沉,他才收手结束修行,踏步朝着山下走去。 “今日修行颇有进益,金光术与土盾术已能十次成两次。 再加把劲,不久后应当便能完全掌握。” 秦明在心底喃喃,山风裹挟着雪粒迎面吹来,刺骨寒凉。 “一缕元气,最多能支撑五次术法施展。 若是地阶术法,恐怕十二缕元气催动一次都尤为勉强。 等此次因果了结,提升修为才是首要之事。” 打定主意,他不再多想,加快脚步朝着茅屋行去。 “秦大哥,你可算回来了!” 刚到小巷口,一个瘦小的身影便迎了上来,正是林水生。 望着秦明白净温润的面庞,更惊觉他周身气息澄澈通透,带着一种脱离凡俗的洁净感, 显然已非寻常凡人。 林水生眼睛瞪得滚圆:“秦大哥,你这是......” 未等秦明回应,他便转身朝着身后的小院狂奔而去,一边跑一边喊: “李叔!秦大哥成......成......” 李凡正坐在院中的矮凳上抽着旱烟,烟杆袅袅升起青烟。 见林水生慌慌张张、语无伦次的模样,抬手用烟杆敲了敲少年的头: “遇事莫慌,秦小子怎么了?” 林水生憋红了脸,终于喊出了口: “成炼气修士了!” “当真?” 李凡猛地站起身,嘴巴张得老大,连忙朝着林水生身后望去。 此时,秦明刚好走到院口,迈步而入,身上还带着雪夜的清寒。 “自古英雄出少年,竟真成了!” 李凡围着他转了两圈,时而摇头时而点头,口中不停喃喃, “前途无量......前途无量啊!” 秦明拱手行礼:“李叔。” 李凡双手拍了拍他的双臂,上下打量一番,忽然拉起他的臂膀朝院外走去,压低声音道: “你小子老实说,是不是跟那莫瑶小娘皮勾搭上了?” 这几日,李凡日日不见秦明上工,再加上之前他能快速凑齐赔偿, 如今又突破到炼气一层,自然猜到这一切都与莫瑶脱不了干系。 “叔,莫要瞎猜!” 秦明连忙摆手,顺势将李凡往外拉了拉,生怕屋内的杨婉清听到。 “那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凡追问不舍。 “此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这......” 秦明支支吾吾,一时不知该如何措辞。 李凡见他这副模样,语气一沉: “叔往日跟你说的都是玩笑话,你万不可对不起杨丫头! 她方才还问起你,叔可是给你打了保票。” “李叔所言极是。” 秦明连忙应声保证。 “老混球,你又在教秦弟儿什么歪主意?” 张慧娘听到院内声响,从灶房里走了出来。 见李凡拉着秦明站在墙角嘀咕,顿时开口打趣。 “张嫂,无妨,李叔在与我交代修行上的事。” 秦明连忙转过身,笑着解释。 “哟,秦弟儿生得愈发俊俏了!往日倒没瞧出来,这是突破到炼气一层了?” 张慧娘乌黑的眸子溜溜一转,唇角含着笑意,随即朝着灶房内喊了一声, “婉丫头,快来看看你的俏郎君!” 秦明暗暗叫苦。 杨婉清红着脸,扭扭捏捏地从灶房走了出来。 一眼望去,便见秦明身姿挺拔,周身气息沉稳,与往日截然不同,心跳顿时止不住地加快: “秦哥哥......你真的突破炼气了?太好了......” “嗯,今日刚刚突破。”秦明温和点头。 杨婉清再也忍不住,快步奔了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腰,眼中的泪花忍不住滚落。 有欣慰,有喜悦,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怅然。 自从得知只有身怀仙缘之人才能修行,她便既害怕秦明无法突破,又担心他成了修士后会离自己而去。 如今,秦明已然成为炼气一层修士,离开杂役区、去往更高处,似乎只是迟早的事。 望着怀中微微颤抖的少女,秦明自然明白她的心思。 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温声安慰: “傻丫头,别哭。长辈都看着呢,让人瞧见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饭都好了,婉妹妹,快过来端菜,再抱一会儿可就凉了。” 灶房门口,张芸香笑着打趣道。 话音刚落,小院中的几人便都动了起来。 今日本是张慧娘姑侄俩特意凑的局,只是秦明昨夜未归,并不知晓。 “秦大哥......我......我想问问,怎么才能凝聚元气?” 走在最后的林水生纠结了半天,还是鼓起勇气跑到秦明身边,小声问道。 秦明望着他瘦小的身躯,心中了然。 五年前,林水生被独自带入妙灵门。 他的村落与秦明的村子遭遇相似,却唯有他一人活了下来。 初到妙灵门时,林水生常常食不果腹,全靠杨婉清时常接济,才勉强撑了下来。 久而久之,他对杨婉清渐渐动了心,说不清是纯粹的喜欢,还是掺杂着感恩的依赖。 万幸的是,后来李凡偶然撞见他的窘境,见他可怜,便将他带在身边悉心照料,待他一如亲儿子。 “水生,你先别急。” 秦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真诚, “如今最重要的是养好身子,每日抽时间打坐吐息打基础。 等我以后得了好功法,一定先教你。” “谢谢秦大哥!” 林水生大喜过望,深深鞠了一躬。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朝着茅屋内走去。 六个人围坐在四方桌边,说说笑笑,气氛温馨得如同真正的一家人。 “昨日我去六处酒窖运送灵草,可谓险象环生!” 饭桌上,李凡放下酒碗,右手一挥,绘声绘色地说道。 “你一个送货的,说得跟运宝贝似的。” 张慧娘毫不留情地拆台。 “哎......慧娘,我骗你作甚!” 李凡急了,梗着脖子反驳。 张慧娘白了他一眼,不再搭话。 秦明见状,连忙打圆场: “李叔,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见有人捧场,李凡清了清嗓子,重新说道: “那日我刚迈进地窖,就见那姜总管抬手一甩,一道白光闪过,徐伟的脑袋便掉了!” “姜总管?”秦明面露疑惑。 “便是内门弟子姜天宇!”李凡连忙解释。 “如此行事,就不怕坏了宗门规矩,被追责吗?”秦明追问。 “规矩?” 李凡摆了摆手,脸上带着愤愤不平, “在这些内门弟子眼里,咱杂役的命还不如一条狗! 赔几块灵石便了事。 再说,规矩是人定的,有权有势有钱,自然便没了规矩。” “家人?” 秦明心中冷笑, “这妙灵门的杂役,大多是孤苦无依之人,哪还有什么家人? 这赔偿的灵石,多半也是落入了宗门腰包。” 杨婉清眉头微蹙,忧心忡忡地问道: “总不能无缘无故便杀人吧?” 李凡不急不慢地说道: “我倒是听说,这姜天宇似是感情受挫,再加上他所辖酒窖产量不达标,心中正憋着气,便下来巡视。 那徐伟也是个冤大头,手脚慢了些,好巧不巧撞上,便成了他的出气筒。” 秦明心中顿时有了底。 他早已不对妙灵门的规矩抱有期盼,如今不过是证实了这一点。 或许正如莫瑶所说,陆人杰之所以没有找他和杨婉清的麻烦, 一是不值得浪费时间, 二是确实不缺处子元阴修炼, 或许还有不愿暴露自身特殊修炼之法的缘由。 老大选择低调处理,手底下的人自然也就收敛了些。 “不说这些扫兴的事了!” 张慧娘端起瓷碗,笑着说道, “咱们一同举杯,庆祝秦弟儿成功进阶炼气一层!” “干杯!” 瓷碗碰撞的叮叮脆响中,茅屋里的欢声笑语再次响起。 平淡温馨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夜深人静。 一日修行下来,困乏感席卷而来。 秦明回到屋内,脱去身上的道袍。 一件白色绣莲亵衣从衣襟中滑落,掉落在地。 “秦哥哥,这是......” 第十一章 直说便是 听到此言,秦明的疲惫感瞬间消散大半,整个人猛地清醒过来。 几乎是本能地弯腰,一把攥住地上的亵衣,飞快背到身后。 “竟忘了还有这回事!本还想着用此物......这下可好,偷鸡不成蚀把米。” 秦明暗暗摇头,思绪飞速翻腾。 “就说是手帕?” 念头刚出便被否决,“谁家手帕带着丝带?” “或者说是给你买的?” 暗自摇了摇头, “不妥不妥,这丫头本就总往双修上想。这么说,她定会以为我在暗示此事。” 人在情急之下,脑子转得最快。 正当秦明绞尽脑汁想借口时,杨婉清轻柔的唤声传来: “哥......” 他抬眼望去,只见少女面如桃花,眼眸低垂着不敢与他对视,双手紧紧绞着衣角,模样娇憨又羞涩。 “莫非这丫头,竟误以为这亵衣是给她的?” 秦明心中暗忖,连忙开口: “丫头,你听我说......” 话未说完,便被杨婉清打断。 她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羞赧: “没想到哥是如此心思......婉儿愿意的......哥直说便是,不必这般隐晦。” “也罢,先应下来,日后再做解释吧。” 秦明无可奈何,斟酌着说道: “额......我今日方才突破,体内元气还需调息顺气,此事......日后再说。” “都听秦......秦哥哥的。” “丫头,你先去歇息。” 说罢,秦明便转身躺到土炕上,将手中的亵衣紧紧压在身下。 如今身处险境,随时都可能丢了性命,他自是不愿牵扯过多男女情愫。 至于男女之事,前世经历颇多,早已看淡。 眼下一切皆以修行为重,片刻欢愉远不及大道重要。 一夜无言。 天未亮,秦明便早早起身。 望向仍在睡梦中的杨婉清,少女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想来是做了个甜美的梦。 这些天与她共患难,要说没一点情愫,那是假的。 只是杨婉清总动不动就往双修一事上联想,倒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这丫头。” 秦明摇了摇头,笑着叹了口气,旋即不再停留。 替她盖好被子,便悄无声息地走出了茅屋。 屋外寒气刺骨,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时辰已至,天机即现。 【所询之事:保命之法。】 【盗取天机:翌日前往商贩区,购黄符纸一叠、朱砂灵墨一锭、桃木灵笔一支、水蕴灵粉、木髓灵粉、火元灵粉各一小瓶。 戌时三刻,前往落红池,进入三十六房,内有一《符箓本纪》,可取之。】 “符箓吗?”秦明喃喃道。 修士之间斗法,除了术法,神通还有阵法、符箓、法宝、灵宠等手段,皆有阶级差别与五行相克之说。 这些知识,若不是从莫瑶口中得知,秦明此刻怕是还像一张白纸。 杂役弟子根本用不上这些,也没有机会和实力去接触。 “落红池......这名字听着就不正经。” 他思索片刻,打定主意, “等上工时问下李叔,再做打算。” 念及于此,秦明盘膝而坐,心中暗道:“剩下的,便是抓紧提升修为了。” 【盗天机:示我如何快速提升境界】 【补充说明:符合自身当下情况。】 【所询之事:提升修为。】 【盗取耗时:十息。】 【盗取天机:前往试炼之地丹霞谷中心地心深处,有一灵宝名曰如梦令,得之可加快自身吸纳天地灵气。】 “丹霞谷,原来此处便是今年的试炼之地。”秦明口中喃喃。 对于那法宝,他并不抱太大希望。 自己如今只有炼气一层初期,想要在试炼中夺得法宝,难如登天。 加之莫瑶心中早有打算,他根本没有太多脱身的机会。 不过能提前得知试炼地点,也不枉此次询问。 【盗天机:示我可有吸纳月华那般修行契机。】 【所寻之事:机缘。】 【盗取耗时:一息。】 【盗取天机:暂无。】 “也对,莲花峰附近哪能天天有天大的机缘。” 秦明并不失落,反而冷静思忖, “若是机缘真有那么多,我反倒不敢去了,搞不好是人设计的钓鱼陷阱。” 他不再多想,将心中早已想好的几个关键问题逐个向天机询问。 莫瑶为何让他子时前去寻她? 用亵衣与柳沐雪交换功法能否成功? 获取天青草是否有生命危险? 杨婉清、林水生是否有仙缘? ...... 他逐一查看每个问题的盗取时间并记下,超过三个时辰的便果断放弃。 毕竟,能在最短时间内获取最多关键情报,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盗天机:示我如何在现有功法情况下,最有效修行。】 【所寻之事:修行。】 【盗取耗时:一个时辰。】 得到准确时间后,秦明不再耽搁,立刻闭目吐纳,潜心修行。 咚咚咚—— 莲花峰上传来一声声浑厚的钟声,上工的时间到了。 杂役区中,众人都分秒必争地洗漱、啃着干饼,朝着药园赶去。 倒不是有多热爱这份活计,只是日复一日的辛苦劳作早已磨得人没了心气。 加之天寒地冻,被窝外冷得刺骨,杂役弟子们大多是在床上赖到最后一刻。 实在拖不下去了,才不情不愿地爬下床。 卯时,药园门口。 乌压压聚满了人。 今日是月末,发放工钱的日子。 可众杂役脸上不见半分喜色,一个个缩着脑袋,面露惧色,大气都不敢喘。 这情形也属正常。 每逢月末,除了发钱,还有奖惩环节。 所谓罚,便是惩处一月中上工偷奸耍滑之人,而这项权利全掌握在监工手中。 为了避免被刁难,杂役弟子每月除了上交上工所需的碎灵石,还得额外供奉一份供养钱。 毕竟谁偷奸耍滑,监工未必知晓,但谁没交钱,却一清二楚。 至于赏,大多都是内定之人,与普通杂役无关。 而这不合理的条例,并非一开始就有,是前年由陆人杰提出的。 为此,宗门还特意予以表彰和奖赏。 “真是个丧良心的狗东西!” 人群中,一人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 “嘘!你不想活了?” 身旁之人连忙出言提醒, “这话要是传到陆执役耳朵里,你有十条命都不够死!” 此刻,秦明正挤在人群中,四处寻找李凡的身影。 “秦小子,今天怎么来了?” 正当他往前挤时,一只宽厚的手掌从后方拉住了他,正是李凡。 “李叔,可算找到你了。” 秦明松了口气,顺势停下脚步。 “你这小子,发工钱了知道来了啊。” 李凡笑着打趣: “说吧,找我啥事?” “哪能啊。” 秦明笑了笑,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道: “李叔,你可知落红池是何处?那里是做什么的?” 听到落红池三字,李凡的面色骤然一变,抬手就往他头上拍了一下,气道: “你小子好事不学,净想些乱七八糟的!亏我还在杨丫头面前帮你打包票。” 秦明心中了然,果然这落红池是寻花问柳的风月场所。 随即他装作一脸茫然,委屈道: “李叔,你怎么突然生气了?我就是听人随口提了一句,好奇问问而已。” 见他模样不似作伪,李凡才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告诫: “这落红池,是商贩区的风月之地。你刚突破炼气,可别沾染这些东西,误了修行前程!” “原来是做皮肉买卖的地方,李叔倒是清楚得很啊!” 秦明故意调侃道。 “你这臭小子,叔可从来没去过!” 李凡老脸一红,急忙辩解,“都是听旁人说的!” “懂得,懂得。” 秦明笑着点头,随后说道: “叔,我还有事,先过去了,记得晚上来我这吃饭。” 说罢,不等李凡回应,他便朝着人群前方挤了过去。 李凡摇了摇头,无奈笑道: “这小子,越来越滑头了。” 此时,莫瑶已缓步走到众人身前,监工田二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旁,神色恭敬得如同哈巴狗。 “今日我来此,只为一事......药园需提拔一人,升为监工。” 莫瑶的声音清冷如玉,随寒风中传遍全场。 话音未落,原本缩头缩脑生怕挨罚的众杂役,瞬间挺直了胸膛,精神大振,眼中满是期待与贪婪。 监工之位,意味着不用再干苦力,还能每月多领些碎灵石,是杂役弟子能摸到的最高位置。 李凡却并不关心,以他的年龄和修为,这等好事定然轮不到他。 但下一秒,他的眼睛猛地瞪大,满脸震惊,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秦明面上波澜不惊,径直朝着莫瑶走去。 他就像黑色鱼群中的一条金色鲤鱼,在一众杂役中格外扎眼。 独游而上,直接走到了莫瑶身侧。 “这......这谁啊?不要命了!” “他疯了吧?敢在莫执役面前这么放肆!” “简直就是,茅房点灯找屎!” 众杂役皆是目瞪口呆,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莫瑶环视了一圈议论纷纷的杂役,慢条斯理地宣布: “日后,由秦明担任此园监工,药园中所有事务,皆由他全权吩咐,尔等需听其调度。”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疑惑不解萦绕在每个人心中。 这哪里是提拔监工,简直是让他当土皇帝! 药园的事务全由他说了算,连监工田二都得靠边站?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竟能不声不响攀上莫执役这根高枝? 虽是早已从秦明近日的反常中隐约猜到些什么, 但亲眼见到这一幕,李凡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道: “这小子,还真的跟那小娘皮勾搭上了,吃起软饭来了!” 第十二章 升官,修行 或许对于没有仙缘的杂役来说,监工之位已是人生巅峰。 但秦明对此毫不在意,满心只想安心修行,尽快摆脱身上一件件要命的麻烦。 树大招风的道理,他比谁都懂,自己既无拿得出手的实质贡献。 又无底下人追随拥护,骤然身居此位,只会徒增无妄之灾。 身旁的田二监工,便是眼下最大的隐患。 虽说不算被彻底抢了饭碗,可药园的供养钱被分走大半。 药园大小事务又全听秦明调度,田二心中定然积满了怨气。 秦明心中明镜似的,经此一事,他不得不紧紧抱着莫瑶这条玉腿。 这些年来,药园的杂役都知晓莫瑶丧夫独居,献殷勤的不在少数。 人人都幻想着被她看上,做个侍夫,一步登天。 “凭什么这小子抢先一步?” “难道他真有什么过人之处?” “我哪点比他差!” “没道理啊!论资排辈,轮也轮不到他这个毛头小子!” “这些日子,你见过他来药园上过工?许是在别处耍棍法呢!” 一众杂役面面相觑,满脸惊愕与不甘,谁也没料到今日会有这般突如其来的变故。 莫瑶早已翩然离去,药园门口只剩秦明与田二两人。 秦明转头看向满脸堆笑的田二,淡淡道: “田监工,时辰不早了,今日的活计,不如还是由你安排吧。” “这怎么行!秦老哥如今是主事的监工,自然该你吩咐!” 秦明不愿在此过多纠缠,耽误宝贵的修炼时间。 草草应付两句后,便快步离开了药园。 与往日不同,他并未前往半山腰莫瑶的竹楼,而是顺着蜿蜒小道朝南走去。 眸中金色文字缓缓流转。 【盗取天机:一、以灵食灵物滋养其身,可加快调和五气、凝结元气的速度。 二、莲花峰以南寻一清净之地,丁日午时三刻打坐吐纳,事半功倍。 三、莲花峰以西寻一清净之地,乙日......】 “看来还得再跟莫瑶借些灵石。” 秦明脚步飞快,心中已有定数。 至于归还,他从未想过。 凭本事借来的,为何要还? 但即便按照天机所示逐一执行,修行效率也只提升了两成左右。 秦明暗自盘算:“正常凝结一缕元气,少则三月,多则五月,十二缕元气便需三五年光景。 依照天机所示,大概能缩短一到两年,虽不算显著,却也聊胜于无。” 修行本就是水滴石穿、日积月累的过程,想一步登天纯属痴心妄想,秦明并未因此气馁。 他又想起方才与李凡确认过落红池,却仍不放心。 心念一动,再次催动盗天机。 【盗天机:示我落红池详细信息。】 【所询之事:场所秘辛。】 【盗取耗时:五个时辰。】 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清澈的溪流涓涓流淌,水声潺潺。 秦明抬眼望去,只见河床中央矗立着一块四四方方的岩石,边角规整,显然是人为劈砍而成。 “如此偏僻之地,竟也有人在此练功。罢了,另寻他处便是。” 他可不愿在打坐调息的关键时刻遭遇偷袭,哪怕概率极小,也不值得冒险。 沿着河床朝反方向缓步走去,又行半刻钟,秦明才停下脚步。 溪流两岸,除了挺拔的翠竹,还丛生着成片淡紫色的兰草。 秦明寻了一块平整干净的河石盘膝坐下。 正午时分,旭日高悬,温暖的阳光直射头顶,暖意顺着头顶百会穴缓缓渗入体内。 闭上双眼,听着哗哗的溪水声,摒弃心中杂念,凝神运功调息。 天地灵气,顺着功法指引缓缓汇入体内,流经四肢百骸,最终归于五脏六腑。 再度睁眼时,已是日落西沉,天边染着一片绚烂的橘红。 他站起身舒展身躯,骨骼发出咔咔的轻响,只觉得浑身酥麻舒适,脏腑中五气翻涌。 “天机果不欺我! 同样的时间,如今五脏中竟能残余不少五气,可先行存于体内,待晚上再行凝练。” 秦明心中欢喜,加快脚步原路返回。 途经那块四方岩石时,石面上又多了几道新痕,深浅不一,显然是方才有人在此修炼。 秦明暗自庆幸自己换了修行之地,同时也盘算着。 日后若再来此地,倒是可以在远处观望打探一番。 此时,杂役区的小院中早已热闹起来。 灶房里,杨婉清与张家姑侄三人一边打理着家禽蔬菜,一边说笑闲谈。 屋外,李凡斜倚在门框上,抽着旱烟,烟圈袅袅升起。 满眼期许地望着盘坐在院中空地上、闭目吐纳的林水生。 少顷,张慧娘拎着一条草鱼走出灶房。 杨婉清见状,悄悄朝着张芸香身边靠了靠。 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羞涩: “芸香姐,我有件事想......想请教你。” 张芸香笑着转头,伸手温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婉妹妹,有事尽管说,姐能帮的一定帮你。” “就是......就是......” 杨婉清支支吾吾半天,脸颊涨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终究还是难以启齿。 张芸香瞥了一眼门外正在忙活的张慧娘,压低声音打趣道: “好妹妹,再不说,我姑姑可就进来了,到时候可没机会说悄悄话了。” 听到这话,杨婉清咬了咬嘴唇,带着一丝委屈与不安: “就是......秦哥哥他......他不碰我。 芸香姐,你说他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张芸香闻言,忍不住笑出声,又连忙收住笑意,安抚道: “妹妹,你可别胡思乱想。 秦弟儿刚突破炼气,一心都扑在修行上,想早点站稳脚跟,还不是为了能更好地护着你? 你看他气色多正,精神头十足,哪有什么难言之隐?” “真的吗?难道是秦哥哥在外面......” 自从秦明那晚一夜未归只说去了莫瑶处开始,她心里就存了疑。 如今他刚突破修炼,转天就被升职为监工,这接二连三的变故,怎能不让她多想? 张芸香一听就懂了她的心思,连忙开口安抚: “我的好妹妹,秦弟儿绝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你跟着他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他都一一记在心里呢,怎么会轻易辜负你?” 见杨婉清垂着眸不说话,神色依旧郁郁,又补充道: “不如再主动些,要是实在不放心,明日你去百草坊,寻些同心露。 定能牢牢拴住秦弟儿的心。” “同心露......” 杨婉清喃喃重复着, “芸香姐,这样......这样真的好吗?” 张芸香掩唇坏笑,“常言说得好,强扭的瓜不甜,但解渴啊!” 见杨婉清还是一脸纠结: “不过你放心,秦弟儿可不是那等不解风情的木头。 他一门心思扑在修行上许是累着了,咱们买些滋养身心的灵植配成同心露, 既能帮他补补身子,又能促成你们好事,多好!” “你俩凑在一块嘀咕啥呢?头挨着头的,说什么悄悄话呢?” 张慧娘拎着一条打理干净的草鱼走了进来,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姑姑,我跟婉儿妹妹说些女儿家的私密事,你可别打听!” “好好好,不打听你们的小秘密。” 张慧娘笑着摇了摇头,转身朝着灶台走去,开始生火做饭。 此刻,秦明回到小院之中。 望着正在闭目调息的林水生,眼中满是欣慰。 没有上前打扰,悄悄绕过,来到李凡身侧,蹲下身说道: “李叔,我看水生这孩子悟性不浅,将来定能有出息,你往后也能安心享享清福了。” “去去去,你叔我身子骨还硬朗着呢!” 李凡摆了摆手,眼底却藏不住笑意, “这孩子要是真能走上修行路,叔我就是砸锅卖铁,也得给他凑够灵石,好生栽培他。” 他顿了顿,忽然凑近秦明,压低声音: “你跟叔说实话,你跟那莫瑶......真没啥不清不楚的纠葛?” 话未说完,便被秦明打断: “李叔,我可是很有原则的人,此事断然不会。” “那就好,那就好。” 李凡松了口气,磕了磕烟杆, “可别辜负了杨丫头一片真心实意。” 夜深人静,秦明将喝得酩酊大醉的李凡背回住处,转身回到自己的茅屋。 刚一推门进去,便愣住了 土炕上,杨婉清正蜷缩着身子,一床旧棉被裹得严严实实,脸颊泛着红晕,呼吸微促。 看这模样,显然是一丝不挂。 第十三章 恶犬 “丫头,今日修行之后,脏腑中尚有几分五气未能凝聚调息,需打坐梳理一番,你且先去歇息。” 秦明自然知晓她的心意,却还是寻了个借口,转身便要离去。 未等他踏出茅屋门槛,身后已传来杨婉清带着哽咽的声音: “秦哥哥,莫不是要去找那莫执役?” 秦明脚步一顿,旋即折身而返,沉声道: “此话从何说起?丫头切莫轻信外人的闲言碎语。” “秦哥哥每次都是这样!” 杨婉清美眸中泪花闪烁,声音里满是压抑许久的委屈, “可是嫌弃婉儿?这些时日的夜里,我日日等着秦哥哥归来,一次又一次,既怕你出事更怕你再也不回来了......” 她说着撑身坐起,破旧的棉被顺着肩头滑落,曼妙身姿在摇曳的烛火下若隐若现。 不同于往日的刻意回避,这次秦明没有背过身去,而是缓步朝着土炕走近。 与此同时,甲字杂役区的大瓦房内。 嘭—— 一只精美瓷瓶被凌厉拳风击碎,瓷片四溅,酒水溅湿了桌面。 “竖子欺人太甚! 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也敢骑在老子头上作威作福。 那浪蹄子到底看上这腌臜货色哪一点。” 破口大骂之人,生得黑面鼠眼,光头锃亮,身躯却极为健硕,正是药园原主事监工田二。 “田老弟何必动此肝火?” 赵虎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带着几分敷衍, “谁叫人家有本事讨莫执役欢心。 不过是靠些下作手段上位,待那骚娘们玩腻了,他也嚣张不了多久。” 今日秦明返回杂役区时,半路便撞上了早已等候在此的田二。 显然,对方绝非是来巴结示好的。 自从秦明一跃成为监工,田二便打心底里对他恨之入骨。 论资历,他在药园苦熬数载。 论手段,他自认不输任何人。 若非秦明横插一杠,他在药园依旧是说一不二的存在, 说不定连莫瑶那娘们,都得乖乖拜倒在自己胯下。 可如今,他不仅丢了权柄,还被莫瑶特意传唤训诫, 勒令日后必须听从秦明调遣,俯首帖耳如牛马般办事。 这口窝囊气,他如何能咽得下? 这场酒局,正是田二特意安排,意图借赵虎的势力,给秦明寻些麻烦。 “原来如此,秦明的靠山竟是莫瑶。”赵虎心中暗道。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赵虎自然不愿被人当枪使,嘴上却继续敷衍: “田老弟,退一步海阔天空。 往好处想,药园手底下的人,终究还是听你号令的。 他一个外来之人,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赵大哥所言极是,田老弟莫要跟灵石过不去。”一众人纷纷附和。 能坐到监工之位的,个个都是精明老练之辈, 岂会不知田二是想借着一顿酒饭,让他们出手办事?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田二在心中将这些酒肉朋友挨个痛骂,面上却换上一副凝重神色。 猛地站起身,从身后拎出一个沉甸甸的包袱,狠狠摔在酒桌上,随后抓起酒坛仰头猛灌一口: “各位兄长,小弟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还请诸位帮我出口恶气,这包袱里的灵石,全当谢礼!” 无需打开包袱,众人也能猜到里面至少有百块下品灵石。 瞬间,先前的劝解之词尽数化作煽风点火: “办他!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不成!” “竟敢骑在田哥头上撒野,老子定要打断他的第三条腿,看他日后还如何嚣张!”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叫嚣得厉害,却大多只说不做,显然是想拿钱不办事。 赵虎夹起一片毛肚,在滚烫的铜锅中涮了涮,慢条斯理地嚼着,不动声色地给身旁的阳卫递了个眼色。 阳卫心领神会,当即起身拿起酒坛,给众人斟满酒水,随后阴恻恻开口: “田老哥,小弟倒有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田二急声追问。 “如今直接找那小白脸的麻烦,定然行不通。 他背后有莫执役撑腰,人家在床上吹吹枕边风,可就麻烦了。” 阳卫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淫邪, “他秦明碰不得,可他身边那丫头......嘿嘿,还不是任由我等拿捏!” 话音落下,众人当即心领神会,发出一阵猥琐的哄笑。 “阳小弟此言甚合我意! 就让秦明那小子,亲眼看着他的小姘头,在落红池里任人摆布!” 田二咬牙切齿道。 见计谋已定,赵虎端起桌上瓷碗,高声道: “事就这么定了!来来来,喝酒。晦气事暂且抛在脑后。” “是极是极!不过话说回来,赵大哥这落红池近来可是风头正盛,新货源源不断啊!” 一旁有人立刻附和,话锋一转又故作仗义, “咱大哥心善,岂会真看着那些姑娘受苦? 皆是可怜之人,能帮一把是一把,也算是积德行善了!” “对对对!赵大哥仁善!” 众人纷纷应和,得意的笑声穿透瓦房,在冷夜中格外刺耳。 瓦房外,寒霜覆地,冷月如钩。 ...... 茅屋内,烛火依旧摇曳,跳动的火光映着满室昏黄。 秦明盘膝坐在地上,闭目运功。 脏腑中残余的五气被他化作万千细丝,顺着经脉缓缓流经四肢百骸,最终尽数汇聚于下丹田之中。 土炕上,杨婉清侧身而卧,美眸中清晰映着秦明的身影, “秦哥哥.....” 一夜无言。 次日酉时,落日西沉,天际灰蒙蒙一片,连一丝风都无。 秦明握着手中的布袋,里面装着从莫瑶那里借来的五十块下品灵石,踏着石阶朝山下走去。 “真没想到,监工每月竟有十块下品灵石俸禄,再加上杂役们上缴的供养钱,足足有十五块之多。” 心中暗自感慨,这差距实在太过悬殊。 杂役弟子拼死拼活劳作一月,也只能攒下六百块碎灵石,换算成下品灵石尚且不足一块。 这还是在不吃不喝的前提下。 “也难怪田二昨日送月钱时,脸色难看得像吃了屎。” 秦明指尖摩挲着布袋里的灵石,想起昨夜田二那张铁青的脸。 莫瑶故意让田二亲自送月钱,这一手实在高明,既抬高了他的身份,也将他明晃晃推到了田二的对立面。 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这莫瑶,当真是硬生生将我逼上了独木桥。” 秦明目光沉沉地望向山下的商贩区,此刻已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他倒不惧有人明着寻仇,毕竟没人会愚蠢到招惹有莫执役撑腰之人。 真正让他忧心的,是杨婉清。 他总有不在她身边的时候,这丫头性情单纯,又无半分自保能力。 虽说盗天机曾示,杨婉清亦是身负仙缘之人, 秦明其实早有猜测,她所修的《玉露引合诀》,若不能凝聚元气汇入下丹田,也不会出现性情上的波动。 但让秦明更为震惊的是,这丫头竟是骊国四大修仙氏族中,杨族族长的私生女。 当年齐、骊两国开战,杨婉清随母亲一行人前去投靠亲友,却在路上遭遇意外,这才有了后来种种际遇。 “树敌太多,自身尚且在生死边缘挣扎,必须让这丫头习得一些自保手段才行。” 秦明暗自思忖。 此时,天空中飘起漫天飞雪,一片片雪花簌簌落下,寒意愈发凛冽。 【所询之事:场所秘辛。】 【盗取天机:落红池,乃陆人杰与楚三一同掌控,由赵虎代管。 场内仅有二十名凡人打手维持秩序,一楼为澡浴之地,二楼设厢房五十间,豢养女子百人,是商贩区规模最大的风月场所。】 秦明仔细重温天机所示,确认没有遗漏的威胁后,加快脚步朝着商贩区走去。 百草坊内,杨婉清正站在柜台边,目光带着几分局促,打量着后方的百子柜。 “这位姑娘,需要些什么? 若是拿不定主意,老朽可以为你引荐。” 掌柜见她伫立许久,只四处张望却不言语,忙完手头活计后,主动走上前询问。 “我想要些能辅助修行的药材,不知掌柜可有推荐?” 杨婉清轻声问道。 “有有有!” 掌柜连忙应声,转身从百子柜里抽出一个药斗, “姑娘请看,此乃紫玉葵,研磨成粉冲服,可令调息纳气更为顺畅,最适合刚入门的修士服用。” “可还有别的?” 杨婉清咬了咬唇,小声追问。 “那是自然!” 掌柜拍了拍胸脯,语气满是自豪, “小店虽不算大,但在这商贩区里,药材种类也算数一数二。 若是我这儿寻不到,别处更难觅得。” 说着,他又接连从百子柜里抽出数个药斗,一一为杨婉清讲解功效,话里话外皆是对自家药材的自信。 一刻钟后,杨婉清拎着包好的药材,站在柜台前踟蹰不前,脸颊涨得通红,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姑娘这是为何?” 掌柜见她这般模样,面露疑惑, “莫非还有想要的药材,不知如何开口?” 杨婉清支支吾吾半晌,终究还是鼓起勇气,细若蚊蚋道: “掌柜,这里......这里可有同心露?” 听到‘同心露’三字,掌柜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眼前这姑娘眉眼清秀,气质纯良,怎会寻这种偏门之物? 心中虽暗自纳罕,嘴上却连忙应道: “有的有的。” 他蹲下身,从柜台底下的暗格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白玉瓶,递了过去,郑重叮嘱道: “姑娘,此物虽能辅助情致,但其性偏烈,切不可过量使用,免得损伤修行根基。” 杨婉清心口怦怦直跳,指尖都有些发颤。 连忙数出碎灵石递过去,接过白玉瓶便紧紧攥在手心, 低着头,几乎是逃一般地朝门外走去。 却迎面撞上了刚进门的秦明。 第十四章 换一批 “抱歉。” 杨婉清仓促抬手虚扶一下,脑袋埋得更低,视线死死钉在地面,脚步未停快步朝外走去。 秦明一头雾水。 他本想问她为何独自来商贩区,可念及自己还要赶去落红池办正事,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旋即他迈步走进百草坊,刚进门便见掌柜还对着杨婉清离去的方向嘀咕,脸上满是困惑。 “掌柜子,你这可有丹药售卖?” 秦明开门见山。 掌柜愣了一下,连忙收起思绪,堆起满脸笑容: “自然有!公子需要何种丹药?是提升修为,还是疗伤解毒?” “提升修炼速度、解毒之药,再添一味清心寡欲的丹药。” 秦明神色坦然,未有半分扭捏。 他实在赶时间,否则倒想仔细挑选一番。 “提升修为与解毒的丹药,小店皆有现成的!” 掌柜一口应下,随即眉头微蹙,面露难色, “只是公子所说的清心寡欲......” “便是......” 秦明一时难以精准表述,思索片刻才道, “寡欲。掌柜子应当明白。” “寡欲,寡欲......” 掌柜反复念叨,忽然眼睛一亮,抬手一拍柜台, “公子莫非是想要‘下火’的丹药?平复情欲的那种?” “正是。” 秦明点头,掏出一块下品灵石放在柜台上, “我尚有要事在身,掌柜子先将这三类丹药备好,晚些时候我再来取。” “好嘞!公子放心,保管给你备得妥妥当当!” 掌柜麻利地收下灵石,脸上的笑容愈发殷勤。 待秦明离去,掌柜摇了摇头,笑着嘟囔: “今日这是撞了什么邪?先是个漂亮姑娘买催情的‘同心露’,后又是个俊小伙买下火的药。 这二人若是一对,那可就有意思了。” 出了百草坊,转过街角,秦明心中盘算: “有了这些丹药,寻常毒物应当无碍。 明晚赴莫瑶之约前提前服下,即便她有心算计,也多了一层保障。” 说话间,落红池已然映入眼帘。 一座三层木楼,朱红梁柱上缠绕着粉色绸带,屋檐下挂满红灯笼, ‘落红池’三个鎏金大字悬于楼门正上方,透着几分靡靡之气。 秦明跨步而入,抖了抖道袍上的雪花。 “公子里面请!” 伙计立刻谄媚迎上, “里面暖烘烘的,保管让公子舒坦!” 秦明点了点头,跟随伙计穿过喧闹的大厅。 厅内桌椅摆放杂乱,不少男子搂着女子饮酒作乐,嬉笑打闹声、划拳声此起彼伏,不堪入耳。 穿过大厅来到后方,热气蒸腾,一排排木质柜子整齐排列,显然是更衣之处。 “公子,这是您的牌号七十三。” 伙计从柜台取出钥匙递来,笑着指引, “请在此更衣,顺着这条道往前走便是浴池,有吩咐招呼一声即可。” “多谢。” 秦明接过钥匙,望着上面悬挂的七十三号木牌,心中微动, “没想到在此地,还能见到此物。” 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轻车熟路地找到对应的柜子,脱去道袍换上素色浴袍。 并未进入浴池,只是掀开浴帘扫了一眼。 池中水汽氤氲,男女混杂场面糜烂,便立刻放下浴帘。 “这位兄台,可知去二楼该怎么走?” 秦明拦住一位刚换好浴袍的男子。 “兄弟是第一次来?” 男子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点头,便拍了拍他的臂膀,笑着打趣, “害什么羞!到了这儿都是男人。走,哥带你去见识见识!” 秦明一边跟随其后,一边不动声色地四处巡视: “兄台,这浴池后方可还有其它消遣去处?” “兄弟怕是记错地方了!” 男子笑道,“巷尾那家流水池,浴池后面有推拿按摩,这儿可没有。 石墙后面就是块荒地,听说啊......” 他忽然压低声音,凑近秦明耳边, “那些不听话的女子,都被埋在后面了。” 见秦明脸色微变,男子又哈哈一笑: “道听途说罢了,当不得真!走,楼上的姑娘才叫销魂!” 不多时,二人便来到楼梯口。 刚踏上两级台阶,转角处忽然走来一人,秦明瞥见那张熟悉的脸,连忙偏过头去。 “李叔?” 直至上了二楼远离转角,秦明才松了口气。 “多谢兄台引路。” 拱手道谢,随即转身沿着厢房走廊朝前寻去。 两侧的厢房内,不时传来男女调笑的靡靡之音,秦明不为所动,目光紧盯着厢房门上的号牌,口中喃喃: “三十六房......” “哎呦,公子,这是在找什么呐?” 秦明脚步一顿,转身见一位圆脸粗腰的中年妇女摇着蒲扇,扭着臃肿身躯走来,正是落红池的老鸨云娘。 “寻一间厢房,不知丽人可否告知三十六房在哪?” 云娘用蒲扇遮着半张脸娇笑: “公子嘴真甜!三十六房在那头,只是此刻已有客人了。” “那房中的是我一位好友,我在此等候他便可。附近可有空房?” 秦明顺水推舟。 “有有有!公子随我来!” 云娘转身扭着腰朝前引路,不多时便来到三十四房。 秦明扫了眼房内,陈设简单, 一张木床靠墙,正前方摆着一张桌子,三面木墙无窗,顶上悬着一盏红灯笼,确认无威胁后才迈步而入。 “公子稍等,云娘去去就回。” 云娘丢下一句话便扭身离开。 “快到戌时三刻了,得赶紧想办法支开这些人。” 秦明坐在床沿,心中盘算。 片刻后,房门被推开,几位身着轻薄蚕丝衣、脸带面纱的女子鱼贯而入。 云娘跟在后面,堆着笑道: “公子,看看可有喜欢的?我们这里的姑娘,会的可多了, 吹, 弹, 推, 揉, 还有......” “换一批。” 秦明抬手打断。 云娘脸色一僵,又强挤笑容: “好,公子再坐会儿。” 不久,又一批容貌清秀的妙龄少女走进来,云娘笑道: “这可是最近新来的好货,旁人想见还见不着呢......” “换一批。” 秦明依旧是同样的话。 “这小兔崽子,故意耍老娘?” 云娘心中暗骂,却不敢发作,只能摆手让姑娘们退去。 如此往复十次,无论云娘带来什么样的姑娘,秦明口中只有一句: “换一批。” “兔崽子!你可知这是谁的地盘?敢在此处找茬!” 云娘终于忍无可忍,右手指着秦明,脸上的赘肉因愤怒而颤动,身后的几名打手也立刻围了上来。 “做生意讲究你情我愿,货比三家。” 秦明缓缓站起身,眼神锐利如刀, “这点道理,陆执役应当理解吧?” 听到‘陆执役’三个字,云娘的动作瞬间僵住,眼神闪烁不定。 能直呼陆人杰名号,又瞧着气度不凡、不似普通杂役那般潦草,绝非易与之辈。 她一时间也不敢让打手动手,生怕惹祸上身,砸了生意。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 云娘压着怒火,耐着性子追问。 秦明抬眼,语气平淡: “此处名为落红,既沾了‘红’字,那便找个处子前来。” 这要求听得云娘头皮发麻,分明是故意刁难。 但想到陆执役的名号,她又不敢发作,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狠狠道: “好!我这就给你找去!”说罢,便转身退了出去。 “快去通知赵监工,就说来了个拆台的,不知跟脚来历,让他赶紧过来! 你们都在楼下盯着,别让那小子跑了!” 云娘对着手下低声吩咐。 见众人退走,秦明这才站起身,轻轻推开房门一条缝,打眼探了探。 确认四下无人后,推门而出,快步来到三十六房门前。 砰—— 一声闷响,房门的木栓直接被崩断。 屋内,一名男子口吐白沫躺在床上,双目圆睁,显然已经断气。 趴在他身上的女子也毫无动弹,面色青紫,不知死活。 秦明迈步而入,目光径直落在前方木桌上的一本册子上。 快步拿起,翻阅两页,确认正是《符箓本纪》,便立刻揣进怀中。 “不枉此行。” 说罢,转身便走,沿着走廊下楼,绕开大厅人群,直奔浴池后方。 此时,落红池一楼大门处,十个膀大腰圆的打手早已围做一圈,严阵以待。 半个时辰后,赵虎、阳卫二人怒气冲冲赶来。 “人呢!”赵虎沉声喝问。 “赵监工,你可算来了!那人还在二楼!”云娘连忙迎上前。 “可知他姓名来历?” 云娘摇了摇头,神色凝重: “不清楚,但看气度绝非普通杂役弟子,而且他还直呼陆执役的名号。” 话音刚落,赵虎双眼微眯,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大步朝着二楼踏步而去,众人连忙紧随其后。 而另一边,银色的月光伴随着鹅毛大雪倾洒而下,将林间小道铺得一片雪白。 秦明手中提着两个布袋,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自家小院走去。 自从拿到《符箓本纪》、换好衣物后,他便直奔浴池后方,一拳破开石墙绕了出去。 之后又折返百草坊,取了备好的丹药,以及盗天机所示绘制符箓所需的符纸、朱砂与灵粉, 才特意沿着林间小路绕了一大圈。 “多少有点瞧不起人了。” 秦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派人盯着我,反倒只守着大门出口,真是白费心思。” 摸了摸怀中的册子,又想到花销,忍不住肉疼: “月钱加上借来的,总共五十块灵石,眨眼间便没了,果真是禁看不经花。” 这般思忖着,心念一动,再次催动盗天机。 【盗天机:示我可行之财路。】 【所询之事:钱财获取。】 【盗取耗时:两个时辰。】 第十五章 登徒子 呜呜—— 寒风裹着雪沫,从石墙破口灌进浴池,卷得地上尘屑乱飞。 赵虎脸色黑如锅底,死死盯着那道裂口,指节攥得咔咔响。 “追!快带人追上去!” 云娘瞪圆了眼,指着破口尖声嚷嚷,脸上肥肉随着喊叫颤巍巍的。 “废物!” 赵虎狠狠剜了她一眼,“能一拳轰开这石墙的主,就凭你们这群酒囊饭袋,追上了也是送死!” 云娘被骂得一缩脖子,战战兢兢道: “赵监工说得是那......那现在咋办?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先把破墙修好,别耽误了生意!” 赵虎转身就走,心里把这肥婆骂了个狗血淋头。 要不是她沾着楚执役的关系,他早一巴掌扇得她找不着北。 强压着怒火,他头也不回地问: “那厮长啥样?仔细说!” “白白净净的,带着股书生气!” 云娘拍了下大腿,肥肉晃了晃,突然想起关键, “对了!他说跟三十六房死的卫无尽是兄弟,来这儿找他的!” “卫无尽?” 赵虎脚步一顿,眼神阴鸷了几分,不再多问,大步流星朝二楼走,丢下一句: “看好场子”。 “大哥,我这就去查卫无尽的底细!” 阳卫连忙跟上来凑趣。 “你也跟着蠢?” 赵虎猛地停步,怒火直窜, “真要是卫无尽的兄弟,能这么明火执仗地闯进来?分明是扯谎!” “大哥英明!小弟愚钝!” 阳卫连忙拍起马屁, “那接下来该咋整?” “杂役弟子天天风吹日晒做工,哪有这般白净的?” 赵虎鼻孔喷出两道白气,阴恻恻道: “你让人把那厮模样画下来,让这肥婆认,把商贩区、杂役区所有长相沾边的,全给我筛出来!” 他咬牙切齿:“敢在老子的地盘撒野,定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大哥息怒,别气坏了修行!” 阳卫连忙劝道,“这事交给小弟,十日之内必找出此人,到时任大哥处置!” “罢了。” 赵虎坐在床沿端起茶杯, “田二那边,事儿办得咋样了?” “大哥放心,过几日就动手!” 阳卫弓着腰笑,“大哥刚凝十一缕元气,即将步入炼气一层,今日动这么大火,于修行不利。 小弟这就找几位姑娘来,给大哥泄泄火?” 赵虎沉默着摆了摆手。 阳卫心领神会,嘴角勾起坏笑,躬身退了出去。 ...... 月光如水,繁星缀天。 醉仙楼顶层阁楼内,柳沐雪盘膝榻上,周身萦绕着缕缕白气,灵气氤氲,泛着淡淡的光晕。 少顷,一道模糊的男子身影猛地撞进她脑海。 正是那日月华修炼处,躲在草堆的秦明。 自那日脱身,她便在此闭关调息。 说来也巧,若不是秦明突然闯入,她也不会乱了心脉、受了内伤。 当时怕遭人觊觎,她强撑着装作无恙,才趁机退走。 “原来那日真有人......” 柳沐雪脸颊唰地羞红,低声啐道, “好个登徒子!” 正思忖着如何寻到此人,房门被轻轻叩响。 咚咚咚—— “进。” 门被推开,一名女子缓步而入。 她身着月白长裙,面如凝雪,一双罕见的碧蓝龙瞳下缀着一点泪痣,正是柳沐雪的姐姐柳含烟。 柳含烟莲步轻移至榻前: “沐雪妹妹,姜族姜天宇又来了,说要邀你赏月。” 柳沐雪眉峰一蹙,冷冷道: “不见。” “妹妹可要三思啊。” 柳含烟无奈劝道, “姜族一直力挺你争圣女之位,这般屡屡回绝,不利于后续合作,试炼时怕还会遭他暗算。” “大姐惧他?” 柳沐雪抬眼,眸中傲气凛然, “我凭自身实力争位,何须攀附旁人?” “试炼之地的‘如梦令’,关乎圣女归属,一步错便满盘皆输。” 柳含烟叹了口气,“妹妹,万万不可大意啊!” “大姐放心。” 柳沐雪语气稍缓, “你便说小妹我闭关备战试炼,出关后自会与他一见。” 柳含烟摇了摇头,转身下了楼。 与姜天宇寒暄几句后,便送他离去。 姜天宇踏着月影离去,俊朗的脸上满是阴霾。 “一个异族贱种,也敢给本公子摆架子?” 他心中暗骂,狠狠啐了一口, “若不是家族内无圣女选拔人选,她也配!” ...... 夜色深沉,风雪未歇。 秦明回到小院,望着茅屋透出的灯火,低声嘟囔: “这丫头,倒还等着我。” 转身进了灶房,放下布袋,捧起一捧冷水搓了搓脸。 嘶—— 清凉刺骨,瞬间驱散了残余的倦意,头脑清明了大半。 正要拎袋离去,眼眸中浮现金色文字。 时辰已至,天机即现。 【所寻之事:钱财】 【盗取天机: 一、落红池柜台下地窖藏有碎灵石三万四千八百二十块,寅时三刻关门后,可杀人夺之。 二、卫无尽有下品灵石二十块,藏于土炕之下,可直接寻取。 三、阳卫有下品灵石三十五块,藏于甲子三区二房院中柿树下,寅时二刻可盗。 四、莫瑶......】 八条天机接连浮现,总计竟有一万两千下品灵石。 “这财路......”秦明心中哑然。 他本以为天机会指条正途,或是丹药配方,或是灵植手艺,没料到竟是这般剑走偏锋。 斟酌片刻,他记下几条风险偏低的,暗自思忖: “借一次是借,借两次也是借,看来还得再跟莫瑶借些。” 心念一动,再次催动盗天机。 【盗天机:示我如今修行进展。】 【所询之事:自身修为。】 【盗取耗时:三息。】 【盗取天机: 命主:秦明。 境界:炼气一层(十三缕元气)。 功法:纯阳合灵诀。 术法:基础五行诀(残缺)。】 “十三缕......离炼气二层还差得远。” 秦明瞥了眼手中布袋, “不知服下这些丹药,再按天机修行,能不能快些?” 【盗天机:示我如何最大化利用丹药提升修为。】 【所询之事:修行方法。】 【盗取耗时:三个时辰。】 秦明收了心思,推门朝茅屋走去。 吱呀—— 房门推开,秦明一眼便见杨婉清盘膝土炕之上, 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蓝色光晕,缕缕天地灵气正源源不断汇入她体内。 “这丫头的天赋,竟如此之高。” 秦明愣在门口,眼中满是惊讶。 有仙缘者虽能踏仙途,但资质分甲乙丙丁四等,修行速度天差地别。 杨婉清这般吸纳灵气的效率,应当是甲等资质? 而他自己,不过是丙等罢了。 听到动静,杨婉清睁眼,见是秦明, 脸上立刻漾起笑意,连忙下炕小跑过来: “秦哥哥,你去哪了? 怎么又这么晚? 昨晚你答应我,今后晚上都会陪着我的......” 秦明抬起右手,晃了晃手中布袋: “给你买了些东西。” “不会是.......” 杨婉清脸颊一红,眼神带着几分羞涩的期待。 “是调息养气的丹药,助你凝聚元气。” 秦明连忙解释,怕她误会。 “好吧......” 杨婉清眼底闪过一丝失落,随即又打起精神, “秦哥哥你先坐,我今天买了些灵植,给你熬了药汤,我去端来。” 秦明笑着点头坐下,抬手掀开布袋看了一眼,心中暗道: “明晚要去莫瑶那里,希望这些解毒、清心的丹药,用不上才好。” 第十六章 是药不是要 (求追读) 秦明从怀中掏出《符箓本纪》,指尖摩挲着泛黄发脆的纸页,逐页翻找。 “御雷符、火云符、灵水符......” 他口中喃喃,将记载这三种符箓的书页逐一折起,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有了这三属性符箓,五行便算凑齐了。” 正琢磨着明日如何临摹,杨婉清已端着瓷碗走了进来。 她素手轻抬,将碗稳稳搁在木桌上,随即下意识搓了搓指尖,凑到嘴边轻轻吹了吹。 显然是端碗时被热气烫到了。 “丫头,可是烫着了?”秦明抬眼问道。 “没事的秦哥哥,尝尝看。” 杨婉清笑着摇头,眼底满是期待。 秦明端起瓷碗,一股浓郁的桂花香扑面而来。 可鼻尖刚凑近碗沿,体内便莫名泛起一阵燥热。 动作一顿,心中暗道: “这药汤不对劲。” 抬眼望去,杨婉清正紧紧盯着他,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期待之情毫不掩饰。 “这丫头,莫不是在药汤里加了东西?” 心念电转间,秦明喝了一小口,随即装作被呛到,猛地咳嗽起来,手中的汤药撒了大半。 “秦哥哥你没事吧?” 杨婉清连忙上前。 秦明放下瓷碗,摆了摆手: “没事,呛着了。等凉了再喝,丫头坐我有话与你说。” 杨婉清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依言在他对面坐下。 “明日我要去峰顶,可能得几日才能回来。” 秦明斟酌着开口, “你在家多留意,最好找人替你上工,等我归来。” “几日?” 杨婉清眼眸低垂,轻声质问道, “秦哥哥是独自一人去吗?” 秦明没有直接回答,转而岔开话题: “这是难得的机缘,若能在峰顶寻到造化,往后咱们便不用再看旁人脸色了。” 杨婉清虽不知峰顶是内门弟子专属之地,外门弟子唯有特定时日可乘飞鹤进入, 但她心里明镜似的,杂役弟子绝无登顶的资格。 能让秦明得到这般机会,同行者定然是莫瑶。 “秦哥哥,你总是这样,不愿回答便岔开话题。” 杨婉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秦明笑了笑,心中了然。 女孩心思细腻,定是猜到了,但他不能承认,否则反倒坐实了猜忌。 抬眼看向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端起一饮而尽: “嗯,丫头手艺不错,还有吗?” 见他饮下汤药,杨婉清眼中重新燃起光亮,起身便要去熬: “我这就再替你熬些!” “不必了。” 秦明伸手拉住她, “时辰不早了,歇息吧。” 话音未落,一阵眩晕猛地袭来,如同醉酒般天旋地转。 体内气血翻涌,燥热难耐,眼底瞬间布满血丝。 先前便察觉汤药古怪,饮下不过是想岔开话题,却没料到调动元气压制竟适得其反,反倒催得药效飞速发作。 一股热浪从丹田直冲头顶,秦明喘着粗气, 口中吐出的白气都带着滚烫的温度,如同猛虎奔袭后的喘息。 “这丫头,竟真的下了药。” 他心中又急又无奈,喉咙发紧,抬手指向桌边的布袋, “丫头,药......药......” 杨婉清见状,心跳早已砰砰乱撞。 眼见秦明这般模样,她脸颊虽羞得通红,却还是鼓起勇气,跨坐在他身前。 柔软的身子紧紧贴着他,玉臂顺势勾住了他的脖颈。 少女清甜的鼻息扫过秦明鼻尖,着一丝颤栗的温热。 一阵软糯冰凉的触感钻进他的口中。 秦明望着她眼波流转的羞涩面庞,体内燥热翻涌,却仍在极力克制。 轻轻推开她的肩膀,声音沙哑道: “丫头,我说的是药......是丹......丹药。” “丹药?” 杨婉清羞红的脸上满是不解,眼底还泛着一丝委屈的茫然。 她实在不懂,秦明为何偏偏在这时推开自己。 见她这般模样,秦明也不再多解释,双手顺势托起磨盘。 稍一用力便将她抱起身,轻轻放在身前的木桌上。 跟着身体前倾,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 杨婉清心头猛地一跳,微微咬着下唇,双眼半眯, 脸上满是既紧张又期盼的红晕,呼吸都变得温热急促。 可下一秒,秦明并未如她预想般靠近,反倒伸出右手,径直探进桌边的布袋里,摸索片刻掏出一个瓷瓶。 拧开瓶塞,飞快倒出几颗清心丹,毫不犹豫地吞咽下去。 片刻后,一道清凉气息从丹田缓缓升起,顺着经脉流经四肢百骸。 体内的燥热与清心丹的寒凉瞬间冲撞起来,两股气息在经脉中相互撕扯,疼得秦明额头冒起冷汗。 顾不得还坐在桌上的杨婉清,连忙盘膝在地,运转《纯阳合灵诀》。 十三缕元气周游周身,天地灵气也顺势侵入体内,与两股气息交织融合。 此刻他体内,如同阴阳八卦相互激荡,又渐渐趋于平衡。 直至此刻,杨婉清才缓缓睁开双眼,坐起身望着盘坐在地的秦明。 莫名的心酸涌上心头,眼角泛起泪花,默默抱着双膝,将脸埋了进去,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 一个时辰后,秦明缓缓睁眼,入目便是蜷缩在桌边、环抱双膝的杨婉清。 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开口: “丫头,抱歉,刚才是我失态了。” 即便知晓是汤药的缘故,他还是先服软道歉。 既是给彼此台阶,也是想化解这场闹剧。 杨婉清哽咽道: “不怪秦哥哥,只怪婉儿没能......” 话未说完便被秦明打断: “第一次熬药,总会有偏差,下次再试兴许就成了。” 听到这话,杨婉清放下双膝,跳下木桌,低声道: “秦哥哥,歇息吧。” 说罢,头也不回地爬上土炕,背对着他躺了下去。 秦明给了台阶,话里也留了‘下次’的余地,但她显然还在委屈。 见此,秦明松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上了土炕。 一夜无言。 翌日,清晨。 灰蒙蒙的天空飘着雪花,小院中积雪已没过脚踝,唯独院中央一块地面毫无积雪。 天未亮,秦明便已起身,盘膝在地调息纳气, 身下的积雪随着他周身散出的热气,化作白气蒸腾消散,在冷空气中凝成淡淡的雾霭。 时辰已至,天机即现。 【所询之事:提升修为。】 【盗取天机:以十滴同心露激发血气,服一颗清心丹对峙。 取三钱紫玉葵、两钱雪见草、五钱落蛊花......研磨成粉制膏,贴敷于膻中、元关二穴,可助元气凝练。】 “清心丹平复情欲,同心露激发血气,竟是要气血对冲?难怪昨晚调息时那般顺畅。” 秦明恍然大悟,内视下丹田,只见十四缕元气静静流转, “竟歪打正着,又凝聚出一缕元气!” 旋即望向茅屋屋顶的厚厚积雪,心中暗道: “待此间事了,若能侥幸存活,得设法将这丫头送回其家族,待在此处终究非长久之计。” 第十七章 还来这套 “说什么下次,什么嘛!哼!秦哥哥真是不解风情。” 茅屋内,杨婉清坐在土炕上,腮帮子鼓鼓的,一夜都在怄气。 她从怀中掏出个瓷瓶,轻轻摇了摇,里面传来哗啦的液体晃动声。 “掌柜说放十滴就行,难道是我放少了?” 皱着眉嘀咕,随即眼睛一亮, “对了,秦哥哥是炼气修士,体质不同常人! 下次把整瓶都倒进去,兴许就成了!” 这般想着,她一骨碌下了炕,麻利穿好衣服,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院中央,秦明正盘膝在地调息,杨婉清刚想开口打招呼, 可一想起昨晚的事,气就不打一处来,扭头便朝着灶房狠狠跺了跺脚,快步走去。 “看来这丫头气还没消。” 秦明睁开眼,望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跟了过去。 “丫头,今天起得挺早,是要出门办事吗?” “秦哥哥今日怎么想起关心婉儿了?昨晚怎么不见你这般上心?” 杨婉清头也不回,语气带着明显的嗔怪。 秦明愣了愣,往日里杨婉清向来温顺,这般带刺的话还是头一次说。 连忙放软语气: “昨晚的汤药味道挺好,等我这次从峰顶回来,丫头能不能再熬一碗?” 杨婉清闻言,脚步一顿,猛地扭过头来,眼中瞬间亮起光: “秦哥哥这次不会又喝呛到吧?” “我发誓,这次定当一滴不剩。” 秦明举起右手,一脸郑重。 噗嗤—— 杨婉清被他认真的模样逗笑,脸颊的嗔怪瞬间消散。 秦明暗自松了口气,总算哄好了。 随后仔细叮嘱了自己不在时要注意的事项,尤其是让她少与人争执、安心修炼后,便转身离去。 不同于往日,他先直奔百草坊,按天机所示买了同心露,又配齐了紫玉葵、雪见草等药材,托付掌柜制成膏药。 直至下午,膏药制成,秦明才朝着天机所示的修行之地赶去。 竹林间,寒风呼啸,枝叶簌簌作响,枝头的积雪不断滑落,雪花纷飞如絮。 秦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半个时辰,终于抵达一片空地。 四周翠竹环绕,中央有一池寒水,水面结着一层薄冰。 寻到先前打坐的方位,脱去道袍铺在雪地上,盘膝坐下。 随手将膏药贴在膻中、元关二穴,一阵刺麻感顿时顺着经脉蔓延开来。 接着,他掏出装着同心露的瓷瓶,拧开瓶塞,一股熟悉的馥郁香气飘散而出。 “这气息......原来丫头昨晚给我下的是这个。” 秦明哑然失笑,摇了摇头。 伸出右掌,滴了十滴同心露在掌心,仰头一饮而尽。 燥热瞬间从丹田涌起,随即立刻吞下一颗清心丹,两股气息在体内骤然碰撞。 旋即闭目运功,引导着天地二气萦绕周身,如同气泡般将他笼罩。 体内,五气顺着阴阳对冲的轨迹调和流转,周天运转间,元气在经脉中缓缓凝练。 转眼间,数个时辰过去。 秦明猛地睁开双眸,黝黑的眸中闪过一丝精光,心中窃喜: “没想到竟这么快!第十五缕元气已初具雏形!” 修行时辰已过,他站起身披上道袍,活动了一下僵硬的筋骨,心中盘算: “若是能提升资质,再寻到一门调和三气或四气的功法,说不定真能在试炼前突破到炼气二层。” 但他很快压下这念头,蹲下身来: “稳住,眼下还是先炼制符箓为要。” 说着,从布袋中抽出一张黄符纸,铺在雪地上,又将火元灵粉倒入朱砂灵墨中,细细研磨。 片刻后,一丝丝淡红色光丝从墨中飘出,带着微弱的火气。 秦明拿起毛笔,调动一缕元气凝于笔尖,蘸了蘸灵墨,对照着一旁的《符箓本纪》,小心翼翼地临摹起来。 可刚画完三笔,符纸便陡然燃起一团火焰,瞬间化作灰烬。 “果然没那么容易。” 并不意外,炼制符箓讲究形神兼备,注入的元气多一分则焚毁,少一分则不成形,关键全在分寸拿捏, “倒有些像在药园施肥,多不得也少不得。” 他喃喃自语,重新抽出一张符纸,再次提笔。 雪花纷飞,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秦明收起地上的笔墨纸砚,伸了个懒腰,望着满地的符纸灰烬, 以及手中仅存的一张成品火云符,挑了挑眉,心中吐槽: “真是眼睛看会了,脑袋想会了,手却说你不行。” “也难怪一张成品符箓要卖二十多块下品灵石,没想到这么难,或许其中还有未悟透的门道。” 这般想着,心念一动,催动盗天机: 【盗天机:示我如何提高炼制符箓成功率。】 【所询之事:练法。】 【窃取耗时:十息。】 【盗取天机:水滴石穿,熟能生巧。】 望着眸中浮现的金色文字,秦明淡然一笑: “也对,纵使没有捷径、没有天赋,那就一次不行来两次,百次千次,总能成的。” 旋即,又心念一动: 【盗天机:示我如何提升资质。】 【所寻之事:资质。】 【窃取耗时:一天。】 扫了眼耗时,秦明抬头望了望天空,雪花越下越密,如撕碎的棉絮般簌簌坠落。 “离赴莫瑶之约还有些时日,也该操练操练术法了。” 自从搭上莫瑶这条线,秦明的日子便排得满满当当。 除了每日三个时辰的睡眠,剩下的时间不是在修行,就是在为修行做准备,活脱脱一个修仙界的‘社畜’。 如此他也知道这般高强度修炼长久下去容易出问题,可别无选择。 就像无足的鸟儿,不飞便只有死路一条。 子时,莲花峰山腰。 秦明右手扶在竹门上,正想透过缝隙朝屋内探探情况,竹楼内便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女声: “秦师弟,这般行为,可不似君子所为啊。” 秦明心中一凛,“莫非刚踏上山腰,就被察觉了?” 索性推开房门,迈步而入。 一股热气夹杂着淡淡的桃花香扑面而来,秦明转身望去,瞬间僵在原地。 莫瑶正泡在屋内的木桶中,白气萦绕在她玲珑有致的酮体上,脸颊泛着红晕,平添几分魅惑。 秦明连忙低下头,拱手道: “莫师姐莫怪,是我冒失了,未曾通传便擅自闯入。” 莫瑶却丝毫不在意,指尖轻轻划过水面,哗啦一声轻响,魅眼一挑,语气暧昧: “秦师弟何必见外?若我不想让你进来,你又怎能站在此处?” “师姐抬爱,晚辈先行告退,等师姐洗漱完毕,再另行拜见。” 秦明哪敢多留,莫瑶的心思向来不单纯,多待一秒便多一分风险。 “不必了。” 莫瑶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打趣, “外面风雪这么大,师弟还是在此等候吧。 对了,我记得与你说过,来此之前要洗净身体,看你这模样,怕是没洗吧?” “晚辈一心想着修行,一时忘了此事。” 秦明双手作揖,心中暗道不妙。 “那你还站着做什么?” 莫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该死,这娘们不会是想让我跟她一起洗吧?” 秦明心头咯噔一下,试探着问道: “不知师姐此话何意?” 莫瑶却不正面回应,反而话锋一转: “秦师弟不是一心想要登顶吗?怎么,现在又打退堂鼓了?” “又来这套。” 第十八章 莲花福地 “怎么,秦师弟还有疑问?” 见秦明立在原地未动,莫瑶抬眸催促。 “师姐的心意,晚辈心领了。” 秦明拱手行礼,神色郑重, “只是晚辈心有所属,不敢越界。” “没想到师弟倒是个痴情郎。” 莫瑶轻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 “也罢。” 哗啦—— 水声清脆,莫瑶玉足轻点地面,裹着一身氤氲水汽朝着身后闺房走去,临走时丢下一句: “不过你若想登顶,这身子还是得洗。” 秦明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疑虑,却不敢赌,毕竟登顶的方法只有这一种。 硬着头皮脱下道袍,咬牙坐进木桶。 看似冒着白气的热水,实则冰冷刺骨,如同无数根银针扎进皮肉。 紧咬牙关,强忍着未曾吭声。 片刻后,刺痛感渐渐消散,冰水转而变得温热,顺着毛孔渗入体内,熨帖得让人浑身舒畅。 “这难道是在洗涤体内杂气?” 秦明低声嘀咕。 “猜得没错,师弟果然聪慧。” 身后突然传来莫瑶的声音。 秦明一惊,连忙双手护住下身,脸颊泛起热意。 “害羞了?” 莫瑶莲步轻移,走到木桶边,目光带着几分打趣, “师弟莫不是还是处子之身?” “师姐就莫要打趣晚辈了。” 莫瑶弯腰捡起地上的道袍,一件白色亵衣从袍角滑落,掉在青砖上。 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还以为师弟是个榆木君子,没想到也是个藏私之人。” 秦明尴尬地笑了笑,心里暗自叫苦: “若有储物袋,何至于把贴身衣物藏在道袍里。” 见他这副模样,莫瑶不再调侃,转身走向前方竹柜。 少顷,她双手捧着一件青色道袍走来,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追忆: “好了,快些换上,时辰不早了,该去望月台了。” 秦明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起身走出木桶,周身元气微动,身上残留的水珠顷刻间挥发殆尽。 他抬手接过道袍,麻利地换上。 见莫瑶还在出神望着自己,便轻声提醒: “师姐,该走了。” “嗯。” 莫瑶回过神,点了点头,将一个储物袋递了过来, “师弟拿着,里面有些灵石。” 瞥了眼地上的亵衣,补充道, “此物还是收好为妙,可别再漏出来了。” “多谢师姐。” 秦明拱手道谢,连忙捡起亵衣塞进储物袋。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竹楼,顺着积雪覆盖的石阶朝着山顶而去。 “莫瑶为何对我这般态度?与天机所示截然不同,难道她改了主意?” 秦明用余光瞥了眼身侧的女子,心中暗自盘算, “若再问天机,虽能知晓一二,但人心易变,终究还是得自己多加提防。” 他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我这算是吃上软饭了?” 嘎吱——嘎吱—— 脚步声踩在积雪上,清脆作响。 借着天光映雪,山路依稀可辨。 见秦明一路沉默,莫瑶率先开口: “秦师弟一路不语,是在想我为何要让你洗这冰水澡吧?” “师姐行事自有道理,晚辈岂敢妄加揣测。” 秦明客气回应,语气始终保持着距离。 莫瑶转头看了他一眼,心中暗道: “狡猾的小子,心口不一。” 嘴上却解释道: “这莲花峰的峰顶便是莲花福地,需洗涤身中杂气,方可进入。” “原来如此。” 秦明点头,话锋一转, “只是这身衣服......” “内门弟子可随意出入福地,听课传道、交易宝物皆可。” 莫瑶打断他,语气平淡了些, “外门弟子则需在指定时间乘坐飞鹤进入。至于你身上这件,是我亡夫的遗物。” 秦明一愣,虽早有猜测,此刻听她亲口说出,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 “无需拘谨。” 莫瑶淡淡道, “师弟这般年纪便已是炼气一层,资质不差。有我在你身边,定不会有人察觉异样。” 秦明点了点头,二人继续前行。 一路上看似有说有笑,话里话外却都带着试探,谁也不肯轻易交底。 一个时辰后,穿过一道幽暗隧洞,一群白鹤赫然出现在眼前。 隧洞出口寒风呼啸,卷起雪沫纷飞。 “莫师姐来了。” 一名白发老者迎了上来,拱手行礼,神色恭敬。 “鹤叔,这声‘师姐’可当不得。” 莫瑶浅笑,语气谦和。 “当得,当得!” 老者连连摆手, “师姐已是炼气四层,此次试炼一过,便是正经内门弟子了。” 他目光转向秦明,好奇问道: “不知这位师弟是何人?” “晚辈秦明。” 秦明双手作揖,礼数周全。 “这是我的道侣。” 莫瑶轻声补充,语气自然,仿佛早已约定。 老者一惊,随即笑道: “莫师姐终于走出过去的阴影,可喜可贺!” 莫瑶点头示意,问道: “鹤叔,如今可否前往福地?” 老者从怀中取出两枚玉佩递过: “师姐请便。” “多谢。” 莫瑶接过玉佩,屈指一点眉心,一滴心头血飞出,滴落在玉佩之上。 红光一闪,玉佩化作无形,融入她掌心。 “果然需要精血认主。” 秦明心中了然,依样画葫芦,将心头血滴在玉佩上,玉佩同样化作流光融入掌心。 少顷,二人登上白鹤背。 白鹤振翅,扶摇而上。 呼呼—— 狂风灌进双耳,周遭的声响都被淹没。 青色道袍被吹得猎猎作响,气流夹杂着雪花如刀割般刮在脸上,秦明只得调动元气护住周身。 屏住呼吸,双手死死攥着鹤背上的麻绳,俯身朝下望去。 只见莲花峰与周边群峰层峦叠嶂,形似一朵盛放的莲花,每座峰顶都有一道地气汇聚,直冲天际,注入上方一点虚空之中。 “这便是遁空而行的感觉!” 秦明心潮澎湃,一股摆脱束缚的快意油然而生, “迟早有一天,我要凭自己的实力凌空而渡,成为真正的修仙者! 届时再遇险境,也能凭此遁走。” 一声清脆的鹤鸣将他拉回现实,白鹤陡然竖直拔高,莲花峰渐渐被抛在身后。 与此同时,一股沁人心脾的浓郁灵气钻入鼻腔,让他浑身舒畅。 “好浓郁的天地灵气!” 秦明暗自惊叹, “难怪众人拼死也要成为内门弟子,只有在此地,才有机会在有限寿元内突破更高境界。” “秦师弟,快到了,记得屏气凝神。” 莫瑶的声音穿透风声,传入他耳中。 秦明转头望去,只见莫瑶端坐在鹤背之上,衣袂翻飞却稳如泰山, 仿佛与白鹤融为一体,尽显炼气四层的修为底蕴。 还未等他缓过神,一道白光闪过,整只白鹤骤然坠入一片茫茫水域。 而胯下的白鹤如同游鱼,飞速朝着水面下方穿行。 噗—— 穿透水面的瞬间,眼前风光豁然开朗。 莲花福地之中,全然没有外界的风雪,反倒暖意融融,如春回大地。 白鹤并未停歇,继续缓缓升空。 云巅之上,云蒸霞蔚,霞光万丈。 宫殿鳞次栉比,形似莲花花瓣层层展开, 飞檐翘角缀着流光,仙鹤翩跹,一派仙家气象。 第十九章 有缘自会相逢 “秦师弟,此处便是莲花福地。” 莫瑶传音而来。 秦明侧身望去,微微颔首行礼。 “这福地形如莲花,共分八块。你右侧四块,皆是妙灵门的产业之地。” 莫瑶抬手指向身侧,语调平缓, “灵宝阁、头彩楼、醉仙楼、雨露池......皆坐落于此。” 秦明依言转头望去,只见栋栋楼阁错落有致,飞檐翘角隐于流云之间,亭台水榭环着碧波灵泉, 灵花异草遍地生香,端的是一派天上人间的盛景。 莫瑶又指向左侧: “左侧前三块,是宗门修行传道之所,分属五脉,各对应五行之气。最左一片,则是宗门比试场。” 秦明顺着方向看去,那边尽是庄严古朴的殿宇与光洁如镜的白玉广场,祥云缭绕,道韵凛然, 与右侧的繁华商区截然不同,自成一派肃穆气象。 “至于正中央的‘茎阁’,便是宗门中枢所在。” 秦明抬眸望向那座百丈塔楼,塔身自上而下如莲花颈枝般舒展延伸, 通体萦绕着淡淡金光,稳稳托住八方福地,雄浑气势扑面而来,心头不由一阵颤动。 白鹤盘旋一圈,振翅俯冲而下,稳稳落在道商两区的分界云泥之上。 秦明翻身落地,只觉脚下触感绵软适中,不似寻常土地那般粗砺。 俯身蹲下,右手一抓便取了些云泥,入手温润,竟隐隐透着一丝灵气。 “秦郎,这般举动怕是不妥。” 莫瑶莲步轻移至他身侧,声音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提醒。 “师......莫儿说得是。” 秦明连忙改口,一边应声,一边将云泥收进储物袋。 莫瑶不再多言。 她自然知晓初入福地者的新奇,秦明虽极力克制,眼底却难掩好奇之色,倒显得有几分少年人的鲜活。 随即,挽住秦明的臂膀,踏过横跨两区的云桥,朝着商区缓步走去。 秦明眸光微转,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沿途偶遇的修士。 皆是仙风道骨,气度不凡,一言一行间自有章法,心中暗道: “本以为来此地的修士多是贪图享乐之辈,看来并非如此。” “莫师妹,可算把你等来了。” 一道略显尖细的声音落下,一人迎面快步走来。 此人长着一张狭长马脸,眉毛稀疏,颔下留着一撮山羊胡, 眉眼间满是算计,身着青黑色道袍,行至三步之外便停下脚步。 “陆师兄,途中耽搁了些时辰,还望莫怪。” 莫瑶微微颔首,语气平和。 “无妨。” 陆人杰摆了摆手,目光落在秦明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师妹身边这位是何人?” 秦明双手作揖,礼数周全: “晚辈秦明,乃莫瑶道侣。不知师兄名号?” “原来是师妹道侣,果然英气不凡。” 陆人杰回了一礼,皮笑肉不笑, “在下陆人杰。” “此人便是陆人杰,眉眼间尽是算计,果然不简单。” 秦明心中暗道,随即转向身侧的莫瑶,淡笑道, “莫儿,既是陆师兄亲自相迎,定有要事与你商议。 正好我还有些私事要处理,不如就此分开片刻,后续再寻你相会。” “全听秦郎安排。” 莫瑶微微欠身,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秦明抱拳向陆人杰一行人行礼,随即转身快步离去,身影很快融入人流。 “莫师妹,这便是你选中的‘开关之人’?” 见秦明走远,陆人杰压低声音问道。 “陆师兄,此地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上楼细说吧。” 莫瑶浅浅一笑,语气意味深长。 几人随即一同迈入不远处的醉仙楼。 街道上,秦明暗自思忖: “他们定是在商议试炼之事,这般正好,省得我费心找借口脱身。 眼下是先去头彩楼,还是灵宝阁?” 脚步微微一顿,猛然想起,无论去往何处,没有灵石都是空谈。 随即右手扶在腰间,以心神探入储物袋,看清里面的物事后,不由一愣: “竟有五百块下品灵石,这莫瑶究竟是何用意?” 心中掠过一丝窃喜,却又迅速压下,秦明站在路边仔细盘算起来。 此时,前方街道转角处走出一男一女。 女子身着粉色纱裙,身姿婀娜,一双淡粉龙瞳顾盼生辉,额间一对珊瑚龙角泛着莹润微光。 身侧男子身着玄色道袍,气度不凡。 “柳师妹,今夜可否赏脸?洛雪园我已提前订好位置,随我一同前往如何?” 姜天宇目光灼灼地望着柳沐雪,语气满是殷切。 近日来,姜天宇日日邀约,柳沐雪本万般不愿, 但姐姐柳含烟的忠告犹在耳畔,加之确实被缠得心烦,才勉强同行。 一路上她少言寡语,多是姜天宇在喋喋不休,她的心思却早已飘向别处。 “多谢姜公子相邀,只是今夜我尚有修行要务,改日定当亲自宴请回礼。” 柳沐雪淡淡开口,目光却朝着四周漫无目的地扫视。 “又来这套!连借口都懒得换!” 姜天宇心中暗骂,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等杨家、武家不再扶持你,定要让你跪伏于我身前!” 面上却依旧挂着温和笑意: “既如此,师兄岂敢强求?只望师妹莫要忘了约定。” “盗天机的因果尚未了结,先去灵宝阁转转,说不定能寻到提升修为的机缘。” 打定主意,秦明抬头刚要动身,目光恰好与柳沐雪撞个正着。 “是她!” “是他?” 柳沐雪粉色龙瞳微微一缩,上下打量着秦明,眸中闪过诧异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 秦明心头猛地一跳,仿佛被人看穿,不敢有丝毫犹豫,面上故作平淡, 脚步沉稳地向前走去,只作寻常路人。 “真是晦气!既能在此地遇见,还是尽快寻得合适的功法术法,早日离开福地为妙。” 这般想着,他加快脚步,转过几个街角,确认身后无人跟随,才停下脚步。 四处张望一番,秦明朝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道人走去,拱手行礼道: “敢问前辈,灵宝阁在哪个方向?” 老道人斜睨他一眼,见秦明年岁不大,眉宇间却沉稳有度,气度不凡,便随口答道: “沿这条路直行,右转百步之内,便能见到阁门。” “多谢前辈指点。” 秦明再次行礼,转身快步离去。 一个时辰后,灵宝阁外。 秦明立在街边,一时有些茫然。 整整两个时辰,他逛遍了灵宝阁前两层,虽见识了不少奇珍异宝,却只买了一瓶培源丹,别无其他收获。 天机所示的那几部功法,早已被人买走, 剩下的皆是玄阶功法,价格动辄上千下品灵石,以他目前的财力,根本负担不起。 至于三层以上的区域,更是因修为级别不够,连踏足观看的资格都没有。 “哼,既然正道机缘难求,也只能赌一把了。” 秦明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时辰已至,天机即现。 【所询之事:提升资质。】 【盗取天机: 一、说服自身家族献祭一族精血,催动血灵诀融入己身,洗涤五脏百骸,可晋升甲等资质。 二、寻得断魂草,诱甲等资质者服下,抽出其魂魄融入己身,可晋升甲等资质。 三、炼制阴阳转生灵宝箓,重塑肉身,有三成概率提升资质。 四、建造血池,以十万凡人精血凝练阴刹之气,入池淬炼九九八十一天,可晋升甲等资质。 五、云辰洞天内接引‘千幻流云风’淬炼根骨......】 片刻间,秦明将八条天机尽数阅览,抬手揉了揉眉心,只觉一阵烦躁: “屠杀献祭、夺魂炼身、血池淬体......竟全是这般邪门办法。 罢了,提升资质之事太过凶险,日后再议,先去头彩楼碰碰运气。” 这般想着,秦明再度向路人打听方向,随后快步朝着头彩楼而去。 与此同时,街道另一端,柳沐雪也正向一位路人打听: “前辈,你可见过一位身着青色道袍的年轻人?” “确有一人,半个时辰前曾向老朽询问灵宝阁的方向,不知是否是姑娘要找之人。” 老道人捋着胡须,笑着答道。 “有缘自会相逢,多谢前辈告知。” 柳沐雪浅浅一笑,转身时,唇边笑意尽数散去,脚步匆匆地朝着灵宝阁方向走去。 第二十章 头彩 “头彩楼。” 秦明抬头望着门匾上三个鎏金大字,字体流转着淡淡霞光,心中默念一声,随即抬步迈入。 光影交错间,外头已是日落西沉、天色暗淡。 楼内顶上嵌着数百颗鸽卵大小的夜明珠,光芒如昼却柔和不刺眼,丝丝缕缕的清润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没走几步,秦明便觉神清气爽、精神倍增,暗自思忖: “这空气中定是掺了凝气提神的灵药。” 一眼扫去,楼内之人与街道上那些仙风道骨的修士截然不同, 皆是满脸亢奋、俗气缠身,呼喝喧闹之声此起彼伏。 正前方,一根丈许粗的圆形玉石柱悬浮半空,柱身莹白通透,周身环绕着一圈圈金色琉石雕刻, 每圈琉石都分作八块,刻着乾、兑、离、震、巽、坎、艮、坤八卦符号。 四名舞女身着水袖罗裙,如九天玄女般环绕玉柱翩跹起舞,旋身、折腰、抛袖,舞姿轻盈曼妙。 玉石柱下方右侧,一片澄澈池塘内灵鱼摆尾,金鳞闪烁。 不少修士斜倚软榻,搂着侍女指点赌鱼,笑声喧闹。 左侧十几块磨砂石悬空漂浮,另有修士俯身细观赌石,神色凝重,时不时传出几声惋惜或狂喜的惊呼。 秦明粗略打量,大厅内类似的赌局场所不下十处, 来此享乐的多为外宗修士,也有不少散修抱着碰运气的心思而来。 “吴兄,何不共赴赌位一试?” 一人抬手拍了拍同伴肩头,语气带着几分怂恿。 “罢了罢了,今日时运不济,已是囊空如洗。” 中年男子摇了摇头,面色难堪地摆手,转身悻悻离去。 “否极泰来,吴兄错过此次,可要再等一月方能得见。” “一月?” 秦明心中一动。 他正想找人道询这头彩楼的压轴赌局,恰巧听见身旁两名中年修士的谈话, 猜测他们口中的‘赌位’,或许便是楼中最诱人的彩头。 想到此处,转身朝二人拱手作揖: “二位道友,晚辈有一事请教,不知可否不吝赐教?” 二人上下打量秦明一番,见他身着青色道袍,气度沉稳,不似寻常散修,为首者连忙回礼: “道友客气,相逢即是有缘,但凡我等知晓,定当坦诚相告。” “不知先前二位所言的‘赌位’,究竟是何意?” “原来是此事。” 为首者侧身抬手,指向正中间的圆形玉石柱, “此柱便是赌位核心。” 秦明顺着方向望去,目光落在那些八卦符号上,再次拱手: “还请道友详解。” “道友请看,此柱每圈环绕八块方石,石上分别雕刻乾、兑、离、震、巽、坎、艮、坤八位。 共计八十一圈,赌位之法,便是猜出柱体停转后,正前方一排所有卦位,全中即为头彩。” 秦明颔首,心中快速盘算: “八十一圈八卦,组合何止亿万,想猜中谈何容易。” 接着问道:“受教了。这赌局是日日皆有吗?” “道友来得恰逢其时,此局每月仅开一次,今日便是开奖之时,机缘难得。” “若是有人将所有组合尽数买下,头彩不就十拿九稳?” 中年男子闻言失笑,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道友未免太过天真,此举无异于缘木求鱼,断无盈利之理。 这头彩仅有一人,奖品多为天阶功法、万年灵药或至宝法器,只是已许久未曾开出。 次奖则多是玄阶功法、术法、百年灵药、法器,偶有地阶功法现世,百次内难出其一。” 秦明默默记下这些信息,又细问了开奖方式与参与地点,随后拱手告辞: “多谢二位道友指点迷津,晚辈感激不尽。” “客气客气。” 二人摆手回应,转身便被赌鱼的喧闹吸引了注意力。 “果然是用大奖低投入引人入局,实则内定收回的伎俩。” 秦明心中暗忖,脚步未停, “二等奖需猜对六十六圈以上,便有概率得功法术法,于我而言足矣。 头彩就算了,树大招风,中了反倒可能招来杀身之祸,况且本就不可能全中。” 心念一动,催动盗天机。 【盗天机:示我赌位开奖结果。】 【所询之事:赌彩。】 【窃取耗时:半个时辰。】 看到耗时,秦明暗自松了口气。 先前得知还有最后两个时辰截止报名,他本担心耗时过长,只能另寻他法,现见此时长,也安下心来。 此事既定,又扫视一圈,周围人群依旧沉浸在赌博的狂热中,喧嚣不已。 见还有些时间,秦明打算寻处安静之所研读《符箓本纪》,正欲转身,身后忽有声音传来: “道友,请留步。” 这熟悉的句式让他心头一紧,侧身回望。 只见一名男子缓步走来,面容白皙俊朗,身着月白儒袍,腰悬一枚青玉佩, 步履从容,颇具书生雅士之气,与这头彩楼的浮躁氛围格格不入。 男子走到秦明面前,拱手行礼,声音温润: “在下了白,一介散修,今日慕名而来,欲碰碰运气。 观道友气宇不凡,想必对此地熟稔,望道友不吝赐教一二?” 秦明回了一礼,目光微动,心中升起一丝警惕: “白道友客气,在下秦明。今日亦是首次踏入此地,怕是难以为道友解疑释惑。” “无妨无妨。” 了白淡淡一笑,神色坦然,眉宇间带着几分豁达, “万事随缘,强求不得。秦道友既不知情,那便是缘分未到。” 望着对方温和的笑容,秦明心中生疑。 此人言行举止温文尔雅,谈吐间透着一股与修为不符的沉稳, 与这头彩楼的俗气格格不入,此刻主动攀谈,绝非偶然。 “白道友豁达通透。” 秦明顺势开口,将先前从两名修士口中得知的赌位规则简要告知, “此柱名为赌位,道友可一试身手,或许能得偿所愿。” 本以为说完便可脱身,不想了白颇为善谈。 从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聊到时运与实力相辅相成, 引经据典,言辞恳切,竟让秦明找不到插话脱身的机会。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 时辰已至,天机即现。 【所询之事:赌彩。】 【盗取天机:头彩顺序为,乾、乾、巽、巽、兑、坎、艮、坤、震、离......】 密密麻麻的卦位顺序浮现在秦明脑海中,随即抬手相邀: “白道友,开奖在即,不如一同前往购奖之处?” 了白颔首应允,语气依旧温和: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二人来到购奖台前,秦明交了身上最后一百八十块下品灵石,提笔在符纸上快速书写卦位。 并未贪求头彩,而是按照天机所示,写了一百八十张不同号位, 从错一位开始,依次到错六十六位,层层覆盖次奖的范围。 了白也取了一张符纸,略一沉吟,提笔疾书,不过片刻便已写好。 二人书写完毕,收好凭据。 还未等秦明开口,了白便拱手作揖: “今日与秦兄相识,言谈甚欢,受益匪浅,实乃人生一大乐事。 在下尚有俗务缠身,先行告辞,他日若有机缘,定当再聚。 秦兄保重。” “白兄珍重。” 秦明回礼,目光紧紧盯着对方的背影。 望着了白缓步走向大门,秦明眸中闪过一丝思索: “此人来意不明,说是来赌一把,却写完号位便走,连开奖都不看,着实古怪。” 又转头望向悬浮的玉石柱,暗自道: “罢了,人心难测,日后能否再见亦是未知。” 念及于此处,秦明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开奖还需等一个时辰,希望这次统计筛选别累着他们这些幕后之人。” 正如秦明所想,他用剩余灵石布下的号位组合,看似杂乱无章,实则精准覆盖了次奖的所有可能。 而此刻,头彩楼的阁楼上,八名修士围着案几,手指在卦盘上快速推演,神色焦灼,额角渗出汗珠。 “这......这号位组合怎会如此刁钻?” 一人失声惊呼,手中的算筹掉落在地。 “快!加急推算最优解,务必将损失降到最低!” 为首者面色铁青,厉声喝道。 与此同时,头彩楼外的街道上,月光如银,繁星点缀。 了白望了一眼身后灯火通明的头彩楼,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容,心中默念: “不枉‘天权’正使,耗费百年寿元推算,此人果真是天外之魔。 若能循循善诱、加以引导,日后亦是一枚可堪大用的好棋。” 话音未落,身形化作一道白色流光,冲天而起,一闪而逝。 叮—— 悠长的金钟鸣响,响彻整座头彩楼。 悬浮的玉石柱陡然爆发出万丈霞光,八十一圈金色琉石飞速转动,风声呼啸,最后缓缓停驻。 “是头彩!竟有人中了头彩!” “天呐!这等三十年难遇的盛况,今日竟让我遇上了!” 一时间人声鼎沸,众人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嫉妒与期盼,如同潮水般纷纷挤向玉石柱,想要一睹究竟。 秦明站在人群最后,望着霞光万丈的玉石柱,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满是震撼与疑惑: “头彩?” 第二十一章 有完没完 “真就如此决绝?竟将全部位数都改了。” 秦明眉头微蹙,望着台前熙攘的人群,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片刻后,一名身着锦袍的青年男子手持凭据,满面红光地走上台,接受众人艳羡的瞩目与喝彩。 “罢了,今后行事还是稳妥为上。” 秦明心中并无悔意, “此次不过失了功法,若是因贪念招来杀身之祸,才是得不偿失。”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此番也算吸取了教训。 转身欲走,脚步刚挪动几分,台上主持人的声音再度响起,穿透力十足: “今日除了头彩,另有一注次彩开出,可谓双喜临门!不知是哪位道友高中,还请上台领奖!” 秦明闻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叠凭据,指尖拂过纸面,并无半分灵光显现。 随手将凭据揉作一团,抛向角落,继续大步朝着出口走去。 刚行至与了白别离的廊道,一张泛着淡淡彩光的凭据凭空浮现,缓缓飘到他面前。 秦明眼中满是疑惑,伸手捏住凭据的瞬间,一段温润的传音便钻入耳畔: “秦兄你我一见如故,本当煮酒论道、畅叙幽情,奈何俗务缠身,只得先行离去。 此凭据权当为兄赔罪,聊表心意。” “了白兄?” 秦明口中喃喃,心中疑窦丛生。 实在不解,自己不过一介炼气修士,了白所展露的神通,已远超他的认知,为何会对自己另眼相看? 更让他心惊的是,了白竟能看穿他刻意只错一位、不贪头彩的心思,仿佛能洞悉他的肺腑。 “难道他是妙灵门中人?” 秦明双眼微眯,暗自思忖, “可他身上的气息绝非如此。 妙灵门修士,女子多带狐媚之态,男子则偏刚硬凛冽,而此人温润雅致,满身儒风,截然不同。” 念及此处,秦明愈发吃惊。 若非妙灵门之人,竟能精准猜到赌位结果,简直匪夷所思。 他动用盗天机都未能得偿所愿,了白却似早已洞若观火。 心念一动,催动盗天机。 【盗天机:示我了白平生之事。】 【补充说明:他为何要如此做。】 【所询之事:他人事迹。】 【盗取耗时:一千年。】 看到耗时,秦明眉头拧成一团: “此人修为绝非莫瑶可比,要么便是以大神通遮掩了天机,绝非易与之辈。” “诸位道友,还请查验手中凭据,过时不候,概不兑奖!” 身后传来主持人的催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罢了,这般人物即便心怀叵测,我也无力抗衡。不如先领奖,早日离开这是非之地。” 秦明打定主意,转身大步朝着台上走去。 半个时辰后,秦明在众人嫉羡的目光中领得一本地阶功法。 并未从正门离去,反而在头彩楼内迂回了两个时辰。 时而在赌石区驻足,假意品鉴他人挑选的石料。 时而在灵池边观望赌鱼,神色淡然。 又或是登上阁楼,俯瞰下方赌博的众人。 期间,他留意着周遭反应,从最初‘便是这修士中了次彩’的窃窃私语, 到后来无人再刻意关注,直至彻底融入人群,才避开耳目,从大厅侧门悄悄潜出。 此刻夜色已深,月挂西斜,星光璀璨, 福地街道上行人寥寥,只有两旁灵植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秦明脚步飞快,即便已离开头彩楼数个街道,依旧不敢放缓。 “绕了这么久,该去找莫瑶了,尽早离开福地为妙。” 正思忖间,身后一声熟悉的句式传来, 不再是先前的平静,而是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让他心跳骤然加速。 “小友,请留步!” 秦明脚步一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缓缓转身。 只见一名鹤发老者,手捋银须,面带笑意, 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木灵气,温润而厚重,缓步向他走来。 秦明双手作揖,躬身行礼: “敢问前辈有何指教?” 老者上下打量他一番,颔首赞道: “嗯,璞玉浑金,孺子可教也。” “前辈谬赞,晚辈资质平庸,不敢当此美誉。” 秦明谦逊回应,姿态放得极低。 “老夫鹤风竹,乃妙灵门三长老,亦是这头彩楼主事之人。” 老者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天然的威严。 秦明心中一紧,果然是为功法而来! 对方没有直接强夺,想来是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不屑为之。 连忙再次躬身: “拜见鹤长老!晚辈秦明,乃妙灵门外门弟子,未能认出长老尊颜,还请赎罪。” 鹤风竹摆了摆手,笑意更深: “无妨。秦明,老夫越看你越是喜爱。 你若能进入内门,可一定要来我木系一脉。” “借长老吉言,若晚辈侥幸通过试炼跻身内门,定当拜入长老门下,聆听教诲。” 秦明顺水推舟,恭敬道。 鹤风竹闻言满意点头,话锋一转: “老夫今日叫住你,不单是惜才,另有他因。 你方才所中的地阶功法属风雷属性,我观你并无此等根骨,强行修炼反而有害无益,甚至可能伤及经脉根基。” 他脚步微移,目光灼灼地望着秦明,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 秦明怎会听不出言外之意,与其等对方挑明,不如顺势而下,还能落个识时务的名声。 旋即从储物袋中取出地阶功法,双手捧着递上前: “还请鹤长老赐教,指点晚辈一条明路。” 鹤风竹望着他谦卑而不卑微的姿态,双眼微眯,心中暗道: “倒是个识时务、懂进退的有趣小子,心性难得。” 接过功法,右手一挥,一本青灰色的册子便落在秦明手中: “比起此物,这本天阶功法更适合你。” “多谢长老赏赐!只是这天阶功法太过贵重,晚辈手中不过一本地阶功法,实在受之有愧。” 秦明心中冷笑,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这天阶功法定有蹊跷。 虽说留不住原功法,但若能趁机再谋些好处,也能弥补损失。 鹤风竹先是一愣,随即抚掌大笑,声音洪亮: “好!好一个不卑不亢!老夫愈发欣赏你了。” 又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碧绿色玉牌,递了过去: “此物你且收好,日后修炼上有任何疑难,可凭此物来木灵道场寻我。” “多谢鹤长老厚爱!” 秦明连忙双手接过玉牌,躬身道谢,姿态愈发恭敬。 “老夫还有俗务处理,先行离去了。” 鹤风竹摆了摆手,转身便要离去。 “恭送鹤长老!” 秦明望着他的背影,保持着行礼的姿态,直至对方身影远去。 “秦师侄,夜深了莫在街道逗留。明日末时三刻木灵道场有一场传道,你若有兴趣,可凭玉牌入内。” 一道传音传入耳中,而鹤风竹的身影已消失在夜色深处。 秦明这才松了口气,收起功法与玉佩,转身继续前行。 可刚走没几步,身后又响起那道让他头皮发麻的熟悉句式。 “公子,请留步!” “该死!这一天天的,还有完没完!” 秦明暗骂一声,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第二十二章 暴露 历经两次拦路,秦明应对已是熟稔。 转身拱手,唇角勾起恰到好处的谦和笑意,动作行云流水,不见半分局促。 本以为又是头彩楼中见财起意的尾随者,心中早已备好退路。 万不得已时便暂交功法,保住性命方为首要。 可看清来人模样的瞬间,秦明心头骤然一颤。 眼前女子肤如积雪,青丝如瀑垂落肩头,柳眉弯弯,眉下一对淡粉龙瞳流光婉转, 正是白日里街头偶遇的柳沐雪。 自从灵宝阁寻秦明无果,柳沐雪便一路打听踪迹。 赶至头彩楼时,恰逢赌位出彩,她稍加推断,便猜到中次彩者或许就是目标。 一番寻觅后,竟见他与三长老鹤风竹相谈甚欢, 柳沐雪顾忌鹤风竹的身份,只得耐着性子静待其离去,才上前叫住。 此刻,秦明才恍然悟透鹤风竹离去前那句‘夜深莫要在街道逗留’的深意: “原来他早就知晓有人在附近窥探。” “这位姑娘,不知唤我何事?” 秦明维持着拱手姿态,语气恭敬,眼底却掠过一丝警惕。 柳沐雪回了一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 她来得不巧,只瞥见鹤风竹对秦明关爱有加,不禁猜测二人或是师徒,或是亲族,行事便多了几分顾忌。 “我名柳沐雪,乃监天司门下。 此间夜深路远,见师弟身着妙灵门服饰,故而邀你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监天司三字入耳,秦明心中顿时泛起不安。 这并非因他曾撞见柳沐雪赤身修行,而是源于这宗门的分量。 监天司是大爱盟下辖执掌司法、负责对外交涉的核心宗门,堪称真正的掌权者,门下弟子皆是盟中精英, 且大爱盟圣女之位,近百年多从监天司选出。 “晚辈秦明,见过柳司命。” 秦明深深躬身行礼,姿态愈发谦卑。 “秦师弟说笑了。” 柳沐雪浅笑道, “我只是监天司内门弟子,尚未能跻身司命之列。” 秦明闻言一怔。 以他的感知,柳沐雪已是炼气圆满修为,这般境界竟还只是内门弟子, 那监天司上层修士,恐怕最低也是筑基,甚者已至筑基后期。 “柳师姐气息收敛极致,日后必能跻身司命。” 二人踩着月影,漫步在寂静的街道上。 “不知师姐此次前来莲花福地,可寻到了心仪之物?” 月色洒下清辉,将两人身影拉得颀长,周遭灵植散发着淡淡荧光,晚风拂过枝叶,沙沙作响。 “心仪之物?” 柳沐雪转头,龙瞳直直锁住秦明的眼睛,意味深长道, “应当是寻到了。” 秦明心中了然,这话不过是试探。 她并未确认当日偷窥之人就是自己。 笑了笑,含糊应道: “甚好。” “今日月色当真不错。” 柳沐雪驻足抬头,望着天边那轮朦胧皓月,声音轻柔却带着暗刺, “虚而不实,月华初现,倒是难得的景致。” 眼角余光却始终落在秦明身上,不曾移开分毫。 “确实很美。” 秦明顺着她的话应道。 “美?这登徒子!” 柳沐雪心中暗自咬牙。 当日秦明的面容虽与此刻略有差异,但那双黝黑眸子,早已深深印在她心头。 身为监天司出了名的冷艳冰清、冰雪美人,被人窥得全貌,这份屈辱怎能释怀? 秦明自然不会上钩,一味被动盘问迟早露马脚。 旋即主动拱手,开口转移话题: “柳师姐,距宗门试炼仅剩半月,不知师姐可否知晓些许内情?还望不吝赐教。” “哦?秦师弟也要参加试炼?” 柳沐雪听出他是故意岔开话题,只得顺势接话。 即便质问,以秦明方才油滑的谈吐,定然不会承认。 “正是。” 秦明点头,反问一句, “听师姐此言,莫非你也要参与?” 柳沐雪轻轻颔首,迈步继续前行。 见她确认,秦明眼中精芒一闪,一个摆脱莫瑶的念头悄然成型。 大步跟上,追问道: “我听闻此次试炼定在丹霞谷,可惜晚辈眼界浅薄,不知这丹霞谷究竟是何地方?” 柳沐雪美眸流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秦师弟既能知晓试炼地点这等秘密,怎会不清楚谷中情形?” “不瞒柳师姐,这消息是家中长辈告知的。” 秦明故作无奈, “至于更多详情,晚辈一无所知,若是追问,反倒显得平庸,惹长辈不快。” “莫非方才鹤长老与他交谈的,便是此事?” 柳沐雪心中猜测,侧身看向他,缓缓开口: “丹霞谷在莲花峰东方。至于谷中具体情况,我便不甚清楚了。” 秦明一听便知她有所保留,想来对自己编造的‘家族长辈’并未全信。 趁热打铁道:“多谢柳师姐赐教。此次试炼关乎家族期望,晚辈有个不情之请,望师姐斟酌。” “秦师弟但说无妨。” 柳沐雪挑眉,静待下文。 “试炼之中有一灵宝名曰如梦令,晚辈实力微薄,难以获取,不知师姐可有兴趣?” 如梦令三字一出,柳沐雪心中对秦明身份的猜疑瞬间消散,龙瞳微微收缩,急切追问: “师弟是从何得知此事?” “终于上钩了。” 秦明心中暗笑,面上却故作为难,拱手道: “抱歉,此事恕我不便告知师姐。” 柳沐雪察觉自己失了分寸,压下心头波澜,平静问道: “理应如此。不知秦师弟意欲何为?” 两人各怀心思,言语交锋间,已行至醉仙楼门口。 “不妥,还是按师姐先前所说同行便好。” 秦明摆了摆手,不肯再多透露一字。 这一路,他借谈话套出不少丹霞谷的信息,而柳沐雪也在谈论如梦令的间隙,旁敲侧击确认了秦明就是当日的偷窥者。 只是关于如梦令的具体方位,秦明死死咬住不放。 这可是他的保命筹码,绝不能将身家性命寄托在虚构身份上。 “秦郎,这位是?” 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醋意。 莫瑶身着一袭紫裙,双手抱胸立在醉仙楼门前的阶梯上,目光落在二人身上,似笑非笑。 秦明抬头望去,连忙介绍道: “莫儿,怎还未歇息?这位是监天司的柳沐雪师姐。” 柳沐雪微微点头示意,神色淡然,目光却在莫瑶身上扫过,带着几分审视。 “这位是我的道侣,莫瑶。” 秦明转向柳沐雪,补充一句。 “道侣?” 柳沐雪口中喃喃,目光骤然锐利,扫向秦明。 秦明顿时感到一股刺骨寒意袭来,比方才身份暴露时还要凛冽,仿佛被凶兽盯上。 “秦师弟,莫要忘了月华一事。” 柳沐雪丢下这句话,不再多言,大步迈入醉仙楼。 秦明尴尬一笑,对着她的背影点头应下。 “秦郎好生本事。” 莫瑶撇了他一眼,语气冰冷, “才一日光景,便又勾搭上这等仙子。 先前还装作痴情模样,莫不是瞧不上我?”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转身走入楼内,裙摆翻飞,带着几分怒气。 “这女子怎还吃起醋来?” 秦明一脸茫然,愣了片刻便连忙跟上。 他此刻身无分文,露宿街头事小,关键是不知如何离开莲花福地。 若是暴露了并非妙灵门外门弟子的真相,后果不堪设想。 登梯而上,直至十层。 莫瑶推门而入,秦明紧随其后,踏入房间的瞬间便愣住了。 室内竟是别有洞天,外头看不过三十平米的格局,内里却宽敞达数百平米,书案、厅堂、浴池、茶案一应俱全。 莫瑶径直走向最里头的床榻,坐在床沿,目光落在还在四处张望的秦明身上,轻咳一声。 秦明会意,快步上前,拱手道: “莫师姐。” “莫师姐?” 莫瑶挑眉,似笑非笑地调侃, “方才还唤我莫儿,此刻反倒生分了?” “师姐说笑了。” 秦明干笑两声,不敢接话。 “秦明,难道你还看不出来我的意思?” 莫瑶收敛笑意,直视着他,眸中带着几分认真。 “得,身边没了那丫头,换成她来这一套了。” 秦明心中暗自吐槽,面上却依旧维持着谦卑姿态。 第二十三章 人心难测 “既是如此,那便来吧。” 秦明一边褪去外层道袍,一边缓步朝着床榻走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虽故作顺从,心中却早有判断,莫瑶绝无可能真的轻薄于他。 从那日她拿出亡夫衣物时的神情,到望月台老者隐约透露的过往, 皆能断定此女性品性端方,绝非轻浮之辈。 更何况盗天机所示,她的核心计划虽可能微调,但自己的元阳绝不可能在试炼前有失。 至于莫瑶为何这般试探,秦明虽猜不透,却能确定她绝非对自己动了情意。 莫瑶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表演,见他面上带着故作犹豫的神色, 一步一挪地凑过来,终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右手掩住嘴角: “师弟还是穿好衣服吧,这等演技未免太过拙劣。” 闻言,秦明挠了挠头,讪讪一笑: “那若师姐无事,晚辈便先行下去修行了?” “不急。” 莫瑶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在身侧, “你且说说,今日都去了何处?” 秦明收起演技,上前躬身一礼,而后在床榻右侧落座: “今日去了灵宝阁,本想着购置些丹药提升修行速度,不想阁中物价实在望而却步。” 说着,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培元丹递了过去。 莫瑶接过看了眼,淡淡笑道: “秦师弟若是想要丹药,可去最右侧那条街道。 那里的铺子虽不如灵宝阁品相顶尖,但胜在价格实惠。” 秦明故作懊恼地拍了下大腿: “如此说来,我当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无妨,还有两日,通行证才会失效,明日再去便是。” 得知具体离去时日,秦明暗自松了口气, 可转念一想,明日本打算去木灵道场听道,若是与莫瑶同行,手中鹤风竹所赠的玉牌便无从解释。 支支吾吾道:“师姐......你.....” “怎么,有什么事难以启齿?” “明日你能陪我一同前去吗?” 莫瑶闻言,紫眸流转。 她方才故意告知秦明停留时限,本是想套出他来莲花福地的真正目的,却没想到他竟会主动邀请自己同行。 “这小子又在耍什么心思? 难道他今日已经办完了事? 还是说,他真的只是来买丹药、见见世面?” 莫瑶心中思忖,面上却垂眸,从下到上扫了秦明一眼: “秦师弟,真的只是为了买丹药?” 秦明尴尬一笑,话锋一转: “若是师姐无暇......能否预支些月钱?” 听到这话,莫瑶身体前倾,骤然贴近过来,气息拂过秦明耳畔: “师弟可想好要多少?” 望着近在咫尺的容颜,秦明下意识缩了缩身子: “三百块下品灵石......若是觉得多,一百亦可.....” 莫瑶浅笑摇头: “不多。不过,师弟可想好用什么抵押?” 说着,她身子贴得更近,直至将秦明逼到床头,退无可退。 “晚辈实在无甚拿得出手之物,若是师姐看上什么,尽管拿去便是。” 莫瑶鼻尖轻嗅了嗅他周身气息,直起身来: “无需抵押,只需试炼之时,秦师弟多多出力便可。” 秦明暗松一口气,起身拱手: “晚辈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师姐栽培。” 这话听着恳切,莫瑶却并未全信。 但她手中握着碧焱酒的解药,自然不惧秦明背叛。 旋即素手一挥,一缕蓝色光束径直飞入秦明的储物袋中。 “多谢师姐。” 秦明再次行礼, “晚辈先行退下了。” 见莫瑶摆手示意,秦明转身大步离去,来到阁楼外侧的平台上。 盘膝而坐,闭目吐纳,并未急于查看新得的天阶功法,以防被莫瑶察觉,徒生事端。 月落朝升,朝霞染亮云天。 叮铃—— 微风拂过房檐铜铃,传出清脆声响。 秦明天一亮便简单洗漱,出了醉仙楼。 但他并未直接前往木灵道场,而是朝着昨晚莫瑶所说的商铺街而去。 一来是做样子给莫瑶看, 二来也确实需要购置丹药、灵植,还得寻一本基础吐纳诀,回去交给杨婉清与林水生二人。 穿过四条街道,又转过几个街角,秦明终于抵达目的地。 正如莫瑶所言,街道两侧摆满了售卖修行物资的铺子,一直延伸到街尾。 虽是清晨,前来采购的修士已然不少,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交织,透着几分烟火气。 秦明不敢耽搁,加快脚步采买。 直至中午,将莫瑶所给的灵石花得精光,才停下手来。 此刻已是午时,算算时辰,传道也将近了。 向商户打听了木灵道场的方位,便快步赶去。 半个时辰后,秦明终于平复急促的喘息。 一路上他步履飞快,几乎是小跑着赶路,生怕耽误了传道时辰。 “道友请止步!” 一名身着青白道袍的青年修士快步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此处乃木灵专属道场,非本脉中人不得入内。” “这位师兄,晚辈秦明,此乃通行凭证。” 秦明拱手行礼,伸手便要去取玉牌。 “道场从无凭证之说,速速退去,莫要在此纠缠!” 修士摆了摆手,神色不耐。 铛—— 一声钟声从道场深处传来,浑厚绵长,显然传道时辰已近。 秦明身后陆续走来一群修士,皆是同款青白道袍,显然是木脉本门弟子。 见此情形,秦明将揣在怀中的手抽出,再次上前: “师兄,能否借一步说话?” 修士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衣着朴素,眼神愈发不屑: “师弟,此处乃修行圣地,休要耍旁门左道的伎俩,速速离去,免得自讨没趣!” “这人是谁?看着像外门弟子,竟想混进木脉听道?” “怕不是想拿灵石买通张师兄?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痴心妄想,木脉传道岂是外人能随便听的?” 周围路过的木脉弟子低声议论,鄙夷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秦明身上,话语毫不避讳。 秦明轻轻叹了口气。 他本想低调行事,避免招惹是非,可钟声一遍遍催促,传道已然在即,再拖延下去怕是要错过时机。 不再迟疑,右手一翻,一块绿墨色玉牌赫然出现在掌心。 玉牌正面雕刻着翠竹飞鹤图,背面是一个苍劲的‘鹤’字,正是鹤风竹所赠。 秦明将玉牌举过肩头,沉声道: “师兄请看。” 起初,值守修士依旧满脸不屑,可当玉牌表面泛起一层温润的青芒,他脸色骤变,连忙俯身凑近细看。 看清玉牌上的纹路与字迹,眼中满是震惊,连忙直起身,脸上堆起恭敬的笑容,拱手赔罪: “师弟......哦不,师兄!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师兄,还望莫要怪罪!” “师兄不必多礼。” 秦明收回玉牌,伸手扶起他, “看守山门本就是你的职责,何错之有?” 值守修士连连点头,侧身让开道路,恭敬地做出请的手势。 “回头见。” 秦明拱手一礼,不再耽搁,转身快步朝着石阶而上。 石阶蜿蜒,两旁古木参天,枝叶繁茂遮天蔽日,林间灵气愈发浓郁,吸入肺腑只觉神清气爽。 约莫行了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 秦明长长舒了一口气,昂首踏上宽阔的广场。 广场右侧立着一块五丈高的宽大石碑,通体黝黑,上书‘木灵’二字,笔力苍劲。 前方是一座九尺高台,台中央摆放着一个蒲团,身前设着一张古朴桌案,案上置着香炉,青烟袅袅。 台下错落摆放着数百个藤草蒲团,浅绿、深青、墨绿依次排开,显然是按弟子修为划分的席位。 离传道时辰已不远,广场上已有不少弟子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交谈。 秦明独自一人,环伺四周一圈,便朝着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浅绿色蒲团走去。 “你听说了吗?柳沐雪......” 一道压低的议论声传入耳中,熟悉的名字让秦明的脚步骤然一顿。 第二十四章 听道 “真有此事?” “那还能有假!昨夜我亲眼瞧见,她与一位男子沿街道同行,径直入了醉仙楼。” “此事若传到姜天宇耳中,怕是要气疯了! 自从柳沐雪来莲花福地,这公子哥便死缠烂打,听闻屡次被拒后,竟迁怒打死一名杂役泄愤。” “还有这等事?头回见这么泻火的,怕不是......不行吧!” 众人越聊越起劲,声音渐渐拔高,八卦之意溢于言表。 “都已踏上修行路,怎还如此热衷闲言碎语。” 秦明心中暗忖,脚下不停朝前走, “不过这般一来,我身上怕是又要多一桩麻烦事。” 他暗自叹息,随即盘膝坐在就近的浅绿色蒲团上。 铛——铛——铛—— 铜钟声再次响起,悠长音波传遍四方。 广场上的弟子神色一肃,齐齐收声,各自归位落座,原本喧闹的道场瞬间静谧下来。 一道青色流光骤然落在高台上,光芒散去,一位面容清瘦、长须垂胸的老者显现而出。 此人并非鹤风竹,而是木脉四长老徐木年。 虽地位不及鹤风竹,却也是宗门内数一数二的大人物。 “老夫上次所言,术法分属五行,然大道无穷,术为己用,当可千变万化。” 徐木年声音洪亮,如钟鸣谷应,每一字皆裹挟着精纯灵气, “属性者,不过是术法之表象。 上古以来,天纵之才辈出,有借五行融合之势,开创新脉,另辟修仙蹊径者,不在少数。” 台下众弟子敛声屏气,纷纷运转元气, 只觉徐长老的声音如春风化雨,引动天地灵气缓缓汇聚,周身经脉竟隐隐通畅,滞涩的修为似有松动。 “好玄妙的音功!仅凭言语便能引动灵气,这等道行,果然深不可测。” 秦明暗自惊叹,愈发明白宗门传道为何只许内门弟子参与,这般机缘确实非寻常修士能得。 闭上眼,凝神细听,不敢错过一字一句。 “其中剑道、武道、魂道......皆为上古先贤感悟天地大道所创。 纵是全新道脉,亦未脱离天道纲纪,终究遵循生死轮回、阴阳五行之根本。” “原来修行之路,竟如此广阔。” 秦明心中暗道,先前对修行的认知,不过是冰山一角。 “长老!” 前排一名弟子起身拱手,恭敬发问, “您所言新道脉,既为独创,为何仍要受五行阴阳束缚?” “术为法之用,法为术之基,而这法,便是修士自身。” 徐木年缓缓抬手,指尖凝出一缕青芒,如翠玉般剔透, “人本就是天地缩影,身藏一元先天之炁,落地后化为五行浊气,蕴于五脏六腑。 修行之道,便是吸纳天地间五行灵气,调和脏腑浊气,凝炼纯粹元气,褪去凡俗浑浊, 重归先天一炁,此乃‘五气朝元’之理。” 他顿了顿,指尖青芒消散: “术法万千,皆以自身元气为源。 纵是变异道脉,其根其本,仍逃不开五行之列,不过是五行之力交融演化罢了。” “多谢长老赐教,弟子茅塞顿开!” 那弟子深深一礼,落座归位。 “原来如此。” 秦明暗自思忖, “这般说来,风雷等变异属性,亦受五行相生相克之规约束。” 他虽也有疑问,却不敢贸然开口。 毕竟是蹭课之人,低调为上, 日后若有机会,可向鹤风竹请教,或是动用盗天机探寻,此刻只需隐匿于人群之中。 “术法一课,便止于此。” 徐木年捋了捋长须,目光扫过台下, “望诸位戒骄戒躁,莫要好高骛远。 当先脚踏实地,循先贤之路积累底蕴,明心见性,方能在修仙大道上走出属于自己的坦途。” 听到‘明心见性’四字,秦明心中竟生出几分触动。 这与他认知中妙灵门的功利之风截然不同,这般言辞,倒有几分上古宗门传道的风范。 “明心见性,自身心中之道.....” 秦明低声喃喃,缓缓睁开眼。 这些天来,他始终在麻烦中周旋,踏上修行路,起初不过是为了自保、摆脱困境。 直到今日静坐于此,聆听大道之言,心中才真正燃起一丝纯粹的求道之心。 前排一位面容清朗的青年起身行礼,恳切道: “敢请长老,再传大道玄机!” “韩师侄有何疑问,尽管道来。” 徐木年笑道,神色温和。 “听闻上古天下有九洲,为何如今仅剩四洲?还请长老解惑。” 徐木年闻言,神色微凝,放下捋须的手,抬手示意他坐下: “中土神洲、南瞻洲、玉华洲、青冥洲,此四洲是现存之地。 然天地浩瀚,亦非仅此四处,传闻极西之地有无望沙海,横亘亿万里,凶险异常,鲜有人能涉足。” 他从四洲的地理位置讲到风土人情,言辞详尽,细节生动,显然是亲身游历过诸多地界。 秦明望了一眼西斜的太阳,心中暗道: “这怎么就开始水课了?” “至于中土神洲,乃天地灵脉汇聚之地,是人族修仙圣地,鼎盛至极,上古天庭便坐落于彼处。” 徐木年端起案上茶杯,浅酌一口。 先前提问的青年趁机起身: “多谢长老赐教,让我等如临其境。只是那消失的五洲,究竟因何而亡?” “此事上古久远,众说纷纭,尚无定论。 老夫便将流传较广的三种说法,说与诸位听。” 徐木年放下茶杯,笑意淡然, “其一,约莫一千万年前,有绝世奇才欲开杀道,以杀证道,屠灭三洲生灵,血染九天。 各方大能为除此祸,联手围剿,激战之下,又将另外两洲打沉,才成今日四洲格局。” 台下众弟子皆倒吸凉气,面露惊惧。 炼气期修士实在难以想象,何等通天彻地的神通,方能抬手打沉洲陆、碎裂星辰? 那欲开杀道之人,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见众人神色,徐木年又道: “其二,乃是天道轮回,灾劫降临,天地将倾。 诸圣道君为补全天道,护佑苍生,不惜燃尽自身道行, 以身殉道,才堪堪保住这四洲之地,延续人族火种。” “以身殉道,护佑苍生?” 秦明暗自摇头。 圣人或许存在,但修行数万年,道心早已坚如磐石,怎会如此迂腐,轻易舍弃毕生道行? “其三,则是坊间闲谈,不足为信。” 徐木年笑道, “传闻上古灵气充裕,然道脉稀少,诸多道君寿元将近,却难觅突破之法。 直至有一人悟得‘合道’之法,以一洲为基,合道飞升,成就道主之位。 此后各方效仿,引发九洲争夺大战,或战死,或飞升,最后便只剩这四洲留存。 此说多为修士茶余饭后的笑谈,当不得真。” 比起舍生取义之说,秦明反倒更倾向于此。 “上述三说,以第一说最为可信。” 徐木年话锋一转,神色郑重, “五洲之外、虚空深处,确有不少上古大战遗迹,其中最有名者,便是葬仙岭。 日后诸位若能修为大成,登临仙道,可去葬仙岭外围一探,或能寻得上古古宝、失传功法,亦是一段机缘。” “杀道,以杀证道......” 秦明心中莫名生出几分兴趣。 若真有这般通天之力,他如今也不必委曲求全,看人脸色。 但转念一想,“修仙之路漫长,日后之事尚未可知,眼下还是先苟住性命,稳步提升为上。” 铛——铛——铛—— 钟声再次响起,悠远绵长,宣告传道结束。 台下众弟子齐齐起身,拱手行礼: “多谢长老赐道,弟子受益匪浅!” 徐木年微微点头,身形化作一道青芒,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天际。 秦明见状,趁着人群尚未涌动,立刻转身快步朝后方退去,只想尽早离开这是非之地。 月上中天,星光璀璨,清辉洒满云桥。 秦明踩着月影,大步前行,心中思绪万千。 “虽说后半段偏离了术法传道,但也算是开阔了眼界。 尤其是徐长老的音功,玄妙非凡,听了一下午,竟让我先前迟迟未能凝聚的第十五缕元气,成功凝结!” 他心中暗喜,琢磨着若是能多听几场传道,修为岂不是能一日千里? “秦郎这是去哪了?” 第二十五章 诚意 一言入耳,秦明心头骤惊,猛地转身四顾。 月色下的云桥空空荡荡,唯有清辉洒落,并无半分人影。 “我身处此地,莫瑶怎能知晓行踪?难道她在我身上种下追踪密术?” 他心中暗忖,背脊泛起一丝凉意,压下纷乱的猜想,脚下步伐愈发急促,只想尽快回到醉仙楼。 与此同时,烟雨阁内。 楼阁顶层,姜天宇眉头紧锁,右手死死攥着酒杯, 仰头望着天边皓月,眼中怒火几乎要将酒液燃尽。 “那贱人!宁愿跟一个无名小辈沿街散步,也不愿赴我之约!” 啪—— 酒杯狠狠砸落在地,碎裂的瓷片四溅,酒水泼洒满地。 “姜公子,陆雨馨小姐前来求见。” 家仆卢凡轻步从后堂走出,躬身小心翼翼请示,语气带着几分惶恐。 闻言,姜天宇猛地扭头,怒视而去: “不见!” 卢凡脸色一白,连忙跪倒在地,膝行两步: “公子息怒!可不敢为了一介异族坏了大事! 这陆小姐是大公子特意举荐而来,您这般直接回绝,回头大公子那边,小的实在无法交代。” “大公子?” 姜天宇脸色骤然一变,低眸看向匍匐在地的卢凡,声音阴恻恻的, “卢凡,我待你不薄吧?” “公子,您这话可折煞小的了!” 卢凡连忙叩首,语气谄媚, “若无公子提携,小的如今还在杂役房打杂。 您的恩情,小的这辈子都不敢忘!” 姜天宇轻笑一声,缓步朝他走去,靴底踩在碎瓷片上,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是吗?那陆雨馨给了你不少好处吧?” 卢凡浑身一僵,连忙抬起头,满脸惊慌地摇头: “没有,绝对没有!公子可别听旁人瞎嚼舌根,小的就算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做吃里扒外、背叛公子的事!” 姜天宇脸上的笑容骤然敛去,抬脚便是一记狠踹。 砰—— 卢凡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咳出一口鲜血,顺着嘴角滑落。 “狗东西!收了人家的好处,还敢在我面前狡辩!” 姜天宇一步步逼近,眼中戾气毕露, “这些日子,你为她说了多少好话,当我耳聋不成?今日竟敢拿我大哥来压我!” 话音未落,右指凝起一道金光,裹挟着凛冽杀意,径直射向卢凡。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卢凡的右手应声而断,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啪声。 他捂着断臂处,疼得浑身抽搐,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在地上滚来滚去,嚎啕求饶: “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啊!” “滚!” 姜天宇厉声呵斥, “若有下次,便不是断一只手这么简单。” “多......多谢公子不杀之恩。小的......小的再也不敢了。” 卢凡忍着剧痛,声音颤抖地叩谢,挣扎着想要爬起身。 “把手捡起来。” 姜天宇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一丝温度。 卢凡望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怒意,浑身哆嗦,愣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我叫你把手捡起来!” 姜天宇怒喝一声,威压四散。 卢凡吓得一激灵,强忍断臂之痛,弯腰捡起血淋淋的断手, 死死攥在左手中,踉跄着朝着木门跑去,狼狈不堪。 “让她进来。” 临了,姜天宇冷冷说道,语气中仍带着未散的戾气。 少顷,一阵环佩叮当声传来,清脆悦耳。 陆雨馨身着一袭粉绫宫装,腰肢款摆间尽显玲珑曲线, 一双媚眼含情凝睇,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自带着勾魂夺魄的靡丽风情。 她莲步轻挪,款步上前,目光落在姜天宇身上, 胸前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弧度,好似雪色玉兔般灵动,更添几分撩人之态。。 “姜公子,妾身有礼了。” 她微微屈身,带着几分刻意的娇嗲。 姜天宇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又扫过后方地上未干的血迹,讥讽道: “陆小姐这大礼,我可不敢受。” 陆雨馨自然明白他话中之意,掩唇轻笑,再次屈身一礼: “公子说笑了。若是妾身先前有何处惹恼公子,还望公子海量,莫要与妾身一般见识。” “说吧,你这般急着见我,所为何事?” 姜天宇不为所动,语气冷淡。 陆雨馨见状,又上前两步,几乎贴到他身前,身上的幽香丝丝缕缕钻入鼻腔。 “公子何必如此冷淡?妾身虽不及公子聪慧,却也知晓不该与公子相互试探。” “陆雨馨,你该知晓,我姜族早已敲定柳沐雪为此次圣女人选。” 姜天宇低头注视着她, “你这般白费功夫,又有何用?” “能见到公子,便不算白费功夫。” 陆雨馨抬眸望他,眼中水光潋滟, “至于能否成事,自然还是看公子您的意思。” “我的意思?” 姜天宇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 “那就要看你的诚意了。” 听到这话,陆雨馨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玉手轻轻解开腰间细带。 粉色衣襟应声滑落,玲珑有致的酮体显现而出。 顺势贴了上去,柔若无骨的手臂钩住了姜天宇的脖颈。 片刻后,楼阁飞檐下的风铃随风摇摆,传来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 醉仙楼丙字号房门前。 秦明手掌贴在木门上,一路上都在盘算着如何编排今日行踪,好向莫瑶交代。 深吸一口气,心中已有说辞,轻轻推门而入。 房间内幽暗静谧,唯有银白色的月光从窗棂透下,在地面洒下斑驳光影。 “莫瑶还未回来?” 秦明轻步迈入,心头竟生出几分深夜晚归、怕被盘问的忐忑。 “秦师弟,怎得如此鬼鬼祟祟?”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床榻方向传来,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他脚步一顿,转身时脸上已堆起恰到好处的笑意: “时辰不早,怕惊扰了师姐清梦,故而轻手轻脚些。” 莫瑶轻声一笑,从床榻上站起身,缓步朝他走来。 月光勾勒出她玲珑的身姿,紫眸在暗影中愈发幽深: “师弟这般晚归,当真只是去购买修行之材?” “街上铺子繁多,品类更是五花八门,今日也算开了眼界,一时看得入神,便忘了时辰。” 秦明从容应答,神色坦然。 莫瑶却不接话,转身走到桌前,提起茶壶倒了一杯热茶,递了过来: “我看师弟气息微乱,怕是奔波劳累了。喝杯茶歇歇吧。” 秦明没有犹豫,接过茶杯一饮而尽,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 “怎得今日如此爽快?” 莫瑶紫眸紧紧锁住他的双眼,语气带着试探, “师弟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还是又要有求于我?” “师姐说笑了。” 秦明顺势接话,故作迟疑道, “要说有求,倒是想再......” 话未说完,莫瑶便素手一挥,打断了他: “师弟若是还想支取灵石,那就要拿些诚意出来了。” “不知师姐所说的‘诚意’,是指什么?” 秦明故作茫然,眼底却闪过一丝警惕。 莫瑶不急不慢地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指尖夹着递了过去,似笑非笑: “师弟短短两日,便惹得两位仙子对你暗生情愫,真是好本事。” “两位?” 秦明心头一沉,接过信封的手指微微一顿,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第二十六章 心念 秦明捏着信封的手指微微收紧,脑海中飞速思索。 除了柳沐雪,他确实未曾再与其他女子有过交集。 “这是在试探我?” 他心中暗忖,面上却摆出一副全然茫然的模样: “师姐,此事我当真不知。” “哦?” 莫瑶挑眉,紫眸中闪过一丝玩味, “这信可是一位仙子特地托我转交你的。” “师姐可否说说此人样貌?也好让我回想一番。” 秦明追问不休。 “那女子与昨晚的柳姑娘是同一血脉,同为龙人。” 莫瑶淡淡回应,目光却如鹰隼般紧锁秦明,不愿错过他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 “原来如此!” 秦明故作恍然大悟,抬手拍了下额头, “这信定是柳姑娘托同族之人转交的,想来是有要事相告。” “罢了。” 莫瑶收回目光,告诫道: “秦师弟,我可要提醒你,这柳沐雪是姜天宇看中的人,此事绝非单纯的男女之情。 我劝你少沾染是非为好。” 秦明心中了然。 这种宗门势力纠葛与情爱纷争,前世他见得太多, 再加之不久前在木灵道场,亲耳听闻其他弟子议论此事,其中利害他怎会不懂? 他躲着柳沐雪还来不及,怎会主动招惹? “多谢师姐告知。只是师姐如何得知此事?我与她的交集,按理说不该有人知晓。” 他躬身一礼,疑惑道。 莫瑶也不隐瞒,直言道: “今日与陆师兄闲聊,谈及姜天宇时,他所说的女子与我昨晚所见颇为吻合,这才知晓。 至于你与她同行之事,怕是早已传遍福地了。” “啊?师姐,这可如何是好?” 秦明故作惊慌,面露焦灼之色,眼底却藏着一丝镇定。 “师弟无需担心。” 莫瑶端起茶杯浅酌一口,笃定道: “以你能进入木灵道场听道的本事来看,这点风波不足为虑。” “她果然在我身上动了手脚?是术法还是符箓?” 秦明心中一凛,面上却愈发惊讶: “师姐何时......” “此法自是担心师弟出事,才暗中施展了些手段。” 莫瑶放下茶杯,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师弟能否说说,你是如何得到木灵道场准入资格的?” 秦明早有准备,甚至动用盗天机确认过说辞无误。 既然要编谎话,就得编得滴水不漏,七分真三分假。 他从昨日头彩楼中得次奖说起,讲到偶遇鹤风竹、以地阶功法换得玉牌,再到与柳沐雪的偶遇, 其间刻意删减了关键细节,只保留表面的因果关联。 “如此说来,师弟虽失了地阶功法,却得了鹤长老青眼,获赠玉牌。 柳沐雪也是误会你与鹤长老有亲族关系,才主动接近你?” 莫瑶听完,放下茶杯问道,眼中仍带着几分审视。 “正是如此。” 秦明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块绿墨色玉牌递了过去。 莫瑶接过玉牌,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翠竹飞鹤纹路,心中暗道: “这小子气运倒是不错,如此甚好。” 随即将玉牌递回,又问: “鹤长老可与你提及试炼之事?” 秦明一愣,心中虽不情愿,却还是挑了些无关紧要的信息告知。 “此事我已知晓,本打算告知你,看来是没必要了。” 莫瑶听完,淡淡道, “时辰不早,歇息吧。” 说罢,莫瑶转身便朝着床榻走去。 “师姐,明日便是第三天了,我们何时返程?” 秦明连忙上前一步,追问出声,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 莫瑶脚步一顿,回眸望来,嘴角勾起一抹戏谑: “师弟这是想念家中内人了?” 秦明嘿嘿一笑,不置可否。 “这福地三日,外界不过一日光景。” 她收回目光,转过身继续朝床榻走去,调侃的话语随着脚步声传来, “你那心心念念的佳人,怕是还熬不住这一夜空闺吧?” 话音落,她已走到床榻边,抬手整理了一下被褥,补充道: “明日你陪我去灵宝阁取一物,取完便动身回去。” “多谢师姐成全!” 秦明心头一松,连忙拱手道谢,转身快步朝着阁台走去。 皓月当空,清辉遍洒。 秦明望着天边那轮皎洁的明月,心中不禁念道: “这丫头,不知此刻在做些什么。” 正思忖间,一股莫名的不安感突然爬上心头,如针芒在背,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这是怎么了?” 他眉头微蹙,试图压下这股不祥的预感, “罢了,还是抓紧时间修行吧。” 说罢摇了摇头,盘膝而坐,闭目吐纳。 可那股心悸却挥之不去,丹田内的元气运转也变得滞涩起来,屡屡中断。 与此同时,莲花峰山脚的炼丹房二楼。 “别过来!不然我就叫人了!” 杨婉清双手护在胸前,脸色惨白如纸,一步步朝着墙角退去,眼中满是恐惧,声音发颤。 “哟,这小妮子倒是烈性!” 杨卫搓着双手,脸上挂着淫邪的坏笑,眼神在杨婉清身上来回打量,与另外两名杂役一步步逼近, “哥几个就喜欢这样的,越烈越有滋味!” “哈哈哈,叫人?你尽管叫!” 旁边一名瘦高个杂役嚣张大笑,语气满是戏谑, “炼丹房这处可偏僻得很,就算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你要识相的就乖乖从了我们,保准让你舒坦,不然有你苦头吃!” 三人步步紧逼,很快便将杨婉清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冰冷的墙壁贴着后背,让她浑身泛起寒意。 一夜过去。 烟雨阁的床榻之上,陆雨馨依偎在姜天宇怀中,娇嗔道: “姜郎,我这诚意,你还满意吗?” “不错。” 姜天宇抚摸着她的发丝, “你这双修功法甚是玄妙,不愧是陆族传承术法。” “哼,姜郎难道奴家还不如这功法不成?” 陆雨馨佯装生气,轻轻捶了捶他的胸口,眼底却藏着算计。 “雨馨莫怪。” 姜天宇连忙赔笑,哄了两句便话锋一转,神色多了几分凝重, “你昨日说的事关乎家族利益,我一人怕是难以促成。” 听到这话,陆雨馨非但不恼,反而柔声安慰: “无妨,姜郎能给奴家机会,已是天大的恩典。此事不成,只能说柳沐雪运气好、有本事。” 柳沐雪这三个字如同一根刺,瞬间点燃了姜天宇的怒火。 自己低声下气追求数日,竟不敌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无名小辈, 这般行径,怕是早已沦为整个福地的笑柄。 “呸,什么本事!” 姜天宇怒声骂道,眼中戾气翻涌, “不过是个龙人异族,若不是有大爱盟护着,早该沦为玩物!” “姜郎息怒,都怪奴家嘴笨,不该提起她的。” 陆雨馨见目的达成,立刻摆出楚楚可怜的模样,眼眶泛红,轻声啜泣起来。 “怎会怪你。” 姜天宇抚摸着她的脸颊,眉头紧锁,眼中戾气毕露, “此辱我必报!” “若是姜郎想出口气,奴家倒有个主意。” 陆雨馨抬眸,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声音压得极低。 姜天宇心中了然。 她故意激怒自己,不过是想借自己之手除掉柳沐雪,争夺圣女之位。 而他,也正好需要借助陆族的力量,报复柳沐雪与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秦明。 说到底,不过是各取所需。 二人在床榻上低语密谋,字字句句都透着阴狠。 半个时辰后,私语声渐渐消散,被暧昧的喘息取代。 清晨,莲花福地的街道上。 秦明神色凝重,一夜修行屡屡被打断,心中那股刀绞般的不安愈发强烈,根本无法凝神吐纳。 他脚步匆匆,眉宇间满是焦灼。 “秦师弟,你这是怎么了?” 莫瑶察觉到他的异常,蹙眉问道, “可是昨夜修行伤了身子?” “劳师姐挂心,只是心中总觉有大事发生。” 秦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语气急切, “我们快些走吧,取了东西尽早返程。” 莫瑶见他不愿多言,也不再追问,二人快步朝着灵宝阁而去。 半个时辰后,灵宝阁四楼。 往日里,秦明若能踏入这等高阶阁店,定会驻足不前,细细观摩各类奇珍异宝。 可今日却心神不宁,目光涣散地立在原地,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心中的焦灼几乎要溢出来。 “莫姑娘,这是你前日所定之物。” 掌柜躬身递过一个古朴木盒,随手打开。 一截通体漆黑的木枝躺在其中,表面萦绕着淡淡的黑气,透着一股阴冷诡异的气息。 “掌柜,此物为何?” 秦明下意识开口询问,目光被那截黑枝吸引。 “此物名为养魂......” 掌柜刚说出口,便被莫瑶厉声打断。 “多谢掌柜费心。” 莫瑶迅速合上木盒,收入储物袋中,眼神冷冽地扫了掌柜一眼。 掌柜也是个有眼力见的,连忙改口,讪讪笑道: “莫姑娘客气了,日后若有需求,提前书信告知,老朽定当竭力寻觅。” 秦明看出莫瑶有意隐瞒,却无心深究。 此刻他满心都是不祥的预感,只想肋生双翅,尽快回到小杂院,确认杨婉清的安危。 出了灵宝阁,街道上。 莫瑶打趣道: “师弟今日怎这般心急,倒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师姐莫要取笑了,还是快些赶路吧。” 秦明催促道。 莫瑶见他神色真切,便不再多言,加快了脚步。 一个半时辰后,两人终于登上了返程的飞鹤。 第二十七章 离别 白鹤振翅,朝着福地下方的蓝海俯冲而下。 噗通—— 身影滑落,径直钻入海水之中。片刻后,一道刺目的白光骤然闪过,秦明已然脱离莲花福地,重返外界。 呜呜—— 凛冽的风雪迎面扑来,天地瞬间暗沉。 厚重的乌云低垂在莲花峰上空,狂风暴雪席卷四野,鹅毛般的雪片裹挟着冰粒,如刀子般刮过脸颊,生疼刺骨。 秦明连忙运转体内元气护住周身,双手死死攥着白鹤背上的麻绳。 白鹤俯冲的速度越来越快,周遭的风雪被尽数抛在身后,化作一道道模糊的光影。 一刻钟后,望月台终于在风雪中显露出模糊轮廓。 一落地,秦明便匆匆向莫瑶告辞,不顾风雪阻路,朝着山下的杂院狂奔而去。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心中那股强烈的不安感如同潮水般汹涌而上。 昨夜心绪不宁时,他便想催动盗天机询问杨婉清的安危,却又死死忍住。 毕竟,只要没亲眼所见,便还有一丝侥幸。 能晚一刻知道真相,便是多一分自欺欺人的希望。 小院外,风雪呜咽,木门在狂风中微微晃动。 秦明的手悬在门板上,迟迟不敢推开。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行挤出一丝笑容,猛地推开木门: “丫头,我回来了!” 茅屋中一片漆黑,没有半点灯火,也没有熟悉的回应。 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头一沉,秦明快步冲进茅屋内,空无一人。 不敢停留,转身便冲向右侧张慧娘的小院,推门而入,依旧不见人影。 “丫头,你可千万别出事。” 他口中喃喃,脚步不停,朝着李凡的小院狂奔而去。 【盗天机:示我杨婉清所在何处,是否安全。】 就在他暗中催动盗天机的瞬间,一手即将推开李凡小院木门之时,院门突然被人从内拉开。 迎面之人,秦明倒也认得,是百草坊的陈掌柜。 院中,张慧娘双眼通红,脸上满是泪痕,显然哭了许久,正双手搀扶着李凡。 “陈掌柜,求求你再想想办法,救救这孩子。” 秦明闻言,心头一紧,连忙冲进院中: “张嫂,莫慌,出了什么事?” “秦弟儿,你可算回来了。” 张慧娘见到他,泪水再次决堤,泣不成声。 李凡也看到了秦明,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挣脱张慧娘的搀扶,一瘸一拐地朝着秦明扑来,左腿明显断了,每走一步都身形摇晃。 秦明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李凡,急切道: “李叔,你的腿怎么了?到底出了何事?” “秦小子,快.....快帮我劝劝陈掌柜,让他救救水生。” 李凡死死抓住秦明的衣袖。 秦明转头望向眉头紧锁的陈掌柜: “陈掌柜,求您高抬贵手,再想想办法。所需灵石,我一定凑齐。” “公子,不是我不愿救,实在是无能为力。” 陈掌柜连连摇头,惋惜道: “那少年全身骨头都被震碎,若不是还有三缕元气护住脏腑,早就没了性命。 如此好的仙缘,可惜了。”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 “我方才已经给他喂了回神丹,暂且能让他感受不到痛苦。 你们,与他好好道个别吧。 然后趁着药效未过,送他去吧,也好过让他受尽折磨。” 说罢,他对着众人拱手一礼,不再理会李凡和张慧娘的哀求,转身顶着风雪离去。 “李叔,你先别急,随我先进屋再说。” 秦明紧紧扶住几欲瘫倒的李凡,眉头拧成一团,又对张慧娘点头道: “张嫂,你再去请其他大夫试试,这里有我守着。” “老混球你听秦弟儿的,好好陪着水生,我这就去请别的大夫。” 张慧娘抹了一把眼泪,哽咽着应下,转身便冲进了茫茫风雪之中。 “慧娘,一定要请到。” 李凡对着她的背影嘶吼,胸口剧烈起伏, 本就重伤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直直昏厥过去。 秦明连忙背起他,朝着茅屋走去。 “秦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杨婉清见到秦明推门而入,再也忍不住,放声而哭。 她脸颊红肿,眼角布满泪痕,显然受了极大的委屈和惊吓。 “丫头,你没事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都怪我......”杨婉清低头啜泣。 一旁的张芸香,连忙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 “婉妹妹,不怪你,别哭了。都是那杨卫,该死......” 听到这个名字,秦明浑身一震,气血在体内翻涌,几乎要冲破经脉。 他强压下立刻去找杨卫算账的冲动,将李凡放在另一侧的土炕上。 此时,回神丹的药效已然生效。 床榻上,林水生脸色苍白如纸,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气息微弱,声音细若蚊蚋: “秦大哥你终于……终于回来了。那些混蛋,再也欺负不了,婉清姐了。” 秦明右手死死攥紧拳头,喉咙发紧: “嗯,我回来了。水生,你放心,没人再能欺负你们。” 许是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林水生望着秦明紧绷的脸,反而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容,轻声问道: “早上,便听婉清姐说,秦大哥去了山顶,是飞上去的吗?” 秦明挤出笑容,点头道: “嗯,骑着白鹤飞上去的。” “飞吗?” 林水生眼中闪过一丝向往。 “嗯,大风呼呼地刮,都睁不开眼睛。”秦明柔声说道。 “能飞真好。” 林水生咳嗽了两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又问道: “秦大哥,山顶是什么样的?” 秦明一边说着,一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云土,轻轻掀开盖在林水生身上的破旧棉被。 只见林水生的手臂骨头全碎,软塌塌地搭在炕上,如同无骨的软体。 将云土放在林水生的掌心,轻轻托着他的掌背,缓缓弯曲: “山顶啊,上面是莲花福地。 那里的楼阁都建在云朵上,四季如春,有灵池、仙树,可美了。” “秦大哥,这云土好软,真的能建阁楼吗?” “当然能。我还给你带了功法,等你突破炼气一层,咱们也在云朵上建一座小院。” 林水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望着茅草屋顶,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 就在这时,木门被寒风猛地推开,呜呜作响,像是白鹤振翅的风声。 林水生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嘴唇微动: “这就是,飞吗? 秦大哥,我见到了......真.......美。” 话音未落,掌心的云土悄然滑落,掉在炕上。 第二十八章 月黑风高 秦明立在原地,目光死死锁在没了生息的林水生脸上。 自从来到此界,他一直提醒自己谨慎低调,遇事避而远之,凡事以自身利益为先。 可当身边人真遭此横祸,终究做不到无动于衷。 “欺人太甚!” 心中怒喝,上前一步弯腰伸出右手,拂过林水生的面部,轻轻合上他圆睁的双眼。 “丫头,在此照顾好李叔。” 他望向身旁哭到浑身发抖的杨婉清与张芸香,丢下一句话便朝茅屋外走去。 杨婉清急忙伸手拉住他的袖袍: “哥!” 秦明回身,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只点了点头。 杨婉清望着他眼底深不见底的冷意,缓缓松开手: “小心点。” “嗯。” 出了门,风雪瞬间裹住他的身影。 秦明并未直接寻仇,而是朝着山腰走去。 他心中清楚这公道从来握在强权手中。 对付杨卫、赵虎这类人,他自有把握,可这二人不过是陆人杰的狗腿。 打狗还得看主人,若把事情做绝,他自身倒无所惧,杨婉清、张家姑侄与李凡等人怕是会遭报复。 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 一边迈步,一边催动盗天机。 【盗天机:示我此事前因后果。】 【所询之事:过往。】 【盗取耗时:两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吊脚竹楼内。 “秦师弟,不应该是在家与你那好妹妹亲近,来我这做什么?” 莫瑶坐在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摆弄着茶盖,蒸汽氤氲着她的紫眸,看不真切情绪。 “有事相求。” 秦明神色肃然,躬身一礼,衣摆上的雪沫簌簌滑落。 莫瑶停下动作,坐直身子,直视他的双眸: “直说。” “还请师姐再借我些灵石。” 莫瑶双眼微眯,指尖在茶盏边缘摩挲: “哪个不长眼的惹到你了?” “卑鄙小人,不配入师姐耳中。” 话音落,莫瑶不语,紫眸流转间似有算计。 少顷,一道蓝色流光从她储物袋射出,一百块下品灵石落在桌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秦明右手一挥,灵石瞬间收入囊中: “多谢师姐,此事了结,定登门道谢。” 拱手一礼后,转身朝竹门走去。 “秦师弟,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莫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玩味,几分告诫。 秦明脚步一顿,微微转头,风雪从门缝灌进来,吹起额前的碎发: “谢师姐提醒。” 说罢,不再停留,迈步踏入漫天风雪。 聪明人之间,看破不说破。 秦明借灵石是提前告知此事,道谢是试探态度。 而莫瑶给的一百块灵石,耐人寻味。 杨卫一个杂役,三十块灵石便能买其性命。 赵虎身为监工,价值百来块。 这足以说明,莫瑶不想把事情闹大,试炼在即,她与陆人杰还有合作。 “一百块吗?” 秦明眉头紧锁,踩着积雪前行,脚下的雪发出咯吱的声响。 时辰已至,天机即现。 【所询之事:过往因果。】 【盗取天机: 此事起于你送还赔偿时未搭理杨卫,致其怀恨在心,在加之他早已垂涎杨婉清身子。 后你升为监工,抢了田二钱财。 田二摆酒邀约众监工,赠出灵石欲除你,杨卫席间提出要掳走杨婉清羞辱你。 今日趁杨婉清上工,杨卫带手下潜入丹房二楼,欲凌辱后将她送入落红池充作窑女, 再故意散布消息引你前往,待你见她受辱大闹落红池时,将你除掉。 怎料中途生变,林水生与李凡送原料途经,出手相救。 逃离时,赵虎出手打断李凡左腿,林水生拼命拖住,杨婉清才得以带李凡脱身。】 望着天机所示,秦明立在雪地中。 退一步从无海阔天空,只有变本加厉。 小鬼难缠,这点他早有预料,只是下手太晚,竟让一个半大的孩子为他付出了性命。 秦明缓缓抬头,望着昏暗的天空,大片雪花如撕碎的纸钱,被寒风裹挟着砸在脸上,冰冷刺骨。 他一言不发,任凭风雪抽打在面皮上,只是紧握的双拳。 少顷,再度催动盗天机。 【盗天机:示我赵虎、杨卫、田二三人现在何处。】 【所询之事:他人方位。】 【盗取耗时:半个时辰。】 呼呼—— 寒风呼啸,今夜雪下得正紧,夜色浓稠如墨,将山林与杂役区都裹进一片死寂。 他摩挲着掌心的薄茧,黝黑的眸子泛着冷芒。 时辰已至,天机即现。 【盗取天机:赵虎、杨卫、田二。三人在落红池饮酒作乐。】 得到位置,秦明迈开步子,身上的积雪簌簌滑落,留下一串脚印。 旋即再提一问。 【盗天机:示我今夜袭击赵虎、杨卫是否会有意外?】 【所询之事:争斗。】 【盗取耗时:一个时辰。】 ...... 商铺区街道灯火通明,橘黄色的光晕映在积雪上,泛着暖光。 行人寥寥,都裹紧衣衫匆匆而过,无人愿意在这寒夜中停留。 转过街角,一股混杂着酒香、脂粉香扑面而来,积雪映着浓重的粉红色光晕,落红池已至。 此刻,秦明眼眸中再度浮现金色蝌蚪小字。 【盗得天机:易如反掌。】 他迈步而入,厚重的木门被推开,发出吱呀的声响,与店内的靡靡之音格格不入。 “客官,外面风雪大,快进来暖暖身子,喝杯热酒?” 伙计弯腰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小跑上前。 秦明不予理会,径直往里走。 “好你个兔崽子,还敢来此!” 怒喝从身侧传来,正是落红池老鸨云娘。 她穿着一身花棉袄,脸上的肥肉因愤怒而颤抖。 上次秦明大闹此处,她被楚执役好一顿数落。 这落红池虽是赵执役与陆人杰合开,大头却在陆人杰手中。 “给老娘上,今天定要让你有来无回!” 话音未落,五名膀大腰圆的汉子从后放与二楼楼梯口冲来,个个手持铁棍,脸上带着凶相。 砰砰砰—— 眨眼间,秦明身形微动。 拳头落在肉上的闷响接连响起,五人还未看清他的动作,便已被砸飞出去。 桌椅板凳应声碎裂,木屑飞溅,几人躺在地上口吐鲜血,蜷缩着身子痛苦抽搐。 秦明面无表情,周身气息冷得如同寒冰。 他已是炼气修士,区区凡人岂能伤他? 若不是收着力道,这几人早已身死。 一旁的云娘满脸惊骇,双眼圆睁,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尚未反应过来。 秦明自始至终未看她一眼,径直朝前走。 许是仗着赵虎在此,又或是脑袋少了一根筋,云娘扭着肥硕的身子朝后跑,叫嚷道: “小子,有种别跑!赵监工就在楼上,定要扒了你的皮!” 秦明双脚一蹬,身形如箭般射出,瞬间落在她身前,挡住去路。 云娘猛地撞在他身上,只觉撞上一堵冰墙,被弹得后退两步,跌坐在地。 “我问你,赵虎、杨卫在楼上哪间房?” 秦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既然知道赵监工在此,还敢如此放肆?” 秦明不言,双眼微眯,周身杀意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 云娘对上他黝黑的眸子,瞬间泄了气,连爬都爬不起来,牙齿打颤,连忙道: “公......公子,他们在三楼......三楼八八八房,正在喝酒呢!” “都听好了,从现在起到明日辰时,若我在大厅再见到任何人,休怪我手下无情。” 秦明丢下一句话,转身朝楼梯处迈步而去。 大厅内,除了地上几人的哀嚎声,只剩一片死寂,众人望着他的背影,满脸惊悚,连大气都不敢喘。 第二十九章 杀人夜 笃笃—— 木梯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秦明拾级而上,直至三楼。 他步伐不急不缓,顺着昏暗的过道前行, 八八八房的靡靡之音越来越清晰,混杂着酒气与秽语,从门缝中溢散而出。 片刻后,他立在门前。 砰—— 秦明未曾止步,右腿猛地抬起,狠狠踹在紧闭的木门上。 门板应声碎裂,木屑飞溅,房内糜烂的景象瞬间暴露在眼前。 赵虎端坐正中,手中端着酒杯,神色倨傲。 田二陪坐身侧,点头哈腰,酒架子放得极低。 阳卫则一手搂着衣不蔽体的女子,仰头灌着酒,脸上满是淫邪。 除此之外,房内还有五六位各园执役,或把玩怀中女子,或围坐赌局,场面糜乱不堪。 阳卫眯着眼,探着脑袋看清来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化为讥讽: “姓秦的!” 众人闻声,纷纷将目光投向门口,神色各异。 赵虎面色一沉。 一个靠女人上位的杂役,竟敢上门找麻烦? 他攥紧酒杯,指节泛白: “秦明,你这是做甚?有话不妨好好说。” 终究是陆人杰手下的得力干将,比阳卫多了几分城府。 他清楚秦明的身份,料想对方不过是为了杂役生死而来,心中并未太过在意。 一个无背景的杂役,死了便死了,花钱便能摆平。 “秦监工!” 田二连忙站起身,双手比划着,试图混淆视听, “那李凡与林水生做工时擅离职守,阳老弟上前劝说,反倒被他们扭打。 多亏赵兄出手拉架,不然还不知要闹到何种地步!” “田哥,跟一个吃软饭的废什么话?” 阳卫醉意上涌,加之身边人多势众,愈发肆无忌惮。 他揉捏着怀中女子柔软处,嘴角勾起淫笑, “你那小妹子滋味可真润,嘿嘿......你是没瞧见,她当时吓得发抖的样子,别提多带劲了......” 嗖—— 话音未落,秦明面无表情,右手骤然抬起。 一道金光划破空气,快如闪电,瞬间穿透阳卫的胸膛,留下一个血洞。 阳卫瞳孔骤缩,脸上的淫笑凝固,还未反应过来,身体便如高处坠落,砰地一声爆裂开来。 血肉、骨骼、内脏溅得满桌满地都是,原本喧闹的房间瞬间死寂。 头颅滴溜溜滚到秦明脚下,双眼圆睁,满是茫然,死不瞑目。 秦明依旧未曾开口,只是弯腰,五指张开,一把抓起那颗血淋淋的头颅。 田二瞪大双眼,浑身颤抖,如同见了鬼一般,声音发颤: “术法......他是炼气修士!还会术法!” 术为法之用,法为术之基。 莲花峰的杂役弟子中,能迈入炼气一层的已是屈指可数,更别说掌握术法。 面对会术法的炼气修士,凡人如同蝼蚁,即便同为有仙缘之人,也绝无反抗之力。 “秦老哥!我错了!” 田二彻底吓破了胆。 他虽有仙缘,却只凝聚出四缕元气,离炼气一层还差得远。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 “看在咱们同在药园当差的情分上,饶我一次!今后我给你当牛做马,任你差遣!” 秦明终于开了口,目光却始终紧锁在赵虎身上: “他是杂役弟子,值三十块下品灵石。今日刚向莫师姐借了些,手中宽裕。” “秦爷!” 田二如坠冰窟,浑身冰凉, “犯不着为我这条贱命费灵石!您就当我是条狗,一条不值钱的野狗!” 见秦明不为所动,更是急得语无伦次,趴在地上学着狗叫, “我就是条狗!求您高抬贵手,饶我一命!汪汪汪!” 说罢,他四肢着地,一边叫着,一边朝着门口爬去,姿态极尽卑微,当真是能屈能伸。 但秦明自是不会手下留情,先前的教训历历在目,怎可再犯。 指尖一动,一张火云符浮现,灵气催动间,火球瞬间激射而出。 砰—— 火球重重砸在田二背上,火焰瞬间蔓延全身。 田二发出凄厉的嘶吼,在地上翻滚挣扎,不消片刻,便化为一具焦黑的骨架。 之所以不用金光术,转而催动火云符,实属无奈之举。 金光术他尚未练至纯熟,十次催动仅有三四次能成功,此刻局势凶险,一旦失手,后果不堪设想。 在场众人皆有仙缘,都能凝聚元气,尤以赵虎修为最深, 已凝练出十一缕元气,一只脚早已迈入炼气一层,绝非易与之辈。 见此情景,赵虎猛地站起身, 手中的酒碗啪地摔在地上,碎裂开来。 “秦老弟,阳卫纯是胡扯,你那妹子毫发无损。 田二与他已死,这仇也报了,气也该消了,再闹下去得不偿失。” 他双眼微眯,死死盯着秦明, “接下来,你是留下喝几杯,还是就此离去?” “我若是两个都不选呢?” 秦明淡淡道。 “你的术法,怕是刚练成不久吧?” 赵虎看穿了他的短板,沉声道, “在座还有这么多人,你不见得能尽数杀了。” 此言一出,房内众人暗自骂娘,却无一人敢反驳。 谁也摸不准秦明是否要赶尽杀绝,此刻脱离群体,便是孤身面对杀机,只能硬着头皮依附赵虎。 “赵监工好眼力,不愧是陆人杰手下的得力干将。” 秦明淡淡道,目光扫过房内众人。 众人神色各异,有恐惧,有慌张,有侥幸,房内静寂无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秦老弟过誉了。” 赵虎缓缓开口,试图稳住局面, “时辰不早了,早做决定。今日之事,我会妥善处理,保你后顾无忧。” 秦明沉默片刻,提着阳卫的头颅,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秦老弟慢走!改日我摆酒赔罪......” 赵虎的话尚未说完,秦明猛地转身,眼中寒芒一闪,酝酿已久的金光再度激射而出。 咔嚓—— 金光划过,赵虎的右胯被齐根斩断,鲜血喷涌而出。 赵虎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直流,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痛楚与怨毒。 秦明侧身瞥了他一眼,任由他哀嚎咒骂,对着房内众人丢下一句: “赵监工重伤,就有劳各位照顾一二了。” 说罢,不再停留,径直朝着楼下走去。 房内众人望着倒在血泊中的赵虎,又看了看秦明离去的背影,面面相觑。 平日里被赵虎打压欺凌的众人,缓缓围了上来。 楼下大厅早已空无一人。 先前秦明的警告犹在耳畔,众人吓得魂飞魄散, 待他身影消失,便争先恐后地朝着门外狂奔,生怕迟了一步便会性命不保。 秦明简单扫视一圈,走到柜台后方。 右脚在地板上四处跺了跺,察觉到一处空心,随即猛地踹下。 砰—— 地板应声碎裂,露出一条一人宽的石阶密道,直通地窖。 纵身跃下,地窖内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成堆的碎灵石堆放在角落,粗略估算,至少有三万之数。 可见这落红池的暴利。 秦明取下腰间储物袋,毫不犹豫地开始装载,能装多少便装多少。 半刻钟后,秦明才从地窖中走出。 推开门,风雪已然停歇, 月光从乌云的缝隙中洒落,照亮了满地积雪,泛着清冷的光。 ...... 莲花峰山腰,吊脚竹楼内。 “莫师姐,今日多有叨扰,还请见谅。” 秦明躬身一礼,神色平静。 莫瑶冷笑一声,指尖敲击着桌面: “事办完了?” “嗯。” 秦明点头,取出储物袋递了过去, “只是中途出了意外,失手杀了阳卫、田二,还重伤了赵虎。 此事因我而起,还请师姐责罚。” 莫瑶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阳卫一个凡人不足为奇,田二有四缕元气,能杀他已属不易。 赵虎凝聚十一缕元气,只差一步便可迈入炼气一层,二人竟一死一伤。 短短时间内,秦明不仅将术法用于实战,还能如此冷静杀伐, 让她不禁有些后悔,当初将术法传授于他,究竟是对是错?怕不是养虎为患? 片刻后,莫瑶脸上收起诧异,浮现出一抹淡笑,玩味道: “事已至此,责罚无用。只是师弟,你是打算说服我?还是睡服我?” 第三十章 缩影 秦明微微一笑,上前一步,双指点在腰间储物袋上。 一道蓝色流光飞射而出,落在地上。 哗啦啦—— 灵石应声散落堆积,映得竹楼内微光闪烁。 “师姐,这里有一万碎灵石,还请代为转交给陆师兄。” 秦明身姿肃立,面上无波, “离试炼只剩最后十天,我相信师兄会考虑周全。 至于师姐所言,晚辈自然听从。” 莫瑶紫眸扫过灵石堆,随后站起身,莲步轻移来到秦明面前,仰头望着他黝黑的双眸: “师弟如此做法,当真是无所顾虑。” 秦明听出话外之意,笑答: “师姐今夜可真美。” 看似答非所问,却是站队表态。 莫瑶右手捂嘴轻笑一声,转身朝着卧榻走去。 “师弟,此事明日我会亲自向陆师兄说明,退下吧。” 秦明躬身一礼,大步朝着竹门走去。 “对了。” 莫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解除碧焱酒副作用的丹药,过几日便炼制成功,师弟记得来取。” “多谢师姐。” 秦明心中冷哼,应声后退出竹楼。 吱嘎吱嘎—— 积雪没至脚踝,他踩着雪光前行,身影在白茫茫的山道上愈发挺拔。 “还在用身边人与碧焱酒威胁。” 念及此,秦明转头望向山腰,一栋栋吊脚竹楼矗立在白茫茫一片中。 心中思忖: “碧焱酒的危机,以盗天机之力应当不难解决。 至于身边人安危,若狠心割舍便无牵绊。” 但他人对己有恩,明知其险却见死不救,绝非秦明所为。 想到这,他喃喃自语: “以后还是少牵扯因果,一切以修行为主。” 说罢,加快脚步,心中继续盘算。 试炼迫在眉睫,秦明如今只有十五缕元气,离炼气二层还差九缕。 若能在试炼时突破至炼气二层并加以隐瞒,便多一分自保之力。 “先前在莲花福地所得的功法丹药,不知能否助我再上一层。” 他右手扶在腰间储物袋上,忽然想起什么,指尖轻点,一封信件显现而出。 “柳沐雪......” 拆开信封,淡蓝色微光闪过,显然是防偷窥的禁制。 信上仅有一行字:“癸日子时,月华。” “这是在约我?” 秦明眉头微蹙,指尖微动,手中信件自燃起来,灰烬簌簌飘落。 心中也不免犹豫起来,虽仅同行一路。 但以他前世,阅女无数来看。 柳沐雪表面清冷如霜,实则内里却带着几分傲娇与强势,说是反差也不为过。 “眼下她心念如梦令,有此情报在手,到也不必惧她暗算, 但世间术法繁多,搜魂夺魄之能并非没有,需做两手准备。” 风险往往伴随着机缘,只要做好准备,遇到不对跑路即可,秦明愿意一试。 当即催动盗天机。 【盗天机:示我碧焱酒如何炼制解药。】 【所询之事:解药。】 【盗取耗时:五日。】 命在他人之手,多想无益。 先前是缺乏资源,暂且搁置。 如今从落红池取来数千下品灵石,虽交出一千,仍剩余一千三百块, 加之身上购置的各类灵植灵果,炼制解药自然排在首位。 此刻的秦明,也算得上是大户。 虽比不上内门弟子,但寻常外门弟子与执役,身上未必有如此多的下品灵石。 ...... 秦明取回先前丢弃的杨卫头颅,回到死寂的小院时,已是卯时二刻。 短短一夜,李凡已是满头白发。 本就早衰的他,此刻望去宛如暮年老者,眼神空洞地望着小院中躺在木架上的林水生。 身侧的张慧娘头上也添了几缕白丝,正搀扶着摇摇欲坠的李凡。 杨婉清与张芸香泪水不止,泣声未歇。 秦明弯腰将头颅放在木架正前方,深深鞠躬: “水生,安心去吧。还剩一人,大哥定会为你报仇!” 听到这话,李凡再也控制不住,放声痛哭。 他的一生,满是失意。 少年时村中遭逢天灾,流离失所。 青年入妙灵门,一边做杂役糊口,一边刻苦修行,满心盼着能踏修仙路。 却终在中年得知,自己并无仙缘,大道有成不过是泡影。 连心中倾慕的张慧娘,也因这份无望,始终不敢表露心意,只能将情愫藏在心底,郁郁度日。 本以为此生便要这般黯淡收场,林水生的出现,却为他灰暗的生命添了一缕光。 看着这少年如同自己的缩影,一步步朝着他未能触及的目标奋进, 他心中虽有自身的遗憾之苦,却也因这份寄托而生出几分慰藉之乐。 可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转找苦命人。 木架被点燃,火光冲天,一切都化为灰烬。 天亮了,风雪已停。 厚重的云层灰蒙蒙地压在天际,不见丝毫光明。 茅屋内,李凡抱着盛放骨灰的木盒,枯坐在炕沿。 “李叔,保重身子。” 秦明上前一步说道。 李凡抬起头,满眼通红,声音沙哑: “秦小子,今后你可要小心啊!” 秦明点头,转身望向一旁擦拭眼泪的张慧娘: “张嫂,还有九天便是试炼。” 他目光扫过杨婉清与张芸香,继续道: “我会想办法将你们送离妙灵门。”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包袱递过去: “收拾些必要物品即可,这里有些灵石,换些俗世间的银两,出去后在找个安全地方,另行置办生计。” 听到这话,杨婉清猛地扑进秦明怀中,双手死死抱住他: “秦哥哥,婉儿不要离开你......” 秦明右手轻轻抚摸着她的青丝: “丫头,听话。我树敌太多,你在我身边,对你对我都不利。” 杨婉清抬起头,泪花滑落,红肿的脸颊上还留着淡淡的指印,显然是昨日遭人抽打所致: “不要.......我不要离开。” 秦明叹了口气,以退为进: “丫头,若你能在试炼前凝聚出十二缕元气,成就炼气一层,我便答应让你留在身边。 如何?” 杨婉清紧咬牙关。 她知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看着秦明疲惫的面庞,终究心软下来,轻轻点头: “嗯。” 说罢,她走到炕边,跪下身,右手轻轻抚摸着李凡手中的木盒,哽咽道: “林弟儿......” 随后她依次向李凡、张家姑侄道别,而后转身离开了茅屋。 秦明不再停留,又叮嘱了几句,也随之退出。 ....... 茅屋内,杨婉清盘坐在土炕上,一缕缕天地灵气萦绕周身。 秦明在窗外探身看了一眼,便转身迈入灶房,盘膝坐下。 取出一本泛着清灰色的册子,正是那日与鹤风竹交换的天阶功法。 “太虚引灵诀......” 第三十一章 太虚引灵诀 道承鸿蒙开太极,法随清寂毓灵机。 自融阴阳生四象,然滋万类蕴真机。 天光垂露沐新春,人怀璧月照星辰。 合抱太虚参妙谛,一炁三清道自臻。 ...... 心藏离火之精。 肝蕴震木之灵。 脾载坤土之厚。 肺含兑金之锐。 肾纳坎水之玄。 五气朝元,返璞为真,化为先天一炁。 ...... 秦明望着手中功法,心中升起敬意。 如此卓绝的法门,也不知这位名号‘玉衡居士’的先辈历经多少岁月推演感悟,才凝练出这等震古烁今的功法。 身侧柴火烧裂的噼啪声不断,秦明耗费两个时辰,才将功法仔细翻阅完毕。 “难怪鹤风竹愿以此法与我交换,原来是残卷啊!” 他合上功法,低声自语。 此法修行五气而非单一属性,期间还需散去功法三次重修, 如此苛刻条件,寻常修士根本无法承受。 而功法分天地玄黄四阶,分级核心在于修行属性。 就拿妙灵门发放的入门双休功法《纯阳合灵诀》与《玉露引合诀》,便是黄阶功法。 其需吸纳调和五气,五行同修,修行时性情还会发生巨变。 同时调和五气,凝聚元气的进度极为缓慢。 加之如今灵气远不如上古充沛,凭此法修炼,终难筑基。 玄阶功法多为三至四种属性,是当今无背景、无机缘修士的主流选择。 地阶、天阶功法则多为一气或两气属性,亦或是变异属性,唯有宗门或修仙世家才能持有。 总而言之,功法决定灵气的质,量与属性,是修行速度与术法威力的根本。 秦明站起身收起功法。 眼下他清楚,这功法不仅需散功重修三次方能入门, 且只是残篇,日后能否找全完整版,犹未可知。 但当下最难的,是功法上的道语晦涩难懂,堪比天书。 那些字句个个认得,组合在一起却如同乱麻,全然无法参透, 好似数学试卷上的数字单独看来浅显,连缀成题便无从下手。 这俩个时辰,他也只是简单翻阅,仅了解表面皮毛。 “说什么不懂可问他,想来早已料到这般光景。 功法虽给,能否习得,全看他愿不愿费心栽培。” 秦明冷笑一声,眸中闪过一丝讥诮: “这才像妙灵门的行事做派。” 说罢,他推开木门,迈步而出。 鹅毛般的雪花密密麻麻飘落,瞬间染白了肩头。 残篇? 看不懂? 秦明心中冷笑,有盗天机在身,此事根本不足为惧。 “若是鹤风竹知晓内情,怕是要气得跳脚。” 转身望了眼茅屋。 丝丝缕缕的天地灵气,如同炊烟般从茅屋土炕处冒出。 显然是杨婉清不留余地的吐纳调息,甲等资质的恐怖,在此刻显露无遗。 “这丫头......” 秦明一时愣住。 片刻后缓过神来,这才决定动身前往商铺区,采买些符箓与各类丹药。 以前没有灵石,只得自己练习制符,如今身家充裕,自然直接购置更为省事。 纵使心中不愿搁置符箓之道,却也深知时间不等人。 ...... 哗啦—— 灵石散落一地,发出清脆声响。 楚三抬手将木桌上的灵石扫落在地,怒声道: “这娘们真把自己当回事。” 对面的陆人杰神色平淡,品着手中茶水。 方才莫瑶前来,告知秦明所犯之事,顺带送上赔偿的灵石。 楚三是南岭山脉以北,齐国四大修仙世家楚族三家老的次子, 也是落红池的合作者之一,老鸨云娘便是他的人。 陆人杰则是陆族家主的庶子,陆族乃是齐国四大修仙世家之首。 “三少,消消气。与她怄气不值当。” 陆人杰缓缓开口。 “陆大哥,这简直是骑在我们头上拉屎! 杀了我们的人,砸了我们的场子,还用我们的灵石来赔罪。” 楚三咬牙切齿,胸口剧烈起伏。 “技不如人被杀,对方既给了台阶,不必自找没趣。” 陆人杰脸上无风无波,细长的眼中满是算计, “试炼将至,此刻找莫瑶麻烦或是杀了那小子,试炼中的机缘便再无指望。 切勿因小失大,暂且让他们嚣张几日。” 楚三虽心有不甘,但也知晓试炼机缘更为重要,只得作罢,转而问道: “不知雨馨师妹有没有搞定姜天宇,那趋炎附势的货色。” “三少稍安勿躁。” 陆人杰放下茶杯, “雨馨的手段,对付姜天宇这类只重皮囊、见色忘义之徒,绰绰有余。 只需静候佳音,这圣女之位,必然归于你我二族之手。” 楚三闻言,脸上露出笑容,心中的郁气消散不少。 吊脚竹楼内,二人品着香茶,望着楼外漫天飞雪,继续商议试炼相关事宜。 ...... 与此同时,秦明手中拎着满满当当的包裹,深一脚浅一脚踩着积雪,朝小院走去。 采买一路,耳边满是议论之声。 昨夜落红池发生的事,经人传人早已变了味,传言愈发离谱,以至于当事人秦明都听得怔愣。 自己竟成了专杀恶人,行踪诡秘的恶鬼。 临近小院,秦明先将生活用品送至张慧娘处,又去看望了李凡。 见他虽依旧颓废,但并无异常,便返回了自家小院。 茅屋上空的天地灵气依旧浓郁,甚至比先前更为夸张。 若是先前只是炊烟缭绕,此刻便如失火后的浓烟,滚滚而上。 幸好漫天风雪遮蔽,天色又暗,才未引起旁人注意。 秦明轻步来到茅屋门前,推开一条缝隙,向内探去。 只见杨婉清柳眉微蹙,清丽的面庞上布满汗珠, 盘坐在土炕上,双手掐着复杂法诀,气息沉浮不定。 害怕干扰到她,秦明打消了进去劝说她注意身体的念头, 转身走入灶房,盘膝坐下,闭目吐纳调息。 果然,天赋决定上限,坚持与努力决定下限。 此刻秦明周身,只萦绕着少许稀薄的天地灵气,与茅屋中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 五日后辰时。 咚咚咚—— 上工的钟声在莲花峰上空响起,悠远绵长。 这五日,秦明未曾踏出灶房半步,一边修炼,一边等待盗天机的结果。 嘎吱—— 木门被轻轻推开,杨婉清迈步而入。 “秦哥哥。” 听到熟悉的呼唤,秦明睁开双眸。 只见杨婉清先前脸上的红肿与冻疮尽数褪去,肌肤莹白如玉,不见半点瑕疵。 一头乌黑青丝松松散落肩头,垂落至腰际, 美眸中流光婉转,澄澈明亮,望去宛若仙子,清丽脱俗。 这般模样,定是已然突破到炼气一层。 秦明颇为惊叹。 纵使是甲等资质,也绝无可能在短短五天内突破炼气一层,这速度太过匪夷所思。 他站起身,问道: “丫头,你这是突破了?” 杨婉清微微一笑,原地转了一圈: “哥,你答应我的事,可还算数?” 此刻,秦明满心都是疑问,愣在原地。 这个成天想着与自己双修的妹妹,身上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 见秦明不说话,杨婉清脸上的笑容散去,柳眉微蹙,生怕他反悔,连忙跑上前一把抱住他的腰。 感受到怀中的柔软,秦明回过神来,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自然算数。我这里有两道术法,丫头务必勤加修炼,这样才能保护好自己。” 杨婉清贴在秦明的胸口,仰头望他,乖巧的眼中闪着光亮: “嗯。” 第三十二章 姑娘可曾看好? 秦明取出丹药与术法,一并递到杨婉清手中,沉声叮嘱: “今后切勿全力吸纳天地灵气。” 他虽不知杨婉清身上的秘密,但此事若被他人知晓,必会再生事端。 交代完毕,秦明动身前往莲花峰以北的瀑布处。 五日风雪终停,朝日高升,天空湛蓝如洗,不见一丝云朵。 山间白雪皑皑,翠竹被积雪压弯了腰,枝桠上的雪团摇摇欲坠。 秦明趟着及膝的积雪,双手分开一根根覆雪的翠竹,缓步前行。 选这条路实属无奈,白日里白雪茫茫,太过惹眼,竹林能稍作遮掩。 时辰已至,天机即现。 【所询之事:解药。】 【盗取天机:天竺草三钱,冰云水二两,桑黄果两颗,清涎三滴...... 放入丹炉,以天蚕火大火淬炼三个时辰......炼丹宗师境界可百分百成功。】 秦明望着眼眸中的金色文字,眉头微蹙。 如此多的材料、特定的炼丹术法,再加上对境界的要求,让他头疼不已。 炼丹、制符、炼器、布阵等技艺,皆有境界划分,核心是天赋与经验的综合评定。 宗师境界,纵使天赋平平,勤加练习亦可达到。 可要想再往上,便不能仅凭勤能补拙,既需天赋,更需机缘与传承。 “如此看来,这解药只能从莫瑶手中获取,又或许她手中根本没有解药。” 秦明低声喃喃,随即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即便如此,也只能另想他法。” 说罢,念头微动,再度催动盗天机: 【盗天机:示我今夜与柳沐雪见面是否安全?】 【补充说明:能否动用上次获得的亵衣与她交易。】 【所询之事:吉凶。】 【窃取耗时:十个时辰。】 见此,他加快脚步,竹枝上的积雪簌簌掉落,发出细微声响。 ...... 与此同时,莲花福地醉仙楼顶层楼阁。 柳沐雪刚推开房门,便见柳含烟正要推门而入。 “沐雪打扮这般模样,是要去哪?” 柳含烟目光落在她身上,淡淡道。 柳沐雪淡粉龙瞳微微流转,避开她的视线: “大姐为何这般问?” 见她不敢对视,柳含烟双眸微眯,上下打量一番。 也不多言,径直迈入房内。 柳沐雪无奈,只得退了回来。 柳含烟此行,皆因福地内流言四起,她这个妹妹与一名外门弟子的传闻愈发离谱。 起初不过是二人街头同行,后来竟传成共赴醉仙楼、共度良宵,更有甚者编造出不堪入耳的言语。 “大姐今日来找我,可是为了试炼之事?” 柳沐雪见柳含烟进屋后便四处张望,似在寻找什么,主动开口。 “沐雪还知道有试炼这回事?福地之中都传些什么,你当真不知?” 柳含烟转身看向她。 “小妹这几日一直在房中未曾出去,不知发生了何事。” 柳沐雪面露疑惑。 “不提也罢,想来是陆雨馨散布的谣言。” 柳含烟见房中并无异状,摆了摆手。 听闻此言,柳沐雪眉头微蹙,龙瞳中泛起寒光。 大爱盟每一个甲子便会从下宗选拔一名圣女,此身份尊贵无比。 能参与选拔者,无一不是仙族天骄或百年难遇的才女,各大仙族与宗门皆对此投注。 陆雨馨是陆族家主第五子,与柳沐雪明争暗斗多年,一直视她为圣女之位的最大劲敌。 “哼,那女子又在耍什么花招。” 柳沐雪冷声说道。 “沐雪,大姐今日来,是让你在试炼中留意姜天宇。此人怕是已成了他人手中的刀。” 柳含烟转身,神色忧心忡忡。 “嗯。” 柳沐雪神色微动,点了点头。 陆雨馨惯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柳沐雪早已习惯,并不畏惧。 况且此次试炼,身边还有支持她的家族人员随行,无需太过担心。 “罢了,沐雪,你能跟我说说那个叫秦明的小子吗?” 柳含烟坐在茶桌旁,虽未发现异常,心中仍有顾虑。 “啊?” 柳沐雪一愣,见柳含烟自顾自地沏茶,缓步走了过去。 屋内,二女围绕秦明的话题,轻声交谈起来。 ...... 一轮银月高挂天际,繁星点缀夜空。 积雪映着月光,大地一片明亮。 瀑布水声哗哗作响,不绝于耳。 秦明盘坐在青石之上,寒风吹动发梢,衣摆猎猎作响。 此刻已是子时三刻,柳沐雪仍未现身。 他站起身,念头一动,金色蝌蚪小字浮现在眼眸之中。 【盗取天机:从容应对,并无生命危机,亵衣一事,见机行事。】 “询问有关他人之事,内容详细或许与对方修为相关。” 秦明望着眼中寥寥数语,暗自猜想。 先前询问莫瑶心中所想时,天机所示更为详尽,此次却极为简略。 他转头望向四周,白茫茫一片,寒风吹过,竹枝上的积雪随风飘散。 “子时将过,难道被放鸽子了?” 秦明望着空无一人的雪地,低声喃喃。 正愣神间,一道流光掠过青石下的溪流牵引着,径直扑向秦明。 哗啦—— 溪水自上而下,将秦明淋得透心凉。 突发变故,他双指凝聚金光,警惕地望向四周: “是谁?” 瀑布上方,一双淡粉龙瞳正注视着下方的秦明。 见无人回应,秦明转念一想,便知是柳沐雪故意为之。 “还真是记仇。” 秦明心中无奈,随即拱手道: “柳师姐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暗处,柳沐雪嘴角微微翘起,轻哼一声,并未作答。 “当日秦某确实不知师姐也在此地,多有冒犯,还望包涵。” 秦明对着四周深深一礼。 四周唯有风声与水声,依旧不见柳沐雪身影。 “好,既然如此,是你逼我的。” 秦明口中喃喃, 双手解开束带,将早已湿透的道袍一件件脱下,很快便只剩最后一件贴身衣物。 “柳师姐,若是觉得吃亏,秦某便脱与师姐一看,算作赔罪。” 见此情景,柳沐雪脸上泛起红晕,暗骂一声: “好个登徒子。” “还不出来?” 秦明说着,双手便要去脱最后一件衣物。 柳沐雪从空中一跃而下,落在青石之上,急忙撇过头去: “师弟好雅兴,大晚上在此......” 秦明并不接话,少女泛红的脸颊已然说明了一切。 “师姐可曾看好? 若是仍觉吃亏,不肯原谅在下,我便继续脱。” 说着,双手再度朝腰部探去。 “我原谅你了。” 柳沐雪连忙转过身,背对着他。 “当真?” “此事就此过去,师弟还是将衣服穿好。” 得到回应,秦明取出储物袋中的干净衣物,快速换上。 “不知柳师姐书信邀我前来,所为何事? 不会只是单纯想要戏弄一二吧。” 秦明打趣道。 “自然不是。” 柳沐雪转过身,神色恢复清冷, “那日关于如梦令的情报交易,尚未谈妥,故而今日特意寻你。” 秦明并不着急,心中早有计划。 比起如梦令,他此刻更想得到柳沐雪手中的那本术法。 “不急,此事可以暂缓。 我还有一物,想与师姐交易。” 第三十三章 我什么身份啊? 柳沐雪见秦明拱手行礼,眸中闪过一丝探究,心中暗自思索。 她今日来迟,原是在福地中与柳含烟多谈了片刻。 关于秦明的身份,二人的猜想已然偏离实际太远。 这也不能怪她们单单知晓试炼之地是丹霞谷,便非寻常修士能做到。 妙灵门每年举办的试炼看似只是常规赌局,实则今年不同以往。 恰逢一甲子之期,正是大爱盟圣女选拔之时,而此次试炼场地丹霞谷,本是中土神州天道盟的属地。 十年前,丹霞谷、雪玉峰、云梦泽等地皆是天道盟割地赔偿之物,谷内藏有大机缘。 因此,参与圣女候选的修士,都会参与此次试炼。 秦明与妙灵门三长老鹤风竹的关系虽不明朗,但能知晓如梦令这等仙器秘密,绝非普通修仙世家或宗门弟子所能做到。 结合柳含烟所得消息,一个在此时机突然崛起的人,她们最终猜想。 秦明是中土神州天庭某下宗安排的卧底。 “不知师弟想要交换何物?” 柳沐雪收回思绪,开口问道。 秦明将右手背到身后,储物袋中一道白色流光悄然飞射入手, 抬眸看向柳沐雪,试探道: “师姐那日离去匆忙,可有什么东西遗落?” 柳沐雪美目流转,细细回想片刻,并未记起有何遗漏,素手轻抬,语气不耐: “秦明,莫要卖关子,拿出来便是。” 秦明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柳师姐,那你可要答应在下,见后不可翻脸。” 听闻此言,柳沐雪愈发疑惑,收回伸出的手,神色警惕: “师弟不妨先说说,你想换些什么?” “上钩了。”秦明心中暗道,面上却故作沉吟: “试炼在即,在下修为浅薄,想求一本术法自保,不知柳师姐可有富余?” 一个天庭下宗的卧底,怎会缺少术法功法? 柳沐雪心中笃定他定是另有所图,却也不戳破,淡淡回应: “师弟应知一术难求。况且我身上皆是冰系术法,观师弟属性并不契合,就算交于你,也无用武之地。” “也对。” 秦明抬起头,眉头微蹙,假装思索片刻,随即话锋一转,笑容意味深长: “柳师姐身上的《青莲剑诀》上篇,我觉得便很适合我。” 柳沐雪听闻此言,龙瞳猛地一缩,心中又惊又疑,这功法是她参与三盟共同探索云浮洞天所得。 当年天道盟预谋突袭,欲让大爱盟、福生天两大势力年轻一代断层,云浮洞天一行死伤惨重,九成修士陨落。 也正因那次秘境之行,柳沐雪崭露头角,获得家族支持,成为圣女候选。 随后大爱盟与福生天联手反攻天道盟,直至十年前天道盟主动求和割地,战事才告一段落。 而这本《青莲剑诀》,正是她从一名天道盟修士手中斩杀夺取而来,此事极为隐秘,秦明怎会知晓? 她强作镇定,面上波澜不惊: “《青莲剑诀》?我怎会有此物?” “师姐说笑了。”秦明笃定道,目光直视柳沐雪, “秦某若是不确定,又怎会向你开口?” 寒光一闪,一柄凝练的冰刃瞬间架在秦明脖颈之上,寒气刺骨。 柳沐雪粉色龙瞳中杀意四起,冷冷道: “我问你答,若是有半句虚言,我便杀了你,再搜魂夺魄。” 秦明收起笑意,扭头直视她的双眼,黝黑的眸子中不见半分惧色: “柳师姐以你的修为,想要杀我这个炼气一层修士,又何须用剑?” 他顿了顿,笃定道: “或者说,师姐根本没有搜魂夺魄的术法,这才迟迟不敢动手。” “小子,你当真以为我不敢?” 柳沐雪手腕微动,冰刃划破秦明脖颈,一丝鲜血缓缓渗了出来,在月光下泛着暗红。 “在下不敢揣测师姐心意。” 秦明从容不迫,语气平静, “师姐对我身份心存疑虑,我能理解。 但有一点还望师姐三思,如梦令并非轻易可得。 在下不才,自认没有我相助,师姐绝无可能取得。” 秦明之所以如此有底气,一来是天下人族为尊,妖族异族只能在夹缝中生存。 柳沐雪虽出身大爱盟,却终究摆脱不了异族身份,这份不对等显而易见。 她已是炼气圆满,却只是司天监内门弟子,而非司命,可见成见之深。 二来,她虽是圣女候选,多半也只是上层利益博弈的棋子,一旦失败,结局只会是被无情抛弃。 而她如此看重如梦令,足见其对圣女试炼的重要性。 这两点,被秦明牢牢抓住。 若非时间紧迫,他定会用盗天机确认一番,以求稳妥。 听到此言,柳沐雪胸口微微起伏,显然被说中要害。 片刻后,她手中冰刃化作漫天冰花,消散于空气中: “这术法我可以交于你,但你需将如梦令的所有信息都告诉我。” 秦明拱手一礼,语气恭敬: “多谢柳师姐不杀之恩。” “你......你手中......” 柳沐雪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秦明拱手时露出的白色织物,俏脸骤然一红,手指着那物,语气带着几分慌乱, “怎得拿出来了?” 秦明这才想起手中还握着柳沐雪遗落的亵衣,心中暗道不妙,正思索如何解释, 啪—— 一声脆响,柳沐雪已然抬手扇了他一巴掌,随即一把将亵衣夺了过去,脸颊涨得通红。 “登徒子!下流!无耻!” 她咬牙怒斥,语气羞愤。 “师姐骂的是。” 秦明不慌不忙,抬手揉了揉被扇的脸颊,从容辩解, “是在下冒犯了。那日见此物遗落原地,本想一走了之,但转念一想,若是被他人捡到,指不定会传出什么闲话。 这才暂且收下,想着日后再见时亲手交还师姐。” 他绝口不提方才想用此物要挟交换术法的心思,仿佛早已忘记。 柳沐雪听闻,细细一想,觉得所言也有道理。 妙灵门修士的八卦能力,她早有见识,此事若是传开,指不定会被编造得何等离谱。 眼眸低垂,月光映照在清丽的面庞上,泛起一抹羞红,一缕青丝从耳边滑落,添了几分娇美: “抱......抱歉,疼吗?” 秦明笑道:“不碍事,比起师姐方才的剑,这点疼算不得什么。” 听到这话,柳沐雪心中更添几分歉意。 她转过身,素手伸出,腰间储物袋中一道青绿色流光飞出,一本墨绿色册子悬浮于半空, “这就是你要的《青莲剑诀》,就当是我的赔罪。” 应付这种表面清冷、实则记仇又带些傲娇的师姐,秦明自有分寸。 当然,这一切都是为了术法,他可不想再沾染多余的因果情爱。 身边有个时刻想着双修的妹妹,已经够他应付了。 秦明并未立刻接过,缓步走到青石边,望着远处月色笼罩的山峦: “如梦令在丹霞谷地心深处,相关机关路线,等到试炼开启,我自会为师姐引路。” 柳沐雪转身听着,目光落在秦明的身影上。 月光倾洒在他身上,道袍随风飘动,潇洒不羁,一双眸子在夜色中熠熠生辉。 说到此处,秦明转身回望。 四目相对的刹那,柳沐雪心头一跳,连忙移开视线,轻轻应了一声: “嗯。” 秦明见状,微微一笑: “柳师姐,可还有其他事?时辰不早了,为避免暴露行踪,需趁天黑回去。” 柳沐雪将手中术法册子抛了过去,许是觉得自己塑造的冰冷人设被看破, 她微微抬头,警告道: “秦明,我知道你的身份,不要耍小心思,否则你也逃不掉。” 秦明接住册子,望着柳沐雪傲娇的模样,心中暗自嘀咕: “不是,我什么身份啊?” 第三十四章 青莲剑诀 秦明拱手笑道: “师姐所言,在下一定铭记于心。” 顿了顿,话锋一转,恳切道: “在下还有一件私事,想请柳师姐出手相助。” “师弟也会有私事?” 柳沐雪挑眉问道,眸中带着几分玩味。 秦明颔首回应:“确有一事相求。” “既是盟友,自当尽力。但若是再索要功法之类,便免谈。”柳沐雪语气清冷,划下底线。 “自然不会。” 秦明连忙解释,将李凡、张慧娘与张芸香三人的处境全盘托出,恳请她出手将三人带离妙灵门。 此事他不便劳烦莫瑶,自己相识之人中,唯有柳沐雪有这份权限。 监天司、百巧堂、天机阁、万魂殿、妙灵门乃是大爱盟五大下宗,监天司居首掌实权, 一名监天司内门弟子,要带走三名杂役弟子,绰绰有余。 柳沐雪听闻后,对秦明的认知又深了一层。 如此有情有义之人,竟会是天道盟的内应? 虽难免怀疑这三人是秦明派出去传递情报的棋子,但她还是应了下来。 对于势力间的争斗,她本就不甚在意, 唯有自身变强,才能真正摆脱人族成见,不再做任人摆布的棋子,转而成为执棋者。 “多谢柳师姐。” 秦明深深一礼,神色郑重。 “今日酉时三刻,让他们三人前往莲花峰北门,我亲自送他们出去。” 说罢,柳沐雪脚踩浮云,遁飞而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 月下西斜,天边泛起鱼肚白。 竹林小道上,秦明深一脚浅一脚朝着小院走去,心中梳理着亟待弄清的事宜。 离试炼仅剩四天,如何运用盗天机获取最多情报,是当下最要紧的事。 其一,如梦令具体方位与获取之法,自身是否有危险; 其二,《太虚引灵诀》的精义与修行之法; 其三,试炼时如何趋吉避凶,脱离莫瑶等人; 其四,杨婉清的资质为何如此特殊,修行速度这般迅猛 ...... 朝霞初升,金色光芒洒落在雪地上,映出橙红光影,林间清脆的鸟鸣声不绝于耳,驱散了夜的寒凉。 直至踏入杂役区小巷,秦明已梳理出近六条需要动用盗天机的事宜。 此刻,每一次天机盗取都尤为珍贵,容不得半分浪费。 “《太虚引灵诀》需耗时半年,趋吉避凶需十日,如梦令相关需两日......” 秦明心中默念着先前探查的盗取耗时,旋即心念一动。 【盗天机:示我杨婉清为何资质特殊。】 【所询之事:天赋血脉。】 【盗取耗时:三个时辰。】 依旧是选择以最短时间获取最多情报。 转过街角,自家小院所在的小巷已然在望。 秦明脚步放缓,望着三个紧挨在一起的破旧小院,心中难免生出不舍。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修行之路与人生何其相似,终要孤身前行。 推开木门,积雪簌簌滑落。 此刻,杨婉清正对着雪堆练习金光术,术法催动成功率已近九成。 秦明不再惊讶,能在短短五天内突破炼气一层,掌握一门低级术法,对她而言本就是手到擒来。 “秦哥哥,你回来了!” 杨婉清脸上挂着清甜笑意,快步迎了上来,鼻尖冻得微红。 “嗯。” 秦明微微点头,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温和道: “丫头,记住劳逸结合,莫要伤了身子。” “知道了哥哥。” 杨婉清笑意更深,乖巧点头,转身便要朝灶房走去: “我去给你弄些吃的。” 秦明一把拉住她的手,柔声道: “丫头,去买些菜。中午叫李叔、张嫂、芸香姐过来,咱们一起吃顿饭。” 听到这话,杨婉清脸上的笑容瞬间散去,心头骤然刺痛。 她已然明白,这便是最后的聚餐,今日便是离别之时。 晶莹的泪花在眼眶中打转,她强忍着未落下,挤出一抹浅笑: “好。” 望着杨婉清离去的背影,秦明深吸一口气,迈入茅屋,盘坐在土炕上,取出《青莲剑诀》上篇翻阅起来。 比起《太虚引灵诀》,这套术法简单易懂许多,秦明很快便摸清大概。 其核心要义,便是一剑破万法。 此剑诀共分十三层,上篇包含前六层基础,可支撑修士从炼气期修炼至筑基圆满。 每修炼一层,便可在丹田内凝练一缕剑气,这剑气可施展剑气化形、剑影、剑盾等神通。 最为玄妙的是其中蕴含的属性增幅,剑诀虽涵盖金木雷风四属性, 但修行者只需主修金木两属,便可调用风雷二属的力量。 上篇至此便戛然而止,下篇下落不明,连剑诀创立者也未曾署名。 也正因缺少关键部分,这本本可列为天阶的功法,最终只能归为玄阶。 “可惜了。” 秦明暗自感叹,“若是能获得整套《青莲剑诀》,苦修至大成,今后便又多一张保命底牌。” 他并未失望,这已是近期最大的机缘。 至于下篇,只能随缘,即便动用盗天机,耗费的时间恐怕也极为漫长。 将术法翻回开篇,牢记剑诀心法,缓缓运转第一层法诀。 仅片刻,下丹田内便开始发热,一缕缕纤细如丝的青色剑气,从经脉中衍生而出,逐渐汇聚。 随着法诀催动,四肢百骸传来细密的刺痛感,如同被细针穿透。 秦明面色惨白,额头渗出冷汗,牙关紧咬。 数个时辰后,他停下修炼,身体已达极限。 法诀散去的瞬间,双眼发昏,头脑眩晕,如同贫血之人猛然起身,显然是急于求成、用力过猛。 呼呼—— 他喘了好几口大气,胸腔剧烈起伏,才缓缓缓过劲来。 丹田内,已然形成一柄拇指大小的青色透明剑影,十五缕元气环绕其周,微弱却凝实。 “按照这个进度,想在试炼前练成第一层,怕是无望。”秦明喃喃自语。 眼下的修炼进度,尚不足十分之一。 资质天赋摆在眼前,即便询问盗天机,恐怕也难有转机,只能顺其自然。 正思索间,杨婉清推门而入,手中提着菜篮。 见到盘膝而坐、双手撑炕的虚弱秦明,她连忙小跑过来,满脸担忧: “秦哥哥,你没事吧?这是怎么了?” 秦明直起身子,摆了摆手安抚道: “无妨,方才修行有些过头。可曾通知李叔他们?” “嗯,都通知到了。” 杨婉清柳眉微蹙, “秦哥哥你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 “丫头放心,我有分寸。” 秦明说着便要起身,眩晕感再度袭来,身形微微摇晃。 杨婉清连忙扶住他,力道轻柔却坚定: “哥哥你歇着,菜我来打理就好。” 见此,秦明不再逞强,摸了摸她的脸蛋,点了点头。 望着她转身离去的纤细背影,秦明眼眸中骤然浮现出金色文字。 时辰已至,天机即现。 “这是!?” 第三十五章 太阴凤髓 望着眼眸中浮现的金色文字,秦明眉头紧紧凝成一团。 棘手啊! 【盗取天机:太阴凤髓之体。】 此体与太阳金乌之体互为阴阳,却不同于仙天道体、无垢仙体、剑心通明等特殊体质。 拥有这两种体质的修士,一旦踏上修行之路,进度便会从绵长溪流逐渐变为滔滔江水, 一发不可收拾,堪称此界修行速度最快的体质。 即便二者不主动修炼,也能通过吸纳月华、日精自然提升修为。 但隐患亦如汛期江水,终会因力量失控而决堤,落得生死道消的下场。 五行相生相克,阴阳亦可调和。 茅屋内,秦明来回踱步,心中暗自猜测: “丫头一直想与我双休,或许便是身体的本能反应,意在通过阴阳调和压制体内躁动的太阴之力。” 纵使自身仍处危机之中,秦明还是决定先以盗天机解决此事。 【盗天机:示我如何暂时压制太阴凤髓之体。】 【所询之事:阴阳调和。】 【盗取耗时:十个时辰。】 见到耗时在可接受范围,秦明稍稍松了口气。 他按下心中不安,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培元丹,张口吞服而下。 少顷,一道清冽凉气自喉间直坠脏腑,顺着经脉四下游走。 先前修炼《青莲剑诀》时受损的经脉,竟传来丝丝暖意,原本阻滞的气流豁然贯通。 随之而来的是通体舒泰,修炼带来的疲惫、下丹田内的虚弱滞涩,如同被这股凉气涤荡一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四肢百骸仿佛被注入新的活力,连精神都为之一振,眼眸也亮了几分。 时不我待,秦明盘膝坐下,双手掐诀,再度运转剑诀,抓紧每一刻时间精进。 再次睁眼时,已是午时。 不大的茅屋内,四人围坐在四方桌前,气氛沉寂得没有一丝声响。 桌上的菜肴冒着微弱热气,却驱不散空气中的沉郁。 “李叔,张嫂。” 秦明起身,朝着木桌走去。 “秦弟儿,快坐。” 张慧娘挤出一抹勉强的微笑,抬手示意他入座。 李凡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却并未动菜,目光落在桌面,神色复杂。 饭桌上,没有往日的欢声笑语,众人都吃得极慢,咀嚼声在寂静的屋内格外清晰,敲打着每个人的心房。 李凡端起酒碗,声音沙哑: “秦小子,今后在门中多留心。多余的话,叔也不说了。” 说罢,他抬手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滑落,浸湿了衣襟。 “放心,李叔。” 秦明端起酒碗,与他轻轻一碰,同样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头的酸涩。 酒尽,饭桌上终于响起零星的交谈声,却始终笼罩着离别的沉郁。 “张嫂,下午收拾好东西,酉时我与丫头送你们去北门。” 秦明开口打破沉默。 张慧娘点头应下,指尖微微颤抖。 杨婉清再也忍不住,泪水无声滑落脸颊,砸在衣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身侧的张芸香一把抱住她,二女相拥而泣。 多年相伴的点滴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闪过,离别来得如此突然,让人猝不及防。 “芸香姐,我们还会再见的,对吗?” 杨婉清哽咽着问道,声音带着不确定的惶恐。 “傻妹妹,肯定会。” 张芸香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同样带着哭腔, “姐不在这,好妹妹要是有悄悄话就对着风说,夜里我会在梦里回应你。” 秦明望着相拥的二女,心中也泛起浓烈的离别愁绪。 他拿起酒碗,看向身侧的李凡: “李叔,日后可有打算?” 李凡托起酒碗,目光落在板凳上的木盒上,眼神茫然无措。 “顺着碧龙江南下,去清水郡。听说那里四季如春,是养老的好地方。” 张慧娘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对未来的期许。 李凡循声望去,见她微笑着看向自己,眼中泛着光亮。 他鼻头一酸,轻声唤道: “慧娘。” 张慧娘点了点头,举起酒碗: “秦弟儿,今日我们便要远走了。 这碗酒,既是谢你连日来的照拂,也是我和你李叔的心意。 敬你和婉丫头,盼你们往后顺遂,能成一段好姻缘。” 听到这话,张芸香松开怀中的杨婉清,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湿意,站起身端起酒碗,声音清亮却带着哽咽: “是啊,这碗喜酒,我也敬秦弟和婉丫头!祝你们平安顺遂,早日得偿所愿!” 秦明不再解释,朝着杨婉清点头,轻声唤道: “婉儿。” 杨婉清小嘴微张,泪水滑落得更凶,脸上却绽开一抹带着泪光的笑容,抬手端起面前的酒碗。 哐当—— 五人酒碗相碰,清脆的声响打破沉寂,随后尽数一饮而尽。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唯愿来日再相逢。 夜静,月明。 小道上,积雪反射着清冷的月光,李凡手捧木盒,与秦明并肩而行。 张家婶侄与杨婉清跟在后方,四人一路低声交谈,步伐却越走越慢,仿佛想将这段路无限拉长。 一个时辰后,护山大阵光幕旁,一袭紫色络裙的柳沐雪正静立等候。 她身姿挺拔,在月光下宛如冰雕玉琢,见秦明一行人走来,目光淡淡扫过,没有多余的言语。 “秦小子,就送到这吧。” 李凡脚步一顿,转过身说道。 秦明拱手一礼: “李叔。” 他又转向张慧娘与张芸香, “张嫂,芸香姐,保重。若有机会,我定带婉儿前去看望。” “照顾好婉丫头,也照顾好自己。” 张慧娘细细叮嘱,眼中满是牵挂。 秦明点头应下,将所有不舍压在心底。 月光下,五人做着最后的道别,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沉默的凝望,再相见已不知是何年何月。 片刻后,望着三人逐渐远去的背影,杨婉清再也忍不住,抽泣着扑进秦明怀中,紧紧抱住他的腰身。 “会再见的。” 秦明右手轻轻抚摸她的背,低声安抚,声音沙哑道。 恰在此时,时辰已至,天机即现。 金色小字骤然浮现在眼眸中,秦明浑身一惊,一股冷意从心头升起,仿佛被什么东西盯上。 他下意识抬头望去,正对上柳沐雪的淡粉色龙瞳,正死死盯着自己与怀中的杨婉清。 “呸,浪荡子。” 柳沐雪心中暗骂。 秦明心中纳闷,不明所以。 吃醋了?显然不是。 他与柳沐雪并无深交,不过是误看了她的身子,况且此前也被她戏弄过,断不至于如此。 他不再多想,转头专注查看天机所示。 【所询之事:阴阳调和。】 【盗取天机: 一、以南明离火为引,锻体九九八十一天,再以东极升龙火重塑经脉,可彻底调和阴阳,使太阴凤髓之体摆脱桎梏,潜力全开。 二、以自身元阳灌入其身,平衡调和,可暂时压制。以你当前炼气一层修为,最多维持十年,十年后自身元阳枯竭而亡。 三、丹霞谷内明阳泉洗涤身躯,可保五十年无虞,期间需辅以温养功法,不可躁进。 四、取阳精石、穆兰草、赤阳花等七种阳属性灵材,炼制成‘正阳丹’,每三月服用一枚,可暂缓危机,却无法根除。】 四条天机,秦明一扫而过,心中已有计较,随即抓紧时间再度催动盗天机。 【盗天机:示我丹霞谷中如梦令具体方位与获取之法。】 【补充说明:自身是否有威胁。】 【所询之事:灵宝。】 【盗取耗时:一日。】 秦明散去眼眸中的金色文字,将目光重新落回李凡三人身上。 柳沐雪已与守卫弟子交谈几句,一道青色光芒扫过三人,解除了他们身上的宗门禁制。 护山大阵的光幕缓缓打开一道一人宽的缺口,三人转身望向秦明与杨婉清的方向,没有挥手,没有言语, 唯有眼神交汇,满是不舍与牵挂。 随后,他们毅然迈步,走出了这座生活了半辈子的莲花峰,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见此,秦明不再停留,转身朝着小院方向走去。 杨婉清依旧紧紧挽着他的手臂,脚步蹒跚地跟在身后。 半个时辰后,杂役区小巷内,二人踩着月影,朝着既熟悉又陌生的小院走去。 临近时,脚步不自觉放慢,一步一步,终究还是走到了木门前。 推开木门,雪花纷纷扬扬落下,落在肩头。 “秦哥哥。” 杨婉清抬头望向他,眼中闪着泪光与惶恐, “你不会离开我吧?” 这几日她心中早已饱受煎熬。 林水生的死,虽说旁人都劝她不怪她,但她心中却始终过不了那道坎。 紧接着便是秦明为护她安全,欲将她送走,她拼尽全力晋升炼气一层,才得以留下。 不想今日又送走了李凡、张家婶侄三人,如今身边只剩下秦明一人,自是满心害怕再次失去。 “婉儿,我答应你,此生不会主动离开你。” 秦明凝视着她的眼睛,郑重道, “但你也要答应我,若是将来我遭遇不测,你必须立刻离开,好好活下去。” 他曾经对人许下过很多虚假的诺言,唯有这次,字字句句皆发自肺腑。 修仙之路本就灾厄重重,若是她因自己而死,与其将来追悔莫及,不如就此提前说清,让她有心理准备。 杨婉清紧紧搂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没有回应,唯有无声的抽泣,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 咳—— 一声干咳声突然从小院门口传来,打破了二人之间的沉寂。 第三十六章 男人就得自信点 秦明与杨婉清同时转头望去。 小院门旁,柳沐雪一袭紫罗裙曳地,裙角绣着细碎的银纹,在月光下流转着淡淡光泽。 她面覆白纱,仅露出一双寒星般的眸子,正落在相拥的二人身上, 那看似冰封的眼底,藏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涟漪,似嗔似疑,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秦明指尖微顿,顺势轻轻推开怀中的杨婉清。 他怎会不懂柳沐雪的心思? 莲花福地中,他为脱身谎称莫瑶是道侣,如今却与另一位女子当众相拥,情愫外露。 更遑论此前误看了她的清白之躯,这般纠葛叠加,任谁都会心生芥蒂。 “柳师姐何时抵达?” 秦明上前半步,拱手问道。 见她眸色未动、默然不语,便侧身抬手,引向身侧的杨婉清: “这位是舍妹杨婉清。” “不必与我解释。” 清冷的声音骤然打断他的话,柳沐雪红唇轻启, “我有事寻你。” 说罢,她抬脚越过二人,裙摆扫过青石地面,不带一丝拖沓地径直走向茅屋。 杨婉清的目光追随着那抹紫影,心中暗叹: “异族吗?真美啊!” 随即视线转回秦明身上,柳眉微蹙,眸光流转不定。 秦哥哥与这位仙子是什么关系? 哥哥身边的女子真不少,那位美人执役,现在又来一位异族仙子。 只是对方曾出手相助,送李叔张婶脱离险境,这般贸然探问关系,未免太过无礼。 她深知秦明未及弱冠便能带着三人脱离妙灵门,手段定然不凡, 而这位柳仙子能有如此能耐,绝非寻常内门弟子,自己若是多言,反倒可能给他添麻烦。 见她神思恍惚、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秦明轻声唤道: “婉儿。” 杨婉清毫无反应,他便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声音又沉了几分: “婉儿,回神了。” 杨婉清这才惊醒,抬眸望向他,斟酌着开口: “秦哥哥,这位仙子,便是送李叔、张婶出城的那位吧?她是......” 话到嘴边,终究还是把“你与她是什么关系”咽了回去。 “她名唤柳沐雪,是我在莲花福地中相识的师姐。” 秦明缓缓解释, “我将你们的处境告知于她,承蒙她出手相助,才让李叔他们平安离开。” 他顿了顿,原本想说些关于二人纠葛的话,却又觉得此刻多说无益,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望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杨婉清浅浅一笑,眼底的疑虑悄然压下: “哥,柳仙子寻你定是有要事,你快过去吧。我去灶房烧锅热水,待你忙完,给你泡脚解乏。” 秦明看着她乖巧顺从,却依旧不自觉绞着衣角的模样,心中微动,笑着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他清楚,此刻任何解释都可能越描越黑,不如暂且搁置,转身快步朝着茅屋走去。 推开门,便见柳沐雪正立于屋中,玉手负于身后,目光扫过屋内简陋的陈设,神色淡然。 “今日多谢柳师姐出手相助,此恩秦某铭记在心,日后定当报答。” 秦明反手带上门,拱手行礼。 柳沐雪闻声转身,眸中寒意淡了几分: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不知师姐此番前来,可是为丹霞谷试炼之事?” 秦明不再客套,直截了当地问道,他知晓柳沐雪向来不喜繁文缛节。 “秦师弟倒是心思通透。” 柳沐雪轻哼一声,尾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傲娇,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掠过他方才与杨婉清相拥的方向。 秦明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故作不解地挑眉: “能得柳师姐赞誉,实乃秦某荣幸。只是不知,师姐口中的‘心思通透’,是指哪方面?” 柳沐雪鼻息间又轻哼一声,带着几分娇嗔般的不满扭过头去: “自然是指你能猜中我此行的来意。” 秦明心中了然,这分明是在为方才的事吃醋生气。 他并不意外,反倒生出几分笃定。 男人当有这份自信。 “正好,我也正想与师姐商讨试炼相关事宜。” 他伸出右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师姐请坐。” 二人随即在屋中央的木桌两侧相对而坐。 柳沐雪敛去脸上的娇态,恢复了往日的清冷,玉手轻拂桌面。 一道淡蓝色的流光从她指尖溢出,在桌面上起伏流转,渐渐勾勒出一幅清晰的地图,正是丹霞谷的全貌。 “此处便是丹霞谷。” 她细指轻点地图边缘。 秦明面上依旧神色淡然,心中却暗叫不妙。 柳沐雪这般主动拿出地图,看似是坦诚相告,实则是想不动声色地套出如梦令的具体位置。 如今地图已摊在眼前,他若是刻意回避,反倒容易露马脚。 可若是直接指出,又怕说错细节。 转念一想,柳沐雪既能拿到如此完整的地图,想必对谷中大致情况早已摸清,不如顺势而为。 “柳师姐果然手眼通天,得此完整地图,试炼难度大减,这可真是件至宝。” 秦明顺势奉承一句,目光却紧紧盯着地图上的纹路。 柳沐雪面上毫无波澜,对他的夸赞置若罔闻,指尖依旧在地图上滑动: “此图是杨氏一族的杨羽辰所赠。为确保灵宝万无一失,还请秦师弟告知如梦令的具体详情。” “杨氏一族......” 秦明心中默念。 先前他以盗天机推演杨婉清的仙缘时,便知晓她是骊国三大修仙世家杨氏的私生女, 此刻听闻杨羽辰之名,难免心生联想。 抬眸问道:“不知师姐口中所言之人,是否来自碧龙江下游江岸的杨家?” 柳沐雪美眸微动,掠过一丝讶异: “秦师弟也知晓这杨家?” 得到确认,一个模糊的念头在秦明脑海中渐渐成形。 “有幸听友人提及,故而略有耳闻。” 说罢,抬手直指桌面地图的正中心, “如梦令的大致方位,便在此处。” 柳沐雪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眸中闪过一丝探究。 “不过,此处需找到特定入口方能进入,且谷中凶险异常,妖兽、禁制遍布,师姐需多加提防。” 秦明补充道,心中却暗自盘算。 距离盗天机揭示详细信息还有一日,他如今只知灵宝在中心地心, 其余细节一概不知,只能先这般硬着头皮稳住局面。 随即摆出一副坦然模样,摊了摊手: “不瞒柳师姐,此谷我实则并不熟悉,仅知晓如梦令的大致方位,其余细节一无所知。 不知师姐可否为我讲解一二?”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一个能在妙灵门卧底的天庭下宗弟子,怎会不了解自家地盘的情况? 这番话分明是扯开话题,不愿分享关键情报。 但她也早有预料,如此重要的情报,换做是自己也会牢牢掌控。 如今能初步得知大致位置,也算是不虚此行。 “师弟留在妙灵门,当真是屈才了。” 柳沐雪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打趣道, “不如此次试炼结束后,来我监天司任职,凭你这装糊涂的本事,定能有一番作为。” 秦明自然听出她的调侃。 监天司既管对内事务,也主对外交涉,交涉之道,本就少不了几分装糊涂的能耐。 笑了笑,拱手道: “师姐谬赞了。” 见他这般不卑不亢的模样,柳沐雪忍不住笑出声来,那笑意冲淡了眼底的清冷,多了几分无奈与鲜活。 她玉手轻抬,指尖再次点向地图,开始为秦明详细讲解丹霞谷的情况: “丹霞谷分内外两谷,形如水中涟漪,共分四圈。 最外侧是苍木林,其中栖息着少量一级妖兽与妖植,还生长着十年份左右的灵草。 第二层由沼泽与草地构成,此处一级妖兽更为常见,灵草年份也多在百年上下。 第三层被一道万斤石墙包围,修士需注入大量元气方能打开缺口,且谷内设有禁制,无法动用飞行法器, 进入后是一片焦土,虽盛产各类晶石和稀世灵草,却也盘踞着大量一级妖兽,凶险倍增。 最中心是有一深不见底的洞穴,其中出产的丹霞石是罕见仙材,丹霞谷之名便源于此。” 介绍期间,秦明面上始终平淡无波,仿佛早已洞悉一切,心中却将每一处关键信息都牢牢记下。 一个时辰后,柳沐雪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莹白玉佩,递了过去: “秦师弟,此物你收好,试炼时可凭借玉佩相互联系,遇事也好有个照应。” 秦明双手接过玉佩,触手温润,其上刻着繁复的符文,拱手道: “多谢师姐。” 话毕,柳沐雪不再停留,转身朝着茅屋外走去。 推开门,便见杨婉清正站在小院中,双手交握于身前,目光焦急地望着屋内,月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身影。 柳沐雪足尖一点,脚下生出一朵淡紫色浮云,身形飘然而起,丢下一句话便消失在夜色中: “秦师弟,替我向你家莫瑶道侣,打声招呼。” 秦明愣在原地,手中捏着玉佩,心中暗自腹诽: 不是吧?真就这么当面拆台? 第三十七章 阴谋诡计知,杀意凭空起 正是应了那句话,喜欢一个人藏不住,但若牵扯两人,便得小心翼翼遮掩。 秦明与莫瑶本无情爱,只剩相互算计与猜忌,可在旁人眼中,却是浓情蜜意、爱意流转。 简单说,就是把秦明宠在了手心里。 “这姑娘当真是睚眦必报。” 秦明暗自摇头,事已至此,终究要面对。 他抬步朝着茅屋外走去,小院中积雪映着残月余辉,更显清寒。 杨婉清愣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指尖却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婉儿,怎么在外面等着?快随我进屋,我去给你端盆水洗漱。” 秦明一边朝她走来,一边柔声道。 “我有些累了,先去休息。” 杨婉清低着头,声音轻细如蚊蚋, “哥,水烧好了,你自己泡脚吧。” 说罢,她便转身朝着茅屋走去,背影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 秦明没有阻止,也没有多言。 他深知女孩子的心思,解释往往无用,态度才是关键。 与其浪费时间辩解,不如做点实事弥补。 有时候,温柔迁就远比讲道理管用。 望着杨婉清的背影消失在茅屋门口,他才动身来到灶房。 铁锅中冒着氤氲白气,灶台里的柴火还在噼啪作响,火星偶尔溅起,映亮了灶台旁堆积的柴薪。 显然,杨婉清不知他何时能谈完,为了让他随时有热水可用,一直没停过添柴, 锅里的水也不知加了几次,才有了这满满一锅滚烫的开水。 秦明心中一暖,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笑。 随即他心念一动,催动盗天机,关于太阴凤髓之体的解决方案再度浮现在眼前。 先前与杨婉清回来的路上,一直忙着安抚她,未曾仔细分析。 如今静下心来研读,他眉头渐渐蹙起。 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十条天机虽都能解决问题,但大多不是他当前能掌控的。 催动前他便考虑过,若加上现有境况的限制,可行之法只会更少,故而未曾额外增添条件。 其中唯一能彻底摆脱太阴凤髓之体修炼反噬的方法,简直是天方夜谭。 南明离火、东极升龙火乃是四大神火,属于极其罕见的上古仙材, 别说秦明,就算是整个大爱盟,也未必能拥有其一。 “难怪此界中,从未听闻拥有太阴凤髓之体的女子能修炼成仙,这般材料,实在难如登天。” 秦明轻轻叹了口气,目光继续往下扫。 以自身元阳灌入之法,能保一时却不能保一世,终究是水中捞月,徒劳无功。 至于第三、第四条解法,第四条最为稳妥。 所需灵草精石,只要有足够灵石,再托付给大宗师级别的炼丹师炼制即可。 秦明脚步微动,手指摩挲着掌心,心中盘算: “这些材料一时间凑不全,炼丹之事还需寻求他人相助。” 念及此,他脚步一顿,望着铁锅中滚滚沸水,已然有了决断: “只能如此了。先收集灵草精石,带她一同前往丹霞谷寻找明阳泉。若是不成,也还有退路可走。” 说罢,秦明定了定神,蹲下身子将灶火扑灭,起身拿起铁勺,把热水缓缓舀进一旁的木盆里。 茅屋内,土炕上。 杨婉清坐在炕边,小嘴微微嘟着,显然还在为柳沐雪临走时的话生气。 “道侣......什么嘛,哥哥在外面竟然这样......” 她心中其实不信,可就是觉得不舒服,像堵了一团棉花,闷得发慌。 这时,秦明端着木盆,用右臂抵开木门走了进来。 见她没有哭泣,只是一脸气鼓鼓的模样,心中稍稍放下心来。 他快步走过去,将木盆放在炕边: “婉儿,来试试水温。” 杨婉清扭过头,故意不看他,娇嗔道: “哥哥还是找莫执役吧......哦,应该说是莫道侣才对!” 秦明没有接话,俯身下去,一手轻轻托起她的脚,另一手小心翼翼地脱去她的鞋子。 杨婉清嘴上强硬,身体却没有半分抗拒,甚至悄悄放松了脚踝,任由他动作。 “婉儿说的是。” 秦明抬头望着她,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 “若是这样做能让你不生气,我愿意。” 杨婉清望着他一脸正经却满眼宠溺的样子,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捶了他一下: “哼,秦哥哥,婉儿才没生气呢,哪里用得着你这般迁就。” 看着秦明蹲在地上,仰头望着自己笑,她心中的那点不快早已烟消云散。 身边人就在眼前,便是最好的安稳。 茅屋外,月光透过窗棂,印着二人依偎的身影,夹杂着往日里熟悉的轻声笑语,驱散了夜的寒凉。 翌日,天刚破晓。 昨夜哄好杨婉清之后,秦明便将想要带她一同参加试炼的想法告知了她。 理由是这样便能一同离开莲花峰山脚,前往山腰真正踏上修行之路,往后麻烦也会少些。 至于她的太阴凤髓之体,他并未提及。 怕杨婉清因此觉得连累自己,从而做出傻事。 杨婉清得知后并未有半分猜疑,一口便答应了。 她本就想时时刻刻陪着秦明,如今能一同参与试炼,自然满心欢喜。 但此事让秦明意外的是莫瑶的反应。 先前他还怕莫瑶不同意,或是借机猜忌拉扯一番,却不想她竟直接点头应允。 虽过程中略有推诿,可秦明一眼便看出是刻意为之,并非真心不愿。 此刻,秦明已来到莲花峰南边的修炼之地。 溪流上凝结着一层薄冰,阳光照射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两岸的兰草被白雪覆盖,只露出一点翠绿的叶尖,在寒风中微微颤动。 “这莫瑶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秦明喃喃自语,寻了块平整的河石盘坐而下。 心中不断推测,思绪从莫瑶的异常反应,渐渐转向丹霞谷的试炼。 “先前天机所示,莫瑶需要天青草来突破修为瓶颈,如此说来,她是否同意我带婉儿同行,关键或许并不在于所带之人。” 一条条线索在脑海中汇聚,秦明闭目回想柳沐雪昨日展示的丹霞谷地图全貌,突然睁开眼,指尖虚点。 “丹霞谷第三圈的石墙!” 至此,所有疑惑的轮廓豁然清晰。 为什么莫瑶会主动找上他? 又为什么他杀了赵虎,陆人杰却选择息事宁人、不了了之? 原来如此,那石墙结界需要修士合力注入大量元气才能打开。 这般设置,即便修士能进入,也会因元气损耗过大,无力夺取灵草与妖兽资材。 再加之试炼中修士可相互争斗,更是大大增加了获取天青草的难度。 “也难怪她会答应,多一把‘开关的钥匙’,何乐而不为呢!” 秦明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随即,他心念一动,将储物袋中的物品尽数取出。 数道不同颜色的流光飞射而出,落在面前的河石之上,化作一件件物品。 五种属性的符箓各十三张,三瓶解毒、疗伤的丹药,修炼时用以辅助的同心露...... 还有柳沐雪昨日所赠的联络玉佩。 秦明逐一清点查看,面色愈发凝重。 对付莫瑶,他尚且能凭借算计拉扯一番。 但陆人杰的实力深浅,他一无所知,况且试炼中还可能出现其他未知的敌人。 而这些问题,他事先也曾动用盗天机询问过,可所需耗时少则五日,多则半月,远水解不了近渴。 眼下,唯一的变数便是柳沐雪。 沉思半个时辰后,一个冒险的想法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形。 秦明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低声自语: “若想今后得以安生,这二人断不可留。” 第三十八章 巧合? 这般思索着,秦明目光幽幽,一双黝黑的眸子深不见底,宛如寒潭。 他定了定神,随即盘膝坐下,吐纳调息。 寒风卷着碎雪掠过溪流,薄冰下的水流潺潺作响,与林间风声交织成韵。 一缕缕灵气顺着呼吸涌入体内,汇聚成流,在经脉中缓缓游走。 虽说《太虚引灵诀》的核心内容尚未参悟,但开篇的吐纳法诀,他已能熟练施展。 天阶功法绝非黄阶可比,仅是些许皮毛,带来的灵气汇聚速度便已是数倍之多。 直至月挂高空,群星闪烁,清辉铺满大地,秦明才散去功法,顺着溪流踩着斑驳月影原路返回。 恰在此时,时辰已至,天机即现。 【所询之事:灵宝。】 【盗取天机:如梦令,藏于丹霞谷地心深处,共分三层。 第一层,可从中心最右侧石缝顺着峭壁而下,直达鬼藤洞,洞内有二级妖兽青鬼藤,凶。 第二层,沿鬼藤洞前行可见断崖,顺着藤蔓而下可达炎流洞,洞内蕴含明阳泉,妖兽多为二级辟火莽,凶。 第三层,炎流洞最深处寻坤位石墙,以土脉术法催动,便可进入丹霞谷地心,此处有三级妖兽合欢,蛾凶。 而如梦令为压制地脉所设。】 见此,秦明眉头紧紧凝成一团。 如此多的二级妖兽,单听其名便知属性各异,绝非易与之辈。 妖兽修为与人族不同,共分九级,自一级至九级依次递增。 一级对应炼气两层左右,二级便已对标炼气十层,三级多为炼气圆满境界,少数甚至能对标筑基。 妖兽天生体魄强横,皮糙肉厚,攻防皆具优势,同等级下,实际战力往往远超人族修士。 纵使如此,秦明也不得不去。 原本的设想是借柳沐雪之手除掉陆人杰与莫瑶,再借着如梦令路上的信息差甩掉柳沐雪,带着杨婉清寻找明阳泉。 不想这明阳泉竟藏在丹霞谷第二层,与如梦令的路径完全重合,这下不得不直面诸多凶险。 念及于此,秦明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天空明月。 月光洒在他脸上,映出几分决绝。 少顷,眼中精芒一闪:“看来得改变些许计划。” 砰—— 一声脆响从前方传来,打破了夜的寂静。 秦明猛地从思索中回过神,右手并指,指尖亮起微弱金芒,警惕地朝着四周扫去。 见四周并无异动,他并未散去金光术,反而身形压低,朝着身侧的竹林缓缓靠近。 竹林枝叶繁茂,雪沫附着在竹梢,风一吹便簌簌落下,掩盖了脚步声。 秦明贴着竹林边缘,足尖轻点地面,悄无声息地朝着声音来源处移动。 片刻后,先前那块四方青石旁的景象映入眼帘。 一人手掐剑诀,一道道无形剑气顺着指尖劈在青石上。 砰—— 石屑飞溅,青石被切出一道整齐裂痕,在月光下格外显眼。 “果然是有人在此修炼。” 秦明缓缓蹲下身,借着竹影遮掩,朝着青石后方探去。 只见一青年长发束起,用玉簪固定,面如冠玉,明眸清亮,身着青灰色道袍,衣袂随风摆动,身姿挺拔。 他面上无风无波,眼神专注至极,一遍遍重复着剑诀动作,剑气破空的锐响隐约可闻。 蹲守观望半个时辰,秦明终是散去指间金光术,准备绕道而行。 换做以前,他或许会上前结识,但如今却不敢再沾染半分因果。 自己身上的烂摊子解决一件又来一件,早已身不由己,多一份牵扯便多一份风险。 正当他转身准备从竹林穿越而过时,一道爽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道友在此观望已有时辰,何故离开?” 秦明动作一滞,缓缓转身从竹林走出,双手负于身后,神色平静无波。 此刻那名青年已收了剑诀,正朝着他缓步走来,步伐沉稳,气息匀净。 “在下秦明,路过此地见道友修炼,不敢贸然打扰。 本想等道友练完再行,不想一等便是半个时辰,如今时辰不早,准备绕道而行,还请道友见谅。” 秦明拱手行礼,谦和道,却暗藏戒备。 青年摆了摆手,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爽朗: “无妨。这个时辰还在此地,且气息与周遭灵气相融,若我没猜错,秦兄也是来此修炼?” 秦明心中一惊。 看来不仅自己发现了对方,对方也早已察觉他的存在。 自己修行之地本就隐蔽,过程中更是刻意收敛气息,未留下半分痕迹,而方才偷窥竟被青年早早知晓。 他对眼前青年更为警惕,这般敏锐的感知力与沉稳的气度,修为定然在自己之上。 “兄台好本事。” 秦明不置可否,只淡淡回应。 青年见秦明面带微笑,眼神深处却透着几分防备,也不介意,反倒拱手笑道: “在下林墨。秦兄能在暗处静观许久而不被察觉,这份隐忍与隐匿之术,算不得我本事。” “林兄过谦。” 秦明抬手指向河床上的青石, “如此明显的修炼痕迹,换谁都能看出。” 他再度行礼,“今日有幸识得林兄,实属缘分。只是时辰已晚,家中小妹还在等候,在下就此别过。” “相逢即是缘。” 林墨取出腰间的酒葫芦,轻轻摇了摇,酒液撞击葫芦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秦兄家中有事便先行,日后若还能相遇,定与秦兄痛饮一番,不醉不归。” “一定。” 说罢,秦明朝前走去,面上看似平静,心中却时刻运转土盾术法,周身元气暗涌,以备不测。 见他这般戒备模样,林墨果断后退几步,与他拉开距离, 随即仰头饮了一口酒,酒液顺着嘴角滑落,浸湿了衣襟也毫不在意。 他似是看出秦明心中不安,刻意给足了安全空间,未曾有半分逼近的意图。 直至秦明走到竹林小道入口,转头望去,林墨仍在原地饮酒,月光洒在他身上。 见他望来,林墨将酒葫芦举过头顶,笑着摆手示意。 秦明微微点头,随即转身步入竹林,身影很快消失在竹影深处。 “原来此人便是秦明,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林墨望着竹林入口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月光透过竹林枝叶,倾洒而下,映出斑驳月影。 山风拂过,枝叶簌簌作响,雪沫纷纷落下。 竹林中,秦明脚步不停,脑海中仍在思索方才与林墨相识之事。 一切太过巧合,仿佛是刻意安排。 这段时间认识的人太多,如今又来一个林墨,他们却有个共同之处。 修为境界都比他高,这让他始终处于被动,处处受限。 即便有意避开,也由不得他。 “也罢。” 秦明轻叹一声, “此人虽有意接触,却未表露半分恶意。 日后再见,多留意便是,不必刻意疏远,也不可全然信任。” 旋即他心念一动,催动盗天机,眼中金色文字一闪而逝。 【盗天机:示我如今修为进展。】 【补充说明:自身资质。】 【所询之事:自身修为。】 【盗取耗时:三息。】 【盗取天机: 宿主:秦明。 资质:丙等。 境界:炼气一层(十六缕元气(九成五)) 功法:纯阳合灵诀(弃)。太虚引灵诀(初入) 术法:基础五行诀(残缺)。青莲剑诀(一缕剑气(九成五))】 “果然是丙等资质。” 秦明轻笑一声,心中早有预料。 毕竟有盗天机提供最优修行之法,还有配套丹药辅助,修行速度依旧不容乐观,除了资质平庸,再无其他解释。 “还有三天,已然不够提升功法与剑诀的境界。” 他加快脚步,心中盘算, “看来得把重心移到五行诀上,如今金光术和土盾术已有五成把握释放,得争取在试炼开始时提升到八成,多一份自保之力。 眼下还有一事需确认,才算稳妥。” 如此想着,他再度催动盗天机。 【盗天机:示我天青草在丹霞谷何处。】 【补充说明:此草有何作用。】 【所询之事:灵草。】 【盗取耗时:两日。】 与此同时,醉仙楼顶层楼阁内,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阴鸷: “此人留不得?” 第三十九章 情愫以起却不知 茶案一侧,青年手捧青瓷茶杯,指尖轻摩挲杯沿。 他青衫墨带,面容清俊,气质谦和,周身透着一股书卷气,正是杨氏一族的杨羽辰。 先前那句阴鸷问话,便出自他口。 柳沐雪端坐案前,指尖无意识划过桌角,听着杨羽辰的话,虽觉有几分道理,却仍蹙眉问道: “杨公子,若秦明真非天庭卧底,他又如何知晓如梦令之事?” 昨日与秦明分别后,她返回莲花福地,一推房门便见柳含烟与杨羽辰已在屋内等候。 先前杨羽辰交付丹霞谷地图时,二女便将对秦明的猜测告知于他。 毕竟猜测未经验证,终究做不得数。 而此刻,她已将丹霞谷秘辛尽数告知秦明,这等机密,换做任何人,都会为绝后患而除之。 “此事我亦不知。” 杨羽辰放下茶杯,杯底与案面轻触,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淡淡说道,“但经我调查,他与鹤风竹长老并无半点交际。 至于天庭卧底一事,我族在盟中早有耳闻,应当不虚。” 右侧的柳含烟美眸余光扫过,见柳沐雪眉峰微蹙、似有犹豫,当即附和道: “杨公子,若秦明确无背景,确实该除。” “不可......” 柳沐雪连忙开口阻拦。 柳含烟递去一个眼神,青色龙瞳中带着示意,续道: “但为圣女之位着想,依我之见,不如暂且留他性命。 待到试炼之时,便可验证他是否真知晓如梦令下落,再定生死不迟,还望公子三思。” 叮叮—— 楼檐下的铜铃被穿堂风拂动,发出清脆声响。 杨羽辰面上无风无波,目光落在柳含烟身上,余光却紧锁柳沐雪的神色。 沉默良久,他缓缓开口: “含烟姑娘心思缜密,是我考虑不周了。” 他顿了顿,转头望向柳沐雪,语气凝重几分: “只是此事,万不可让武震岳知晓,否则局面便非我能掌控。” “自是听公子安排。” 柳含烟轻笑回应。 “既如此,我便先行离去。” 杨羽辰起身,语气依旧温和, “今日所议计划,乃我族特地交代,切莫泄露给他人。” 说罢,他右手负于身后,步伐稳健地朝房门走去。 “谨遵公子所言。” 柳含烟点头应道。 二女一同起身欠身,齐声道: “恭送杨公子。” 临近门前,杨羽辰侧身转头,目光锐利却带着笑意: “含烟姑娘,我仍觉此事不妥。不如劳烦姑娘一趟,前去探查一番,也好让我安心。” “是。” 柳含烟躬身领命,姿态恭敬。 见她应下,杨羽辰眉眼间恢复谦和,踏步走出房门。 “大姐,真要对他动手?” 柳沐雪柳眉紧蹙,转头望向柳含烟。 柳含烟连忙伸出双指按在她朱唇上,轻轻摇头。 柳沐雪会意,右手一挥,两张隔音符从袖中飞射而出,悬浮于房间中央, 淡白色光膜瞬间展开,将整个房间笼罩,隔绝外界声响。 “沐雪,你老实跟大姐说,你是不是对那小子有意思?” 柳含烟收起手势,一脸严肃地质问。 这话太过突然,柳沐雪猝不及防。 她面上仍维持着冰冷,眼底却闪过一丝慌乱。 自己竟未察觉,方才谈及秦明时,已不自觉偏袒于他。 “大姐,我怎会......怎会对他有意思?” 柳沐雪神情微动,侧身坐下,拿起桌案上的茶盖,漫无目的地摩挲,以此掩饰心绪。 柳含烟心中跟明镜似的。 这百年来,柳沐雪对人向来冰冷疏离,唯有对自己才偶尔展露真情。 今日这般反常,让她对秦明生出浓厚兴趣。 “沐雪,这茶杯上难道有污渍?” 柳含烟似笑非笑地问道。 柳沐雪素手一顿,缓缓抬眸,正撞见柳含烟审视的目光。 “也罢,你不愿说,我便不追问。” 柳含烟话锋一转, “既已答应杨公子,便按他的意思办。” “大姐,真要动手?”柳沐雪连忙追问。 “怎么,紧张了?” “并非如此。” 柳沐雪稳住心神,解释道, “只是他若死了,如梦令的线索便断了。” “你知晓便好。” 柳含烟轻笑一声,起身走到她身边,神色骤然严肃, “此次试炼非同小可。你若未能取得灵宝,五年后的圣女之争一旦失败,后果比当年我俩逃出族群还要凶险百倍。” 这话深深刺痛了二女的心。 九十年前,为逃避生父诛杀,柳含烟带着年幼的柳沐雪一路颠沛流离,九死一生才逃到大爱盟势力范围。 这些年来,她们寄人篱下,受尽冷眼排挤,直到此次圣女之争,才迎来翻身机会。 即便仍是他人棋子,却能获得更多修行资源。 只要潜心修炼、提升修为,终有一日能挣脱束缚。 而这次机会,成则生,败则亡。 “嗯,大姐放心,此次我定护你周全。” 柳沐雪眼中泛着坚定光芒,重重点头。 见她心意已决,柳含烟不再多言,转而与她细细商议杨羽辰计划除去之人的相关事宜。 三个时辰后,二女一同走出醉仙楼。 楼外车水马龙,人声鼎沸,柳沐雪转身朝烟雨阁走去,柳含烟则前往莲花峰。 杂役区的小院中,旭日高悬,天空湛蓝如洗,阳光洒在积雪上,反射出刺眼白光。 杨婉清站在院中,左手掐诀,周身环绕着三团土气,凝聚成龟壳状石盾。 右手并指一点,一缕金光在指尖凝聚,熠熠生辉。 此刻,她已完全掌握土盾术与金光术。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杨婉清迅速散去术法,土盾与金光瞬间消散。 经此多事,她心中多了几分警觉,并未立刻开门,而是站在原地沉声问道: “是谁?” “姑娘,我是秦公子的朋友,特来拜访,还望开门一叙。” 一道柔婉温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门没锁,姑娘可自行进入。” 杨婉清右手背在身后,暗自戒备,开口回应。 吱嘎—— 木门被轻轻推开,柳含烟缓步走入小院。 杨婉清见状,小嘴微微张开,眼中瞬间失了神: “好美!” 柳含烟身着一袭青色流裙,裙摆绣着暗纹,随风微动。 肤如凝脂,眉眼如画,一双青色龙瞳流光溢彩,夺人心魄,周身气质优雅高贵。 “秦哥哥怎会认识这么多仙子......” 杨婉清心中空落落的,暗自思忖,莫名生出几分失落。 “不知秦公子是否在屋内?” 柳含烟莲步轻移,走到她面前,轻声问道。 “哥哥出去了。” 杨婉清抿了抿嘴唇,抬头望向柳含烟,如实回道。 “我名柳含烟。” 柳含烟微微欠身,礼貌询问, “可否容我在此等候他归来?” “我叫杨婉清。柳仙子请进。” 杨婉清连忙回礼,引着她朝茅屋走去。 “柳含烟.....柳沐雪姐姐?” 杨婉清心中暗自猜测,虽好奇,却未开口询问。 二女进入茅屋落座,柳含烟借着闲谈之机,不动声色地打探秦明的日常琐事与修行情况。 杨婉清也好奇这位仙子的来历。 毕竟,对方可是位不容忽视的潜在情敌。 但她远不及柳含烟善于交际,没几句话便被看穿心思,让柳含烟愈发好奇。 究竟是怎样的男人,能让自己的妹妹和眼前这单纯姑娘都如此挂心? 与此同时,小巷中。 秦明拎着一篮食材,快步朝小院走来。 还有一日便是试炼,今日他并未前往天机所示的修炼地。 一来是想准备些食材,与杨婉清好好吃一餐,毕竟试炼危机四伏,他不敢保证能否平安归来。 二来修炼术法在小院中便可,无需多跑一趟。 走着走着,他脚步突然一顿,心中莫名涌起一阵心慌。 “怎会如此?” 秦明眉头微蹙,环顾四周。 小巷空无一人,唯有风吹过墙角的呜咽声, “莫不是又有坏事要发生?” 第四十章 初识 念及此,秦明不再停留,加快脚步朝着自家小院小跑而去。 半刻钟后,小院院门虚掩,院中积雪未动,不见人影。 秦明眉眼微动,压下心中不安,迈步走向茅屋,右臂轻轻抵开木门,扬声道: “婉儿,我回来了,你瞧这草鱼多新鲜。” 木门吱呀开启,屋内景象映入眼帘。 二女对坐在四方木桌前,面前各放着一碗白水,正低声交谈。 见秦明进来,柳含烟起身,眉眼带笑,微微欠身行礼: “秦公子,妾身有礼了。” “龙人!” 秦明暗惊,先前的不安瞬间有了答案。 试炼在即,柳沐雪昨日才与他交涉,今日便又来一位龙人,绝非偶然。 观其容貌气质,与柳沐雪有几分相似,多半是她的亲族。 心念电转间,秦明面上不动声色,依旧挂着微笑,将手中菜篮放在门边,拱手回礼: “仙子客气了。” 木桌后的杨婉清美眸滴溜溜转,视线在秦明与柳含烟之间来回移动,似是想看出二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秦明见状,朝她招了招手: “婉儿,时辰不早了,替哥把这菜打理好。这位仙子远道而来,也好招待一二。” 所谓招待不过是借口,他实则担心杨婉清在侧,不便与柳含烟交涉。 眼前女子温润雅致,看似无莫瑶那般算计,但若因此轻视,怕是要吃大亏。 话落,杨婉清缓缓挪动身子,朝着屋外走去,临出门时,还不忘回头多看了柳含烟一眼。 “这小丫头。”柳含烟心中暗忖,面上依旧挂着微笑。 一出茅屋,杨婉清心中莫名一酸: “杨婉清,你在想什么?秦哥哥不是那样的人,柳仙子应当是为试炼而来。” 她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灶房走去。 茅屋内,柳含烟素手轻抬,身后木门应声关闭。 一张隔音符从她袖中飞出,悬浮于房间中央,淡白色光膜展开,将不大的茅屋彻底隔绝。 “还未请教仙子名号,斗胆一问。” 秦明面色平静,再次行礼。 “果真是仪表堂堂、一表人才,也难怪我那妹子对你如此上心。” 柳含烟上下打量着他,目光毫不避讳。 “仙子谬赞,晚辈当不起。” 秦明不卑不亢,直视着她那双青色龙瞳, “听仙子所言,柳师姐应当是你妹妹。 今日得见仙子,才知‘羽衣常带烟霞色,不惹人间桃李花’所言为何意。” 柳含烟素手轻抬,遮住朱唇轻笑: “秦公子好文采,竟以诗句相赠。我名柳含烟。” 说着,她上前两步,语气骤然一变: “恭维的话不必多说,今日来此,只是想见见沐雪口中那‘天庭卧底’究竟是什么模样。” “卧底?” 秦明满心疑惑。 自己何时成了天庭卧底? 他本以为柳沐雪所说的‘知晓身份’,是指鹤风竹长老那边的关联,此刻听闻这话,着实吃惊。 柳含烟之所以这般说,实则是想试探秦明的应对能力。 今日来此的核心是考验,至于如梦令之事,虽有考量,却未抱太大希望。 秦明轻笑一声,眼神未作丝毫躲避: “柳仙子,何出此言?” 他抬手指向四周,“在此地做卧底,怕是毫无用处吧。” “确实。” 柳含烟语气加重,步步紧逼, “不枉秦公子在此隐忍数十年光阴,等着借这次如梦令为饵,接触圣女之位的候选人。 天庭果真是人才济济。” “柳仙子对这天庭计划,如何看待?” 秦明并未顺着她的话辩解。 无论承认与否,落入解释的境地便已落了下风。 “看法?此法虽妙,却漏洞百出。秦公子不就已然暴露了?” 柳含烟看穿他的意图,再度将话堵死。 棘手! 这女子口风极严,死死咬住不放,绝非莫瑶之流可比。 柳含烟身为监天司司命,常年负责对外交涉,已是谈判老手。 若非秦明心智沉稳,早已败下阵来。 他心中已有计较,坚决不认。 在他看来,柳含烟的所作所为并非真的逼问,反倒更像一场测试。 “仙子所言极是,晚辈与仙子想到一处去了。” 秦明点了点头,坦然说道, “若是我,绝不会如此草率。 待到试炼中夺取如梦令的三关之时,再行动作,远比现在稳妥。 毕竟,做出的远比说出的更有用。” 他刻意透露出如梦令的三关情报,也是想给柳含烟一个台阶,转移话题。 听到这话,柳含烟龙瞳微动,又上前两步。 此刻二人近在咫尺,气息相接。 突然,她青色龙瞳泛起流光,一股磅礴威压骤然笼罩秦明。 秦明瞬间动弹不得,身心如同坠入冰窟,意识被强行拉入一片冰雪之地。 “该死,这就是筑基老祖的威能吗?” 秦明咬牙,心中惊叹。 “秦明,说说看吧,何为三关?” 柳含烟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 “柳仙子,就算我告知你,你又能如何?若不信,尽管动手试试。” 秦明依旧面色平静,不见半分慌张,语气却变得强硬。 “小子,你真当我不敢!” 柳含烟自是看穿他在故作镇定。 她本就知晓秦明并非真的天庭卧底,毫无顾虑。 “请便。” 秦明黝黑的眸子神采奕奕,意识中抬手示意,毫无惧色。 至此,柳含烟轻笑一声,散去了束缚之法。 她今日来此,本就是为了考验秦明。 若是满意,便留作日后棋子。 若是不满意,杀之搜魂夺魄便是。 术法一解除,秦明大口喘息着,身体如同被重压后突然释放,一阵脱力。 就在这时,身后的木门被推开。 杨婉清美目骤然扩大。 在她的视角中,秦明与柳含烟正贴身站在一起,姿态亲昵。 她鼻子一酸,泪花瞬间在眼眸中打起转,强忍着哽咽丢下一句: “哥,饭菜好了。” 便头也不回地跑回了灶房。 听到声响,秦明转过身,只看见杨婉清匆忙离去的背影。 后退两步,无奈地叹了口气。 “多谢柳仙子手下留情。不知仙子还有何事要交代?” 柳含烟望着秦明面带愁容的模样,抬手一挥,再次关上木门,这次门栓上又多了一道蓝色禁制。 “秦明,你可愿意助沐雪夺得如梦令?至于好处,尽管开口。” 秦明心中了然,这才是柳含烟今日来此的真正意图。 先考验一番,确认可用,再将其收为己用。 他心中泛起一丝后怕,方才若是未能通过考验,此刻怕是早已身首异处。 “好处就不必了。” 秦明躬身道, “能助柳师姐在争夺圣女之位的途中略尽绵薄,是晚辈的荣幸。” 能屈能伸,方为大丈夫,秦明自是清楚。 更重要的是,方才柳含烟望向杨婉清的眼神,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他已下定决心,此次试炼结束后,定要将杨婉清送回杨氏一族,斩断这层因果。 “放心,秦明,若你真能助沐雪成事,好处绝少不了你的。” 柳含烟笑着说道。 可下一刻,她的举动,却是秦明万万没有料到的。 第四十一章 一缕剑气,入丹田 柳含烟双指间泛出青芒,青芒化作千丝万缕,如蚕茧般将秦明牢牢包裹,令他动弹不得。 一时间,秦明只觉全身似被无数银针穿刺,经脉刺痛难忍。 他眉头凝成一团,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却始终未吭一声。 十息后,青芒散去。 柳含烟吐出一口浊气,面色微微发白,显然施展此术消耗颇大。 “方才审视你周身,见你身中奇毒,已被我一并清除。” 说到此处,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深意,显然还有后话。 秦明喘着粗气,全身经脉的刺痛感仍未消散。 他心中跟明镜似的,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看似解毒的举动,绝不可能毫无代价。 “柳仙子既有话,直说便是,不必停顿。” 秦明缓了缓气息,平静说道。 “此术法名为‘春蚕丝’,乃我所创,以自身元液洗涤受术者内腑,既能淬体,亦能束缚他人。” 柳含烟龙瞳微转,缓缓开口。 听到此言,秦明既不恼怒也不惊讶。 他本就料到,自己一个外人,柳含烟定会留下制约手段,种下禁制实属情理之中。 旋即,他拱手道: “多谢柳仙子出手,为我解除身上之毒。” 闻言,柳含烟不禁对眼前之人多了几分兴趣。 春蚕丝并非首次施展,过往受术者或不甘怒吼,或暗自咒骂,或表面臣服实则暗藏杀机。 唯有秦明,面上却是实打实的感激。 于秦明而言,莫瑶的碧焱酒毒才是心腹大患。 他早已对莫瑶起了杀心,若此次真能解毒,莫瑶却毫不知情,这无疑给了他先发制人的先机。 至于春蚕丝,不过是刚出虎穴又入龙潭,既来之则安之。 术法本就是天地法则的具象,自有破解之法。 更何况他身怀盗天机,心中丝毫不慌。 要说毫无怨气是假,但技不如人,只能怪自己。 “秦明,我可许诺,只要你为沐雪取得如梦令,我定为你解除此术。” 柳含烟微微一笑,补充道, “另外,此术的元液洗涤你的身躯后,对你修行亦有裨益。” 所谓元液,便是炼气圆满后,下丹田一百四十四缕元气冲击玄关, 元气化液、开辟元关内府,视为踏入筑基初期。 这话,秦明自然不信。 如此好用的棋子,换做是谁都会牢牢掌控,怎会轻易放手。 但他面上依旧带笑,拱手应道: “晚辈定当竭尽全力,不负仙子所托。” 说着,他顿了顿,望向木门: “柳仙子,事已谈妥,想必饭菜也凉了。不如仙子在此等候片刻,我去热一热。” “不必了。这一餐,等试炼结束后再吃也不迟。” 柳含烟素手轻挥,将屋内结界尽数解开, 随后迈步走出茅屋,足尖一点地面,化作一道青虹飞遁而去,转瞬消失在天际。 秦明望着她离去的方向,这才松了一口气,心中暗道: “实在凶险,此女着实难对付。往后所遇之人,怕是个个都不简单。” 正思忖间,眼眸中金色小字骤然浮现。 时辰已至,天机即现。 【所询之事:灵草。】 【盗取天机:天青草多生于炽热之地,丹霞谷炎流洞内可寻得。 其草有三叶,叶分红绿两半,又名赤青叶。 效果直接服用或搭配碧云汁、丹心木等炼丹,可提升修为。 搭配养魂木,可滋养魂魄......】 “炎流洞吗?” 秦明摩挲着下巴,陷入思索。 他心中不断推演,已然确定莫瑶与陆人杰的目的,是将他当作石墙结界的开关之人。 但炎流洞的出现,让他有了新的猜测。 炎流洞下方便是灵宝如梦令,很难说莫瑶不是在被陆人杰算计。 “若是陆家也有参与圣女之争的人选,此事便没那么简单了。这如梦令的争夺,定是异常凶险。” 想到此处,他眉头凝成一团,面露忧虑。 秦明对灵宝本无兴趣,他唯一的目标是明阳泉。 但想要在众人眼皮底下,用明阳泉为杨婉清稳住太阴凤髓之体,绝非易事。 念及于此,秦明望向灶房紧闭的木门,随后转身退回茅屋。 他没有立刻去向杨婉清解释方才的误会,而是盘膝坐下,准备催动盗天机。 柳含烟临走时提及的元液淬体,让他生出借势冲击《青莲剑诀》第一层的念头。 至于杨婉清的误会,只能暂时压下。 时间有限,试炼在即,实力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盗天机:示我今日如何冲击《青莲剑诀》第一层。】 【补充说明:利用自身已有物品,不惜代价。】 【所询之事:破镜。】 【盗取耗时:半柱香。】 见此耗时,秦明闭目凝神,先行运转剑诀。 半柱香时间转瞬即逝,天机再度显现。 【盗取天机:服用同心露一瓶、清心丹一瓶、培元丹十颗、墨灵汁一份......借此契机,有九成八的概率突破。 后遗症:经脉、五脏受损,半年内无法修行术法。】 望着天机所示的丹药物品与后果,秦明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来吧。” 言罢,他从储物袋中一一取出所需物品,尽数服下。 随后闭目凝神,双手掐起剑诀,全力运转术法。 丹药迅速发挥效果,一道灼热热流与一道冰寒冷气同时在体内涌现, 顺着经脉流经四肢百骸,最终在百会穴汇聚,猛烈冲撞在一起。 秦明只觉半身如坠冰窟,半身如浸烈焰,极致的寒热交替让他几欲崩溃。 他紧咬牙关,咯咯作响,周身蒸腾起阵阵白气。 此刻,下丹田内,一缕缕纤细如丝的青色剑气从经脉中衍生,源源不断地汇聚而来。 先前修炼时的刺痛感,在此刻竟化作酥麻之意。 日落西山,星月初升。 天色渐暗,杂役区炊烟袅袅,点点火光在夜色中点缀,透着几分人间烟火气。 茅屋内,秦明周身萦绕着密密麻麻的青色剑气,剑气流转间,发出轻微的嗡鸣。 突然,他双眸猛地睁开,右手朝着面前虚空一点。 一点青芒骤然显现,周身的青色剑气瞬间汇聚而去。 少顷,一柄虚幻的青色剑影悬浮在他面前,剑身泛着青色流光,散发着凌厉的剑气。 秦明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嘴角却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容: “终于成了。” 还未等他抬手触及剑影,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气血翻涌不止。 噗——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地面。 随后眼前一黑,晕厥过去,青色剑影也随之消散。 ...... 莲花福地,烟雨阁。 房门外,柳沐雪面无表情,周身散发着清冷气息,静静伫立。 房内不时传出姜天宇与陆雨馨的欢声笑语,刺耳地回荡在廊道中。 与柳含烟分开后,她便前来寻找姜天宇,商议试炼相关事宜,不想却被晾在门外许久。 若不是杨羽辰有交代,以她的性子,绝无耐心在此等候。 吱嘎—— 房门被推开,陆雨馨身着殷红络裙,面带挑衅的微笑,望向柳沐雪: “哟,不知沐雪妹妹在此等候,耽误了时辰,妹妹不会计较吧?” 柳沐雪面色无风无波,淡粉色龙瞳扫过她,轻哼一声: “陆大小姐,还是和以前一样,这般讨男人喜欢。” 陆雨馨自然听出这话是暗讽自己放荡,她撇过头,不甘示弱地回击: “不比沐雪妹妹,什么样的人都能看得上。” 说罢,不等柳沐雪回应,莲步轻移,径直朝着远处走去。 柳沐雪并未接话,在她看来,逞口舌之快远不如亲手诛杀来得解气。 随即抬腿迈入房中,目光冷冷投向端坐案前的姜天宇。 第四十二章 刺探 “柳师妹,怎会前来?可是修炼告一段落了?” 桌案旁的姜天宇连忙起身,面上堆起惊喜之色,右手负于身后,侧身示意她落座: “坐。” 柳沐雪微微颔首,径直走到对面木椅坐下,淡淡道: “明日试炼便要开启,今日特来与师兄商议一二。” “试炼之事,倒想起我来了。” 姜天宇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挂着和煦笑意,一边提起茶壶为她斟茶,一边缓声说道: “是该好好合计一番。师妹可知,今年试炼规矩与往年大不相同?” “略有耳闻,师兄不妨细说。” 柳沐雪冷冷回应,目光未在茶杯上停留分毫。 姜天宇将斟满的茶杯推到她面前,见她不为所动,心中暗骂: “给脸不要脸”, 嘴上却未停歇: “往年来,试炼多以赌局为主,此次却另有玄机。 想必师妹也知晓,此次试炼之地定在丹霞谷吧?” 柳沐雪瞥了眼杯中叶底,素手轻轻将茶杯推回桌心,只淡淡应了一声: “嗯。” “此谷原为中土神洲所属,十年前为平息两界纷争,才赔偿给大爱盟。” 姜天宇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似是想捕捉她的神色变化, “谷中大部分资源早已被搜刮一空,但还余下些特殊之物,无法轻易挪动带走。” “师兄可知这特殊之物为何?” 柳沐雪心中了然,多半便是如梦令,却故作懵懂。 她此行的核心目的,正是为此。 “不急。” 姜天宇见她眉眼微动,自认为拿捏住了她的心思,故意吊足胃口, “我先与你说说今年的试炼规则。” “师兄请讲。” “此次试炼为期一月,明日起算。” 姜天宇缓缓说道, “需从此处动身前往丹霞谷,入谷后需抵达第三圈区域,取得指定图旗后退回谷外,方为通过。” 柳沐雪静静听着,这些规矩她早已知晓,心中只盘算着姜天宇后续的图谋,随即打断: “师兄难道忘了,参加此次试炼,核心是为争夺圣女之位?” “也对,是师兄跑题了。” 姜天宇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不过此次试炼附带的赌局,师妹真不感兴趣? 这可是获取上品灵石、高阶功法术法等修行资材的绝佳机会。” 他对柳沐雪再了解不过,监天司第一冰雪美人,除了修行,对其他事向来漠不关心。 她参加圣女之争与试炼,终究是为了稀缺的修行资源。 柳沐雪并未接话,瞥了眼窗外。 阁楼外,月挂西天,星光璀璨,夜色正浓。 “既然师妹不感兴趣,那便不聊赌局了。” 姜天宇站起身,两步走到柳沐雪身侧,压低声音,语气带着蛊惑, “谷中藏有一件灵宝,不知师妹可有兴趣?” 柳沐雪抬头望他,只见他脸上满是志在必得的得意,还夹杂着几分算计。 “灵宝?” “正是。” 姜天宇微微眯起眼睛,声音压得更低, “若能夺得此宝,圣女之位便唾手可得。师妹,可有兴趣?” 说着,他伸出手,便要去触碰柳沐雪的肩头。 柳沐雪侧身一闪,旋即站起身,冷冷道: “姜师兄,时辰不早了,明日便是试炼,还请早些歇息,莫要误了家族大业。” 说罢,她不再逗留,转身快步朝着门外走去,不带一丝犹豫。 她已然确认,姜天宇确实知晓如梦令的存在,想来陆雨馨也早已知情。 房间内,姜天宇伫立原地,脸色阴沉。 “哼,迟早让你乖乖跪在我胯下,让那秦明好好看看!” 旋即右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枚传音符,指尖灵气轻点: “柳沐雪定已知晓如梦令之事,计划照常进行。” 话音落下,传音符金芒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消散在空中。 姜天宇大步朝着卧房走去,刚迈出三步, 一丝凌厉剑气突然从脚下萦绕而起,瞬间将他牢牢包裹,剑鸣嗡响不绝于耳。 “姜天宇,此次试炼务必办妥所托之事,若是失败,后果自负。 还有那秦明,本座另有安排,不可对他出手。” 一道冰冷无波的声音响起。 姜天宇脸上瞬间没了血色,如同见了鬼魅一般,双腿微微发颤,连忙应道: “谨遵告命!” 话音刚落,周身的剑气便如潮水般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大口喘着粗气,战战兢兢地迈步走向卧房,心中惊骇不已: “真该死,竟有如此神通之人! 天庭果然深不可测,也不知家族为何要与其合作...... 秦明!怎会又是他!” 随后一屁股坐在床沿上,心神未定,良久才缓过劲来, 往后一仰,重重倒在床榻上,眼中满是不甘与忌惮。 ...... 与此同时,杂役区的茅屋内,烛火跳动,昏黄的光线堪堪照亮屋内。 杨婉清正跪坐在土炕边,双手紧紧攥着秦明的手腕,眼眶泛红,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自见到秦明与柳含烟的举止,她独自在灶房哭了许久。 直到天黑也未见秦明来找自己,她终究放心不下, 跑到茅屋一看,只见秦明倒在地上,嘴角还沾着血迹,气息微弱。 她连忙将他扶起挪到炕上,又火急火燎地跑去百草坊找来陈掌柜。 确认秦明只是修炼过度、经脉受损,并无生命危险后, 她才稍稍放下心来,一直守在床边,时不时为他擦拭额角的冷汗。 土炕上,秦明气色渐复,缓缓睁开双眸,入目便是杨婉清泛红的眼眶,模样惹人疼惜。 “婉儿......怎么哭了?......出什么事了?” 听到秦明的声音,杨婉清眼睛一亮,连忙抬手抹掉眼角的泪花,哽咽道: “秦哥哥,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傻丫头。” 秦明咧嘴一笑,随即双手撑着炕沿,缓缓坐起身,伸出右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以后可不许再哭了,哭鼻子就不漂亮了。” “只要秦哥哥没事,婉儿什么都听。” 杨婉清一把搂住秦明,脸颊紧紧贴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心中的不安彻底消散。 “不知是否成功凝聚出剑气了......” 秦明心中暗道。 昏迷前最后一眼,是青色剑影消散,他也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突破了《青莲剑诀》第一层。 旋即轻轻拍了拍杨婉清的后背,柔声道: “婉儿,明日便是试炼了。抱歉,本打算陪你吃顿好的,不想出了这事。” 杨婉清抬起头,脸上带着释然的微笑: “不怪秦哥哥,饭菜都还在灶房温着,我去热一下就好。” 说着,她起身朝着灶房轻快跑去。 秦明望着她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抹浅笑,随即缓缓下了炕。 站稳身形,右手掐起剑诀,心中默念法诀, 一道青色剑影瞬间在身前显现,凌厉的剑气扑面而来,带着破风之声。 “不枉此次破釜沉舟,总算突破了!” 秦明心中大喜,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下。 他念头微动,剑影便随着心意灵活变动。 时而围绕周身化作圆形剑盾,密不透风。 时而一分为九,化作九柄小巧的青色小剑,在他身前盘旋飞舞,灵动非凡。 期间,秦明还发现,这《青莲剑诀》的元气消耗远低于他的预期。 以他现在十五缕元气的修为,每次催动剑诀的神通,仅需消耗四缕元气便能维持运转。 这可是地阶术法,消耗如此之少,已是意外之喜。 秦明暗自思索:“或许是因为我刚突破第一层,待后续凝聚第二缕剑气、达到第二层时,消耗便会相应增加。” 念及于此,他散去剑诀,黝黑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有了这剑诀,试炼时除去陆人杰与莫瑶,便又多了几成把握。” 纵使心中早有计划,但靠人不如靠己。 再严谨的计谋,也可能因意外而出现纰漏,唯有自身的实力,才是最稳妥的保障。 收回思绪,秦明静下心来,梳理了一番当下的处境与试炼的诸多变数,随即催动盗天机。 【盗天机:示我如何恢复自身受损经脉。】 【补充说明:符合自身现有条件。】 【所询之事:治疗。】 【盗取耗时:一日。】 “秦哥哥。” 杨婉清端着一只白瓷碗,碗沿冒着袅袅白气。 她脚步放得极轻,缓缓朝着秦明走来,生怕动作太急打翻了碗。 “这是?” 秦明低眸望去,碗中深褐色药汁澄澈,熟悉的气味循着呼吸漫了过来。 “饭菜还在灶上温着,哥哥喝药吧。” 杨婉清美目轻眨,双手捧着瓷碗递到他面前。 第四十三章 君子门 秦明接过瓷碗,凑近鼻尖嗅了嗅。 同心露的浓郁桂花香,他再熟悉不过。 “婉儿,这药?” 听到这话,杨婉清骤然想起往日自己曾偷偷下药的往事,脸颊瞬间羞红,连耳根都染上绯色,连忙摆手: “这是陈掌柜给的药方,婉儿可没敢改动分毫。” 说到此处,她侧过身,避开秦明的目光,声音细若蚊蚋: “秦哥哥,你在想些什么呢!” 秦明见她娇羞模样,也知晓她想起了旧事,尴尬地笑了笑, 随即端起瓷碗一饮而尽,药汁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开来。 “婉儿,我陪你一起去端菜,正好与你说说试炼的注意事项。” 片刻后,二人对坐在四方木桌前。 桌上摆满了菜肴,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但二人心中却有些空落落的。 往日一同围坐的旧人早已不在,只剩满桌饭菜与碗中酒,透着几分物是人非的怅然。 饭桌上,秦明逐条叮嘱着试炼的注意事项。 从紧跟随他,寸步不离。 到遇事不决,就将众人护在身前。 在到一旦有打斗发生,什么都别管,第一时间往安全的地方跑。 千叮咛万嘱咐后,他又根据记忆中的丹霞谷地图, 细细说明谷中地形、险地与可能遇到的妖兽,事无巨细。 待所有事宜交代完毕,已是三个时辰过去。 “婉儿,这些符箓、丹药你收好。” 秦明从储物袋中取出自己一半的物品递过去。 五行符箓、解毒丹、疗伤药,满满堆了半桌。 他望着这些东西,心中暗道: “这么多物件,婉儿带着也不方便,早知道当初在莲花福地该买个储物袋给她。 也罢,只能到了试炼中再想办法与人‘借用’了。” “秦哥哥,你把东西都给我,那你怎么办?” 杨婉清连忙推辞,眼中满是担忧。 “傻丫头,哥这里还有呢。” 秦明笑着拍了拍自己的储物袋,随即站起身,望了一眼屋外。 小院中的积雪映着天光,白茫茫一片,透着清冷。 “哥,今天那位柳仙子,跟你是什么关系?” 杨婉清望着他的背影,终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秦明并不意外,该来的总会来。 若是方才没有因强行修炼气血攻心而晕厥,想必他早已主动去解释。 如今这般,倒也算因祸得福。 他转过身,微微一笑,并未直面回答。 女孩问这话,本质上是想确认自己在他心中的位置,而非真的在意他与柳含烟的关系。 “婉儿,等这次试炼结束,你能亲手为我熬一碗汤药吗?” 听到这话,杨婉清俏脸一红,素手绞着衣角,心中那点关于柳含烟的疑虑早已烟消云散, 轻声应道:“嗯。” 看着她娇羞的模样,秦明一边收拾桌上的瓷碗,一边说道: “婉儿,你去洗漱歇息吧,这里我来收拾。” “秦哥哥,婉儿陪你一起。” 少顷,小院中,秦明伫立在正中央。 四周土墙上的寒霜在月光下闪着冷冽的光,他黝黑的眸子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寒雪映庭酒自倾,剑鸣待赴丹霞行。 执卿手共披霜露,待破险途送归宁。 念着,他望向右侧灶房内,杨婉清正低头清洗碗碟。 ...... 翌日,卯时。 晨曦渐明,天际泛起鱼肚白,一弯残月若隐若现悬于半空。 莲花峰山脚,杂役区与商铺区之间的浮萍广场上,已是人声鼎沸。 今日便是大爱盟一年一度的试炼大会。 “终于开始了!这次可得看好,定要赚一笔!” “可惜了赵虎,前些日子暴毙在落红池,不然今年押他,稳赚不赔!” “三处丹房的魏执役,手下良泽修为不弱,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觉得不如押五处酿酒坊的监工林墨,听说他早已突破炼气一层了!” “今年试炼不同往日,来了不少散修,变数太大了。” “那三处药园的秦明怎么样?” “你说那个小白脸?押他赢,纯属送灵石给别人!” 广场上,杂役们三五成群,交头接耳地讨论着赌局。 虽是上层主导的赌局,但莲花峰下的赌场也开设了外围,不少杂役赶来凑热闹,或是碰碰运气。 但并非所有杂役都来此,毕竟今日仍需上工,来者多是好赌之人或想见识世面的新人。 此刻,秦明牵着杨婉清的手,从人群后方缓缓走来。 这是杨婉清第一次见识到试炼大会,听闻众人谈论‘赌局’,满脸好奇: “秦哥哥,他们口中说的赌局是什么意思?” 秦明侧头望向她,见她眼中满是懵懂,便轻描淡写地解释: “只是赌谁能顺利通过试炼罢了。” 他并未提及赌局背后涉及的搏杀与暗算,生怕让杨婉清心生恐惧。 二人穿过熙攘的人群,径直走向广场最前方。 一路上,不少人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伴随着零星的窃窃私语。 “秦兄,我们又见面了。” 一道爽朗的声音传来,林墨款款走来,拱手行礼。 “林兄,没想到能在此处见到你。” 秦明回礼道。 “这位是?” 林墨的目光落在杨婉清身上,带着几分打量。 “舍妹杨婉清。”秦明介绍道。 “幸会幸会,在下林墨,与你哥哥可算是深交故友了。” 林墨笑着说道,语气热络,仿佛与秦明是多年好友。 “此人这般主动,究竟意欲何为?”秦明心中暗忖。 他与林墨仅有一面之缘,实在不信这是巧合,心中愈发警惕。 正说着,三十七根十丈长的翠竹突然从空中落下。 砰砰—— 几声砸入青石地面。 翠竹并未溅起石屑,而是稳稳嵌入地面,仿佛原本就生长于此,瞬间搭建出一道竹门。 三十七根翠竹勾勒出门框形状,中间悬浮着一道如同水面般的白色光幕。 见秦明与杨婉清面露好奇,身侧的林墨主动解释道: “此乃‘君子门’,用于通往莲花福地。” “君子门?” 秦明口中呢喃,望向林墨。 林墨轻声一笑,右手抬起指向前方竹门: “此门踏入后可连接各处,算是大爱盟内部相互贯通的法阵。” 他顿了顿,语气刻意加重, “只是此门另有一项能力,便是洞察内心,以防心怀鬼胎之人借法阵图谋不轨。” ‘心怀鬼胎’四字,他说得格外清晰,像是在刻意暗示什么。 秦明听着,只觉一头雾水,莫名有种被当成宗门卧底的错觉。 “多谢林兄解惑。” 林墨笑着点头,目光转向竹门方向: “开始了。” 话音刚落,竹门中央的光幕如同水中涟漪般浮动起来。 一位唇红齿白的小道童从中走出,手中捧着一卷竹简,朗声唱道: “叫到名字者,请自行进入,过名不候!” 随着一个个名字被念出,参与试炼的修士们陆续踏入光幕,消失在竹门之后。 广场上的杂役们紧紧盯着,生怕错过任何一个潜力股。 这可是挑选赌局人选的最佳机会。 进入君子门的人,修为境界不同,门上会浮现出不同颜色的光芒,一目了然。 “那是十一缕元气的强者!快记下来!” “又来一位!今年真是卧虎藏龙!” 惊呼声此起彼伏。 “秦明。” 终于,小道童念出了秦明的名字。 秦明对着身侧的杨婉清笑着点头,温声道: “婉儿,别慌,我在那边等你。” 说罢,快步朝着君子门走去。 “是那个小白脸!” “真不知他在那小寡妇床榻上,能干出什么境界来。” 杂役们的议论声传入耳中,带着几分讥讽。 杨婉清听在耳中,心中莫名泛起一丝冷意,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连她自己都未曾注意到这份变化。 一旁的林墨余光扫过,心中暗道: “这姑娘......有意思。” 就在秦明踏入光幕的瞬间,一道墨绿色的光芒从君子门上亮起,耀眼夺目。 “这是炼气一......一层?” “怎么可能!他竟然是炼气一层的修为!” “快记下来!今年的试炼真是精彩,冷门迭出啊!” 广场上响起一片惊呼声,原本讥讽秦明的杂役们,此刻全都目瞪口呆。 第四十四章 大爱? 白芒散去,秦明已身处莲花福地之中。 此地地形如盛放的莲花,右侧悬浮着一片荷叶状的白玉平台,正是布宣台。 此刻台上分作六列人群,分别对应大爱盟五大下宗的内外门弟子,以及身着各异服装的散修。 最左侧是身着黑色道袍的万魂殿弟子,旁侧是灰色道袍的百巧堂众人。 中间一列身着玄色金边道袍,乃监天司弟子。 其次是青白色道袍的妙音门、蓝白色道袍的天机阁。 最右侧则是服装杂乱的散修。 六扇君子门仍在不断涌出修士,多是五大下宗的杂役弟子,各自朝着所属宗门方位走去。 秦明并未挪动,伫立在原地等候杨婉清。 “秦哥哥。” 一声清脆呼唤传来,杨婉清穿过人群,眼中没有对福地的新奇张望,唯有秦明的身影。 她笑着小跑到他身边,脚步轻快。 秦明侧头望向她,笑着点头,随即与她一同朝着妙灵门方队走去。 直到此时,杨婉清才好奇地四处打量,眼中闪着亮光。 刚到妙灵门队列处,莫瑶便带着陆人杰与楚三走来, 三人身后还跟着十个面色沉稳的汉子,皆是莲花峰各工坊的监工。 秦明虽不相识,但看他们腰间的监工令牌,也猜得八九不离十。 “陆师兄。” 秦明拱手行礼,目光落在楚三身上, “不知这位兄台如何称呼?” 陆人杰细眼眯了眯,嘴角挂着客套的笑,抬手拍了拍楚三的肩膀: “秦师弟,这位是楚三,莫师妹的至交,此次跟我们一同闯试炼。” “原来是莫儿的好友,幸会。” 秦明笑着回礼,眼神未多停留,他能感觉到楚三眼底藏着的审视。 身侧的杨婉清虽早已听秦明提及此事,此刻亲耳听到,心中仍不免有些不是滋味。 “秦郎,怎来得这般慢?” 莫瑶上前一步,亲昵地搂住秦明的臂膀,目光转向杨婉清,笑意盈盈道: “这位就是你常提的小妹吧?” 见此情景,杨婉清伸出小手,轻轻扯了扯秦明的衣袍。 “家妹杨婉清,性子有些内向,望各位莫要见怪。” 秦明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抽回胳膊, 顺势往杨婉清身边挪了半步,替她挡了些视线,同时朝众人拱手。 陆人杰上前一步,目光在杨婉清身上转了圈,试探道: “秦师弟,令妹不简单啊。生得漂亮不说,天赋更是难得,竟已到炼气一层了。” 秦明心中一凛。 杨婉清的境界他从未对外提及,陆人杰怎会知晓? “陆公子过誉了,我资质平平,全靠秦哥哥指点,才侥幸突破。” 杨婉清轻声回应,姿态谦和。 陆人杰挑了挑眉,没再多问,只是眼底的算计深了些。 就在这时,一股淡淡桃花香飘来。 陆雨馨身着妙灵门青白色道袍,领口微微松开,衬得脖颈纤长,傲人的身材并未被宽松道袍掩盖。 她媚眼如丝,莲步轻移,走到秦明面前时,故意放慢了脚步,声音柔媚: “见公子眉清目秀、气度不凡,妾身猜,你便是秦明公子吧?” “姑娘过誉了,正是在下。” 秦明拱手回应。 “我名陆雨馨,见过秦公子。” 陆雨馨欠身行礼,秦明颔首回礼,不多言语。 “这是我三妹,此次也与我们一同参加试炼。” 陆人杰上前补了句,眼神在二人之间转了圈。 “陆雨馨......” 秦明心中暗忖, “此人大概率是陆家推选的圣女候选人。如此一来,陆人杰召集这么多人,定是为了灵宝如梦令。” 他一边打量着眼前众人,一边思索。 “试炼即将开幕,我们入队吧。”楚三适时提醒道。 话毕,众人一同朝着妙灵门队列走去。 莫瑶再度上前搂住秦明的臂膀,杨婉清见状,袖袍中的素手紧紧攥起,左手仍抓着秦明的衣袍一角。 秦明无暇顾及二女的小动作,一边跟随队伍前行,一边朝着两侧张望。 只见各宗门队列中,不少人都三五成群聚集在一起,显然都是为了试炼资源而来。 “如此看来,今年的试炼,实则是为圣女之位的资源争夺。”他心中暗道。 忽然,一束冷芒射来。 秦明抬眼望去,正与左侧监天司队列中的柳沐雪四目相对。 那目光带着几分敌意,仿佛在说‘你等着’,让他心中微微一颤。 秦明微微点头,报以一笑。 柳沐雪见状,脸上露出几分不屑与傲娇,扭过头去,心中暗骂: “哼,早知如此,当初便不该替他说话,死了才好。” ...... 铛铛铛—— 三声金钟声传来,悠远绵长。 布宣台正上方,一道云霞凌空显现,其上站立着十位长老。 有仙风道骨的老道,有容貌清丽的仙子,亦有英气逼人的俊才,皆是各宗掌权之人。 台下众人整齐列队,屏息凝神,仰头望向云霞之上。 “今日乃大爱盟所赐入道契机。” 一位身着黑色道袍的长老开口,眉眼英气,左手扶腹,右手自然下垂,声音洪亮, “在座诸位,有本盟内外门弟子,有杂役弟子,亦有慕名而来的散修, 然诸位的共同之处,便是皆有求道之心。 既是机缘之争,便有相应风险。” 他顿了顿,右手一挥,一道赤黄色符旗飞射而出,稳稳落在布宣台中央, “此旗名为‘人皇幡’,乃我大爱盟盟主心存大爱,不忍诸位因求道之争殒命, 不惜汲取顶上三花中仙露以无上神通炼制而成。 诸位若在此间争斗中身死,魂魄不散,可归于此旗,改修魂道、鬼道,亦是一番大机缘。” 听到此言,除了早已知晓内情的内外门弟子,其余杂役与散修皆骚动起来。 “这不就是万魂幡换了个名头?” 秦明望着那泛着金黄色光晕的‘人皇幡’,心中暗自吐槽。 “诸位请吧。” 长老话音刚落,五大下宗的杂役弟子纷纷上前,内外门弟子则依旧站在原地。 一道道金光从‘人皇幡’中射出,笼罩住上前之人,随即剥离出一缕缕淡金色微光,重回旗中。 一炷香后,旗帜上的光辉愈发明亮。 “前辈,在下想退出,望成全。” 散修队列中,三人走了出来,双手作揖道。 话音刚落,三道无形气流从云霞之上砸下。 噗嗤—— 那三名修士瞬间化为三滩肉泥,惨不忍睹。 云霞上的长老面色无风无波,淡淡说道: “此三人乃奸细,混入试炼图谋不轨。各位继续。” 经此一事,再无人敢有异议。 “大爱?” 秦明暗自摇头,心中已然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脱离大爱盟,即便做散修,也比在此处强。 只是情势所逼,盗天机的因果尚未了结,即便此刻催动,耗时也赶不上试炼进程,只能暂且忍耐。 他朝着‘人皇幡’走去,距离还有十步时,一道金光射来。 秦明只觉全身被无形之物黏住,随着金光退去,浑身倍感无力,元神像是被生生分割剥离一般。 “糟糕,这幡竟是在夺取胎光!” 秦明眉头紧蹙,心中大感不妙。 人自身便是一方小天地,修行亦是修心。 所谓三魂七魄,三魂为胎光、爽灵、幽精。 上丹田存养元神,便是胎光所在,主元神清明、感应天道。 中丹田的爽灵,主机巧悟性、理解万物。 下丹田的幽精,主生机本源、炼精化气。 而修士吐纳天地灵气,淬炼五脏五气,最终归于下丹田凝聚元气,皆有幽精参与。 至于魂道修士的神通术法,多是针对魂魄所创。 剩下的七魄,分别为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 对应人心中各类欲望,如好色、贪食、懒惰、嫉妒等,又称三尸虫。 如今胎光被分割夺取,不仅当下元神虚弱,若不能取回,日后成仙之道也是受制于人。 想到此处,秦明心中寒意更甚。 这‘人皇幡’哪里是什么保命机缘,分明是大爱盟掌控修士的手段,如同卖身契一般。 第四十五章 一梦紫鸢竹 少顷,秦明压下心中翻涌的不安,转身迈步折返。 “一事未了,又添一事,我这气运当真是独特。” 他心中苦笑,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与其纠结胎光被夺之事,不如尽早思考试炼应对之法。 “秦哥哥,你没事吧?” 杨婉清一脸忧色地迎了上来,小手下意识攥住他的袖口。 秦明轻轻摇头,淡淡道: “无事,婉儿。” 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队列后方的莫瑶一行人身上。 陆人杰神色淡然,楚三面无表情,莫瑶与陆雨馨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在他们眼中,一个毫无背景、才情不显的杂役弟子,本就该沦为这般任人摆布的棋子。 不过在场众人,并非都如秦明这般忧虑。 一来方才那三名修士的惨死已是杀鸡儆猴,震慑住了大半人心。 二来在他们看来,献出胎光才算真正踏上入盟之路,是必须付出的代价。 半个时辰后,云霞之上的黑袍长老终于开口, 右手一挥,袖袍翻飞间,台下的‘人皇幡’化作一道虚影,轻飘飘落入他掌心: “诸位不必忧虑,所夺胎光皆是为留后手,此次试炼通过者,一并奉还。” 后手? 奉还? 这般说辞,别说秦明,在场众人无一人相信。 就好比借出去的银钱,若无绝对实力,怎可能轻易讨回? 而单凭一人之力,又如何能抗衡雄霸一洲的大爱盟? “不过是想让赌局更激烈些,让众人不惜生死相争,胜出者还能抱有取回胎光的念想,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秦明心中冷笑,目光幽幽望向云霞之上,眼底满是讥讽。 话音刚落,黑袍长老退至一旁,另一位女子从云霞后走出。 她身着淡紫色霓裳,肤如凝脂,青丝高盘,淡粉眼影下一双狐媚眼自带勾魂夺魄之态。 一根淡紫色丝带束在胸下,将圆润饱满的曲线衬得愈发玲珑,薄纱之下隐约可见一点殷红,好似晨雾中的蟠桃一般娇润透心。 呼吸间胸脯起伏,媚态天成。 “诸位,接下来便由我来介绍此次试炼事由。” 女子玉手轻挥,一道粉色红霞凭空浮现,缓缓勾勒出丹霞谷的全貌。 “这便是今年的试炼之地?” “大哥,你可知晓此处的跟脚?” “终于要开始了!” “这娘们真带劲啊,若是能与她睡上一晚,便是死也值了!” 台下众人顿时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有好奇询问地形的,有激动难耐的,也有不少人直勾勾盯着云霞上的女子,眼神露骨,满是意淫。 这也难怪,此女乃是妙灵门五长老沐沁瑶,同时也是莲花福地最大风月场所‘雨露池’的主事。 即便未曾动用媚术神通,但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自带勾魂摄魄的效果,让人难以自持。 “婉儿。” 秦明轻轻推了推身侧的杨婉清。 只见她两颊泛红,眼神迷离,显然已被沐沁瑶的媚态所惑。 杨婉清猛地回神,有些茫然: “秦哥哥,我这是怎么了?那位长老她......” 说罢便要再次抬头望去。 秦明连忙按住她的肩头,沉声道: “婉儿,运转体内元气护住心魂!那位长老施展了媚道手段,颇为鬼魅,乱人心智。” 杨婉清闻言心头一凛,连忙收敛心神运转元气,不敢再抬头, 只顺着秦明的目光,望向斜上方那片粉色红霞化作的丹霞谷虚影。 叮叮—— 一声清脆绵长的铃铛声响起,沐沁瑶玉手抬起,曲指连弹。 一道道粉色光点飞射而出,撞进台下众人身后的君子门中。 顿时,君子门内彩光闪烁,原本平静的白色光膜如波浪般起伏不定。 片刻后,光幕恢复平静,其上清晰映出丹霞谷第一圈茂密葱郁的苍树林。 “此处名为丹霞谷,稍后诸位便可通过身后君子门传送入谷。不过......” 沐沁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拖长了语调, “每人传送点各不相同,若有想结伴而行者,接下来可要听仔细了,也好约定一处集合之地。” 听到这话,秦明眉头微蹙。 若是孤身一人,这随机传送倒省了不少麻烦,可如今带着杨婉清,却是个棘手的难题。 他转身望向身侧的莫瑶: “莫儿,如此一来,入谷后我们该如何联系? 总不能真听这仙子之言,漫无目的地寻找吧?” 莫瑶眸光微动,余光飞快扫了一眼右侧的陆人杰,似在等待示意,随即柔声道: “秦郎莫慌,此事我与陆师兄早有准备。 你且安心,等正式动身时,自会相赠联络之法。” 与往日不同,莫瑶这番话少了几分算计,多了几分隐晦的暗示, 尤其在‘相赠’二字上,眉眼间流转着别样的意味。 秦明心中了然,微微颔首,顺着她的话头笑道: “既是莫儿已有安排,那为夫便安心了。” 说罢不再多言,转身继续注视着光幕上不断变化的丹霞谷影像。 一旁的陆人杰将这一幕看在眼中,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冷笑连连: “哼,此女竟怀了异心,当真是涉世未深、不知深浅!” 又过了一个时辰,沐沁瑶与诸位长老一同上前,脚踩彩霞,居高临下地宣布: “试炼,正式开始!” 布宣台下众人顿时动了起来,有的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商讨对策,有的则独自一人,毫不犹豫地朝着身后的君子门走去。 上空的彩霞也徐徐隐退,渐渐消失在众人视野之中。 彩霞之上,鹤风竹捋着胡须,似笑非笑地看向崔浩: “崔长老,这还未开始便赚得盆满钵满,真是羡煞旁人啊。” 崔浩哈哈一笑,毫不示弱地回敬: “哪及得上鹤长老一放一收,来钱更快?” “哟,赌局还没开场,二位便互相吹捧起来了?” 沐沁瑶扭着纤腰上前,笑盈盈地插话。 “沐仙子这般说辞,我可不敢接。” 崔浩笑着摆手,顺势岔开话题。 万魂殿此次只来了他一人,而鹤风竹与沐沁瑶同属妙灵门,虽关系不算亲近, 但一致对外的觉悟还是有的,他可不愿孤军奋战。 有人的地方便有争斗,即便是大爱盟内部,五大下宗除了监天司超然物外, 其余四宗亦是合纵连横,明争暗斗从未停歇。 崔浩话锋一转,右手一翻,一道紫青色流光从储物袋中飞射而出,落在掌心。 一根形如发钗的竹子,通体青碧澄澈,几可透光,唯有竹心一点紫华,如嵌紫玉,清润雅致。 “沐仙子既开口,不如我等现在便赌上一局?” “一梦紫鸢竹?” 沐沁瑶美眸一亮,脱口而出。 “不错。”崔浩点头,带着几分自得。 “没想到万魂殿竟有此等灵宝,崔长老倒是让我大开眼界。” 鹤风竹瞥了一眼那竹子,故作随意地说道, “只可惜,这‘一梦紫鸢竹’除了可合练‘梦蝶渡’仙宝外,便只剩提升调和木气这一个作用了。” “鹤长老不愧是头彩楼掌事,见多识广,分析得透彻。” 崔浩语气一转,目光看向沐沁瑶, “这竹子我瞧着沐仙子甚是喜爱,都是同盟之人,赠与之又何妨?” 说罢便要将竹子递过去。 沐沁瑶美眸流转,瞬间看穿了他的心思。 明面上是送与自己,实则是想借此催促鹤风竹。 这一梦紫鸢竹对旁人无用,对修炼木系功法的鹤风竹而言却是至宝,即便他装作不屑,心中定然极为渴求。 崔浩这般做,无非是想将她拉下水,她可不愿掺和其中。 “不妥不妥。” 沐沁瑶挑眉笑道, “我身上可没有对等的灵宝回礼,岂敢平白受此大礼?” 崔浩见没能得逞,也不再强求,转而望向鹤风竹: “不知鹤长老可有兴趣?” 鹤风竹虽被看破心思,却丝毫不慌,右手一翻,一本地阶功法显现而出。 正是那日与秦明交换得来的功法。 看到自己心心念念之物,崔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转身右手指向下方布宣台: “我们各自挑选一位杂役弟子,看谁选中的能最先通过试炼,如何?” 鹤风竹双眼微微眯起,目光在台下扫过,最终落在正在与杨婉清低声叮嘱的秦明身上,抬手指去: “就选此人。” 第四十六章 试炼起暗流出 听到此言,一旁的沐沁瑶饶有兴致地顺着鹤风竹所指方向望去,目光落在秦明身上,眉梢微挑: “鹤长老,此子资质平平,不过丙等,何必要选他?” 鹤风竹捋着胡须轻笑: “沐仙子所言甚是。但既是赌局,自然要这般才有悬念,不是吗?” 沐沁瑶怎会相信这般说辞,眸光在秦明身上上下打量,心中暗道: “这老滑头向来精明,看来这小子定不简单。” 念及于此,她的目光愈发专注地锁定在布宣台的秦明身上。 一股寒意骤然沁入心扉,秦明心中一凛: “这是怎么了?莫非又被人盯上了?” 这种被窥探的感觉他再熟悉不过,单是柳沐雪,便时常这般对他。 他面上不动声色,一边与莫瑶一行人敷衍交谈,一边看似随意地四处张望。 待目光扫过方才云霞所在的方向,心中骤然明了: “莫不是这群长老隐去了身形,正拿我等当作赌局的筹码?” 想到此处,他连忙移开视线,假装毫不在意地往人群后方缩了缩,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小子倒是有点意思。” 沐沁瑶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中愈发来了兴趣。 “鹤长老,你当真不认识他?” 见沐沁瑶一脸痴迷,鹤风竹暗自摇头。 被她看上的人,多半会被榨干后弃如敝履。 但他确实对秦明颇为欣赏,便顺水推舟道: “果然瞒不过沐仙子。这小子与我颇有几分机缘,本就打算等他通过试炼后,将其收归门下。 不知仙子对此有何见教?” 沐沁瑶双手环胸,扭着纤腰朝鹤风竹走去,脸上似笑非笑: “鹤长老门下精英济济,何缺这一人? 此子眉目俊秀,我见犹怜啊! 不如割爱让与我?” “区区一位炼气一层、丙等资质的弟子,怎配入沐仙子的眼?” 鹤风竹放下手,捋着胡须朝云霞边缘走了两步,抬手示意台下, “这台下青年俊杰可不在少数。” 二人中间的崔浩,表面上装作挑选赌局人选,实则一直侧耳倾听着他们的对话。 见此情景,心中暗自得意。 妙灵门内部争斗越烈,万魂殿在这一甲子的圣女之争中,便多一分胜算。 “鹤长老当真要这般小气?” 沐沁瑶挑眉,带着几分不容置喙。 “哎!秦小子,莫怪老夫不帮你,今后自求多福吧!” 鹤风竹心中暗叹。 他虽不愿,但也只能放弃。 一来他的修为确实不及沐沁瑶。 二来有崔浩在侧,若为了一名弟子与同门争斗,传出去只会沦为笑柄。 “沐仙子说笑了。你我同为妙灵门中人,此人在谁门下培养,不都是为了宗门效力?” 听到这话,一直沉默不语装作挑选人选的崔浩连忙抬手,指向台下一名神色桀骜的杂役弟子: “就选他了。” 鹤风竹闻言,顺着他的手指望了一眼。 而沐沁瑶的目光,却再次落在了布宣台上。 此时秦明正不动声色地将杨婉清护在身后,与陆人杰一行人保持着距离。 她魅眼如丝,脸上毫不避讳地露出痴迷之色,舌尖微微伸出,轻舔了一圈上唇: “小郎君,你是我的了。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何不同,能让这老滑头为你开口。” 此刻,秦明突然浑身一颤,那股寒意愈发深重,心中暗忖: “糟糕,看来是真被盯上了。只是不知他们的赌局,究竟是什么?” “进入丹霞谷后,便照此方案行事,诸位可有异议?” 身前的陆人杰沉声问道。 见众人纷纷点头,他才注意到秦明不知何时已退到了人群最后方。 “秦师弟,这是怎么了?莫非在躲避什么人?” 陆人杰转身问道,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 “方才见一似是故人之人路过,便上前看了一眼,失礼了。” 秦明淡淡回应,神色平静无波。 陆人杰自然看出他在撒谎,却也没有追问, 只是笑了笑,右手探入腰间储物袋,取出一叠黄色符箓递了出去: “此符名为点星符,催动后便可相互定位。诸位收好,进入丹霞谷后再行催动。” 众人一一接过符箓。 陆人杰不再多言,转身迈步朝着君子门走去,楚三紧随其后。 陆雨馨美眸微动,望向秦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秦公子,谷中再见。” 说罢,扭着纤腰转身离去,身后的监工们也纷纷跟上。 秦明淡然一笑,吐出一口浊气,朝身侧的杨婉清点了点头,又望向另一侧的莫瑶: “莫儿,我们也动身吧。” 莫瑶心领神会,伸手搂住他的右臂,指尖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悄然飞入秦明的储物袋中。 三人并排朝着君子门走去。 不久便到了门前,见陆人杰一行人正在等候, 秦明瞬间明白其意图,无非是想看着所有人一同入谷,防止有人暗中搞鬼。 他也不言语,上前几步,第一个迈入君子门中,杨婉清紧随其后。 见二人进入,陆人杰脸上的笑意瞬间散去,神色肃然: “小心思可以有,但若是太过自负,结局只会是死路一条。” “有心者听不懂,无心者不必听,多说无益。陆大哥,动身吧。” 身侧的楚三拍了拍他的肩头,沉声道。 旋即,众人不再停留,一一迈入君子门中。 ...... 一抹刺眼的白光闪过,秦明猛地睁开双眼,已然身处丹霞谷第一圈的苍树林中。 四周一片昏暗,参天古木遮天蔽日, 抬头望去,唯有零星星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叶气息与淡淡的草木清香。 “总算是开始了。” 秦明口中喃喃。 并未取出陆人杰给的点星符,反而从储物袋中拿出了方才莫瑶暗中塞给他的留音符。 砰砰砰—— 还未等他催动,四周突然传来爆炸声, 不远处火光、雷光交织闪烁,轰鸣声震得树叶簌簌作响,显然已有修士交上了手。 秦明不再停留,快速观察了一番四周环境。 左侧是茂密的灌木丛,右侧隐约可见一条蜿蜒的溪流,前方古木愈发高大密集。 随即朝着前方那颗最高大的苍树快步走去,双手抱住树干,双脚蹬着粗糙的树皮,灵活地向上攀爬, 直至蹲在一处茂密的树杈之间,才再度拿出留音符。 指尖凝聚一缕元气,轻轻催动符箓,一道温润的女子声音传入耳中: “秦明,听到此言时,你我已身处试炼之中。 为何要等到此刻才与你商谈,其中缘由日后再向你解释。 此次试炼非同小可,乃是各大家族、宗门上层为圣女之选设下的棋局,暗云涌动,稍有不慎便会身死道消。 你我二人皆为棋子,若你愿与我联手对付陆人杰,不仅试炼通过是必然,我还会给你额外的好处。 若是不愿,劝你最好不要动用那枚点星符。” 话音刚落,指间的留音符便化作飞灰消散。 “如此看来,莫瑶应当是其他家族安插的内应。” 秦明眸光闪烁,心中分析道, “想来我晋升炼气一层后,天机所示的她的心思,已然彻底改变了。” “也罢,这些并非我能左右之事。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找到婉儿,再徐徐图之。” 即便没有莫瑶的提醒,他也从未打算动用那枚点星符。 他人之物,谁晓得其中藏着什么手脚。 这般想着,他从储物袋中取出点星符,随手贴在了身旁的树枝上。 时辰已至,天机即现。 【所询之事:治疗。】 【盗得天机:取天青草一钱捣碎,松露果三颗研磨成粉,凝露草枝叶十滴、夜游鳞筋线一条,共入丹炉。以天蚕火大火淬炼五时辰,丹成可愈自身经脉损伤。】 秦明将天机所示牢牢记在心底,未有半分迟疑,再度催动盗天机。 【盗天机:示我杨婉清在丹霞谷何处,如何前去?】 【补充说明:杨婉清所藏之处是否安全?】 【所询之事:寻人、探路、吉凶。】 【盗取耗时:一炷香。】 眼眸中的金色文字尚未散去,储物袋中那枚柳沐雪所赠的玉佩, 突然自行飞射而出,悬浮在他面前,散发着淡淡的青色光晕。 “这就等不及了?” 第四十七章 因果未结,又添新 “秦师弟可曾安好?” 一道清冷如冰的声音传入耳中,不带半分情意。 秦明右手握住面前悬空漂浮的玉佩。 单听这语气,便知柳沐雪还在为方才他与莫瑶、杨婉清同行的模样记恨在心,遂淡淡回道: “多谢柳师姐关心。只是师姐如此早便联系,莫非是计划有变?” “是也不是。” 柳沐雪的声音依旧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原本丹霞谷第一圈不应有妖兽出没,如今却为数众多。 不过师弟无需多想,待在原地即可,我等会过来寻你。” “妖兽?” 秦明心中一凛,眉头微蹙,转头望向四周。 远处的苍树林中,火光、雷光与各色术法光芒不断闪烁,爆炸声隐约传来,显然已是乱作一团。 “看来她所说不假。与情报不符,想来是妙灵门临时投放进来,故意增加试炼的看点与凶险。” 秦明目光幽幽,右手不自觉攥紧了玉佩, “这妙灵门,为了赌局热度,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婉儿,你可一定要躲好啊!” 念及此处,他压下心中担忧,开口回应道: “多谢柳师姐提醒,晚辈自当听从。” 嘴上虽这般说,心中却另有盘算。 先不说他必须尽快找到杨婉清,单是想借此次试炼借刀杀人,便绝无可能留在原地与柳沐雪汇合。 柳沐雪自然也不信他会乖乖听话,这小子心思深沉,向来精明得很,随即补充道: “秦师弟,我若是你,便不会将身家性命寄托在那本残缺术法上, 不如寻一处高处躲起来,静观其变。” 秦明对此并不意外,她这番话,半是威胁半是提醒。 但他向来不喜欢被人摆布,心中反而有些欣喜。 柳沐雪能将他的处境看得一清二楚,可见手中这枚玉佩定是件上好的追踪法器,只是自己暂时未能参透用法。 不过这已足够,能让柳沐雪时刻知晓他的位置与状况,对他接下来的计划,反而助益良多。 “晚辈还是知道自己的斤两的,多谢师姐挂念,请师姐放心。” 听到这话,柳沐雪心中仍是不信。 这男人在她眼里,就没一句真话。 但也不再多言,只淡淡答复一声,便收了术法。 “这姑娘,看来是真的不信我啊......” 秦明低头看着手中玉佩的青色光晕渐渐消散,随手将其放入腰间储物袋中,自嘲地摇了摇头, “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金色小字在眼眸中缓缓浮现,时辰已至,天机即现。 【所询之事:寻人、探路、吉凶。】 【盗得天机:杨婉清此刻在丹霞谷苍木林东方一棵苍树之上,已催动敛息符,处境吉。 你可从此处而下,顺着最右侧的苍木林直行,半个时辰后便可抵达其所在区域,后续再行更新指示。】 见到杨婉清并无危险,秦明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微蹙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随即再次催动盗天机。 【盗天机:示我莫瑶意欲何为。】 【补充说明:其是否为其他家族暗藏的卧底。】 【所询之事:他人图谋。】 【盗取耗时:三天。】 虽早有预估,但看到三天的耗时,秦明还是微微挑眉。 他心中虽已有猜测,但猜测终究是猜测,不验证一番,终究难以安心。 况且若莫瑶真是其他家族的暗手,他后续的计划便需全盘调整。 至少不能轻易暴露自己,他可不想平白无故在被某个家族盯上。 念及此处,他定了定神,转而思索另一件事: “妖兽?既然原本第一圈没有妖兽,如今却被妙灵门投放进来,那越临近谷心,妖兽岂不是越多?甚至可能出现三级妖兽......” 秦明细细思索,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精芒,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意: “甚好,这般一来,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 正好借用这些妖兽,清理掉一些麻烦。” 【盗天机:示我丹霞谷中所有妖兽的级别与分布。】 【补充说明:需知晓其特性、弱点与属性。】 【所询之事:方位、妖兽情报。】 【盗取耗时:三个时辰。】 见到耗时,秦明嘴角微微翘起,散去眼中的金色小字。 他站起身,双手环抱树干,正准备从树上下来。 砰—— 剧烈的撞击声从树下传来,整棵苍树猛地摇晃起来,枝叶簌簌作响。 若非他反应极快,紧紧抱住树干,怕是早已掉了下去。 秦明低头,透过枝叶的缝隙朝下望去。 只见一名女子口吐鲜血,一身青色长裙破碎不堪,露出的肌肤上满是划痕, 清丽的脸上此刻只剩浓浓的愤怒与不甘。 “顾浩,你为何要背叛顾家,做陆家的走狗!” 女子右手捂着胸口,左手颤巍巍地指向正前方五人。 为首者身着棕色道袍,面容硬朗,眉宇间却拧着化不开的戾气。 “三小姐这话,倒像是我顾浩是那吃里扒外的卑劣小人一般。” 顾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冷笑连连,讥讽道。 他顿了顿,胸腔剧烈起伏,猛地抬起右手,直直指向对面的女子,声嘶力竭地嘶吼: “顾心月! 这一切皆是你顾家逼我的! 若不是你们为夺此图,悍然围剿兽族,竟将我等弟兄弃之不顾、当作挡箭牌断后,星儿怎会惨死? 这笔血债,全是你们顾家欠下的!” “顾老兄,跟这小娘们废什么话?” 身侧一名光头男子上前一步,摸着锃亮的脑袋,眼中满是淫邪的光芒,淫笑道: “小娘们,是不是觉得浑身燥热难耐? 嘿嘿......你若是乖乖交出地图,兄弟们就帮你解解这‘芙蓉帐暖散’的毒,保准让你舒舒服服的。” “呸!无耻之徒!” 顾心月啐了一口,眼中满是鄙夷,左手指尖凝聚出一点青芒,显然是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今日就算是死,我也绝不会将地图交给你们! 我阿父定不会放过陆家这群畜生!” 噗嗤—— 话音未落,一口鲜血从她朱唇中喷出,指尖的青光也随之消散。 显然是‘芙蓉帐暖散’的药效在体内愈发猛烈,让她浑身无力,经脉刺痛。 “小娘们,还是歇歇吧。” 光头男子不屑地笑着,一步步逼近, “现在试炼才刚开始,有的是时间。不如就让兄弟们帮你解了这毒,至于顾家......” 他嗤笑一声, “一个不入流的小家族,也敢染指圣女之位,简直是不自量力!” “又是陆家......” 秦明目光灼灼,口中喃喃道, “不知还有多少陆家族人参与了这场试炼,借着试炼之名,清除圣女之争的潜在对手。” 英雄救美? 以身相许? 当然不会。 秦明自然不会出手。 一来,对方有五人,他孤身一人,且不知对方境界深浅,此刻贸然出手,无异于自寻死路。 二来,他不想牵扯过多因果,自己身上的事已然不少,每件都关联着或多或少的人和事, 尤其是女人,这让他头疼不已。 修行之路,最忌儿女情长,他可不想因此节外生枝。 “这女子既是修仙氏族的小姐,身边应当有随从护卫才是,不知能否及时赶到?” 树下的顾心月咬牙,心中暗道: “难道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吗? 不行! 就算死,也要将如梦令的地图毁掉,绝不能落入陆家这群畜生手里!” 纵使她心意已决,但‘芙蓉帐暖散’的药效已完全发作。 她浑身燥热酥软,意识渐渐模糊,心中的清明被汹涌的欲望不断吞噬。 最终,她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 眼中迷离,面红耳赤,朱唇微微张开,粗重地喘着气,晶莹的口水顺着嘴角缓缓流下。 “顾老弟,若非有你的帮助,我们也不能如此轻松地将顾家之人全数除掉。 这头功,理应由你先来。” 光头男子脸上挂着淫笑,右手摆出一个请的手势。 顾浩瞥了他一眼,眼看大仇得报,心中却没有半分快意,反而空落落的。 “我没兴趣,你们请便吧。” 说罢,他转身朝着后面走去。 “多谢顾老弟赏赐,那兄弟们可就不客气了!” 光头男子嘿嘿一笑,搓着双手,急不可耐地朝着瘫倒在地的顾心月走去, 一边走一边脱去身上的道袍,露出肥硕的上身, “小娘们,老子来疼你了!” 苍树上,秦明身体微微一动,指尖掐起的剑诀散了又聚。 第四十八章 剑道一脉 下一秒,一道爽朗的笑声从斜后方的树后传来: “没想到这丹霞谷试炼之中,竟能见到如此伤风败俗之事? 秦兄,你既在暗处,何不现身出手相救?” 此言入耳,秦明心头骤然一颤,这声音既熟悉又陌生。 “是他?他怎会知晓我在此地?” 秦明下意识掐起了袖中的剑诀,连忙循着声源望去。 “装神弄鬼的杂碎,坏了老子的好事!快滚出来受死!” 光头男子,怒目圆睁地四处扫视,粗鄙的怒吼在林间回荡。 嗖—— 一只酒葫芦突然从右侧密林中飞射而出,重重砸在光头男子的鼻梁上, 啪—— 发出清脆的响声,随后又反弹回去。 紧接着,一道身着青白色道袍的飒爽身影徐徐走出,右手顺势接住酒葫芦。 正是林墨。 “谁家的疯狗没拴好,在这儿乱吠扰人兴致?” 林墨嘴角噙着散漫的笑,酒葫芦在指尖转了个圈,不屑道。 “妈的敢打老子,活腻歪了!” 光头男子疼得龇牙咧嘴,目光扫到从树上滑下的秦明,顿时怒极反笑, “原来还有只缩头耗子藏在树上!” 话音未落,他身后四名陆修族士齐齐上前,呈合围之势逼近。 不远处的顾浩也猛地转身,手按腰间储物袋,神色凝重如临大敌。 “秦兄,你照料好那位姑娘,这里交给我便是。” 林墨笑意不变,抬手示意秦明退后,语气从容得仿佛只是在闲聊。 “狂妄!” 光头男子嘶吼一声,双手飞快掐诀,两团燃烧着的火球骤然显现,带着灼热的气浪朝着林墨砸去。 林墨却半步未动,脸上依旧挂着那抹云淡风轻的笑,右手双指并拢,朗声道: “剑道之道,不在术法繁冗,而在心意纯粹! 以剑心为引, 以元气为锋, 可破万法, 可御千钧, 守中带攻, 攻即是守!” 话音未落,一道凝练如匹练的剑气骤然从他指尖喷涌而出,凌厉无匹,宛如洪水破坝般席卷向前。 那两团火球尚未近身,便被剑气瞬间斩灭,连一丝火星都未曾残留。 嗖嗖—— 剑气划破空气的锐响刺耳至极,光头男子尚未反应过来, 便被数道细密的剑气劈成数段,眼中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此等杀力,真的只是炼气一层?” 秦明目光如炬地盯着前方战局,心中震撼不已。 林墨展现的实力,早已远超炼气一层该有的水准, 更别提他口中所言的剑道至理,字字珠玑,竟让秦明心中对剑道的固有认知,隐隐泛起了涟漪。 而林墨每次出现的时机都这般巧合,更添了几分深不可测的神秘。 转瞬之间,光头男子与其余四名陆族修士尽数殒命,尸体碎块散落一地, 鲜血浸染了脚下的落叶腐土,空气中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 唯有顾浩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满眼惊恐地望着眼前的修罗场。 林墨手持酒葫芦,闲庭信步般走上前,脚下避开血泊,姿态从容得如同在自家庭院中漫步。 “秦兄,方才我所言的剑道一脉,你可曾领会?” 他转头望向秦明,目光带着几分师长点拨晚辈的审视, “剑道并非只有劈砍刺挑的招式,更要懂以简驭繁,心无杂念,剑便无滞涩。 意之所至,剑便随心而行。” 秦明心中一震,拱手谢道: “林兄受教了。” “阁下既是妙灵门弟子,难道不知陆族的势力有多庞大吗?” 顾浩压下心中的恐惧,色厉内荏地质问道,试图用陆族的名头震慑对方。 林墨闻言,仰头哈哈一笑, “当然不知啊!” 话毕,他脸上的笑意骤然敛去,星眸一凛,杀气毕露: “即便知道,又能如何?” 话音未落,一道凝练如丝的剑气已然破空而至。 顾浩神情僵在原地,到了嘴边的威胁尚未出口,眼中便只剩极致的不可思议。 他的身躯从中间齐齐分裂,鲜血如喷泉般喷射而出,内脏顺着倒下的两半身躯滑落,死不瞑目。 自始至终,在秦明眼中,林墨既未掐诀念咒,也未动用任何神通法器, 那股磅礴凌厉的剑气,仿佛与生俱来,随心而发,浑然天成。 片刻后,林墨又恢复了往日平易近人的潇洒模样,右手一扬,将酒葫芦抛向秦明: “秦兄,尝尝这‘清心酿’。” 秦明伸手稳稳接住,虽心中对林墨的身份、目的满是疑惑,但还是仰头饮了一口。 这酒,他不得不喝。 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清甜,一股温润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 “好酒。” 他抬手擦拭嘴角,真心赞道。 林墨瞥了一眼秦明身后的顾心月,此刻正浑身燥热地扭动着, 衣物早已被撕扯成碎布,雪白的肌肤泛着不正常的淡红,眼神迷离。 “秦兄,此次试炼暗流涌动,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藏着不少阴谋算计。” 林墨语气微沉,叮嘱道, “你需谨记,待试炼结束,我再与兄台一饮而尽。” 说着,他抬手指向顾心月: “这位姑娘便托付给秦兄了,我还有些琐事要处理。” 话音刚落,不等秦明回应,他便转身迈步朝着苍树林深处走去,身影洒脱,毫不拖泥带水。 望着林墨渐渐消失在密林间的背影,秦明伫立原地,旋即将手中的酒葫芦抛了过去: “林兄,无论你所求为何,秦某都愿与你一叙!” 林墨没有回头,反手稳稳接住酒葫芦,抬手摆了摆,身影彻底隐入浓荫之中。 “此人绝不简单。” 秦明喃喃自语,眼中神色凝重。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缘分,这第三次相遇,定是有意为之。 况且第一次碰面时,他便觉察到林墨的不凡。 “嗯…..啊……” 此刻身后传来的急促喘息声,打断了秦明的思绪。 回身望去,只见顾心月仍在地上挣扎扭动, 右手夹在双腿之间,面色潮红,显然正被一股难以抑制的燥热所扰。 秦明眉头微蹙,旋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清心丹,快步上前: “姑娘,别乱动,服下这颗丹药便能平复躁动。”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稳住她胡乱拉扯衣袍的手腕,左手指间捏着清心丹,递到她唇边。 丹药刚触到唇瓣,便被顾心月下意识含住,舌尖还无意识地轻嗦了一下他的指尖。 秦明刚想起身退开,等候丹药起效, 不想顾心月突然双手死死攥住他的衣袍,力道之大竟将他猛地拽倒在地。 秦明仰面摔在松软的腐叶上,顾心月顺势扑在他身上,滚烫的身躯紧贴着他,紊乱的气息急促地喷洒在他颈间。 还未等他抬手将人推开,她便俯身凑了过来,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脸颊。 一阵软糯冰凉的触感钻进他的口中。 秦明心中一紧,右手成刀,快准狠地朝着顾心月后颈轻轻劈落。 一掌落下,顾心月的身体瞬间一软,晕了过去,轻轻瘫倒在他身上。 旋即,秦明轻轻将她抱起,放在一旁的草丛中,心中暗自摇头: “终究还是沾了这因果。” 取出疗伤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顾心月身上的伤口处, 又将自己的外袍脱了下来,披在她身上,遮住赤裸的身躯。 做完这一切,望着顾心月脸上渐渐褪去的红润,秦明心中五味杂陈: “怎得就这般心软,平白多了一段因果。” 与此同时,苍树林的另一处。 杨婉清藏身于一棵粗壮的苍树枝桠间,右手中的敛息符箓散发出一层淡淡的透明光膜,将她的气息完全遮蔽。 她抬头透过枝叶的缝隙望向夜空,一轮弯月高悬,清冷的月光洒落在林间,斑驳陆离。 “秦哥哥,你可千万别出事啊。” 双手合十,心中满是担忧。 啊呜—— 一声凄厉的狼嚎突然从树下传来,打破了此刻的宁静。 杨婉清心头一紧,低头望去,只见一群一级妖兽双首狼正从密林深处走出,渐渐聚集在树下。 此兽全身黝黑油亮的毛发,身形长达两丈,狼尾耷拉在地,两个狼头上的四双碧绿眼眸,泛着嗜血的冷光, 鼻息间不断嗅闻着,显然已经察觉到了她的气息。 望着脚下越来越近的狼兽,杨婉清吓得浑身僵硬,一时间竟忘了掐动法诀。 也难怪她如此惊慌。 一级妖兽的实力堪比炼气两层修士,而下方足足有六匹之多。 莫说是她一个刚入炼气一层的修士,就算是秦明在此,一时间也未必能轻易应付。 而这双首狼的天赋本能便是追踪探查,尤其对天地灵气极为敏感, 此刻已然精准锁定了她的位置,正缓缓围拢上来,低沉的咆哮声让人不寒而栗。 嗖嗖嗖—— 数道冰刃突然从后方的密林中破空而出,精准射中三头双首狼的要害。 三匹狼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身首异处,倒在血泊中。 剩余的三匹双首狼见状,转身便朝着密林深处四散逃开。 杨婉清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刚放松下来,又瞬间绷紧。 不远处的苍树林中,一支数十人的队伍缓缓走了出来。 “此地既出现如此多的双首狼兽,莫非.....” 为首之人话说到一半,目光突然定格在杨婉清藏身的苍树之上。 ...... 秦明抬头透过苍树枝叶望着夜空,心中满是对杨婉清的牵挂: “也不知婉儿现在如何了?可千万别出什么事!” 念及于此,他低下头,看向手中从陆族修士和顾浩身上搜来的两个储物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也算是有些收获,里面的丹药,正好可以给婉儿。” “你是谁?对我做了些什么?” 一道带着警惕、疑惑与羞愤的质问声,突然从秦明身后传来。 第四十九章 此物是何 比较宽松的制度,但是教学态度是十分严谨的,在学校期间管理也是非常严厉的。 我的电脑已经打开了,尤其是那些污秽的链接也被打开了,里面的那些人正在叽歪叽歪地叫着呢。 霍燃没有说话,收回了视线,瞳仁里浅薄的笑意缓缓消散,下颔的线条在光线下,却透出了冷峻。 苏予眼尾的笑意泛开,正要为陆渝州说些什么来辩解,电梯已经到了十层楼。 电话里,秦朗只粗略的和他说了结果,叶离没事,姓孙的受伤住进了医院,以及孙家报了警,说叶离虐待大卫,被发现后海袭击孙家男主人。 就在他们想阻止进步的时候,进步已经提起一桶屎尿,对着吴三香就倒下去了。有的倒在了她的头脸上,更多的是倒在了臭水沟的岸边上。 随即,秦尘出现在赵穆庆的身边的时候,赵穆庆简直就是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李世民的本意是想敲打一下元善,可是听了李承乾的“汇报”后,他改变主意了,这样的人才不可能放之不用。 蔡聪愤怒的说着,居然吓到了自己的家人,实在罪无可赦。不过神射手摇了摇头,人家也不傻,知道有神射手又怎么可能稳坐马上,等你来射死他? 另外还要支付给长安城木匠们打造四轮马车的工钱,这次的订制数量很大元善是预计制作一千辆大车,这其中轴承花费就需要十三万贯钱,而木匠们能够拿到十分之一左右,总计下来制作马车的花费大概就需要十四万贯左右。 做好准备的不光叛军,上帝殿堂的人也做好了应战的准备,所有的武装直升机做好了起飞的准备,战地坦克齐齐发动,装甲车冒出了灰色的喷烟,一万八千的兵力准备作战。 在汉城江南区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有一片低矮的别墅区,这在恨不得能把大楼起得把天捅破以节约土地的韩国是很让人奇怪的。不过当你了解到,这片别墅区的主人是三星集团李氏家族后,你也就不会惊诧了。 这个力量的源头是在龙皇山的山腹当中,叶青和善天使飞到了山顶,看着下面的石块,两人都皱起了眉头。 因为躲避黄蜂只能去水里,但水里有鳄鱼跟蟒蛇的危险,所以说……事情很难办。 到机场门口,已经有数辆出租车在那里停着,等待乘客依次上车。 “我不会杀你,我知道你的底牌,杀了你,他也会受到影响,不过我却可以彻底封印你,反正那哀念也拿不回来了,彻底封印你,也没有什么损失。”陈抟老祖只是淡淡的看着心魔,声音中带着不可反驳的意思。 “什么?”黄云峰愤然看着徐存孝,心里却是怒了。我好不容易抓住叶青,为的便是这佛骨舍利,你现在说让他死。他要是死了,那佛骨舍利怎么办? “找!他竟然溜出了七王府,那就别怪……”话音还未落,两人便各往不同的方向掠去。 这周天纹也学会说谢谢了么?看来这是我们这边高层们的决定,他本人并不太想我冒险去第十层楼。状吉讨技。 刘刖、白玉、英姑娘和包子,以及在这场劫难之中幸存下来的北夏战士,那一刻都有些热泪盈眶的冲动。他们寂静地等待着,苏静抱着叶宋一步步归来。 “……我们还是去看看吧?”蓝诺莱斯望着雷伊问道,眼中有着淡淡的担忧。 常乐顺乎自然向前,与刁龙交手,速以右手抓住其四指,稍左闪身,随即左手由上向下扣抓其右手腕,虎口向内。 林鹏将杨帆送回寝室后,便直接回屠舒的宿舍了。宿舍的门没有锁,一推就开了。 "蓝诺莱斯!"雷伊他们一惊,毫不犹豫地停止了后退,冲向蓝诺莱斯,想要把他拉回来。 这周边村落在这些仙灵精怪的带领下纷纷武装起来,对这些飞兽妖构成了巨大威胁。这可让金雕兽王愤怒之极,便让海雕王带领飞兽妖剿灭这些义军队伍。 “嘿嘿,这下你们跑不了了!”黑色机械生命体在火海外一阵狂笑!随后再次架设一枚飞弹准备发射!“找到你了!跑不了的是你!”子翔再次凝聚火元素,一道火红色天雷落下,直接将黑色机械生命体轰成渣。 “不用了!我信不过你还信不过谢老师么?你去忙吧,帮一下这几个学弟学妹。”高个子挥了挥手,有些不赖烦的打发他走。 这还是苏时第一次听到江墨城这般直白的话。不管是以前上大学的他,还是后来有了误会对自己冷若冰霜的他从未有过这个样子。江墨城的性子一向是那种能憋着就憋着。 “哈哈!你还敢说你的脑子没有变老?你连我为何诈死,都还没弄懂,怎不见得你已垂垂老矣?!”刘范也冷笑一阵。 三十秒之后,犀龙兽整整被扣除了三亿六千万生命值,而罗天华却反而恢复到了最佳状态。 第五十章 姑娘你误会了 九歌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漠,仿佛紧紧抱着自己的是最路边的陌生人,和她没有丝毫关系,甚至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最不济的,就是等于拿报名费换成就、贡献。由于属于特殊活动,因此成就、贡献的获得也有唯一性,考虑到长远发展,总不会亏。 对了,关于Pride机甲,它也有一些青铜级和白银级共用的能力。例如,不管是青铜级和白银级,它们都拥有着飞行能力,可以在各种环境下,真空,寒冷,炎热,深海,熔浆等生存。 凛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自顾自地溜了一圈,把东西都买齐了。等再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6点多,天都已经黑透了。 看看天色很晚了,估计旺财不是吃了饭回来就是今晚上不会了。过年大多人都吃不多,因为不干什么活,又净吃好吃的,我也不觉饿,所以拿着手电在养殖场转了一圈,没什么事。就回村里看爹娘在干什么。 叫他看来,冰肌芙蓉膏虽然稀有,却不是什么珍贵的玩意儿,全部都给宁王其实也无伤大雅。陛下生气,只怕是被宁王这嚣张的态度给气的。 我们猜的也没错,黄金巨蟒G队果然也是配备人形机甲。同时,我们也看到黄金巨蟒他们是怎么穿着机甲的。 我用血季攻击那些弹坑比攻击其他地方有用得多了。机甲内部的人工智能“David”在不断的提醒着冷天应,装甲已经受到了严重的损害。 白无常从黑色王国哪里得知,他们要对付赵晓晨了,而且还要求她配合,但是让白无常去对付赵晓晨下手,她思前想后,纠结了许久,却总是下不去哪个狠心。 只是神仙打架凡人却遭殃了。两股力量碰撞时所产生了能量涟漪正摧毁着一切,能量所波及到的地方,周围的高楼大厦皆化为了一片齑粉。 谢天谢地,他终于要离开那堆衣服,还有那抱着衣服傻笑的妹妹了。 顾海的嘴唇抖了抖,慢慢的垂下了头。他的手紧紧的攥着车的方向盘,双手青筋毕露,不受控制的在发抖。 袁喜兰眯起了眼睛,心里跃跃欲试,不知道情敌跟情敌之间是怎么厮杀的,需要打架吗? 不就是掉了几根头发嘛,这不是正常的嘛,至于大早上就发火吗? 根据联合国的国际海事公约,无论涨潮落潮都是干地者为岛,越往海洋深处走,这样的岛屿越少,尤其是边境的岛屿,拥有着极高的军事战略意义。 瘦干的声音远远地飘过来,黑老大阴晴不定的看着面前恶婆婆的客栈。 “伯父,其实我是凡恒集团的CEO,不说并不是我有意欺瞒你们。”宫景行冷静的说道,琥珀色的眸子毫无遮拦,给人一种信服感。 门房见状,也不跟了,也不问了,直接一溜烟回了门口,继续睡大觉去了。 太鹰兽没有对林凡隐瞒什么,当即把林青交代给他的任务简便说了出来,之后又把莫樊杀掉元林后,青云城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也讲述给林凡。 定了决心,自要抓紧攀登,兴许真能于那天黑之前得歇,皆大欢喜。然而绕于山侧转之一圈,也未找得合适攀爬之处。 谁也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了哪里,总觉得好像镜子一样,一旦碎开,就再也无法复原了。 王勇脑袋上的黑线立时和挂面一样落了下来,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卧勒个嚓!”他万万也没有想到,这场祸事竟然是他给惹出来的。 “住你妹的手,我秦奋今要痛打落水狗。”秦奋愣了一下,旋即一脚踩在古灵的口,又开始了一顿胖揍。 “还什么神兽呢,就是水麒麟,他们刚才的对话我听的很清楚。”现在人们开始围绕着樱子和海鬼他们的对话内容讨论起来。 “哈哈,这次是我输了,但是下次你没有这么容易了。”心魔笑道,身体缓缓的破碎化为了黑光消散了。 这几年,她和江希姚也陆陆续续有一些来往,甚至还去过江希姚所在的国家旅行。 哪知先前那与守卫争吵之人此刻也已连走带跑追将过来。不过擦肩而过之时,其连望也未望云涯儿一眼,口中直嚷“不让我过,我偏要过,从那山道翻过,你又能奈我何?”便匆匆推开那竹屋之门而入。 第一次走入J大,第一次到新班级,她竟然以助理导师的姿态站在台前,绘声绘色讲解专业知识。 慕容欣舍命陪君子,于是和楚天羽一起前往黄都广场,观看这场震惊整个武林世界的比武。 刚才那一刀,马卡斯以为能直接砍断嬴泗的腹部的,这样嬴泗一死去,有七成的概率掉落灵器。 而后又是天地间那为数不多的神王之中的蛟龙王水淹昆仑。那时他知道泾河只余下了一个河神,颇为难得,那个河神的名字那时他还不知道,并知道这个运气好活下来的河神就是被叶清雪救了的那个。 第五十一章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嗤啦—— 一寸粗的火线破空而出,将一头背刺獾拦腰截断。 血腥味混杂着焦糊气息在密林间弥漫,令人作呕。 “驱赶即可,不必在这群畜生身上耗费时辰。” 陆人杰手掐法诀,面色阴沉。 他所忧心的并非这些一级妖兽背刺獾,而是派去夺取如梦令地图的手下,至今杳无音讯。 “陆大哥,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楚三见状快步上前,低声询问。 “一群酒囊饭袋!连个中了毒的女子都擒不住,真是废物!” 陆人杰眉头紧锁,目光落在右手中的定星盘上,怒声咒骂。 人死事小,地图未得才是真正的麻烦。 陆、楚两族虽已整合部分情报,知晓如梦令大致方位,却远不及地图详尽。 这定星盘巴掌大小,四周刻印着繁复符文与法咒,盘面闪烁着十二枚星点。 其中十枚点星符簇聚一处,灵光交织成团。 另外两枚则各自悬停,一枚指尖朝东,一枚斜指南方,其上符文流转, 正是先前分别赠予秦明与杨婉清的那两枚点星符所对应的标记。 楚三转身对四周六名监工挥手: “在此修整片刻,四下警戒。” 话音落,众人齐声抱拳应诺,随即散入四周苍树林中,身影隐没在浓荫里。 队伍末尾的莫瑶虽未听清陆人杰的低语咒骂,却也看出是地图之事出了纰漏。 先前围剿顾族时,正是她有意放走顾心月。 此刻她快步上前,心中暗自盘算。 此事虽未露马脚,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若计划败露,十年筹谋便会付诸东流,她与那人再无相见可能。 “陆师兄,可是出了什么事?” 陆人杰并未立刻回应,左手催动隔音符,一道透明光膜瞬间扩散开来,将四人与外界隔绝。 转身将定星盘递向莫瑶,细长的眉眼紧锁,审视意味十足。 “这是定星盘!” 莫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美目在盘面上来回打量。 “莫姐姐真是见多识广,不错,正是此盘。” 陆雨馨莲步轻移,走到近前,语气似笑非笑。 “莫师妹也看到了,盘上星点标记,那姓秦的小子和他那妹子一直停在原地不动,怕是早已丢弃了定星符。” 陆人杰左手指向定星盘,阴恻恻说道。 “陆师兄此话何意?难道怀疑是我暗中透露消息?” 莫瑶柳眉轻蹙,神色镇定,直视他的眼睛, “如此做对我有何益处?” “自然不是。” 陆人杰轻笑一声,随即望向四周, “靠着这些人体内的元气,打开第三圈石墙结界倒也可行。 但后续鬼藤洞若无足够血肉元气供奉,那鬼藤该如何通过?” 莫瑶沉默不语。 陆人杰所言不假,这二级妖植鬼藤远比妖兽难缠。 想要将其彻底斩杀,必须有人被它吸尽全身精血,才能找到其根茎核心一并摧毁。 少顷,莫瑶玉手抬起,掐动法诀,一道墨色流光在其身前显现: “显。” 轻喝声落,墨色流光四散开来,如烟花般炸开,随即化作一道墨色水幕。 水幕之上,一点白芒闪烁移动,宛如夜空中的流星,正是追踪秦明的印记。 “莫姐姐好手段,对自家男人这般提防,也难怪前道侣会离你而去。” 陆雨馨轻笑一声,言语间满是调侃。 “既然已知位置,便启程吧。” 陆人杰全然不顾莫瑶难看的脸色,收起定星盘。 左手一挥,隔音符化作流光飞回指尖,转身踏步朝前走去。 身旁的楚三轻哼一声,随即招呼四周警戒的众人上路。 “莫姐姐,都怪小妹不会说话,哪壶不开提哪壶,妹妹给你赔礼了。” 陆雨馨见莫瑶神色冰冷,微微欠身,笑盈盈地行了一礼。 见她无动于衷,语气渐带威胁: “怎么,姐姐还在生气?” “我可没妹妹这般闲心。” 莫瑶冷冷丢下一句,大步跟了上去。 “莫姐姐慢点,等等妹妹!” ...... 半个时辰前,苍树林另一头。 晨雾尚未散尽,林间弥漫着潮湿的草木气息。 “秦师弟,计划怕是要有变了。” 柳沐雪的清冷声音传入耳中。 秦明淡淡回应: “柳师姐何出此言?” 他俯身望向腰间储物袋,那枚用于联络的玉佩并未催动,心中却突然一动。 “方才似乎听到了婉儿的声音。” “秦哥哥,你没事吧?” 杨婉清担忧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几分怯懦。 秦明心头一怔,暗道: “丫头怎会与柳沐雪在一起?” “婉儿,我没事,你此刻可好?” “有沐雪姐姐照拂,无事的。” 秦明眉头微蹙,虽不情愿,却也别无他法: “多谢柳师姐照拂舍妹。接下来你我计划照旧,婉儿就劳烦师姐多费心。” “自会。” 柳沐雪的清冷声音随风消散,再无下文。 咔嚓——咔嚓—— 枯枝被踩踏的声响从四周密林中传来,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秦明右手掐起剑诀,左手凝聚金光,周身土甲术的法诀已在心中默念完毕。 他一边靠向身旁的苍树,一边警惕地扫视四周。 正前方的密林间,六双碧绿的眼睛闪烁着幽光,距离不断缩进,低沉的喘息声夹杂着阵阵低吼,令人毛骨悚然。 秦明瞥了眼地上残留的双首狼尸躯,心中了然,顿感不妙。 乃是先前狼群折返而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左指弹出一道金芒,随即连续催动三张火云符。 三团熊熊火焰飞射而出,顿时火光冲天,照亮了昏暗的密林。 轰隆——轰隆—— 爆炸声与双头狼的哀嚎声交织响起,火光将狼群的身影映在树干上,显得格外狰狞。 而秦明早已不在原地,撒开双腿朝着第二圈沼泽的方向狂奔而去。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以他的修为,独自一人面对六头双首狼,与自寻死路无异。 “依照地图所示,此地距离第二圈沼泽区域不远,等到达后或许可以借助摆脱此兽。” 秦明心中盘算,脚下步履生风,身形如箭般穿梭在林间。 嗷呜—— 一声声狼嚎在身后紧追不舍,带着嗜血的疯狂,仿佛要将他撕碎。 “果然,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 他自嘲一声,双手间已然浮现出两张火云符。 砰——砰—— 两道火焰炸开,倒塌的苍木与烈焰形成一道临时屏障,再次将狼群的距离拉开。 此刻,天边泛起鱼肚白,晨雾在苍树林间弥漫,带着刺骨的寒意。 噗嗤—— 秦明猛地窜出树林,一脚踏入沼泽边缘的软泥中,泥水飞溅。 连忙稳住身形,脚掌深陷半寸,这才没有继续下陷。 “好险,这要是踩空,可就真的糟了。” 他喘着粗气,转身望向身后的苍树林。 密林边缘,晨雾如纱朦胧间,一双双碧绿眼眸在暗影中闪烁,宛若幽林磷火。 那些眸子透着原始的狡黠与审视,锁定着秦明的身影,却始终按兵不动,未有半分贸然追击之意。 与此同时,数里外另一拨视线悄然窥伺,或沉凝或锐利,饶有兴味地注视着秦明,暗藏深意。 第五十二章 谋定先行 时间流逝,初阳东升,金色光线穿透晨雾,洒在沼泽边缘。 三头双首狼与秦明始终对峙,一方忌惮沼泽险地,一方暗藏后手,谁也不敢率先发难。 秦明目光锐利,神色却平静如水,袖口中一张蓝色落霜符已悄然夹在双指间。 忽然,一声尖锐的狼嗥划破寂静。 嗷呜—— 三头双首狼后腿同时蹬地,从左、中、右三个方向迅猛飞扑而来,利爪划破空气,裹挟着浓烈腥风。 “正合我意。” 秦明丝毫不慌,双脚猛地向后跃起。 身形腾空的瞬间,右手催动落霜符,一道冰蓝色光点直射身后沼泽。 咔嚓—— 寒气骤然爆发,整片沼泽瞬间冻结成坚硬冻土。 秦明稳稳落在冻土之上,左手凝聚已久的金光术随即激发,一道凝练的金色光束射向左侧扑来的双首狼。 噗嗤—— 黑红色的血液飞溅,那狼的一个头颅被瞬间洞穿炸裂。 其余两头狼收势不及,噗通两声坠入未完全冻结的沼泽,挣扎嘶吼间,很快便被粘稠的泥浆吞噬。 秦明凝神注视,直到三狼彻底淹没,才暗自松了口气: “好险,可惜这上好的狼骨脊,真是浪费。” 他环顾四周,心中疑窦丛生。 方才对峙良久,双首狼本应按捺不动,耗到他体力不济,为何突然发起攻击?其中定有蹊跷。 “罢了,先观天机所示,再谋穿越沼泽、前往石墙结界。” 旋即催动盗天机,金色小字在眼前浮现。 【所询之事:方位、妖兽情报。】 【盗取天机: 第一圈苍树林: 双首狼,身生双头各存一命,分布东侧,一级妖兽,金属性术法可拦腰斩杀; 背刺獾,背生毒刺可飞射,分布西侧,一级妖兽,冰属性术法可破其背刺; 走肉树,根生六须可破土,分布南侧,一级妖兽,火属性术法可断其根。 ...... 第二圈沼泽: 地须土蟒,头生两须似谷穗之芒,身达十丈善隐匿,分布东侧,一级妖兽,金属性术法可斩七寸; 泥齿鳄,三尾六脚鳞甲坚硬,分布西侧,一级妖兽,木属性术法可束四肢。 ...... 第三圈焦土域: 矛铁猪,首生半尺毒獠牙、尾似长矛,分布四处,二级妖兽,土木双属性可围困绞杀; 斑斓虎,头生三目能聚黑光、皮可拟态隐匿,分布四处,二级妖兽,水属性术法可显其形。 ...... 丹霞谷地心: 合欢蛾,背生六翅、通体赤红,翅缘泛金纹,腹部藏细小红鳞粉有催情迷幻效果,三级妖兽,火土不惧,可用..... 青鬼藤...... 辟火莽......】 秦明眸光闪烁,伫立在冻土之上,脑海中飞速盘算如何借这些妖兽设计后续计划。 少顷,讥讽轻笑: “如此繁多的妖兽种类,这妙灵门倒是不嫌繁琐。” 低头看了眼脚下冻土,又转身望向沼泽深处。 褐色泥潭一眼望不到头,其上漂浮着碧绿杂草,寒风拂过,草叶微微摆动, 看似平静的表象下,不知暗藏多少杀机。 “也不知这沼泽之下,藏了多少妖兽。”秦明低声自语。 虽得详细情报,可他炼气一层的修为终究太低,想要横穿沼泽,难如登天。 每每念及实力不足,他都觉时间紧迫。 “若非情势所逼,真想借盗天机寻求合适机缘闭关二十载再出关,届时再遇此种困境,也可从容应对了。” 啪啪啪—— 就在他感慨之际,身后突然传来清脆的鼓掌声, “秦师弟身手果真不凡,区区炼气一层,竟能解决掉三头畜生。” 陆人杰拍着手缓步走来,细长的眉眼挂着虚伪的笑意, “畜生”二字特地加重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身后,陆雨馨眼神贪婪,仿佛盯上了稀世至宝。 莫瑶则面色凝重,眉宇间藏着一丝忧虑。 “秦老弟,未曾受伤吧?” 楚三咧嘴笑道,语气故作热络。 “原来是他们。” 秦明转身望去,心中瞬间明了, “难怪双首狼会突然攻击,想必是他们在暗中作祟。” 余光扫过莫瑶,暗忖: “符箓早已丢弃,仍能被找到,莫瑶在我身上下的追踪术果然了得。 还好婉儿身上未有,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心念电转间,秦明双腿一蹬,飞跃到岸边,拱手回应: “陆师兄过誉了,晚辈不过是侥幸取巧。若非这畜生不够机敏,也不会落入沼泽。” 他同样加重“畜生”二字,回敬陆人杰的轻蔑。 随即转向楚三:“有劳楚三兄挂心,并无大碍。” 陆人杰心中冷笑,快步走到秦明身边,抬手拍了拍他的右臂: “无事便好。方才师兄本想出手相助,谁知师弟已然大显身手,真是精彩。” “出手相助?” 秦明暗自嗤笑, “分明是躲在暗处窥探,若真想帮忙,怎会等到此刻?” 他不接话茬,反而先下手为强: “师兄是如何找到晚辈的?我正为丢失符箓、无法联络而忧虑,如今能遇上,实乃幸事。” “说来也巧。” 陆人杰笑意更深, “我等一路而来,听闻此处动静,心中不安便赶来查看,没成想竟能在此寻到秦师弟你,实乃上天所赐之缘啊。” “哥哥说得是。” 陆雨馨莲步轻移,脸上挂着矫揉造作的关切, “妾身一路都提心吊胆,生怕秦公子出事。 好在有心人终成眷属,竟真能顺着这条路找到你。” “让陆小姐挂怀了。” 秦明微微颔首,随即迈步径直走向莫瑶,轻声问道: “莫儿,这一路上未曾受伤吧?” 莫瑶微微一笑,轻轻摇头: “秦郎无事便好,我有些乏了。” “乏了?” 秦明心中一动,瞬间会意。 陆人杰一行人怕是已察觉到莫瑶的异样。 他顺势伸出右手,搂住莫瑶的腰: “都怪为夫,让你受累了。有我在,你先歇息片刻。” “看来他已明白我的意思。” 莫瑶心中暗松口气,顺势抱紧了他。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中,各有心思。 不知情的几名监工看着两人相拥,心中满是羡慕与嫉妒。 “他娘的!这小白脸真是走了狗屎运,竟能抱得如此美人归!” “吃软饭都能吃到这份上,真是一门学问,老子怎么就没这命?” “说不定是有什么过人长处?不然怎会让莫执役另眼相看......” 而陆人杰、楚三、陆雨馨三人,心中全然不信这般温情脉脉的景象,各自盘算着。 片刻后,陆人杰朝陆雨馨递了个眼色。 陆雨馨立刻会意,眼中挤出几滴泪花,一脸感动地说道: “莫姐姐真是让人羡慕,又寻得如此疼爱你的道侣。妹妹我何时才能遇上这般良人?” 秦明松开莫瑶,回身淡淡回应: “陆小姐善于周旋,左右逢源,身边定然不乏追求者,想来是尚未遇到心意相通之人。” “心意相通又如何?再好的人,若是他人所有,总不能夺人所爱吧?” 陆雨馨毫不在意,扭着腰肢朝秦明走近几步,眼神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陆师妹,莫要再打趣秦师弟了。” 楚三抬手打圆场,随即看向陆人杰, “大哥,时辰不早了,我等还是商议如何渡过这沼泽吧。” 话毕,陆人杰右手一挥,一道隔音符瞬间激发,透明光膜将众人笼罩。 其余人纷纷围了上来,一场各怀鬼胎的商议,就此展开。 与此同时,沼泽北侧岸边。 “姜公子,我不懂你所言何意。” 杨婉清垂眸低头,素手紧紧攥着衣角,指尖泛白,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心虚。 第五十三章 各怀鬼心 沼泽岸边,朝阳穿透寒雾,洒下斑驳光影。 树荫下,众人四散歇息,或坐或站,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潮湿气息与淡淡的妖兽腥气。 “杨小姐,非要姜某把话说透,你才肯承认?” 姜天宇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目光锐利如刃,仿佛要洞穿她的心思。 见她眼神躲闪,依旧不肯松口,他双手抱胸,笃定道: “你与秦明的关系,他人或许不知,我却一清二楚。” 听到秦明二字,杨婉清心头一颤,猛地抬头: “姜公子,我根本不识什么秦明。若无他事,我便先行告辞了。” 说罢,她转身欲走。 “他此刻正与莫瑶同行。” 姜天宇的声音轻飘飘传来,带着几分刻意的诱导。 杨婉清脚步一顿,心中惊道: “莫执役? 秦哥哥的事,他怎会如此清楚? 绝不能承认,否则只会给秦哥哥惹来祸患。” 心念电转间,她强作镇定,淡淡回应: “此事与我无关,姜公子问错人了。” “小丫头,与我耍心眼,还嫩了些。” 姜天宇心中冷笑,话锋一转, “看来真是问错了人。 可惜那姓秦的晕死前,口中还念着杨婉清的名字,想来是同名同姓吧。 抱歉是我误会,莫要见怪,姜某在此赔罪。” “秦哥哥怎了? 可是出了变故?” 杨婉清再也按捺不住,连忙转身,眼中满是焦急,脱口而出。 姜天宇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笑意,心中冷哼: “终究是沉不住气的小丫头。” 故作诧异: “怎么,杨小姐方才言明不识他,此刻这般紧张,却是为何?” “我......我.....” 杨婉清语塞,眼眶瞬间泛红,带着哭腔急切追问, “姜公子,你方才所言,皆是实情?” “放心,他只是遭妖兽偷袭,重伤昏死而已。”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杨婉清慌乱的模样,心中暗爽。 先前莲花福地中,秦明与柳沐雪的传言让他颜面尽失,沦为众人取笑的对象。 加之天庭之人警告他不可对秦明出手,心中憋屈与怨恨无处发泄, 如今逮到杨婉清,总算找到了报复的机会。 “姓秦的我动不得,你这小丫头,我还拿捏不住?” 姜天宇心中阴狠盘算,向前两步走到杨婉清面前,眼底藏着不怀好意的算计: “那人最后一次传讯,仅言及此,后续境况我亦不知。” “姜公子,求求你,再设法打探一番!” 杨婉清手足无措,哀求道。 “既然是杨小姐开口,姜某自当效力,只是......” 他故意卖起关子。 “只是何为?” 杨婉清连忙追问。 “只是此法颇为耗费心神,短时间内强行催动,定会伤及根本。” 姜天宇面露难色。 杨婉清双手攥得更紧,一脸无助,试探着问: “姜公子,怎样才肯相助?” 姜天宇眉头微蹙,装作满脸纠结,犹豫半晌才开口: “办法亦有,需杨小姐助我一逼之力。” “姜公子但讲无妨,我定全力相助!” 杨婉清连忙点头,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此法若与女子交融时施展,便能分摊损伤。不知杨小姐是否愿意?” 闻言,杨婉清微微一愣,脑海中一片混乱。 昨日她才与柳沐雪借着空隙联系过秦明,今日便传来这般噩耗。 这一路上所见妖兽数不胜数,秦明独自一人遭遇袭击,定然九死一生。 而姜天宇能准确叫出她的身份,更让她坚信此事属实。 更为关键的是,柳沐雪的传音之法短时间内无法再用。 犹豫不过片刻,她闭了闭眼,轻轻点了点头。 “既如此,随我来。” 姜天宇面色故作严肃,转身朝着苍树林深处走去,心中却阴笑连连: “哼,狗东西,等我用留影符记录下来,也让你尝尝这屈辱滋味。” 杨婉清柳眉紧蹙,满脸愁容,脚步沉重地跟了上去,心中不停默念: “秦哥哥,你可千万要平安无事.......” ...... 半个时辰前,沼泽北侧岸边。 “在此稍作歇息吧。” 杨羽辰脚步一停,抬手示意众人。 众监工早已疲惫不堪,闻言纷纷散去,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着苍木,闭眼休憩。 这一夜惊险万分,一波接一波的妖兽仿佛被人刻意驱使,源源不断地朝他们袭来,众人早已心力交瘁。 柳沐雪正拉着杨婉清的臂膀朝前走去,身后却传来杨羽辰的声音: “柳师妹,且慢。这片沼泽区不同于苍木林,水下不知暗藏多少妖兽,不如过来商议一番,再行休息。” 他面带微笑,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见杨婉清与柳沐雪一同走来,杨羽辰上前两步,对杨婉清说道: “杨姑娘,此事无需你费心,先行歇息便是。” “沐雪姐姐。” 杨婉清望向身侧的柳沐雪,低声唤道,眼中带着依赖。 “区区一片沼泽,何必如此麻烦! 有我在此,保准一拳一个妖兽,绝无半分风险,柳师妹尽管歇息去!” 武震岳拍着胸脯,声如洪钟,一脸豪爽。 “有武公子在此,自然放心。不过商讨一番,亦不耽误事。” 柳沐雪微微点头,对杨婉清道, “婉妹妹,你先去休息,稍后姐姐再来寻你。” 说罢,便迈步走向杨羽辰与武震岳。 “既然你等商议,本公子便不必凑此热闹了。” 姜天宇打了个哈欠,双手拢在袖中, 不等众人回应,便自顾自地跟在杨婉清身后走去,目光时不时在她身上打转。 “柳师妹果真好眼力,若是从了姜天宇这等人,日后怕是多有磨难。” 武震岳看着姜天宇的背影,毫不避讳地说道。 话音未落,一道透明光膜便从杨羽辰手中扩散开来,将他、柳沐雪与武震岳三人笼罩, 正是隔音符。 “武公子说笑了。” 柳沐雪语气平淡,并未接话。 “闲话不必多言。想要安然通过这片沼泽区,还需仰仗柳师妹的冰系术法。” 杨羽辰右手一抬,一点金光在掌心闪烁, 随即爆散开来,金色光影凝聚成一张丹霞谷全貌图,悬浮在三人面前。 “自当效力。只是沼泽下潜藏的妖兽,两位公子想必已然察觉,先前遭遇的妖兽怕是被人操控而至。” 柳沐雪的声音带着寒意,目光锐利。 “还能有谁?定是那陆人杰杂碎!若是让我在此地撞见他,定要扭断他的狗头!” 武震岳右手攥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满脸怒容。 “此事我已有应对之法。只是我好奇,陆人杰是如何知晓我们准确方位的?” 杨羽辰明知故问,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怎么?难道我等之中出了内奸?” 武震岳眼神一凛,看向杨羽辰,试探道。 “这只是我的猜测,却也并非毫无可能。接下来的路程,还要有劳武兄帮忙筛查一番。” 杨羽辰心中清楚,武、姜两大家族相交颇深,武震岳虽看不惯姜天宇,却也不愿与之撕破脸皮。 此番旁敲侧击,也是不想因内奸之事两败俱伤。 毕竟有时候,内奸比内应更好用,尤其是姜天宇这等人物。 “杨老弟放心,此事交于我!若是让我揪出那内奸,定让他后悔活在这世间!” 武震岳拍着胸脯保证,语气决绝。 “既如此,甚好。如今,该商议沼泽下妖兽的应对之策了。” 杨羽辰神色凝重,不再绕弯子。 三人在隔音符的屏障中,低声交谈,谋划着横穿沼泽的计策。 而他们未曾察觉,不远处的树荫后,一道身影悄然隐去, 正是跟在杨婉清身后折返的姜天宇,嘴角挂着阴笑。 第五十四章 并火 莲花福地正中央,一座百丈塔楼自上而下矗立, 楼阁匾额上‘茎阁’二字鎏金璀璨,透着古朴威严。 塔楼最底端的议事厅内,四壁晶莹剔透如流水帘幕, 地面一道碧蓝水流汇聚成圆形法阵,顺着周边符文雕刻的纹路四散流淌。 四周生长的藤蔓缠绕交织,化作围绕法阵的六把藤椅。 此刻,三把藤椅上坐着三道水流凝聚的人形,正是大爱盟五大下宗的掌门。 百巧堂李姓老者、万魂殿鬼姓中年修士、天机阁余姓儒士, 而左侧首位,则是妙灵门掌门水灵霄仙子。 “诸位,太上三长老尚未抵达,不如我等先行商议。” 水灵霄起身,声音温婉柔和,目光扫过三人,带着顾全大局的意味。 “看来灵霄仙子已有定见,不妨直言。” 正对面的百巧堂李姓老者,手抚白须,眼神深邃。 “高见谈不上,只是此次盟内欲借这神通机缘试探天庭,恐难遂愿。” 水灵霄轻轻摇头,神色带着几分审慎。 “灵霄仙子,莫非你对那‘并火’神通另有图谋?” 身侧的万魂殿鬼姓修士抬眸,眼底藏着一丝警惕,质问道。 “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无咎。” 天机阁余姓儒士突然开口,声音温雅却带着穿透力, “艮为山,属土,乃‘藏纳火气之地’。 丑时亦属土,土能泄火而不致火炽妄泄。 夫五行之理,脾属土,心属火,土为火之泄,亦为火之藏。 火得土则敛其锋芒,合收蓄之性,此乃‘火归坛炉’之要。 故欲悟‘并火’神通,需于丑时艮位悟道,借土势敛火,使坛火凝而不泄,存百日方可窥其门径。 老鬼,莫非你万魂殿的魂道一脉,也对这‘并火’神通感兴趣?” 鬼姓修士眉眼微眯,紧紧盯着余姓儒士: “余道友此言,未免含沙射影。 不过你这推演之术果然愈发精深,只是如此耗损寿元强推天机,当真无碍?” “此事不劳你挂怀,某所为,皆为大爱盟全局。” 余姓儒士淡淡回应,语气平和却带着疏离。 “这么说来,我等反倒成了平庸无能之辈?” 鬼姓修士语气一沉。 “道友言重,余某不敢当。” 余姓儒士话锋一转, “只是前番秦沅陵‘归土’神通一事,也该有个了结。 自身无能错失机缘,何苦一直纠缠不休?” “余墨玄,休要装模作样! 若非你在背后暗动手脚,我岂能功亏一篑?” 鬼姓修士猛地攥紧拳头,水流凝聚的手掌泛起涟漪,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 “鬼道友此言差矣。那日我远在万里之外,何从动手脚?” 余墨玄故作诧异,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 “你的伎俩,我岂会不知?” 两人针锋相对,语气看似平和,实则暗藏锋芒,谁也不肯退让,议事厅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二位师哥息怒。” 水灵霄连忙开口劝阻, “看在师妹薄面,莫要再争,一切当以盟中大局为重。” 这番话总算将剑拔弩张的局面稍稍压下。 “以老朽之见,天庭那群伪君子,此番断不会直接出手。” 李姓老者眉头微蹙,缓缓摇头,笃定道。 三人闻言,皆将目光投向他。 “李师兄可否详言?” 水灵霄问道。 “丹霞谷交予我盟之时,天庭早已将谷中资源搜刮一空,独留灵宝如梦令镇压地脉。 虽经余道友推演,此令藏‘并火’一脉机缘,需待特定时辰方能开启,故天庭未取。” 李老顿了顿,闭目思索片刻,续道, “但若是真为待时机成熟再遣人来取,未免太过荒唐。 且不说参悟天地大道、修炼神通,本就多有蹉跌。 单论参悟之时,需凝神静气、绝无干扰,方有一线可能。 如此将计就计,到头来恐怕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罢了。” 话毕,其余三人皆陷入沉思。 他们心中早已生出类似的想法,只是未曾明说,如今经李姓老者点破,更觉此事蹊跷。 恰在此时,主位与最前左侧藤椅上,两道蓝光骤然显现。 地面法阵中水流随之涌动,向光点汇聚,不消片刻,便化为人形。 “恭迎太上三长老。” 众人起身行礼,齐声恭道,神色恭敬。 “免礼。人既到齐,议事开始。” ...... 丹霞谷,苍木林边缘的沼泽岸边。 隔音符的光膜笼罩着三人。 “就依杨公子所言,明日由我铺路,杨公子负责感知妖兽动向,武公子护住前方,姜公子断后。” 柳沐雪语气平淡,目光扫过三人。 “既然定好,那便散会!” 武震岳摆了摆手,转身便要朝着一旁的苍树走去,显然不愿多做纠缠。 “武兄,且慢。” 杨羽辰连忙开口叫住他, “我尚有一事,欲与你单独一谈。” 武震岳闻言,脸上露出几分厌烦,转身瞥了一眼面带微笑的杨羽辰,心中暗道: “这小子定是为姜天宇之事而来。” 不耐道:“有事便言,柳师妹非外人。” “武公子,你与杨公子交谈,小妹稍感疲乏,先行歇息。” 说罢,她转身走出隔音符的光膜。 未走几步,便见杨婉清满脸愁容,正朝着苍木林深处走去。 “杨婉清欲往何处?” 柳沐雪心中疑惑,随即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光膜之内,杨羽辰望着武震岳,笑道: “武兄为人直爽,弟便不绕弯子。” “杨兄既已知晓,速速道来。” 武震岳摆了摆手,语气依旧不耐。 “既如此,那便打开天窗说亮话。” 杨羽辰目光直视他,笑容不变, “此次丹霞谷一行,武兄来此,应不只是为护送柳师妹参与圣女之选吧?” “我欲与武兄做一交易。” “何等交易?” 武震岳挑眉问道。 “炎流洞穴之中,辟火莽的蛇胆,不知武兄意下如何?” 杨羽辰缓缓说道。 听到这话,武震岳脸色骤变,质问道: “杨羽辰,你竟敢暗中调查我?” “不敢不敢。” 杨羽辰连忙作揖赔罪, “只是为促成合作,迫不得已为之,望武兄海涵。” “海涵?” 武震岳冷笑一声, “你杨羽辰,无非是想借此次试炼除去陆雨馨罢了。” “武兄料事如神,确是如此。” 杨羽辰毫不掩饰,坦然道: “不过此举,亦为家族利益。” 武震岳心中嗤笑连连,他对杨羽辰再了解不过。 杨族年轻一代中,数他最为狡猾多变,所作所为看似为家族,实则全为一己私利,堪称自私自利。 “哈哈哈,杨兄果真还是这般性子。” 他的笑声带着嘲讽。 “武兄谬赞,余实不敢当。” 杨羽辰听出嘲讽之意,却毫不在意,依旧笑着摆手。 “交易当真这般简单?” 武震岳收敛笑容,语气严肃。 “什么都瞒不过武兄。” 杨羽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惋惜, “此间我还欲除去一人,望武兄莫要出手阻拦。” “你且说来是谁?” “姜天宇。” “什么?” 武震岳猛地皱眉, “杨兄可知,武、姜两大家族相交甚深,天宇乃我故交,亲如手足?” 杨羽辰微微一笑,语气带着几分蛊惑: “自是知晓,但那又如何?武兄不愿?” “自然不是。” 武震岳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单凭这辟火蟒蛇胆,怕是不足。得再添些好处。” 闻言,杨羽辰哈哈一笑,随即凑近武震岳,压低声音说道: “武兄,除此之外我另送一番机缘如何?” 第五十五章 唯念君安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武震岳绝非外表所见那般莽夫,实则心思缜密。 面对杨羽辰抛出的条件,表面迎合应允,实则想探探对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至于姜天宇的生死,他只从自身利益考量。 杨羽辰给出的好处足够诱人,若不损害自身利益,合作亦无不可。 更何况以他的境界实力,只要近身,莫说杨羽辰一人,即便加上柳沐雪,也有一战之力。 树荫下,武震岳背靠苍树,撇了眼沼泽岸边的杨羽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倒有几分趣味,便陪你周旋一番。” 旋即便闭目调息,周身萦绕起丝丝缕缕的天地灵气,气息沉凝。 另一边,沼泽岸边,杨羽辰嘴角微翘,眼眸中满是算计, 望着眼前沼泽上随风飘动的碧绿杂草,低声自语: “此事,以成。” ...... “婉清妹妹,欲往何处啊?” 柳沐雪快步追上,呼喊道。 杨婉清脚步一顿,转身望去,眉眼间满是忧愁,张口欲言,却又不知如何措辞。 独自身处这陌生队伍,本就紧张慌张,若非柳沐雪照拂,早已失了分寸。 如今秦明重伤的消息如鲠在喉,压得她喘不过气。 “出什么事了?” 柳沐雪看出这丫头的心事,走到她身边,语气不复往日冰冷,带着难得的温柔。 “沐雪姐姐,姜公子方才言秦哥哥遭妖兽袭击,生死未卜。该如何是好啊?” 杨婉清泪珠滚落,哽咽不止。 听闻与姜天宇有关,柳沐雪眉头微蹙,朝前方树林望去,先前那道人影早已消失不见。 “姜天宇怎会知晓这丫头与秦明的关系?” 她心中暗忖,随即伸出素手,为杨婉清擦拭眼泪。 对于这丫头,她并不反感,反倒生出一抹怜爱。 两人颇为相似,自幼唯有兄姐照料。 只是柳沐雪经历更多,心性更为坚韧,但她完全理解此刻杨婉清的焦灼。 “婉清妹妹稍安勿躁。 秦师弟心智坚韧、实力不俗,此事或有转机。 你且细细说来,姜天宇究竟所言何状。” 杨婉清一把拉住她的手,满眼期待: “真的?可他既知我的身份,想来此事不假。” “未加证实之前,诸事皆有可能存伪。” 柳沐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眸中带着安抚。 闻言,杨婉清定了定神,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毫无保留地全盘托出。 听完叙述,柳沐雪淡粉色的龙瞳泛起冷光。 姜天宇这般下三滥的手段,实在可恶。 但她心中也升起一团谜团。 姜天宇为何要如此做? 报复或许有之,却绝非全部。 毕竟即便自己没有拦下杨婉清,事情照他设想发展。 若是自己找不到杨婉清,稍加询问也会得知消息。 “他为何要主动暴露与陆人杰有联系的线索?” 柳沐雪心中暗道。 虽对这屡次仗着家族势力骚扰自己的纨绔子弟毫无好感,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既是修行世家派来依附大爱盟的人,怎可能是平庸之辈? 纨绔表象之下,或许另有城府。 若是轻信,自己这条修行路怕是要走到尽头。 “婉清妹妹,且安心静待。 即便你知晓秦师弟此刻境况,凭你当下修为,亦难有作为。 姜天宇此番告知,恐另有图谋。” 柳沐雪并未被愤怒冲昏头脑,依旧冷静劝慰。 “另有图谋?” 杨婉清愁容未减。 她并非未曾想过,只是秦明的生死便是她的全部,若秦明不在了,这世间便再无值得她留恋之物。 “沐雪姐姐,我不顾其他,只求知晓秦哥哥是否平安。 若他遭遇不测,我......” “傻妹妹,休要胡言。” 柳沐雪打断她, “秦师弟若知你这般念头,必心有不忍。 姜天宇口中所谓‘办法’,纯属卑劣伎俩,万不可信。” 她眉头微蹙,对杨婉清的执念并不意外。 若非这丫头性情单纯执拗,自己也不会出手相助。 “你先回返歇息,此事交由我处置。你当信秦师弟,他绝非轻易殒命之人。” 杨婉清闻言,抹了抹眼泪,点头哽咽: “有劳姐姐了。” 柳沐雪微微一笑,颔首示意,随即转身朝着苍树林深处走去。 杨婉清望着她的背影,心中忐忑不安,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在心中默念: “愿苍天保佑秦哥哥一定要平安无恙。” ....... 旭日正中,暖阳穿透密林枝叶,在落叶与泥土上投下斑驳光影。 空气中的浮尘缓缓漂浮,偶尔传来几声稀疏的雀鸣。 “柳师妹,何来此处?方才商议之事,可有定论?” 姜天宇右手撑地从地面站起,脸上挂着故作轻松的笑意。 “姜公子不必故作姿态。 你以婉清妹妹为引,邀我至此,究竟有何用意? 莫非仍记恨先前失约之事?” 柳沐雪语气冰冷,开门见山。 眼下人已碰面,直接问询远比揣测更有效率,她也不惧姜天宇含糊其辞。 姜天宇微微一笑,双手一摊,似是无奈: “柳师妹这般揣测,倒让我一时无从置喙。” 他迈步朝着柳沐雪走近,眼神中带着几分玩味, “陆雨馨不惜屈身相求,欲借我之手取你性命。看来,师妹终究是小觑了姜某。” 此事并未出乎柳沐雪意料。 此次试炼中,想取她性命的人何止陆雨馨,其他家族的圣女人选皆在其列。 “如此说来,姜公子的所作所为,倒是耐人寻味。” 她顿了顿,心中对姜天宇主动告知此事的举动越发警惕。 对方明明可以暗中行事,却偏要将一切摆到明面上,反倒让自己陷入被动。 “不知公子特意相告,究竟欲图何为?” 姜天宇开门见山, “护我安然抵达灵宝如梦令所在之地,我便助你除去陆雨馨。” “姜公子莫非是担忧,途中有人欲对公子不利?” 柳沐雪故作疑惑。 “师妹不妨深思。前路漫漫,时日尚足,不必急于定论。” 姜天宇并未正面回应,反而笑着转身,朝着来时路走去,周身的隔音符化作一道流光飞回他手中。 “噢,对了。”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向柳沐雪,语气带着阴鸷, “那丫头若仍牵挂姓秦的生死,可让她夜间前来寻我,我自会告知详情。” 话音落,林间传来他低沉的阴笑声,渐远渐息。 “卑劣小人。” 柳沐雪心中暗骂,眸中冷光更甚。 第五十六章 吻我? 树枝密叶交错,一缕缕阳光穿透缝隙直射而下,落在柳沐雪周身。 她静立林间,心中飞速梳理着各类信息。 “杨羽辰欲邀我合力除去姜天宇,而姜天宇不惜背叛陆雨馨,也要前往地心深处。 此事绝非表面那般简单,或许武震岳亦裹挟其中,另有图谋。” 念及此,她暗自庆幸与秦明的合作。 在这群各怀鬼胎之人中,秦明的心思对她而言威胁最小。 至于秦明的生死,她从未轻信姜天宇之言。 在她眼中,秦明素来谨慎至极,稍有风吹草动便会趋利避害, 堪称苟到极致,怎会轻易被妖兽偷袭。 “需设法与秦明取得联系。” 她低声自语,取出储物袋中的灵犀佩。 指尖抚过玉佩,眸色微沉: “灵犀佩已然失效,想必是有人在此地施展大神通,隔绝了所有传讯渠道。” 话音落,她素手抬至胸前,掐动法诀。 指尖一点蓝色光点缓缓显现,如风中残烛般忽明忽暗。 转瞬之间,光点噼啪一声炸裂,消散无踪。 “‘落雪流音’术法虽可动用,奈何时辰未到,难以施展。” 探明情况后,柳沐雪不再停留,转身沿原路返回。 眼下局势,助任何一方都于己不利,她此行核心目标唯有灵宝如梦令。 未来圣女之争,拥护她的家族与宗门越多,胜算便越大。 换言之,此刻若贸然站队,日后登顶圣女之位,难免被人掣肘。 唯有保持中立,让各方相互制衡,方能掌握主动权。 “暂且中立,见机行事。 待联系上秦明,再做后续打算。 不知他此刻境况如何?” 她抬眸望向密林遮蔽的天空,眸中闪过一丝沉吟。 ...... 另一边,沼泽岸边。 湛蓝天空万里无云,秦明抬眸凝望,心中满是对杨婉清的牵挂。 抬手摸向腰间储物袋,暗自思索: “柳沐雪亦久无音讯,是不便传讯,还是另有缘由?” “秦师弟,这天色有何异样?” 陆人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试探。 秦明转身,见陆人杰面带淡笑,心中飞速盘算。 无事不登三宝殿,对方此刻前来,绝非偶然。 拱手行礼,语气平和: “并无异样。只是忧心如何渡过这片沼泽,故而借此稍作舒缓。” 陆人杰朗声一笑,似早已料到他会这般作答: “秦师弟放心,有我等在此,此事无需多虑。” “多谢各位师兄费心,感激不尽。” 秦明面露感激,话锋一转, “陆师兄此番前来,想必是有事见询?” “谈不上要事,只是心中存有几分疑惑,想向师弟请教。” “疑惑?” 秦明心中微动,面上却依旧含笑点头, “师兄但讲无妨,晚辈知无不言。” “你与莫师妹如何相识?” 陆人杰笑着发问,见秦明神色平静欲开口应答,突然抬掌打断, “师弟莫急,我想问的并非表面情由,你是聪明人,应知我意。” 秦明微微躬身行礼,语气沉稳: “陆师兄,若莫儿有冒犯之处,晚辈在此赔罪。 当然,师兄若不愿接纳,晚辈亦无异议。 只是此番试炼,若彼此心生隔阂,后续路程怕是难以顺遂。” “说得好,师弟所言极是。” 陆人杰细长眉眼间闪过算计,满脸笑意地拍手称赞, “不过为兄还要告知师弟一事,莫师妹的前道侣亦是世家名门出身,如今她倾心于你,师弟可要好好珍惜。” “晚辈自当谨记。” 秦明应答间,余光瞥向陆人杰身后。 苍木树下,陆雨馨正眉眼含媚,打量着二人。 “时辰不早,明日便要闯这片沼泽,我先歇息了。” 陆人杰望向沼泽深处,转身离去前,再度叮嘱, “师弟记得好好思索,你与莫师妹的相识缘由,莫要让我等太久。” “晚辈定当尽快回复。” 秦明拱手相送。 待陆人杰走远,心中暗忖: “他分明知晓我与莫瑶并非真正道侣,为何要这般说辞? 难道莫瑶未曾向他说明? 这不应该,此举对她毫无益处,反而徒增猜忌。” 正思索间,身后传来轻盈脚步声。 陆雨馨莲步轻移,悄然来到他身后,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 “秦公子。” 秦明转身,心中暗叹: “又来了。” 面上却故作平和: “不知陆小姐寻秦某有何见教?” 陆雨馨眉眼含俏,痴迷地望着他黝黑的眸子: “无甚要事,便不能寻秦公子一叙?” 秦明对这女子避之不及,却又无可奈何。 以他炼气一层的修为,实在没有拒绝的底气。 “自然可以。只是秦某已然乏了,且若被莫儿瞧见,怕是会心生不快。” 他含笑回应,语气带着几分疏离。 “秦公子怕莫师姐吃醋?” 陆雨馨故作嗔怒, “那日你与柳沐雪在莲花福地夜同行,为何不怕?难道是妾身不及柳沐雪?” “福地传言不可轻信,我与柳沐雪只是同路而行,并未多做交谈。” 秦明摆手解释。 “秦公子说什么,便是什么,妾身信你便是。” 陆雨馨说着,身子顺势贴近,一股淡淡的桃花香扑面而来,周身萦绕起一抹魅术催动的淡粉光蕴。 秦明连忙快步后退,心中暗惊: “若非提前运转元气护住周身,怕是已中这妖女的圈套。” 面上却假装慌张,拱手道: “陆小姐就莫要打趣在下了。” 他故作忌惮地望向陆雨馨身后的苍木林,一副生怕被莫瑶撞见的模样, “我尚有要事处理,先行告辞,望小姐见谅。” 望着秦明仓皇离去的背影,陆雨馨掩唇轻笑,心中却暗道: “这小子竟能提前察觉我要施展魅术,果然不简单。 只可惜修为仅炼气一层,否则借他之手除去陆人杰,倒能省不少麻烦。” 如此想着,朝着苍树下盘坐的陆人杰微微颔首,随即扭着腰肢离去。 树荫下,秦明躺在松软的泥土上,望着天际。 陆人杰与陆雨馨接连前来试探,让他满心疑惑。 自己不过炼气一层,实在不值对方如此大费周章敲打。 “他们这般行事,症结定然在莫瑶身上。” 暗自思索,又忆起陆人杰临走时的话语, “莫瑶的前道侣......” 换做旁人,或许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或是直接询问莫瑶。 但对秦明而言,这并非难题。 “先确认婉儿是否安全,再谋后续。” 催动盗天机,一个时辰后,见显示结果为吉,心中大石方才落地。 再度催动。 【盗天机:示我莫瑶前任道侣之事】 【补充说明:相关一切,含修为境界。】 【所询之事:他人之事。】 【盗取耗时:一日。】 见耗时仅一日,秦明眉头舒展。 这足以说明,那位前任道侣的修为境界并不高。 不再多想,闭目养神。 短短一日一夜的生死逃亡,早已让他身心俱疲。 ....... 时光飞逝,夜幕降临。 月明星稀,寒风吹动苍木枝叶,簌簌作响。 苍木下,莫瑶眸色微动,向秦明递去示意的眼神,轻声道: “吻我。” 第五十七章 小人物亦有一番精彩 与此同时,沼泽另一处。 杨婉清快步跑到柳沐雪身旁,眉宇间满是焦灼。 “沐雪姐姐,秦哥哥是否安好?” 柳沐雪自与姜天宇分开后,并未返回岸边,而是寻了处僻静之处调息纳气。 一来明日便要横渡沼泽,需凝神恢复元气。 二来也是借调息为借口稳住杨婉清。她若出事,与秦明的合作便会中断,灵宝如梦令更是无从谈起。 “婉清妹妹,秦师弟毫发无伤,不要再被他人言语所惑。” 柳沐雪语气平和,带着几分安抚之意。 听闻此言,杨婉清紧锁的眉眼瞬间舒展,眸中泪光闪烁,漾起真切笑意: “太好了,多谢姐姐。” 柳沐雪颔首示意,转而问道: “方才见杨公子自你处离去,可有与你提及什么?” “只是问了些往日旧事,关乎秦哥哥的部分,我一句未说。” “如此便好。” 柳沐雪并未深想,只当是杨羽辰欲探其来历。 世间同名同姓者尚且不少,何况只是同姓,并未往杨婉清的身世上去揣测。 月光渐淡,晨曦初露,二女盘坐在苍树下。 柳沐雪细细叮嘱明日强渡沼泽的注意事项,言辞简练却句句关键。 杨婉清眸中带光,凝神倾听,将每一处细节都记在心上。 ...... 此时彼刻,密林深处。 “吻我?” 秦明眸中闪过一丝错愕。 方才莫瑶向他坦陈前因后果,未设任何屏障,仿佛全然不惧被人偷听。 从她故意设计杨婉清、逼迫自己依附于她,到欲借他体内元气打开第三圈石墙结界,桩桩件件,毫无隐瞒。 这些事秦明虽早就知晓,但亲耳从她口中道出,除了为促成合作、共诛陆人杰以获取天青草外, 一时也想不出其他缘由。 斑驳月影透过枝叶洒落,映照着莫瑶含怒的眉眼。 啪—— 清脆的巴掌声划破寂静,狠狠扇在秦明脸颊。 本就满心疑惑的他,挨了这一掌更是茫然,右手抚着面庞,一时不知所措。 “哼,负心汉。 莲花福地之事,你说是谣言,我信了。 如今你又与陆雨馨勾连,当真是毫无廉耻!” 秦明心中豁然明朗,附近定有他人潜藏窥探。 “莫儿,你听我解释。 此事绝非你所想,我与陆小姐并无半分情愫,不过是商议明日渡沼泽之事。” “还敢狡辩!” 莫瑶玉手抬起,又是一掌挥来。 秦明左手疾探,稳稳攥住她的手腕,神色坦然: “莫儿若打我能消气,便尽管动手。” 说罢,缓缓松开了她的素腕。 啪——啪——啪—— 三声脆响接连响起,秦明暗自叫苦,平白遭此打骂,却不能躲避。 “这女子分明是故意为之!” 响声刚落,他尚在恍惚间, 一道温热气息骤然贴近,软糯触感轻覆唇间。 莫瑶双眼微眯,玉手勾住他的脖颈,两人温热的鼻息交织在一起。 “终究是让她占了便宜。” 不远处的密林中,杂草丛里藏着两名监工,正聚精会神地注视着这一幕。 脸上除了羡慕嫉妒,更添几分异样的“敬佩”。 “啧啧,这姓秦的对付女子,当真是有一套。” “今日算是开了眼界,也难怪陆大小姐对他另眼相看。” “差不多了,该去给陆执役汇报了。” “再等等,正精彩呢!你看啃起来了......” 一名监工张大嘴巴,目不转睛,生怕错过半分。 咚—— 另一名监工抬手狠狠弹了下他的脑门: “耽误了正事,你担待得起?” 闻言,前者虽满心不愿,却也知晓小命要紧, 两人缓缓向后方挪去,临了仍不忘回头多看一眼。 感知到窥探之人的气息彻底消散,莫瑶才缓缓松开秦明。 抬眼望去,只见他瞪着一双黑眸,俊朗的脸上满是吃了亏的懊恼神色。 “怎么?” 莫瑶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秦师弟这副模样,是觉得方才吃了亏?” “这......” 秦明语塞,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 “若当真觉得吃亏,” 莫瑶话锋一转,俏脸陡然染上一层绯红, 微微嘟起朱唇,身体缓缓向他凑近,温热的气息几乎要拂上他的脸颊, “那师弟亲回来便是,我绝不推辞。” “不吃亏!不吃亏!” 秦明连忙摆手,身子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生怕再被她这般拿捏,忙不迭转移话题, “莫师姐,方才你话还没说完,不如继续说说未尽之事吧。” 见他这副避之不及的模样,莫瑶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浅笑,直起身子理了理衣袍: “你倒会打岔,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玩笑的语气转瞬即逝,她眉峰微蹙,神色骤然沉凝下来,目光直直落在秦明身上,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知晓,你对我先前设计于你,还有林水生之死,一直心怀记恨。 这些事,我从未想过辩解,也不求你能原谅。”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我今日寻你,只求能与你合作做成一事。 此事了结后,你若想寻我报复,讨回公道,我莫瑶绝无半句怨言,任凭你处置。” 话音落定,她定定地看着秦明,眼神恳切又带着一丝决绝: “秦师弟,此刻,你可否告知我,你是否愿意与我合作?” 这话大出秦明意料。 他本以为,莫瑶定会细数往日对他的帮扶,或是以宗门利益、共同前程相诱, 却没想到,她竟主动掀开彼此之间的伤疤,直言不讳地提及自己的过错。 即便如此,秦明心中也未曾有过半分放过她的念头。 他清楚,莫瑶今日这般放低姿态拉拢,不过是因为他还有利用价值罢了。 更何况,恩是恩,仇是仇,二者本就不能相抵。 沉吟片刻,秦明抬眼,眸光坚定,面色郑重: “合作,可成。” 莫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料到他答应得这般干脆。 “只是,” 秦明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着她, “莫师姐,你为何执意要对付陆人杰?” 莫瑶闻言,沉默了良久,周身的气息也变得冷冽起来,最终只从唇间吐出三个字,字字带着寒意: “只为一仇。” “说得好,只为一仇。” 秦明闻言,非但没有诧异,反倒颔首赞同,语气沉定, “我答应你合作。 但丑话说在前头,从此你我之间,再无半分恩情可言,只剩未报的仇,待此事了结,我自会向你讨还。” 见他这般坦荡直白,不遮不掩心中恨意, 莫瑶忽然轻声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又几分悲凉: “好,这话我收下了。从今往后,我便等着秦师弟来报这仇。” 说罢,她不再端坐,往后一仰,随意地躺在铺满落叶与杂草的地面上。 清冷的月影透过枝叶缝隙洒落在她身上,衬得那张清丽的面庞褪去了平日的狡黠与凌厉,更添几分冷艳与落寞。 “你说这世间,是不是本就不公?” 莫瑶望着天际的明月,忽然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化不开的郁色, “有些人,生来便拥有一切,家世、天赋、旁人的追捧。 可有些人,即便拼尽全力,步步为营,到头来也可能一无所有,甚至身不由己。 所谓的公平公正,不过是上层人用来安抚人心的说辞罢了, 像你我这般挣扎求生的人,终究不过是任人鱼肉的命。” 闻言,秦明心中一震,莫瑶这番话,竟莫名戳中了他心底的某处。 他沉默片刻,并非无言以对,只是在斟酌措辞,良久才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坚定的力量: “人各有命,这世间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 但命由天定,路却由己走,纵使世事不公,我们也可以活出自己想要的方式,不必被旁人的规则束缚, 更不必在意他人的看法,凡事以自己的本心为主便好。” 说着,他也抬头望向天际那轮皎洁的明月,目光悠远: “在我的故乡,我曾读过一本书,书中有个小人物,他算不上什么好人,利己为先,行事无情,也从不被世俗的道德、规矩所绑架, 他一生只做一件事,便是拼尽一切追寻自己的目标,按自己的方式活着,到最后,反倒活出了一番别样的成就。” 听到这话,莫瑶扭过头,侧躺在地面上望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浅笑: “秦明,你说的这书中人,怕不是在说你自己吧?” 秦明闻言,只是淡淡笑了笑,朗声道: “不待春风慢,我以明月宴群山。” 莫瑶没有回应,美眸流转间,转过头去。 透过枝叶缝隙望向夜空,默念评鉴秦明口中之话,心中顿感别有一番滋味。 “小人物…..目标……” 秦明不再多言,望着明月,清辉洒在他脸上,思绪万千。 今日说这番话,并非全然交心,不过是一时有感而发。 翌日清晨,朝霞映东,旭日初升。 “呦,秦公子今日怎得容光焕发,更胜从前?” 陆雨馨款步上前,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美目在秦明与莫瑶身上来回流转, “想来昨夜睡得安稳‘吃’得甚好?” 秦明抬手轻摸脸颊,昨日挨打的触感似仍在,避过陆雨馨的试探,抬手指向前方沼泽,淡淡道: “陆小姐莫要说笑。今日需横渡此险地,还请将重心放在此事之上。” “公子所言极是,妾身自当遵行。” 陆雨馨微微欠身,裙摆轻摇,随即扭着腰肢转身向沼泽边缘走去。 沼泽之上覆着一层寒霜,寒光闪闪,寒雾弥漫,透着诡异的平静。 岸边众人严阵以待,目光紧锁前方险地。 “依昨日商议之法行事。” 陆人杰语气平淡,随即转头望向身侧的陆雨馨, “雨馨。” 闻言,陆雨馨微微点头,莲步轻移至沼泽边缘。 素手抬至胸前,双指之间浮现出一张蓝白相间的符箓,元气缓缓汇聚其上。 符箓顿时蓝芒四射,其上符咒如流水般流转不息。 “去。” 轻喝一声。 一把雕花玉扇凭空浮现,扇面上泛着淡淡寒气。 陆雨馨双指挥动,玉扇随之起舞, 搅动的气流裹挟着刺骨寒气冲向沼泽正前方,所过之处,泥泞瞬间凝结成坚硬冻土。 “这是符宝?” 秦明低声自语。 陆雨馨回眸一笑,眉眼间带着几分媚意: “秦公子,妾身这‘霜华落符宝’如何?待度过此沼泽,公子该如何报答妾身?” “陆小姐神通了得,秦某佩服。” 秦明避而不答,随口应和一句。 陆雨馨挑了挑眉,不再纠缠,转身迈步踏上冻土。 其余众人见状,亦不再犹豫,纷纷紧随其后。 若是未能在白日通过,待到夜幕降临,沼泽中的凶险只会更甚。 见秦明伫立原地,楚三走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秦兄,请。” 秦明颔首应下,心中原本想殿后的念头彻底落空,随即迈开步伐跟了上去。 “看得倒是严实。” 望着前方的沼泽,心中冷笑, “稍后,便让你们尝尝苦头。” 第五十八章 退至众人身后 明日高悬中天,浮云悠然流转。 沼泽腹地,一柄雕花玉扇旋舞间,寒气四溢,冻结出一条笔直冻土。 一队人影井然有序地踏在冰面之上,稳步朝着对岸推进。 队伍末尾,秦明双目微转,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四周淤黑水泽。 此刻,他眸光骤然凝定,目光如炬般锁定左侧正前方数百米处。 泥泽表面浮动着数根形似谷穗的银白触须,随风轻摆,正是一级妖兽地须土蟒。 “如此集群,看来是找到了蛇巢。如此甚好。” 秦明心中暗忖,面上却平静无波,悄然抖了抖袖袍,顺势将右手隐入宽大袖管。 就在队伍距触须仅剩百米之际,陆人杰抬手高声喝止: “慢。” 话音落地,众人齐齐驻足。 最前方的陆雨馨身形旋动,玉扇环绕周身一周,寒气暴涨间,一块圆形冻土瞬间成型。 她左手轻拂,身前‘霜华落符宝’化作一张淡蓝符箓飞回掌心, 转身望向陆人杰时,脸色已然泛白,体内元气仅剩不足三成。 符宝威能虽强,持续催动的消耗却绝非炼气修士所能负荷。 “雨馨,你就地调息,我等为你护法,稍作休整再行启程。” 陆人杰说着,朝侧方迈步,众人随即四散开来,各据方位警戒四周。 秦明与莫瑶目光交汇,仅一瞬,莫瑶便已洞悉他心中自有计较,随即转身朝后方退去。 秦明先瞥向盘坐中央、手持上品灵石吸纳灵气的陆雨馨, 又将目光投向不远处泥泽中的触须,正思索着如何引动土蟒袭扰,水面上的银白触须却骤然隐没。 “去哪了?” 秦明眉头微蹙,心中疑窦丛生,目光随即落在陆雨馨双手紧握的上品灵石上。 灵石正散发着丝丝缕缕的淡蓝灵气。 “不好。” 心念电转间,秦明不假思索,双腿猛地蹬踏冻土,身形骤然向后跃起。 轰—— 冻土轰然炸裂,泥浆飞溅,一张布满利齿的血盆大口自冰面下悍然破开,直扑盘坐调息的陆雨馨。 危急关头,一道桃花状法器自她怀中自动飞出,光华暴涨,将其牢牢包裹,绽放出耀眼粉光。 秦明双手按地稳住身形,抬头望着这一幕,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失望: “既然是自动护主的法宝,真是可惜了。” 念头未绝,三声沉闷巨响接连传来。 嘭——嘭——嘭—— 冻土下接连窜出三条缸口粗的地须土蟒,黝黑蟒身覆着黏液,腥臭气息扑面而来。 惨叫声此起彼伏,转瞬之间,三名监工或被拦腰咬断,或被一口吞入腹中, 鲜血内脏溅落冻土,浓烈的血腥味在沼泽上空弥漫,引得更多土蟒从四面八方聚拢。 “地须土蟒?找死!” 陆人杰怒喝一声,储物袋中一道赤红流光射出,落入右手化作一柄通身赤亮的长矛。 挥矛扑杀而去,矛尖带起道道蛟龙虚影,赤色灵气席卷间,朝着四周土蟒猛刺。 嘶啦—— 蟒蛇坚韧的鳞甲被蛟龙虚影撕裂,鲜血喷涌,焦糊味混杂着血腥味四散开来。 与此同时,陆雨馨周身的护身桃花骤然绽放,花瓣化作锋利刃片, 朝着身下的地须土蟒射去,转瞬便将蟒身切割成数段。 “这小子溜得倒快,真该死!” 拼杀间隙,楚三瞥见早已退之后方冻土上静观的秦明,心中暗骂。 “看来想要除掉陆人杰,绝非易事,他身上想必也有护身重宝。” 秦明心中暗忖。 望着越来越多从淤泥中钻出的地须土蟒,前方众人却并无太多慌乱,显然应付得游刃有余。 毕竟一级妖兽仅对应炼气两层修为,远在陆人杰一行人的实力之下。 唯一让秦明感到意外的是,除了莫瑶冷眼旁观,陆人杰兄妹与楚三竟在刻意护住仅剩的四名监工。 “为何要护着这些杂役?莫非后续另有图谋。” 心中疑窦丛生,他绝不相信陆人杰一行人会有这般善心,其中定然暗藏蹊跷。 望着被鲜血染红的淤泽与漂浮的蟒身残躯,秦明暗道: “此处绝非安全之地,还是再往后去些为妙。” 左手一挥,身后的落霜符骤然激发,寒气凝出一片冻土, 随即双腿蹬地,再度跃向后方更远处的冻土。 激战持续了半个时辰,残破不堪的冻土上,仅剩五人屹立,四周散落着地须土蟒的尸块与黏液。 确认威胁解除后,秦明才装作惊魂未定的模样,借着泥泽上的蟒身残躯,腾挪跳跃着回到队伍中。 “秦老弟倒是谨慎,躲得如此之远。” 楚三没好气地说道,语气中满是讥讽。 “楚兄见谅,晚辈初见此等凶煞场面,一时乱了方寸,脑中空白,只顾着避险逃窜了。” 秦明双手作揖,神色诚恳地赔罪。 见他这般故作怯懦的模样,楚三恨得牙痒痒,从未见过如此厚脸皮之人。 若不是一直留意秦明动向,他几乎要怀疑地须土蟒是秦明引来的。 哪有妖兽刚现身便立刻遁走的,未免太过巧合。 “秦老弟耽搁许久才缓过神,莫不是修为低微,连胆气也这般孱弱?” 楚三瞪着秦明,语气越发不悦。 “好了三少,秦师弟此举也算稳妥。 以他的修为留在此地,非但无益,反会拖累众人,退到后方实为明智之举。” 陆人杰上前打圆场,话语间却透着明显的轻视。 “多谢陆师兄体谅,日后晚辈定当与诸位共进退。” 秦明毫不在意,拱手一礼后,目光便落在了四周的蟒身尸块上。 蛇类妖兽的蛇胆是绝佳的丹药药引,虽不通炼制之法,秦明也曾听莫瑶提及。 见他毫不掩饰地四处搜寻,陆人杰心中生出几分火气,却终究按捺下去, 转身望向早已盘膝调息的陆雨馨,不再多言。 “秦郎在此寻什么?” 莫瑶走到蹲在冻土上翻找尸块的秦明身边,顺势搭话。 方才秦明递来的眼神暗示,紧接着便有妖兽袭扰,心中早已认定此事是秦明手笔。 秦明抬头望去: “莫儿,你可有受伤?” “无碍。” 莫瑶轻轻摇头,紫眸中带着‘此事是你所为吧,倒有几分手段’的意味,挑眉望来。 秦明见状,果断眨了眨眼,默认下来。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当然如此也能让莫瑶多几分忌惮,以防合作中出现变数。 “莫儿,我想寻些蛇胆作为药引,却始终未能得见。” “这地须土蟒的蛇胆与寻常蛇类不同,并非藏于腹腔,而是隐于蛇头之中。” 莫瑶轻笑一声,如实告知。 得知关键,秦明站起身环顾四周,只见所有蛇头都已在激战中破碎不堪,心中不免惋惜: “这般浪费,这些世家子弟可真是养尊处优惯了。” 半个时辰后,陆雨馨已然调息完毕。 睁眼便见秦明将右手探入蛇头断裂处,仔细摸索,当即开口: “秦公子,莫要在此翻找残躯了。若天黑前无法穿过沼泽区,夜间妖兽出没,怕是凶多吉少。” 秦明没有回话,眯眼感受着掌心触感当,触及一个坚硬圆润的异物时,眼前一亮,当即抬手拔出 一颗巴掌大小的黑紫色球形蛇胆,握在手中,灵气隐隐流转。 “找到了。” 他站起身,对前方众人说道: “这就来。” “他取这蛇胆,当真为了炼丹?” 莫瑶心中暗忖,眸中闪过一丝疑虑。 其余众人皆是面露不耐,转身跟随陆雨馨施展‘霜华落符宝’开辟的冻土继续前行。 望着伫立原地注视着自己的莫瑶,秦明咧嘴一笑,点了点头,随即迈步跟上队伍。 “总算不再紧盯于我。不过莫瑶为何这般审视我?” 第五十九章 难言之隐 月悬中天,疏星点缀夜幕。 寒霜覆满大地,月光下泛着冷冽银辉。 沼泽对岸的空地上,陆人杰一行人正就地歇息。 这一日行程艰险异常,脱离地须土蟒的袭扰后,又遭遇数头一级妖兽泥齿鳄与大批钻心蛭的突袭。 虽未造成核心人员损伤,但随行的十名监工,仅余最后一人存活。 众人历经波折,总算在子时一刻踏出沼泽区。 此刻,陆人杰与楚三盘坐在前方土包上低语,周身笼罩着隔音符化作的淡光膜,隔绝外界窥探。 秦明斜倚在一截枯树枝干上,黝黑眸子扫过二人。 心中了然,定是在商议后续事宜。 旋即转头望向另一侧的沼泽,泥泽上寒霜如素,枯败杂草在夜风中摇曳,更添几分寂寥冷清。 “古怪。如此密集的妖兽袭击,以陆人杰的修为,怎会毫无预判?”秦明心中暗忖。 自第一次试图引动地须土蟒时,他便察觉异样。 此次试炼明面上陆人杰是为宗门晋升而来,实则是为后续圣女之争蓄力。 从他暗中针对其他宗门圣女候选人的行径便可看出。 作为陆氏一族委派的核心人物,断无可能不了解此地妖兽分布与弱点。 即便妙灵门为激化赌局临时增设妖兽,以他的境界也不该毫无察觉。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偶然,第三次便绝非意外。 “究竟是谁在暗中布局,意图何在?” 他眉头微蹙,眸光闪烁不定。 “秦郎在思索何事?” 身侧盘膝而坐的莫瑶抬眸望来,温婉道。 “无事。” 秦明转身淡笑颔首, “莫儿可知此处距石墙结界尚有多少路程?” “若无妖兽阻挠,最快五日便可抵达。” “五日。”秦明心中沉吟, 此时间与他根据地图推算的结果大致相符,不免泛起难色。 但柳沐雪许久未曾联络,若无法在石墙结界处汇合,他的处境将愈发被动。 原本计划借妖兽试探陆人杰一行人的虚实,再告知柳沐雪于结界处提前埋伏,趁对方破除结界时暗中偷袭抢占先机。 如今计划生变,他却并未显露焦灼。 世事本无绝对的圆满。 “看来妙灵门在此地布下了禁制隔绝传音,不知能否定位。 需设法拖延些时日,再以盗天机探寻答案。” 秦明抬手摩挲腰间储物袋,缓缓回应。 “但愿如此。” 莫瑶紫眸流转,嘴角微扬,挑眉轻笑, “秦郎这份镇定,真是让奴家佩服。” 秦明朗声一笑,未及回应,便闻一道娇媚嗓音传来: “哟,莫姐姐与秦公子深夜共处,倒是羡煞妾身了。” 陆雨馨眉眼含春,腰肢款摆,从前方缓步而来。 秦明心中暗警:“她为何在此刻现身?又来打探虚实?” 心中自是不愿与这女子过多牵扯,相识虽浅,却深知其绝非善类。 妥妥的媚骨妖女。 “今日沼泽之中,多亏陆小姐出手相助,否则我等难以顺利通过。” 秦明拱手行礼,语气疏离, “时辰已晚,还请早些歇息,明日还要赶路。” “不急,不急。” 陆雨馨嫣然一笑,目光转向莫瑶, “莫姐姐,我有几句话想与秦公子单独一谈,不知能否割爱?” 莫瑶闻言起身,淡淡道: “既然陆小姐有要事,便请便吧。” 秦明一愣,本以为莫瑶会借机宣示立场,为他解围却不料竟是这般态度。 “难道莫瑶与她的关系,并非表面那般简单?” “秦公子,莫姐姐都应允了,请吧。” 陆雨馨笑意更深,侧身摆出邀请手势。 “莫儿,你当真不介意?” 秦明不愿随往,转头望向莫瑶,递去求助眼色。 “秦郎说笑了,奴家怎会生你的气。去吧。” 莫瑶说罢,转身朝后方走去,背影决绝。 望着她的背影,秦明虽满心困惑,却也只能保持警惕,随陆雨馨而去。 他深知其魅术的厉害,不敢有丝毫懈怠。 二人踏着月影,默然前行,不久便远离沼泽岸边,抵达一片枯树林。 陆雨馨脚步一顿,骤然转身,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笑容。 玉手轻抬,腕间玉镯化作一道碧波水流,朝着四周扩散开来,转瞬便将二人环绕,悬于半空。 哗啦啦—— 水流倾泻而下,化作一道晶莹水帘,彻底隔绝内外窥探。 秦明面上平静无波,心中却警钟大作: “又是一件法宝,不愧是齐国四大修行世家之首,底蕴果然深厚。” “秦公子,此宝名为‘碧水镯’,可隔绝视听,如今此处只剩你我二人。” 陆雨馨说着,顺势朝秦明贴近,一股清雅桃花香扑面而来,沁人心脾。 “陆小姐出手不凡,只是深夜相召,不知有何见教?” 秦明连忙后退两步,拱手作揖,保持距离。 “公子为何对妾身如此抵触?是妾身不及莫姐姐,还是不及那柳沐雪?” 陆雨馨语气幽怨,玉手却搭上秦明作揖的手背,指尖轻拂, “或是公子有什么难言之隐?” “陆小姐说笑了。” 秦明抽回双手, “莫非小姐深夜前来,真的只是为了印证我与柳沐雪的传言?” 陆雨馨轻笑出声,她本就不在意传闻真伪。 太过了解柳沐雪的性子,那是个一心向道的木头,若非秦明身上有特殊之处,绝无可能对其另眼相看。 “真是个有趣的人,不知道味道如何?” 她话锋一转,美眸眯起,上下打量秦明, “我看秦公子与莫瑶并非道侣,为何要故作亲密?” “陆小姐何以见得?” 秦明淡然一笑,不等她回应便补充道, “即便并非道侣,又当如何?” “说得好。” 陆雨馨微微颔首,显然早有判断。 她上前两步,眼中媚意骤然褪去,一道无形灵识如水面涟漪般扩散开来,直探秦明脑海。 秦明只觉心头一悸,仿佛被人窥破心底隐秘。 “不过,今日沼泽之中,秦公子暗中谋划之事,又该如何解释?” 闻言,秦明抬眸,目光如炬,直视身前的陆雨馨。 “糟糕,难道被她发现了?” 第六十章 美味 念头刚起,秦明便觉不妥。 “若她真有窥探人心的术法,何必多费口舌?分明是在试探我。” 念及此处,秦明唇边勾起一抹淡笑, “陆小姐此言何意?秦某一介散人,即便有谋划,也只是如何借诸位之力通过试炼。” “秦公子倒是会说笑。” 望着秦明神色坦然、不露丝毫破绽的模样,陆雨馨掩面轻笑,眸中媚光流转。 “陆小姐这是不信秦某?” 秦明顺势追问道,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诧异。 “怎会不信?公子如此坦荡,妾身岂敢多疑。” 陆雨馨玉手轻抬,碧水镯所化的水膜结界应声消散,凝聚成一枚碧蓝手镯落回她腕间, “时辰不早,再不回去,怕是莫姐姐要挂念了。今日便到此为止吧。” 话音刚落,她眉眼间媚意复现,纤腰轻扭,朝着前方缓步而去。 “难道她真的只是为了确认妖兽袭扰是否是我所为?” 秦明望着她婀娜的背影,心中疑窦丛生, “她到底图谋何事?” 正思索间,陆雨馨脚步微顿,回眸一笑,一道传音悄然入耳: “秦公子可要小心。” 秦明心头一惑,尚未细想,便闻身后传来清脆声响。 咔嚓—— 枯木断裂的脆响骤然响起,秦明汗毛倒竖,转身、后退一气呵成。 目光所及,一头通体漆黑、形似狸猫却有一丈长短的妖兽正伏在枯草中,两条长尾微微摆动, 正是一级妖兽影鬼狸。 “不好。”秦明心中暗惊。 此兽昼伏夜出,除了肉身强横,血脉天赋更显诡异。 可分化出与本体无异的兽影,且兽影能再次分化,拖延越久,数量便呈几何倍数增长, 堪称一级妖兽中最难缠的存在。 “方才竟未察觉丝毫妖兽气息,难道是她动了手脚?” 秦明眸光微动,眼前的影鬼狸已然一分为二,却并未即刻进攻,只是死死盯着缓步倒退的他。 妖兽对天地灵气极为敏感,修士修行所化的元气虽更纯粹,本质却与天地灵气同源, 此前的妖兽突袭,皆因灵气波动引来。 不过半刻钟,兽影已增至四只,从四面合围而来, 而本体影鬼狸则伏在后方,目光阴冷地锁定秦明。 “再多拖下去,怕是要被困死在此地了。” 秦明不再犹豫,储物袋中数道流光飞射而出,双手中已然握住五张符箓。 火云符、御雷符、风刃符一应俱全,已是他剩余的全部家底。 元气注入符箓,彩光在掌心流转。 影鬼狸察觉危机,长尾竖起,龇牙咧嘴,发出低沉的嘶吼。 秦明双腿猛地蹬踏地面,身形向后跃起,手中符箓同时催发。 火光与雷光交织,裹挟着锋利风刃,朝着兽影轰杀而去。 轰——轰——轰—— 爆炸声接连响起,烟尘弥漫。 秦明脚刚一落地,便转身朝着休息地拔腿狂奔。 此刻他体内元气仅剩四成,这般倾力一击,已是破釜沉舟。 于他而言,逃生从非耻辱。 性命为重,虚名不过是身外之物。 “这妖女早有预谋,将我引至如此偏僻之地,此仇必报。” 秦明心中冷哼。 哒哒哒—— 密集的脚步声从身后追来。 秦明回头一瞥,只见原本的四道兽影已增至十六只,正循着气息猛扑而来。 “别无他法了。” 他本不愿暴露底牌,可此刻已无退路。 右手迅速掐起剑诀,一道青色剑影自掌心显现,悬浮身侧。 剑光分影! 青色剑影骤然分化,化作九柄细小青剑。 秦明心念一动,九柄青剑破空而出,朝着身后兽影刺砍而去。 咻咻—— 剑气破空声刺耳,青剑刺入兽影的瞬间,分化出万千缕细碎剑气,将兽影切割成烟,随后重新凝聚,朝着另一头兽影飞刺而去。 随着兽影被斩杀,影鬼狸本体的两条长尾,也短了三寸。 受此刺激,影鬼狸周身黑毛倒竖,黑色瞳孔骤然收缩,兽影分化的速度愈发迅猛。 片刻后,秦明体内元气已不足一成,九柄青剑也变得虚透,如同风中残烛般忽明忽暗。 “遭了,元气即将耗尽,还有段距离。方才如此大的动静竟无人探查,难道今日要命丧于此?” 秦明驻足原地,右手紧掐剑诀,九柄青剑环绕周身, 此刻他已被二十只兽影团团围住,无路可退。 十步之外,陆雨馨早已施展碧水镯隐去身形,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兴奋地注视着在兽影中腾挪厮杀的秦明: “区区炼气一层,竟有如此精妙的剑诀,处事不惊毫无慌乱之色,真是越来越‘美味’了。” 随着最后一缕元气耗尽,青剑消散无踪。 秦明松开剑诀,面色平静无波,一双黝黑眸子冷冽如深潭。 兽影们围而不攻,只是死死盯着他。 少顷,正前方的兽影缓缓散开一条通道, 影鬼狸本体缓步走出,眼中凶光毕露,猛地朝着秦明扑杀而来。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响清晰可闻,影鬼狸在空中被拦腰斩断,浓稠的黑血与脏器四溅,如同墨雨洒落。 周遭的兽影失去支撑,尽数消散。 秦明浑身浴血,目光扫过四周,冷声道: “陆小姐既已在此,何不现身一见?” “秦公子这是生气了?妾身只是一时玩心大起,还望公子赎罪。” 陆雨馨说着,收回碧水镯,身形显现。 秦明怒视着她,冷冽的眸光配上满身黑血,更添几分寒意。 见他这般模样,陆雨馨媚眼轻眨,嘴角微抿,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姿态,缓步上前: “若公子不肯原谅,妾身愿做任何事来赎罪。” “陆小姐请自重。” 秦明冷言回绝, “若秦某有何处得罪你,不妨明说,无需这般惺惺作态。” 见秦明不为所动,陆雨馨心中胜负欲更盛。 从未有男子能在她的媚术与手段下坚持如此之久,加之秦明身上的秘密。 另外和柳沐雪的关联,更让她兴致盎然: “此次试炼的惊喜,真是远超预期。” 话锋一转,语气带着探究: “秦公子方才的术法颇为精妙,不知其名为何?” “果然是为了试探我的底牌。” 秦明心中了然,面色依旧冰冷, “在下这点微末手段,你已然尽收眼底,何必多问? 倒是姑娘的术法更为巧妙,竟能屏蔽妖兽气息,隔绝感知。”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这一路的妖兽袭扰,想必是陆小姐你的手笔吧。” 第六十一章 公子可要奴家 寒风卷过木梢,陆雨馨耳边一缕青丝滑落,月光如水般铺洒在她清丽的面颊上。 她颔首轻笑,不置可否坦然应道: “秦公子所猜,皆为事实。” “姑娘为何如此?莫非也是一时兴起?” 见陆雨馨目光灼灼却不接话,秦明转而追问, “既已试探过在下实力,又出手相救,想来是入了姑娘的眼。如此大费周章,不知你所求何事?” 陆雨馨语气平淡:“我需公子助我除去陆人杰。” 听到这话,秦明眉眼微动,心中暗忖: “难道是陆氏一族内斗?” 转念又觉不对。 此次试炼本是为圣女之争铺垫,最终的灵宝‘如梦令’才是关键。 即便要借试炼除去对手,也该分轻重缓急。 “不对,这妖女定是在试探我的底细。” 旋即,他面露无奈,伸手指向身前影鬼狸的尸体,笑道: “姑娘说笑了。我连一只一级妖兽都难以应付,若助姑娘行事,怕是要误了大事。 在下只求顺利通过试炼,别无他求。” “公子过谦了。妾身看人向来极准。” 陆雨馨全然不信这套说辞,心中笃定秦明此行绝非只为晋升外门弟子。 “此次怕是让姑娘看走眼了。” 秦明摆出一副‘任你如何,我都不认’的姿态。 见他油盐不进,陆雨馨魅眼一凝,脸上的笑意散去,语气带着一丝冷冽威胁: “秦公子,你也不想留在此处吧?” “这话怎会如此耳熟?妙灵门的女子莫非都爱说这句?” 秦明心中吐槽,却不敢赌境界差距摆在眼前,他并无选择余地。 “既然陆姑娘这般说,在下只能应承。不过届时若耽误了姑娘的计划,还望姑娘莫要迁怒于我。” 陆雨馨脸上再度浮现出往日的娇媚,说道: “自然不会。只是......” 话音未落,她玉手猛然抬起,狠狠拍向秦明胸口。 一道粉光闪烁间,秦明只觉体内燥热难耐,一团火气直窜小腹,浑身气血翻涌。 他右手捂住腹部,大口喘着粗气,白气在寒夜中凝成白雾。 “姑娘这是何为?” 秦明怒视着她,双眼布满血丝,脸颊涨得通红。 陆雨馨玉指轻轻抚上他的面颊,指尖冰透的触感稍稍缓解了燥热。 “既是合作,自当有约束之法。公子放心,此事了结后,奴家自会亲身为你解这‘情愕之毒’。” 秦明到了嘴边的斥责,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秦公子,时辰不早了,明日还要赶路,快些清洗一番回去歇息吧。” 见他不语,陆雨馨声音娇媚, “或是奴家先为你缓解片刻,也能好受些。” 说罢,她身子便朝着秦明贴了过来。 “不必了,陆小姐请先行离去吧。” 秦明抬手果断拒绝。 陆雨馨轻哼一声,转身莲步轻移,朝着前方走去,心中暗笑: “真是块带刺的美味,有趣得紧。” 见她走远,秦明总算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他赶忙脱去沾染黑血的衣物,简单擦拭血渍,却依旧散发出浓郁的腥臭。 取出储物袋中的干净衣物换上时,一抖旧道袍,一张泛黄的兽皮卷轴悄然滑落。 “这是?” 秦明弯腰捡起,眼中精光一闪, “丹霞谷地图!顾姑娘何时将其藏入道袍的?” 连忙将地图收回储物袋。 此物若被他人知晓,定是杀身之祸。 “有了这地图,往后便无需在借助盗天机打探消息了。” 秦明一边思索,一边朝着休息地缓步而行。 身上的腥臭味实在刺鼻,正好借着寒风消散。 至于陆雨馨种下的毒,他暂时并未放在心上。 毕竟碧焱酒的余毒也不知是否成功解除,多一桩少一桩并无本质区别,终究是命悬他人之手。 “否极泰来。眼下首要之事,是确认柳沐雪的位置。若不能与她汇合,后续计划便无从谈起。” 秦明喃喃自语,随即催动盗天机。 【所询之事:他人之事】 【盗取天机: 姓号:杜平之 境界:炼气二层(三十五缕元气) 所修功法:血煞诀(地阶) 家族:杜家为齐国修仙世家,位列中游,以血道功法闻名天下。 族中子弟多以精血炼功,手段狠辣。 杜平之十六岁拜入妙灵门,为外门弟子中的佼佼者,性情桀骜,与陆人杰相交颇深。 其手中持有一枚‘血魂珠’,可增幅血道术法威能。】 “三十五缕元气,仅差一缕便可突破炼气三层。 如此境界,又有家族与宝物加持,若真被陆人杰所杀,莫瑶要为他报仇倒也说得通。 但总觉得其中另有隐情。” 秦明思索着,眼下的情报依旧有限。 并非不愿多问盗天机,只是此法耗时太久,若事事依赖,怕是早已性命不保。 “罢了,先解决眼前之事,此事定然不会这般简单。” 【盗天机:示我柳沐雪所在何处。】 【补充说明:她所行路径是否朝向自身。】 【所询之事:他人方位。】 【盗取耗时:两日。】 见此,秦明散去眼中金色小字,加快脚步朝着休息地走去。 半个时辰后,枯木之下,莫瑶闭目调息。 一股刺鼻的腥臭味随风而来,她猛然睁眼,便见秦明快步走近。 莫瑶起身迎上:“秦师弟,你去这是去了何处?为何身上带着这般怪味?” “途中遭遇一只影鬼狸,沾染了些血污,不碍事。” 秦明笑着摆手。 “无事便好,快些歇息吧。” 莫瑶说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淡白色粉末,朝着秦明周身撒去。 粉末落地的瞬间,刺鼻的腥臭味便消散无踪。 做完这一切,不再多言,重新靠回枯木。 秦明在她身侧坐下,凑近低声道: “莫师姐,你先前应允的丹药,是否该给我了?” 听到这话,莫瑶转头望来,两人鼻息相交,近在咫尺。 “嗯。” 秦明笑着伸出手:“多谢师姐。” “师弟不必多礼,理应如此。” 莫瑶说罢,只是静静注视着他,并无递出丹药的举动。 “师姐。” “师弟。” “丹药。” 秦明搓了搓手,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嗯。” “你说好要给我的,快些呀。” “会给的。” 莫瑶点头应道。 “那你倒是给啊。” “嗯。” 秦明彻底死了心。 这分明是耍无赖,脸皮竟比自己还厚。 “罢了,睡吧。” 他转过身,背靠着枯木,闭目调息。 “放心师弟,应允你的定然不会食言。只是此地并非安全之地,莫要心急。” 莫瑶凑近,声音轻柔。 “我信你个鬼!” 秦明心中暗骂,面上却只是点了点头。 第六十二章 妄川石 翌日。 天色灰蒙,沼泽岸边寒气氤氲。 一行人穿行在及踝深的枯草间,霜花凝在草叶上铺就一片白芒,足尖踏过簌簌作响。 与昨日队形截然不同,今日左前方开路的是秦明,莫瑶与陆雨馨紧随其后,陆人杰与楚三落在末尾压阵。 唯一幸存的监工走在队伍中央,面色惨白如纸,眼神满是惊恐,显然还未从连日妖兽袭扰的阴影中挣脱。 这般安排,让秦明心中暗生讶异。 绝非单纯让他探路,其中定然暗藏深意。 “让我打头阵,想来昨夜陆人杰与楚三,已觉察到昨日妖兽袭击的蹊跷。” 秦明眸光锐利如锋,不动声色地扫视四方,心中飞速盘算, “陆雨馨与他同族,即便不知其术法底细,以陆人杰的多疑性子,必会对她生出猜忌。 不过,二人也可能是在唱双簧,演给旁人看。 若真是如此,倒也合我心意。” 念及此处,秦明脚步陡然一顿,面上摆出十足警惕的模样,目光死死锁定正前方无风自动的枯草。 “秦公子,可是遇着变故?” 身后传来陆雨馨娇柔婉转的声音,带着几分试探。 “似有妖兽踪迹。”秦明沉声回应。 听到这话,莫瑶当即迈步上前,立在秦明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凝神感知片刻后开口: “秦郎,此处并无妖兽气息,应是风声所致。” “啊!.....抱歉是我唐突了。” 秦明面露愧色,微微颔首。 说罢,他率先迈步,继续朝前走去。 这般借故拖延,靠着秦明精湛的演技,原本五日可达的路程,硬生生拖到了八日。 这还是楚三忍无可忍,在第五日强行换下秦明,才勉强在第八日抵达。 否则按秦明的节奏,怕是还要多耽搁三日。 对此,楚三恨得牙根发痒,却抓不到半点把柄。 这些年他见惯了各色人等,却从未有一人如秦明这般,无耻得让人束手无策。 此刻,旭日东升,云霞似火,将天际染得一片绯红。 晨曦倾洒而下,落在一面高达百丈的玄色长墙之上。 而那长墙由一块块巨石垒砌,石面寒霜泛着冷冽光泽,蜿蜒连绵,将前方区域团团环绕,宛若天堑。 秦明仰头望去,望着这鬼斧神工的造物,心头不禁一震。 “这般神通,也不知是何等大人物所施。” 就在他暗自惊叹时,陆雨馨款步走来,腰肢轻扭,笑盈盈地开口: “此石名为‘妄川石’,有隔绝灵气之奇效。 相传是中土神州天庭下宗‘气海阁’阁主宋清玄,施大神通自东海摘星崖取来,设下这一圈禁制,用以隔绝外界灵气与地脉火气。 也正因如此,此地才蕴生出‘丹霞石’这般仙材。” 秦明眸光微动,看向陆雨馨,拱手道: “陆小姐见多识广,秦某受教了。”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严丝合缝的巨石,故作不解地明知故问: “只是这石墙垒砌得密不透风,不知该如何通过?莫非需攀爬而上?” 陆雨馨闻言,掩唇轻笑,眸中闪过一丝轻蔑。 “自然不必。” 陆人杰上前一步,接过话头, “只需我等合力,将元气注入石墙同一处,便可催生出缺口。” “元气?” 秦明面露诧异,故作茫然, “难道这巨石并非实物?” “秦公子果然聪慧。” 陆雨馨笑意更深, “妄川妄川,妄想成川成石。此石,本就是虚妄凝实而成,只需借元气扰动方可破除。” 秦明颔首一笑,随即转身环顾四周。 旷野之上,枯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几株枯木倒伏在地,四下空旷无遮,无一处可藏身埋伏之地。 “拖延了这许久,柳沐雪是否已抵达此处?” 他心中暗忖,几分焦灼悄然蔓延。 正思索间,楚三的手掌拍在了他的肩头,脸上挂着强挤的笑容: “秦兄,今日已是试炼第十天,若不抓紧破禁,怕是要错过时限。快随我等一同破了这禁制。” 秦明心中冷哼,面上却摆出郑重模样: “楚兄所言极是,请。” 话毕,一行人快步走向石墙脚下。 及至近前,仰头望去,才真切感受到石墙的巍峨高耸,宛若通天壁垒,令人心生敬畏。 “开始吧。”陆人杰沉声道。 话音落,他率先将右掌贴在巨石之上,一股赤红如火的元气汹涌而出,源源不断汇入石墙。 众人纷纷效仿,手掌按在石墙同一位置。 霎时间,五彩元气流光溢彩,尽数涌入禁制。 石墙表面泛起层层涟漪,如同平静水面被投下石子,荡漾不休。 “竟真要联手?”秦明心中暗道讶异。 他本以为,陆人杰会逼他一人耗尽元气与精元破禁,却不想是这般局面,大大出乎预料。 可下一刻,秦明便察觉不对。 体内元气如同被戳破的皮囊,以惊人速度飞速流逝,远超正常损耗。 “原来只是装模作样,实则暗中只有我一人在消耗元气!” 秦明心中冷笑连连,眉头紧蹙,却无半分办法。 此刻收手,下场只会比被榨干更凄惨。 如今,唯一的希望,便寄托在柳沐雪身上。 而按照如梦令所示,此刻她定已然藏身在某处。 至于柳沐雪为何迟迟不现身,秦明心中已有猜测。 其一,陆人杰一行人虽看似联手,实则也在暗自消耗,等他们元气损耗再出手,胜算更大。 其二,想坐收渔翁之利,待禁制破开后再行动。 至于秦明的安全,柳沐雪定然早有筹谋。 灵宝如梦令的诱惑太大,即便杨羽辰不信,柳沐雪也绝不会掉以轻心。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道理,她比谁都清楚。 这如梦令,对她太过重要。 十缕元气—— 五缕—— 三缕—— 随着时间流逝,秦明丹田内的元气已然耗尽,此刻已是在透支自身精元维持。 妄川石表面,渐渐浮现出一道淡淡的白影,如烟似雾,袅袅升起,禁制缺口初见雏形。 “秦师弟,再坚持片刻,便要成了。” 陆人杰转头望向秦明,脸上满是吃力,细长眉眼里却藏着不加掩饰的算计。 “还不出来......再不出手,我当真要撑不住了!” 秦明虚汗淋漓,浑身脱力,身形摇摇欲坠。 精元过度消耗,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这时,陆雨馨突然美眸一凝,猛地转身喝道: “何人在此?” 话音未落,她玉手轻扬,一片片粉色花瓣状的灵光飞旋而出,朝着前方激射而去。 嘭——嘭——嘭—— 三声闷响接连传来,花瓣灵光将数道突袭而来的炽热火气尽数挡下,耀眼火光骤然迸发,照亮半边天际。 听到声响的瞬间,秦明当即收回按在石墙上的双手。 一股强烈的晕眩感袭来,他身形一晃,险些栽倒。 千钧一发之际,一双温软的手及时扶住了他。 “秦郎,你无碍吧?” 莫瑶关切道,说话间,已取出一枚丹药递到秦明面前。 秦明没有丝毫犹豫,接过丹药吞入腹中。 清甜之味在舌尖弥漫,随即化作温热暖流,顺着经脉流转四肢百骸。 片刻之间,疲惫与晕眩消散大半,精神为之一振。 “多谢莫儿。” 秦明低声道谢,目光却紧盯着火光来处。 与此同时,陆人杰上前两步,朝着火光方向拱手喝道: “阁下藏头露尾,行此卑劣行径,就不怕遭他人耻笑?” 一阵爽朗的笑声破空而来,满是不屑: “卑劣?滑天下之大稽!尔等畜生不如之辈,也配提这二字?简直污了此词!” 笑声未落,一道魁梧身影从正前方空地显现,身后跟着柳沐雪与杨羽辰一行人。 来人正是武震岳。 “我当是谁,原来是个山野莽夫。” 楚三当即出声嘲讽,语气轻蔑至极。 “好啊,你这狗腿子也在!” 武震岳怒目圆睁,摩拳擦掌,骨节咔咔作响, “省得老子四处寻觅,今日便一并收拾你们,教教你们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这些日子在沼泽区,武震岳过得极为憋屈。 妖兽一波接着一波,如同海浪连绵不绝。 虽构不成致命威胁,却烦不胜烦。 加之沼泽泥泞,他一身横练功夫难以施展,心中早已憋满火气。 而这一切,在他看来,全是陆人杰暗中操纵所致。 “大言不惭!” 楚三嗤笑一声, “名字倒是响亮,可惜名不副实。依我看,不如改名叫武蛮夷,哼......更为合适。” 武震岳冷笑一声,转头看向身侧的杨羽辰与柳沐雪: “杨兄,柳师妹,你们速去夺取石墙结界口。这两个跳梁小丑,交给我收拾!” 话音落,他双腿猛地发力,脚下地面轰然一震,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陆人杰与楚三猛扑而去。 “小子,今日便让我教教你祸从口出的滋味!” 第六十三章 力道 “山野莽夫,也敢在此猖狂!” 楚三毫无惧色,腰间储物袋中一道绿色流光飞射而出,落入掌心化作一根一丈长的棕色木棍,通体纹理如树干。 随后足尖一点,朝侧面疾闪,避开武震岳的扑杀。 与此同时,陆人杰已取出赤色长矛,身形掠向右侧,与楚三形成合围之势。 轰—— 武震岳一拳砸空,拳风震得地面泥土四溅。 伫立原地,神色云淡风轻,眼中满是不屑: “小子话说的震天响,敢接老子一拳吗?” 话音落,周身涌起磅礴褐色气息,如同下山猛虎般萦绕周身。 秦明目光穿过战场,瞥见另一侧躲在柳沐雪身后、满脸欣喜的杨婉清,心中悄然松了口气。 随即转向前方战场,看向身侧的莫瑶,开口问道: “莫儿,这般二对一,陆师兄二人应当无碍吧?” 莫瑶沉默不语。 这场斗法实属罕见,宗门内比试向来点到为止,双方都会留手,绝不轻易暴露底牌。 而此刻是生死相搏,她一时也难以判断强弱。 “陆大哥的赤龙引、楚公子的生机渡,皆是族中罕见的上品法宝,配合二人对应属性的术法,拿下那莽夫绰绰有余。” 另一侧的陆雨馨轻笑着开口,语气带着十足的自信。 “原来那长矛名为赤龙引,果真名不虚传,每次挥动都有蛟龙虚影随行。 真是个好法宝。” 秦明眸光闪烁,心中暗忖,随即顺势问道, “不知陆小姐口中的莽夫,究竟是何许人也?” 对他而言,无论此战胜负,日后试炼中定然会与武震岳有所接触,提前打探底细实属必要。 “那厮名号武震岳,乃是骊国四大修仙世家武家大家老的长子。” 陆雨馨淡淡回应。 “又是世家子弟。” 秦明心中暗道,望着前方以一敌二非但不落下风,反而越战越勇、面露酣畅的武震岳,对其修行的道脉生出浓厚兴趣, “我见此人术法颇为蛮横,陆、楚二位师兄手持法宝,竟伤不了他分毫,莫非是体修?” 陆雨馨闻言轻笑:“秦公子所言,对也不对。” “噢?还请陆小姐不吝赐教。” “这厮修行的道脉乃是上古流派‘力道’,归属于体修分支,与武道颇为相似。 只是此脉早已式微,不复往昔荣光。 而武家却以此脉为根基站稳脚跟,想必是其先祖得遇大机缘,传承了完整的力道功、术两法。” 陆雨馨娓娓道来。 “狗杂种,没吃饭吗?就这力气?只敢在老子身上挠痒痒!” 武震岳哈哈大笑,双臂之上浮现土色虎爪虚影,气势逼人。 楚三脸色阴沉,手中‘生机渡’每次势大力沉的攻击都被武震岳硬接下来,反震之力让他手臂发麻。 “莽夫,尝尝我这招!”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生机渡插入土中。 霎时间,无数黑色藤蔓从地面钻出,如同毒蛇般朝着武震岳缠绕而去。 “雕虫小技,也敢丢人现眼!” 武震岳不屑冷哼,右脚猛地朝地面跺下。 嘭—— 一道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如同水中涟漪般席卷开来。 所过之处,地面开裂,泥土飞溅,那些刚钻出的藤蔓尽数被震得断裂粉碎。 “如此浓郁的土属性气息,武震岳修行的当是土脉力道。楚三的藤蔓术法,显然是木脉。” 秦明心中暗自推测,目光又转向陆人杰,“周身火气盎然,定然是火系术法无疑。” 此刻,战场上传来接连巨响。 噗噗噗—— 数根缸口粗的黑色藤蔓突然从武震岳脚下破土而出,瞬间将他牢牢缠绕。 “头脑简单的莽夫!” 楚三嗤笑一声,朝陆人杰高声喊道, “陆大哥,速速动手斩了这莽夫!” 话音未落,陆人杰已然出手。 手中赤龙引红光暴涨,化作一条狰狞蛟龙虚影,所过之处热浪滚滚,将周遭映照得通红,朝着被束缚的武震岳猛扑而去。 “二人配合竟如此默契!”秦明心中惊叹。 “区区长虫,何惧之有!” 武震岳面不改色,周身土气骤然暴涨,腰间一道褐色流光飞射而出,化作一枚玄褐色纹路虎印,纹路间泛着淡淡的土系灵光萦绕周身。 “破!” 一声震天虎啸响彻旷野,缠绕在他身上的藤蔓瞬间暴碎,碎屑飞溅。 随后反手一拳挥出,一道三丈长的猛虎虚影破空而出,迎向扑来的蛟龙。 轰—— 两兽虚影相撞,蛟龙虚影应声破碎,赤龙引化作流光飞回陆人杰手中。 “竟强横至此!” 陆人杰心中一惊,望着摩拳擦掌的武震岳,暗自忌惮。 术法之间的五行相克属性,竟形同虚设。 在场众人皆被这一幕震撼。 这便是力道吗? 式微? 果然一力降十会。 秦明虽猜到武震岳有底牌,却未料想如此强悍。 “热身结束了,现在便是尔等授首之时。” 武震岳高声喝道,语气狂傲。 说罢,他左手挥掌、右手出拳,每一击都凝聚出猛虎虚影,朝着陆人杰与楚三扑杀而去。 楚三望着迎面而来的五道兽影,牙关紧咬,将生机渡抛向空中,左手掐诀一指。 那原本一丈长的木棍陡然暴涨至三丈,悬于半空飞速旋转,如同风车般将兽影牢牢挡住。 “武震岳,你当真要与我陆、楚两家为敌?” 陆人杰一边双手掐诀,驱使蛟龙虚影与猛虎缠斗,一边沉声喝道, “此事若做绝,出了试炼,你武家承担得起后果吗?” “打不过就拿家族施压?你算什么东西!” 武震岳厉声回怼, “不过是陆氏庶子,在族中连屁都不算,也敢在此耀武扬威! 倒是那楚三,还算有点地位,若跪下认错,老子或许能饶你一命。” “武震岳,你欺人太甚!” 陆人杰眉眼眯起,眼中怒火翻腾。 “废话少说,留下遗言吧!” 武震岳双掌合十,一声脆响过后,周身土气尽数汇入虎印之中。 “虎啸裂山!” 一道一寸大小的猛虎虚影自虎印中诞生,朝着陆人杰飞奔而去。 沿途之上,其身形不断暴涨,虚影逐渐凝实,气息愈发恐怖。 陆人杰伫立原地,望着不断变大的虎影,竟未做任何防御动作,只是静静凝视。 而另一侧,原本驻足观战的杨羽辰一行人,此刻突然朝着石墙结界飞奔而去,显然是想趁机夺取禁制缺口。 身侧的莫瑶身形微动,指尖悄然凝聚灵气,似是想借此时机除掉陆人杰。 秦明见状,连忙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越是绝佳的机会,背后往往暗藏致命危机。 这场看似明面上的二对一厮杀,实则人人心怀鬼胎。 “事情,真会如此简单?” 秦明心中暗忖,目光扫过战场各方,神色愈发警惕。 第六十四章 后生可畏 望着近在咫尺,凝实如铸的猛虎虚影,陆人杰猛地张口,喷出一团血红色雾气。 屈指一点,雾气宛若活物,盘旋缠上赤龙引。 霎时间,长矛赤芒暴涨,血雾化作赤红蛟龙虚影,紧紧缠绕矛身,矛身随之暴涨数丈,迎着猛虎虚影狠狠刺去。 虎爪与矛尖轰然相撞,华光迸射。 铿锵——铿锵——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果然留有后手,藏匿至此看来术法消耗定然极大。” 秦明望着陆人杰煞白的面色,心中暗道。 此刻,摆脱兽影纠缠的楚三手持生机渡,左手捏符,自后方再度袭向武震岳。 更让秦明意外的是,一直静观战局的陆雨馨竟也出手。 但她未去阻拦朝向妄川石禁制缺口的杨羽辰一行人,反而玉手掐诀,数片桃花状法器破空而出,直取战场中央的武震岳。 武震岳见状,当即撤去攻势,双膝下蹲,双掌狠狠拍向地面。 轰隆—— 四面厚重土墙拔地而起,那尊猛虎虚影昂首立在墙顶,将他牢牢护在中央。 “莫姐姐,还不在等什么?速破禁制!” 陆雨馨扭头望向莫瑶,高声催促, “若让他们先入,我等便没退路了。” 闻言,莫瑶沉吟片刻,转身素手轻贴石墙。 元气源源不断汇入妄川石,石面那道淡白虚影愈发清晰,禁制缺口缓缓扩大。 于她而言,诛杀陆人杰虽重要,然时机未到。 石墙之后妖兽数量、凶险程度皆为未知,修行之路多一分元气便多一分生机,人性叵测,自当留足后手。 但若不能入石墙之内,便无法摘取天青草,也只得冒耗元气之险破禁。 “杨兄,速出手!” 武震岳的怒吼穿透战场。 此刻他被陆人杰、楚三、陆雨馨三人死死压制,半步难移,周身猛虎虚影在连绵攻击下渐趋虚幻。 杨羽辰脚步一顿,右手抬起屈指轻弹。 三粒米粒大小的风团破空飞出,途中飞速膨胀,数个呼吸间化作三道青灰色旋风钻,朝着桃花法器绞杀而去。 噼啪—— 旋风与法器碰撞,虽未将其击溃,却为武震岳争得喘息之机。 他毫不迟疑,周身土墙瞬间化作齑粉,双腿猛地发力,朝着杨羽辰方向纵身跃去,硬生生脱离包围圈。 “莽夫休走!” 楚三怒喝,与陆人杰一同向前追击。 陆雨馨瞥了眼身后妄川石上渐扩的裂口,嘴角勾起浅笑: “秦公子,请慎之。” 话音未落,她玉足轻点地面,身形如燕掠出,径直拦住柳沐雪与姜天宇。 “沐雪妹妹,何需急切?” 陆雨馨笑意盈盈,“这禁制破除尚需些时间,不如驻足与我一叙。” “与你无话可说。” 柳沐雪声音冰寒,右手掐诀间,数道冰锥凝形破空,直刺其面门。 “妹妹还是这般性子。” 陆雨馨轻笑,右手一挥,一道粉色屏障凭空浮现,将冰锥尽数挡下。 咔嚓碎裂,冰屑四溅。 “呦,杨妹妹竟也在此,你家哥哥可为此忧心不已。” 陆雨馨话音未落,柳沐雪攻势再启。 一柄蓝色冰剑萦绕其身,寒气凛冽,随其意念舞动,与掌中冰系术法配合得天衣无缝,招招直取要害。 陆雨馨不再留手,周身桃花法器飞舞盘旋,挡下冰剑的同时,术法连绵倾泻。 粉色与蓝色流光交织碰撞,闪烁不定。 二人腾挪躲闪,身法灵动,出手尽是杀招。 显然历经数次交锋,彼此知根知底,一时难分高下。 “沐雪妹妹着身手愈发精进,几日不见,境界术法更显精湛。”陆雨馨边战边笑,“只可惜非是人族,若是......” “废话少说,接招!” 柳沐雪冷声打断,冰剑横扫,凛冽寒气直逼陆雨馨。 铛铛—— 冰剑与桃花法器碰撞,华光四溅,战局陷入胶着。 “怎么,说到妹妹心坎上了?” 见柳沐雪闭口不言、一味强攻,陆雨馨眉眼弯弯,语气带几分戏谑, “先前与秦公子同行相处,倒真是甚合我意、投契得紧。 妹妹心地宽广,想来是不会怪我一时忘情、略失分寸的对么?” 此言一出,柳沐雪身后的姜天宇嘴角狠狠一抽,目光骤然投向秦明,眸中怒火熊熊。 顺着这道恶意目光,秦明只觉头皮发麻,心中无奈至极。 若能重来,他定当依天机所示行事,绝不提前赴瀑布汲取月华。 “牵一发而动全身,或许此乃天意。” 秦明暗叹,瞥了眼另一侧混战的陆人杰、楚三、杨羽辰、武震岳四人。 “这般层次的术法之战,以我目前实力根本无从插手。欲除陆人杰,怕是只能借谷中妖兽之力。” 他收回目光,再度落向激战的二女, “此二人实力定然不止于此,定有保留。 至于姜天宇,此人暗藏锋芒,对我恨意极深,往后免不了一番周旋。” 正思忖间,身后传来莫瑶高声: “禁制已破,速来!” 此言一出,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妄川石。 玄色石墙上,一道一人宽裂缝自上而下豁然展开, 然片刻后,顶端缝隙便开始合拢,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收缩。 陆人杰与楚三对视一眼,齐齐向后急退,欲趁机冲入裂缝。 不想杨羽辰身形一晃,已然拦在身前。 “二位莫急。”杨羽辰淡笑,“方才二位与武兄切磋,杨某也想讨教。” “杨兄也要横插一脚?” 陆人杰面色沉凝, “如今禁制已破,不出片刻便会重合,届时又需耗费元气破禁。不如就此作罢,一同入内如何?” “陆兄所言本是正理。” 杨羽辰笑意不减, “只是此事关乎圣女之争,非单纯试炼可比。” “如此说来,是没得谈了?” 陆人杰眉眼微眯,杀气毕露。 “赐教了,陆兄。” 杨羽辰话音落,三人再度缠斗。 另一侧,武震岳甩开纠缠后,大步流星径直朝着秦明撞来,此刻无人能阻。 秦明喉结滚动,退无可退。 身后莫瑶定然不会相助,他亦不敢贸然踏入禁制。 石墙之后光景未知,若刚入便遇妖兽,与送死无异。 这亦是莫瑶驻足之由,而不出手阻拦武震岳,理由更简,方才斗法亲见其强横,绝无胜算。 秦明面色平静,伫立原地,目光沉沉望着迎面而来的武震岳,未做任何动作。 转眼间,武震岳已至身前,魁梧身形带着迫人气势。 “小子,你便是秦明?”武震岳沉声问道。 “正是在下。”秦明拱手回应。 “随我走。” 武震岳言简意赅,伸出蒲扇般大手按住秦明肩头,推着他朝裂缝走去。 自始至终,武震岳未多看莫瑶一眼,好似其不存在。 见此情形,莫瑶毫不犹豫,紧随二人身后踏入裂缝。 “今日暂且作罢,改日再向二位赐教。” 杨羽辰淡然一笑,右手一挥,一道无形风墙骤然升起,拦住陆人杰与楚三攻势,随即转身奔往裂缝。 至此,混战众人无心恋战,各施术法阻拦对方,纷纷朝着合拢的裂缝冲去。 呜呜—— 寒风掠过,方才激战的妄川石前,只剩一片狼藉。 一道身影陡然显现,徐徐走来,望着彻底合拢的石墙,轻叹: “真是后生可畏啊。没想到大爱盟中,竟还有如此多青年俊杰。妙哉,悲哉。” 话音落,一道凌厉剑气破空而出,落在妄川石上。 嗤啦—— 石墙之上,一道新的裂缝应声而开。 随即,信步而入。 第六十五章 凭证 “此地灵气如此充沛,为何竟无法吸纳调息半分?” 陆人杰眉头紧蹙,凝目环视四周。 只见漆黑焦土之上,一列列嶙峋黑石如凶兽利齿,层层环绕直至丹霞谷中心。 赤色天穹低垂,不见半分天光,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莫非是宗门为试炼赌局,临时增设的禁制?” 楚三沉声开口。 话音未落,陆人杰猛地抬手抚胸,张口喷出一口鲜血,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哥,可还好?” 陆雨馨快步上前,眉眼间满是急切,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打探。 “无妨。” 陆人杰摆手拭去唇角血迹,目光转向立在一旁的莫瑶,双眸微眯,寒意渐生, “莫师妹,秦明去何处了?” 他对莫瑶与秦明的关联早有疑心,只是未曾料到事态竟会演变至此。 “秦郎被那莽夫掳走了。” 莫瑶素手轻抬,指尖指向正前方。 “莫姐姐怎的毫不在意?就不怕柳沐雪对他不利?” 陆雨馨突然打断盘问,语带讥讽。 “与其被人暗中惦记,不如送出去。” 莫瑶冷哼一声,神色不耐。 “你......” 陆雨馨俏脸涨红,气得语塞。 “够了。” 陆人杰沉声喝止, “既已入谷,此人可有可无。各自取灵石调息恢复,前路凶险,不要在此浪费时间。” 说罢,他径直盘膝坐下,取出灵石贴在掌心,闭目凝神调息。 陆雨馨仰头冷哼,扭身甩袖走向一旁,莫瑶也冷着脸背过身去,三人之间气氛僵冷如冰。 陆人杰看似闭目凝神,心中却翻涌不休: “看来陆雨馨与莫瑶早有勾结,族中左派,终究是等不及了。” 但凡有人的地方,便有派系纷争。 陆族左右两派明争暗斗多年,此次圣女之争更是导火索。 陆雨馨是左派力推人选,而他陆人杰,正是右派。 明面上二人以兄妹相称、互相帮扶,实则不过是利益捆绑的戏码。 左派若能夺得圣女之位,在族中便会如日中天,右派无合适人选,只得退而求其次, 打着家族大业的旗号假意配合,实则暗中制衡。 大爱盟下辖的五大下宗,皆是这般互相牵制的局面。 亦有柳沐雪这般,家族中无人堪当圣女之选,这得转而押注他人的情况。 至于那些依附大爱盟的小宗门、小家族,纵使如顾心月般有机遇且家族齐心, 终究抵不过大势倾轧,最后落得人财两空的下场。 另一边的石林深处。 秦明盘膝而坐,借着柳沐雪所赠的上品灵石闭目调息。 半个时辰前,他被武震岳裹挟着跨过结界, 莫瑶紧随其后,虽未言语,却以眼神示意会以术法定位他的踪迹。 “秦师弟,先前约定之事,该兑现了。” 清冷的声音自身前响起,秦明睁开眼,便见柳沐雪俏然而立,身旁的杨婉清正满脸担忧地望着他。 他眸光微动,起身拱手: “柳师姐放心,先前约定我自然记得。只是师姐许诺,似乎还未达成。” “陆人杰所修的双休功法,乃是取阴补阳的邪术。 方才他与武兄缠斗,强行催动体内阳气,已然伤及根本。 接下来的路,他走不了多远。” 柳沐雪声音冰冷,淡粉色的龙瞳微微转动,递过一个隐晦的眼神。 “那厮如今不死也残! 秦明,你虽只有炼气一层境界,但此地灵气特殊,若能借地利布局,杀他并非全无机会。” 武震岳双手抱胸,大步走来,声如洪钟。 秦明心中了然,柳沐雪定然已将他的底细和盘托出。 想来是杨婉清的突然出现,打乱了原本的计划。 当即拱手一礼:“多谢前辈提点。既如此,便由我带路,前往地心洞穴取那灵宝如梦令。” 对于秦明而言,诛杀陆人杰为林水生报仇是其一,寻得明阳泉是其二,通过试炼成为外门弟子是其三,但事情需一件件做。 陆人杰一行人定然也是为如梦令而来,不必急于一时。 “哎,什么前辈后辈的,太见外了!” 武震岳拍了拍他的臂膀,爽朗大笑, “你既是柳师妹相识之人,以后便唤我一声武兄即可,无需如此拘束。” “那便依武兄所言。” 秦明颔首一笑,随即问道, “不知何时动身?” “不急。” 武震岳环视四周,沉声道, “此地想必被宗门设下阵法,灵气虽浓却无法吸纳。 等众人调息整顿完毕,再行出发不迟。 秦老弟,你屈身在陆人杰身边许久,定是劳累,先好生歇息,为兄不扰你了。” 说罢,他转身朝着不远处伫立在黑石之上的杨羽辰走去。 秦明拱手相送,心中暗忖: “此人看似粗豪,实则心思缜密,绝非易与之辈。” “秦哥......秦明你身体无碍吧?” 杨婉清快步上前,眉眼间满是焦灼,生怕他受了重伤。 “多谢姑娘关心,秦某无事,只是元气消耗过巨。幸得柳师姐所赠上品灵石,已调息恢复。” 秦明温声回应。 “谁说是赠你了?不过是借用罢了。既然无事,便还来。” 柳沐雪玉手一伸,淡粉龙瞳定定地盯着他,语气不容置疑。 秦明无奈,只得从储物袋中取出灵石递还。 “既然你已无碍,婉清妹妹,随我来吧。” 柳沐雪转向杨婉清,眸光闪烁, “让他再歇歇,往后的路,可不好走。” 杨婉清心领神会。 她与秦明的真实关系,明面上只有姜天宇一人知晓,武震岳与杨羽辰尚且蒙在鼓里。 随行的五名监工更是一头雾水。 在他们看来,秦明不过是个刚突破的炼气一层修士, 为何能得到这般重视? 心中皆是疑惑不解。 秦明微微躬身,望着二女并肩离去的背影,心中微动: “此女虽也是利用我,却比旁人多了几分坦荡。” 念及此,他抬头望向赤红天穹。 只见流光翻涌,赤色与土黄色灵气交织缠绕,在空中勾勒出瑰丽纹路,宛如火烧云霞。 “如此磅礴的火、土双系灵气,真的只是为宗门试炼所设?” 与此同时,谷内深处。 一人斜倚石崖,手中酒壶轻晃,仰头望着天穹上的灵气纹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 “火归坛炉,土蕴灵胎。妙哉,这群魔道贼子,竟还能忍到此刻?” 翌日。 晨曦未至,赤色天光将黑土映照得流光溢彩,黑石表面折射出粼粼波光。 秦明一马当先,领着众人穿行在石林之中,朝着最深处的谷内中心而去。 “那是何物?” 只见半空之中,两面青绿符旗迎风招展,灵光氤氲,格外醒目。 “此旗便是试炼的通关凭证。” 身后的柳沐雪出声解释。 闻言,秦明心中一喜。 这是他踏入试炼以来,第一件算得上完成的目标。 他脚下加快,朝着符旗方向快步而去。 一个时辰后,众人抵达一片开阔的焦土空地,两面符旗悬浮在三丈高空,灵光流转不息。 “秦明,既是你带路,这旗理应由你得。” 姜天宇缓步走出,眉眼间带着算计,右手指向符旗,语气诚恳。 这话一出,随行的五名监工顿时面露憋屈。 他们拼死拼活才闯到此处,到头来却要将通关凭证拱手让人? 可慑于武震岳等人的威势,无一人敢出言反驳,个个脸色铁青。 秦明眸光微动,心中暗忖: “两面符旗,加上杨婉清共七人,如何分配都是麻烦。” 就在他思索之际,武震岳双脚猛地发力,身形如箭般腾空而起,双手一抓便将两面符旗稳稳攥在手中,稳稳落地。 转身朗声道:“秦老弟不必为难!此旗暂且由我保管,等取了如梦令、出了谷心再行分配。诸位可有异议?” 此话一出,原本面色难看的监工们眼中顿时重燃希冀,纷纷点头称是。 “就依武兄所言。”秦明应声说道。 他可不想为了两面符旗平白多树仇敌。 至于武震岳此番举动的深意,他心中更是不免对其刮目相看。 地心洞穴凶险异常,这五名监工不明底细,怕是十有八九要折在里面。 众人不再耽搁,正欲动身。 下一秒,异变陡生! 第六十六章 遭遇 一道碗口粗细的黑光从侧方激射而来。 噗嗤—— 两名监工脸上的神色瞬间凝固,下半身已被洞穿,鲜血喷涌而出,内脏混着碎肉滑落。 二人满眼难以置信地望着腹部的血洞,随即重重栽倒在地,气绝身亡。 “小心,是斑斓虎!” 秦明话音未落,右手已掐诀催动土盾术。 三团厚重土气环绕周身,瞬间凝聚成龟壳状的石盾。 他快步欺近杨婉清身侧,将少女稳稳护在身后: “杨师妹,速催动术法防御。” 杨婉清不敢耽搁,素手翻飞掐诀,土盾应声浮现。 众人皆如临大敌,纷纷催动防御术法,警惕地扫视四周,下意识聚拢成团。 这斑斓虎绝非易与之辈。 作为二级妖兽,其战力明面上可对标炼气十层修士,实则单打独斗时凶险更甚。 可拟态融入周遭环境,隐匿自身气息,专擅暗中偷袭,狡诈至极。 “杨兄,可知这畜生藏于何处?” 武震岳肃目扫视四方,沉声问道,周身土气已隐隐沸腾。 “仅知大概方位,但确定是否只有一头。” 杨羽辰语气淡然,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扫视着石林每一处阴影。 话音刚落,又一道黑光从右侧激射而至。 噗嗤—— 一声闷响,一名监工的右臂被齐齐斩断,断口处鲜血狂喷。 手中紧握的符箓应声失效,化作飞灰。 凄厉的虎啸声从正上方骤然响起。 砰—— 一头身形堪比壮牛的猛虎从天而降,头生三目,通体覆盖灰黑色斑纹,纹路如墨画般诡异。 扑落的瞬间,一口便将捂着断臂哀嚎的监工连腰咬断,鲜血混着碎骨喷溅四方。 紧接着,斑斓虎长尾横扫而出。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刺耳至极,另一名监工的肋骨尽数断裂,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而去, 砰的一声狠狠撞在后方的黑石上,脑浆迸裂,当场毙命。 而后,斑斓虎双腿一蹬,再度跃回岩石之上。 其皮毛上泛起淡淡黑光,呼吸之间,身形已再度隐匿于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短短数息,四名监工殒命,凶险来得猝不及防。 “畜生,哪里逃!” 武震岳怒喝一声,周身土气暴涨,双手凝聚成锋锐的虎爪状,蕴含着刚猛力道。 双腿猛地蹬地,身形如炮弹般跃飞而上,虎爪携着破风之势狠狠拍下。 砰—— 岩石应声崩碎,碎石四溅烟尘弥漫,却终究扑了个空。 其余众人也各自朝着感知中的方位催动术法,彩光闪烁间,爆裂声不绝于耳,却始终未能伤及斑斓虎分毫。 秦明眸光微动,转头望向身旁的杨婉清: “杨师妹,可有灵水符?” 杨婉清连忙从怀中取出两张碧蓝色符箓,递了过去。 秦明右手接过符箓,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这般漫无目的的攻击纯属徒劳,众人不过是凭着模糊感知瞎闯,久拖下去必生变故。 “宗门为这试炼赌局,竟连这等妖兽都肯投放进来。” 武震岳伫立在岩石之上,望着下方狼藉,面露不悦。 “杨公子,可有破局之法?” 柳沐雪开口询问,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此处动静过大,恐引他人窥探,若被人以逸待劳,后果难料,不如早些动手为妙。” “所言甚是。”杨羽辰点头,“怕是此兽不除,前路难行。” 他心中并未太过意外。 此次试炼事关圣女之争,宗门高层必然会多方考究,投放难缠妖兽正是为了筛选出真正的强者。 更让他在意的是,秦明竟能一口报出这妖兽之名,显然藏有隐秘。 “秦兄,你既识得此兽,想必有破局之法?” 杨羽辰朗声道,目光落在秦明身上。 “秦某不才,愿一试。” 秦明迈步上前,右手掐起剑诀,左手夹着两张灵水符。 一柄虚幻的青色剑影骤然悬浮而出,剑身泛着凛冽流光,凌冽剑气扑面而来。 他右手微摆,剑影瞬间分化为九柄青色小剑,萦绕周身,嗡嗡作响。 柳沐雪淡粉色的龙瞳微微一缩,心中震惊不已: “他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凭借一本残缺术法修炼至炼气一层,还能将剑诀运用到这般境地?” 杨羽辰眸光微动,脸上也浮现出几分探究之意。 “就凭这?秦师弟当真能的找出这畜生?” 身侧的姜天宇不屑冷哼,语气中满是不屑。 武震岳眼前一亮,高声夸赞, “秦老弟深藏不露,快将这畜生寻出,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这就为武兄寻它踪迹。” 言罢,秦明催动手中灵水符。 两道清澈水流凭空显现,在他意念操控下,化作漫天水雾。 他右手再动,九柄青色小剑携着水雾飞射而出, 咻咻咻—— 破空声密集如雨。 小剑牵引着水流,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张水幕,将上方空域尽数遮蔽。 紧接着,剑影分化为万千丝线般的剑气,狠狠斩落。 水幕瞬间被切割成细密水珠,如蒙蒙细雨般洒落。 水雾沾染之处,右侧岩石上骤然显现出一道黑色身影。 正是那斑斓虎。 此刻虎眼圆睁,死死瞪着众人,锋利的獠牙外露,白色的浊气从鼻息中喷涌而出,凶性毕露。 “秦老弟干得漂亮!畜生看你往哪里逃!” 武震岳大喜过望,纵身一跃,右手握拳,狠狠砸向斑斓虎。 一头狰狞猛虎虚影在他拳端显现,气势骇人。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岩石崩碎,扬尘漫天飞舞。 斑斓虎被打得身形一滞,武震岳趁势落下,一脚狠狠跺向其头颅。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虎头应声被踩爆,红白之物四溅,再也没了声息。 众人也都围了上来。 “武兄好身手,一击便毙此兽,弟佩服。”秦明拱手说道。 武震岳摆了摆手,爽朗大笑: “多亏秦老弟破了它的隐匿之术,若无你,我等也只能束手无策,白白损耗。” “武兄谬赞,实不敢当啊。”秦明连忙摆手推辞。 他本不愿出这风头,只是众人皆无对策,拖延下去恐生变数。 更重要的是,也想借此向杨羽辰、武震岳一行人,间接印证柳沐雪所告知之事的可信度。 “秦兄不必过谦。” 杨羽辰上前一步,语气淡然,随即右手并指,朝着倒在地上的斑斓虎身躯一点。 一道灰青色旋风凭空而起,卷起斑斓虎的尸体。 片刻后,虎尸上的黑色毛发便被旋风剥离干净,悬浮在空中,灵光隐隐。 “此虎毛发质地坚韧,是炼制法器的上佳材料,秦兄且收下。” “那在下便却之不恭了。” 秦明右手一挥,将虎毛收入储物袋中。 “此处不宜久留,速速离开为妙。” 杨羽辰说道,转头看向柳沐雪, “柳师妹,前方恐有更为诡异的妖兽,还需你护好秦师弟。我与武兄替你护住杨师妹,如何?” 柳沐雪微微点头,算是应下。 杨羽辰又望向身后一脸悻悻、沉默不语的姜天宇: “姜兄,你愿断后否?” “杨兄既有安排,我岂能不从。” 姜天宇随口应下,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甘。 “他们要保护婉儿?难道我与她的关系已然暴露?” 秦明心中咯噔一下,顿感不妙,目光落在斑斓虎的尸体上,思绪飞速运转。 “秦老弟,这畜生的尸体有何不妥?” 武震岳见他神色异样,疑惑问道。 “并无不妥,只是觉得这般丢弃,未免有些浪费。” 秦明回过神,淡淡笑道。 “这二级妖兽身上,能用于炼丹或炼器的材料不过一两样,若是三级妖兽,那便另当别论了。” 武震岳解释道, “此处不是说话之地,等此间事了,为兄再一一告知你其中门道。” “那小弟便多谢武兄了。既如此,我们即刻上路吧。” 秦明致谢,率先迈步向前。 杨羽辰则是右手一挥,四张火云符飞射而出,化作四团熊熊燃烧的火焰,落在满地尸体上。 噼啪火焰灼烧的声响不绝于耳,焦糊味弥漫开来,很快便将尸体焚烧殆尽。 做完这一切,他才迈步跟上众人的脚步。 第六十七章 鬼藤洞 三日后,杨羽辰一行人已逼近丹霞谷心最中央。 这一路全凭秦明引路,虽遇数波妖兽袭扰,却都被他借着盗天机所示的弱点从容化解。 此事更印证了柳沐雪先前所言非虚,也让杨羽辰对秦明的身世愈发怀疑, 数次单独交涉,但被秦明以滴水不漏的圆滑言辞应对,始终未能探得半分实情。 而武震岳对秦明则是欣赏至极,愈发看重这位心思缜密的小兄弟。 反观姜天宇,对秦明的敌意日渐加深。 临行前虽受天庭叮嘱不可对秦明出手,心中却早已盘算着在后续行程中制造意外,将这碍眼之人除之而后快。 秦明早已看穿其心思,心中暗忖: “此等睚眦必报之辈,如同附骨之疽。 先前便是因一时疏忽吃了大亏,致使水生弟殒命,此番绝不能重蹈覆辙,若有机会定要先下手为强。” 情报在此刻尤为关键,他曾数次催动盗天机,探查众人境界修为。 因窃取耗时所限,未能深究细节,却也大致摸清底细。 武震岳炼气圆满,杨羽辰与陆人杰均为炼气巅峰,姜天宇处于炼气后期,最令人意外的是陆雨馨,竟也是炼气圆满境界。 虽她出手不多,所散发的压迫感远不及武震岳,但其的隐藏实力仍让秦明暗自警惕。 此刻,秦明率先走出石林。 呜呜—— 燥热的谷风呼啸而过,裹挟着地脉深处的灼热气息。 他前行数十步,驻足于悬崖边缘,眼前景象令人心惊。 一个直径三百丈的巨大圆形坑洞赫然在目,周边幽碧如鳞的岩石层层叠叠,沿着坑壁一圈圈向下延伸, 丝丝缕缕的赤色灵蕴从地脉中袅袅升起,如炊烟般缭绕不散。 秦明凝视着这鬼斧神工的景象,心中惊叹不已,此番真是开了眼界。 “秦老弟,这一路辛苦你了。不如在此修整片刻,再行出发?” 武震岳从后方赶来,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爽朗道。 “无妨。我只是引路而已,远不及诸位师兄诛杀妖兽那般辛劳。”秦明谦逊回应。 “秦老弟啊,你哪都好,就是太过谦虚。” 武震岳拍着胸脯,语气带着几分教导, “不是老哥说你,这般扭捏反倒失了男儿气概。该是你的便是你的,何须在意他人眼光?” 听到这话,秦明眸光微怔,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一张熟悉的面庞,随即淡淡一笑: “武兄所言极是,今后定当改正。” “花费三日才抵达此处,谁知是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姜天宇双手抱胸,语气不屑, “秦明,接下来该如何走?若不抓紧,灵宝怕是早已被他人抢先夺去了。” “姜兄似乎格外急切!” 杨羽辰淡淡开口,目光扫过姜天宇, “这一路频频催促,莫不是怕错过什么?” “杨兄,你可别忘了,这灵宝对柳师妹争夺圣女之位至关重要。” 姜天宇针锋相对, “若是被他人捷足先登,你杨家难辞其咎。” “姜兄所言甚是。” 杨羽辰不慌不忙回应, “但这几日谷中火气升腾之象愈发明显,此间恐生变数。若不准备妥当便贸然而行,无疑是自寻祸端。” “二位兄弟所言皆有道理。” 武震岳见二人争执不下,连忙开口打断, “不如听听秦老弟的看法,毕竟接下来仍需他引路。” “怎么又落到我头上了?”秦明心中暗自吐槽。 起初他以为姜天宇对杨羽辰言听计从,相处三日才看清,二人实则暗中较劲。 而武震岳每次都从中周旋,充当着平衡双方的桥梁。 至于柳沐雪,则始终默然不语。 毕竟她需借助三族之力争夺圣女之位,无论站队哪一方都不妥,唯有保持中立。 “正如武兄所言,两位的顾虑皆有道理。” 秦明顺势说道, “不如我等先行恢复元气,随后即刻出发,如何?” “便依秦师弟所言。”杨羽辰颔首应下。 姜天宇冷哼一声:“也罢。” “此人对我敌意深切,还需时刻提防,若有良机定要除而后快。” 秦明心中暗道,面上却微笑点头。 随即众人盘膝而坐,取出上品灵石贴于掌心,闭目吸纳调息。 一个时辰后,天色愈发赤红昏暗,空气中的压抑感几乎令人窒息。 秦明起身引路,朝着右侧行进。 半刻钟后,一块巨大岩石后方,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石缝赫然显现,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他脚步一顿,眸光微动,转身面带笑意,抬手说道: “不知哪位兄长带有照明之物,可否借晚辈一用?” “接着。” 武震岳右手一挥,一道流光从腰间储物袋中飞出,稳稳落入秦明手中,化作一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水晶。 “多谢武兄。” 秦明道谢后,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手持水晶钻入石缝,沿着陡峭的通道直直向下而去。 ....... 与此同时,谷中悬崖最高处的岩石之上。 一人正注视着众人逐一进入石缝,右手掐诀推算,喃喃低语: “秦明,你可要平安出来才好,你我那顿酒,可还未喝呢。” ...... 话音刚落,远方石林边缘处,陆人杰一行五人缓缓走出。 几人面色难看,显然是一路饱受妖兽袭扰,损耗不小。 “晦气!宗门竟将如此多难缠的妖兽投放于此,实在过分!” 楚三忍不住抱怨道。 “休要再提过往之事。” 陆人杰脸色苍白,袖袍中的双手紧紧攥拳,压抑着体内翻腾的气血, “速速恢复调息,想必武震岳一行人早已抵达此处。” 说罢,不等他人回应,他便盘膝坐下,取出灵石闭目吸纳起来。 “看来他与武震岳斗法时伤及本源,甚好。” 陆雨馨心中冷哼,莲步轻移走向悬崖边,望着崖壁上幽碧的岩石,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天庭那些伪君子,竟如此糟蹋天材地宝。” “陆师妹,还是早些修整为好。” 莫瑶从后方走来,语气冰冷, “上面之人的决策,岂是我等能够置喙的?” “莫姐姐对此,倒是颇有见解。” 陆雨馨回眸一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若是我身处天庭之位,绝不会毁掉这般天材地宝,定会借此做些文章,让大爱盟好好尝尝苦头。” “陆师妹,慎言。”莫瑶面色微沉。 陆雨馨轻笑一声,不再多言,转身盘膝闭目调息。 ...... “此女子倒是有些意思。” 岩石之上那人眼眸一亮,微微颔首,随即身形陡然化作一道剑气,消散于风中。 ...... 一个时辰后,陆人杰脸色稍缓,体内元气恢复了些许。 睁开眼,眉眼间带着算计,微笑看向莫瑶: “莫师妹,接下来的路,便要仰仗你了。” “那是自然。”莫瑶回应, “不过陆师兄,切莫忘了你我之间的约定。” “放心。”陆人杰颔首,“这天青草对我等无用,届时自会交付于你。” 莫瑶点头应下,随即转身朝着左侧迈步而去,众人紧随其后。 此刻,秦明一行人已抵达地心第一层‘鬼藤洞’。 “这是!” 第六十八章 破局之法 “看来有人先行一步到这了。” 杨羽辰望着散落一地的赤青色藤蔓,其上还沾染着未干的血迹,沉声说道。 众人四散开来,仔细勘察先前争斗的痕迹。 而这鬼藤洞极为幽深,洞壁由暗褐色岩石构成,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 断裂的藤蔓也都粗细不一,粗者堪比孩童手臂,细者如发丝般缠绕交错, 赤青色的藤皮上布满细密的倒刺,散发着淡淡的腥腐气息。 四周洞壁的碎裂处,残留着金、火、雷等多种属性的灵气光晕。 秦明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段赤青色藤蔓上,心中隐隐不安: “此藤蔓应当是二级妖植青鬼藤,为何与天机所示有所不同?难道是发生了变异,或是存在其他相似妖植?” “秦老弟,可有不妥之处?” 武震岳见他眉头微蹙,凝神注视着藤蔓,疑惑问道。 “武兄,此藤残株确是青鬼藤无疑,只是这赤青色泽透着诡异。”秦明坦然回应。 若是青鬼藤与天机所示一致,他或许会暗藏底牌,但此刻情况已超出掌控,自然不愿拿性命冒险。 闻言,武震岳右手摩挲着下巴,俯身仔细打量: “确实古怪。” 随即望向右侧正蹲身探查地面裂痕的杨羽辰, “杨兄,你可见过赤青色的青鬼藤?” 听到这话,杨羽辰连忙起身走来,目光落在藤蔓上,心中顿感不妙: “不曾见过,但此节断藤的气息与青鬼藤别无二致,或许是此地火、土属性灵气过于浓郁,导致其发生了变异。 看来接下来的路,怕是难走了。” 武震岳颔首应道,面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不复先前的勇悍张扬。 “如此看来,先行抵达此处之人,怕是凶多吉少。” 秦明说道。 “未必。” 杨羽辰指向一旁地面上的巨大裂口,裂口处残留的火气萦绕不散, “我方才探查,此人修炼的是火脉术法,境界实力不在武兄之下。” “火脉?” 武震岳脸色骤变, “杨兄莫非说的是沈家那野蛮丫头?” “沈家?能让武震岳都心生忌惮,看来此女的家族势力与自身修为都极为了得。” 秦明心中暗忖,随即拱手问道: “不知武兄口中之人是何来历?能否告知小弟?” 武震岳摆了摆手,又摇了摇头, “此女名唤沈若涵,乃是沈族掌上明珠。 沈族与杨兄、姜兄所在的家族,并称为骊国四大修仙世家,其中沈族为首。” “原来如此。” 秦明点了点头,随即试探问道, “怎么感觉武兄对这位沈小姐,似乎有些抵触?” “秦兄有所不知,此女与武兄本有婚约在身。” 杨羽辰莞尔笑道。 “噢?竟是这般渊源。” 秦明眉眼带笑, “那为何见武兄面色异样?” “往事不提也罢。” 武震岳岔开话题, “既然她也来此,倒也不足为奇。” 见他不愿多言,秦明心中已然明了。 想来这桩婚约最终不了了之,至于其中缘由,他人不愿提及,自己也不便追问。 随即开口:“既如此,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动身吧。” 杨羽辰淡淡说道, “这变异青鬼藤需多加留意。 若能与沈族之人汇合,联手先闯过此处,可减少不少风险。 至于后续之事,我来应付便是。” “便依杨兄所言。” 武震岳说罢,率先朝洞穴深处走去。 秦明颔首应下,目光不经意间落在紧跟柳沐雪身旁的杨婉清身上。 杨婉清微微一笑,悄悄眨了眨眼作为回应。 柳沐雪依旧清冷如霜,淡粉色的龙瞳却微微流转,不知在思索何事。 就在此刻。 砰砰砰—— 洞穴深处传来阵阵剧烈的爆炸声,洞穴随之剧烈摇晃,簌簌的泥土与碎石从洞顶滚落而下。 众人警觉地望向远方,只见火光与雷光在黑暗中闪烁不定,映照出狰狞的藤影。 最前方的武震岳驻足而立,双手紧握成拳。 火光之下,一名身着玄色金边道袍的少女赫然在目。 她身形娇俏,却手持一柄一丈长的赤金色长枪, 舞动间,赤红色的龙、凤虚影缠绕枪身,凌厉的枪风绞杀着周身疯涌而来的赤青色藤蔓。 “三小姐,快撤!此处有我等抵挡!” 三名中年男子左手持符,右手掐诀,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光,艰难抵御着如蛇潮般席卷而来的赤青色藤蔓。 “区区二级妖植,也敢阻我去路?” 少女眉眼间英气勃发,右手持枪横扫,左手掐诀引动火气, 身陷重围却不退反进,枪尖所至,藤蔓纷纷断裂。 秦明目光灼灼地望着那名身形仅及长枪一半高的少女,心中暗道: “此人便是沈若涵?这般温润的名字,竟与她这般桀骜的性子截然不符。” “原来是沈家那小姑娘。” 姜天宇双手抱胸,一副看戏姿态, “正好借她之力消耗一番这青鬼藤,我等坐收渔利便是。” 武震岳眉眼微动,到了嘴边的话终究未曾开口。 秦明见状,随即说道: “姜兄所言看似有理,但若真如此行事,传扬出去,怕是会被天下修士耻笑,沈族更不会善罢甘休。 杨兄以为如何?” “秦兄是否言重了?” 姜天宇寸步不让, “沈若涵亦是圣女候选之一,今日我等若出手相助,你觉得她会放弃争夺如梦令? 所谓的麻烦与耻笑,只要无人存活,便无人知晓。” “我倒觉得秦师弟所言不无道理。” 杨羽辰话里有话,目光如炬地看向姜天宇, “姜兄,不怕一万便怕万一,世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见此情形,姜天宇心中一惊,不免揣测杨羽辰是否已然知晓姜族与天庭达成交易之事: “难道他已知晓内情,或是在试探于我?罢了,一切以任务为重。” 他轻哼一声,说道: “既然二位已然决定,我又能多说什么?诸位请便。” 说罢,便朝后方退去,作壁上观。 “既如此,柳师妹,你留在此地照看秦师弟与婉清姑娘。我与武兄前去支援。” 杨羽辰吩咐道,随即与武震岳一同踏步上前。 “你怎么来了?是想乘人之危?” 沈若涵手中长枪舞动得愈发迅猛,语气带着几分警惕与不屑。 “沈小姐言重了。” 武震岳拳风裹挟着虎形虚影,所到之处,赤青色藤蔓寸寸崩断, “你若殒命于此,我等见死不救,沈族岂会善罢甘休?” “笑话!我沈若涵何时需要他人相救?” 沈若涵轻笑一声,长枪如龙似凤,凌厉的枪气将藤蔓隔绝在外,不得近身半分。 “二位有话不妨日后再说。” 杨羽辰一边催动术法斩断袭来的藤蔓,一边说道, “此地绝非谈话之所,先脱困再说。” 秦明紧盯着前方焦灼的战场,即便武震岳与杨羽辰加入战局,压力却丝毫未减。 那些赤青色藤蔓仿佛发了疯一般,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地涌来,如同决堤的洪水,将众人死死围困。 众人好似陷入沼泽,越是挣扎,被缠绕得越紧。 “这般情景下,杨羽辰竟仍未祭出法宝,倒是沉得住气。” 秦明心中暗忖,右手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掌心, “变异青鬼藤暂时虽构不成致命威胁,但久拖下去,变数丛生。看来,只能赌一把了。” 念及于此,当即催动盗天机。 【盗天机:示我如何除去变异青鬼藤。】 【补充说明:以我目前境界实力为限。】 【所询之事:破局之法。】 【盗取耗时:一息。】 【盗取天机:暂无。】 第六十九章 内情 张妈几乎眼珠子要从眼眶里掉出,往日总会掩嘴而笑的唇角,此刻毫无意外的耷拉下来。“不不……我怎么四十有六就老眼昏花了呢!”张妈摇着挽着高贵发髻的头颅。 仅次于金沙王城的第二大城市,也是古蜀国历代王公贵族养老的地方。 但是见到那一万骑兵经过短暂的分离后,竟然并入了官军阵营,使得赵逸所部力量大增。有句话说的好,人多一万无边无沿。多了这一万骑兵的官军大营实力激增,大营陡然壮大了一倍。 水月灵鸟停在诗瑶的肩膀上,它曾经去过那里,里面有多危险它太清楚不过了。 秦颖月笑着回身,看到容菀汐的表情,心里暗自得意。心想这一赌,还真让她给赌对了。估计光是她这一句话,就够容菀汐郁闷好一阵子的了。 要知道,光眼下炼蛊池的长度就有个百把十米,就是这段距离,想在坚硬的石壁上打出一条暗道来,即便是没有蛊虫的骚扰,估计没有几个月,也根本连想都不用想。 “幽州形势不比冀州,民情复杂,部族众多,大人此时身为幽州牧,心中可有治理之策?”童渊目光灼灼的盯着赵逸。 王中刚和孟芙蓉走后,保姆杨姐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虽然章嘉泽没有说什么,但她心里也隐隐感到,章嘉泽这两天的不对劲似乎与她有关。 今天才发觉会一门别人听不懂的语言,是多么令人高兴的事情,尽管他们都用怪异的眼神望着我,可我丝毫未受到影响。 玄晶界消散的一瞬间,一股强大至极的余波陡然扩散而出,惊人的气势使得这些皇道强者面色都是一变,脸色皆是苍白。 大概算了一下时间,距离永夜降临,已经只剩下20多天,这邮局明显更急迫了。 此时的辰侜坐在主驾驶,她直接捋着制服包臀裙的裙边,蹲坐在他的面前,双手捧着卡递还,并把还算不错的黑丝曲线,展露在他的面前。 包国维挤出来一个微笑,他并不想让关之逸在陪着他愁眉苦脸,便立马喜笑颜开,拍了拍关之逸的肩膀,让他不必为自己担心。 等包国维到安府的时候,已经有人在门口等待,直接将他引进府中。 但是没办法,因为狼人杀这个游戏在一般情况下最多也就十八人局了。 毕竟最有可能拒绝的一方都已经同意了,鲨鱼tV的这个主管实在是想不到乐言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魏征的话犹如一道洪钟,在禹皇的耳旁炸响,后者频频点头,沈黎也是一脸的失色。 “这个晚辈自然是省得的!”许志鹏心中感激。对一个第一天认识的人,就能说出这种知心慰劝的话,他是认下了这份情的了。 几名看起来朴实无华,十分憨厚的汉子,此时蹲在一起,一边清点着战利品,一边说道。 赵政听罢点了点头,这也符合常理,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要是懂得训练骑军,那么他秦国的骑兵将领都去吃闲饭得了。 “界督大人,可否让这里的温度低上一些?至于聊天自然可以,不知界督想说些什么?”烟寒水对着这熔岩界督拱了拱手。 “冰雪之塔!”他一手搭上胡琴儿肩头,一根根冰柱凝结而成一座冰塔,将胡琴儿牢牢的困在了当中,只留出了一个脑袋以及两只手掌。 所以陈宏志更加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这块表还真就不是一般的劳力士,普通的劳力士也就值个几十上百万,论逼格还不如他手上现在戴的这块江诗丹顿。 由于防御阵法很大,所以阵法之内还是很空旷的,其他人尽量往后退移,使自己尽量不受接下来战斗的波及。 “轰”的一声巨响,只见燃灯道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直飞了出去,挂在他腰间的那块遮羞布,如同一条破旗一般“簌簌”飘扬。 其他人都被雪猿给吸引住了,全在那边观看雪猿,貌似是雪猿醒了。 “兄弟,你的苦我们都知道,但是你不觉得你说这些很尴尬吗,你觉得风清吊你了吗?”此时旁边赛道上的一个同学道。 其实想想就明白了,毕竟这里有提升实力的希望,但是谁又知道其中的危险,只有那些经历过人才清楚。 力道的博大,风道的敏锐,雷道的迅捷,三者交汇在一起,虽然还找不到一丝破阵线索,但是在另一面也会提高严峻对蛊道的理解。 简决说不过她,一个劲往徐风林那走去,走到厨房门口,里面已经有一阵饭香。 孙权先现了袁术的异动,他敏感的意识到,袁术要跑了。他马上派人去见周瑜,让他答应刘备的条件,立刻撤出夏口,攻打合肥。同时要求刘备出兵,夹击袁术。 晨晖伴随着鸟儿清脆的鸣叫声将公孙羽惊醒。这刺穿薄雾的光线从窗户中透射进来,配合着淡雅的家私将室内渲染的有犹如幻境般。 亲卫队的士兵忠诚度绝对可靠,但看得出来,他们有些桀骜,有心给李尔一个下马威——在他们看来,李尔赚钱的本事在家族内无人可敌,也很善于谋划,但未必有资格统帅他们。 第七十章 试探 “看来你的精神不错,一口气居然能说出这么多话。”朝霞片刻直起了腰,动作去不如刚刚那么迅速。她像动作轻缓地来到吕洪的床前,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眼中带笑打量着吕洪。 慕容星耀却突然发现月璃身旁还睡着一个不明生物,“这是什么?”星耀开口问道。 说起为人处事,李大夫人显然是个‘行动派’。刚刚说着买宅院的事,李大夫人在第二日便将登州城所有正在出售,还有准备出售的宅院,全部分门别类地记录好,放在了吕香儿的面前。 后来,自然很轻松便知道,那位便是沧澜人们口中的“铁血太子”。 血红的月光之下,天生看的更加清楚,前面黑影的双腿极长,所以他施展的身法也就等于是靠着他远超人类的长腿在拼命的迈着大步,而他的修为,在天生的神念之下,看的也是清清楚楚,狂魔期。 \t“反正我要嫁人一定要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哪怕对方没有那么喜欢我,受点委屈我也是心甘情愿的。风哥,如果余昔和唐亮结婚了,你愿意娶我吗?”年舒颜终于问出了心中所想。 这个解释余昔倒是能接受,只是她想不通,年镇北堂堂一个军区司令员,跑到秦家庄干吗? 勤务人员偷偷捂着嘴乐了,低着头去拿东西,心里乐不可支,这两个老的,越活越像老顽童了。 \t“对不起爷爷,我辜负了您的期望。”秦风无比内疚地说道,心里十分的愧疚。爷爷都六十好几了,竟然为了自己自打脸面,这更让他无地自容,恨不得把头低到裤裆里去。 天生连连点头道:“不错,是有一个,和他正好相反,脸上始终挂着笑容。”他还记得正是这个笑嘻嘻的年轻人偷偷的帮了自己一把。 张铎彪要说的话,也正巧是叶子想要说的,所以他没有多言,只是点头认同,三人这就作好了动身的准备。 爽肤水,防晒霜,驱蚊液,还有几包面纸映入眼帘,当然,其中的有一个瓶子上还贴着一个便利贴。 葛天宏也想到了这点,觉得娄必成这么主动的想要金富贵参加,一定是有原因的。 自从那日在足浴店给肖永森开了药方之后,两人就在没有见过面,不过是短短的一个星期,肖永森面色红润,体态健康,远远一看像一个体态健硕的运动员。 今天我跟吴佳佳并没有做公交车回家,我们两个手拉著手走在大街上,慢慢悠悠的往家走。 正如他喜欢她的独立自主,遇事有自己的坚持不愿麻烦别人的性情。 梅林村的新客栈要抓紧时间,许可证什么的已经办妥,借的钱也到位了,希望今年内能搞定。 如今的莫啜是因为寄人篱下需要维护的帮助才不得不忍气吞声,以后想要找到这般的机会就难了。 从筱曼那里知道不少信息,既知对方没有恶意,试探一过,接下来就是面谈的环节。 在这种时候我也不想说那些安慰人的话,虽然好听,但并不实用。 叶无道以前煞费心机在叶隐知心心中留下的一丝裂痕现在已经开始扩散。 呼——应该是轩辕逸飞不想让人看见我穿着太监装,引起别人的怀疑。晕死,难道那个梦境是半真半假? 想到这里,白悦直接起身上前,她必须要给韩俊提个醒,让他别冲动。 “嘿!陈爷爷。拖您的福,近来身体可好?”本想打电话给他,却没想到接到了他的电话,韩俊心里一喜。却并不急于问自己的问题。却是先寒暄了一番。 平素赫连容地装扮只称素雅,现在又多了三分娇媚,让碧柳都赞不绝口。 原本势不可挡的淡金色剑流犹如破帛一般被神剑一劈为二,无匹的剑气狭带着剑流向两边狂卷而去。 要知道,在夏天里,一般在冰箱中冰冻过的饮料,喝下去之后,那种冰凉的感觉也能够持续十分钟左右的时间,若是冰饮料只有几分钟的话,那么并没有太大的优势可言。 男孩儿瞥了她一眼,无奈地说道:“等你的鼻涕没有了再说吧。”专注于跟单扛较劲的他并没有意识到。他的这句话,十二年来。她从来没有忘记过。 龙至言的面颊继续靠近,侧着的身子却忽然失去了平衡,向着金泰妍那方倒了下来。 这也就意味着,我会很久很久的被毒龙娘娘折磨下去,没有时间的尽头,就连想要死掉解脱都做不到。 想着想着,手居然伸到了温承御的腹部,想要去掀他的衣服再看看愈合良好的伤口。 我则在船头修炼着神龟功,有一句老话叫每临大事有静气,可是距离忘川越近,我这情绪就越不太稳定,无法遏制的感觉到一些紧张和激动,只好来修炼神龟功来平稳情绪。 他的母亲很平凡,只是个普通人,不过有一副姣好的面孔,最后被他的父亲看上,留下一夜露水情缘后就消失不见了。 他明白青毓说这话的内在含义,无非是讽刺着自己。他比不上晨夕,给不了她想要的爱。 那背影就是黄凤霞,她在电视上看见了今晚的宴会,听说金飞翔一定会出现,她身上有金海川给她的绿卡,可以随便进入金利酒店,她跟随前来参加宴会的人员,只想看看金飞翔。 胖子的月火术是他们月火一族的独有血技,共拥有九重境界,而刚刚在对付鱼人中,胖子用到了第四境,魔爆。 李天丽没有想到飞天玉佛竟然一个口哨便请来了帮手,这个帮手竟然是自己火怪的克星,火怪喷出的灵火瞬间消失。 不禁冷笑一声,什么都没说,将手收回就大迈步的往屋内走去。尹冰看陆子默气冲冲的走上楼,才牵起林婉白的手,保持跟以前一样的动作,扶着她上楼,进了房间。 第七十一章 怎么又摊上这等事 “秦庄主太客气了!我自会尽心尽力,成功与否就不得而知了。”我说得和颜悦色,不能让它看出任何破绽。 仔细再一瞧坐在那里西装革履的客人,不正是帝豪国际会所的老板——陈奇秋嘛。这个男人几次三番借着李静静之手把自己约出来,分明就是有追求之意。 问心了解过,战力塔的人影实力不是固化不变的,他的实力对应着挑战者的武道境界逐层增强。但哪怕是第一层,人影的实力在挑战者的武道境界里也是不弱的存在。 这刚刚出现在半空图影放射的正是洛依数天前在天水城外那一片山林瀑布里她洗澡被偷窥一幕。 想到这儿,他望了眼一旁的黎树宽,那个胖子依旧是看得津津有味,一脸的欣喜。 吕玄还在痛苦的叫着,好像很疼的样子,捂着腮帮子,眉头紧皱着,一声接一声的呻·吟着。 吕玄工地打工,之后又入了狼妖的幻境如意里面,的确是有段时日。 梦璃道:“所以我才怀疑那位城主已经遇害了,如今那位城主很有可能是那位魔族神皇”。龙洛道:“即便你猜想不错可是见过那位城主的人不少吧,这么多年那道就没有人发现他与那位城主的区别”? 这是在场一些人在感受到刀无悔那仍然增强的刀意产生的一个共同想法。 “你们这里有多少个工人?所有的房子都住满了?”我好奇地问。 第一种,威哥,名字之大,不管是上至八十岁老人,下至七八岁孩子,都是如雷贯耳的。 “对,俺和爷爷来这里就是为了报仇雪恨,替俺爹娘报仇来的,其他跟俺们没有关系。”我附和道。 虽然师尊的预测之道比自己强太多,但可惜他没有遇上一个能同行的逆天之道的道友,只能抱憾而终。 唐易说得这么明白,连北区的考生都听懂了,可是当局者迷,白夜就是听不懂什么意思。 19世纪末20世纪初,全世界因资本主义弊端的垄断问题,又因多种极端化和多元化政体现象,最终导致人类走向残酷的战争时代,天地混沌起来,“民生”走向了一个瓶颈。 正在这时,宋铭心神一动,忽然有了发现,似乎下方的山洞之内传来了一丝异常的能量波动,虽然被一种阵法隔绝了,但还是被宋铭捕捉到了一丝。 这还不仅仅是一个弟子的提升,而是整个宫的弟子都跟着一起提升了,而且是短时间内提升,这简直就让人无比的震惊。 现在不但张四鬼的复制品活着,我的复制品也可能活着,就连那些外国人说不定也活着,虽然是推断,但也无不可能。 “想必嫂子的话还未讲完吧!”既然猜不透,那就继续听她说下去吧,卫阶并不否认祝英台的说法,淡然接口说道。 三个武力高达90的武将全力出手,顿时就将对方扔过来的布包清空了一片。 如果不是身处这个家族,普通人怎么也想不到,这些平常耳熟能详的人中彼此间,还有着这样一层关系。 太后的年岁与自己的母亲差不了多少,亦是五十出头,一向养尊处优,保养得宜,故而尽得岁月优容,眼角眉梢只余下些许细纹,瞧着并不显老,十分的富态。 蒂安希回到了庭树身边,标志着钻石矿国的大军已经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向着伊裴尔塔尔发动攻击。 看到庭树后,哲尔尼亚斯立刻用起心灵感应,然后头也不回,彩光萦绕下,朝着烟突山的方向飞去。 “若想阻止天方教,必须对其十分了解;十字教与天方教同为一神教,了解十字教也对阻止天方教有用处。”虽然他已经在撒马尔罕城抓来了许多天方教的专业人士,但从十字教的角度再了解一下一神教也好。 “凝霜剑,魔王还是很有义气的吗!”魔王抱着的凝霜剑特别明显。 云瑶珍的优秀他们都看在眼里,可苏云凉不一样,她一直流落在外,今天才回到云家。 整个奥林匹克体育馆,响起了巨大的欢呼声,他们为这位短跑之神的精彩表现喝彩。 “只要离开这个区域我们就发现不了这里有这么一个地方。”张娜轻轻的嘀咕着,没有任何声音出现,但她知道莫忘能够听见她在说什么。 清歌全身佛光澎湃,手中不断屈伸指出,困魔锁链在她的控制下不算盘旋飞舞,爆出一团团恐怖的黑光。 以瓦解这个家伙在壶北境内的生存基础,让他们没有粮食吃、没有兵员补充、没有就算不能消灭他们,也要将他们给拖垮掉,困死、饿死在壶北东部山区。却没有想到,自己最终还是作茧自缚。 这“化尸粉”极为难得,他也是偶尔所得,现在倒是刚好派上了用场。 电话那头是一位中年男人的声音,语气和善,说话方式是种很明显的服务业套语。 他们当然是欢呼,因为看到了希望,他们活下去的希望,既然能够活下去,还管别人的做什么。在战场上,既然要死亡,总是希望身边的人倒下,而不是自己倒下。 而雪牢的施法者一旦死亡,她刚刚设下的雪牢就会消失,一来一回,继续加大着人数的差距。 丁火觉得这次出去,可以采购一批食材,让谭雅的厨艺技能,拥有更多的施展平台。 而此时,一个不知哪国的代表刚刚进入会场,正热情地和亚伯会长打着招呼。 这深渊炎魔不过三十级出头,真要是撞上了,一个回合就会被拆成废铁。 李云牧已有了决定,如果再等两天,对方都没有到来,他已有去意。 “姐,起床啦!”这分贝,让叶惟有点怀疑,普玛是不是安装了一个喇叭在话筒那里,惊得叶惟直揉耳朵。 第七十二章 相赠 慢慢的,陈全手中的棍子越舞越慢,但其中却传出阵阵海啸风雷之声,轰隆隆间又如万马奔腾。棍虽慢,其中蕴藏的力量却恐怖至极。其中藏而不漏的力量,碰都碰不得。 听他说完这些话,就在南何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时,门外就响起了微弱的脚步声,然后便是下楼的声音。 陆彦看着他们都已经离开了的模样,他差在一旁摇了摇头,如今的一个事情之下,他都真的是已经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了,所以如今的一个事情之下,也就只能先去好好的警告下。 原以为她会落下几滴泪水,谁承想却是什么都没有,她面无表情的看着高位上已经低垂着脑袋的男人,眼中就连一丝愧意都没有。 “那好吧,我给你……”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她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什么。 “哼,那向雨田败了就是败了,找什么理由。难道我的刀不是武器。陈公和东方尊者三年前便能够击败他,三年后的今天就能击杀他。否则以那老魔的秉性,早就前来将东莱闹的天翻地覆了。 果然即使是这样,东方不败依然轻松的避开了,同时多达十六根飞针无声无息的向着陈全射来。 赶紧收拾了一下自己就推开了们,看到院里的一堆人贺兰想了想还是收回了脚,尽管自己很饿,还是忍住了。直到听到外面一声声打招呼说走了的人才探了个头瞅了一眼才敢出来。 达兹一死,其果实能力重新生成恶魔果实。虽然距离陈全有近两里的距离,不过依然逃不出陈全的探查,很轻松的 便被陈全找到了这个形状有些像香蕉,但又有些像弯刀的恶魔果实。 听到他的话,那些本来脸上带着愤愤的考古队员们,也突然间僵住了。 “是你跟徐知节过日子,最主要还是他的态度。”宋知薇自己过得不好,是不想看见有情人蹉跎了。 可是就在我选择让命运来抉择这一切时才发现其实命运早已经做出了它的选择。 两人的战争从她进门那刻消失殆尽,李大友抽着烟斗不咸不淡的看了她一眼。 没必要互相折磨,没必要占着位子,没必要把自己一腔真心喂给狗。 BOSS是一条比一般地龙稍微大一点的95级钻石级BOSS,在我们这几千号人外加好几个高端选手的面前,自然也就不怎么经看了,几下也就轻松的干掉了。 此番她已经将金玉雪莲果树连根挖掘到神水池畔,不愁将来没有金玉雪莲果分发给大家。 所以,皇甫夜才会这么的费尽心思,皇甫夜才会这么的为他安排。 闻听此言,傻娃也是愤怒至极,只见他一把将老刘挡在身前的手给打掉,随后飞速地向着保罗的方向狂奔而去。 出了水行世界,轩辕破天感觉水行能量变得极为微弱,这与水行世界中能量不同,他也说不出哪里有差别。 轻轻地将我的秀发别在耳后,就像我第一次看到他对张欣那样的温柔和宠溺,我觉得这一刻,他可能把我当成了他的晚辈。 纯阳眼中闪过一丝凶光,双脚一点地表,身体扭成一个麻花状,向莫天赐打去。犹豫巨大的元气和速度。 虽然这两夜之间,还是有几个嗜血疯子发现了他,不过依仗着掌握的那门蚀心毒焰的威力,还是平安撑过了这两天。 魏无双又问:“们找来要合作什么事?”语气很坚定仿佛只要是为了对抗黥国即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会在所不辞。 三个老头,只是认为王破不认识他们所以才这样说话,如果认识他们几个,绝对是不敢这样说话的。 像道士们所施展的“借尸还魂”之术,其实就是利用血祭法阵,从鬼卒那里夺回即将毁灭的神魂,归还到尸体中,从而复活死者。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白光中渐渐映出了一些红色。们朝下方望去只见下方远处出现了一个亮红色斑点。随们下降红色斑点越来越大逐渐能看得清楚:那其实是白光通尽头一个圆形红色平面。 但是今天,因为自己受了重伤,所以就没有闻出那股奇异的味道。 童子军毕竟还是孩子,听说有戏可以看,一个个打扮整齐,兴高采烈的在各自军官的带领下,早早的在剧场外排好了队列。 至于雷豹和雷龙,本来林翔也不想麻烦他们,但是雷铜无论如何都要他们去保护林翔的安全,无奈的林翔只能带着这两人上路,而将暗影留了下来,随时注意着京华市的敌对势力。 “嘀嘀嘀”,银行中报警声响了起来,就如出警的警笛声,是那么的急促那么的揪心。 林翔别墅中,彤彤、李冰、朱倩和灵木四人目光惊颤的看着眼前的媚儿,心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火焰撞击之下,如同火星撞地球,火光四溅,然而,那头光虎只是身形微一停顿,浑若无事的继续扑击上来。 这个时候,外面已经天亮,只不过天气稍微有些寒,牧易一路来到卖馒头的地方,只是摸了口袋才发现,自己身上的铜钱只够买一个馒头了,而他之前偏偏还忘记了。 第七十三章 绝无此意 闻言,秦明淡然一笑,淡淡道: “原来是此事,说来还要多谢杨兄。” “噢?秦师弟此话何意?” 杨羽辰面露不解,追问出声。 “先前杨兄与姜天宇的对话暗藏深意,我也只是顺势揣摩。 再观这一路来姜天宇行色匆匆,似有迫切要事在身,便猜测他另有图谋。 故而借此与他周旋,果不其然,他心中有鬼,终是答应同行。” 秦明压低声音,缓缓解答。 “当真如他所言?”杨羽辰心中暗忖。 秦明能知晓灵宝如梦令的下落,又对沿途妖兽了如指掌,其间变数太大,可信度终究有限。 但前几次试探皆无功而返,他也不便深究,旋即拱手称赞: “秦师弟果然聪慧过人,为兄深感佩服。” “兄长谬赞,实不敢当。” 秦明摆手推辞,目光瞥向远处闭目调息的姜天宇,话锋一转, “既然此事印证姜兄确有私心,不知兄长可否透露一二?” “此人不简单啊,竟能化被动为主动,其身份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难道他真是天庭安插在大爱盟的内应?” 杨羽辰心中猜测,面上却不动声色,笑着回应: “此事我与师弟想到一处去了,具体缘由我亦不知。 想来是家族交付的机密要事,他既有意掩藏,我等也不便强逼,后续多留个心眼便是。” 秦明心中了然,对方即便知晓内情,也断然不会轻易告知。 索性直起身,转身望向洞穴深处,故意将泛红的脸颊朝向杨羽辰,意在转移话题,打探多更情报。 “秦师弟,你这脸是怎么回事?” 杨羽辰故作疑惑,方才那记清脆的巴掌声犹在耳畔,心知秦明是想转移话题,加之有意拉拢,便顺势问道。 秦明连忙摆出一脸难堪,摇头叹道: “小弟可被武兄害惨了。原想救下沈姑娘后交予他,或许二人之间的误会能解开,甚至成就一段姻缘。 却不想武兄避之不及,沈姑娘睁眼便见自己在我怀中,这不就挨了一巴掌。” 杨羽辰闻言朗声大笑,抬手拍了拍秦明的肩膀,解释道: “秦师弟有所不知,武兄与沈姑娘的婚约,是武兄毁约在先,他怎敢再沾染半分? 此番搭救,不过是他过不了心中那道坎,想借此了结因果,互不相欠罢了。”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二人之间有什么误会。 这一巴掌,也算是给我一个教训,日后可不敢再自以为是了。” 秦明故作恍然大悟。 “此事也怪不得秦师弟,换做任何人都会这般想。”杨羽辰温言安抚。 “那武兄为何要毁约?”秦明追问。 “二人的婚约本就是家族之间联合而已,无关感情。” 杨羽辰说着,右手搭在秦明肩上,顺势将他转过身来,缓声道: “再者,武兄心中早有倾慕之人,他的脾气你也见识过,向来执拗,故而......” “故而他便来我族中退婚。” 一道清脆的女声从身后传来,打断了杨羽辰的话。 二人转身望去,只见沈若涵身着月白镶蓝边的道袍,素色衣料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间带着几分未散的英气。 她身形娇小,胸前弧度却格外惹眼,抬手拂过鬓角碎发时,衣摆轻晃,胸前也随之微微起伏。 此刻她的气息已然平稳,面色恢复了些许红润,不复先前那般惨白。 沈若涵缓步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傲然,续道: “此事虽合我意,但本小姐的婚事,向来只有我自己能做主。 我便与他定下切磋之约,外人都说武镇岳是筑基以下第一人,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他败在我手下后,我便亲手写下退婚书,了断了这桩婚约。 我沈若涵的道侣,岂能是个比我弱的庸人?” 秦明连忙岔开话题,拱手问道: “沈姑娘身体是否好些了?怎不多休息片刻?” 沈若涵的目光落在他仍泛红的脸颊上,欠身回礼: “多谢秦公子方才出手相救,我已无大碍。” “沈姑娘不必多礼,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秦明亦回以一礼。 “救命之恩,理应报答。不知秦公子有何需求,尽管开口便是。” 沈若涵语气诚恳,眼神却带着一丝探究。 杨羽辰见状,连忙借机脱身: “秦师弟,这青鬼藤想来触及不到此处。 方才一战消耗颇大,我就先去调息恢复,此处便有劳师弟看守了。” “杨兄,我一人恐难胜任!” 秦明连忙推辞。 “有沈小姐陪同,无碍的,对吧?” 杨羽辰颔首微笑,目光扫过二人。 沈若涵微微点头示意。 不等秦明再开口,杨羽辰便转身朝洞穴口边缘走去,留下二人独处。 “这姑娘性情刚烈,若是执意拒绝她的报答,怕是不好收场。 与其如此,不如索要一件法宝,既能防身,也能了结这段因果。” 秦明心中盘算,一双黝黑的眸子却漫无目的地落在沈若涵身上。 “沈家乃是骊国四大修仙世家之首,底蕴浑雄,该要些什么才好? 青莲剑诀确实需要一柄法剑作为媒介才能发挥真正威力, 但若能拥有像陆雨馨那般可自动护主的法宝,往后遭遇危机也多一分保障......” 秦明陷入纠结之际,沈若涵只当他在打量自己,俏脸瞬间染上一抹红晕,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娇嗔: “秦公子这般盯着我,莫不是想让我以身相许?” “啊!?” 秦明一愣,连忙摆手, “姑娘说笑了,在下绝无此意。” “那公子为何不回答我的问题,只一味盯着我看? 莫非是觉得本小姐配不上你?” 沈若涵挑眉质问。 “绝非如此。” 秦明心中暗忖,“她这是认真的?难道她也是妙灵门弟子?可这身道袍的颜色不对啊。” 面上却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拱手赔礼, “若秦某有冒犯之处,还请沈姑娘见谅。 方才不回应,并非有意怠慢,只是一时未曾想好要什么报答。” “这么说,本小姐还比不上你心中想要之物?” 沈若涵不依不饶,步步紧逼。 “绝无此意!沈姑娘天资卓绝,容貌倾城,与法宝器物毫无可比性。” 秦明连忙辩解。 “如此说来,秦公子还是想让我以身相许?” 沈若涵追问不休。 秦明刚想再度解释,话到嘴边却猛然咽了回去。 心中一动,察觉对方这番话或许是故意为之,遂话锋一转,从容应道: “沈姑娘,我与你今日才初次相逢,虽说相逢即是有缘, 但若是在下顺势而为,反倒显得方才出手相救是别有用心,玷污了这份缘分。” 沈若涵颔首,目光灼灼地注视着他,静待下文。 “至于报答,能与姑娘相识便是最好。 若秦某今后遭遇危难,还请姑娘念及今日之情,出手相助一二即可。” 秦明语气诚恳,不卑不亢。 “处事不惊,言辞老练,应当是世族子弟无误。”沈若涵心中暗忖, 素手轻抬,一道碧绿色流光从腰间储物袋中飞出,落在掌心,化作一柄通体青翠的竹剑。 “秦公子虽这般说,但我却不能不报。” 沈若涵语气坚定,话锋一转: “一事归一事,日后公子若遇难处,我自会酌情相助。 观公子所学剑诀精妙非凡,只是先前所用飞剑属性并不匹配,未能将剑诀威力尽数发挥。 此剑虽非什么至宝,却比那冰属性法宝更契合你的功法。” 说罢,她抬手将一柄长剑递出,剑身泛着温润的青芒,隐隐有灵气流转: “此剑名曰‘竹心剑’,还望公子不要推辞。” “果然是在试探我,这姑娘的心思,绝不逊色于杨羽辰之流。” 秦明心中了然,没有迟疑,伸手握住竹心剑。 剑身入手微凉,温润的光泽与他体内青莲剑诀的气息竟隐隐呼应, “多谢沈姑娘厚赠,那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叫我若涵即可,无需如此生疏。” 沈若涵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浅笑。 秦明颔首微笑,正欲开口回应,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却骤然从背后袭来,浑身汗毛倒竖,不寒而栗。 第七十四章 兄可害苦我了 秦明下意识转头望去,只见柳沐雪不知何时已然睁开双眸, 一双淡粉龙瞳正冷冷锁定他与沈若涵,眸中寒芒闪烁,周身气息冷冽如霜,几乎要将周遭空气凝结。 身侧的杨婉清则低着头,素手紧紧攥着衣角,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失落。 “若涵小姐,若无他事,在下便先行调息恢复了。” 秦明收回目光,语气平和,顺势结束这略显尴尬的独处。 “秦公子请便,我就不多打扰了。” 沈若涵温声应道,转身之际,目光掠过后方盘膝而坐的柳沐雪,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随即又落在杨婉清身上,眸光中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打量。 此刻,洞穴中众人皆已调息完毕,各自盘膝而坐,却都未真正放松,目光时不时在彼此身上流转,各怀心思。 秦明寻了块平整的岩石盘膝坐下,将杨羽辰所赠的上品灵石置于双掌之间。 并未急于吸纳灵气,而是闭目凝神,梳理着方才与众人的一言一行。 临时交涉暗藏深意,需反复推敲方能领会全貌。 他心中了然,行事做人皆需如此谨慎,若一味依赖盗天机,待到意外降临再悔不当初,不如前期多费些心思揣摩。 “杨羽辰应当知晓姜天宇此行的目的,或是他自身也背负着家族交付的秘密任务。 他与我对话时的反复试探,意在确认我的身份,赠送上品灵石则是明显的拉拢之意。 至于姜天宇与其说不确定我是否知晓内情,不如说他不敢赌。 虽未直接对我出手,反倒想借妖兽之手除我,莫非是误会了我的身份? 也罢,这等错误情报,正好加以利用。” 而沈若涵行事英气果敢,言语老练,方才与我对话亦是为了试探身份,赠剑之举则也带着拉拢意味。 接下来的路程,若能将她留在队伍中,借助她与柳沐雪的势力,行事会更稳妥。” 秦明思绪万千,逐人逐条分析,不留半分疏漏。 “离盗天机所示时辰尚有间隙,正好借恢复之名拖延片刻。” 念及此处,清空杂念,凝神静气,催动太虚引灵诀。 双掌间的上品灵石顿时泛起蓝白色光蕴,一缕缕精纯灵气顺着掌心涌入体内,流经五脏六腑,最终汇聚于下丹田, 不断凝聚提纯,一缕纯白色元气渐渐显现。 另一边,杨羽辰起身快步来到沈若涵身侧,温声道: “沈小姐,请留步。我有一言,想与你一叙。” “杨公子,是为灵宝之事而来吧?” 沈若涵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直言不讳。 “沈小姐果然心思缜密,正是如此。不知你意下如何?” 杨羽辰并未掩饰。 “族中修士尽数折损,我还有选择余地吗?” 沈若涵面带一丝惋惜,深深吸了口气,话锋一转, “杨公子,我也有一事想与你说,可否移步一谈?” 说着,她玉手抬起,指向后方鬼藤洞入口的隧道。 只见那隧道仅容两人并行,倾斜向上延伸,石壁两侧稀碎萤石,泛着微光,将隧道映照得光影交错。 “小姐所请,不敢推辞,请。” 杨羽辰微笑着伸出右手,做出请的手势。 二人一前一后步入隧道,身影刚消失在入口处, 一道隔音符便骤然催动,化作一层淡淡光膜,将隧道口封住,隔绝了内外声响。 “沐雪姐姐,那位沈小姐是何人?” 杨婉清抬着明眸,望着封闭的隧道口,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轻声问道。 先前她并未将沈若涵放在心上,可自她与秦明有所交集后,心中便莫名紧张,生怕又添一位情敌。 柳沐雪转头望向她,知晓这小女儿家的心思,也不隐瞒,将自己所知的情报尽数告知。 “沈若涵?” 杨婉清口中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陷入思索。 “婉清妹妹认识她?” 柳沐雪见她神色异样,问道。 “不认识,只是这名字,母亲曾经似乎提及过,想来只是同名而已。” 杨婉清摇了摇头,将心中的疑虑压下。 “原来如此。” 柳沐雪淡淡应道。 “柳师妹,你们在聊些什么?” 武镇岳舒展着筋骨,大步走来,高声问道。 他与杨羽辰素来不信柳沐雪对杨婉清身份的说法,只是一路上无暇细问。 如今被变异青鬼藤暂时阻拦,正好借这机会上前打探。 见他走来,二女起身欠身一礼。 “武公子,只是与小妹闲谈家常,不值一提。不知公子身体是否已然恢复?” 柳沐雪语气平淡。 “原来是唠家常。” 武镇岳拍着胸脯大笑, “已然痊愈,有劳师妹挂心。 不过这变异青鬼藤着实难缠,柳师妹的‘月华凝露诀’倒是精进不少,近来可是遇得什么机缘?” “小女子这点微末修为,不及武公子‘撼山伏虎诀’半分精妙。” 柳沐雪不卑不亢地回应。 “师妹过谦了。” 武镇岳摆手笑道,目光随即落在杨婉清身上,带着几分试探, “不知杨姑娘所修何种功法?观姑娘气息内敛,不露分毫,倒是勾起了我的好奇心,不知能否为我解惑?” 闻言,杨婉清美眸慌张流转,朱唇微抿,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 “武公子,小妹所修乃是五气归元诀。 许是这丫头修行尚浅,气息薄弱,才让公子看不真切。” 柳沐雪及时开口替她解围,应对这等试探,她早有准备。 “原来如此。” 武镇岳心中虽有疑虑,却也不再追问,又闲聊了几句便转身离去。 此刻,秦明的下丹田中,十六缕精纯元气萦绕在一柄绿色剑影周围,运转自如。 “盗天机所耗时辰将至,差不多了。” 他心中暗道,随即睁开双眸,起身扫视四周。 见杨羽辰与沈若涵不在,而隧道口覆盖着一层光膜,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意外。 即便商议灵宝之事,也无需如此避人耳目,还动用隔音符。 显然,他们所谈绝非此事,其中定有隐情。 秦明心中了然,却也不深想。 他对沈若涵与杨羽辰知之甚少,贸然揣测并无益处。 “秦老弟,恢复好了?” 武镇岳大步走来,哈哈一笑。 “武兄,你可把我害苦了。” 秦明摆出一副无奈模样。 “此话怎讲?” 武镇岳拍着他的肩头,笑道, “这可是桩大机缘!秦老弟一表人才,若能与沈若涵结下姻缘,岂不是美事一桩?” “武兄莫要说笑了,那位沈小姐,我可不敢有半分念想。” 秦明神色肃然。 见他这般态度,武镇岳连忙颔首赔礼: “是为兄考虑不周。等此间事了,出去后我摆下酒席,好好向老弟赔罪,如何?” “既然武兄开口,小弟自无不应之理。” 秦明微微一笑,化解了先前的小插曲。 二人正闲聊间,隧道口的光膜骤然消散。 杨羽辰眉头微蹙,神色间带着几分心神不宁,缓步走了出来。 而他身侧的沈若涵则眉眼带笑,神色轻松,与杨羽辰形成鲜明对比。 “这二人到底说了什么? 为何境况截然不同? 难道沈若涵手中握有什么筹码,让杨羽辰如此失态?” 秦明余光扫过二人,心中暗自揣测。 “杨兄回来了!走秦老弟,该商量接下来的行事了。” 武镇岳说着,便朝着杨羽辰与沈若涵走去。 秦明伫立原地,袖袍中的手指轻轻摩挲,心中思索着对策。 就在此刻,眼眸中浮现出一行金色小字。 时辰已至,天机即现。 【所询之事:破青鬼藤之困。】 【盗取天机: 青鬼藤嗜生畏金,本体潜藏,分身无尽,欲破此困,需以饵诱之。 可诉杨羽辰催动‘冥饲葫’,引葫中阴煞之气,唤出豢养的法尸。 令法尸显露生机,行于鬼藤洞前,以血肉为引。 藤本贪生,见鲜活生机必倾巢而出,以万千藤蔓缠缚法尸,全力吞噬其生机以壮己身。 待藤蔓尽数缠裹法尸,其本体核心与藤蔓相连,气息外泄,门户大开,是为致命破绽。 此时速引金系刃气,直击青鬼藤本体核心,一击破之,藤蔓自溃,困局可解。】 第七十五章 冥饲葫 秦明望着眼前浮现的金色文字,眉头微蹙,心中暗忖: “冥饲葫......此宝果真是邪异至极,也不知炼制此物,要戕害多少生灵方能成宝!” 虽已知晓破困之法,但他却依旧觉得棘手。 这法宝阴邪不说,更关键的是其主人乃杨羽辰。 先前搭救沈若涵时,杨羽辰都未曾将其拿出,显然是刻意隐藏。 自己若贸然点破此宝与破藤之法的关联,只会引来对方忌惮, 先前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将荡然无存,后续路程便多了一位强敌。 可若杨羽辰不愿主动提及,此事也只能作罢。 “难道真要另寻他路?” “秦老弟,发什么愣!快些过来。” 武震岳见他伫立原地,高声催促。 “也罢,先听听他们的打算,再做决断。” 秦明暗忖,颔首应道: “这就来。” 说着,迈开步子朝着众人走去。 此刻,众人围成一圈,一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水晶悬浮中央,将周遭照亮。 虽未言语,彼此的目光却在暗中交汇,各怀心思。 秦明入列后,杨羽辰率先开口: “诸位,方才那变异青鬼藤的难缠,大家已然见识。不知可有应对之策?” 话毕,姜天宇的目光当即投向秦明,试探道: “先前一路妖兽,皆是秦师弟点破破局之法,想来此次也难不倒你。 不知师弟可有高见?” 秦明一听便知他意在打探自己底细,故作为难地摇了摇头: “怕是要让各位师兄失望了。 这青鬼藤的弱点虽明显,却需在其吞噬生灵肉身时,本体才会显露,唯有此刻斩杀方能奏效。 再者,此处青鬼藤已然变异,唯有金属性术法能发挥最大威力,其余属性如烈火遇风,只会助其势焰。” “如此说来,此事还要仰仗姜兄了?” 武震岳转头望向姜天宇。 “武兄抬举了。 我这点微末道行,实在上不了台面,此事还需靠在场诸位同心协力。” 姜天宇摆了摆手,顺势将话题引向他人, “杨兄,你可有想法?” “想法谈不上,却有一法,只是不便施展。” 杨羽辰沉默片刻,缓缓说道。 “杨公子,莫非此法存有不妥?” 柳沐雪见他神色肃穆,开口问道。 “此法不符正道,若是施展,恐生非议。” 杨羽辰深吸一口气,语气凝重。 “正道?能炼制这等邪宝,还谈什么正道。” 秦明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静观其变。 “杨兄,我们在此耽搁已久,却不见陆人杰一行人赶来,想来另有路径可通往地心。” 姜天宇话锋一转,目光如炬地看向秦明, “不知秦师弟是否知晓其他绕行之路?” “确有他路。只是我不敢保证,那条路上没有变异青鬼藤埋伏。” 秦明避重就轻地回应, “再者,此路距离甚远,不知姜兄能否接受?” “不妥不妥!此刻绕路,待到了地心,怕是一切都晚了。” 武震岳急声道, “杨兄弟有话不妨直说,若真被陆人杰抢先一步,那可就不好了。” 闻言,杨羽辰眉头微蹙,上前几步走到中央,右手一抬。 一道黑光自腰间飞出,落入掌心,化作一只通体漆黑的葫芦。 只见葫芦表面布满金色符文,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幽蓝色煞气,邪气凛然。 众人见状,皆面露异色,面面相觑。 唯有秦明早已知晓内情,故作惊讶。 另有一人神色平淡,正是沈若涵,好似对此宝早有耳闻。 “杨兄,你怎会持有此等邪修法宝?” 武震岳双眼紧盯着葫芦,语气中带着不解。 正道之中虽有修士修行血道、鬼道、魂道等偏门功法,却皆隐匿行事,断无明目张胆展示邪宝之理。 “此物乃是我族围杀一名魔道修士后所得。此次家族将其交予我,亦是有备无患。” 杨羽辰解释道。 这话在场众人无一人相信,却无一人提出质疑。 利益当前,被困于此地,所谓正道虚名毫无用处。 “原来如此。不知此宝有何妙用?” 姜天宇顺势接话,目光却紧盯着葫芦,暗自戒备。 “此宝名为‘冥饲葫’,可蕴养法尸,阴毒无比。 也正因如此,此宝原主才因四处杀人炼尸败露行踪,被我族斩杀。” 杨羽辰一边解释,一边抬手指向鬼藤洞, “我虽可催动此宝,放出法尸吸引青鬼藤,再行攻击,只是此法有伤天和。” “装模作样。杨族既有此等法宝,族中定有血道、魂道修士,且修为不低。 此次之后,需将此事告知族中,以免落后于人。” 姜天宇心中冷哼,面上却故作大义凛然: “杨兄所言在理,可这也是如今唯一的办法。 不如返程时,将法尸尸骨收集安葬,加以超度,在座诸位意下如何?” 众人皆沉默不语,无人异议。 “既然无人反对,便依姜兄所言行事。” 杨羽辰环顾四周,肃声道, “我引出青鬼藤,诸位施展术法符箓将其摧毁即可。” 说罢,抬腿便朝鬼藤洞走去。 “慢着,杨兄,尚有一事。” 武震岳开口阻拦。 “武兄是觉得此法不妥?” 杨羽辰回头望去。 “那到不是,只是另有一问。” 武震岳目光转向右侧的沈若涵,开口问道, “沈小姐,既然已脱离险境,为何仍在此处?可是另有想法?” “你放心,地心灵宝如梦令,我已与杨公子言明,绝不染指。” 沈若涵语气平淡。 见武震岳不回应,继续说道: “族中修士尽数折损,我孤身一人,如何向家族交代?” 沈若涵眉眼间掠过一丝忧伤,上前两步道。 武震岳对这话并非全信,却也知晓沈若涵的性情。 若是旁人,此话定是虚言,但她或许是真。 只是他心中另有顾虑。 一来,灵宝事关圣女之争,无人会轻易放弃。 二来,他与杨羽辰早有约定,要共同除去姜天宇,多一人便多一分风险。 三来,沈若涵与杨羽辰曾单独秘谈,难免让人猜忌二人是否达成了某种合作。 念及此处,武震岳点了点头: “沈小姐性情依旧。既然你与杨兄已然谈妥,便一同前行吧。只是若你另有图谋,休怪我不留情面。” “武公子是还想与我再讨教一番?” 沈若涵挑眉问道。 “自然不敢。沈小姐的‘龙凤和鸣’之术,我早已领教,可不敢再试。” 武震岳笑着摆手, “只是稍作提醒罢了。” “好了,事不宜迟,诸位随我破洞吧。” 杨羽辰右手托着冥饲葫,沉声道。 众人不再多言,纷纷跟上,朝着鬼藤洞走去。 自始至终,秦明都未发一言,只是静静聆听着众人的言论。 这正是他想要的。 藏于后方,隐匿于人群之中,方为生存之道。 除非迫不得已,否则这般人前显圣的举动,与自寻死路无异。 “这几人关系错综复杂,各怀鬼胎,接下来的路怕是愈发难走了。” 秦明走在队伍最后,心中暗忖。 第七十六章 炎流洞 鬼藤洞,石壁与洞顶布满狰狞破口,碎石散落一地,光线昏暗。 浓郁的火气与土气交织弥漫,如晨雾般飘浮缭绕,裹挟着灼人的热浪,更添几分压迫感。 杨羽辰伫立最前,右手托着‘冥饲葫’,左手两指夹着一张符箓,沉声道: “各位,此处灵气较先前愈发浓郁,这变异青鬼藤怕是更为难缠,务必多加戒备。” 说罢,左手一挥,符箓飞射而出, 化作三团泛着柔和白光的萤火,悬浮于半空,瞬间将昏暗的洞穴照亮。 随后,左手点向眉心,一滴殷红心头血凝于指尖, 并指一引,血液径直融入右手中的‘冥饲葫’。 葫芦表面的金色符文骤然迸发耀眼金光,转瞬转为血色, 一缕浓黑如墨的烟气从葫口升腾而出,落在前方地面。 黑烟散去,二十具法尸赫然出现,排列成行。 只见其尸青灰皮肉紧绷贴骨,眼窝深陷,藏着黑浊死瞳,獠牙微龇, 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紫黑色尸气,阴森可怖。 杨羽辰并未停手,又熟练祭出数张黄符,精准飞射至法尸身上。 “敕!” 他轻喝一声,黄符光芒一闪而逝,尽数融入法尸身躯,其黑浊死瞳中顿时泛起诡异黑光。 秦明目光灼灼地注视着这一幕,心中泛起一丝冷意。 这是他首次见识此等场景,更让他忌惮的是,这些法尸并非寻常凡人,皆是有仙缘的修士。 以他如今低微的境界,无家族宗门庇护,若遭人掳掠炼制成尸,亦非不可能。 念及于此他不自觉地脚步微动,悄然将众人护在身前,眸光扫过之际,瞥见最左侧的杨婉清。 此刻她紧攥着柳沐雪的衣袖,眉眼间满是震惊与惶恐,仿佛瞧见了什么触目惊心之物,身子微微发颤。 “婉儿为何如此神情?” 秦明心中疑窦丛生。 “婉清妹妹,你怎么了?” 柳沐雪转头望向她,关切道。 杨婉清美眸圆睁,却未回应,柳眉紧蹙,神色慌张。 柳沐雪正欲靠近再问,前方的杨羽辰已然开口: “各位,该动身了。” 话音落,他右手掐诀悬于身前,一点金光飞出,化作金丝链接前方法尸。 随着心念微动,法尸齐齐朝着洞穴深处走去。 众人不再停留,各自掐诀握着法器,目光警惕地紧随其后。 正如天机所示,一路之上以法尸为饵,虽步步艰险,终究有惊无险地穿过了鬼藤洞。 途中,姜天宇数次暗中使绊,若非秦明新得“竹心剑”护身,怕是早已遭遇不测。 见暗算未成,姜天宇又假意出手相救,实则暗藏杀机,伺机而动。 秦明心中了然,却无力即刻反击,只得记下此仇。 约莫一个时辰后,一行人终于抵达鬼藤洞尽头的断崖。 断崖之下,熔浆如赤色长河奔涌,热浪裹挟着硫磺气息喷涌而上,灼得人皮肤发紧。 崖壁下方突兀地伸出一块岩石,一根粗壮如老树根的藤蔓垂落,恰好搭在岩石之上。 “终于过了这鬼地方,可憋坏我了!” 武镇岳大步走到崖边,望着下方的熔浆河说道。 “这下方应当便是炎流洞了。” 杨羽辰收起冥饲葫,上前一步道, “武兄莫急,大家此行消耗甚巨,在此修整一番再动身,更为稳妥。” “行吧,便依杨兄所言。” 武镇岳虽有些不耐,但念及与杨羽辰的合作, 又想到青鬼藤因土火灵气充裕而变异,那辟火蟒想必也更为难缠,遂转身应下。 “秦师弟,不如说说这炎流洞中有何特殊妖兽?接下来该如何前行?” 姜天宇目光锁定秦明,开口问道。 秦明心中清楚,对方醉翁之意不在酒,比起询问妖兽,‘如何走’才是关键。 这关乎地心路径的核心情报,是他的保命之本,绝无此时泄露之理。 故作沉思片刻,回道: “此洞中有辟火蟒栖息,大概率已然变异,且数量未知,着实不易对付。 至于前往地心的路线,下方洞穴交错复杂,一时难以说清,待抵达下方,我自会带路。” “既如此,那便有劳师弟了。” 姜天宇见他不上钩,敷衍一句后,便转身寻了块空地盘膝而坐,闭目调息。 “诸位抓紧时间调息吧。” 杨羽辰话音落,众人皆不再言语,纷纷盘膝闭目。 唯有杨婉清伫立原地,神色恍惚,似是失了魂。 秦明看在眼里,心中疑惑更甚,却不便上前询问,只得按捺住不安,也寻了处角落坐下。 “婉儿这般模样,莫非法尸之中有她相识之人?” 余光再度瞥去,只见杨婉清心神不宁地坐在柳沐雪身旁,目光时不时瞟向杨羽辰,带着几分复杂。 秦明深吸一口气,闭目静心。 此刻并非计较此事之时。 过了炎流洞便是地心,洞中生长的天青草,正是莫瑶一直渴求之物。 一路上未曾撞见陆人杰一行人,虽通往地心的隧洞不止一条, 但炎流洞是最为便捷的一条,后续必然会再度相遇,届时免不了一场恶斗。 更让他不安的是,姜天宇为何会知晓他与杨婉清的关系? 他不禁将此事与陆人杰一方联系起来。 “若他二人暗中勾结,一旦动手,混战之中我怕是难以自保。” 秦明心中暗忖。 虽有借助辟火蟒做文章的念头,却终究觉得不稳。 而仅靠他与柳沐雪、莫瑶的合作,也难以全然托付性命。 念及于此,他还是将重心放在了妖兽身上。 “辟火蟒即便变异,终归是二级妖兽。 看来需设法拆散众人,引至地心,借助那里的三级妖兽合欢蛾,除去陆人杰与姜天宇二人。” 砰砰砰—— 剧烈的震动突然传来,整个洞穴摇晃不止,悬崖下的熔浆翻涌沸腾,溅起数丈高的火浪。 众人连忙起身,警惕地望向四周。 “火气骤然升腾,此处恐有崩塌之险,得抓紧时间动身了。” 杨羽辰望着头顶不断坠落的碎石,沉声道。 众人颔首应下。 “我来开路!” 武镇岳大步迈向断崖,双手抓住垂落的藤蔓,纵身滑落。 “并无威胁,速下!” 听到此言,一行人依次抓着藤蔓滑落至下方岩石。 武镇岳一马当先,朝着前方洞穴走去。 洞穴入口并不宽阔,仅容两人并行,洞内赤红一片, 岩壁被岩浆炙烤得发亮,热浪滚滚,空气都被扭曲得微微晃动。 前行数百步后,洞穴豁然开朗。 头顶钟乳石如倒悬的利剑垂落,尖端凝结着赤红的熔浆滴。 地面分布着数个大小不一的岩浆池,池中火光跳跃,咕嘟作响,热气蒸腾。 四周矗立着一根根柱状岩石,如石林般交错,岩石表面泛着灼热的红光,整个空间闷热得令人窒息。 众人刚踏入这片开阔地,便见前方一头十丈长的辟火蟒正与四人交战。 “果然被他们捷足先登,正好一并除之!” 武镇岳摩拳擦掌,眼中闪过一丝嗜战的光芒。 第七十七章 到底藏在哪 杨羽辰望着前方缠斗的身影,眉头紧蹙,抬手按住正要迈步的武震岳: “武兄且慢,这辟火蟒的行径不太对劲。” 武震岳魁梧的身形因不耐而微微绷紧,转头望向他: “杨兄此言何意?莫非是想待妖兽力竭再动手?” 柳沐雪身姿清雅却目光锐利,扫过战场后缓缓开口: “武公子,我等甫入炎流洞便撞见陆人杰一行人与辟火蟒激战,此事难道不觉蹊跷?” 姜天宇上前两步,右手指向那片厮杀之地,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与权衡: “柳师妹是说,眼前景象并非实景,而是陷阱?” “正是。” 柳沐雪微微颔首,发丝随洞内气流轻动。 “何以见得?” 姜天宇追问, “此等除去陆雨馨的良机实属难得,若能成功,齐国四大修仙氏族在圣女之争中便再无可用之人。” 柳沐雪闻言默然。 她身靠三族扶持,不便公然违逆姜天宇的意愿,只得暂敛锋芒,不再多言。 “我倒觉得柳师妹所言不无道理,不如静观其变,再议后续。” 杨羽辰适时开口,缓和了场上剑拔弩张的气氛。 三人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秦明立于众人身后,自始至终未曾言语,只是目光沉沉地观察着四周岩壁与气流变化。 武震岳见迟迟无法统一意见,转身看向秦明: “秦老弟,你有何看法?” 秦明虽不愿卷入纷争,但此刻被点名,只得从人群后走出,神色凝重: “三位师兄所言皆有依据,但依我之见,与其在此僵持,不如先行一人上前试探虚实。” 话音落下,三人面面相觑。 出乎众人意料,姜天宇率先开口应承: “秦明所言甚是。武兄、杨兄,你二位不善远攻,此事便由我去吧。” 此言一出,众人皆感意外。 杨羽辰心中暗忖:“看来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面上却愈发郑重,拱手道: “那就有劳姜兄,一切小心。我与武兄在后方为你掠阵。” “多谢。” 姜天宇拱手回应,随即转身,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如箭般朝前奔去。 杨羽辰与武震岳对视一眼,亦紧随其后,三人身影迅速融入前方的光影之中。 秦明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转而走向立于最右侧的沈若涵,双手作揖,恭敬道: “若涵小姐,秦某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沈若涵闻言抬眸,眸光流转间带着几分探究与疏离: “秦公子有话不妨直说,无需这般拘谨。” “小姐不觉得此处有何不妥吗?”秦明问道。 “不妥?” 沈若涵面露疑惑。 “来此者,皆是为了灵宝如梦令,以便在圣女之争中占据先机。 但这一路行来,小姐可见大爱盟下五宗的圣女人选?” 秦明缓缓开口。 此事他早有察觉,却始终毫无头绪,此刻提及,亦是想借机与沈若涵攀谈,打探她的真实意图。 毕竟她最初随行的理由是收敛族人尸骨,如今尸骨已收,人却并未离去。 另一侧的柳沐雪闻言,若有似无地瞥了过来,眸中带着一丝警惕。 沈若涵目光灼灼地看着秦明,缓缓说道: “秦公子心思缜密,所言确实不假。 但纵使如此,也未必能说明什么。 这天下从来便无公平可言,若非为了一线机缘,谁又愿来这险地冒险?” “若涵小姐所言极是......” 秦明颔首附和。 “秦公子真正想问的,是我为何仍在此地吧。” 沈若涵打断他的话,见秦明只是注视着自己,并未否认,便继续说道, “公子放心,我先前所言绝无半句虚言,这灵宝如梦令,我断然不会出手争抢。 至于为何逗留,乃是家族之命,恕我不便告知。” 秦明笑着摇了摇头: “若涵小姐误会了,此事与我并无半点瓜葛。我只是想请小姐,届时不要出手阻止我。” 沈若涵面露诧异,她一直以为秦明是支持柳沐雪的另一氏族之人。 无论是秦明此前的行事作风,还是武震岳等人的言谈,都印证了这一点。 她沉默片刻,美眸流转,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好,我答应公子,绝不阻止。 不过公子这般举动,可就欠下我一个人情,日后需得偿还。” “自然。若今后若涵小姐有需秦某效劳之处,定当鼎力相助。” 秦明再次拱手行礼。 就在此时,炎流洞深处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震得整个洞窟剧烈颤动。 岩壁簌簌作响,洞顶的钟乳石不断坠落,砸在地面发出‘哐当’闷响。 原先陆人杰一行人与辟火蟒激战的画面,如雾气般消散,显露出真实景象。 四人正将武震岳、姜天宇、杨羽辰三人团团围住。 “山野莽夫,今日此地,便是你们的葬身之所。” 楚三手指着武震岳,嘲讽道。 武震岳不屑地冷哼一声: “小子,你怎知我们不是将计就计?今日,我看你们往哪里逃!” “果然是埋伏,时机已到,该动身了。” 秦明望着前方已然激战在一起的众人,心中暗道。 “秦公子,此间事了,愿与公子再叙。” 身旁的沈若涵留下这句话,便手持长枪,足尖一点,飞身朝前而去, “柳师姐,跟紧了!” 秦明立即对着不远处的柳沐雪喊道。 柳沐雪闻言,携着杨婉清紧随秦明身后,朝着洞窟最右侧飞奔而去。 激战的余波不断扩散,地面裂开细密的纹路,岩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溅起点点火星。 与此同时,陆人杰右手紧握‘赤龙引’,朝着杨羽辰猛地劈下,一道赤色蛟龙虚影裹挟着炽热气息,呼啸扑去。 “雨馨,此处有我等阻拦,你快去阻止柳沐雪,别让她溜进内洞!” 杨羽辰左手掐诀,腰间一道青色流光飞出, 化作一把青绿色剪刀,其上刻着细密的柳条纹路,散发出淡淡的绿色灵蕴。 右手一指,剪刀凌空一剪,一道凝练的风刃径直朝着蛟龙虚影撞去。 赤色与青色光芒交织碰撞,转瞬之间,虚影与风刃便一同消散无踪。 “‘春风剪’,没想到杨兄竟有此等法宝。” 陆人杰注视着那把剪刀,语气中带着几分讶异。 “陆兄手中的‘赤龙引’,亦是非同凡响啊。” 杨羽辰回应道, 话音未落,数道风剪之刃已然朝着陆人杰袭去,速度快如闪电。 另一边,陆雨馨脚踩桃花法器,身形轻盈地挡在秦明三人面前,戏谑道: “沐雪妹妹这般匆忙,是要去往何处?” 柳沐雪玉手紧握‘青丝雪’,周身寒气隐隐涌动,冷冷道: “无可奉告。” 陆雨馨挑眉,目光转向柳沐雪身侧的秦明,眉眼间掠过一丝媚色,却转瞬即逝: “秦公子,没想到竟能在此再见。那晚的温存,奴家可是一直记在心头,公子身体已然无恙了?” “该死,到底那晚她对我做了什么?” 秦明心中暗惊。 此前他曾试图以盗天机之术窥探,却因耗时过久而放弃。 另外一点便是即便知晓处境,他也未必能解除隐患,权衡再三,终究是将这机会留作关键时刻。 强作镇定,回应道: “多谢陆小姐关心,在下身体已然痊愈。” “真是可惜,奴家还想亲身为公子调养一番呢。” 陆雨馨语气惋惜,话锋却陡然一转,魅色尽褪,眼眸变得冰冷刺骨, “既然如此,那便去死吧!” 话音刚落,三十六片粉色花瓣法器从她脚下飞射而出,化作一道道粉色流光, 朝着秦明斩去,刃风带着淡淡的迷香。 柳沐雪玉足轻点地面,周身寒气骤然爆散,形成一道冰墙,将袭来的花瓣法器尽数弹开。 “秦师弟小心,此灵宝名为‘桃花醉’,共有三十六片花瓣,每一片花瓣皆能散发迷幻气息,攻防一体,不可小觑。” 说罢,她便持剑朝着陆雨馨攻去,剑光如霜,直逼要害。 秦明不敢大意,右手掐起剑诀,九道‘竹心剑’剑影凭空浮现,悬浮周身。 旋即快步来到杨婉清身边,心念一动,剑影便萦绕在二人身侧,形成一道防护。 “婉儿,待会儿听我口令,随我一同突围。” “秦哥哥,那沐雪姐姐怎么办?” 杨婉清侧头看向他,眼中满是担忧,素手紧紧攥着衣角。 “以柳师姐的道行,对付陆雨馨绰绰有余。我二人留在此地,反而会令她分心。” 秦明轻声说道,话语中却藏着一丝隐瞒。 他知晓柳沐雪虽强,却未必能速胜,只是此刻需先稳住杨婉清。 杨婉清闻言,乖巧地点了点头。 秦明目光急促地扫视着四周,洞内岩浆池星罗棋布,热气愈发灼人,岩壁上的纹路仿佛在蠕动。 心中默念:“到底藏在哪里了?” 第七十八章 各怀鬼胎 岩浆池蒸腾的热浪扭曲了空气,暗红岩柱上凝结着焦黑的岩灰,灼热的气流裹挟着硫磺味四处弥漫。 陆雨馨广袖轻展,身形旋动如蝶,粉白花瓣簌簌环绕其身,层层粉色光蕴如涟漪般向四周扩散。 她眸光流转,看向对面的女子,刻意的挑衅: “沐雪妹妹这般剑拔弩张,莫非是因妹妹曾与秦公子共度良宵,心存芥蒂?” 柳沐雪玉足轻点地面,身形向后飘退数尺,龙瞳中冷光凛冽,未发一语。 掌心‘青丝雪’长剑泛着森寒白芒,心中早已将陆雨馨列为必除之人, 只是对方修行的魅道阴诡难缠,自己虽凭剑道境界可强行破局,却难免两败俱伤。 在场诸人各怀异心,此刻搏杀绝非上策,灵宝如梦令才是此行核心。 思及此,她手腕翻转,数道寒霜剑气破空而出,直逼陆雨馨。 陆雨馨玉手抬至胸前,指尖掐诀如舞,花瓣瞬间凝聚成圆形护盾,旋绕间将剑气尽数拦下,金铁交击之声清脆刺耳。 “也罢妹妹既不愿承认,我便替你点破。” 说着,左手并指一挥,三片蕴含灵力的花瓣如利刃般飞射而出,目标却是不远处的秦明。 嗤嗤—— 寒霜剑气再度疾射,柳沐雪及时挥剑挡下花瓣,剑花与花瓣碰撞间迸溅出细碎灵光。 此时的秦明正凝神观察着岩浆池,目光扫过右侧那片平静如镜的岩浆湖面,眼中骤然闪过精芒。 心中笃定:“终于找到了。” 旋即转头对身旁的杨婉清低语: “婉儿,随我来。” 话音落,散去周身剑诀,纵身朝着右侧疾驰而去。 二人身影一动,在场众人皆有反应,目光齐齐汇聚过去。 这场看似临时的争斗,实则各人为了私欲暗藏机锋,秦明这一动,好似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搅动全局。 最先有所动作的是正与陆人杰缠斗的杨羽辰。 他早察觉秦明心怀隐秘,身份更是可疑。 此次奉命前来,除协助柳沐雪夺取如梦令外,另有家族密令在身。 更让他关注的是杨婉清,自见面起便对其身世存疑,柳沐雪所言绝非实情,几番试探后,隐约觉得此女与自己有着某种联系。 直至沈若涵提出合作,他才知晓杨婉清竟是杨族家主的私生女,这意外之喜让他暗生盘算,对二人的动向愈发上心。 与他交手的陆人杰右手紧握‘赤龙引’,细长眉眼间冷光一闪,瞥向疾驰的秦明与杨婉清,心中猜想已然明晰。 最初莫瑶以道侣之名带秦明加入队伍,他只当是为开启试炼所用,并未在意。 可几番接触下来,秦明的行事作风让他愈发觉得此人不简单。 本以为是莫瑶寻来的帮手,却在忘川石处分道扬镳, 如今又见杨羽辰与柳沐雪这般维护,他大概确认秦明定知晓如梦令的关键。 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明知故问道: “杨兄,为何收手?莫非怕他人捷足先登?” “陆兄说笑了。” 杨羽辰语气平淡,右手掐诀,一道灰色风刃朝陆人杰右侧劈去, “一族之人,何分彼此?” 陆人杰侧身避开,顺势让开右侧通路。 杨羽辰不再缠斗,趁机朝着秦明二人方向追去, 陆人杰紧随其后,偶尔挥动‘赤龙引’发出几道攻击,刻意与杨羽辰保持着一段距离。 他不愿让二人汇合,毕竟自己尚不知晓去往地心的方位,否则也不必在此埋伏杨羽辰一行人。 在他看来,杨羽辰与秦明绝非同路,方才的试探不过是相互周旋, 若真是同族,又怎会如此急切? 另一侧的战圈中,楚三手持‘生机渡’,朝着武镇岳当头砸下,沉声道: “山野莽夫,这是没吃饭?这般不堪一击。” 嘭—— 武镇岳一拳轰出,猛虎虚影咆哮而出,硬生生将巨棒弹开。 “你老子我,今日只是不想教育你这孙子!” 余光却瞥见另一侧的动向,心中虽有猜测,却并未放在心上。 此行目的并非仅为协助柳沐雪,更重要的是取得辟火莽的蛇胆。 正因如此,他与楚三交手时始终留有余力,只为保存实力应对辟火莽。 先前与杨羽辰的合作本就是权宜之计,如今见那变异的青鬼藤已然超出预期,若辟火莽也发生变异,仅凭一己之力怕是难以应付。 未等武镇岳细想,姜天宇已然击退莫瑶,率先朝着秦明方向飞奔而去,莫瑶紧随其后,不敢有丝毫怠慢。 不远处的沈若涵静立原地,望着姜天宇的背影,心中暗道: “时辰将至,终究是按捺不住了。” 她并未立刻动身,而是凝神观察着在场众人的动向,对她而言,此刻尚未到出手的最佳时机。 冰剑与桃花花瓣再度碰撞,铿锵之声不绝于耳,华光在热浪中交织闪烁。 陆雨馨眉眼间带着几分狠厉,右手法诀变幻不停,周身花瓣如暴雨般朝着柳沐雪飞射而去: “妹妹,你的心上人可是携她人远去,当真为你感到不值。 世间男子皆薄情寡义,不如你我联手,除了这负心汉,也算报了今日之辱。” 柳沐雪神色依旧清冷,不为所动, 手中‘青丝雪’舞动如飞,尽数挡下袭来的花瓣,余光却始终追随着秦明与杨婉清远去的方向。 秦明瞥见身后紧追不舍的众人,心中冷笑: “个个演得热火朝天,我一动便原形毕露,真是各怀鬼胎。” 片刻后,他脚步骤然停下,望着脚边平静如镜的岩浆池,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好戏,才刚刚开始。” 身后众人见秦明驻足,皆是一愣,环顾四周并无异常,更无去往地心的入口, 纷纷放慢脚步,放开灵识仔细探查,神色愈发谨慎。 “秦哥哥,怎么了?” 身侧的杨婉清面露疑惑。 秦明压低声音,目光坚定: “婉儿,看见右侧岩壁了吗?稍后你朝着那边跑,岩壁后方有一岩缝,进入后一直向前,切勿回头。” “那哥你呢?”杨婉清紧蹙眉头。 “放心,我随后便至。” 秦明眼神示意她不必多言,眸中不见半分畏惧,唯有沉着与笃定。 杨婉清望着他的眼睛,素手紧握成拳,美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终究是点了点头。 “跑。” 秦明轻声吩咐,随即转身朝着左侧奔去。 而杨婉清不再犹豫,转身朝着右侧岩壁疾驰而去。 第七十九章 明争暗斗 【辟火蟒,二级妖兽,蛰伏于岩浆深处,汲取火气淬炼肉身。 其目赤红,头生鸡冠状肉瘤,尾缀响环,摇动时可发摄心神的音波。 口含双舌,舌端生毒刺,能缠绕束缚敌手。 通体覆银黑色鳞片,坚不可摧。 此兽惧水、雷二属性之力,亦可借麻木类法宝迟缓其行动,趁隙以金属性术法或法宝毁其双目,便可破之。】 岩浆蒸腾的热气扭曲了视线,暗红色岩地上布满龟裂,丝丝缕缕的火星从缝隙中逸散。 秦明端详着先前盗天机所示,目光沉静,脚步沉稳地绕过平静如镜的岩浆池,朝着深处行去。 几乎同时,他身后的杨羽辰足尖一点地面,身形侧身跃起, 周身萦绕的青色气流凝作风刃,携凌厉之势朝陆人杰斩去。 陆人杰早有防备,手腕翻动,催动手中‘赤龙引’,一道赤色蛟龙虚影呼啸而出,与青色气流轰然对撞。 两道流光交织闪烁,须臾间便在半空消散,余波震得周遭岩屑簌簌落下。 陆人杰无意缠斗,目光锁定秦明的背影,纵身追去。 之所以不追杨婉清,实则早有筹谋。 想要借此试探杨羽辰的反应,印证心中猜想。 更重要的是,其灵识探查范围内并无其他凶险,而秦明不过练气一层修为,即便暗藏玄机,也难对他构成威胁。 杨羽辰伫立原地,并未阻拦,余光却紧紧锁住右侧奔逃的杨婉清。 后方传来姜天宇的高声呼喊: “杨兄还在迟疑什么?若让陆人杰擒住秦师弟,如梦令的下落便再无着落。” 他刻意将此等机密公之于众,而非以秘术告知陆人杰一行人, 实则意在搅乱局面,好坐收渔利,此刻正是最为混乱的时刻。 听到这话,杨羽辰神色未变,心中却愈发笃定是姜天宇所做之事以迫在眉睫。 故作愠怒,沉声道:“姜兄何以出此言?” 言罢,再度催动‘春风剪’,看似朝着陆人杰追袭而去,实则力道虚浮,并未真正阻拦。 姜天宇并未回应,转身便朝杨婉清的方向追去。 此时,秦明见陆人杰已追至先前暗藏辟火蟒的岩浆池边,脚步骤然停顿,右手快速掐动剑诀。 一道青色剑影破空而出,划出道凌厉的弧线,直直刺入镜面般平静的岩浆池内。 轰嗤—— 岩浆骤然炸开,四溅的熔浆落在岩地上发出滋滋声响,一头十丈长的辟火蟒从池中猛然钻出。 此兽受秘境中浓郁的土火二气滋养,已然发生变异,原本银黑色的鳞片此刻通体呈赤褐色,泛着暗沉的光泽。 它眼中凶光大盛,张开血盆大口,腥臭的热风裹挟着火星扑面而来,朝着距离最近的陆人杰猛扑而去。 远处的武震岳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心中暗道: “原来是藏在这啊,好!好!。” 他此前不知此兽具体方位,偌大的炎流洞若要逐一搜寻,不知要耗费多少时间,如今恰逢其会,正合心意。 有人欢喜便有人愁。 近在咫尺的陆人杰面色骤变,心中暗骂: “这该死的泥腿子,竟敢设计暗算,他日定要将你扒皮抽筋。” 旋即双手紧握赤龙引,催动灵力挥舞,一道道赤色蛟龙虚影接连砸在辟火蟒的身躯上, 却只发出沉闷的碰撞声,未能伤其分毫。 五行相生相克,火脉术法非但无法伤此兽,反而会助其滋养气血, 除非境界远超于它,或是如武震岳这般的体修,能以强悍法体硬撼。 随着陆人杰不断腾挪闪避、倾力攻击,辟火蟒周身鳞甲泛起阵阵赤色灵光, 蛇口猛然一张,一道粗壮的赤色炎流喷射而出,携焚毁万物之势朝着陆人杰面门砸去。 远处的秦明瞥了一眼战局,便不再关注,转身朝着侧方杨婉清的方向奔去。 他心中早有定数,仅凭这头变异辟火蟒,想要斩杀炼气巅峰十一层的陆人杰,怕是不成。 毕竟陆人杰修为深厚,手中定还藏有其他法宝,而这辟火蟒虽为变异二级妖兽,修为顶多相当于临近炼气十层。 更何况,陆人杰身边尚有同伴驰援,即便陆雨馨与莫瑶曾暗中与他约定共除陆人杰,但人心难测,岂能全然轻信。 此番引来辟火蟒,不过是为了消耗陆人杰的实力,同时观察在场众人的动向。 至于真正能斩杀陆人杰的妖兽,唯有那地心处的三级妖兽合欢蛾。 此兽本就对应炼气圆满修为,再受秘境中火土二气滋养,实力对标筑基也未可知。 正如秦明所料,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众人纷纷停下手头交战,目光尽数投向正与辟火蟒缠斗的陆人杰。 武震岳放慢脚步,抱臂立于一旁,饶有兴致地观望着战局,有人替他消耗辟火蟒的实力,他自然乐见其成。 陆雨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随即迈步朝着秦明离去的方向追去。 柳沐雪见状,毫不犹豫地紧随其后,手中不时操纵着飞剑‘青丝雪’,朝着前方的陆雨馨发动袭扰。 在场众人之中,唯有楚三朝着陆人杰驰援而去。 他心中本想叫住陆雨馨,转念一想,若是让他人抢先夺走如梦令,此次试炼之行便难以向族中交代,只能孤身前往支援。 另外一点便是担心陆人杰独自缠斗辟火蟒时遭遇暗算。 毕竟若陆人杰身死,即便夺得了如梦令,他们也难以在众人围攻下全身而退。 最远处的沈若涵手握长枪,枪尖斜指地面,望了一眼杨羽辰,柳眉微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杨羽辰见状,眉眼微垂,以目光示意回应。 得到回应后,沈若涵不再停留,脚步不急不缓地朝着左侧深处走去。 武震岳迈步走到杨羽辰身边,开口问道: “杨兄,先前你我所言之事,可还算数?” “自然算数。不知武兄何时动手?” 杨羽辰转头看向他,语气平静。 武震岳哈哈一笑,伸手指向正与辟火蟒缠斗的陆人杰与楚三,说道: “不急。让这两个跳梁小丑多蹦跶片刻,待他们耗些辟火蟒的力气,你我再出手不迟。” “武兄会错意了。我所指的,并非此事。” 杨羽辰听出他刻意回避,语气依旧平稳。 武震岳神色微动,随即恍然道: “原来如此。方才姜天宇那般行径,加之沿途数次遭遇妖兽袭扰,想必那内奸便是此人。 既是内奸,自当除之。” 他语气轻描淡写,实则早已盘算妥当。 正道修士之间的杀伐,素来讲究名正言顺,但若利益足够,即便没有名分,亦可另寻说辞。 毕竟话语由活人掌控,死人又岂能开口辩解? 至于事后姜族的追究,亦无所惧。 骊国四大修仙氏族中,沈族为首,杨族次之,姜族排在末位。 而武族虽规模不及其他三族,族中却有三名炼气化神的仙人坐镇,实力远在姜族之上。 所谓仙人,便是修行中三境的地仙之辈。 需金丹圆满后,在中丹田命府之中蕴育出一道本命神华。 此神华初生时光华温润,形如含苞待放之莲花,是修行者生命本源与意志的升华,亦是‘修命’的极致。 神华稳固后,肉身与神魂紧密相连,寿元大增,三花之中人花凝实,代表精之圆满,方为地仙境。 至于武、姜两族的关系,表面上情同手足,实则暗潮涌动。 亲兄弟尚且难免互相算计,何况是并无血缘的氏族之间。 “武兄明鉴。不过此事,另有玄机,不必亲自出手,只需做观便可。” 杨羽辰颔首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深意。 武震岳闻言,心中疑惑不解。 他并未知晓沈若涵与杨羽辰此前的对话早已揭露了姜族的二心,只当杨羽辰另有考量,遂笑着应道: “杨兄向来心思缜密,我一个粗人,不懂这些弯弯绕绕,既然如此就依你所言。” 第八十章 果然如此 嘭嘭嘭—— 赤纹藤蔓如百炼玄铁锁链,死死缠缚住辟火蟒七寸要害,勒得蟒身鳞片外翻,腥风扑面。 三道赤色蛟龙虚影裹挟着风雷之势,接连撞向蛇首,沉闷的巨响在焦黑龟裂的土地上炸开,滚出半丈气浪,卷起漫天灼热岩屑。 楚三驰援及时,身形落地时足尖一点,与陆人杰形成掎角之势,二人将狂躁嘶吼的辟火蟒死死压制在原地。 “陆兄,久战恐生变故。” 楚三声音压得极低,周身气息却绷成弓弦, “武震岳与杨羽辰窥伺已久,此二人各怀异心,拖延下去,必遭其暗算。” 陆人杰细长眼睫微垂,余光斜掠那两道立在远处的身影,眸底藏着算计。 此次丹霞谷试炼,他身负陆族右派双重使命。 一是清剿其他世家的圣女候选,二是将如梦令牢牢攥入手中。 陆族左右两派虽同出一脉,可圣女之位的争夺早已白热化,左派有陆雨馨这等天纵之姿坐镇, 右派无合适人选可推,唯有攥紧灵宝与核心情报,方能在后续的家族博弈中站稳脚跟。 “三少所言极是。” 说着他屈指一弹,一枚通体漆黑、泛着幽幽鬼火的圆珠破空而出,直飞向楚三, “此乃催魂器,可牵引妖兽心智,使其只知死追目标。你持此物阻住二人,我去取如梦令。” 楚三旋身接住圆珠,指腹触到那冰凉的器身,眉峰不由自主地蹙起。 楚族无圣女候选,在齐国四大修仙世家中本就势单力薄, 只得与陆族右派结盟共谋,此次试炼族中早已下了严令,需全力协助陆人杰。 陆族左派自恃地位尊崇,断不肯将利益分润外人。 右派则欲拉楚族入局制衡左派,这本就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 只是他孤身一人,要牵制武、杨二人,实在棘手。 “仅凭我一人,恐难牵制住武、杨二人。” 楚三握紧圆珠,语气里藏着迟疑,更多的却是身不由己的无奈。 “催魂器能隐匿你的气息,无需死战,只需引其周旋片刻即可。” 陆人杰嘴角勾起一抹冷弧,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武震岳嗜武好斗,杨羽辰心思深沉,你只需缠上他们,待我取走灵宝,便算大功告成。若事不可为,便退,无需恋战。” “既如此,我便为兄掠阵。” 楚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顾虑, 与陆人杰一同驱策着狂躁的辟火蟒,朝着武震岳与杨羽辰的方向步步逼去,蟒尾扫过地面,划出深深的沟壑。 “好个祸水东引的伎俩!” 武震岳见辟火蟒扑来,粗眉一挑,语气满是不屑, “陆人杰这小子,倒会借刀杀人,打得一手好算盘。” 杨羽辰立在一旁,神色淡然,语气云淡风轻: “正合我意。既可遂武兄取蛇胆之愿,又能坐观洞内纷争,何乐而不为?” 武震岳浓眉拧起,眼中满是疑虑。 素来心机深沉、不肯半分吃亏的杨羽辰,今日竟这般通透,反倒令他生疑: “他们引妖兽缠我等,实则是想脱身去夺如梦令。杨兄这般纵容,莫非是与沈如涵另有勾结,早已另有图谋?” “武兄多虑了。” 杨羽辰轻笑一声,语气依旧平淡, “洞内诸人各怀鬼胎,姜天宇、陆雨馨之流,皆是急功近利之辈。让他们先争个你死我活,我等再坐收渔利,岂不是更妙?” 话音未落,‘春风剪’显现而出,化作一道青芒,流光般斩向辟火蟒的七寸要害。 武震岳见状,不再多言。 他本为辟火蟒蛇胆而来,如梦令之争暗藏诡谲,静观其变反倒最为稳妥。 与此同时,炎流洞深处。 岩壁缝隙中渗出的灼热气息裹着浓郁的硫磺味,扑面而来,熏得人睁不开眼。 洞内地面温热,偶有火星从石缝中蹦出。 杨婉清立在一根粗壮的石笋旁,望着步步逼近的姜天宇,玉容微白, 右手悄然背在身后,指尖快速掐动法诀,一缕金光在掌心悄然凝聚,正是金光术的雏形。 突然,头顶石屑簌簌坠落,碎石砸在地面发出轻响。 莫瑶的身影率先出现在洞口,衣袂带风,紧随其后的是秦明、陆雨馨与柳沐雪。 六人瞬间呈对峙之势,狭小的洞穴内,各色灵力在周身流转各色光晕交织,激起细碎的破空声,气氛剑拔弩张。 “秦公子,既已至此,何不示下地心入口之法?” 陆雨馨敛去前一刻对秦明的杀意,面上绽开笑靥,语气柔媚婉转,全然忘了方才还对他下死手的事, “你我虽有间隙,但为了如梦令,未必不能合作一番。事成之后,好处自然少不了秦公子的。” 秦明目光平静地掠过众人,最终落在姜天宇身上,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 “陆小姐问错了人。姜兄一路行来,屡屡以目光示意,对这炎流洞的布局,怕是比我熟稔得多。” “秦明你此言何意?” 姜天宇轻笑一声,眼底却无半分笑意,眼角余光如利刃般剜向杨婉清,带着隐晦的威胁, “一路皆是你在前引路,此刻却想推诿卸责?莫非你根本不知入口所在,只是在故弄玄虚,引我等入瓮?” “引路不假,我倒是可以出手寻入口。” 秦明语气依旧,却字字精准戳中对方要害, “只是耗费的时间就不好说了,若是耽误了姜兄的要事,那可就不好了。” 他素来深谙枪打出头鸟的道理,此番推诿既是自保,亦是试探姜天宇背后的底牌,想看看他究竟急着入地心做什么。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聚在姜天宇身上,带着探究与审视,洞内的气氛更显凝滞。 姜天宇脸色微变,旋即又恢复如常,沉吟片刻,目光转向柳沐雪,语气带着几分商议: “柳师妹,此地唯有你我二人,若是地心一开,局面便难控了。” 柳沐雪淡粉龙瞳微缩,周身萦绕着一层冷冽的气息。 在场诸人看似派系分明,实则各怀鬼胎,谁都想将如梦令据为己有。 她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语气清冷如冰,既给了对方台阶,也暗藏自身考量: “姜公子所言甚是,但僵持于此,于你我皆无益。 不如先开入口,灵宝之事或只是传言。 若真有如梦令,凭你我二人之力,未必不能联手护住,再做计较。” 她心中自有盘算,早于莲花福地时,便知陆雨馨与姜天宇有过盟约,而姜天宇却又将此事和盘托出告知于她,只是真假难辨。 而她的底气,实则来自洞外的武震岳与杨羽辰,更有秦明这枚看似不起眼、却藏着底牌的暗棋可倚仗,只需拖延至援军抵达,局面便能彻底扭转。 姜天宇眼中闪过一丝释然,随即换上一副无奈神色,似是被柳沐雪说动: “既师妹有命,自当从之。” 说罢,他转身迈向坤位石壁,靴底踏过地面的碎石,发出清脆的咯吱声,显然早有准备。 秦明望着他的背影,心中冷笑: “装腔作势。 不过柳沐雪素来清冷孤傲,今日为何主动为姜天宇解围? 难道这二人暗中也有勾结?” 轰—— 一声低沉的震颤从石壁内部传来,仿佛地脉涌动,震得整个洞穴微微摇晃,头顶石屑簌簌坠落。 姜天宇将一张土黄色符箓按在褐色岩壁上,指尖元气源源不断灌入符箓之中, 符纸瞬间泛起浓郁的土黄色光晕,与岩壁的颜色融为一体,却又亮得刺眼。 裂痕以符箓为中心迅速蔓延,如旱灾龟裂的土地,发出咔咔嚓嚓的声响,刺耳异常,在狭小的洞穴内不断回荡。 “果然早有准备。” 秦明眸光骤缩,死死盯着那片发光的岩壁, 心中愈发笃定,姜天宇此行绝不仅仅是为了如梦令,定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要事,否则怎会对地心入口的位置、开启之法了如指掌。 哐—— 一声巨响,石壁轰然碎裂,碎石裹挟着灼热的气流飞溅而出,打在洞壁上发出砰砰的声响。 赤色霞光从缺口处喷涌而出,如潮水般漫过整个洞穴,将众人的身影尽数染得通红,连空气都被染成了赤色,带着滚烫的温度。 姜天宇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率先冲入霞光之中,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几乎同时,柳沐雪与陆雨馨亦动了,二人如两道流光掠出, 青丝雪的冷芒与粉色花瓣在霞光边缘剧烈碰撞,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激起漫天火星,转瞬又被灼热的气流湮灭。 第八十一章 雕虫小技 赤色光芒骤然敛去,露出下方景象。 一道幽邃地洞直贯地底,洞壁被残余红光映照得赤红一片,岩缝间不时渗出细碎沙砾,簌簌滑落。 二女缠斗不休,剑光与法器光华交织,顺着地洞边缘径直下坠。 秦明步伐沉稳,不紧不慢地走向洞口,另一侧的杨婉清快步朝他趋近。 “秦哥哥,此行目的地可是此处?我们也要下入洞中吗?” 杨婉清停下脚步,目光掠过深不见底的洞穴。 “要下去的。有我在无需担忧。入洞之后,你切记紧随于我。” 秦明侧身安抚,目光转向不远处缓步走来的莫瑶,唇角噙着一抹淡笑, “莫师姐,你我先前约定的合作,是否仍作数?” “自然作数。秦师弟尽管放心,待我取得天青草,便与你一同应对他。” 莫瑶语调平缓,话音未落,身形已如轻燕般纵身跃入地洞。 杨婉清眸中掠过一丝疑惑,既不解二人之间的隐秘合作,也不明秦明执意入洞的缘由,心底只萦绕着对他安危的牵挂。 她望向身侧的秦明,眼底担忧不加掩饰。 秦明未曾多言,只是微微颔首示意,随即与杨婉清一同纵身跃入洞穴。 顺着陡峭洞壁滑落,下方不时传来法器碰撞的铿锵之声,夹杂着衣袂破风的猎猎响动。 片刻后,秦明率先落地,稳稳扎根于地面,随即张开双臂,接住紧随其后滑落的杨婉清。 他未作停留,抱着她迅速退至一旁,直至躲到一根粗壮石柱后,才将她轻轻放下,随即探身朝四周望去。 只见地心洞穴内怪石嶙峋,犬牙交错,热浪裹挟着硫磺气息滚滚扑面而来, 一道道岩浆如赤色毒蛇般在地面蜿蜒流淌,蒸腾起阵阵白雾。 远处右侧,柳沐雪与陆雨馨正激战正酣, 飞剑‘青丝雪’寒光凛冽,法器‘桃花醉’绽放出漫天粉瓣,二者相撞发出清越鸣响,华光四射,照亮了半边洞穴。 左侧,莫瑶正屈膝蹲身,小心翼翼地摘取着天青草。 唯一让秦明心存疑虑的是姜天宇。 他本以为对方身负家族秘密任务,此刻却伫立原地纹丝不动,唯有面部肌肉紧绷,似在催动某种秘术,神色极为艰难。 秦明对此只是一扫而过,并未深究,转而依照记忆中地图所示,望向明阳泉的方向。 果不其然,一道殷红色的泉水自地底喷涌而上,直连洞顶,如同一道悬空的赤色帘幕,水汽氤氲。 此时,陆人杰也从上方地道滑落而下。 “找到了。” 秦明心中暗道,随即转头看向身旁的杨婉清,语气郑重叮嘱道, “婉儿,瞧见那道泉水了吗?稍后你便前往该处,进入泉水后潜心调息吐纳,其余诸事不必理会。” 杨婉清虽满心疑惑,但见秦明神色凝重,便压下心头不解,轻轻点头: “婉儿定当照做。那秦哥哥你呢?” 秦明抬起右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顶,眼眸深邃如寒潭,不见底: “有些旧事,也该做个了断了。” 杨婉清自然知晓他所指乃是林水生之死,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坚定: “哥哥务必小心。” “嗯。” 无需多余言语,四目相对间,彼此心意已然明了。 旋即,杨婉清借着怪石的遮掩,朝着明阳泉悄然行去。 而秦明则迈步走出石柱,朝着另一侧前行, 双眸紧紧锁定地心正中间,探寻灵宝如梦令与妖兽合欢蛾的踪迹。 出乎地图标注所示,地心正中仅有一个巨大的蚕茧,通体呈粉嫩色泽,其上正有节奏地闪烁着柔和的粉色光晕。 “这蚕茧之内,想必便是妖兽合欢蛾。只是那如梦令,又藏身何处呢?” 秦明一边仔细打量着蚕茧,一边在心中思索。 就在此时,一道磅礴剑气骤然自姜天宇周身迸发而出,剑气所及之处,原本炽热难耐的地心瞬间寒气弥漫。 紧随其后,地心之中又出现一道人影。 秦明只匆匆一瞥,便立刻闪身躲到最近的石柱之后。 此刻剑气突现,事态已超出他先前的设想,此刻借助妖兽绞杀陆人杰,显然已非最佳时机。 与此同时,丹霞谷最外围的高空之上,流云翻涌。 妙灵门掌门水灵霄立于云端,美眸流转,凝望下方丹霞谷中浓郁的土火二气交织缠绕,形成一片迷蒙霞光。 身侧一位身着白巧堂服饰的李姓老者开口询问: “水灵仙子,此刻距丑时仅剩一炷香光景,我等当真只需坐观其变?” “李师兄,太上三长老既已有言在先,我等安心静待时机便是。 况且这谷中已设下禁制,炼气期修士以上若强行闯入,必定会被察觉。”水灵霄语调平缓,语气笃定。 “可这般做法,虽能察觉他人踪迹,却也遮蔽了自身感知。” 李姓老者抚着颌下长须,面露忧色。 “丹霞谷内已临时增补各类妖兽,即便天庭派人潜入,也难以靠近地心深处。 再者,我已安排骊国沈族之人前往地心,只要她催动我所赐符宝,便能洞察谷中一切,定可探得究竟。” 水灵霄玉手轻抬,指尖指向正下方丹霞谷中心,淡淡说道。 “既已如此,那便再好不过。 只是不知三长老如此大费周章,究竟所图为何? 若仅是为了彻查盟中内奸,未免太过兴师动众。” “李师兄,内奸有时可比内应用处更大。 你瞧,鱼儿已然上钩了。” 说罢,她屈指一弹,一道碧蓝色水幕凭空在面前浮现,清晰映照出谷中景象。 “仙子你这坎水神通,倒是越发精湛了。” 李姓老者见状,由衷赞叹道。 此刻,丹霞谷最中心的崖壁之上,一人嘴角勾起一抹轻笑: “雕虫小技罢了。” 话音刚落,地心深处。 姜天宇周身剑气嗡鸣作响,一道凝练至极的剑气骤然飞射而出,快如闪电,转瞬便将沈若涵手中的符宝斩得粉碎。 紧接着,他周身剑气如汹涌海浪般席卷整个地心,而后汇聚于一点,猛然迸射而出。 剑光一闪而过,裹挟着丹霞谷中厚重的火土二气,冲天而起, 化作一道耀眼虹光,朝着中土神州方向疾驰而去。 虽是寒冬时节,却响起阵阵惊雷般的轰鸣,虹光所过之处,掀起层层气浪,搅动云层翻涌。 “哼,异想天开。仅凭一缕剑气,便想将此地火土二气盗走?” 云层之上,李姓老者冷哼一声,不屑道。 话毕,他与水灵霄对视一眼,双双纵身跃起,朝着虹光追击而去。 与此同时,地心深处的局势已然突变。 剑气不仅卷走了火土二气,更将那巨大的蚕茧生生破开。 最为关键的是,一直隐匿无踪的灵宝如梦令,此刻终于显现而出。 此物一出,洞内众人皆是心头一震。 除了秦明早有预料之外,其余人尽皆面露惊愕。 这灵宝竟被妖兽合欢蛾用蚕丝缠绕在腹部之上, 形同云烟,呈淡粉色泽,晶莹剔透,如梦似幻,宛如随风漂浮的棉絮。 而先前那道剑气,不仅破开了蚕茧,亦让如梦令受损,此刻其表面已布满细密的裂痕。 正当众人面面相觑,各自提防之际,一声尖锐的蛾鸣骤然响起,声浪震彻四方。 正是那被剑气破开蚕茧的合欢蛾已然苏醒,它缓缓张开背后六翅,翅面泛着斑斓光泽, 四双赤红眼眸中凶光毕露,死死锁定着洞内众人。 秦明眸光微动,先前的计划显然已偏离预设,正当他思索接下来的应对之策时。 下一秒,一人的举动,着实让他也大为吃惊。 第八十二章 抱歉失手了 三道身影一前一后朝着地洞疾驰退去,衣袂翻飞间带起阵阵气流,与洞穴内燥热的空气相撞。 秦明立于原地,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眉峰紧蹙。 约定一同诛杀陆人杰,即便灵宝如梦令附于妖兽身上且已受损,陆雨馨为何此刻骤然退走? 他心中疑窦丛生。 沈若涵的退去尚在情理之中,先前她倾力施展符宝,此行目的已然达成,此刻离去本就顺理成章。 莫瑶既已得手天青草,此地对她而言再无价值。 至于诛杀陆人杰之事,秦明自始至终未曾全信。 先前陆人杰对莫瑶的前道侣知之甚详,二人关系绝非泛泛,否则也不会特意出言提醒于他。 更关键的是,莫瑶的修为远不及陆人杰,秦明起初猜测她是某大家族安插之人,此刻看来却无半分端倪。 最反常的莫过于陆雨馨。 此行圣女后选之人皆是为如梦令而来,她这般仓促退走,绝非偶然。 念及此处,秦明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祥之感油然而生。 “莫非她想封闭此地,将所有滞留者尽数困死?” 这念头并非他独有,余下三人想必亦有察觉,只是眼下皆自顾不暇,无力阻止。 洞穴右侧,姜天宇双膝跪地,双手撑地,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 方才周身迸发的剑气耗损了他全部元气,此刻面色惨白,气息紊乱。 柳沐雪因站位过近洞穴中心,已与苏醒的合欢蛾对峙, 那妖兽双目赤红,周身萦绕着浓稠的妖气,她不敢有丝毫妄动,唯有凝神戒备。 最狼狈的当属陆人杰。 陆雨馨飞身退走时,暗中催动媚术麻痹其灵识,随即祭出桃花醉法器,直扑面门。 若非护身法器及时显现,形成一层莹白护罩,将攻击尽数挡下。 但即便如此,护罩破碎时的冲击也让他气血翻涌,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轰——轰——轰—— 沉闷的巨响从洞穴顶部传来,震得岩壁簌簌发抖,碎石块不断坠落,砸在地面发出嗒嗒声响。 正如秦明所料,陆雨馨返回炎流洞后,便与莫瑶联手布下‘锁心符阵’。 沈若涵仅瞥了一眼阵法轮廓,便毫不犹豫地朝着洞外走去。 “此女心狠手辣,结界已然成型,定是想借合欢蛾之力除尽我等。”秦明心中暗忖。 而合欢蛾本是三级妖兽,已有练气圆满的实力, 如今受洞穴内土火二气滋养,修为已然逼近筑基初期。 再加上其身上的灵宝若能发挥效用,实力直逼筑基中期,绝非易与之辈。 若非先前被那磅礴剑气洗礼过,伤及鳞翅与肉身,折损了大半战力, 纵使秦明、柳沐雪、陆人杰与姜天宇四人摒弃嫌隙、精诚合作,联手相抗,也绝无胜算。 另一侧,受先前剑气波动影响,原本如银练般连接洞顶的明阳泉已然断流,只剩下方圆数丈的一汪池水。 杨婉清昏迷着漂浮在水面上,赤色池水化作万千丝线缠绕其身,源源不断地朝着她体内灌注着明阳之气。 “婉儿暂且无碍,当务之急是设法解决陆人杰与姜天宇。 虽然被困,但我手中既有地图,再不济便动用盗天机之术,未必不能突破结界寻出生路,此事尚可自保。” 秦明迅速分析眼下局势,对柳沐雪的合作并未全然放心。 她方才曾为姜天宇解围,此刻的立场尚难捉摸,轻信不得。 心念既定,他迈步上前,语气平静道: “诸位,眼下局势明朗,后路已断。 虽不知设局者是谁,但依我之见,当务之急是联手应对这妖兽。 若放任其逐个击破,我等恐难自保。” 他刻意未点破设局之人,亦是为潜在的合作者留了余地。 陆人杰狭长的眉眼斜睨着他,语气不悦,并无领情之意: “秦明,原来你藏在此处。先前为何躲而不现身?又为何借辟火蟒之手暗袭于我?” “陆师兄此言差矣。” 秦明从容回应, “我何来借辟火蟒暗袭之举? 方才分明是我以剑影示警,告知你脚下有妖兽潜藏,未曾想那妖兽恰在此时突袭,才有了方才的局面。” 听闻此言,陆人杰嘴角微微抽搐,心中暗骂其厚颜无耻。 但秦明所言确有几分道理,他瞥了一眼被符阵封锁的地洞,心中清楚此刻并非发难之时。 若此刻对秦明出手,柳沐雪未必不会借机干预, 而一旁的合欢蛾虽暂未攻击,一旦局面混乱,必定会趁虚而入,届时自己恐有性命之虞。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 “如此说来,是我误会秦师弟了?” 秦明微微颔首,唇角噙着一抹淡笑: “谈不上误会。换作是我,遭遇此事想必也会这般揣测。” “此事暂且记下,待此间事了,再与你细算总账。” 陆人杰冷声道。 “在下随时恭候。” 秦明颔首应下,随即转向洞穴右侧的柳沐雪, “柳师姐,不知你意下如何?” 话音未落,悬浮于洞穴正中的合欢蛾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虫鸣,赤红的双目怒视着众人, 口中断断续续吐出一团团朱红色丝团,朝着四人疾射而去。 柳沐雪玉足轻点地面,身形如柳絮般侧身闪过,丝团擦着她的衣袖飞过,砸在岩壁上溅起点点火星。 陆人杰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气,见状丝毫不惧, 右手并指成剑,数道碗口大小的火线骤然迸发,精准击中飞来的丝团, 将其击穿燃烧,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糊之气。 秦明距妖兽最远,见状轻轻向后一跃,便从容避开了丝团的袭击。 唯有姜天宇,被一团丝团径直砸中。 朱红色的蚕丝瞬间将他周身缠绕,如同坚固的茧壳,重重摔倒在地,动弹不得。 不过一息之间,缠绕在身上的丝线竟如活物般蠕动,尖端刺破皮肤,朝着他体内钻去。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地心洞穴,回音不绝。 陆人杰见状,当即迈步上前施救。 柳沐雪则双手快速掐诀,飞剑‘青丝雪’应声飞出,剑光掠过之处,寒气弥漫。 飞剑并未直刺合欢蛾,而是萦绕其周身飞速旋转, 一缕缕纯粹的寒霜之气裹挟着剑气,凝聚成数道冰锥,朝着合欢蛾疾射而去。 噗——噗——噗—— 合欢蛾扇动六翅,带起阵阵腥风,一道道红色风刃自翅尖迸发,精准阻击着飞射而来的冰锥。 冰锥与风刃相撞,瞬间碎裂,化作点点冰晶散落。 秦明立于原地,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眼前的战局。 此时,陆人杰已将姜天宇从蚕丝中解救出来,沉声问道: “姜兄无碍吧?” “多谢陆兄出手相救,容我稍作调息。” 姜天宇大口喘着气,浑身道袍已被鲜血染红,但脸上的疲惫之色褪去不少,显然已从先前元气耗竭的虚弱状态中缓过些许。 陆人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反手唤出‘赤龙引’法器,右手紧握,双脚发力猛地一蹬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纵身跃起,朝着合欢蛾狠狠砸去。 姜天宇则迅速取出一枚丹药吞服而下,又拿出一块上品灵石握在手中,闭目凝神恢复元气。 这般局面并非秦明所愿。 随即掐动剑诀,不紧不慢地向前迈步,与众人保持着安全距离。 呼——呼—— 赤龙引挥舞间,风声呼啸,十道赤色蛟龙虚影凭空显现,张牙舞爪地朝着被‘青丝雪’冰封了三翅、行动不便的合欢蛾撕咬而去。 嗖嗖嗖—— 九道青色小剑自飞射而出,精准无误地提前一步击中那冰封的三翅。 冰层碎裂之声清脆作响,合欢蛾被束缚的翅膀瞬间恢复了自由。 摆脱束缚的合欢蛾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虫鸣,口中喷出数道纤细如发丝的火线,仅一击便将那十道蛟龙虚影绞杀殆尽。 “秦明,你在做什么?” 陆人杰猛地转头,怒视着秦明,眼中怒火熊熊。 秦明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 “抱歉,陆兄,失手了。” 第八十三章 干嘛要冲我来 陆人杰周身火元翻涌如沸,眉宇间怒意凝作赤芒,无处宣泄的戾气尽数倾泻向半空盘旋的合欢蛾。 一击落空,他足尖点地向后疾退半步,双手紧握长枪‘赤龙引’,枪身赤色纹路骤然亮起,火脉术法再度催至巅峰。 枪影翻飞间大开大合,横扫一圈之际, 一道赤色蛟龙虚影凝实显现,龙须飘展,鳞爪分明,随枪身轨迹腾跃而出,裹挟着灼人热浪直扑妖兽。 “柳沐雪,速以术法锁其形!”陆人杰急迫道。 话音未落,枪身骤然向上一挑,蛟龙虚影如离弦之箭,威势更盛。 另一侧,柳沐雪眸中灵光乍闪,已然洞悉秦明先前举动的深意,指尖掐诀的动作刻意慢了半拍。 九柄青色飞剑虚影应声飞射,既看似刺向合欢蛾,实则恰好挡在陆人杰术法轨迹前,阻断了他与柳沐雪控妖术的呼应衔接。 陆人杰的攻势再度扑空,赤色蛟龙撞击在地洞顶部,溃散成点点火星,簌簌落地。 “秦明!你究竟在做什么?” 陆人杰怒不可遏,将‘赤龙引’狠狠拄地,枪尖震颤着扎入岩石,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数尺。 秦明不复先前的歉意,神色凛然,脊背挺得笔直: “你看不见吗?我此举分明是依战局调整,合力御敌。” “一派胡言!你分明是蓄意阻挠!再敢妄动,我必先除你,再斩此孽畜!” 陆人杰怒目圆睁,周身火元剧烈波动,几欲暴走。 “你若敢伤他分毫,我便先取你性命。” 柳沐雪右手轻抬,指尖精准对准陆人杰眉心,飞剑‘青丝雪’发出清越剑鸣,元气吞吐间,剑势已然锁定目标。 三人僵持的刹那,合欢蛾受陆人杰数次强攻早已暴怒,六翅扇动间卷起腥风,嗡鸣之声震彻岩壁。 它猛地俯冲而下,接连朝着陆人杰吐出数道火线, 嗤嗤—— 破空声中,火线落地即炸,碎石飞溅,岩壁被灼烧出焦黑痕迹,滚滚热浪扑面而来。 陆人杰顾不得与二人争执,挥枪格挡火线,枪身与火线相撞,发出滋滋灼响。 他脚步不停,朝着秦明与柳沐雪的方向靠拢。 此举亦是当下唯一的破局之法。 若他一味被这妖兽缠死缠斗,而柳沐雪、秦明二人得以置身事外,再坐收渔利,届时局势必将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秦明余光瞥见远处盘膝调息的姜天宇,眸中闪过一丝算计,随即足尖点地,朝着其方向狂奔而去。 柳沐雪心领神会,身形如柳絮般轻盈,紧随其后。 姜天宇正运转元气调息,见三人疾冲而来,心头一紧,暗自咒骂: “该死,干嘛要冲我来!” 若非家族强令参与天庭合作,他岂会踏入这凶险的丹霞谷? 此刻他满心唯有自保,只求能安然退出这绝地。 眼见三人步步逼近,纵使只恢复四成元气,他也只得收起上品灵石,右手快速掐诀。 一根金箭骤然凝现,流光溢彩, 随他并指一点,如流星般激射而出,正中空中合欢蛾腹部,黑红色血液飞溅,妖兽重重摔落在地,砸出一个浅坑。 这一击得手并非偶然。 陆人杰的火脉术法与‘赤龙引’虽势猛,却恰被合欢蛾的土火双属性克制,即便无秦明干扰,也难造成实质伤害。 而姜天宇的金脉术法肃杀锐利,搭配同属性法器,这才一击破防。 只是他未曾知晓,合欢蛾的真正弱点并非腹部,且丹霞谷地脉汇聚,灵气远胜他处,妖兽的恢复能力被大幅增幅。 不过片刻,其腹部碗口大的伤口便停止流血,血肉蠕动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陆兄,趁此兽伤势未愈,合力除之!” 姜天宇沉声开口,手指一挥,金箭悬浮于合欢蛾上空, 左指一点,一道金线注入箭身,金箭周身金光暴涨,虚影随之放大数倍。 陆人杰收起重枪,取出一张通体碧蓝的符宝, 右手点向眉心,一滴精血落于符宝之上,浓郁的蓝色华光骤然绽放,周遭水汽瞬间汇聚,寒意弥漫。 秦明凝视着他的举动,暗自思忖: “他竟不惜损耗精血催动符宝,想来自身元气已近临界点,再耗下去便无自保之力。” 心念一动,催动盗天机。 【盗天机:示我陆人杰与姜天宇即时现状。】 【补充说明:我能否借机除之?】 【所询之事:他人境况、争斗契机。】 【盗取耗时:半柱香。】 秦明早有预料耗时,并未急躁。 此举本就是为了确认二人虚实,以保后续计划万无一失。 他的目光却始终锁定地面的合欢蛾。 此兽受创后竟纹丝不动,绝非三级妖兽该有的反应,其中定有蹊跷。 “柳师姐,速出手牵制!” 秦明沉声提醒,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陆人杰眸光一沉,眉头紧锁: “秦明,你此言何意?柳沐雪,你可想清楚助他的后果?” 他不敢中断符宝催动,一旦停下,不仅符宝损毁,自身还将遭受术法反噬。 “陆人杰,此妖兽暗藏诡谲,今日不除,我等皆难出此地。” 柳沐雪素手悬于胸前,‘青丝雪’应声而动,悬浮于身前, 缕缕冰系元气注入剑身,寒霜之气弥漫开来,剑势蓄而不发。 话音落时,陆人杰手中符宝已然催动完毕,一道数丈宽的水刃轰然显现,裹挟着滔天水汽,朝着合欢蛾猛劈而去。 姜天宇的金箭也携雷霆之势砸下,金光耀目。 而柳沐雪则刻意收了三成力,剑气裹挟着寒意,绵长刺出,看似攻向妖兽,实则留有余地。 三道攻击势如雷霆,直指妖兽要害。 然而下一秒,一道淡粉色华光突然从合欢蛾体内迸发而出,如薄纱般的屏障将所有攻击尽数化解。 华光余势未消,速度快如闪电,瞬间便至三人面前,根本不给躲闪之机。 嘭——嘭——嘭—— 三声沉闷巨响接连响起,三人皆被华光震得倒飞而出,重重撞在后方的赤色石柱上。 石柱应声断裂,碎石如雨落下,三人落地时皆口吐鲜血,气息紊乱。 陆人杰与姜天宇尤为狼狈,粉色华光推着二人身躯在地面滑行数百米,沿途石柱接连被撞断,落地时二人面色惨白,抚着胸口不断呕血。 那粉色华光不仅伤其肉身,更霸道地剥离了他们体内的元气,令二人修为一时难以运转。 柳沐雪则稍好,倒飞数米后便以剑撑地稳住身形,虽也被剥离部分元气,却未到狼狈不堪的境地。 秦明并未出手攻击也就没有遭受反制,他伫立原地目光灼灼地望着重新振翅飞起的合欢蛾,心中暗忖: “果然有诈。此兽怕是已生灵智,方才施展的定是灵宝‘如梦令’, 既能消解攻击,还能依攻击强度反制,剥夺施法者元气。 果真难缠!” 第八十四章 你且看来 事实恰如秦明所料,柳沐雪先前刻意收了三成力道,这才在如梦令的反噬下未受重创。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地心洞穴的局势彻底逆转。 原先局势按部就班,秦明与柳沐雪本处绝对劣势。 秦明练气一层的修为在三人之中形同累赘,陆人杰早欲除之而后快。 姜天宇虽碍于某种限制不能直接对秦明出手,却可借机牵制柳沐雪,届时二人腹背受敌,必死无疑。 而此刻,陆、姜二人急于速胜,欲以最少元气消耗斩杀合欢蛾,却因低估灵宝威能,遭如梦令强力反噬。 这般选择本无过错,妖兽破绽已现,战机稍纵即逝, 且持续缠斗对二人本就不利,元气一旦耗尽便失却自保之力,在这危机四伏的地心困局中,绝难容身。 只是他们未曾料到,这妖兽竟能催动灵宝,更对如梦令的具体效果一无所知,才落得如此被动之境。 经如梦令强行剥夺元气后,陆人杰下丹田仅剩一成元气,面色惨白如纸。 姜天宇则更为凄惨,本就只恢复四成元气,经术法消耗与灵宝反噬,体内元气已然告罄, 五脏更遭不可逆的重创,短时间内即便借助上品灵石,也难以恢复元气。 唯有柳沐雪损伤最轻,仍余三成元气,尚能支撑战力。 “不愧是灵宝,如梦似幻,夺人元气,当真名不虚传。” 秦明暗赞一声,余光扫过狼狈不堪的陆人杰与姜天宇,眸中精光闪烁,心中已有定计: “二人已是强弩之末,稳妥起见,还是先借联合除去妖兽之计进一步削弱他们,待盗天机结果显现,再行出手不迟。” 所谓灵宝,乃借天地伟力炼化而成,自带大道法则,世间独一无二。 法宝则由天材地宝炼制,蕴藏五行法则, 譬如陆人杰的‘赤龙引’,便是以火鳞石与蛟脊为材,在地火中千锤百炼而成,故而自带火脉之力。 古宝则为上古修士所炼,较灵宝更为纯粹,多为单一五行之力,虽无灵宝的独特功能,杀伐与防御却极为霸道。 而仙宝,每件皆有惊天撼地之能, 炼制条件更是苛刻至极,需以灵宝为基,辅以天地伟力与天时地利人和,方成之后便如天地一角,非仙人不可动用。 陆人杰捂着剧痛的胸口,眉头紧锁,视线在秦明与柳沐雪身上来回打量,心中暗恨: “该死! 这畜生竟能催动灵宝! 我体内元气只剩一成,后续无论是面对这妖兽,还是斩杀妖兽后与他们二人对峙,处境都极为凶险。 必须设法在这妖兽未除前,杀了秦明,或者借机偷袭柳沐雪,不然麻烦就大了!” 就在此时,那道淡粉色华光如离弦之箭般一闪而回,重新融入合欢蛾腹部的如梦令中。 不等众人反应,一声尖锐撕鸣划破洞穴的死寂,合欢蛾震动六翅,带起腥风, 径直朝着陆人杰飞扑而去,显然记恨着先前的数次强攻。 陆人杰眉眼狂跳,下意识侧身翻滚,堪堪避开致命一击,随即踉跄着翻身起身,朝着柳沐雪的方向急冲: “柳沐雪,速出手相助!斩杀此兽后,灵宝如梦令归你所有!” 望着他连滚带爬、全无往日傲气的狼狈模样,柳沐雪心中了然,此人已至穷途末路。 但她并未打算立刻出手除兽,并非轻信其口头承诺,而是与秦明的心思不谋而合。 借陆人杰残存的战力牵制合欢蛾,待二者两败俱伤,再行清理残局。 不知是陆人杰恶事做尽气运衰败,还是合欢蛾记仇心切,竟只对他一人穷追猛打, 六翅扇动间,次次攻向其要害,眼中仿佛唯有他的身影。 “如梦令本就该归能者得之,无需你假意许诺。” 柳沐雪语气冰冷,不带半分情绪, “但接下来,你需完全配合我的行动,一同斩杀此兽,若敢有半分敷衍,后果自负。” 面对这般强硬的言语,陆人杰只得忍气吞声。 他心中早已盘算妥当,待交手之际,要么伺机偷袭柳沐雪,要么故意拖她下水, 让她也陷入元气耗竭之境,方能重新与二人达成实力平衡。 “便依你所言!速出手除了这孽畜!” 陆人杰咬牙应下,急切道。 得到回应,柳沐雪不再迟疑,玉足轻点地面,身形如柳絮般飞身而上。 局面瞬间转变,由合欢蛾单方面追击陆人杰,转为二人从左右两方夹击妖兽。 一侧,寒霜剑气激荡,‘青丝雪’剑光凛冽,所过之处,空气都凝结成细碎冰粒。 另一侧,赤蛟虚影再度舞动,火气澎湃,‘赤龙引’枪尖红纹闪烁。 两道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空中交织碰撞,发出嗤嗤的气爆之声,震得洞穴岩壁微微震颤。 秦明依旧伫立原地,静观其变,目光始终未曾离开激战中心。 “按照盗天机所示,此兽弱点在其四目,需以金脉术法破之。 再以水脉术法控其身,使其无法动用腹部鳞粉与背后六翅,此后便无大碍。 只是如梦令究竟是受妖兽主动控制,还是仅在遭遇致命威胁时自行发动,还无从知晓,眼下稳妥起见还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念及此处,秦明目光如炬,骤然锁定在合欢蛾腹部的如梦令上。 与最初相比,此刻的灵宝虽依旧晶莹剔透,表面却已布满细密裂纹, 颜色也由先前的淡粉转为苍白,显然方才的反噬也对其造成了损伤。 他心中闪过一念,是否要借机毁掉这灵宝,以绝后患? 但念头转瞬即逝,这般做法即便能斩杀妖兽,柳沐雪也绝不会饶过他,不如先试探一番,再做最终决定。 打定主意,秦明收起手中的上品灵石,右手握住‘竹心剑’,左手抬至胸前,快速掐起法诀, 脚步沉稳,缓步朝着激战中心靠近。 “秦明!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陆人杰见他逼近,下意识厉声怒斥,在他眼中,秦明向来滑头狡诈,此番靠近,定然又是蓄意捣乱。 “自然是诛杀此兽。” 秦明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 “就凭你这练气一层的修为?” 陆人杰嗤笑一声,眼中满是鄙夷, “你若再敢作祟,我即便拼着元气耗竭,也必先杀了你!” 在他看来,秦明的话绝不可信,唯有将其镇住,方能安心御敌。 “劝你打消此念。” 秦明抬眼,目光冷冽地扫过他, “我所言真假,你且看便是。” 说罢,秦明松开握持剑柄的右手,掌缘轻拍剑尾。 ‘竹心剑’应声脱鞘,化作一道青绿色流光飞射而出。 随即左手法诀一变,并指一点,一道凝练的金光拖曳着细微金线,精准注入剑身。 青绿色的剑身上瞬间泛起耀眼金芒,原本木脉气息消散, 取为代之的则是金脉术法的肃杀之意,直指合欢蛾头部的四目。 柳沐雪见状,眸光微闪,瞬间领会其意图, 旋即元气凝聚与‘青丝雪’,剑身顿时泛起耀眼白芒,刺骨的寒霜之气丝丝缕缕升腾而上,周遭温度骤降。 随即她右手一挥,指尖法诀变幻,那道凝练的寒霜剑气骤然分化,化作无数银白丝线, 如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般激射而出,瞬间将振翅欲飞的合欢蛾周身缠绕,死死控制住其身形,使其无法躲闪秦明的剑招。 “剑气化丝?” 靠在石柱上调息的姜天宇见状,不由得脱口而出,满脸惊色,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没想到柳沐雪的剑道造诣,竟已臻至这般境界,怕是离筑基境也不远了。” 可下一秒,洞穴中发生的事情,更让他瞠目结舌,连呼吸都下意识停滞。 第八十五章 杀人便杀人,想这么多干嘛 金色剑光如流星赶月,一闪而过,精准洞穿合欢蛾其中一目。 凄厉的虫鸣响彻地心洞穴,震得岩壁簌簌发抖,原本赤红的兽躯瞬间黯淡下去, 受此重创,它疯狂挣扎扭动,体表泛起暴躁的红光。 啪——啪——啪—— 柳沐雪布下的剑丝应声崩裂,化作点点银芒消散。 “为何是金脉术法?” 靠在石柱上的姜天宇满脸惊色,喃喃自语, “如此精妙的剑诀,他区区练气一层如何习得?此人到底是谁?” 五行之中金为肃杀,剑道本就是强攻杀力最强的流派,二者相辅相成,威力倍增。 身处激战中心的陆人杰同样震惊不已,手中‘赤龙引’的攻势都慢了半拍。 在场三人中,唯有柳沐雪神色平静,并未太过意外。 这套剑诀本就是她给予秦明,只因仅有上篇且与自身属性不合,才无奈放弃,却未想竟能被秦明修炼到这般境地。 这也是秦明第一次动用青莲剑诀中的金脉属性,先前一直以木脉示人,连他自己也未料到这一剑的威力竟如此惊人。 不容他多想,左手双指微动,‘竹心剑’化作九柄剑影,口中轻喝: “给我破!” 话音未落,九道金色剑光飞射而出,交织成一条青金色光线,嗡鸣作响,直指合欢蛾剩余的三目。 此刻,合欢蛾已然挣脱部分束缚,急忙收拢四翅护住头部要害。 “快,陆人杰你我联手破其防御!为秦师弟创造机会!” 柳沐雪一马当先,纵身持剑跃起,寒霜剑气凝聚于‘青丝雪’剑尖,一剑劈落。 合欢蛾右侧护住头部的双翅应声被剑气斩破,黑红色血液飞溅而出。 陆人杰见状,右手持枪上挑,赤色蛟龙虚影如冲天喷泉,撞开了左侧护住的双翅。 恰在此时,九道剑光已然抵达。 噗嗤—— 赤黑色血液喷溅如雨,合欢蛾剩余三目被一剑刺穿。 失去视物能力的妖兽如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口中肆意喷吐着火线, 地心洞穴剧烈震动,碎石四溅,岩浆飞沫溅落在岩壁上发出滋滋声响。 就在剑光刺透合欢蛾三目的瞬间,陆人杰的长枪突然横扫,赤色蛟龙虚影的蛟尾紧随其后,狠狠抽向高高跃起的柳沐雪。 柳沐雪反应迅速,急忙运转残余元气,用‘青丝雪’卸去大半力道, 即便如此,这势大力沉的一击仍让她身躯如断线风筝般直直坠落。 砰—— 地面被砸出一道裂痕,柳沐雪半跪在地上,右手持剑抵着地面, 口中吐出一口鲜血,抬头恶狠狠地盯着嘴角挂着阴笑的陆人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连秦明也未曾料到,旋即快步向柳沐雪靠去。 此刻空中的合欢蛾越发疯狂,口吐的火线越发密集,像是感知到自身将死,不顾一切地喷吐着。 不仅如此,它先前从未释放的腹部鳞粉也一并喷洒而出,夹杂在火线之中如暴雨般坠落。 见此情景,秦明剑诀再变,原本的金青色剑影退去,显现出青灰色的光华。 正是青莲剑诀的另一属性,风脉。 九柄剑影悬浮于上空,形成一道剑气屏障,风气流转间,风刃嗡鸣作响,将秦明与柳沐雪二人牢牢护住。 “这究竟是何种剑诀?” 陆人杰右手持‘赤龙引’砸入地面,一道赤色光膜将他罩住,望着眼前一幕,心中既对秦明的剑诀感到震惊,又暗自窃喜, “起初是木脉,方才是金脉,如今竟连变异风脉也有。如此上等剑诀若是能取得今后又多一利器,此人必杀之!” “柳师姐,伤势如何?”秦明眉头微蹙,沉声询问。 “不太妙,那厮偷袭伤了根本。” 柳沐雪强撑着身子站起,目光死死锁定不远处的陆人杰, “秦师弟,我体内元气只剩一成有余,若那厮再度攻来,怕是难以护住你了。” “无妨,师姐尽管护好自身即可。” 秦明抬头望向正上空发疯的合欢蛾,语气凝重, “当下威胁并非陆人杰。 此兽弱点虽被我破除,如今却是困兽之斗,尤为棘手。 更关键的是,灵宝如梦令是否还会发动? 若是不除去,我等恐怕皆无活路。” “依师弟所言,此刻该当如何?” 柳沐雪自然明白秦明的道理,但比起妖兽,她更忌惮人心,心中对秦明也有提防。 “自然还是与陆人杰合作,共除妖兽。” 秦明打断她欲要开口的话语,继续说道, “我知师姐担心妖兽除去后,此贼会借机发难。 但师姐元气不足,他亦是如此。 此次合作,我不便出手,还请师姐暂且放下偷袭之恨,先与他联手除兽,后事交由我来处理。” 柳沐雪望向秦明,黝黑的眸子里除了坚定,更藏着一丝杀意。 缓缓颔首:“既如此,便依师弟所言。” 片刻后,合欢蛾的气息逐渐减弱,不再口吐火线, 仅靠残破的翅膀勉强煽动,周身闪烁着微弱的赤色光芒,宛如萤火虫般忽明忽暗。 秦明散去剑盾,对着前方高声喊道: “陆人杰,眼下并非争斗之际。 此兽虽已是风中残烛,却终究未死。 你若执意内斗,就不怕它临死反扑吗?” “秦明,柳沐雪已重伤,你若识相,便与我合作。” 陆人杰冷冷笑道, “解决这妖兽后,我自会给你一条生路,否则唯有一死!” “合作自然要合作,但并非我与你联手,而是柳师姐与你共同除兽,之后之事再行商议。” 秦明语气肃然,不等他回应便补充道,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想必你此刻的状况,也已到极限了吧?” 沉默片刻,陆人杰双眼微眯,权衡利弊后说道: “好,便依你所言。但我如何知晓,她不会趁机偷袭?” “哼,你以为人人都如你这般,惯用下三滥手段,畜生不如吗?” 柳沐雪恶狠狠地骂道,语气中满是鄙夷。 “没想到你也会骂人,我还以为你素来高冷。” 陆人杰笑道,“方才出手不过是自保,换做他人,未必会比我手下留情。” 就在此时,上空合欢蛾身上的赤红光芒闪烁得越发频繁,将整个地心洞穴映照得忽明忽暗。 “不好,这妖兽想要拼死一击!” 秦明面色一变,“陆人杰,你当真要置自身于险境?” 陆人杰闻言冷哼一声,再度取出另一张通体碧蓝色的符宝,双指并拢点向眉心,取出一点精血: “柳沐雪,还不出手!” 话音未落,柳沐雪上前一步,素手轻抬,腰间储物袋中一道青绿色华光飞射而出,化作一片片青色龙鳞。 她并指一点身前的‘青丝雪’,龙鳞如活物般缠绕其上,顿时一股磅礴气息迸发而出,剑鸣之声响彻洞穴。 见此,陆人杰将精血点入符宝之中,一道冲天水柱在合欢蛾正下方生成,将妖兽死死撞击压制在洞穴顶部。 此刻,柳沐雪淡粉色的龙瞳闪着微光,右手一挥, 一道裹挟着肃杀寒气的剑光闪过,所过之处皆铺满寒霜,下方的水柱也随之冻结成冰柱。 合欢蛾被剑光一剑枭首,尸体重重砸落而下。 至此,最大的变数终于解除。 柳沐雪脸色惨白,大口喘着粗气,身形摇晃不止。 陆人杰强撑着身躯,朝着合欢蛾的尸躯走去。 就连一直躲在远处的姜天宇,也缓缓迈步靠近。 秦明望了一眼身侧的柳沐雪,微微点头,随即不紧不慢地朝着尸躯走去。 此刻,陆人杰已然从尸躯上取出如梦令,捧在右掌之中,心中暗自盘算: “柳沐雪施展秘术之后已是油尽灯枯,姜天宇元气散尽且五脏受损,不足为虑。 唯有秦明是个麻烦,他炼气一层的境界,却能连续施展多种属性的精妙剑诀,先前必定是藏拙。 我体内虽只剩三缕元气,但他连续出手,想必也所剩无几,先稳住他,再伺机杀之。” 右侧的姜天宇瞥了一眼陆人杰手中的灵宝,心中暗道: “这便是如梦令?可惜我已无余力争夺。 柳沐雪与陆人杰必有一战,我若能挑唆二人相斗,或许还有渔翁得利的机会。 只是秦明此人......即便无法获得灵宝,也得借陆人杰之手除掉他。” 秦明目光幽幽,伫立在二人身后十步之处。 二人各怀鬼胎,心中盘算已定,随即同时侧身转向秦明,刚要开口, 两道金光已然从秦明双手之间迸发而出。 正是五行术法中的金光术。 噗嗤—— 一道金光正中姜天宇头颅,贯穿而过,脑浆混杂着鲜血四溅,他的身躯直直向后倒去,当场气绝。 而陆人杰凭借一缕元气催发护体术法,勉强挡住攻击,眼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秦明冷冷望着他,心中暗道: “杀人便杀人,想这么多干嘛!” 第八十六章 这仙,不修也罢 【盗得天机: 陆人杰,体内元气仅剩三缕,法宝难催,身无外伤却尽显疲态,斩杀把握五成。 姜天宇,元气耗尽,五脏遭不可逆重创,灵石难补,伤势与疲惫交织。】 趁人病要人命,偷袭虽被斥为无耻卑鄙,秦明却毫不在意旁人看法。 于他而言,过程从非关键,唯有结果才是根本。 见陆人杰元气亏空,秦明不再迟疑,大步流星上前,右手紧握‘竹心剑’。 足尖点地,身形骤起,长剑自上而下朝着陆人杰猛劈而去,招招狠戾,不给对方半分喘息之机。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彻洞穴,陆人杰虽疲态尽显,却仍强提最后两缕元气, 双手紧握‘赤龙引’奋力上抬,挡住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远处的柳沐雪眸中满是惊愕。 往日里的秦明,总带着几分滑头散漫的模样,此刻出手却干净利落,狠辣果决,远超她的预料。 “秦明,你可知他身份?敢对此下手,就不怕姜族后续追杀?” 陆人杰一边挥枪格挡着招招致命的剑锋,枪身震颤,声音沉凝地质问,试图以家族威势震慑。 “自然知晓。” 秦明回应间,剑招未曾有半分减缓,剑锋始终死死贴着陆人杰的枪身挥击,不给其拉开距离的机会, “可人死之后,姜族又何从得知?” 他自是清楚,此话只不过是缓兵之计。 一旦被陆人杰拉开身位,长剑对上长枪的距离劣势便会凸显。 且自身元气亦所剩无几,不愿轻易施展术法徒耗修为。 更重要的是,绝不能让陆人杰有喘息之机恢复元气,否则以对方练气巅峰的境界压制,自己毫无胜算。 若非天机示警陆人杰已是强弩之末,他也断不会贸然进攻。 此番举动,亦是为柳沐雪争取调息的时间。 哐哐哐—— 利剑与长枪反复碰撞,火星四溅,刺耳的金属交击之声在洞穴回荡不绝。 见言语威慑无用,陆人杰牙关紧咬,语气陡然转柔,带着几分诱哄: “秦明,你我本无深仇大恨,何必做到这般不死不休的地步? 你若肯收手,随我离去,我陆族身为齐国第一修仙世家,定会为你铺平今后的修行之路,资源、功法,皆可予你。 如何?” 秦明置若罔闻,剑招愈发凌厉,上挑、下劈、横扫,招招直取要害,不留半分余地。 陆人杰心中明镜似的,此刻最大的威胁并非眼前死缠烂打的秦明,而是远处闭目调息的柳沐雪。 一旦她恢复元气,二人夹击,自己必是生死道消。 可他虽洞悉要害,却无可奈何。 秦明如影随形,死死黏住他不放,数次挥枪欲要震开他拉开距离,都被秦明冒着被枪杆横扫重创的风险,强行贴身上前。 这般悍不畏死的打法,让陆人杰对秦明的忌惮愈发深重。 他亲眼见秦明果断偷袭,将姜天宇枭首,那份决断与狠戾,绝非寻常人所能拥有。 而若姜天宇未曾身死,此刻只需牵制柳沐雪,或是与他合力先除秦明, 即便只是在旁掠阵,秦明也断不敢如此毫无顾忌地猛攻。 “秦明,你可想清楚!” 陆人杰舞动长枪,施展出枪挑六合的招式,将秦明的剑花尽数挡下,言语间威逼利诱更甚, “你一个亡村难民,即便侥幸通过妙灵门试炼成为外门弟子,又能如何? 无权无势的小人物,修行之路能走多远? 我观你资质不过丙等,即便蹉跎一生,筑基亦是难事。 纵然侥幸筑基,也不过是上层人的人材罢了。 若你就此罢手,我以陆族名誉担保,定助你成功筑基,甚至倾力扶持你成就金丹,怎样?” “小人物,亦有小人物的道。” 秦明侧身避开当头刺来的一枪,右手长剑顺势横扫,剑气破空,带起一阵劲风。 左手同时快速掐诀,‘金光术’悄然凝聚,一点璀璨金光悬浮于指尖, “我心所想,便是我道。若连心之所求都无法践行,这仙,不修也罢。 再说你区区一个陆族庶子,也配代表家族? 且不论你是否有此权力,即便有,我亦不稀罕。” 话音未落,指尖金光骤然激射而出,直取陆人杰头颅。 陆人杰心头一凛,一道赤色光膜瞬间笼罩周身。 金芒撞在光膜之上,四溅开来,赤色华光一闪而逝,光膜也随之黯淡了几分。 “真是个贱坯子,既然如此那便去死吧!” 陆人杰怒不可遏,嘴上狠话说尽,身形却借着枪剑碰撞的反震之力,悄然朝着柳沐雪的方向挪动。 先前激战之时,他便已有此图谋, 秦明看穿其心思,这才不得已催动术法阻拦,只是此举,也让他自身的元气愈发珍贵。 他本就是练气一层,法体在修行者中如同幼童,而陆人杰已是练气巅峰,堪比身强体健的少年。 若非后者元气耗尽,又被秦明死死牵制,断不会如此束手束脚。 陆人杰推测秦明的元气亦已所剩无几,遂不再一味防守,转而由守转攻,枪招愈发刚猛, 一边试探秦明的底线,一边继续朝柳沐雪靠近。 秦明虽不愿其得逞,却也无可奈何。 境界的差距,终究难以用战术弥补。 眼见陆人杰离柳沐雪越来越近,秦明横身而上,再度阻拦。 左手并指一扬,又是一道金光激射而出,直指陆人杰胸口要害。 刺啦—— 一道淡蓝光膜骤然从陆人杰身上浮现,恰好将金光尽数吸收。 “这究竟是何物?属性与先前护罩全然不同。” 秦明心中暗道,面上却依旧冷然, “陆人杰,今日鹿死谁手尚未可知,无谓的威胁还是少说为妙。 兴许你束手就擒,我还能留你全尸。” 这番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身为陆族庶子,却自幼天赋出众,年纪轻轻便达练气巅峰,陆人杰何时受过这等屈辱? “你这泥腿子也配说此大话!今日便叫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他怒吼一声,手中‘赤龙引’赤光暴涨,枪头猛地一挑,将秦明手中的‘竹心剑’狠狠挑起。 铮—— 一声清脆的断裂之声响起,‘竹心剑’竟被枪尖生生击断,半截剑身倒飞而出,插入一旁的岩石之中。 噗嗤—— 枪尖的攻势虽因挑飞长剑有所削弱,却依旧势不可挡,瞬间贯穿了秦明的右肩胛骨。 滚烫的鲜血瞬间浸染了他的青白色道袍。 秦明眉头紧锁,紧咬牙关,强忍剧痛,右手死死攥住刺入臂膀的长枪枪杆,任凭枪尖的倒刺划破血肉,也不让其再进半分。 与此同时,他左手凝聚的金光束已然成型,在掌心微微跳动,一闪而过,朝着陆人杰面门射去。 陆人杰不屑冷哼: “以自身为饵,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 话音未落,另一道淡青色光膜再度显现,将金光束尽数弹开。 秦明嘴角勾起一抹血色弧度,鲜血顺着唇角溢出,滴落在胸前的道袍上。 抬眼看向陆人杰,声音虽轻,却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 “你怎知,此术不是诱饵?” 第八十七章 大仇得报 闻听此言,陆人杰瞳孔骤缩,心头警兆狂升。 一道褐金色光膜瞬间将他笼罩,灵力流转间泛着厚重光泽。 铮—— 锐啸破空,侧方一道凝练如霜的剑气悍然斩至,褐金光膜应声碎裂,碎屑纷飞。 几乎在光膜破碎的刹那,第二层褐色光幕仓促升起,却依旧难挡剑气威势,光幕如琉璃般寸寸崩裂,银光四溅。 嗤啦—— 鲜血喷溅的声响刺耳,陆人杰右臂齐肩而断,断臂坠地,鲜血如泉涌般涌出。 他艰难侧头,视线落在持剑而立的身影上,声音嘶哑: “柳沐雪,你竟敢.......” 出手之人正是柳沐雪,她衣袂染血,握剑的手微微颤抖,眼神却冷冽如冰: “这一剑,还你方才暗袭之仇。” 与此同时,秦明左手猛地拔出贯穿右肩胛骨的‘赤龙引’,鲜血顺着枪杆滴落, 不顾伤口剧痛,反手挺枪,朝着身形踉跄的陆人杰心口刺去。 噗嗤—— 长枪透胸而过,带出滚烫鲜血。 陆人杰双目圆睁,满是不甘与难以置信,气息微弱却嘶吼: “秦明,你这疯子.......我竟栽在你手上.......你究竟为何.......非要杀我.......” 他至死都想不通,秦明为何甘愿以身犯险,不惜同归于尽也要取他性命。 话音未落,身躯一软,仰面倒岩石地面上,死不瞑目。 秦明吞下一枚疗伤丹药,丹药入口即化,暖流顺着经脉蔓延。 左手并指成剑,一道凝练的金光射出,直穿陆人杰头颅,红白之物四溅。 做完这一切,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缓步走向尸体。 左手拔出‘赤龙引’,望着尸身喃喃: “为何? 或许在你们这些出身显赫、养尊处优之人眼中,我等贫贱之辈,本就该是你们的踏脚石。 若有一日证得大道,定要让这世间不公,彻底泯灭。” 念及此,他抬头望向洞穴顶端,眸光闪烁: “水生弟,大仇得报,你可安息了。” 收起法宝,秦明俯身取下陆人杰的储物袋,提起尸体拖向姜天宇的尸身。 取走另一枚储物袋后,他拖着两具尸身,一步步走向不远处流淌的岩浆溪流。 黝黑眸子深不见底,右脚猛地一踹,两具尸身顺着岩石斜坡滚入岩浆。 滋啦—— 岩浆翻涌,发出刺耳的灼烧声,焦糊气味弥漫,片刻间尸身便被彻底吞噬,尸骨无存。 处理完尸体,秦明拖着伤躯走向柳沐雪: “多谢柳师姐出手相助。” 柳沐雪咳出几口鲜血,脸色苍白如纸,方才那一剑已是她拼尽元气的绝击: “秦师弟若未舍身为饵,我也难有下手之机。” 秦明颔首,从储物袋中取出灵宝‘如梦令’递去。 此刻的如梦令已不复往日模样,淡粉尽褪,通体透明,布满蛛网状裂痕,灵力气息微弱得几乎不可察: “方才护住陆人杰的屏障,应是此宝所致,如今看来,这如梦令怕是已然损毁。” 柳沐雪目光掠过如梦令,随即落在秦明的伤口上,蹙眉问道: “秦师弟伤势如何?” 秦明脸上浮现一抹浅淡笑意: “无妨,比起师姐所受重创,我这点伤不值一提。” 柳沐雪点头,转移了话题。 “此宝既已损毁,想要修复怕是无望。不知师弟可有离开此处的路径?” 秦明面露难色,扭头望向洞穴顶端的坑口,沉声道: “此处想必已被陆雨馨设下结界,即便有其他通路,恐怕也难以突破。” 他顿了顿,眉头紧锁, “我倒是不解,这么久的时间,杨兄与武兄为何迟迟不曾来援?” 柳沐雪闻言,柳眉微蹙,沉默不语。 她身为圣女候选者,杨、武、姜三大家族本应全力相助,唯有自己夺得圣女之位,他们才能获得回报。 可如今,姜天宇受不明指示施展秘术,杨羽辰与武震岳也按兵不动,这让她着实困惑。 见柳沐雪不语,秦明干笑一声岔开话题: “柳师姐,眼下妖兽已除,敌人伏诛,暂且可保安全。不如先行疗伤恢复,再商议脱困之法?” “便依师弟所言。”柳沐雪顺势应道。 得到回应,秦明转身走向合欢蛾的尸身。 妖兽躯体本是炼丹炼器的上佳材料,这合欢蛾身为三级妖兽,又受浓郁土火灵气滋养,身上定有珍稀妖材。 此前未曾近距离接触,尚不觉得其庞大。 此刻站在尸身旁,秦明的身形不及它十分之一。 他上前一步,右手抚上合欢蛾的腹部,鳞甲触感如同层层叠压的古玉甲片,温润中带着坚硬的质感,纹路沟壑间还残留着土火灵气的余温。 一边摸索,一边朝着尸身尾部走去。 “秦师弟这是在做什么?” 柳沐雪见他走向妖兽尸身,心中不解,加之洞穴中始终不见杨婉清的踪影,便紧随其后,来到他身旁问道。 秦明扭头看向她,坦然道: “此兽乃是三级妖兽,想必身上藏有可用之物,即便我用不上,拿去换取灵石也好。” 这话发自肺腑,他可并无势力扶持,只能靠自己搜罗资源。 柳沐雪却不信。 在她眼中,秦明行事果决狠辣,连自身生死都置之度外,这般汲汲营营于财物的模样,与他先前风格截然不同。 “三级妖兽尚未凝聚内丹,身上仅有部分躯体可用于炼器炼丹。” “原来如此。不知师姐可知此兽何处部位可作炼器炼丹之用?” 秦明一边继续摸索,脚步不停朝着尾部走去。 “此兽形似虫类,虫类妖兽多以眼、翅、尾刺为良材。” 柳沐雪思索着说道,玉手轻抬,也触摸上合欢蛾的腹部,跟随秦明的步伐前行。 “方才交战,此兽翅膀已毁,双目也被我击碎,如今仅剩尾刺可用。” 秦明说着,加快了脚步。 柳沐雪连忙跟上,二人很快来到合欢蛾尾部。 秦明探着身子,仔细搜寻尾刺的踪迹。 “找到尾刺了吗?” 柳沐雪也俯身望去,轻声问道。 不等秦明回应,他伸出右手,拨开合欢蛾尾部的残肢碎甲。 刹那间,一团淡粉色的粉末从尾部喷薄而出,二人距离过近,躲闪不及,尽数吸入鼻腔。 仅仅一口,便觉浑身燥热难耐,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席卷全身。 “不好!” 第八十八章 得吃 望着眼前美眸微醺、两颊晕着绯红,气息急促的柳沐雪,秦明心头一沉。 “没想到这妖兽身死之后,鳞粉的效力竟还在。” 他暗自心惊。 先前合欢蛾施展鳞粉时,二人距离尚远,又早有防备,借青莲剑诀催发的风脉术法,将那些迷乱心神的鳞粉尽数吹散。 此刻秦明只觉喉间燥热,大口喘着粗气,双眼血丝隐现,体内气血翻涌难平,一股燥意不受控制地升腾。 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清心丹! 可不等他抬手去摸储物袋,身旁的柳沐雪已然倾身靠近,双手紧紧勾住了他的脖颈。 清甜温润的触感漫开,丝滑绵软的滋味,霎时盈满了唇齿之间。 秦明浑身一僵,随即再也克制不住那股被鳞粉引燃的躁动。 他反手紧紧搂住柳沐雪的细腰,力道带着几分不受控的急切。 左手循着身形顺势而上,感受着那份细腻绵软,引得怀中人一阵轻颤。 急促的喘息交织在一起,扑通一声,二人相拥着倒在地上。 炽热的呼吸扫过柳沐雪泛红的脸颊,一路蔓延至白皙的脖颈。 她下意识偏过头,却让那细腻的颈侧彻底袒露在秦明眼前,轻咬而下, 啊嗯—— 柳沐雪嘤咛一声,美眸迷离,睫羽轻颤,唇角微扬着一丝不自知的弧度,几缕晶莹悄然濡湿了唇角。 随后玉臂紧紧环住他的脊背,指尖无意识地抓挠着,右腿轻轻盘上他的腰侧。 不过片刻,随着二人辗转相缠,松脱的道袍已然散落一地。 ........ 二人随后先这样,然后又那样....... ----------------- 半刻之前,炎流洞内。 陆雨馨望着手中紫黑符箓燃尽,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正前方十步之外的杨羽辰率先开口: “见陆小姐这般神色,想必大事已成,你我之间的合作也该兑现了。” 闻听此言,身侧的武震岳眉头微蹙,满心疑惑地望向他: “杨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心中确实全然不明。 不久前,楚三不敌便朝着炎流洞出口退去,二人联手斩杀辟火蟒。 武震岳已如愿取得蛇胆,正欲朝着先前众人行进的方向而去。 远处一股磅礴剑气骤然破开地面,裹挟着火土二气穿透岩洞冲天而起。 直至此刻,武震岳已然猜到这股剑气与姜天宇脱不了干系, 也由此推知沈若涵为何宁愿放弃灵宝如梦令也要来此,定然与此剑气相关。 而杨羽辰淡然一笑,只对他道: “一场好戏即将开始,可惜无法亲见。武兄随我来,你我合作中另一桩交付的物品,我一并奉上。” “此事不急。” 武震岳脚步微顿,蹙眉道, “如此澎湃的剑气,柳师妹一人怕是难以应付。她若出事,你我两人怕是难向族中交代。” “柳师妹炼气圆满的境界,应付此事绰绰有余。” 杨羽辰语气笃定, “武兄安心随我静观其变,这便是你我合作的要求。” 武震岳虽心存疑虑,仍随他前行,继而问道: “听杨兄之意,是想借柳师妹之手除去姜天宇?” “此事不劳武兄操心。” 杨羽辰步伐未停, “你既已得好处,便安心应下便是。若真有意外,我一力担待,绝不连累武兄。” “既如此,我就不多言了。” 武震岳沉声道,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凡事皆有意外。 杨兄所做之事于家族有利,于你自身却未必。 有些功绩不会记在你名下,一旦失手,罪责却需你全权承担。” 杨羽辰脚步一顿,扭头望向武震岳,俊朗的面容上掠过一丝笑意,直视其眼眸,语气冷淡: “多谢武兄提醒。” 二人不再多言,穿过先前众人前往地心的缝隙,抵达炎流洞最深处。 刚出缝隙,便见莫瑶与陆雨馨正施展锁心符阵。 迎面走来的沈若涵未曾言语,只朝杨羽辰微微点头示意,便快步离去。 见此场景,武震岳并未出手,心中已然明了,杨羽辰定是与众人皆有合作。 先前他对柳沐雪还存几分担忧,此刻反倒全然安心,伫立原地,与面前二女形成对峙之势。 当下,杨羽辰似是看破他心思,语气轻飘, “武兄你我之间,不必故作糊涂。以武兄的才智,难道还看不明白?” “杨兄你善与交际,我早有耳闻。” 武震岳反问道, “不过与敌国陆族合作,这般作为,就不怕遭外人议论吗?” 杨羽辰轻笑一声: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此次圣女之争,外人眼中是大爱盟内部之争,在内人看来,终究是其下五大分宗的角逐。 你我这般依附大爱盟的世家,不过是棋局中的棋子。 若想有所作为,必当摒弃前嫌,以合作为上。” “杨公子果然是杨族年轻一代的佼佼者,识大体、懂进退,远胜杨族大公子杨天胜。” 陆雨馨莲步轻移至二人面前,微微欠身行礼, “妾身佩服不已。” “陆小姐过誉了。” 杨羽辰目光落在她身上, “不知那‘流炎土’,此刻能否拿出?” “自然。” 陆雨馨颔首,玉手轻抬,一道褐红色流光从腰间储物袋中飞射而出, 落入掌心后化作一团状如熔融岩浆、表面泛着细碎金纹的褐红色泥土。 她并未将其递给杨羽辰,反而侧身转向一旁注视着的武震岳,笑意盈盈道: “武公子,还请收下。” 武震岳眸光微动,瞥了眼身旁的杨羽辰,心中暗道: “这杨羽辰果真手段高明,借他人之物了结自身之事,不费吹灰之力,看来今后得看紧点。” 他轻哼一声,右手探前,一把抓起流炎土收入储物袋中,沉声道: “陆雨馨,你与杨兄的合作与我无关,但你若想染指灵宝如梦令,我必出手阻拦。” 说着,他指向洞坑处,语气强硬, “速将你设下的结界打开。” 陆雨馨闻言依旧眉眼带笑,欠身道: “武公子放心,这灵宝我绝无染指之意。 至于结界,妾身实无破解之法。 此符阵乃是族中所托,非我能擅自破除,还请公子见谅。” “你觉得这话我会信?” 武震岳周身灵力微动, “若是你执意不撤掉着结界,后果只有一死!” 他望向杨羽辰, “杨兄,此举你觉得如何?” 此言一出,洞内气氛骤然变得微妙,四下寂静无声,在场四人相互打量,目光中各藏心思。 与此同时,下方地心洞穴之中。 “秦明......” 第八十九章 别装睡了 “秦明,别装睡了。” 数个时辰的缠绵,随着最后一丝精元喷涌而出,合欢蛾散发的滥情鳞粉所至的冲动也一同消散。 此刻秦明侧躺在地,浑身筋骨酸软,疲惫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无,脑海一片空茫,双眼无神地望着前方。 一旁的柳沐雪已起身,将散落的道袍慢条斯理地穿好。 随后微微弯腰,玉指穿过披散的青丝,指尖梳理发丝的弧度轻柔,却难掩眉宇间尚未褪尽的晕红。 闻声,秦明缓过神来。 并非刻意装聋作哑,实在是脱力到极致。 即便大半时候是柳沐雪占据主动,但老话诚不欺人,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 此事纯属意外,他本想辩解,却又深知越描越黑。 若不是他贸然触碰合欢蛾的尾刺,何至于此? 念及于此,秦明咬着牙撑着地面想要起身,一股眩晕感骤然袭来,身形晃了晃,眼前金星乱冒。 其实半个时辰前,他便察觉鳞粉效力渐消,本想取出清心丹终止这场闹剧,却被柳沐雪缠得无从脱身。 呼—— 秦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喉间的干涩,弯腰捡起地上的道袍,全程一言不发。 直至将衣袍穿戴整齐,才抬眸望去,恰好与柳沐雪的目光撞个正着。 眼前的女子依旧是那副清冷绝美的模样,却又与往日截然不同。 除却颊边未褪的淡淡红晕,那双素来冰冷的淡粉龙瞳里,竟漾着几分柔情似水的温柔,看得秦明心头微微一滞。 “怎么不说话?” 柳沐雪率先打破沉寂,语气听不出喜怒, “你往日口舌伶俐,今日倒这般安分,不打算辩解一二吗?” 秦明张口欲言,却被她抬手打断。 “罢了,此事怪不得你。” 柳沐雪垂眸,声音轻了几分, “若非我告知你妖兽尾刺的隐秘,也不会生出这般变故。” “此言差矣。” 秦明连忙应声,姿态诚恳, “是我行事鲁莽,未曾谨慎探查便贸然出手,才酿成此局,与师姐无关。” “师姐?” 柳沐雪眉头微蹙,美眸骤然凝霜,直直盯住他。 秦明心中一凛,暗道不妙, “她莫非是想借此逼自己定下道侣之约?” 见他神色变幻,柳沐雪眸中闪过一丝不悦,带着几分少女娇憨,白了他一眼: “罢了,师姐便师姐吧。” 旋即玉手轻抬,指尖向他, “秦明,此事若有第三人知晓,后果你当清楚。” “在下以道心起誓,此事绝不敢泄露半分,若有违背,任凭师姐发落。” 秦明抬手立誓,神色肃然。 望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柳沐雪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旋即她双手背在身后,整理着半挽的青丝,未完全系好的道袍松垮地搭在玲珑有致的躯体上,露出一抹晃眼的雪白。 秦明目光微滞,思绪竟又陷入短暂的空白。 柳沐雪察觉到他的视线,低头一瞥,脸颊微热,连忙拉紧道袍。 下一刻,右手毫不犹豫地挥出。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地心洞穴中回荡。 秦明捂着泛红的脸颊,茫然抬头,混沌的意识瞬间清醒,如遭冰水浇头。 “师姐此举,莫非仍是为方才之事动怒?又或者是其它?”他试探着问道。 柳沐雪轻哼一声,转过头去,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羞恼: “其它? 秦明,你不过炼气一层,既非世家子弟,资质又平庸,能做什么? 还是说......你另有身份?” 不等秦明回应,她转过身来,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我言尽于此,不需要你做什么。 此次合作结束,你我之间,便再无瓜葛。 若有机会,早些离开大爱盟,寻一处山清水秀之地,与你家妹子安稳度日,才是正途。” 秦明怎会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 毕竟陆人杰与姜天宇皆是他亲手除去,纸终究包不住火,此事一旦败露,必将引来滔天祸事。 她最后这番话,看似是试探他是否真有靠山,实则却是劝谏。 秦明沉默片刻,黝黑的眸子里骤然亮起光芒,右手握拳,语气铿锵: “师姐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我以为,凡事若只因些许困难便选择逃避,不去坚持,不去争取, 不要说修仙问道,就算是做个凡人,日子也未必能过得安稳。” 就在此刻 哗啦啦—— 远处明阳泉传来潺潺水声,打破了二人之间的微妙氛围。 二人循声望去,只见杨婉清亭亭玉立于泉水中,周身萦绕着丝丝缕缕的淡红色灵光,如同袅袅檀香,缓缓向上飘散。 见此情景,柳沐雪回头望向身后的秦明,心中不免动容。 一个炼气一层的修士,无宗门无家族撑腰,仅凭一己之力,周旋于众人之间,借他人之手破除妖兽,一路闯到丹霞谷地心。 又巧借妖兽之手,除去陆人杰与姜天宇这两个心腹大患。 还将杨婉清带到此地,吸纳明阳泉的灵气。 虽不知他此举究竟是何用意,但这份心机与胆量,放眼整个天下,也是极为罕见的。 远处的杨婉清缓缓睁开双眼,明眸清明。 一眼便望见远处衣衫不整的二人,心中莫名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 随即环顾四周,不见陆人杰与姜天宇的身影,这才迈开步子,朝着二人小跑而来。 片刻后,杨婉清便来到近前,清脆的声音带着几分关切: “秦哥哥,沐雪姐姐,你们没事吧?” “婉儿放心,无事。”秦明淡淡应声。 柳沐雪也点了点头,神色尽量保持平静。 先前杨婉清离得远,未曾看清二人的神情,此刻近在咫尺,那种他们定然发生了什么的感觉,越发强烈。 秦明素来老辣,面上看不出丝毫破绽。 可柳沐雪纵然刻意装作无事,终究不及他那般沉稳,眉宇间的不自然,连心思单纯的杨婉清都瞧了出来。 秦明见状,连忙开口转移话题,化解这尴尬的氛围: “妖兽虽除,但此地绝非安全之所。 先前剑气纵横之时,陆雨馨与莫瑶二人便已离去,想必这洞穴的结界,便是她们二人所设。 不知柳师姐对此有何看法?” “师弟所言在理。” 柳沐雪收敛心神,点头应道,“至于这结界......” 话音未落,她便闭目凝神,一缕灵识以她为中心,朝着四周缓缓铺开。 片刻之后,睁开双眼,语气笃定:“此乃陆雨馨所设的‘锁心符阵’,并非寻常困敌之阵。” “既已知晓阵名,可有破阵之法?”秦明急忙追问。 柳沐雪摇了摇头,解释道: “此阵并非传统阵法,乃是智道修士的手笔。想要破阵,除非是修行智道之人,或是境界远超符阵炼制者。” “智道?” 秦明面露疑惑,“此流派不向来以幕后谋划、推演天机为主吗?怎会有这等手段?” “确实是如此,但却不够全面。” 柳沐雪耐心解释, “修行本就是修心,内景小世界虽为独立个体,但其大道同源。 智道修行者,既能攻人心神、扰人神魂,其推演预测之能,亦是感应天地大道而成。” 说着她玉手轻抬,指向地心洞穴顶部的坑道,补充道: “这锁心符阵,最是玄妙处, 便是有心者,便会被阵法所困。 无心者,反倒能畅通无阻。” 秦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然,只觉此阵玄妙无穷: “依师姐所言,若我心中不将此处视为结界,便可从容离去?” 柳沐雪颔首回道: “正是。” 第九十章 心与无心,只在一念 “念随心动之境,有心者困于执念,无心者游于天地,这等人物世间罕有。 虽说修行者,需摒弃心中杂念,但终归还是人,即是成就仙体,也会是有心中的执念。” “如此说来,破除‘锁心符阵’难如登天,师姐可还有良策?” 秦明眉头微蹙,转身正视柳沐雪,眼中闪过一丝审慎。 “以我现在的状况破阵怕是无望,但也并非毫无转机。” 柳沐雪眸光微动,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你我先恢复元气,之后我再尝试以术法联络杨、武二位公子。若能通联,或许可从外部破阵。” 她心中并无十足把握,丹霞谷苍树林的禁音之术尚记忆犹新, 如今身处地心符阵之中,传音能否奏效犹未可知。 秦明颔首,脚步轻移间与岩石摩擦发出沙沙轻响: “嗯,那我先去探查是否另有出口,以备不时之需。” 话音微顿,他抬眸问道, “不过我有一事不解,陆族本是以双修之法立足,为何智道造诣竟如此高深?” 毕竟是击杀陆人杰与姜天宇,虽已处理尸身,却仍需多探情报以绝后患。 “师弟所言不虚。” 柳沐雪缓缓道来,声音清冽如泉, “明面上陆族凭双修功法位列齐国四大修仙世族之首,实则另有根基。 族中太上三家老皆为纯粹智道修行者,外传已至中三境,真实修为或更胜一筹。 正是有此等人物推算谋划,陆族方能屹立不倒。” 秦明眸光流转,黑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见他沉思,柳沐雪补充道: “不过师弟无需过忧,智道推演亦有桎梏。 若无天、地、人、事四条线索,需步步推算耗时良久。 若推演之事关乎天地宿命因果,所耗费寿元更是无法估量。” “多谢师姐解惑。” 秦明拱手一礼,“师姐先行恢复,我去探寻出路。” “嗯,小心行事。” 柳沐雪颔首,当即盘膝而坐,取出灵石握于掌心。 淡青色灵光自灵石溢出,萦绕周身,将她衬得宛若谪仙。 一旁静立旁听的杨婉清心中疑虑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对秦明的担忧。 她不再迟疑,快步跟上离去的身影,裙摆扫过地面碎石,发出簌簌轻响。 “智道推演竟有如此多规矩,代价不菲。还好我有盗天机相助。” 秦明心中暗道,脚步不停绕过合欢蛾庞大的尸躯, “但事过留痕,就看陆族那位仙人是否愿为此付出代价了。” 他驻足片刻,目光扫过幽暗洞穴,石壁上隐约可见妖兽爪痕,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血腥气: “当务之急是离开地心,待返回莲花峰再作打算。” 言罢,从储物袋中取出兽皮地图,双手撑开,仔细搜寻可能的出口。 “哥,听你与沐雪姐姐所言,我们是被困住了吗?” 杨婉清来到身侧,目光落在地图上,声音轻柔。 “确是如此,但无需担心,我自有脱困之法。” 秦明语气温和回道,随后话锋一转, “婉儿,经明阳泉滋养,你体内筋脉如何?” “体内有暖流循环,舒适异常,下丹田的寒气也尽数消散。” 杨婉清素手轻按小腹,眸中闪过一丝暖意。 “如此便好。” 秦明颔首,眼中掠过一丝欣慰。 “这泉水如此神奇,哥如今暂无危险,不如也去泉中泡泡,再寻出口也不迟。” 杨婉清提议道。 秦明望了她一眼,唇角微扬,眼底却藏着一丝无奈: “此事容后再议吧。” 他并非不愿,而是力所不及。 一来法身不允,二来明阳泉的灵力已被杨婉清尽数吸纳,即便地脉仍在释放地火二气,短时间内也难以恢复往日浓度。 “难道是那泉水的灵气是已经耗尽了?” 杨婉清心思敏锐,见他神色,轻声问道。 秦明微微一怔,随即点头: “嗯,的确如此。明阳泉灵气已被你吸纳大半,且先前剑气裹挟走不少地火二气,短时间内难以恢复。” “真是可惜了。” 杨婉清面露惋惜,随即又抬眸望向他, “哥.....陆人杰是不是被你杀了?” “无需挂怀。” 秦明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语气沉稳如山, “柳师姐已然说明,陆族若想通过推演寻我,代价极大且耗时长久。木已成舟,眼下当以脱困为要。” 他收回手,双指轻轻点在她的额头,带着一丝灵力的温凉: “婉儿,你刚吸纳完明阳之气,得尽快吐纳调息稳固。 此事有我在,陆族之事无需担忧,我自有应对之策。” 杨婉清望着他深邃的眼眸,深吸一口气,展颜一笑: “好。只是哥若有难处,务必告知于我。我修为低微、资质平庸,却也不愿让哥独自承担。” “放心。” 秦明颔首,声音温柔而坚定, “待我们安全返回莲花峰,所有事情都与你商议。快去调息吧,莫要浪费了明阳泉的滋养。” “嗯。” 杨婉清点头应下,转身缓步离去,身影渐渐隐入洞穴的阴影之中。 秦明目送她的背影消失,收回目光重新聚焦于地图。 “这地图虽详,标注的另外两条坑道亦通地心,却都位于洞穴顶部。” 抬头望向地图所示方位,石壁上符阵波动隐约可见,淡白色透明光晕若隐若现, “这般位置,定然也在‘锁心符阵’的结界之内。” 他凝视地图良久,指尖轻抚过兽皮上的纹路,低声喃喃: “难道非要动用盗天机不可?” 并非秦明不想动用,只是若无明确线索,即使询问耗时也颇久,这与智道推演尤为相似。 正当他准备催动盗天机时,目光忽然落在地图上明阳泉的位置。 眸光一闪,心中微动:“泉水自下而上,底下定然有泉眼,说不定连通着暗河。 若真是如此,或可借此脱身。” 旋即,他催动盗天机。 【盗天机:示我安全脱离此地之法。】 【补充说明:能否借助明阳泉眼?】 【所询之事:生路。】 【盗取耗时:一个时辰。】 见耗时不长,秦明心中稍定,长舒一口气,收起地图盘膝而坐,取出灵石握于掌心,开始闭目调息。 与此同时,炎流洞穴深处,一道冰冷的声音裹挟着杀意,在岩壁间来回回荡, “杨羽辰,你可想好了,当真要与我为敌? 第九十一章 生路 武震岳右拳紧握,眼底杀意四溅,周身土脉元气翻滚如涛,脚下岩地竟裂开细密纹路, 如一尊镇岳石狮伫立右侧,气压沉凝得让人喘不过气。 左侧的陆雨馨身姿摇曳,右手纤纤玉指按在胸前,双指间萦绕的粉光如桃花逐水,忽明忽暗。 她朱唇微抿,眼角眉梢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挑衅,衣摆随着地心微弱的气流轻拂。 二人中间,杨羽辰双手抬起呈安抚之势,衣袖在气流中轻扬,眸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流转, 既带着世家子弟的温润,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权衡。 不久前,陆雨馨执意不肯撤去‘锁心符阵’的结界,任凭武震岳三次警告,依旧不为所动。 对武震岳而言,辟火蟒蛇胆固然是此行目标,但柳沐雪的安危与如梦令的归属,才是他的底线。 耐心耗尽之际,他一拳携万钧土力轰出,拳风卷起碎石纷飞,而陆雨馨旋即催动法宝‘桃花醉’, 粉色花瓣飞舞,堪堪挡住那势大力沉的一击。 就在武震岳再攻的刹那,杨羽辰身形一闪挡在中间,这才有了先前的对峙与质问。 “武兄请息怒,陆小姐绝无挑拨之意,还请收手片刻,容我一言?” 杨羽辰声音温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武震岳左手成掌抵着右拳,土气在双拳间激荡出嗡嗡低鸣,毫不客气地戳破对方底细: “杨羽辰,你所做之事,都是为了能在家族中博得出彩、拉拢支持,这些我都无所谓。 但此事关乎圣女之选,绝非你能随意操控之物! 速速让开,否则休怪我连你一同收拾!” 杨羽辰缓缓转身,目光直视着他,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武兄所言不假,只是我所作所为,皆出本心,与家族无半分干系。 他日若真出纰漏,我一力承担,绝不牵连旁人。” “这么说来,你是执意要护着那妖女,与我动手了?” 武震岳周身土气愈发炽盛,岩壁上的碎石竟开始簌簌震颤,语气中毫无惧色。 “武兄稍安勿躁。” 杨羽辰右手指向脚下岩地,“陆人杰已伏诛,姜天宇怕是也凶多吉少,至于那地心妖兽,你忘了秦师弟此刻正在下方?” 闻言,武震岳眸光微动,周身翻腾的土气稍稍收敛。 这一路行来,秦明所展露的实力与见识,早已让众人惊叹不已。 举手投足间的沉稳,术法运用的精妙,活脱脱是隐世世家或顶尖宗门培养出的子弟。 便是杨羽辰这般知晓大爱盟中有天庭卧底的人,也曾暗自揣测秦明的身份。 “你这话的意思,是知晓秦老弟的真实身份?” 武震岳语气缓和了几分,眉头却依旧紧锁, “可即便他实力不俗,如今与柳师妹一同困在结界之中,如何能脱身? 还是说,你与那妖女早有其他勾结?” 见他态度松动,杨羽辰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知晓身份谈不上,但我与陆小姐确有一桩交易,只是事关机密,不便告知武兄。 但我以道心立誓,柳师妹绝无半分生命危险,还请武兄在此多候片刻。” “这小子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武震岳心中暗忖,目光扫过杨羽辰坚定的神色,又瞥了眼一旁神色淡然的陆雨馨,暗自权衡, “若是真动起手来,这二人一柔一魅,倒确实颇为麻烦,不如先静观其变。” 念及此,他缓缓放下双拳,土气如潮水般退去,沉声道: “好,我就在信杨兄一次。”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 “但我只等一个时辰!时辰一到,若仍无半点迹象,休怪我翻脸不认人,强行破阵!” “那是自然,武兄尽管放心。” 杨羽辰颔首应道,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僵局暂解,武震岳转身朝旁走去,重重靠在石壁上, 咚——的一声闷响,岩壁簌簌落下些许沙尘。 他双目如炬,死死盯着右侧的陆雨馨,周身仍萦绕着未散的怒气。 陆雨馨见状,发出一声清脆的哼声,眼角余光带着几分不屑,随即扭着纤细的腰肢,缓缓朝后方退去。 于她而言,虽不知杨羽辰为何暗中嘱咐她切勿撤去‘锁心符阵’,但心中也好奇秦明是否有本事破除结界、逃离地心。 毕竟此人与自己有合作之约,即便她已留下后手,可术法皆有破解之法,若秦明不能为己所用, 趁早除之,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而杨羽辰则抬眸望向地坑深处的结界,指尖轻捻,暗道: “算算时辰,柳师妹本该传音过来了,难道此处除了丹霞谷的禁制,还未解除?” 与此同时,地心洞穴之内。 柳沐雪玉手抬至胸前,指尖掐动繁杂法诀,一道微弱的蓝色光点在她指尖凝聚,如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 正是她的传音术‘落雪流音’。 少顷,蓝色光点骤然明灭,最终化为一缕青烟消散。 她柳眉轻蹙,清冷的面容上掠过一丝焦虑,随即深吸一口气,再度催动术法。 然而,数次尝试皆以失败告终,指尖的蓝光一次次亮起,又一次次黯淡,始终无法成功催动。 “柳师姐,可有联系上武兄与杨兄?” 秦明缓步从她身后走来,目光落在柳沐雪略显疲惫的面容上。 柳沐雪缓缓睁开双眸,清冷的眸中添了一缕愁容,轻轻摇了摇头: “未能成功,传音术始终被一股无形之力阻隔。” “师姐不必自责。” 秦明温声劝慰,语气带着笃定, “想来要么是丹霞谷的禁制未被方才那道剑气彻底破除,要么便是这‘锁心符阵’本身便有隔绝传音的功效。 此处地势特殊,一时无法联络也是常理。” 听到这话,柳沐雪心头一暖,紧绷的神色稍稍舒缓,点了点头,随即急切问道: “那你可有寻到其他出口?” “确有一处,只是能否通行,还需确认。”秦明答道。 “真的?在哪里?” 柳沐雪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师姐莫急。” 秦明见她急切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柔和,抬手指向洞穴深处, “你先安心疗伤,待我去打探清楚,再与你商议脱身之策。” 柳沐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面露疑惑,不解地问道: “明阳泉?你怎知此处会有出口?” 听到这个问题,秦明连忙从怀中取出一张兽皮地图,上前递了过去。 他这般刻意引导话题,正是为了掩盖自身盗天机的秘密,打算将一切都归于这张地图之上。 柳沐雪双手接过地图,缓缓展开。 刹那间,她那双罕见的龙瞳微微扩张,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这张地图不仅详细绘制了丹霞谷的全貌,连地心的地势标注得细致入微,更有秦明用桃木笔添加的妖兽分布。 长久以来萦绕在她心头的疑惑,仿佛在这一刻得到了答案。 “秦明,这地图你是从何而来?” 柳沐雪抬眸望向他,眼中带着几分审视,语气中透着一丝探究。 秦明面露难色,缓缓摇头: “师姐,此事说来话长,且无关紧要。若是师姐真想知晓,我自然不会隐瞒,只是答案恐怕会让你大失所望。” “也是。”柳沐雪轻声应道。 若是换作往日,她或许还会追问到底,但经历了此前的种种,又与秦明有了肌肤之亲,此刻竟全然没了追问的心思。 更何况,秦明向来心思缜密,撒谎使诈于他而言如喝水般容易,追问下去,未必能得到真话。 她低头望向手中的地图,指尖轻轻摩挲着兽皮的纹路,轻声问道: “秦明,这地图可以送给我吗?” 闻听此言,秦明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她会提出这个要求,心中暗自疑惑柳沐雪要这地图的用意。 但他并未多想,当即点头: “既然师姐想要,尽管拿去便是。若无其他事,我便先去明阳泉处打探一番。” 说罢,他转身便要迈步而去。 “秦明......” 柳沐雪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秦明停下脚步,扭过头望向她: “师姐还有何事?” 柳沐雪眉眼低垂,清冷的面颊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声音细若蚊蚋: “以后.......叫我沐雪就好了。” “啊?!” 秦明微微一怔, “师姐,你方才说什么?” 柳沐雪连忙侧过身,素手紧紧攥着手中的兽皮地图,掩饰着脸上的红晕,声音恢复了几分清冷: “没什么,你此去多加小心。” “多谢关心,我会的。” 秦明微微一笑,随即转身踏步朝明阳泉走去。 心中却暗自思忖:“她为何要我叫她沐雪?难道真的对我动了情意?” 这般想着,并非是对自己不自信,而是前世一生,他见多了虚情假意与别有用心,真心相待之人寥寥无几。 “罢了,一切以修行为主,这种因果还是不碰为妙。” 他摇了摇头,压下心中的杂念,加快了脚步。 就在此时,眼眸中金色小字浮现而出。 【时辰已至,天机即现。】 【所询之事:生路。】 【盗取天机:可潜入明阳泉底部泉眼,通入暗河。 此处未被‘锁心符阵’结界覆盖,但泉下火气升腾,需借柳沐雪护体术法护住法身,方可安然通过。】 第九十二章 终于出来了 看清盗天机昭示的内容,秦明紧绷的脊背微微一松,暗舒了一口气,脚下却未半分停顿,依旧快步朝着明阳泉而去。 不多时,他便至泉边。 只见泉中淡红火舌般的气浪一缕缕袅袅升起,带着灼人的温度扑面而来。 他眸光一凝,反手解下身上道袍,随手掷在岸边, 旋即运转周身元气,将热气隔绝在外。 深吸一口气,腰身一拧,一头扎进滚烫的泉水中。 咕噜——咕噜—— 水下视线混沌,唯有热浪裹着水汽往四肢百骸钻。 秦明屏气凝神,循着感知一路下潜,直至触到泉底温润的岩层,才终于看见那处缸口大小的泉眼。 泉眼之中,汩汩暗涌不断翻涌,串串水泡争先恐后地往上冒,发出沉闷的咕噜声。 确认方位无误,这才调转方向,足尖一点岩层,朝着水面飞速上浮。 哗啦—— 一声水响,秦明的身影破开水面,溅起大片水花。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因缺氧而微微起伏,手臂划着水,很快便游到了岸边。 “眼下只要解决水下憋气的难题,闯过这泉眼直达地下暗河,便能脱困了。” 说着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眸中闪过一丝笃定。 念及于此,他弯腰拾起道袍,目光却忽然顿住,落在了脚边储物袋上。 黝黑的眸子中掠过一抹思索,这储物袋并非他原有之物,正是此前斩杀陆人杰与姜天宇后,从二人身上夺来的。 此物若是带在身边,会不会被他们的族人推算出踪迹? 可若是就此丢弃,秦明又实在心疼。 毕竟他可是无依无靠,孑然一身,这些财物于他而言,无异于雪中送炭。 先前从落红池夺来的碎灵石,早就为筹备试炼消耗一空,如今的他,已是身无分文,一贫如洗。 沉吟片刻,秦明终究还是咬了咬牙。 富贵险中求! 不过为了稳妥起见,还是催动了盗天机。 【盗天机:示我所得财物吉凶。】 【补充说明:是否会被外人推算知晓。】 【所询之事:吉凶。】 【盗取耗时:一个时辰。】 见到耗时,秦明心中大定,当即麻利地穿好道袍,理了理衣襟,便朝着不远处合欢蛾的尸躯快步走去。 另一边的空地上,杨婉清已然调息完毕。 她正与柳沐雪并肩而立,低声交谈着此前遭遇的险境。 一路同行而来的患难与共,让两人的关系愈发亲近,俨然已成了好友。 “沐雪姐姐,你的伤当真无碍了?” 杨婉清侧头看向身侧的女子,柳眉微蹙,语气里满是关切, “那陆人杰实在卑鄙,明明说好合作,竟会暗中偷袭,实在可恨!” 柳沐雪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清冷,却带着几分暖意: “不碍事,虽未完全恢复,但经此调息,已然稳住了伤势。” “那就好!”杨婉清点了点头,眸光流转,带着几分探究问道: “姐姐我感觉秦哥哥有事瞒着我,是不是先前发生了什么事?姐姐你知道吗?” “额这…..我也不太清楚,妹妹许是是他怕你担心这才不与你说的。” 柳沐雪眨了眨眼,随后避开杨婉清的双眸心虚道。 见杨婉清依旧如此,又连忙补了一句: “安心啦,妹妹。现在我们被困在这,想来他也是一门心思寻找出口,等我们从此处出去后,你再去询问一番,定会回答你的疑问的。” “好吧,就听姐姐所言……” 就在二女闲谈之际,秦明已走到了合欢蛾庞大的尸躯旁。 这一次,他提前运转元气护住双手,动作愈发谨慎。 绕到合欢蛾尾端,深吸一口气,先是伸手拨开那坚硬冰冷的鳞甲,触手之下,是虫躯柔软温热的皮肉。 顺着肌理一路摸索,片刻后,秦明眼前陡然一亮。 指尖触到了一个尖锐冰凉之物,正是他心心念念的合欢蛾尾刺。 “果然有!” 他心中一喜,当即俯身,右手也跟着探了进去,整个身子几乎贴在了合欢蛾的鳞甲上。 双手循着尾刺的根部摸索,待摸到那粗壮的末端,他猛地沉腰发力,双臂青筋微绽,大喝一声: “给我出来!” 啪嗒—— 一声脆响,尾刺竟被他连根拔起! 巨大的反冲力让秦明身形一晃,连连往后倒退了数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旋即低头看向手中的物件,只见那尾刺巴掌长短,通体墨色如玄铁铸就,尖端锋利无比,隐隐泛着寒光。 秦明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眼中满是欣喜。 “终于到手了,也不算白忙活一场。” “秦哥哥,你手中拿的是什么?” 杨婉清听到动静,连忙转过身来,目光落在秦明手中的尾刺上,好奇地问道。 一旁的柳沐雪也随之侧目,瞧见那尾刺的瞬间,淡粉色的龙瞳微微一动,眸中闪过一丝异样。 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不久前,与秦明意外发生的云雨之事,脸颊悄然染上一抹薄红,心中暗自啐道: “这小子......竟还在打这妖兽尾刺的主意,当真是......不可理喻。” 秦明听到杨婉清的问话,这才回过神来,瞥见柳沐雪那略显不自然的神色,心中微动,连忙将尾刺收入储物袋中, 快步走到二女面前,不动声色地岔开了话题: “不过是这妖兽身上的一根尾刺,想来能用来炼制丹药或法器,倒也不算白费功夫。对了丫头,你调息得如何了?” “嗯,已经稳定了。” 杨婉清点了点头,应声答道,目光却在秦明与柳沐雪之间转了一圈。 敏锐地察觉到柳沐雪神色的变化,又见秦明刻意岔开话题,心中不由得泛起了嘀咕, “沐雪姐姐怎么神色怪怪的? 秦哥哥也是,每次一提到和沐雪姐姐相关的事,就这般急忙岔开话题...... 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这妖兽吗? 还是......” 看着杨婉清面露思索之色,秦明生怕她追问下去,连忙开口道: “既然你二人都已无碍,再好不过方才我已探查过,明阳泉底确有泉眼通往地下暗河,那便是我们的脱困之路。 不过暗河之中火气甚浓,还需师姐出手,以冰系术法护住我们前行。 不知师姐如今的修为,可恢复了几分?” 柳沐雪收敛了心神,闻言微微颔首, “差不多了,应该足以护住你们。既然诸事妥当,那便动身吧。” “慢!” 秦明忽然抬手,喊住了二人。 柳沐雪眉峰微挑,淡粉龙瞳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怎么?难道那暗河底下,还有妖兽?” “那倒不是。” 秦明摆了摆手,神色认真了几分, “只是此程需潜入水下,一路甚远,如何在水中呼吸,却是个难题。不知师姐可有解决之法?” 柳沐雪闻言,恍然轻笑,抬手从腰间的储物袋中取出两张莹白的符箓,递了过去: “此事不难,你二人且看这个。” 秦明与杨婉清接过符箓,只见符纸上绘着繁复的符文,隐隐有灵光流动。 “此符名为‘避水符’,” 柳沐雪解释道,“不仅可护持周身,隔绝水系术法,更能凝聚水气化为清气,以供呼吸。” “原来如此!” 杨婉清惊喜地低呼出声,满眼赞叹, “真是厉害,竟有这等妙用的符箓!” 秦明也心中一松,对着柳沐雪拱手道谢: “多谢师姐援手。” “沐雪姐姐,这里只有两张符箓,你怎么办?” 杨婉清忽然想到什么,连忙抬头问道,语气中满是担忧。 柳沐雪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淡淡道: “且听我说来,修行之路,始于炼气,其核心在于脱凡胎、塑法体、开灵识,三步递进,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炼气初期,修士需引天地灵气入体,经五脏运化淬炼, 心聚火气、肺凝金气、肝蕴木气、脾培土气、肾育水气,五行之气交融汇于下丹田,凝结成初阶元气。 随后以元气为引,冲刷周身经脉,剔除凡胎累积的杂质沉疴,使肉身彻底脱离凡俗桎梏,初步迈入法体之列。 炼气中期,核心在于稳固体内元气循环,将初阶元气进一步凝练压缩, 同时拓宽经脉容量、打磨脉壁韧性,使元气运转更为圆融顺畅,法体韧性进一步提升。 炼气后期,重点在于打磨元气纯度,剔除元气中残存的驳杂之气,使其更为精纯凝练, 同时以精纯元气滋养识海,逐步唤醒潜藏的灵识本源。 至于炼气巅峰,便是突破识海桎梏,正式开拓灵识。 灵识觉醒后,修士可隔空探查周遭环境,视物于无形;亦可凭灵识御物、干扰他人心神。 而我如今已是炼气圆满之境,一百四十四缕元气圆满无缺,法体经千锤百炼早已脱离凡胎, 即便潜入水下闭息数日,亦无半分妨碍。” “原来如此!多谢师姐赐教!” 秦明与杨婉清对视一眼,皆是恍然大悟。 “既然如此,那便动身吧。” 秦明颔首应道,眸中闪过一抹急切。 二女闻言,皆是点头赞同。 旋即三人不再停留,转身朝着明阳泉的方向快步走去。 噗通——噗通——噗通—— 三声接连的水响,三道身影先后跃入泉中,溅起三团硕大的水花,很快便朝着泉眼深处,鱼贯而去。 起初的下潜十分顺利,可越是靠近泉眼,周遭的火气便愈发炽烈。 纵然身在水中,也能感受到那灼人的热浪,水流仿佛化作了滚烫的岩浆,朝着三人疯狂挤压而来。 幸得柳沐雪早有准备,只见她玉指掐诀,口中低喝一声: “凝!” 刹那间,一柄通体雪白的飞剑破空而出。 飞剑盘旋在三人前方,一道道凛冽的寒霜剑气呼啸而出,在身前凝成一道冰蓝色的护罩,将迎面而来的火气尽数挡下,发出滋滋的声响。 有了护罩的庇护,三人顿时压力大减,循着泉眼的暗流,奋力朝着前方游去。 片刻后,三人齐齐穿透泉眼的水幕,只觉周身压力骤变, 下一秒,便落入了一条汹涌奔腾的地下暗河之中。 轰隆—— 暗河水流湍急,冲击着两岸的岩石,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三人只觉一股巨大的推力袭来,身形顿时被冲散。 柳沐雪反应最快,她双手掐诀,足尖在水中一点,身形便如惊鸿般破水而出, 玉足轻点在奔腾的河面之上,衣袂翻飞,宛如凌波仙子。 可秦明与杨婉清却没有这般修为,只能勉强运转元气护住周身,任由湍急的河水裹挟着,一路随波浮沉。 并非柳沐雪不愿出手相救,而是此地临近地脉,灵气异常紊乱, 纵使她已是炼气巅峰,灵识也被压制得厉害,根本无法准确捕捉到二人的踪迹。 这般随波逐流,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暗河陡然拐过一个近乎直角的弯口,水流渐渐变得平缓,周遭紊乱的灵气也随之消散。 显然,他们已经偏离了地脉的方位。 柳沐雪见状,当即灵识外放,很快便锁定了秦明与杨婉清的位置。 她身形一晃,便掠至二人身边,纤手一挥,两道柔和的元气便将二人卷住,带着他们破水而出。 三人立于暗河岸边的冰面上,望着眼前漆黑幽深的河道,皆是松了口气。 稍作休整后,他们便借着冰面,顺着暗河一路飘荡。 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的黑暗中,忽然透出一点微弱的光亮。 “有光!” 杨婉清惊喜地低呼出声。 秦明眸光一凝,当即催动身法,足尖一点冰面,身形便如箭矢般朝着那光点掠去。 抬手掐动剑诀,一道凌厉的剑气破空而出, 嘭——的一声,便将那处洞穴顶部的岩层破开一个豁口。 豁口越扩越大,光线也愈发刺眼。 三人对视一眼,皆是面露喜色,当即纵身一跃,顺着那坑道,一路向上攀爬。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刺眼的赤色光芒陡然映入眼帘,驱散了所有的黑暗。 随后三人齐齐冲出坑道,抬头望去,赤色的山岩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一路的惊险与波折,仿佛都在此刻烟消云散。 此刻三人相视一笑,眼中皆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喜悦。 “终于......出来了!” 秦明望着眼前的景象,长舒一口气,声音中带着几分沙哑,却满是释然。 而与此同时,炎流洞中。 一道雄浑的怒喝声陡然炸响,震得洞顶的碎石簌簌掉落: “时辰已到! 妖女,还不收起你这符阵! 杨兄,事先我便言明在先,如今时辰已至,你若胆敢再行阻挠,就休要怪我出手无情了!” 第九十三章 穷是原罪 武震岳周身气势陡变,一股磅礴厚重的土脉元气自他体内迸发而出, 脚下岩地应声裂开蛛网般的纹路,碎石簌簌滚落,带着撼人的威压。 不远处的陆雨馨心头一凛,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余光飞快瞥了眼立在一旁的杨羽辰。 她玉指下意识攥紧了袖口,心中飞速盘算: “这莽夫的力道霸道刚猛,若真与他硬碰硬,怕是凶多吉少。 杨羽辰毕竟是支持柳沐雪,我与他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合作,当不得半分真心。 一旦交上手,他即便不趁机偷袭,只在一旁观战,我也要分出心神防备。 为了这点合作犯险,实在不值。” 念及于此,陆雨馨敛去眸中厉色,玉手轻抬,衣摆随着洞内气流微微摇曳,面上漾起一抹柔媚笑意: “武公子息怒,妾身这便撤去符阵,只是......” “只是个屁!” 武震岳右手抬起,拳锋直指陆雨馨,声音如金石相撞, “速速动手!你在多说一句,武某便砸你一拳!” 一旁的杨羽辰眉头微蹙,正欲开口调解,却被一道清冷如玉石相击的传音打断。 “二位公子,你们现在何处?状况如何?” 正是柳沐雪的‘落雪流音’。 武震岳紧绷的脊背骤然一松,悬着的心落回原处。 他左手并指,郑重地抚在胸前,以元气裹着声音回道: “柳师妹,我与杨兄尚在炎流洞中,并无危险。” “如此便好。” 柳沐雪的声音再度传来,带着几分释然, “如梦令已毁,不必再与陆雨馨对峙。 我与秦明借助明阳泉,已脱出地心,此刻正在先前休整之地,还请二位公子速来汇合。” “毁了?!” 武震岳失声惊呼,眸中满是震惊。 随即,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炬,死死盯住陆雨馨。 陆雨馨却眉眼微翘,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竟像是早已知晓如梦令被毁的消息。 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更让武震岳心头火气翻腾。 他又将目光转向杨羽辰,眸光锐利如刀,直刺对方眼底: “杨羽辰,你这算盘打得可真响!竟算计到这一步,就不怕上面的大人察觉吗?” “与其束手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杨羽辰面色平静,语气依旧温润,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 “武兄放心,此间后事,我早已安排妥当,不劳兄费心。” “此事,是我技不如人,着了你的道。” 武震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意,声音沉凝, “便依你所言,但他日事发,休怪武某我先行自保!” “那是自然。” 杨羽辰颔首,淡淡应道。 话音落,武震岳狠狠瞪了陆雨馨一眼,发出一声冷哼, 转身便朝着原路大步流星而去,每一步落下,都震得岩地微微作响。 杨羽辰朝着陆雨馨微微颔首,随即转身跟上武震岳的脚步,衣袂翻飞间,难掩眉宇间的深意。 炎流洞内,霎时只剩下两道倩影。 自始至终,莫瑶都伫立在阴影之中,一身素衣,一言不发,宛如一尊没有情绪的玉雕。 “莫瑶,既事已成,此物你且拿着。” 陆雨馨转过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卷通体漆黑的卷轴,递了过去。 “多谢陆小姐。” 莫瑶双手接过卷轴,动作恭敬,声音却清冷无波。 陆雨馨美眸流转,忽然想起什么,似笑非笑地问道: “那秦明,当真只是你药园中的杂役?” “嗯。” 莫瑶点头,平静地解释道, “与小姐达成合作后,我便着手挑选合适之人,种下‘碧炎酒’控制其身,本是预备后续突破瓶颈之用。 而后又借‘开关’引荐给陆人杰,只是后续相处中,秦明所展露的才情,实在出人意料,这才不得不改变原先的计划,用于夺舍一事。” “才情?” 陆雨馨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追问, “依你之见,此人究竟如何?” “我曾数次试探,皆无功而返。” 莫瑶的声音终于泛起一丝波澜, “此人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为人处世圆滑谨慎,行事又带着几分狡黠,更难得的是,他的气运尤为独特,绝非池中之物。” “如此人物,竟能隐藏在药园数年而不被察觉......” 陆雨馨喃喃自语,脑海中闪过这一路来秦明的种种表现,与莫瑶所言不谋而合。 她美眸骤然一凝,一道精光闪过,一个念头陡然冒了出来, 他为何能如此清楚丹霞谷的一切? 行事老道,谨慎狠辣,全然不似一个普通杂役! “莫瑶,秦明以前是何模样?他的转变,又是从何时开始的?” 闻听此言,莫瑶浑身一震,眼中闪过恍然大悟之色。 她竟从未想过这一点,连忙凝神回忆,眉头渐渐蹙起: “我虽未曾与他过多接触,但一早便探明他身有仙缘,故而暗中留意。 如今想来,他前后判若两人。 看似言行举止并无变化,可处事的手段与魄力,却截然不同。 转变的时间......约莫是在试炼开始前一个月左右。” “如此看来,此人若真是内应,断不会留下这般明显的纰漏。” 陆雨馨纤指轻叩掌心,眸光深沉, “但也不排除是他有意为之,借此反过来利用你。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可能。 此人或许早已被人夺舍!” 莫瑶闻言,美眸骤然扩张,倒吸一口凉气。 细细思索,只觉陆雨馨的推断,竟处处贴合秦明的诡异之处。 “莫瑶,若真是这般,这具肉身用于夺舍,怕是不妥。” 陆雨馨声音渐冷, “你还是另寻一具躯体,方为稳妥。” “多谢陆小姐提醒。” 莫瑶微微躬身一礼,语气带着几分苦涩, “可我早已没了后路,此事......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既然你执意如此,便祝你得偿所愿吧。” 陆雨馨淡淡说道。 她心中自有盘算,秦明若是天庭内应,定然不会为己所用,更甚者,自己设下的后手,也未必能困得住他。 若他真是被人夺舍,那便更麻烦,一个来历不明的夺舍者,藏于暗处的危险,远比暴露在明面上的敌人更甚。 早在炎流洞中,她便对秦明起了杀心,只是因陆人杰还未被除,这才暂且作罢。 如今推测出这般结果,诛杀秦明的念头,愈发坚定。 而莫瑶执意要夺舍秦明,于她而言,反倒是一件好事。 无论夺舍成功与否,都能为陆族的智道大能,提供一份推演的媒介。 届时,秦明的真实身份,终究会水落石出。 “借小姐吉言,但愿如此。” 莫瑶话音落,二人相视一礼,随即一前一后,转身离开了炎流洞。 与此同时,丹霞谷谷心。 天色渐暗,夕阳的余晖染红了碧色山岩,繁星悄然点缀天幕,一轮明月高悬夜空,清辉洒落大地。 呜呜—— 谷风穿掠过岩壁间的缝隙,发出悠长的呼啸声。 秦明负手伫立在地心悬崖边,青白色道袍的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双手抱胸,俯瞰着脚下深不见底的坑洞,眸色深沉。 时辰已至,天机即现。 【所询之事:吉凶。】 【盗得天机:平。 所得灵石、修炼资材皆可使用。 但其功法法器,不得让他人得知。 陆、姜二族推演并无媒介,其推演损耗颇大,耗时需数十年。 可用智道手段进行干扰遮掩。】 秦明看着那行金色小字,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低声自语: “如此看来,这些东西,还是有些风险的。接下来,怕是又要多一项修行了。” 他终究还是决定收下这些财物。 一来,陆人杰与姜天宇本就是他所杀,即便没有这些财物,二族的智道大能推演起来,最终也会查到他的头上。 二来,他此番询问,本就是为了确定这些东西是否带有追踪秘法,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诡异的追踪术法,并非没有。 三来,他实在是穷! 到嘴的肥肉,岂有不吃的道理? 电子宠物领养处 还有人吗?没有我可就要…… 《我以天机觅长生》电子宠物领养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我以天机觅长生</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九十四章 我愿意做小 “秦哥哥,你在看什么?” 杨婉清轻手轻脚走到他身侧,衣摆扫过地面碎石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她侧着头,一双澄澈的眸子望着秦明,小脸带着几分纠结,声音轻柔。 秦明转头望向她,见她眉头微蹙、欲言又止的模样,唇角漾起一抹浅淡笑意: “不过是见这洞穴奇景鬼斧神工,一时出了神。你这副模样,可是有话要讲?” “倒也没什么.......” 杨婉清支支吾吾半天,手指下意识绞着衣角,终究还是委婉问道, “就是自从明阳泉中醒来,沐雪姐姐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哥,你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秦明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柳沐雪正盘膝坐在不远处的青石上,闭目调息,清冷的侧影在月光下宛若玉雕。 自从与杨、武二人传音汇合后,她便以“调息稳固伤势”为由, 刻意与秦明保持着距离,显然是还未从先前地心的意外云雨之事中平复。 “没有啊!我与她能发生什么事。或许只是连番恶战,心神俱疲所致。” 秦明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地解释。 杨婉清却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笃定: “真的只是这样吗? 哥,你是不是隐瞒了什么?” 她仰起小脸,明亮的眸子紧紧盯着秦明,带着一丝执拗的探寻。 “这丫头,倒是学会追问了。” 秦明心中暗道,面上却故作严肃,伸出右手屈指轻弹她的额头, 啪的一声轻响,带着几分宠溺, “丫头,柳师姐对我们有救命之恩,不可这般无端揣测,失了礼数。” “是婉儿不对,哥你别生气。” 杨婉清眉眼微垂,抿起樱桃小嘴,声音带着几分委屈。 见她这般模样,秦明心中一软,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语气温柔下来: “以后可不能这般胡思乱想了。” “嗯。” 杨婉清乖巧点头,随即偷偷瞥了眼不远处的柳沐雪,忽然凑近秦明,小手捂住嘴,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哥,我觉得沐雪姐姐好像对你有意思!” “啊!?” 秦明眉头微蹙,佯装愠怒, “你这丫头,方才才叮嘱过你,怎么又胡说?” “我没有胡说!” 杨婉清急忙辩解,两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声音却愈发坚定, “她看你的眼神,和我看你的时候一样。 这一路上多亏沐雪姐姐照顾,婉儿怎会妄言? 既然她喜欢你,婉儿虽舍不得,但也要告诉你,好报答她的恩情。” 秦明听得一怔,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应。 杨婉清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脸颊红得愈发厉害,声音细若蚊蚋却字字清晰: “哥,你喜欢她吗? 如果喜欢,婉儿......婉儿愿意做小。” 说罢,她紧紧盯着秦明,眼中满是羞涩与忐忑,等待着他的回应。 秦明喉结滚动,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万万没料到,杨婉清会说出这般话来,甚至怀疑是不是明阳泉的灵气影响了她的心智。 而他不知,杨婉清心中自有盘算, 一来确实察觉到柳沐雪对秦明的情愫, 二来也感觉到二人之间微妙的转变, 三来她并不讨厌柳沐雪, 更重要的是,她想借此试探秦明的心意。 哪个女子愿意将心爱的人分享出去? 就在秦明思索如何回应之际,一道豪爽的呼喊声打破了僵局: “秦老弟!” 声音从右侧远处传来,带着雄浑的底气。 二人同时转头望去,只见武震岳大步流星地走来,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脚步踏在岩地上咚咚作响。 身后的杨羽辰则依旧是那副温润模样,嘴角噙着淡淡浅笑,不紧不慢地跟着,衣袍随风轻扬,不露半分情绪。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秦明心中大喜,正愁无法脱身,当即伸出右手高举,一边迎上去一边朗声道: “武大哥!” 杨婉清见状,不由得撅起了小嘴,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秦老弟,可有伤到?让我瞧瞧!” 武震岳走到近前,双手重重拍在秦明肩头,力道十足,目光上下打量着他,满是关切。 “有柳师姐照料,并未受伤。” 秦明摆了摆手,笑着反问, “见大哥你神采奕奕,想来炎流洞中并无大碍?” “老弟的嘴还是这般会说话!” 武震岳哈哈大笑,语气中带着几分畅快, “无事便好,无事便好!” 二人闲聊之际,柳沐雪也已调息完毕,起身朝着这边走来,杨婉清连忙快步跟上,紧紧跟在她身后。 杨羽辰则缓步走在最后,目光在几人之间不着痕迹地流转。 “对了,此物也该交还于你了。” 武震岳忽然想起什么,右手一抬, 两道绿色流光从储物袋中飞射而出,稳稳落入他掌心,化作两面青绿色符棋,符纹流转着淡淡的灵光。 秦明也不客气,伸手接过一面符棋,拱手道谢: “多谢。” “哎,客气什么!” 武震岳摆了摆手,语气故意提高了几分,余光瞥了眼身侧的杨羽辰, “若无秦老弟,我等此番怕是要栽在丹霞谷了!” 秦明心领神会,暗道: “看来这二人在炎流洞中定是起了冲突,闹得不甚愉快。” 面上却不动声色,笑着说道: “大哥过誉了。若无柳师姐护住我等,小弟恐怕早已成了合欢蛾的腹中之食。” “秦师弟过谦了。” 杨羽辰自然听出了武震岳话中的深意,上前一步,语气温润却带着几分试探, “这一路你所提供的帮助,我定将如实告知宗族,另备谢礼赠与,以报大恩。 若师弟愿意,可结为盟友,成为我杨家外姓成员,不知师弟意下如何?” 在秦明听来,这番话却像是暗示,我会将所有事情告知宗族,仔细调查你的身份,你最好识趣些! “杨兄这还未出丹霞谷,就急着拉拢人才,是当我武族不存在吗?” 武震岳当即挑眉,直视着杨羽辰,不满道。 秦明见状,连忙打圆场: “二位兄长莫要为此伤了和气。 秦某一届散人,何德何能让二位如此看重? 再说我们皆是大爱盟中人,本就不分你我。” “秦老弟所言极是!” 武震岳颔首赞同,随即转过身,将另一面符棋递向杨婉清,语气诚恳, “杨姑娘,先前在下多有冒犯,此棋便作为赔罪之物,还请姑娘收下。” 杨婉清从柳沐雪身后走出来,双手接过符棋,微微躬身道谢: “此事不怪武公子,换做他人,也会这般行事。多谢武公子赐棋。” “姑娘这般通情达理,武某甚感欣慰!” 武震岳摆了摆手,爽朗一笑。 “既然人已到齐,不知距离试炼结束还有几日?” 柳沐雪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寂,语气清冷却带着几分提议, “不如我们即刻动身返回,以免误了时辰。” “师妹所言有理!” 武震岳当即附和, “若是过了试炼期限,即便有这符棋,也会算作失败。 还是尽早动身,免得耽误了秦老弟与杨姑娘的试炼。” 说罢,他便迈开大步,一马当先朝着前方石林走去。 众人见状,也不再多言,纷纷跟上。 石林之中,黑色岩石嶙峋,月光透过石缝洒下,形成斑驳的光影。 五人穿行其间,一路无话,竟未遇到半只妖兽,仿佛此处从未有过妖兽踪迹一般。 秦明心中暗自起疑,更让他在意的是杨婉清的异常。 自从几日前方才聚首,杨婉清便总是缩在柳沐雪身后,眼神时不时扫向杨羽辰,那模样宛若耗子见了猫,满是畏惧。 这般情况并非一次,途中歇息、众人交谈时,她皆是如此,躲躲闪闪,不敢与杨羽辰对视。 秦明心中顿感不妙,却碍于众人在场,不便询问,只得一路暗自推测,打算回到莲花峰后再向她问个明白。 行了三日,五人终于穿过石林,来到“妄川石”旁。 众人对视一眼,同时抬手,将体内元气注入妄川石中。 随着元气不断涌入,五彩流光愈发璀璨,玄色的石面上渐渐裂开一道缝隙,从下至上,仿佛天地被劈开一般。 缝隙越来越大,足以容人通过。 众人迈步而入,身影瞬间消失在石缝之中。 片刻后,五人出现在妄川石的另一侧。 映入眼帘的,是一道由三十三根翠竹搭建而成的竹门,竹节青翠,竹叶婆娑,中间悬浮着一道如同水面般的白色光幕。 正是“君子门”。 第九十五章 既是美味自然要好好品尝 见此情景,五人未有半分迟疑,迈步向前,鱼贯而入。 白芒骤然闪过,不过数息光景,几道身影便已稳稳落在莲花福地的布宣台上。 相较于试炼之初的人声鼎沸,此刻台上修士寥寥,不足先前十分之一。 幸存者们神色各异,有人抚着胸口暗自庆幸劫后余生,有人面露得偿所愿的喜色, 但更多人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疲惫,衣袍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与尘土。 “武兄,秦师弟,杨某尚有俗务待理,就先行告辞了。” 杨羽辰抬手作揖,衣袖翻飞间带着几分文雅气度, 随即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莹白色的传音符,指尖凝着微光递向秦明, “此符还请师弟收好,待我诸事了结,愿师弟与我一叙。” 秦明双手接过符箓,抱拳回礼: “杨兄一路保重,若得空暇,一定赶赴邀约。” 杨羽辰颔首示意,目光转向身侧的杨婉清时,眉眼间漾开温和笑意: “杨姑娘,后会有期。” 说罢,他又若有似无地瞥了眼柳沐雪, 旋即转身朝着布宣台右侧的云桥大步走去,留下一道清隽的背影。 全程未曾言语的武震岳,待杨羽辰身影远去,忽然嗤地一声冷哼,粗粝的嗓音带着不屑: “有个屁事。” 话音刚落,他脸色骤然一转,咧嘴露出爽朗笑容,抬起右手拍向秦明右臂,力道重得让秦明微微一晃: “秦老弟,不必理会他!此人心思深沉,最善算计,老哥我可是在他手上栽过一回跟头。”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枚传音符,不由分说塞进秦明掌心, “拿着!日后他若敢对你威逼利诱,尽管用此符传信,为兄定当为你出头,无需惧他!” “多谢武兄。” 秦明躬身行了一礼,语气诚恳。 “既是兄弟,何必如此见外?” 武震岳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洪亮如钟, “叫声大哥听听。” 秦明直起身,唇边扬起一抹浅笑: “武大哥。” “哎,这才对嘛!” 武震岳满意地点点头,转而看向身侧的柳沐雪,神色收敛了几分郑重, “柳师妹,此次未能夺得如梦令,我会如实回禀族中,商议后续对策。 你无需为此事懊恼,安心修行备战圣女之选便是。” 柳沐雪垂眸颔首,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 “多谢武公子出言宽慰。” “各位保重! 秦老弟,赔罪的酒席暂且记下,待我处理完族中事务,再来寻你痛饮!” 武震岳双手抱拳,朗笑声传遍台边,随后转身便走。 一行五人转瞬只剩秦明、杨婉清与柳沐雪三人。 杨婉清美眸流转,瞥了眼二人之间微妙的氛围,当即快步朝着武震岳离去的方向跑去,清脆的喊声随风传来: “武公子,我还有要事相商,等等我!” 秦明望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失笑: “这丫头。” 旋即他抬步三两步来到柳沐雪面前,声音放轻,带着几分歉意: “师姐,如梦令虽毁,但并非全无修复之法。 我曾答应柳含烟师姐,定会为你寻得灵宝,如今却弄巧成拙。 再者,你我之间的合作也未能圆满。 先前在地心所言,师姐叫我别放在心上,但我既已出口,断无食言之理。 此宝我定会竭尽全力修复,争取在圣女试炼开启前,亲手交予你手。” 柳沐雪柳眉微蹙,凤眸中眸光微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语气冰冷如霜: “你我合作本就是为寻如梦令,灵宝损毁不在约定之内。 家姐那边我会亲自解释,不会让她来寻你麻烦。 何况那灵宝已然碎裂,修复之途艰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引来他人觊觎。 秦明,你不欠我什么,不必如此执着。” 说着,转身便走。 秦明一直静静聆听,见她而动,连忙从怀中取出一块温润的玉佩。 举过胸间,声音温和道: “沐雪,那此物呢?” 闻言,柳沐雪脚步一顿,心头猛地一跳,龙瞳中闪过一丝慌乱,却强装镇定地侧过身子,语气依旧清冷: “随你处置。” 说罢,她不再停留,转身便要离去。 秦明望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唇边勾起一抹浅笑。 他心中清楚,二人之间的因果尚未了结,若不妥善处理,日后修行难免留下隐患。 修复如梦令,归还于她,了断这段牵绊,已是他心中既定的决心。 与此同时,布宣台高空的云霞之中,几道身影悄然浮现,正是大爱盟各个下宗的中层。 沐沁瑶一袭紫衣,身姿妖娆,媚笑声如银铃般响起: “如此看来,倒是我赢了呢。” 试炼开始前,万魂殿的崔浩早已知晓鹤风竹手中藏有一本地阶功法,便以灵宝‘一梦紫鸢竹’为赌注,邀他设下赌局。 各自选定一名杂役弟子,谁选中的人先通过试炼,便赢得对方的赌注。 鹤风竹虽知崔浩有备而来,但‘一梦紫鸢竹’对他所修的木脉功法裨益极大,终究应允下来,思索一番后选定了秦明。 此举却意外引来沐沁瑶的关注,一番周旋之下,鹤风竹无奈应允了她收徒的要求,沐沁瑶也顺势加入了赌局。 “沐仙子眼光独到,既如此,这‘一梦紫鸢竹’便归仙子所有。” 崔浩脸色发黑,心头猜测鹤风竹与沐沁瑶是否暗中勾结,面上却不得不强装笑意,将灵宝递了过去。 “多谢崔师兄。” 沐沁瑶接过灵宝,嘴角勾起一抹魅惑的笑容,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 神色难看的不止崔浩,鹤风竹亦是忍痛取出那本地阶功法,递到沐沁瑶面前,语气复杂: “果然还是沐师妹懂男人的心思。” “鹤师兄过誉了。” 沐沁瑶凑近一步,一道传音悄然送入, “这‘一梦紫鸢竹’于我无用,你我同出一宗,自然会将它还你。不过......” “沐师妹有话不妨直言,只要我能办到,定不推辞。” 鹤风竹不动声色地传音回应。 “我要‘虚泥’。” 沐沁瑶的声音带着一丝笃定。 而这虚泥乃是顶尖仙材,以特殊术法催动,可让神魂附着其上孕育新魂,等同于塑造另一个自己,远比鬼道练尸、魂道分魂更为玄妙。 鹤风竹闻言一惊,抬眸望向她: “师妹所要之物,我可以设法提供。 但我还是要多一句嘴,你那‘惊鸿阴阳乱斗台’的计划,还是打消为好。” “多谢师兄提醒,不过此阵我已改良,此次定能成功。” 得到满意答复,沐沁瑶转身走向云霞边缘,目光投向下方布宣台上的秦明,红唇轻启,传音笑道: “鹤师兄,别忘了约定。那个名叫秦明的弟子,也要赠与我。” “自然,师妹尽管取去便是。” 鹤风竹捋了捋胡须,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不急。” 沐沁瑶伸出粉嫩的舌尖,轻轻舔过上唇,媚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欲望, “此等美味,不急于入口,放在心上慢慢品味,才更有滋味。” 旋即她将崔浩所给的功法递向鹤风竹,传音道: “还望师兄指点一二,菜虽有姿色,若无调味,终究寡淡无味。” 鹤风竹接过功法,颔首道: “好说,好说。” 下方布宣台上,秦明忽然心头一动,抬眸望向高空云霞处,一双黑眸熠熠生辉,恰好与沐沁瑶的目光隔空相撞。 “小郎君,真是期待早日品尝你的滋味呢。” 秦明浑身一哆嗦,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暗自思忖: “果然是拿我做了赌注.......不知是输是赢?可别把我算进什么麻烦事里才好。” 第九十六章 我还真是受欢迎啊 铛铛铛—— 三声浑厚绵长的金钟声自云霞深处传来,震得空气微微颤动。 钟声未落,一道道身影自云端缓步而出,正是大爱盟下宗的长老们,个个衣袂飘飘间,仙风道骨。 先前主持试炼开幕的万魂殿长老崔浩上前一步,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诸位,此次丹霞谷试炼圆满结束! 在此恭喜各位成功通过试炼! 外来参与者稍后会有专人安排,并入五宗之内。 杂役弟子可前往各自宗门接领处登记备案,领取身份令牌与修行物资。” 话音落下,台下修士们面面相觑,眼底皆掠过一丝不满。 试炼前承诺的通过即归还胎光一事,崔浩竟只字未提。 想起试炼之初,因追问此事而惨死的三名修士, 众人皆是心有余悸,谁也不愿做那出头之鸟,只得将怨气咽进腹中,默不作声。 随后,各位长老依次上前发言,言语间皆是宣传自家宗门的底蕴与福利,竭力吸纳散修人材。 这般唇枪舌剑的招揽持续了足足半个时辰,才终于落下帷幕。 秦明不愿多做停留,当即带着杨婉清,循着指引踏过云桥。 登记入册、领取了外门弟子令牌、青色道袍与制式储物袋后,又在莲花峰山腰选了一处僻静竹楼作为落脚之地, 随即马不停蹄地通过“君子门”,返回了莲花峰山脚下的浮萍广场。 此刻已是子时,一轮明月斜挂天际,繁星如碎钻般点缀夜幕,寒霜铺满大地,映得天地间一片明晃晃的清冷。 历经二十八天的生死搏杀与艰难跋涉,所有的艰辛与凶险,在此刻都化作一声释然的轻笑,消散在寂静的夜风中。 杨婉清听到笑声,仰头望向身旁的秦明,四目相对间,无需多言,唯有心照不宣的浅笑。 二人并肩迈步,踩着满地月影,朝着杂役区那座破旧小院走去。 半个时辰后, 吱呀—— 一声轻响,布满裂痕的木门被推开。 茅草屋顶覆盖着一层薄霜,在月光下泛着寒光,院内的杂草上凝结着冰晶,踩上去发出咔嚓的细微声响。 “秦哥哥,你先进屋歇息,我去灶房烧点热水,给你梳洗一番,也好安心睡一觉。” 杨婉清脚步轻快,语气带着几分雀跃,说着便转身朝着一旁的灶房走去。 “嗯,辛苦你了。” 秦明点头应道,大步迈入茅屋之中。 屋内陈设简陋,只有一张四方木桌、几把木椅与一个土炕,墙角堆着些许干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与烟火气。 秦明没有多余动作,径直走到木桌旁,从怀中取出两个储物袋。 正是斩杀陆人杰与姜天宇后所得之物,轻轻放在桌面上。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储物袋,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意,低声喃喃: “倒要看看,这两位世家子弟的囊中,有着什么宝贝。” 说罢,秦明右手并指如剑,指尖泛起一缕淡蓝色的元气,轻轻点在储物袋上。 嗡的一声轻响,储物袋骤然亮起五彩灵光,一件件物品如流水般飞射而出,瞬间将不大的木桌堆满。 映入眼帘的,是一把赤色长枪与一根通体棕褐的木棍。 长枪枪身布满龙纹,枪尖寒光凛冽,木棍纹路如老树干般苍劲,隐隐透着生机气息。 秦明右手握住赤色长枪,调动体内元气,凝出一缕火气注入其中。 霎时间,枪尖爆发出耀眼的红光,将茅屋映照得一片通红,一股炽热的威压扑面而来。 “这便是赤龙引?仅需如此微薄的元气便能催动,果然是件上品法宝。” 他心中暗赞,随即松开长枪, 随后左手抓起那根棕色木棍,连续灌入十缕土系元气,木棍才缓缓泛起淡淡的褐光。 “比起赤龙引,这‘生机渡’耗费的元气着实多了些。” 秦明摩挲着木棍,若有所思, “不过此宝能困敌,倒也实用。 只是天机示警,功法法宝不可轻易示人....... 若是能将这两件法宝重新合炼,化作一件新的法器,或许便能规避风险?” 他凝视双宝片刻,终究摇了摇头: “罢了,此事日后再议,先看看其他物件。” 言罢,他将两件法宝收入莫瑶所赠的储物袋中。 为防意外,他并未使用妙灵门发放的制式储物袋。 随后,秦明的目光落在桌面上的符箓上。 ‘隔音符’‘传音符’‘定星符’一应俱全,更有各类五行攻击、治疗、防御符箓,琳琅满目,且皆是高级符箓。 符箓也分初中高顶四等,由符纸、朱砂、灵粉品质与炼制者境界决定,同一种符箓,等级不同,威力天差地别。 譬如火云符,他自行炼制的初级符箓,催发的火球不过碗口大小,而高级火云符,火球堪比缸口,速度与威力更是翻倍。 “不愧是世家子弟,竟有如此多的高级符箓。” 秦明拿起一叠符箓,指尖划过符纸,感受着其上蕴含的浑厚灵气, “只是不知催动需耗费多少元气,得找个机会借盗天机确认一番。若是遇到同阶修士,凭此偷袭,定能一击毙命。” 收起符箓,秦明又仔细清点起桌面上的上品灵石,淡蓝色的灵石散发着精纯的灵气,一共二十三块。 “果然,打家劫舍才是致富捷径。” 他感慨道,想起自己此前一贫如洗的窘境,如今手握如此多的上品灵石,心中顿时踏实了不少。 收好灵石,平复好心情,秦明的目光落在了几瓶丹药与一本黄色册页上。 秦明将丹药尽数收起,不明功效的丹药不敢妄动,需待盗天机确认后再行归类。 随即,拿起那本册页,缓缓翻开,哗啦啦的翻页声在寂静的屋内格外清晰。 随着一页页翻阅,秦明的眼眸渐渐扩大,眉头也愈发紧锁。 一炷香后,他啪的一声合上册页,脸色沉凝。 “日曜培元功?看来这便是陆人杰所修的功法?”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几分厌恶, “虽是双修功法,却藏着一道淫邪偏法,不仅要吸纳女子处子元阴,还要抽取其精血! 若女子未曾修行,吸纳之后不出一年便会气血枯竭而亡。 此法创造者明知偏法歹毒,却依旧留存,显然是未将底层之人当人看,只视作鼎炉耗材罢了。” 世间不公,由来已久。 秦明心中虽有愤懑,却也深知自身实力尚不足以撼动这等阶级固化,只能压下怒火。 “不过,功法中阴阳二气平衡的理论,倒是值得借鉴。” 这般想着,他将功法册页收好,随后坐在木椅上。 右手摩挲着下巴,左手拿起木桌上最后一件物品‘如梦令’。 此刻的如梦令通体透明,布满蛛网状的裂痕,仅散发着微弱的灵气,昔日的神异已不复存在。 “当下试炼已过,我已成外门弟子,婉儿的‘太阴凤髓之体’暂时无忧,水生弟的大仇也已得报。” 秦明心中梳理着近况,面色却渐渐凝重, “只是莫瑶种下的‘碧炎酒’,是否已被柳含烟解除,尚未可知。 而陆雨馨在我身上种下的术法,具体功效不明,她早在炎流洞便起了杀心,如今怕是欲除我而后快。 至于柳含烟种下的‘春蚕丝’,柳沐雪虽答应会解释,但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想到此处,他苦涩一笑,望向那布满裂痕的如梦令: “我还真是‘受欢迎’,竟被种下如此多的术法。” 旋即,秦明站起身,在茅屋内来回踱步,脑海中飞速思索着如何借助盗天机,一一解决这些麻烦。 第九十七章 我仍是我 思忖良久,秦明脚步一顿。 立于茅屋中央,指尖摩挲着掌心的如梦令,思绪如乱麻般交织。 “莫瑶所种的碧炎酒,无论是否被柳含烟解除,依盗天机所示,她最初的意图便是取得天青草后,胁迫我与她双修突破瓶颈。 如今天青草既已得手,若未改初衷,莫瑶定会寻上门来。” 他眸色深沉, “得尽快抽空去莲花峰一趟,按天机所示的解药配方寻觅材料,托人炼制。 即便不成,我元阳已破,若是她执意双修也难达目的,倒可借此周旋一番。” 念及此,他缓缓抬起右手,目光落在如梦令的裂痕上,眉头微蹙: “至于柳含烟的‘春蚕丝’,以我如今的修为,即便询问盗天机,怕是也无力解除。 与其耗费时日,不如专注修复灵宝。 只是.......这如梦令的修复难度虽百倍于解咒,但若能成功,不仅可借助此宝修行,还能了结与柳沐雪之间的因果纠葛。” 话音未落,他猛地攥紧如梦令,黝黑的眸子里寒光乍现,宛若深冬寒潭: “最棘手的,终究还是陆雨馨种下的术法。 本以为《日曜培元功》中会有相关记载,想来是修炼体系不同。 此术不解,日后难安,若是能除去她.......” 思索片刻秦明轻轻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不妥。 陆雨馨身为陆族圣女之选,眼线众多,修为已至炼气圆满,心思狡诈难测。 即便借助盗天机,怕是也难算计到她。 再加之丹霞谷同行时,我并未暴露对谷中地形的了解,为何她会对我这般关注? 难道真的只是因我与柳沐雪走得近? 还是莫瑶与她本就有关联,二人都误会了我的身份? 再者沼泽边她主动提出合作,炎流洞中却又痛下杀手,此女心性无常,着实难辨。 如今体内术法虽可询问盗天机,但能否解除尚未可知。 若陆雨馨执意灭口,这术法解与不解,结果并无二致。” 秦明吐出一口浊气,双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看来,只能冒险设法联系她,当面交涉一番了。” 这决定实属无奈。 他既无宗门庇护,又无家族靠山,身边虽认识些人,可真遇危难,能否相助仍是未知。 唯有在各方势力间周旋,方能求得一线生机。 每每思及此,他总觉一切太过巧合,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背后推动,不给他丝毫喘息之机,宛若早已写定的宿命。 打定主意,秦明凝神催动盗天机: 【盗天机:示我如何寻得陆雨馨。】 【补充说明:与其交涉吉凶。】 【所询之事:寻人,吉凶。】 【盗取耗时:两日。】 无宗门家族又如何? 天赋丙等又如何? 被人当做棋子又如何? 秦明低声自语,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纵使一无所有,我仍是我。 只要坚持下去,终会寻得一线希望。 今日所受仇怨,他日定当百倍奉还!” 正如树上的鸟儿从不担心枝折,只因它信赖的从不是树枝,而是自己的翅膀。 他坚信,守本心,凭己力,破局而行,非生即死,唯有向前。 就在此时,嗒嗒嗒的轻快脚步声从茅屋门口传来,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杨婉清双手端着一个木盆,袅袅白气升腾而上,混着淡淡的水汽氤氲了她的眉眼。 “哥,你在想什么呢?怎么不点灯?” 声音柔婉,带着几分好奇问道。 听到声音,秦明迅速收敛心神,脸上瞬间褪去寒霜,换上一副温润柔和的模样,转过身来笑道: “明日便要搬去竹楼,一时间竟有些舍不得这旧屋,一时竟愣了神。” 杨婉清眉眼微动,目光扫过这间陈设简陋的茅屋,梁柱上还留着日晒雨淋的痕迹,墙角堆放的杂物也透着几分陈旧。 她轻轻垂下眼帘,声音柔和却带着几分笃定: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此处终究是暂居之地,总要离开的。 哥该开心些,往后的日子定会越来越好。” “婉儿说得是。” 秦明见她故作成熟宽慰自己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温声附和。 “嗯!” 杨婉清重重一点头,提着木盆上前几步,来到秦明面前,侧着身子轻轻推着他的胸膛,将他往土炕方向引, “哥快些坐下歇歇,泡泡脚能解乏,明日还有许多琐事要忙呢。” 秦明依言坐下,看着杨婉清蹲在地上,小心翼翼为自己搓脚,指尖的温度透过热水传递过来,暖意融融。 忽然想起先前鬼藤洞中,杨婉清见到法尸时的惊恐模样,还有从丹霞谷回程途中,她对杨羽辰明显的畏惧。 正想开口询问,杨婉清却忽然抬起头,美眸流转,嘴角微抿,直勾勾地盯着他。 “这丫头......不会是想起来之前的事了吧?” 秦明心头一咯噔,顿感不妙。 试炼结束前,他曾随口答应杨婉清,归来后让她熬一碗汤药。 本意是想借此化解那日与柳含烟的误会,随口撒的谎,原以为她回来后便会忘却。 “婉儿,怎么了?是有话想跟我说吗?”秦明试探着问道。 闻言,杨婉清睫毛微颤,眼眸低垂,淡淡的红晕爬上清丽的面庞,声音细若蚊蚋: “秦哥哥,先前在地心......你还没回答我呢。” “地心?” 秦明一头雾水,下意识喃喃道。 “就是......就是沐雪姐姐的事。” 杨婉清抬眸望向他,茅屋内虽未点灯,但她眼中却泛着亮晶晶的光,带着几分执拗与期待。 秦明心中了然,伸出右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无奈道: “我与柳师姐只是朋友而已,丫头莫要瞎猜。 还有,以后不许再说什么‘做大做小’的浑话。 如今我们都是妙灵门外门弟子,门中之人最是热衷八卦传言,若是被人听去,指不定会传成什么样子,知道了吗?” “嗯,哥哥不喜欢,婉儿不说就是了。” 杨婉清面上露出委屈巴巴的神情,眼底却藏不住笑意,毕竟这样一来秦明又只属于她一个人了。 秦明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无奈一笑: “我只是担心你惹上是非,并非责怪你。” 他弯腰拉起杨婉清,示意她坐在身旁,话锋一转, “对了婉儿,有件事我想问你。” “什么事啊?”杨婉清侧头,眼中满是疑惑。 “丹霞谷一行,我见你对杨羽辰似乎格外畏惧,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秦明凝视着她,语气认真。 闻听此言,杨婉清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美眸中闪过一丝慌张,随即被浓浓的忧伤取代。 沉默良久,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缓缓开口: “自从进入谷中与哥哥分开后,我便按照你给的敛息符,躲在苍树上等你来找我。 后来来了一群妖兽,武公子察觉到我的踪迹,便出手相攻,幸好被沐雪姐姐救下,之后便一路跟着她。接下来的事,你也都知道。” 秦明细细听着,眸光微动,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问题出在鬼藤洞中。” 杨婉清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杨羽辰所用的那个葫芦,释放出来的法尸里,有一个......有一个长得极像张伯。 就是因为他,我才会那般畏惧。” “张伯?” 第九十八章 缘分? “丫头,你口中的张伯是何人?我怎从未听你提过?” 秦明指尖轻叩膝头,仔细翻遍原主的记忆,确认毫无印象后,沉声问道。 杨婉清垂眸望着地面,指尖无意识绞着衣角,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张伯是家中管家,从我记事起便守着杨家,为人极是妥帖,将家中大小事打理得井井有条。 那年骊齐两国开战,张伯便与母亲商议,带我南下寻素未谋面的父亲。 可谁想途中遭了截杀,张伯与家丁们拼死抵抗,母亲见势不妙,催着我独自逃。 我不肯走,后来不知怎的便昏了过去,再醒来时,就混在逃难的难民里,一路就来到了柳叶村。” “盗天机先前所示,与婉儿的话分毫不差。 如此说来,这张伯定是杨族族长安排在她身边的护卫。 可若那具法尸真是张伯,杨羽辰手中的冥饲葫,真的是从邪修手中夺来的? 还是说,当年截杀婉儿的,本就是杨族内部之人?” 秦明心中暗忖,诸多疑团缠在一起,一时竟无从确认。 他压下心头思虑,温声劝慰: “婉儿,许是当时鬼藤洞中局势混乱,法尸面影模糊,你瞧着形似罢了,别多想。” 他本就打算试炼结束后告知杨婉清的身世,送她归族, 可如今出了这等变故,若截杀真与杨族有关,此刻告知,不过是徒增她的惶恐,倒不如暂且瞒下。 “嗯。” 杨婉清细声应着,垂着的眸子里却藏着一丝笃定,她总觉得自己那日看得真切,绝非错觉。 秦明瞧出她心中未安,伸出右手轻拍她的后背安抚,随后抬脚将脚从木盆中抽出,抖落指尖水珠,起身道: “时候不早了,你也洗洗,早些歇息。” “哥,你这是要去哪?” 杨婉清见他抬脚往门外走,连忙起身问道。 “我暂且不困,还有些事要琢磨,听话早些睡。”秦明语气温和。 杨婉清虽有不舍,却记挂着丹霞谷一路秦明劳心费神,眼底满是担忧,轻声叮嘱: “那哥你也别太累了。” 秦明颔首应下,快步走出茅屋,拐进一旁的灶房。 灶房内还留着柴火余温,寻了块平整的地面盘膝而坐,双目紧闭,运转《太虚引灵诀》吐纳调息。 此刻身侧危机四伏,利剑悬顶,容不得他有半分懈怠。 随着功法流转,一缕缕稀薄的天地灵气自四方汇聚而来,萦绕在他周身,泛出淡淡的蓝白色光晕。 翌日, 朝阳破云而出,万里晴空无云,院中的寒霜覆着一层薄雪,在晨光里泛着冷白的光。 几声清脆的鸟鸣从院外的林子里传来,啾啾声划破了清晨的静谧。 秦明陡然睁开双眸,眸底闪过一丝清亮,起身舒展筋骨,骨骼发出咔咔的轻响, 随后走出灶房,抬眼望向莲花峰半山腰。 只见山腰处层层吊脚竹楼依着山势而建,竹檐上的寒霜在朝阳下融成细珠,折射出细碎的光,煞是好看。 “这《太虚引灵诀》果然玄妙,只可惜我如今仅能窥得皮毛,看来得寻个机会,向鹤风竹赐教一番。” 他低声自语,旋即转身望向身后的茅草屋,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也该动身,离开这里了。” 念及此,迈步走向茅屋,抬手轻叩门板,朗声道: “婉儿,醒了没?起来收拾收拾,咱们搬家了。” 茅屋虽小,却装着杨婉清数年的光景,纵是秦明无这般深切的情怀,也依旧耐心陪在她身侧,帮着收拾行囊。 二人一边整理,一边说着闲话,偶尔笑闹几声,倒也温馨,这般忙忙碌碌,竟耗了一个时辰才将东西收拾妥当。 随后,杨婉清回头望了眼住了数年的茅屋,眼中满是不舍,秦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四目相对间以是会意。 随即便抬着行囊,朝着莲花峰半山腰走去。 两人踩着石阶一路上行,山路蜿蜒,足足跋涉了两个时辰,才终于抵达选定的住处。 刚踏出石阶,一方三亩左右的平整空地便映入眼帘。 空地右侧生着一颗老柿子树,枝桠上挂着数颗红彤彤的柿子,在苍翠竹影间格外惹眼。 左侧是一汪浅浅的水洼,水面映着天光。 一道青石铺就的小径从水洼边延伸开,直通前方的吊脚竹楼,竹楼四周被郁郁翠竹环绕,静谧清幽,满是绿意。 秦明选此处,只因位置最为偏僻,四周隔着几丛翠竹,只连着另一座竹楼,少了旁人打扰,正合他意。 当下两人相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几分欢喜,随即快步朝着竹楼走去。 “秦兄!” 一道爽朗的喊声从右后侧传来,带着几分熟稔。 秦明与杨婉清闻声转身,只见一人身着青白道袍,面如冠玉,长发高束于顶,腰间悬着一个酒葫芦, 正大步朝二人走来,脸上挂着爽朗的笑。 望着来人竟是林墨,秦明心中暗道一声: “怎会是他?”。 先前修行之地的偶遇,丹霞谷试炼前的相逢,试炼中他的出手相助, 若说前几次还能归为缘分巧合,此刻在这偏僻的竹楼旁相遇,定是对方有意为之。 “他到底有何目的?又是如何精准寻到此处?怎的走到哪,都能被他找到。” 秦明心头疑窦丛生,面上却丝毫不显,抬手拱手,笑意温和: “林兄,你怎会在此?” 林墨亦拱手回礼,挑眉笑道: “我正想向秦兄问这话。” 说着,他伸手指向右侧不远处的那座竹楼,语气带着几分随意: “侥幸通过试炼,成了外门弟子,便选了此处落脚。” 他目光扫过秦明身后的竹楼,眼中笑意更浓, “如此看来,秦兄也顺利通过了,恭喜恭喜。 这住处是秦兄选的? 看来我与秦兄,当真是缘分不浅。” 侥幸? 缘分? 秦明心中冷笑,丹霞谷中林墨斩杀他人的场景,他至今记忆清晰, 那般凌厉的剑道造诣,强悍的杀力,绝非侥幸所能概括,分明是刻意藏拙。 可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颔首道: “此处清静偏僻,最适合清修,想来林兄选在此处,也是看中了这一点。” 纵使知晓对方是有意接近,他也不愿当场撕破脸,留几分台阶,彼此都好过。 “秦兄与我想到一处去了!” 林墨爽朗一笑,目光转向一旁静静立着的杨婉清,语气亲切, “杨家妹子,今日你与秦兄乔迁之喜,我便厚着脸皮,来蹭顿便饭,也好兑现先前的酒约,如何?” “林公子不嫌弃便好。” 杨婉清浅声应道,眉眼温和。 “理应如此。” 秦明颔首, “待我与家妹收拾好屋舍,便去山下采买些食材,晚些时候,再请林兄前来赴约。” “好!那我可就饿着肚子,等着秦兄这顿乔迁宴了。” 林墨笑着打趣,旋即不再拖沓,抬手挥了挥,转身朝自己的竹楼走去, “酒就不用秦兄准备了,我这还有几坛陈年佳酿。” 待林墨的身影消失在竹影后,杨婉清仰头望向身侧的秦明,眼中满是疑惑: “哥,你与林公子何时认识的?怎的瞧着,倒像是多年的好友一般。” “相识时日不长,许是林兄本就是这般自来熟的性子。” 秦明淡淡道,说着转身朝着竹楼走去。 林墨的来意不明,此事因他而起,秦明不愿告知杨婉清,免得她无端担忧,徒增烦恼。 片刻后,二人来到竹楼门前, 秦明伸手推开竹门,吱呀一声,竹门轻响,露出屋内光景。 竹屋约莫百平米大小,格局规整, 竹门正前方摆着一张四方竹桌,配着四把竹椅。 右侧立着两个木书柜,旁侧设着一张书台,台面上还留着干净的竹笺。 而左侧挂着淡青色纱帘,帘旁摆着青瓷花瓶与木桶,一道木梯通往二楼,最里侧则是一张雕花木床。 这般光景,与先前的茅草屋比起来,竟是天差地别。 杨婉清眼中满是欢喜,脚步轻快地步入屋内,放下手中的布袋,转身绕着屋舍看了一圈,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 秦明则是简单打量了一番,心中谈不上大喜,却也有几分欣慰,总算是有了一处安稳的落脚地。 这时,杨婉清走到竹窗前,抬手推开窗扇,阳光顺着窗沿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暖金的光晕。 她扭过头,望向秦明,眉眼弯弯: “哥,你去修行吧,屋里的整理活,交给我就好。” “我去山下采买些食材回来。”秦明道。 “不用不用,哥你安心修行便是,食材得事我来处理。” 杨婉清快步走到他面前,仰着头说道,语气带着几分执拗。 秦明瞧着她雀跃的模样,欣慰一笑: “行,那你忙,有事便喊我。” “嗯!” 杨婉清重重点头。 说罢,秦明不再推辞,转身走出竹楼,寻了院中的一块平整青石盘膝坐下。 他抬眼望了眼右侧不远处林墨的竹楼,竹楼门窗紧闭,瞧不出丝毫动静。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眼下终究是修行为重,林墨的目的,待晚上酒宴时,再慢慢打探便是。” 随即心中定了定神,双目紧闭,运转《太虚引灵诀》,沉浸在修行之中。 第九十九章 夜宴 明月高悬中天,清辉如练洒遍莲花峰,漫山翠竹在夜风中婆娑起舞。 繁星隐于疏淡云烟间,忽明忽暗。 竹楼内,一盏青铜油灯燃着暖黄光晕,将三人的身影拉得颀长,映在竹墙上,随灯火微微摇曳。 四方竹桌上,三碟素炒青翠欲滴,清蒸鲈鱼泛着莹润光泽,烤山鸡油光锃亮,油脂顺着焦脆的外皮缓缓滑落,滋滋作响。 袅袅热气裹挟着鲜香升腾,这般菜肴,于从前的杂役弟子秦明而言,唯有逢年过节方能得见。 杨婉清端坐桌旁,纤手轻拢鬓边碎发,一双杏眼澄澈如溪,好奇地凝望着右侧正提酒坛倒酒的林墨。 哗啦啦—— 碧色酒液如翡翠流光般从坛口倾泻而下,注入白瓷碗中时溅起细碎酒花, 清冽竹香混着醇厚酒香扑面而来,沁得人五脏六腑都舒泰起来。 “林兄,这酒为何是碧绿色?” 左侧的秦明抬手抚过碗沿,目光审视着澄澈酒液,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与戒备。 林墨放下酒坛,左手端起一碗递向秦明,唇角噙着爽朗笑意, “此酒名叫青竹酒。 需取百年灵竹钻孔,注入五谷原浆后以灵纹密封,埋于竹林深处吸纳天地灵气滋养五十载以上,方得这般佳酿。 其色越碧透,灵气越醇厚,入口清甜甘冽,后劲却绵长醇厚,秦兄一试便知。” 秦明双手接过酒碗,心中念头电转如织, “丹霞谷那般险境,他若真想对我下手,有的是机会,何必等到今日? 屡次‘偶遇’,绝非巧合,想来是我身上尚有他用得着的地方。 既是被人视作棋子,对方必然会留下牵制手段。这青竹酒,怕是与莫瑶的碧炎酒异曲同工,暗藏后手。 喝下去,至少还有周旋余地,彼此面上过得去。 不喝,便是撕破脸皮,后续行事反倒被动。” 念及此,他不再迟疑,仰头将碗中酒一饮而尽,酒液滑过喉咙时带着丝滑清甜,咽下后却有一股烈劲直冲胸腹,引得内息微微激荡。 秦明用手背拭去唇角酒渍,朗声道: “果真如林兄所言!初尝清甜如露,后劲却似烈火焚薪,当真是难得的佳酿!” “既是好酒,今夜便当不醉不归!” 林墨大笑一声,酒坛轻倾又为秦明满上,自己也端起酒碗与他清脆一碰,叮的一声脆响后,二人双双一饮而尽。 不过半柱香光景,一坛青竹酒便被二人你一碗我一碗喝见了底。 杨婉清望着秦明渐渐泛红的脸颊,秀眉微蹙,轻声开口道: “林公子,先前不是说要留着肚子尝尝我的手艺吗?怎的只顾与兄长对饮,未曾动筷?” “哎呀,瞧我这记性!” 林墨一拍脑门,望着杨婉清歉然一笑, “许久未曾遇到秦兄这般投缘之人,喝得尽兴,倒把妹子的拿手好菜给忘了。杨妹子不要见怪才好。” 说罢,他拿起竹筷,动作洒脱利落,与他面如冠玉的俊朗模样形成鲜明反差, 径直夹起一只油光锃亮的鸡腿,大口啃咬起来,咀嚼间发出满足的唔声: “嗯!杨妹子这手艺,堪称一绝!今后谁若能娶到你,当真是修来的福气。” 杨婉清闻言,眼眸微微低垂,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轻颤,余光悄悄瞥了一眼正夹菜的秦明,脸颊泛起淡淡红晕,声音细若蚊蚋: “既如此,林公子多吃些。” 说着,纤手夹起一只鸡翅,小心翼翼地放入他碗中。 林墨啃着鸡腿,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已然明了。 他放下竹筷,故作懊恼地一拍桌面,咚的一声震得碗碟微微作响: “怪我!怪我!竟未曾早察觉这层心意,倒是闹了个笑话。” “林公子这话何意?” 杨婉清抬眸望他,眼中满是困惑。 “秦弟,那日丹霞谷之事,你可未曾越界吧?” 林墨转向秦明,语气带着几分试探,随即又望向杨婉清,端起空酒碗, 秦明自然知晓林墨所指。 那日丹霞谷中,顾心月身中‘芙蓉涨暖散’,浴火难耐,林墨早早离去,独留他一人看护。 此刻林墨突然提起此事,秦明心中亦是疑惑。 “他为何要在此刻翻出旧账? 若是有意挑拨,对他有何益处? 总不至于只是为了拉近与婉儿的关系这般简单。” 念及此,他压下心中疑虑,望着杨婉清,脸上带着坦然的微笑,避重就轻地如实说道: “丫头,是这样的。 那日我与林兄在丹霞谷中救下一位中毒女子,林兄另有要事先行离去,便将她交由我一人看护。 林兄这般说,想必是想成人之美,促成一段佳缘,故而才有此一说。” “这小子倒是机灵。” 林墨心中暗笑,面上连忙附和, “此酒权当赔罪。杨妹子若是生气,可千万别记恨秦弟,要怪便怪我这当哥的,多此一举乱点鸳鸯谱。” 杨婉清转头望向默不作声的秦明,清澈眼眸中带着一丝探究。 她心中笃定秦明所言必有隐瞒,单单中毒二字,便透着蹊跷,绝非寻常毒物。 但此刻有外人在场,即便心存疑虑,也不便当场质问。 在外人面前,定是要给足秦明面子与尊重。 随即她转向林墨,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语气温婉却不失分寸: “既是林公子一片好意,我怎会怪罪?再说此事也是为秦哥哥着想,感激还来不及呢。” “哎,纵使如此,这赔罪酒也该喝!千言万语,都在酒中。” 林墨仰头将碗中酒一饮而尽,酒液入喉发出咕咚声响,畅快道。 他放下酒碗,目光落在杨婉清身上,眸中带着欣赏, “杨妹子这般通透性情,我甚是喜欢。” 说罢,他右手一抬,腰间储物袋中飞出一道灰色流光,落在掌心化作一本古朴册子。 “这本玄阶功法,你拿着。先前是我大意,便用它赔个不是。” “林公子,这万万不可!” 杨婉清连忙双手推回册子,连连摇头, “如此贵重之物,我怎能收下?” “有用之物方为珍贵。” 林墨笑着将册子塞到她手中,“此功法对我已然无用,妹子若一直修炼妙灵门的基础功法,日后修行之路怕是难有寸进。” “婉儿,收下吧。” 秦明开口说道,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 “别辜负了林兄的一片好心。” 杨婉清扭头望向秦明,见他微微颔首,脸上带着温和笑意,这才收下册子,起身躬身行礼,声音清脆如铃: “多谢林公子馈赠。” “杨妹子不必多礼,叫我一声林大哥便好。” 林墨笑道,指尖轻叩桌面, “人生在世,相遇即是缘分。你我能在此地相识,便是天命所至。” 杨婉清乖巧点头,轻声唤道:“林大哥。” 一旁的秦明心中对林墨愈发看不懂。 屡次主动接近,欲结为兄弟,又赠这般贵重功法,天下哪有这般好事? 这背后的代价,定然不菲。 “林兄所言在理,相逢便是缘。” 秦明端起瓷碗,指尖轻抵碗沿,语气平和却藏着试探, “不知兄家住何处,又为何入了这妙灵门?” 林墨岂会听不出他话中的猜疑,当即端起瓷碗迎上,叮的一声脆响,两碗相触,酒液微微晃动。 云淡风轻地笑了笑,缓缓开口: “倒该正式自我介绍一番。 我本是南湛洲最东端韩国地界的人,出身当地一个微末氏族,在家中排行老二。 此番入妙灵门,实属事出有因、迫不得已。 若是有的选,我更愿一人一剑一壶酒,独身走遍这大千世界,寻机领悟真正的大道。” 说罢,他仰头将碗中酒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唇角滑落些许,抬手拭去后,转而望向杨婉清,笑着问道: “还不知秦弟与杨妹先前居于何处?” 秦明对这说辞依旧存疑,一边抬手陪饮一碗,一边垂眸掩去眼底的思量。 一面之词,终究算不得数。 一旁的杨婉清却早被韩国二字勾起好奇,蹙着眉疑惑自语: “韩国?我怎的从未听过,这是在何处?” “杨妹没听过也属正常。” 林墨放下瓷碗,耐心解释, “那不过是个弹丸小国,国土不过万里,此国处于南湛洲最东边,远不及南湛洲最鼎盛的齐、骊两国,在洲中本就没什么名气。” “原来如此!” 杨婉清眼前一亮,眼中满是向往,连忙追问, “那岂不是说,林大哥的家乡,离中土神洲很近?” 她这般反应本就情理之中。 中土神洲乃是四大洲的修行核心,更是人族鼎盛之地,不仅有十大宗门分域管辖,更有上古天庭坐镇其中,是天下修士心之向往的圣地。 “确是与中土神洲仅隔一片沧海。” 林墨颔首,语气添了几分怅然, “从前尚有航线相通,往来也算便利,只是后来大爱盟与天庭势同水火,纷争不断,这航线便彻底断了。 我也只听过神洲的种种传闻,从未亲见。” “好吧。” 杨婉清虽有失落,却仍揣着期待,轻声道, “真不知是不是如传闻那般,是个人人平等的修行净土。” 秦明见二人聊罢,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地说起过往,半真半假藏着分寸: “我与舍妹,原是南陵山脉中一个不起眼小村庄的人。 后来家乡遭了天灾,村落尽毁,恰逢妙灵门的修士途经,才将我们这些幸存之人带回宗门,捡回了一条性命。” 闻言,林墨脸上的笑意淡去几分,神色一正,语气愈发珍重: “能活下来已是万幸。这妙灵门中鱼龙混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可不是易居之地。 你我几次相遇,实在是缘分,加之二位性子甚对我心,今日借着乔迁的契机,我也想与二位结个善缘,日后在门中也好彼此有个照应。 说罢,他站起身,端起酒碗。 “来,我敬二位一碗!” 秦明与杨婉清也随之起身,三碗相碰,发出清脆的叮声。 杨婉清轻轻抿了一口酒,酒劲呛得她眉头微蹙,小脸顿时涨得通红,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林墨望着杨婉清通红的小脸哈哈一笑,随即转向秦明说道: “秦兄,三日后需前往莲花福地接受宗门分派直辖任务,不如你我一同前往,届时陪为兄去一个地方如何?” 秦明心中暗道: “果然是有事而来!既如此,便应下他,也好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旋即,他拱手应道:“我正有此意,到时还请林兄多多引导。” “那是自然。” 林墨笑道,又望向杨婉清, “杨妹,等到了莲花福地,为兄再送你一份大礼。” 杨婉清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竹屋外寒风呜呜作响,竹屋内却暖意融融,欢声笑语不断。 又过了一个时辰,秦明与林墨看似相谈甚欢,实则各有心思。 秦明屡屡在话语间夹杂试探,想要探清林墨的虚实,却每次都被林墨借着杨婉清的话题巧妙化解。 夜色渐深,寒霜凝结在竹枝上,泛着冷冽银光,周遭唯有寒风吹动竹林的簌簌声与远处偶尔传来的夜枭啼鸣。 此刻,林墨与秦明并排走在青石阶上。 离竹楼数十米后,林墨放慢脚步,不紧不慢地说道: “秦兄,有什么想问的,尽管说出口。方才在屋内,杨妹在侧我不便多言,故而避而不谈。现在可以说了。” 秦明闻言一愣,未料到林墨会如此干脆利落。 这与他之前遇到的莫瑶、陆人杰等人截然不同,那些人皆是说一半藏一半,需得自己领悟。 如今林墨这般直白,反倒让他有些不适应。 随即他脚步一顿,侧过身直视林墨的双眸,淡淡道: “林兄在屋内已然尽数说明,我心中并无其他疑问。” “有话便直说,憋在心里做什么?还在这拐弯抹角。” 林墨抬手拍了拍他的右臂,掌心传来沉稳力道,说着便自顾自地朝前走去。 秦明见状,连忙跟上。 “你心中所想,无非是你我几次相遇太过巧合,我接近你定是有所图谋,却不知究竟是何目的,对也不对?” 林墨头也不回地说道。 “果然瞒不过林兄你。” 秦明尴尬一笑,终是不再掩饰。 “与你第一次相见,确实是巧合。” 林墨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月光洒在他脸上,映得眸中一片澄澈, “不过在此之前,我已然听闻你的事迹。你与监天司柳沐雪的传言,在莲花福地传得沸沸扬扬,去过那里的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秦明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过还有一事,落红池之事,是不是也出自你手?” 林墨似笑非笑地望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秦明心中一惊,暗道: “此事知晓之人,应当只有莫瑶与陆人杰二人,林墨怎会知晓?难道他与陆人杰有所关联?” 旋即,装作一脸惊讶地问道: “林兄,此事你怎会知晓?” 林墨撇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我与那陆人杰并无瓜葛。至于为何知晓......总之,你不必多想,此事并非你所猜测的那般。” 说着,他干咳两声,拿起腰间酒葫芦拔开塞子,咕咚喝了一口,继续说道: “至于第二次试炼前、试炼之中以及今日的相遇,确实是我有意为之。 之所以如此,并无多余算计,只是觉得你这人有些意思,想与你结交一番,当然,也是为了日后能在这妙灵门中多些助力。” 随后他将酒葫芦递向秦明,语气坦诚: “信与不信,全在你。” “真的只是如此吗?” 秦明心中依旧不敢轻信。 以林墨先前展现出的实力,实在不像是需要与人相互照应的模样。 见秦明眸光微动,似在思索,林墨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左手扬起,啪的一声轻拍在他的头顶,力道不重却带着几分促狭: “你小子,年纪不大,心思倒这般深沉。 把心放到肚子里,就算是小人物,也有其存在的价值,不要轻看自己。 再说,你我不都是这世间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吗?” 秦明闻言,眸光微动,心中某处被触动。 他接过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喉咙滑落,笑道: “林兄看面相,也不比我大多少,怎的说话做事,倒像个长辈似的?” 林墨闻言大笑:“怎的?不服气?不如你我比试一场,赢的做大哥!” “这不合规矩道理,而且也不公平,还是以年龄定长幼为宜。” 秦明断然拒绝。 林墨却并指如剑,指向中天明月,剑气隐隐萦绕指尖,爽朗道: “若是公平道理有用,我还练剑做甚!” 第一百章 赠剑 月辉如纱,轻洒在林墨身上,寒风吹动他的发尾与衣袖。 他并指如剑的右手凝在半空,指尖似有微光流转,星眸中闪烁着几分洒脱与不羁。 “确实如此,那往后还请林大哥多多照拂。” 秦明神色郑重肃穆,全然没了方才的随意,拱手说道。 见他这般模样,林墨摆了摆手,失笑摇头: “少年人该有的飞扬心气,怎到你这儿就踪影全无了?来,笑一个瞧瞧。” 闻言,秦明紧绷的嘴角缓缓舒展,咧嘴露出一抹爽朗的笑。 林墨见状,朗声大笑起来,随即转身朝着自己的竹楼走去,右手扬起挥了挥: “秦弟就送到此处吧。 今夜之事,你心中有数便好。 往后之事,咱们平心而论,不必强求。” 脚步一顿,他背对着秦明补充道: “噢,对了,回去后记得运转剑诀,莫要浪费了这青竹酒。也别忘了我在丹霞谷中与你提及的剑道一脉真谛。” 说罢,他再度迈开脚步,身影渐渐融入夜色,口中吟道,语调悠然,却带着几分剑者的豪情: 倒悬星海作酒卮,割取光阴淬剑姿。 曾斩桃花三万朵,余香长绕少年时。 我自悠然持一剑,足凌浩渺任驱驰。 剑挑玉京星斗乱,天命由我不由兹。 秦明伫立原地,寒风吹动他的道袍,猎猎作响。 黝黑的眸子中闪烁着复杂的光,心中暗道: “此人绝不简单,定是大有来头。眼下看来,他对我暂且并无威胁,还是按部就班执行先前的计划,此事且先观望后续,再做打算。” 直至林墨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秦明才转身折返。 他并未直接进入竹楼,而是朝着白日修行的那块青石走去。 行至青石旁,他盘膝坐下,双手迅速掐起青莲剑诀的印诀。 一缕剑气应声而动,从下丹田中疾射而出,不受控制般顺着筋脉流转于四肢百骸。 先前强行修炼青莲剑诀第一层时受损的筋脉,此刻竟丝毫没有撕裂的疼痛感,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润的热流,沿着剑气牵引的轨迹缓缓流淌,滋养着受损的脉络。 感应到此情此景,秦明心中大喜过望。 这无疑给他省去了一大麻烦。 若是没有林墨的相助,他只能按照盗天机所示,寻找所需的灵草药植,再托人炼制修复丹药。 这不仅要耗费大量灵石与时间,期间还可能遭遇意外变故。 而如今,借助青竹酒与林墨点拨的剑道心得,运转剑诀之下,受损的筋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宛如雨后春笋般焕发生机。 “这青竹酒当真乃是罕见的灵酿! 其中既蕴含着水脉的滋养之力,又藏着木脉的治愈再生之能,二者相辅相成,再经剑诀引导周身,受损筋脉恢复得竟如此之快。 不,这已不能称之为修复,而是脱胎换骨的再生!” 秦明心中惊叹不已。 正如他所料,经这水木二气滋养后的筋脉,已然发生了质的飞跃。 若先前的筋脉犹如涓涓细流,如今却已是奔腾不息的小河,宽阔而坚韧。 这等际遇,对修士而言极为难得。 除非突破瓶颈进阶,或是服用天材地宝,否则绝难达到这般效果。 即便是顶尖的修仙世家,也唯有天赋异禀的核心子弟方能获此机缘。 宗门之内,亦是如此。 此刻,秦明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周身剑气磅礴涌动,如袅袅升腾的白烟般萦绕不散,剑气穿梭间,发出嗡嗡的鸣响。 一炷香的时间悄然流逝。 突然,周身的剑气骤然回缩,尽数凝聚于秦明下丹田中那道丙青色剑影之上。 剑影的剑锋处,竟多了一道银龙盘踞的印记,流光溢彩,隐隐散发着威严。 秦明缓缓睁开双眸,右手抹去额间的冷汗,心中满是狂喜: “太好了! 先前所伤的筋脉已然痊愈,不仅如此,经此次洗礼,筋脉拓宽了数倍。 今后无论是吸纳灵气、运转周天、凝聚元气,还是修炼剑诀,效率都将大幅提升!” 惊喜过后,秦明站起身,闭目内视下丹田中的剑影,心中疑窦丛生: “这印记.......难道方才那缕周游全身、滋养筋脉的剑气,是林墨暗中所为?这莫非是某种禁制?” 他眉头微蹙,随即右手掐起剑诀,那道剑影应声显现,悬浮于正前方。 与以往不同,此刻的剑影剑身所释放的剑气中,一股凌厉无匹的锐利之气扑面而来,仿佛能割裂空气,让人不敢直视。 更诡异的是,这股锐利之气中,还掺杂着一缕纯粹的肃杀之气。 不同于金脉的冰冷锋锐,这股肃杀之气竟带着一丝温润,刚柔并济,难以言喻。 “这剑气中,竟然掺杂着一缕纯粹的肃杀之气,却又带着温润之感,与寻常金脉剑气的冰冷截然不同。他为何要这般做?” 秦明思索片刻,终究还是散去了剑诀。 转身朝着竹楼漫步而去,并非不想深究,而是无能为力。 林墨这般坦荡,又是疗伤又是赠剑气,秦明实在想不出自己能为他提供什么帮助。 换言之,他身上唯一可能被林墨觊觎的,便是盗天机的能力。 “智道流派推演得出我拥有盗天机,也并非不可能。 罢了,若是他当真为此而来,我倒也算有了一定筹码,至少暂时不会有生命危机。” 正思忖间,秦明已来到竹楼门前。 他吐出一口浊气,定了定神,抬手推开竹门,吱呀一声轻响,打破了屋内的静谧。 “哥,你怎么去了这么久?可是出了什么事?” 杨婉清正坐在桌旁等候,见他归来,连忙起身迎上前,眼中满是担忧。 “没事,只是在外吹了吹冷风,散散酒气。时候不早了,早些歇息吧。” 秦明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说道。 说罢,他便朝着楼梯走去。 “我去烧些热水,你泡个澡解解乏。今日便别修行了,好好休息一番吧。” 杨婉清快步跟上,轻声说道。 闻言,秦明驻足转身,望向杨婉清。 她的脸颊因饮酒的缘故,泛起娇嫩的红晕,一缕青丝垂落在脸颊旁,一双明眸水汪汪的,正仰头深情地注视着他。 秦明微微一笑,抬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坚定: “时不我待,眼下还不是懈怠休息的时候。婉儿,你懂吗?” 他自然知晓杨婉清的心意,只是他身不由己。 身上潜藏的危机,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与生死相比,儿女情长便显得微不足道了。 杨婉清眼眸低垂,脸上掠过一丝失望,却并未多言。 她深知秦明一路走来的艰辛与不易,只得轻声应道: “嗯,婉儿知道了。只是秦哥哥上次说的汤药一事,可还算数?” “自然算数,不过得再等等。”秦明说道。 “嗯。” 杨婉清害羞地点了点头,脸颊的红晕愈发明显。 “那哥记得早些休息,修行之事也需劳逸结合,不要太过操劳。” 秦明闻言点了点头,随即转身朝着竹楼二层走去。 月光透过竹窗,洒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二层陈设简洁,右侧摆着一张木床,左侧则是一把竹椅与一张书案,并无多余物件。 秦明上到二楼后,径直走向木床,盘膝坐下。 双手掐起法诀,置于双膝之上,心中暗忖: “得尽快提升修为,再次通过试炼晋升内门弟子。 唯有成为内门弟子,方能自由出入妙灵门。 届时,也好先去杨族之地探查一番。 不然,丫头若是再追问起熬药之事,怕是不好再推脱了......” 念及于此,他无奈地笑了笑,摇了摇头,随即定了定神,闭上双目,运转起《太虚引灵诀》。 霎时间,一缕缕天地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萦绕在他周身。 不同于往日,因筋脉修复拓宽,此刻灵气的吸纳速度比先前快了数倍不止。 五种不同颜色的灵气环绕周身,灵韵交织闪烁。 第一百零一章 该不会被占了便宜吧 三日光阴转瞬即逝。 吊脚竹楼二层,晨曦穿透竹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白芒,细微的尘埃在光束中缓缓漂浮, 几声清脆的雀鸣从竹屋外传来,打破了清晨的静谧。 这三日来,秦明除了少许休息外,其余时间尽数沉浸在吐纳调息之中,寸步未离竹楼。 此刻,他猛地睁开双眸,眸底闪过一丝清亮,起身几步便来到竹窗前,双手推开窗扇。 呼—— 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花灌入屋内,扑面而来的凉意让他瞬间清醒,眸光微动间,已然催动了盗天机。 【所询之事:寻人,吉凶。】 【盗取天机:今日前往莲花福地雨露池,酉时三刻在后院暖玉亭处可寻得陆雨馨。吉凶参半。】 “吉凶参半?居然连平都算不上。” 秦明指尖轻叩窗沿,心中暗道, “看来在她心中,终究还是想将我灭口。不过既然天机示警有吉的余地,此事便还有周旋的可能。” 他右手抬起,下意识地摩挲着下巴,思绪飞速运转: “陆雨馨欲除我,无非是想将陆人杰之死归咎于我,同时杜绝合作泄密的隐患。 想要让她相信我不会泄密,难如登天。 与其白费口舌,不如暂且放下恩怨,再与她谈一场新的合作,为自己争取修行提升的时间,待日后实力足够,再一并清算旧账。” 这般设想,早在天机示警之前,他便已有了初步轮廓。 如今得了明确指引,心中更是笃定。 用暂时的隐忍与屈服,换取破局的时间,在旁人看来或许卑微,秦明却不以为然。 他向来只重结果,过程如何,不过是脚下的路,能走到终点才是根本。 “此事暂且定下,倒是莫瑶那边有些蹊跷。” 他喃喃自语, “自试炼结束至今已有四日,她竟迟迟未曾寻来。 难道真如盗天机最初所示,取我元阳突破瓶颈的计划已然打消? 还是说,炼化天青草仍需时日? 亦或是......她另有图谋?” 秦明只能猜到此处,毕竟情报有限。 他不知晓的是,莫瑶此刻正如他猜想那般,正以天青草为引炼制丹药,只是炼丹之事已托付他人, 她自己则日夜苦修一门从陆雨馨处换来的魂道术法,名曰‘夺魂驱身’。 “罢了,她不来正好。” 秦明放下摩挲下巴的右手,目光扫过腰间的储物袋, “眼下我本就无多余精力与她纠缠。” 借助青竹酒的灵韵与林墨赠与的剑气,他受损的筋脉不仅得以修复,更实现了脱胎换骨的重塑。 “这几日修行《日曜培元功》,进度比只懂皮毛的《太虚引灵诀》快了数倍不止,不愧是地阶功法的底蕴。 若是动用其上的双修秘法,想必速度还能再翻几番。 此次去莲花福地,首要之事是还与陆雨馨达成合作,其次还得寻鹤风竹讨教一番《太虚引灵诀》的细节。 眼下还是以提升修为为重,如梦令的修复,只能暂且搁置了。” 念及此,他点了点头,再次催动盗天机: 【盗天机:示我如今修为进展。】 【所询之事:自身修为。】 【盗取耗时:三息。】 【盗取天机: 宿主:秦明。 资质:丙等。 境界:练气一层(十七缕元气,九成三)。 功法:太虚引灵决(初入),日曜培元功(入门)。 术法:基础五行决(残缺),青莲剑诀一层(一缕剑气)。】 “十七缕元气,还差七缕便能突破至练气二层。” 秦明心中一喜, “此次去莲花福地,得顺便采买些丹药。 等陆雨馨之事了结,定要闭关一段时间,至少要达到练气四层、晋升练气中期,再处理其他琐事。” 话音未落,他再度催动盗天机: 【盗天机:示我如何借助自身现状提升修为。】 【补充说明:以最快的方法提升至练气中期。】 【所询之事:修行。】 【盗取耗时:五日。】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伴随着杨婉清清脆的嗓音: “哥,醒了没?林大哥来了!” “这就来。” 秦明应声,随即快步朝着楼下竹门走去。 片刻后,二人一前一后从楼梯下来。 只见林墨正随意地靠在竹椅上,右手托着一杯热茶,细细品啜,神色悠然。 “林大哥早!”秦明拱手行礼,语气恭敬。 林墨闻言起身,随手将茶杯放在桌案上,回了一礼,笑道: “秦弟客气了。” “不是说好辰时一同前往望月台乘飞鹤吗? 林大哥今日怎地来得这般早,莫非是出了什么变故?” 秦明开口问道,眼中带着一丝试探。 “并无变故。” 林墨摆了摆手,解释道, “今日大雪纷飞,山路难行,我怕耽误了行程,便提前过来了。” “林大哥考虑周全,是我多心了。”秦明释然一笑。 “不急着出发。” 一旁的杨婉清上前一步,柔声说道, “我煮了白米粥,二位兄长吃完再走也不迟。” “噢?那可真是有口福了!” 林墨眼睛一亮,笑道,“我今日出门急,真好还未进食。” “哥,林大哥,你们先坐下闲谈,我去盛粥。” 杨婉清说着,快步朝着竹屋外的灶房走去。 待她离开,林墨目光灼灼地望向秦明,开门见山: “秦弟,这几日不见你出门,想来是日夜苦修。青竹酒与那道剑气,对你助益如何?” 秦明闻言,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落座,语气诚恳: “多谢林大哥慷慨相赠,正是借了青竹酒的灵韵与剑气的滋养,我受损的筋脉才得以痊愈,甚至借此契机,修为也精进了一分。” 林墨点了点头,这结果早在他预料之中。 他今日这般问,无非是想确认秦明是否会对他有所隐瞒。 见秦明坦诚相告,他心中满意,开口道: “你能有所收获,不浪费这机缘便好。如今这妙灵门内暗流涌动,唯有你我二人实力一同提升,才能更好地立足。” 秦明眸光微动,心中虽不完全相信这番说辞,却也颔首微笑道: “林大哥所言极是。这份恩情,秦明铭记在心,日后必有回报。” “你这小子!” 林墨眉头微蹙,双眼微眯,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 “我与你既已结为兄弟,何分彼此?再说,我若真图回报,大可去结交那些背景深厚的弟子,何必寻你?” “大哥教训的是,只是......”秦明拱手赔礼,话未说完便被林墨打断。 “没有只是!”林墨语气坚决。 就在此时,杨婉清端着一个木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两碗冒着袅袅白气的白粥,香气四溢。 “快些趁热尝尝,林大哥。”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瓷碗分别放在二人面前,好奇地问道, “方才在门外,便听见你们说只是,可是的,在聊什么呢?” “没什么,不过是些宗门琐事,闲聊罢了。” 秦明嘿嘿一笑,岔开了话题,随即望向正在品尝白粥的林墨,问道, “林大哥,等会儿我们便要去望月台乘飞鹤前往莲花福地。 我前听闻,入福地前需调配洗净杂气的沐浴之水,本想提前向你询问,却没想到你今日提前到来。 不知此事该如何准备?也好早些打理,免得耽误行程。” “沐浴之水?” 林墨放下手中的木勺,脸上满是疑惑, “此事我从未听闻!秦弟,你莫不是被人忽悠了吧?” 见秦明嘴巴微张,一脸茫然: “啊!?” 林墨顿时失笑,打趣道: “瞧你这模样,怕是不仅被骗了,该不会还被人占了什么便宜吧?” 第一百零二章 心存芥蒂 秦明指尖摩挲着袖角,望了眼竹屋外飘飞的碎雪,雪花落在窗棂上簌簌作响,心中暗忖: “上次与莫瑶往莲花福地去前,沐浴净身时,分明觉出体内杂气被涤荡得干干净净。 莫瑶当时只说那是福地特有的净身灵水,难道另有隐秘用途?” 这念头如细针般扎在心头,让他莫名生出几分隐忧, 此事着实出乎他意料,若那灵水真有其他门道,自己当时毫无防备,会不会已经中招? 他这般若有所思地怔着,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加重了力道。 身旁的杨婉清已悄悄凑近半步,少女螓首微侧,眼尾带着几分狡黠,美眸滴溜溜转了两圈,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质问: “哥哥方才说沐浴?难道是与那位莫执役一同洗的?” 秦明余光瞥见她眼底的促狭,忍不住咧嘴一笑,抬手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 “你这丫头,越大越不害臊了。我只是偶然听闻那灵水奇特,随口一想罢了。” 他话锋一转,看向一旁正慢条斯理喝粥的林墨,瓷勺碰着碗沿发出叮叮轻响, “林大哥,既然无需特意用那灵水净身,倒也省了功夫,免得耽误了启程时辰。” “那倒不然。” 林墨放下青瓷碗,指尖在桌案上轻轻一点, “莲花福地灵气精纯得近乎霸道,容不得半分杂气侵扰。‘君子门’入内后自有专属阵法自动涤净周身,此次我们乘坐飞鹤,只得靠这净心丹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腰间储物袋中摸出个白瓷瓶, 咔哒一声拔开瓶塞,一股清冽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他倒出三枚花生大小、泛着莹白光晕的丹药,托在左掌递了过来, “这净心丹除了排杂气,还能安神定魂,免得你们初入福地,被浓郁灵气冲得心神不宁。 约莫半个时辰后,体内杂气便会自行排出,届时再出发正好。” 秦明见状,也不迟疑,伸手捻过一枚丹药,指尖触到微凉的药香,丹药表面光滑温润,隐隐有灵气流转。 他仰头便吞咽而下,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之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缓缓扩散开来。 杨婉清紧随其后,小心翼翼地取了一枚,小手捧着丹药看了看,又抬头望了望秦明,才小口抿着咽了下去,随即眨了眨眼: “这丹药真神奇,吃下去肚子里凉凉的。” 林墨见二人这般干脆,嘴角一咧,露出几分满意的笑意,又拿起粥碗喝了两口,含糊道: “这净心丹可是宗门特制,专门用于净化体内杂气,待去福地之中,你们也购买些备着日后前往福地用的着。” 他放下碗,抹了抹嘴,“还有这妙灵门看着风平浪静,实则派系林立,稍有不慎便会卷入纷争。” 秦明心中一动,顺势问道: “既如此,不知各派系之间,会不会刻意针对新弟子?” 他一直想打探宗门内部的情况,只是苦于没有合适的机会,如今林墨主动提及,正好顺势发问。 林墨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热气氤氲, “要说派系,无非是内门几位长老各自牵头,明争暗斗罢了。 新弟子只要不主动站队,安安分分做事,一般也没人会特意为难。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了些, “若是手里有宝贝,或是天赋太过耀眼,那可就说不准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你们应该都懂。” 杨婉清听得有些紧张,小手紧紧攥住了衣角: “那......那我们要是遇到有人故意刁难,该怎么办?” 她性子温婉,没经历过太多纷争,一想到可能会被人针对,不由得有些惶恐。 林墨见状,放缓了语气,安慰道: “杨妹莫怕。只要咱们行事端正,不授人以柄,再抱成团互相照应,一般的麻烦也奈何不了我们。 再说,我在宗门也认识些人,真遇到解决不了的事,也能搭把手。” 他看向秦明,“秦弟心思缜密,行事沉稳,往后你们二人互相扶持,定然能在宗门站稳脚跟。” 秦明拱手道谢:“多谢林大哥关照。往后若是有能用得着我的地方,林大哥尽管开口,我秦明定不推辞。” 他知道林墨看似爽朗,实则心思深沉,这番话既是安慰,也是试探。 不过眼下二人好歹算是盟友,互相扶持也是应有之义。 林墨摆了摆手,笑道: “都是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 快些喝粥吧,粥都要凉了。 等会儿还要赶去望月台,路上可没功夫吃东西。” 秦明应了一声,简单扒了几口粥垫了垫肚子。 他一边吃,一边观察着林墨,心中暗忖: “这林墨看似坦荡,实则藏着不少秘密。 他主动接近我,到底是真的想结交,还是另有所图?” 不过眼下他刚晋升外门弟子,根基未稳,有林墨这样一位有门路的人相助,也算是多了一层保障。 吃过粥,秦明便起身帮杨婉清收拾行囊。 不过是几件换洗衣物、常用的丹瓶。 林墨站在一旁,看着二人互动,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没有多言,只是将酒葫芦挂在腰间。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竹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呜呜—— 寒风裹挟着鹅毛大雪呼啸而来,天地间一片白茫,视线被风雪挡得严严实实,连百步外的景物都模糊不清。 三人裹紧衣襟,缩了缩脖子,沿着莲花峰的石阶,一步步朝着望月台缓步前行。 石阶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积雪,踩上去咯吱咯吱作响。 一路上,林墨又细细叮嘱了些其他事务,比如宗门每月的考核、弟子之间的比试等等。 秦明与杨婉清认真听着,不时提出自己的疑问,林墨都一一耐心解答。 不知不觉间,两个时辰便过去了,望月台终于出现在风雪尽头。 与上次不同,等候在此的并非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而是个唇红齿白的小道童,约莫十二三岁年纪,腰间挂着个小小的铜铃,走起路来叮叮当当作响。 见三人走来,小道童脆生生地说道: “三位师兄师姐,取了通行玉佩,以心头血催动融入自身,便可骑乘飞鹤出发了。” 秦明三人依言取了玉佩,取出一滴心头血滴落在玉佩上,红光一闪,玉佩便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体内。 “这通行玉佩不仅是入内的凭证,还是身份的象征,不可遗失。” 小道童提醒道,“若是玉佩丢失,需得尽快前往寄告处报备,重新申领,否则无法进出福地。” “多谢师弟提醒。”秦明拱了拱手。 呼啦——呼啦—— 远处传来白鹤的清唳,三只神骏的白鹤振翅飞来,翅膀扇动的气流卷起地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白鹤体型硕大,羽毛洁白如雪,头顶一点朱红,宛如丹砂,落在望月台边缘,显得格外神异。 秦明翻身而上,刚坐稳,便见杨婉清有些迟疑地踏上鹤背,小手紧紧攥住了身前的麻绳,指节都有些发白。 她毕竟是第一次乘坐飞鹤,心中难免有些惶恐,身体微微发颤。 林墨则显得从容自在,右手拎着个酒葫芦,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无形屏障,将风雪隔绝在外。 他翻身坐上鹤背,笑道: “杨妹莫怕,这白鹤性情温顺,飞行平稳,不会有事的。你闭上眼睛,感受一下风声,很快就适应了。” 杨婉清依言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感受着鹤背的轻微晃动,心中的惶恐渐渐消散了些。 白鹤振翅而起。 唳—— 一声清鸣响彻云霄,刺破了风雪的笼罩。 青色道袍被狂风刮得猎猎作响,雪花扑面而来,打在脸上微微生疼。 有了上次的经验,秦明淡定自若地催动体内元气,在周身罩起一层护罩,将风雪与寒气隔绝在外。 林墨则优哉游哉地喝了口酒,神色淡然,仿佛丝毫不受外界环境的影响。 随着白鹤越飞越高,莲花峰渐渐被抛在身后,化作茫茫雪海中的一点墨色。 “哇,好高啊!” 杨婉清缓缓睁开眼睛,望着下方的景色,脸上露出惊叹之色, “原来从天上往下看,是这般景象。” 她的恐惧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好奇与兴奋,小手紧紧攥着麻绳。 秦明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心中也泛起一丝暖意。 这段时间,杨婉清经历了太多变故,难得能露出这般纯粹的笑容。 片刻后,一道刺眼的白芒闪过,三人只觉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已然来到了莲花福地下方的元海之中。 白鹤如同矫健的游鱼,在碧波荡漾的元海中快速穿行, 哗啦—— 翅膀掠出海面,溅起漫天水花,在阳光的映照下泛着七彩光芒,绚烂夺目。 映入眼帘的,是莲花福地最中心的‘茎阁’, 一座数百丈高的通体绿色圆形塔楼,从元海底部笔直向上,一直延伸至流云之中,宛如一根擎天玉柱。 顺着塔楼向上望去,最上方与福地相接之处,一道道五彩霞光交织缠绕,将八块形似莲花花瓣的福地稳稳托住,景象恢弘壮丽,令人叹为观止。 很快,白鹤便飞至莲花福地上方,盘旋两圈后,双翅轻轻一扇,缓缓降落在道场与商区的分界云泥之上。 一落地,秦明便翻身而下,快步走到杨婉清身旁。 此刻少女气息微喘,脸颊泛着红晕,显然是飞行带来的些许不适。 “婉儿,没事吧?”秦明伸手扶住她的胳膊,语气中带着关切。 杨婉清闻言,勉强挤出一抹微笑,轻轻摇了摇头: “没事,就是......有点晕。不过看到这么漂亮的景色,这点不适也算不了什么。” 她顺着秦明的手走下鹤背,脚下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低头一看,只见脚下是一片洁白的云泥,宛如蓬松的棉絮。 她忍不住蹲下身,伸出纤纤玉手抓起一把,云泥在掌心轻轻散开,又缓缓聚拢,仿佛有生命一般。 少女美眸低垂,脸上渐渐泛起一抹淡淡的忧伤,神色有些怔忡。 秦明自是看出她是想起了林水生的死,心中暗叹一声,温言宽慰道: “婉儿,往事便让它随风而去吧。 水生之事,错不全在你。若是当时我能早些出手,或许也不会酿成这般结局。 你也不必一直自责,水生在天之灵,也不希望看到你这般模样。” “不!哥哥没有错,错的是我。” 杨婉清猛地摇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若是我那天没有去丹房,水生哥就不会为了保护我而死。都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了他。” 林墨走上前来,手中的酒葫芦轻轻晃动,发出咕噜咕噜的轻响,他沉声道: “杨妹,世间之事本就无绝对的对错。 虽不知你具体经历了什么,但听你们言语间提及,也大概知晓几分。 逝者已逝,生者自当奋力而活,莫要辜负了他对你的期望才是。 你这般自责,若是让他知道了,也不会安心的。” “林大哥说得对。” 秦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杨婉清的肩头,语重心长地说道, “事情已然发生,结局无法改变,但未来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 婉儿,我知道你心中难过,但你不能一直活在内疚之中。 我相信水生弟也定然不希望你一直沉浸在痛苦之中。” 杨婉清深深吸了口气,强忍着泪水,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将掌心的云泥收进储物袋中,声音轻却坚定: “嗯,我知道了。”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脸上露出一丝坚强的笑容。 林墨见状,颔首道: “这才对嘛。时辰不早了,咱们该去寄告处办理入籍手续了。” 二人闻言,齐齐点头,随后跟随着林墨的步伐,朝着前方的云桥走去。 那云桥由七彩云霞凝聚而成,宛如一条绚丽的彩带,连接着分界云泥与寄告处所在的白玉广场。 一路上,不时能见到与他们一样前来报到的新入外门弟子,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神色间带着几分好奇与忐忑。 有的弟子在低声交谈着各自的经历,有的则在打量着周围的景色,眼中满是向往。 第一百零三章 这是亲生的? 走了一段路,秦明忽然开口问道: “林大哥,宗门安排的直辖事务,能否搁置不选?” 林墨侧头看了他一眼,眼中带着几分了然,笑道: “怎么,怕这事干扰到你的修行?” “什么都瞒不过林大哥。”秦明嘿嘿一笑,坦然承认,“确实有这层顾虑。” 林墨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力道不轻不重: “不瞒你说,我当初也有过这般想法。 不过,宗门的直辖事务虽可选择不接手,但我劝你还是接下来为好。 每月的俸禄足够支撑日常修行所需,若是不接,纵使时间充裕,没有灵石也难以购置丹药, 况且每月的洞府费用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得不偿失。”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也无需担心会耽误修行,接手的直辖事务,尽可挑选合适的人选作为监工,将事务全权交托给他,你只需每月抽查一次即可,当个甩手掌柜,岂不是美事?”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秦明心中暗忖:“我现在手中虽有二十三块上品灵石,但坐吃山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若是能接手直辖事务,既能拿到资源,又不耽误修行,何乐而不为?” 他笑着拱手道:“多谢林大哥告知,若非你点醒,我怕是又要误事了。” 林墨摆了摆手,笑着摇头:“秦弟,你这装傻充愣的法子是跟谁学的?我可不信你心中没有这般考量。” “林大哥冤枉啊!” 秦明一脸真诚地说道,“我是真的不知其中关节,方才也是一时兴起发问,绝非故意试探。” 林墨见他这般模样,心中了然,秦明对自己终究还是存着几分戒心。 他也不戳破,只是摆了摆手,笑道: “古书上有言,世间聪慧者十之一二,皆会隐藏锋芒,唯有蠢笨之人才会故作聪明。 罢了罢了,不说这个了,快些走吧,免得去晚了要排队。” 秦明见状,也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转而扯开话头,询问起后续陪同一事,却被林墨以天色尚早,时辰未到为由推脱了过去。 一路上,秦明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试探着林墨的口风,林墨则始终不咸不淡地应对着。 杨婉清默默跟在二人身后,插不上话,索性将注意力都放在了莲花福地的仙家景色上。 脚下云泥绵软,身旁云雾缭绕,远处亭台楼阁掩映在青松翠柏之间,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吸入腹中,只觉经脉舒展,神清气爽。 偶尔还能看到一些珍奇的灵鸟在林间穿梭,发出悦耳的鸣叫,令人心旷神怡。 不多时,三人便来到了办理入籍手续的排队等候区。 广场正前方摆放着三张方桌,桌上整齐地摆放着书简、笔墨与印泥,后方各坐着一位负责接纳弟子的内门修士。 左侧的方桌前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药园’二字,中间的木牌上写着‘丹房’,右侧则是‘酒窖’。 每张桌子分别对应着妙灵门下辖的三大产业。 此刻,每张桌案前都排着三四个人,队伍不算太长。 广场周边,还有不少新入弟子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手中各自捧着一张纸卷,低声讨论着该选择哪一处作为自己负责的事务据点。 虽说外界皆将大爱盟定义为魔门,但大爱盟对外却始终宣称自己是正道宗门,其核心宗旨便是‘大爱’。 既然是‘大爱’,在人权选择方面自然有其独到之处。 与其他宗门由中层修士统一安排事务不同,此处的直辖事务全由弟子自行选择,让前来的修士可以根据自身情况与修行规划,挑选最适合自己的差事。 “这首算盘打得可真响,看似给了选择,实则那些有家族宗门背景的子弟,便能凭借此点抢占优渥差事,寒门弟子终究只能捡些残羹冷炙。” 面上却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对着林墨赞赏道: “这般安排,不愧是大爱盟,当真不负‘大爱’之名!” 方才三人刚抵达广场边缘,秦明见这热闹又规整的阵仗,便开口询问缘由,林墨简单介绍了执役选择的规则,这才有了秦明这番话。 他这般刻意夸赞,实则暗藏试探。 在他心中,林墨是各方势力内应的概率依旧不低,这番话无论对方是妙灵门派来试探自己的人,还是别处安插的棋子,都挑不出错处,反倒能看看对方的反应。 “确实算得上周全。” 林墨听出了他话中深意,却丝毫不露破绽,依旧是那副潇洒模样,朗笑道。 见他滴水不漏,秦明话锋一转,顺势问道: “不知林大哥,可想好选择哪种事务?” “我本想着与秦弟你一样,选个药园的差事,清净自在。” 林墨说着,右手随意摆了摆,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奈何家族早有安排,由不得我做主,烦得很!身在宗门,却还要被家族束缚。早知道如此,当初倒不如不接下来妙灵门的差事。” “药园?” 秦明眸光微动,心中暗自思忖, “他是在提醒我?药园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转念又生疑:“听他的意思,来妙灵门也是应家族指派,这是在暗示他身不由己,想与我共情?还是故意套我的话?” 秦明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深知人心险恶,莫说是外人,就算是最亲近的家人,也可能因利益纠纷反目成仇,陆族左右派系之争便是最好的证明。 “罢了,暂且按兵不动,再看看他后续动作。” 这般想着,他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 “林大哥所言甚是,我确实打算选药园一职,毕竟熟悉的事务做起来省心。” 说着,他加重了语气,意有所指道, “至于家族的安排,我不便多言。但林大哥心性洒脱,虽不愿被束缚,心中却依旧顾念家族,才会依从安排。” 他这话既是回应,也是传递信号,自己无意牵扯进他的家族事务。 林墨心中暗笑:“这小子,倒真是精明,一点都不上套。” 念罢,他伸出右手拍了拍秦明的后背,语气爽朗: “还是秦弟你会宽慰人!” 随后,他转头望向一旁正好奇打量四周的杨婉清,问道: “杨妹,你可想好要选哪处执役?” 被突然点名,杨婉清收回四处张望的目光,有些局促地回头: “啊!我......我还没想好。” 说着,她抬头望向身侧注视着自己的秦明,眼神坚定下来, “既然哥哥选了药园,我也选这里,也好有个照应。” “杨妹,还记得我与你说过,来此要送你一份礼物吗?”林墨笑着开口。 “嗯。”杨婉清乖巧地点了点头。 “虽说晋升了外门弟子,但终究还在内门弟子的管辖之下。各执役之间,为了灵草、丹药的产量,暗地里争斗不断,手段颇多。” 林墨语气郑重了几分, “你不比秦弟心思缜密,怕是难以应付这些弯弯绕。 我这份礼物,便是让你与我一样选择丹房执役。 丹房的总管是我家族提前打点好的人,日后他会多加帮扶照顾你,你也能少受些委屈。” “多谢林大哥的好意。” 杨婉清连忙屈身一礼,语气支支吾吾, “不过......” 林墨见状,心中已然明了这丫头的心思,无非是想跟秦明待在一起。 他笑道:“杨妹有什么话尽管直说,你我如今已是兄妹,不必这般见外。” 话虽如此,杨婉清依旧难以启齿,脸颊微微泛红。 “你可是想说,能不能将秦弟也安排进丹房?这样你们三人都能在总管照拂之下,也少了许多麻烦?”林墨直接点破了她的心思。 “嗯......林大哥,这般......可以吗?” 杨婉清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期盼,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我倒是想。” 林墨无奈地摇了摇头,解释道,“只是我家族托人打点的总管手中,如今只剩两个空缺名额,实在没法再安置秦弟了。” 秦明在一旁听着,心中快速权衡起来。 林墨所言确实在理,杨婉清性子单纯,即便有自己照应,执役间的利益争斗也难免会波及她,徒增麻烦,还会耽误修行。 虽说林墨此举或许有借此掌控杨婉清、进而牵制自己的意图,但以他的修为和实力,真要对付自己,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最重要的是,这样一来,自己也能省去分心照顾杨婉清的时间。 他身上的事情太多,陆雨馨的威胁、莫瑶的图谋、如梦令的修复,桩桩件件都需要时间和精力,实在腾不出手应对额外的麻烦。 想罢,他开口劝慰道: “婉儿,听林大哥的安排吧。 丹房的差事对你而言更稳妥,有总管照拂,我也能放心。 至于我,选药园也有自己的打算,就算遇到刁难,有你们在丹房呼应,我也不惧。” 杨婉清脸上虽仍有担忧,但见秦明语气笃定,也认真思索起来。 自己若是执意跟去药园,万一出了岔子,反倒会给秦明添乱。 她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好。” 三人又随意交谈了几句,便各自朝着对应的木桌走去,排队领取所选执役的分配纸卷。 秦明接过纸卷,缓缓展开,上面清晰写着药园各分部的位置、管辖总管以及下辖执役的名号。 他眉头微蹙,逐一审视。 此次丹霞谷试炼太过惨烈,药园的旧执役几乎被清洗一空,只有极少数有背景或是擅长钻营拉拢的人,借着试炼之功晋升内门弟子,成了新的总管。 “还是选择刚晋升的总管最好。” 秦明心中有了定论,“这些人刚上位,急需培养自己的势力、站稳脚跟,对下属执役大概率会多些扶持,而非一味压榨。” 他的目光在纸卷上缓缓移动,片刻后,一个熟悉的名号映入眼帘,位于纸卷最右侧: “莫瑶?” 秦明心中一凛: “要选她吗? 身上的碧炎酒余毒尚未完全解除,盗天机先前也示警过,她想取我元阳助她突破瓶颈。 虽说这几日她没来寻我,但此事绝不可能就此了结。 若是选择她管辖的药园分部,无疑是自投罗网,又入了虎穴。” 他一边思索,一边朝着登记处缓步走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卷边缘: “不过,入她麾下也并非没有好处。 至少能时时掌握她的动向,弄清她的真实意图,远比投向一个完全陌生的总管要好。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与其被人在暗处算计,不如将危险摆在明面上,反倒更容易应对。” 抬头望了眼碧蓝的天空,浮云缓缓流动,秦明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罢了,她既然对我有所图谋,早晚都会找上门来。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入局,将局势掌控在自己手中。” 旋即不再犹豫,转身快步朝着原先的领取处走去,确认了莫瑶管辖的药园分部。 处理完选定事务,领了身份木牌,秦明便朝着林墨与杨婉清所在的方向走去。 此刻,林墨正与两个身着青色道袍的修士站在一起交谈,气氛颇为热络。 “秦弟,都办好了?”林墨见他走来,笑着问道。 “都已办妥。” 秦明颔首回应,目光落在林墨身后的二人身上。 右侧那人生得圆脸粗眉,鼻梁宽大,约莫七尺身高,脸上挂着和善的笑意,瞧着十分憨厚。 左侧则是个长脸,眉眼纤细,身长八尺,身形瘦削如竹,脸上只挂着一抹淡淡的笑,透着几分疏离。 他礼貌地问道:“不知这二位道友是?” 林墨侧身让开位置,右手先朝着那憨厚汉子引去,介绍道: “这位是倪皁榭倪兄,出身寒阳倪族。 倪族在南湛洲西部颇有名气,族中世代以培育寒属性灵草为业,一手‘寒泉养草术’在当地更是声名远播。” 倪皁榭?! 秦明心中暗自惊讶,面上却不动声色,对着那圆脸汉子拱手行礼道: “倪师兄,幸会,幸会。” 倪皁榭连忙拱手回礼,声音洪亮如钟: “秦师弟客气了,久仰大名!” 随后,林墨又指向那瘦削修士: “这位是陈博陈兄,来自龙丘陈氏。 陈氏一族隐居龙丘山,最擅长炼制辅助丹药,族中传承的‘凝气丹’配方,比寻常宗门的丹方药效高出三成,在散修之中向来抢手得很。” 陈博闻言,只是朝着秦明微微点头示意,那抹淡笑依旧挂在脸上,语气平和: “秦师弟。” “陈博?” 秦明看着二人截然不同的模样,心中忍不住吐槽, “这两人的名字......真是亲生的吗?” 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恭敬,拱手回礼:“陈师兄。” “这位便是我方才与二位提及的,南岭秦族的秦明。” 林墨笑着为二人补全介绍,语气中带着几分熟稔。 “秦师弟的大名,我等早有耳闻。” 陈博率先开口,目光在秦明身上淡淡一扫,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赞赏, “今日得见,果然一表人才,气度不凡。” “南岭秦族?” 秦明心中暗道, “果然被林墨添油加醋编了个背景。他这般主动为我抬咖,是想让我更方便行事,还是另有图谋?” 第一百零四章 雀舌葵 “无根传闻当不得真,今日有幸结识二位师兄,实乃天赐良缘。” 秦明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谦逊笑容,心中却自有盘算。 他自然知晓二人口中“久仰大名”的由来,无非是先前与柳沐雪的那些绯闻。 而林墨突然将这两人引荐给自己,用意不明,但多一个朋友便多一条路,他也乐得顺势应承下来,顺便看看这二人究竟是何来历。 陈博与倪皁榭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默契,随即笑着撇开话题: “今日既然有缘相识,秦师弟的事务也已敲定,我看时辰尚早,不如移步雀雅楼小坐,好好一叙如何?” “既是二位师兄相邀,自当奉陪。” 秦明拱手应道,目光转向一旁的林墨,语气带着几分征询, “不知林大哥可有时间一同前往?” 他这话看似询问,实则是想试探林墨的态度,这二人是他引荐的,他若一同前往,便能看出更多端倪。 林墨却并未直接回应,反而眼睛一亮,笑道: “雀雅楼?莫非是那以‘雀舌葵’仙茶闻名的雀雅楼?” “林兄所言正是。”陈博颔首笑道。 “我早听闻此茶习性奇特,不喜阳而喜阴,需生长在不见天日之处,偏偏周遭又要火气鼎盛,故而叶片赤红如燃。 虽说三年便可成品,但种植条件苛刻至极,寻常人难得一见。” 林墨咂了咂嘴,眼中满是向往, “这些年来我一直想见识一番,只可惜雀雅楼的雅间预约难如登天,始终未能如愿。” “林兄果然见识广博,所言分毫不差。” 陈博抚掌笑道, “此茶需用天寒水冲泡,一阴一阳相互调和,饮下一杯,便可抵得上数月苦行之功。 今日这机会,也是我二人在试炼前与其他弟子对赌,侥幸赢来的。” 秦明心中一动,面上却露出几分推辞之意,拱手道: “若是如此,那还请二位师兄赎罪。这般天大的机缘,秦某实在受之有愧,不如改日我们再约,今日便不夺二位师兄的造化了。” 他这般说,并非真的不想占便宜,而是林墨与陈博、倪皁榭一唱一和,实在可疑。 先是刻意引荐,再抛出如此贵重的仙茶邀约,未免太过刻意,反倒让人心生警惕。 “哎,秦师弟这话就见外了!” 陈博连忙摆了摆手,语气诚恳, “仙茶虽好,但与知己相交相比,又算得了什么?今日能与秦师弟相识,才是真正的机缘。” “对对对!” 一旁的倪皁榭连忙附和,大步走到秦明身边,右手一把搭在他的肩膀上,笑呵呵地说道, “走走走!我等也好奇这雀舌葵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神奇。 秦师弟不愿夺我等机缘,那过去一同见识见识,总不算过分吧?” “这......” 不等他说完,倪皁榭便笑着推了推他的后背,力道恰到好处: “别这那的了,再晚雅间可就超时了!” 众人见状,也纷纷跟上。 一路上,秦明找了几个借口想要推脱,却都被陈博与倪皁榭巧妙化解。 林墨却始终不置一词,只是陪着杨婉清慢悠悠地走着,偶尔为她指点沿途的景致。 杨婉清好奇地打量着莲花福地的仙家风貌,时而驻足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亭台楼阁,时而伸手触碰路边散发着灵韵的奇花异草,眼中满是新奇。 半个时辰后,雀雅楼终于出现在前方。 这座楼阁通体由白玉雕琢而成,飞檐翘角上挂着小巧的铜铃,风一吹便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 楼阁四周种植着成片的灵竹,竹叶青翠欲滴,随风沙沙作响。 进入雅间,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 右侧的青铜香炉中,一道紫烟笔直而上,不散不灭。 阁窗挂着轻纱帘幕,被微风拂得轻轻飘动,透进柔和的天光。 墙角摆放着几盆罕见的灵植,叶片上泛着莹润的光泽,散发着淡淡的灵韵。 五人围坐在圆桌四周,远处传来悠扬典雅的琴声,时而舒缓如流水,时而清脆如鸟鸣,令人心神宁静。 “这次试炼,宗门之中可算是变了天了。” 刚落座不久,陈博便主动开口,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先前几人闲聊,多是说起试炼中遇到的凶险与奇闻,此刻陈博突然提及宗门变故,众人都不由得望向他。 “哦?不知陈师兄所言为何?” 秦明端起桌上的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心中暗自思索。 这一路上几次脱身不得,他索性打消了念头,想看看这二人究竟为何要接近自己。 更何况,林墨先前描述的‘雀舌葵’功效,也确实让他动了心。 有便宜不占,未免太过迂腐。 既然躲不过,不如趁机打探虚实,将利益最大化。 “秦师弟应该对姜天宇此人有所了解吧?”陈博压低声音,眼神中带着几分神秘。 “略有耳闻,怎么,他出什么事了?”秦明装作一脸茫然,心中却早已了然。 “何止是出事,听说他死在了试炼之中,而且并非死于妖兽之手!” 陈博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同桌几人能听见。 此言一出,秦明面不改色,心中却掀起一丝波澜。 杨婉清则美眸一缩,桌下的玉手悄悄攥紧了衣角,脸上露出几分惊惶。 “陈公子所言,是指他被人杀害?” 杨婉清轻声问道,“可试炼之中,弟子间为了资源争夺,生死相搏也属正常,怎会特意传出这般消息?” “杨师妹所言不假,试炼之中生死有命,被杀也只能怪自己实力不济。” 陈博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语气愈发神秘, “但此事却并非那般简单,我听闻,姜天宇是被外部奸细所害!” “奸细?” 秦明心中一动,暗自思忖,“他为何要这般说?又或是在暗示什么?” 关于奸细内应的说法,他早已听得耳朵起茧。 柳沐雪、柳含烟姐妹,陆雨馨、陆人杰,还有死去的姜天宇,甚至连杨羽辰,都曾或多或少地试探过他的身份。 如今姜天宇身死,却突然传出是被奸细所害,而他便是杀死姜天宇的人,又有诸多流言指向他是内应,这难免让他多想。 “莫非有人故意借此散布消息,想将祸水引到自己身上?” “这传闻未免有些太过离奇,我怎么从未听过?”秦明故作疑惑地问道,“不知陈师兄是从何处听闻此言的?” “秦师弟不知也属正常。” 陈博笑了笑,解释道, “这话是我在宗门赌场与人闲聊时偶然听来的,并未证实。 再说此事太过敏感,涉及到外部奸细,宗门自然不会大肆宣扬,只在小范围内流传罢了。” 咚咚咚—— 一阵清脆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秦明想要追问的念头。 “进。”陈博扬声说道。 一位面容娇丽的女子推门而入,身着一袭白色薄纱裙,身姿婀娜,颇有几分少妇的温婉风韵。 她手中捧着一个木质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个通明玉壶和五个白玉茶杯,莲步轻移,走到桌前。 秦明的思绪却并未中断,心中暗忖: “若此事真是有人有意传出去,一旦姜族中的智道大能因此推演,我怕是凶多吉少。果然还是出现了变故,该如何应对才好?” “哥哥。”杨婉清的轻声呼唤将他拉回现实。 秦明抬眼望去,只见那通明玉壶中,一片片赤红如燃的茶叶漂浮其中,茶汤澄澈透亮,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萦绕在雅间内,令人心旷神怡。 “各位官人,雀舌葵已冲泡妥当,请尽早饮用,以免耽误了最佳口感。” 侍女微微屈身行礼,声音温婉动听, “若有其他吩咐,官人只需传唤便可。” 说罢,她便轻轻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此刻,倪皁榭站起身,提起通明玉壶,小心翼翼地为众人斟茶。 茶汤如琥珀般缓缓流入白玉杯中,不多不少,恰好满杯,杯沿泛起淡淡的灵气光晕。 “闲话少说,咱们还是先来尝尝这雀舌葵,看看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独特神奇。” 倪皁榭放下玉壶,端起自己的茶杯,迫不及待地抿了一口,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 林墨则端起茶杯,仰头一饮而尽,动作洒脱随性,仿佛喝的不是珍贵的仙茶,只是寻常茶水。 杨婉清犹豫了片刻,看着杯中澄澈的茶汤,又望了望秦明,才小口抿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显然是被这独特的口感惊艳到了。 唯有秦明,只是低头注视着杯中茶水,并未动口。 “秦师弟,为何不喝?” 倪皁榭放下茶杯,笑着问道, “莫非是怕喝下这杯茶,便欠下我等人情?” 欠下人情? 若是前世,秦明或许还会顾忌一二,但如今身处这危机四伏的修仙界,凡事皆以自身利益为重,些许人情,倒也不算什么。 他正想开口回应,却听倪皁榭又说道: “既然秦师弟觉得这般是占了我等便宜,不如这样。 听林兄说,师弟族中炼制符箓的技艺堪称一绝,待下次晋升试炼之时,便劳烦师弟为我二人炼制几张符箓作为交换,如此一来,你我互不相欠,如何?” 听到这话,秦明心中豁然开朗, “原来这二人是为了符箓而来! 当然,也不排除是林墨有意撮合,想借此试探自己的底细。” “既是二位师兄所求,秦某自当鼎力相助。” 秦明微微一笑,不再迟疑,端起茶杯仰头一饮而尽。 茶水入喉的瞬间,一股热流裹挟着清凉直坠腹中,宛如冰火两重天,激得他浑身汗毛倒竖。 这股奇异的能量顺着喉咙滑入五脏六腑,又流经四肢百骸,最终汇聚于下丹田中。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始终未能凝聚的第十七道元气,此刻竟在缓缓凝聚,经脉也变得舒畅了许多。 “果然是难得的灵浆!虽不及青竹酒那般醇厚霸道,却也滋养经脉、辅助修行,堪称佳品。” 秦明心中暗自赞叹。 饮尽杯中茶,秦明借着倪皁榭提及符箓一事,顺势与二人攀谈起来。 通过一番旁敲侧击,他渐渐确认,这二人并非林墨的亲信,只是林墨将他的身世说得有些夸张。 不仅提及了‘南岭秦族’,还添油加醋地说了些他在试炼中的壮举,再加上他与柳沐雪的绯闻, 让二人误以为他是隐藏的世家子弟,实力不凡,故而想提前拉拢,为下次晋升试炼增添助力。 毕竟这次试炼的凶险,二人亲身经历过,深知单打独斗难以存活,自然想结交一些有实力、有背景的盟友,以求自保。 确认了二人的真实目的后,秦明心中的戒备少了几分。 几人又闲聊起来,从日后各自负责的事务如何相互关照,到修行中遇到的瓶颈与感悟,再到下次晋升试炼的凶险与准备,可谓是无所不谈。 期间,杨婉清偶尔插几句话,多是询问些修行基础或是事务相关的问题,林墨则时而附和几句,时而打趣秦明与柳沐雪的绯闻,气氛倒也融洽。 这般畅谈,一持续便是数个时辰。 直到雀雅楼的侍女前来提醒雅间时限已到,几人才意犹未尽地起身告辞,各自离去。 离开雀雅楼后,秦明与林墨并肩而行,杨婉清跟在二人身后,兴致勃勃地回味着雀舌葵的独特口感。 “林大哥,你下次再吹嘘我时,可否先与小弟打声招呼?” 秦明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地抱怨道, “若是哪天穿帮了,我可就成了宗门的笑柄了。” 林墨不以为然地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哎呀,秦弟你慌什么! 我本就是想帮你结交些人脉,日后在宗门事务中也好多个照应,没想到他们竟真的信以为真。 许是你先前与柳师姐的绯闻太过深入人心,大家都愿意相信你背景不凡吧。” 未等秦明回应,他又凑近了些,眼中满是好奇,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你跟大哥说实话,你与柳沐雪那事,到底是不是真的?我现在可是好奇得紧啊!” 第一百零五章 没道理啊 秦明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正经: “林大哥,你怎也跟旁人一般八卦? 我与柳师姐不过是萍水相逢,丹霞谷试炼中偶有交集罢了,外头那些传闻,实在离谱得很。 什么‘私定终身’‘家族联姻’,听得我自己都觉得荒谬。” “好好好,是为兄多嘴了!” 林墨笑得眉眼弯弯,连连点头认错, “往后再有这等‘扬名立万’的好事,我定先与秦弟商议一番,绝不擅自替你‘造势’,省得你又来埋怨我。” 见他这般爽快认错,秦明也只能暗自摇头。 这林墨看似洒脱随性,如闲云野鹤般无拘无束,心思却深不可测,时而坦荡得让人放下戒备,时而又狡黠得如同老狐狸,让人捉摸不透。 这般性情,相处起来倒是有趣,可也着实让人有些苦恼。 你永远猜不透他下一句话,下一个动作究竟藏着什么用意。 不过转念一想,修仙界人心叵测,多是利益之交,像林墨这般看似毫无心机、实则通透的人, 若是真心结交,或许也能成为不错的朋友,至少比那些表面和善、背后捅刀的伪君子强上许多。 “时辰不早了,我们今晚住哪儿?” 杨婉清适时开口打断了二人的闲谈,语气中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疲惫。 她一路跟着奔波,早已没了起初的兴奋,此刻只想早些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好好歇息。 “杨妹不必担心,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林墨拍了拍胸脯,语气笃定地笑着回道, “此处虽不比醉仙楼那般雕梁画栋、华而不实,却胜在简约清净,没有旁人打扰,住着舒心自在。” 说罢,他便加快脚步,领着二人朝前而去。 转过几个街角,夕阳渐渐沉入西山,将天际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随后便迅速黯淡下去,天色也缓缓暗了下来。 街道两旁种植的萤草渐渐亮起点点莹光,如同繁星坠地,驱散了些许夜色,将路面映照得朦朦胧胧。 三人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的功夫,才终于抵达住处。 办好手续后,便各自前往房间。 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木料清香扑面而来。 房间内果然如林墨所说那般‘简约’,一览无余。 除了一张硬板床、一张木桌和一盏青铜油灯,再无他物,连个窗户都没有,约莫只有三十平米大小,显得有些逼仄。 望着眼前这一幕,秦明一时间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前世漂泊在外、居无定所的日子。 他心中暗自吐槽:“这哪里是简约,简直是简陋啊!” 嘴上虽这般想,脚步却毫不迟疑地迈了进去,口中喃喃道: “不过好在房间是分开的,我与婉儿各住一间,晚上出去办事,也不用多做解释,倒也方便。” 说罢,他便径直走到床榻旁盘膝坐下,指尖轻轻摩挲着膝盖,心中思索: “先前饮下的雀舌葵果然不凡,这几个时辰里,体内一直有一股灵气萦绕周天、循环往复,直到与他们告别时才渐渐平息。 不知此番下来,修为究竟提升到了何等地步?” 话音刚落,他便闭上双眸,凝神静气,将心神沉入下丹田之中。 丹田内,一柄青色剑影悬浮居中,剑气凛冽,萦绕不散,正是青莲剑诀第一层凝聚出的剑影。 剑影外圈,十七缕白色元气如同流烟般缓缓流转,精纯厚实,比先前又凝练了几分。 而在剑影下方,还有一缕元气正处于雏形阶段,虽略显单薄,却已然凝聚成形,在丹田内缓缓沉浮,散发着微弱的灵光。 “没想到雀舌葵的功效竟这般显著!” 秦明心中暗自惊叹, “仅仅一杯茶,便助我凝聚出了第十八缕元气的雏形,若是能多寻些此类灵物,再借助盗天机的指引,针对性地吸纳灵气、锤炼修为,修行速度岂不是能一泻千里? 用不了多久,便能突破至练气二层,甚至更快晋升练气中期。” 可这念头刚起,便被他迅速否决。 只因他试着调动那缕新生的元气时才发现,这股借助灵茶凝聚的元气,虽有形却不够实质,根基略显虚浮。 若是寻常修行得来的元气能支撑释放两次基础术法,这缕元气便只能释放一次,后续便后继乏力,终究是外物催生的虚浮之物,远不如自身苦修得来的元气精纯绵长。 “果然修行之道,还是得脚踏实地。” 秦明心中了然,“若是单凭这些外物便能一步登天,那些顶尖势力的子弟岂不是早就凭借资源堆砌,个个都成了绝世强者?” 想通此节,他不再浪费时间,当即运转起《日曜培元功》。 随着功法运转,周围的天地灵气迅速汇聚而来,化作一道道五彩流光,如同溪流般灌入他的体内,滋养着经脉与丹田。 半个时辰后。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伴随着杨婉清软糯的声音传入屋内,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哥哥,时辰不早了,我买了些吃食,方便进来吗?” 秦明缓缓睁开双眸,眸中灵光一闪而逝。 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吐出一口浑浊的气息, “婉儿进来吧。” 说着,他起身朝着木桌走去。 吱呀—— 一声房门被推开,杨婉清端着一个木质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两碗热气腾腾的挂面,汤汁清亮,撒着些许葱花,香气扑鼻。 秦明没有多言,接过面碗,拿起筷子便‘嗦嗦’地吃了起来。 灵米制成的面条口感劲道,汤汁带着淡淡的灵韵,倒是比寻常吃食爽口不少。 吃了几口,他抬眸望去,只见杨婉清捧着面碗,却没有动筷,美眸直直地盯着自己,神色带着几分犹豫。 “婉儿可是有什么事?怎么不吃?”秦明放下筷子,轻声问道。 “也......也不是什么大事......” 杨婉清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声音细若蚊蚋, “只是想问问哥哥,明日能否陪我一天,去坊市买些器物?” 秦明心中了然,杨婉清刚晋升外门弟子,确实需要购置些常用的法器、符箓之类的物品。 可他明日早已另有安排,实在分身乏术,只能面露难色地说道: “抱歉,婉儿,明日我还有些重要的事要处理,怕是陪不了你了。 要不......” 不等他说完,杨婉清便连忙摇了摇头,挤出一抹勉强的微笑: “没关系的哥哥,你既然有事,便去忙吧!我一个人去便是,不用为我担心。” “那可不行。” 秦明连忙说道, “福地之中虽说是宗门中枢,但鱼龙混杂,外门弟子乃至一些不守规矩的内门弟子都有,你一个女孩子家独自前去,万一遇上什么麻烦,那可就不妙了。” “哥哥安心啦,我会小心的,不会惹事的。”杨婉清轻声安慰道。 “这......” 秦明依旧有些迟疑,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二人为此争论不下时,‘咚咚咚’的敲门声再度响起,比先前重了几分。 “秦弟,可有时间?我可进来了!” 林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爽朗。 话音未落,不等秦明回应,房门便被‘吱呀’一声推开,林墨探着脑袋走了进来。 看到屋内的杨婉清,他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道: “噢?原来杨妹也在啊!这是在吃什么好东西,香气都飘到门外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步朝着木桌走来,目光落在两碗挂面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林大哥,你来得正好!” 秦明眼前一亮,连忙站起身说道,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林墨见他这般模样,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也没什么大事。” 秦明摆了摆手,笑着解释道, “只是明日我有些私事要处理,婉儿想去坊市买些器物,我放心不下她独自前往,想请你明日陪同一番,不知林大哥可有时间?” “原来是这事啊,多大点事!” 林墨松了口气,洒脱地应了下来, “秦弟你安心去办你的事,杨妹交给我,保管万无一失,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说罢,他三步并两步走到秦明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先前你不是答应过陪我去一个地方吗?现在时辰也差不多了,走走走,再晚可就赶不上了。” 杨婉清见二人交头接耳、神神秘秘的样子,美眸滴溜溜转了一圈,带着几分好奇地问道: “二位兄长,有什么悄悄话要瞒着我说呀?” “嘿嘿,这是男人间的秘密!” 林墨一脸正经地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 “不过杨妹放心,绝不是什么伤风败俗之事,等日后时机到了,自然会告诉你。” 随即,他又转头看向秦明,眼中带着几分催促: “怎样?现在能走了吧?” “那是自然。” 秦明颔首道,“既然答应过林大哥,岂有不去的道理?” “那还等什么,快走快走!” 林墨说着,便伸手推着秦明的后背,朝着房门走去。 临出门前,他还不忘回头朝着杨婉清挥了挥手,笑着说道: “杨妹,今夜就借你兄长一用,明日一早便还你!记得早些休息,明日我带你好好逛逛这莲花福地,保证让你满载而归。” 杨婉清心中虽觉得二人肯定有什么事瞒着自己,但望着被推搡着还不忘扭头朝她点头示意的秦明,终究还是没有多问,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二位兄长路上小心。” 片刻后,二人便出了小院,来到街道上。 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挂在墨蓝色的天幕上,繁星闪烁,清辉洒满大地。 街道两旁的灵植散发着点点莹润的光芒,将路面映照得朦朦胧胧。 偶尔有修士擦肩而过,脚步匆匆,低声交谈的声音渐行渐远。 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更显夜色静谧。 “林大哥,现在总可以告诉我,这是要去何处了吧?” 秦明一边走,一边开口问道,心中满是疑惑。 “自然是这莲花福地之中,必去的好去处!” 林墨卖了个关子,神秘兮兮地说道。 见秦明依旧一脸疑惑,他又笑着补充道: “秦弟你尽管随我来便是,我还能害你不成?放宽心,保管是好事!” 说罢,他便抬腿朝着前方快步走去,脚步轻快,显然对目的地颇为熟悉。 “我信你个鬼!” 秦明心中暗自吐槽,“估计又是想拉我去做什么事,当挡箭牌或是垫背的吧。” 腹诽归腹,他还是加快脚步跟了上去,语气诚恳地说道: “实不相瞒,林大哥,我今夜确实还有要事需要处理,若是耽误了,恐怕会出纰漏。 你不如先告知我去处,我也好盘算着时辰,免得误了你的事。” 林墨脚步一顿,缓缓扭过头来,单手摩挲着下巴,上下打量着秦明,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 忽然,他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秦弟,你不老实啊! 看样子,是约了佳人相会吧? 难怪方才在房内那般爽快地答应我,原来是想拿我当挡箭牌,好脱身去赴约?” “林大哥此言差矣!” 秦明连忙辩解道, “我今日确实有要事在身,并非什么佳人相会。 你若是不愿说,那我不问便是,何故这般瞎猜? 传出去,岂不是平白惹人误会?” “哈哈哈,还敢狡辩!” 林墨笑得爽朗,拍了拍他的肩头, “看你这咬文嚼字的模样,分明是被我说中了心坎里!” 笑罢,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随意: “既然秦弟真有要事,那今日我便不打扰了,我一人前去便可。 不过,你可欠我一个人情。 不对,是两个! 先前答应陪我办事,还有今日替你打掩护,这可是两笔人情!” “这......” 秦明一时语塞,没想到林墨竟这般干脆地放了他。 “走了走了,不耽误你办‘要事’了!” 林墨摆了摆手,转身便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脚步依旧轻快,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秦明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满是嘀咕: “就这么轻易放过我了? 这可不像他的风格,没道理啊! 难道真的只是单纯想带我去某个地方,并无其他算计? 还是说,他早已看穿了我的心思,故意放我离开?” 第一百零六章 雨露池 秦明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终究还是想不透林墨的用意。 “罢了,不管他是试探还是真有其他心思,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去雨露池。” 他不再纠结,转身朝着与林墨相反的方向快步走去,身影很快便融入朦胧的月色之中。 半个时辰后,秦明一路逢人便打听,脚步不停,终于抵达‘雨露池’正门。 “这便是雨露池?”他口中喃喃,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此处并非他设想中那般灯红酒绿、奢靡糜烂,反倒透着一股清雅静心的氛围。 一栋六层楼阁,通体由翠绿灵竹与莹润白玉搭建而成,竹影婆娑,玉光流转。 门头上悬挂着一块墨玉牌匾‘雨露池’三个玄金色大字如同活物般在牌匾上缓缓流动,散发出淡淡的灵韵。 正门两侧的白玉圆柱之间,一道朦胧光幕如同轻纱薄雾般悬浮,将楼阁内部的景象遮得若隐若现。 秦明刚抬腿走出两步,想上前探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一只手掌猛地搭在他的肩膀上。 “嗯?” 秦明心中一惊,浑身汗毛瞬间竖起,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储物袋,刚要调动元气,耳边便传来熟悉的调侃声,这才暗松一口气。 “秦弟,你不老实啊!不是说有要事处理吗?怎会跑到此处来?” 林墨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手掌依旧搭在他的肩头,力道不轻不重。 “他怎会在此?莫非先前的离去只是做做样子,其实一直暗中跟踪我?” 秦明心中暗道,这林墨果然难缠得很。 旋即转过身,脸上堆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不答反问道: “林大哥,真是巧啊!竟能在此地遇见。难道说,你先前要带我去的地方,便是这里?” “哎,你小子别想转移话题!” 林墨丝毫不上套,收起笑容,一脸正经地说道, “我可是答应了杨妹要好好照看你,你这般偷偷摸摸来这种地方,可是犯了‘欺瞒之罪’!快如实回答我,你来此处做什么?” 秦明挑眉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无赖: “林大哥这是要去给我家婉儿告状? 若是如此,那我便说是大哥你非要拉着我来,我拗不过你才跟着来的。 至于来此之后做了什么,兄长应该知道,我会怎么编造说辞吧?” 林墨闻言,双手一摊,摆出一副大不了一起挨骂的无所谓模样: “你个浑小子,竟敢跟我耍无赖?” “哪敢哪敢!” 秦明摆了摆手,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地盯着林墨, “不过话又说回来,林大哥先前跟家妹可是信誓旦旦地说,绝不去那些风月场所。 与兄长分别这么久,还能在此地撞见,怕是你绕了半天,等四下无人,才准备偷偷进入这‘雨露池’的吧?” 林墨听出他话中的言外之意,你是不是一直在跟踪我? 他当即上前一步,右手搂住秦明的脖颈,将他拉近几分,压低声音嘀咕道: “小点声!秦弟,我来此真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为了寻些佳酿,绝无其他心思!” “得了吧!” 秦明嗤笑一声,故意提高了些许音量, “来这莲花福地的人,谁不知道这雨露池是闻名遐迩的‘风月雅境’?说是寻酿,怕只是借口吧?” 说着,他又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双眸似笑非笑地盯着林墨的眼睛: “先前我就一直在想,落红池之事,林大哥你是怎么知道的。 现在看来,倒是真相大白了,兄长怕是常客吧?” “秦弟,你......你可不能瞎猜!” 林墨连忙放开他的脖颈,直起身子,右手并指如剑,神色肃然道, “剑道,讲究剑随心动、剑意为纯、剑心无尘! 风月之事最乱道心,我怎会自毁修行? 来此确实是为了佳酿,绝非你所想的那般不堪!” “懂!懂!都懂!” 秦明笑盈盈地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揶揄, “兄长放心,我绝不会对外人提及此事,更不会告诉婉儿。” “罢了,罢了,跟你这小子说不清!” 林墨摆了摆手,一脸无奈,随即话锋一转,又问道, “现在总可以说说,你到底来此做什么了吧?” “当然是和林大哥想到一块去了!” 秦明丝毫不害臊,一本正经地说道, “听闻雨露池的佳酿独步福地,自然是想来品尝一番。” 林墨闻言,顿时无语。 他活了数百年,见过不要脸的,却从没见过这般理直气壮不要脸的,当真是开了眼界。 “得得得,算你厉害!” 林墨摆了摆手,“既然如此,那就一起进去吧!” 秦明笑着颔首应下,刚走了两步,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接连抛出几个问题: “不知林大哥所说的佳酿是何名目? 可有什么特殊功效? 比起先前我们饮的青竹酒,哪个更胜一筹? 还有就是......这酒的价钱贵不贵?” 林墨一听便知,前几个问题都是铺垫,最后一个才是他真正关心的。 他白了秦明一眼,笑道: “待会你便知道了,今日这顿,我请!” “这......不妥不妥!” 秦明连忙摆手,一脸诚恳,“先前大哥屡次相助,我已是感激不尽,怎能再让你破费?今日这酒,必须由我来请!” “这小子,不去唱大戏真是可惜了!” 林墨心中暗自吐槽,面上却故作沉吟,片刻后才说道, “既然秦弟有心,为兄这次便却之不恭了。” 这句话大大出乎秦明的预料,他心中一愣: “不对劲啊!按常理,他不该推辞几次吗?怎么这么干脆就答应了?” 见秦明脚步放缓,神色错愕,林墨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后背: “逗你的!快些走吧,今日本就是我约你前来,怎会让你付钱?” 秦明丝毫不觉得尴尬,咧嘴一笑,三步并两步跟了上来,口中说道: “还是林大哥爽快!” 二人登上玉石阶梯,来到那道光幕面前,毫不犹豫地跨步而入。 嗡的一声轻响,柔和的白光一闪而过,耳边瞬间传来悠扬婉转的琴声,夹杂着淡淡的酒香与花香,令人心神一荡。 秦明朝着四周打量而去,只见大厅中央是一座由灵泉流水构成的圆形高台,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上方的景象。 数位身着七彩薄纱裙的女子正在台上盘旋舞动,裙摆飞扬,身姿婀娜,肌肤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舞姿轻盈曼妙,如同九天玄女下凡。 高台四周摆放着一张张梨花木桌,桌旁坐着不少修士,或饮酒畅谈,或欣赏舞姿,气氛热闹却不嘈杂。 “二位公子,请问可有预约包间?” 一位身着淡粉色衣裙的侍女莲步轻移,来到二人面前,微微欠身行礼,声音温婉动听, “今夜客人较多,位置比较短缺,若是没有预约,还请尽快办理登记。” “不急不急。” 林墨笑着摆了摆手,目光在大厅中扫了一圈,“我们先四处看看,稍后再定。” 闻听此言,侍女乖巧地应了一声,便识趣地退了下去。 来这雨露池的人大概分为几类,一类是外族修士,来此寻找炉鼎辅助修行。 二类是贪图享乐之辈,沉迷肉欲。 三类是为了结交人脉,在此与同道或长辈交谈。 还有一类便是纯粹来见见世面,一来是雨露池名声在外,二来是此处高阶修士众多,万一能结识一二,便是天大的机缘。 就在这时,一位身着紫色霓裳的绝美女子从后台缓缓走出,莲步轻移,登上正前方的水台之上。 秦明的目光瞬间被她吸引,眼神灼灼地盯着台上,倒不是被其美色所迷,而是认出了此人。 正是试炼时在布宣台上主持大典的那位仙子! “秦弟,看傻了?” 林墨双手抱胸,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身边的秦明,语气带着几分警示, “为兄提醒你,这般直勾勾地盯着那位大人,怕是会惹祸上身!” “大人?林大哥认识她?” 秦明转头问道,心中满是疑惑。 “那倒不是,这位仙子名叫沐沁瑶,是这雨露池的掌事。” 林墨与台上的沐沁瑶遥遥对视一眼,眸光微动,快得让人无法察觉,随即转身朝着右侧的走廊走去, “走吧,我们去包间谈。” “沐沁瑶!” 秦明口中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再度望向水台之上。 恰好此时,沐沁瑶也抬眸看来,目光径直落在秦明身上,那眼神毫不避讳,带着几分审视与贪婪,如同猎人盯住了猎物。 秦明浑身一颤,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连忙收回目光,快步跟上林墨的脚步。 沐沁瑶望着秦明匆匆离去的背影,心中暗自思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怎会是他?也好,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你心中是不是在想,为何她的修为明明远不止练气期,却与先前在布宣台上所见不同?” 林墨见秦明快步跟上,开口问道。 秦明颔首应道:“确实有些疑惑。” 林墨停下脚步,朝着方才进来的大门光幕处递了一个眼色,压低声音说道: “此处被设下了一座符阵,那道光幕便是符阵的核心,也是唯一的出入口。 一旦进入此地,所有人的修为都会被符阵隐藏,在外人看来,皆是练气期的表象。 换而言之,你在此处碰到的任何人,都有可能是筑基期乃至金丹期的大能。” “原来如此。” 秦明恍然大悟,心中却打起了这符阵的主意, “若是能得到这种可以隐藏自身修为的符阵法门,往后行事便能神不知鬼不觉,偷袭时也能一击毙命,省去不少麻烦。” 正在秦明浮想联翩时,林墨接着说道: “至于为何要设下这符阵,秦弟心中想必也能猜到,我就不多解释了。” “多半是因为那些所谓的上层正派之人,既要来此挑选炉鼎、寻欢作乐,又怕暴露身份丢了名誉,才用符阵隐藏修为,掩人耳目。” 秦明心中暗道,面上却只是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这种心照不宣的龌龊事,多说无益。 第一百零七章 同往? 至此,二人再无赘言。 秦明紧随林墨,沿最右侧悬梯拾级而上,木质梯板被脚步踩得吱呀轻响,与楼外隐约传来的弦乐声交织。 行至五楼,廊道两侧悬挂的绢灯摇曳,暖黄光晕将二人身影拉得修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不多时,二人已对坐于雕花方桌旁,案上青瓷酒壶斜置,两只白玉杯盛着琥珀色佳酿,酒液轻晃,散出清冽酒香。 秦明指尖摩挲杯壁,心中暗忖: “难道真是我多想了,只是对坐小酌,别无他图?” 自入房后,林墨便执杯细品,一杯饮尽又续上,神色淡然却难掩几分神秘, 天机所示的时辰愈发临近,秦明急欲脱身,却苦于无从开口,只得静坐对面,静观其变。 “此酒醇厚甘冽,秦弟可尝出其中韵味?” 林墨忽的放下酒杯,指节轻叩桌面,自顾颔首问道。 秦明亦搁下酒杯,颔首道: “入口甘冽,后味微涩,确是佳酿。” 闻言,林墨站起身说道: “时辰不早了。愚兄需去见一人,秦弟是愿同往,还是在此独酌?” 见人? 还要同往? 秦明心中警铃微动,只觉这话暗藏试探,遂拱手问道: “不知林大哥是要见何人?” “去了便知,保管让你意想不到。” 林墨两步绕至秦明身后,右手自然搭在他肩头,力道适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走吧?” 秦明缓缓起身,心中好奇虽被勾起,却深知这意想不到恐是惊吓多于惊喜。 他再度拱手,语气坚定: “我还是在此等候大哥归来便是。” “你可想清楚了?”林墨眉梢微挑,目光审视。 秦明颔首不语。 “也罢。” 林墨摆了摆手, “若是需添吃食酒水,吩咐侍女便是。” 言及此处,他抬手双指在空中虚点两下,眼神骤然锐利, “只是秦弟切勿做出出格之举,愚兄可是向杨妹立了担保。” “林大哥放心,秦某素来守矩,断不会越界。”秦明言辞恳切。 林墨暗自摇头。 在他眼中,秦明虽看似无赖,凡事不肯吃亏,却在女色一事上确无贪念。 “行了行了,又在此故作正经。” 他摆了摆手,转身大步离去,木门咔哒一声轻合,隔绝了内外声响。 “总算走了。” 秦明踱步至窗边,低声自语, “他所约之人究竟是谁?或是故意以此试探我此行目的?” 说着他驻足片刻,眸色一凝, “无论如何,我已拒了同往,他应能察觉我另有要事,若真想知晓,大可暗中跟踪。 罢了,即便如此,也无他法。时辰快到了,当速往暖玉亭。” 说罢,秦明不再耽搁,推门而出。 下至一楼,大堂内人声鼎沸,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他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往来人群,一边旁敲侧击向侍女打探暖玉亭方位。 得悉路径后,便沿右侧廊道前行,半柱香的光景,周遭喧嚣渐息,唯有晚风携着草木清香拂面。 前方忽现一道青色纱帘,随风轻摆,簌簌作响,隐约可见帘后景致。 秦明回望一眼远处熙攘人流,心中暗忖: “若林墨真要跟踪,凭我这点微末修为,断无察觉之理。罢了,既来之则安之。” 念及此,他不再迟疑,抬手掀帘,大步迈入。 前行百十步,眼前景象令秦明顿生踌躇。 一片澄澈池水之上,十座青绿色玉亭如荷叶般浮于水面,湖面氤氲着淡淡薄雾,月光倾泻而下,波光粼粼,映得玉亭愈发莹润。 各亭间无桥相连,且空无一人,唯有晚风拂过水面,泛起涟漪轻响。 “看来这暖玉亭应当也暗藏隐匿的术法,这才不见人影。” 秦明缓步走向池边,心中思索, “难道要逐一探寻?若贸然闯入惊扰他人,反倒得不偿失。” 他原以为暖玉亭只是寻常亭台,今日一见,才知此处除了寻欢作乐,更适用于秘谈。 正因先前预判不足,他向盗天机问询时未添过多条件,毕竟条件越多,耗时越长。 此刻所见,让秦明对陆雨馨的来意重估。 丹霞谷中,陆雨馨的所作所为本就疑点重重。 她与自己合作除掉陆人杰,尚可归为利益冲突,即便是亲人,亦有纷争。 但如梦令作为圣女之争的关键灵宝,她身为候选者,却毫无觊觎之意,这让秦明始终捉摸不透。 要知他今日此行,所能倚仗的,正是此物与那子虚乌有的家族背景。 “若陆雨馨今夜是与人双修,倒还好说。若是密谋交易,于我而言,便是大大的不利。” 秦明摇了摇头,收回思绪,黝黑的眸子在池面扫视一周,正欲转身另寻他法,一道熟悉的身影却映入眼帘。 正是陆雨馨。 她身着一袭月白流裙,裙摆绣着细碎银纹,随着莲步轻移,宛如月下流萤。 腰间束带勾勒出纤细腰肢,胸前起伏间,尽显妩媚。 发间金步摇轻晃,叮咚作响,她缓步走来,直至秦明面前站定,眉眼含笑。 “未料竟能在此偶遇秦公子,看来公子也并非不解风情之人。” 说着她玉手轻抬,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秦明胸膛。 秦明并未如先前那般避让,任由她指尖游走,神色淡然道: “陆小姐说笑了。秦某并非性情寡淡之辈,只是丹霞谷彼时情境,无暇他顾而已。” 毕竟他今日是为求合作而来,些许隐忍,实属应当。 “哦?!如此说来,我今日来此,倒是来对了。” 陆雨馨又上前半步,二人咫尺相对,彼此鼻息交融。 她抬眸凝望,美眸流转: “不知秦公子今日可有遇见心仪之人?” 秦明淡淡一笑,低头凑近,声音低沉: “心仪之人尚未得见,不过.......” 陆雨馨美眸微动,追问: “不过何事?” “不过秦某今日,本就是为等候陆小姐而来。如今得见,便是遇见了。” 陆雨馨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 “听公子之言,似是早已知晓我今日会来此处。” 秦明并未直接回应,他要的便是这份神秘感,以此彰显自身不凡。 旋即转过身,右手指向池面玉亭: “小姐,不妨移步至你预定的亭中,再作详谈,如何?” 新年快乐 初岁元祚,吉日惟良。 共欢新故岁,迎送一宵中。 新的一年中,球球在这祝大家,与爱人朝夕相伴,岁岁平安。 《我以天机觅长生》新年快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我以天机觅长生</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一百零八章 美人计 “他怎会知晓我今日来此?” 陆雨馨心中疑窦丛生,面上却依旧笑意盈盈,抬眸问道: “听公子此言,似是早已知晓我今日赴约。既如此,不妨由公子带路如何?” 秦明听出她话中试探,却未有半分迟疑,抬手摆出请的手势,朗声道: “陆小姐这边请。” 说罢,便抬步朝池边右侧走去。 他实则不知陆雨馨预定的是哪座亭台,此番举动不过是孤注一掷。 唯有这般胸有成竹的姿态,方能坐实自己捏造的身份。 月光透过薄雾洒在池面,映出斑驳月影,二人一前一后沿池边缓行。 秦明脚步放得极慢,却始终维持着从容不迫的模样,未有半分露怯。 心中暗忖:“我倒要看看,你能忍到何时。” 身侧的陆雨馨,美眸余光自始至终锁在秦明背影上,思绪翻涌: “他为何走得这般缓慢? 今日相遇当真并非巧合,还是他本为旁人而来,并非寻我?” 今夜与那人之约事关重大,她不敢赌秦明是否知晓内情,终究按捺不住,扭头开口: “秦公子步履迟缓,莫非是想与我多些独处时光?” 秦明脚步一顿,心中暗喜,正愁无法拖延时间,她这般发问,恰好给了自己机会。 他之所以敢这般赌,正是算准了陆雨馨此行定有邀约。 秘谈之事最忌旁人窥探,若被约定之人瞧见她与自己同行,难免生出猜疑,影响合作。 “秦某此举,真有这般明显?” 秦明转过身,脸上故作诧然,反问道。 闻言,陆雨馨玉手轻拂鬓发,妩媚一笑: “不然呢? 不瞒公子,往日里若得公子青睐,奴家陪伴一夜又有何妨? 只是今日确有琐事,需与他人面谈。” “既如此,秦某便在此别过,改日再约小姐。” 秦明并未被她的柔媚迷惑,果断以退为进,拱手作别。 “公子今日前来,可是为了丹霞谷旧事?” 陆雨馨摇头,直言不讳地追问。 “确有此意。” 秦明颔首,“昔日谷中,你我约定共除一人,如今他已身死,我体内却仍留着小姐所种秘术。 先前约定的解除之说,小姐打算如何兑现?” 不等陆雨馨回应,他话锋一转, “不过今日借家族之力寻来,并非为了此事。” 陆雨馨凝神细听,见他不肯明说,心中对其隐世家族子弟的猜想愈发笃定。 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魅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清冷严肃: “秦明,你有话不妨直说,无需这般装腔作势。” “终于上套了。” 秦明心中暗喜,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淡淡说道: “陆小姐,今日前来,是想与你再谈一桩生意。不知小姐意下如何?” “生意?”陆雨馨挑眉。 “先前丹霞谷之事,算不上生意,只能算是合作。 毕竟他之死,是你我共同所求。 而此番之事,于你有利,于我无甚益处,自然当得起‘生意’二字。” 秦明故作沉吟片刻,缓缓解释道。 “没想到公子还是个生意人。” 陆雨馨轻笑一声,话中带着隐晦的威胁,“不妨说说看。只是有些事,该忘的还是忘了为好,记性太好的人,往往容易受伤。” 秦明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秦某别的不行,唯独记性最好。 不过小姐放心,我的口风向来严谨,绝不会随意泄露分毫。 至于这生意......不知陆小姐对那‘如梦令’,是否还存有念想?” 他刻意说得语气坚决,并未服软,正是为了进一步坐实自己隐世家族子弟的身份。 这般说辞虽有风险,但眼下别无他法,只能冒险一试。 果然,陆雨馨听闻如梦令三字,面色微变虽只是一瞬,却被秦明捕捉得一清二楚。 她思索片刻,淡淡问道: “如梦令?难道那灵宝此刻在你手中?” 话音刚落,又自语道: “即便在你手中,又能如何?此宝已然受损,想要修复,难如登天。” “宝虽损,但人尚在。” 秦明双眸微眯,语气阴恻恻的,暗含深意。 陆雨馨怎会不知他暗指柳沐雪,却并未接话,只是静待下文。 “再者,这灵宝修复虽难,我却有把握在试炼之前将其复原。信与不信,全在小姐。” “他当真是隐世家族之人?还是仍在故作玄虚?” 陆雨馨心中翻江倒海,沉默良久,终究选择暂且相信。 一来,如梦令她确实志在必得,若非丹霞谷之行另有要务,她定会全力争夺。 二来,秦明体内仍有她种下的秘法,终究受自己掌控。即便他真是隐世家族子弟,此刻愿意继续合作,对她而言亦是最优解。 “公子所言,奴家怎会不信?” 她再度换上那副娇魅模样,柔声道, “只是公子口中的生意,只说了我能得的益处,却不知公子想要何物?” “秦某所求,不外乎两点。其一,是所需资材;其二,是圣女之位所能带来的族中裨益。” “嗯,所求倒也不算过分。” 陆雨馨颔首思索, “资材一事,公子尽可明说,我定会全力调集。 至于第二点,此事关乎家族全局,我无法擅自作主。待我告知族中商议后,再行转告公子,如何?” “陆小姐是真的无法作主,还是想借此拖延?” 秦明眼神一冷, “也罢,既然小姐并无诚意,今日便当秦某从未来过。告辞!” 说罢,他拱手一礼,转身便走。 今日之事已然达成目的,正如他所料,陆雨馨忌惮他背后的家族,不敢贸然对他下手,这般决绝之举,更能坐实自己的身份。 “慢着!” 见秦明已然走出数十步,陆雨馨连忙开口唤住他,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秦明心中微哂,随即转身,挑眉问道: “怎么?陆小姐这是能作出决定了?” 陆雨馨并未直接回应,快步上前,待到秦明面前,双手顺势挽住他的右臂,柔软的胸脯紧紧贴合着他的臂膀,柔声道: “此事关乎家族核心利益,我确实无法即刻给出答复。 但请公子放心,我定会竭力争取。 若公子仍不放心,奴家愿以他物先行替代!” “美人计?” 秦明心中冷笑不屑,表面却目光灼灼地盯着陆雨馨的美眸,黝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深意。 他故作沉思片刻,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摇了摇头: “也罢,既然小姐都这般说了,秦某便等上一等。只是这‘替代’,便不必了。” “多谢秦公子体谅。” 陆雨馨笑意更深,不等秦明反应,她眼眸中骤然泛起莹莹粉光, “不过,还请公子收下奴家这些许补偿。” 话音未落,她便踮起脚尖,朝着秦明的唇瓣吻了上来,衣袂摩擦发出细碎的窸窣声,与池边晚风拂过柳叶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 第一百零九章 奴家的滋味如何 秦明望着眼前的陆雨馨,她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早已染成淡粉,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眼尾微微上挑,似有无形的钩子勾着人心魄。 唇瓣相触的柔软触感传来,对方舌尖灵活地搅动,带着一丝清甜的香气钻入鼻腔,秦明心中骤然一凛。 并非惊于这突如其来的亲昵,而是浑身肌肉竟如被无形丝线捆缚,僵硬得无法动弹,双脚仿佛深陷泥潭,连指尖都难以屈伸。 “这便是媚道么?” 秦明暗自心惊,体内元气如同被冰封的河流,任凭他如何催动,都纹丝不动, “传闻媚道以精气为引,借声色扰人心神,既能控人肢体,更能摄人魂魄,与智道的攻心之术看似同源,实则媚道更狠辣,竟能直接封锁修士的元气运转........” 他眉头紧蹙,脑中飞速思索对策,可越是急着挣脱,那股束缚感便越强。 陆雨馨柔软的唇瓣缓缓离开,玉指轻轻摩挲着秦明的脸颊,却让秦明浑身泛起一阵恶寒。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舐着嘴角残留的银丝,动作妖娆而魅惑,喉咙里溢出低低的轻笑, “奴家的滋味,公子还满意么?” 随后她俯身靠近,温热的气息拂过秦明的耳畔,“先前答应公子,事成之后便为你解除术法,如今,也该兑现承诺了呢。” 话音落下,她裙摆一旋,乌黑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半边脸颊,只露出那双水光潋滟的淡粉眼眸,仰头望着秦明。 秦明急欲开口制止,可喉间似被一股柔力封住。 他只能勉强垂眸,望着身前的女子,心中惊怒交加,却动弹不得,全无半分反抗之力。 “公子……这般……心不甘情不愿……” ...... 一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 秦明只觉得浑身一轻,原本僵硬的肌肉瞬间松弛下来。 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此刻的陆雨馨伫立在正前方,脸上带着盈盈笑意,那双淡粉色的眼眸已然恢复成原本的清澈模样,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狡黠。 方才的一切如同一场荒诞的梦境,真实得让人心悸。 “秦公子,妾身这‘醉生梦死’之术,如何?”陆雨馨笑意盈盈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你.......” 秦明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只是眼神冷了几分。 陆雨馨见他这般模样,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一丝委屈: “公子这是生气了? 哎呀,奴家也是为了替公子解除术法,若不是这般,公子体内的术法哪能这么快消散? 至于信与不信,就全看公子你了。” 她说着,指尖轻轻绞着裙摆,模样柔弱,可眼底的狡黠却怎么也藏不住。 秦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今日亲眼见识到媚道的手段,确实让他大开眼界。 随后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泛着灵光的传音符,递了过去,淡淡道: “陆小姐还请别忘了方才所说之事,我等你回应。” 说罢,他拱手一礼,“就此别过,告辞!” “哎,公子别急着走呀!” 陆雨馨连忙上前一步,右手伸出,想要拉住他,声音娇媚, “公子可是还在生气?不如你我移步至‘暖玉亭’内,奴家备了上好的清茶,在与公子好好解释一番如何?” 秦明脚步未停,心中暗自冷笑。 这女人的话纯属多此一举,若是真有诚意,方才便不会用这般手段。 更何况,他已经领教过陆雨馨的难缠,方才若不是对方意在解除术法而非杀他,他今日恐怕早已性命不保。 “好险!这妖女果然心思深沉,手段狠辣。” 秦明脚步轻快,迅速远离池边,心中暗自思忖, “今后与她免不了还要交际,必须抓紧修行,提升实力。 这次能侥幸脱身,不代表下次也能如此。 她口中所说的‘解除术法’,恐怕更多的是一种威慑,亦或是另有图谋。 此女之言,断不可信!” 望着秦明决绝的背影,陆雨馨脸上的媚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冷,口中喃喃自语: “无论是真是假,敢以性命为赌注,倒算是个有胆色的人物。 哼!不过,想要轻易摆脱我,可没那么容易。 这样一来,莫瑶那边的交代也算是完成了。” 今日她之所以这般做,一来是为了确认秦明是否真的解除了自己先前种下的术法; 二来也是为了表示合作的诚意,稳住秦明; 三来,丹霞谷一别后,莫瑶便再度找上她,请她帮忙在秦明身上再种下一道暗术,以免碧焱酒的效果万一解除,还能留有后手。 今日恰逢与秦明相遇,正好遂了她的心意。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她料定即便自己这般说、这般做,秦明也绝不会真正相信她。 念及于此,陆雨馨不再停留。 足尖轻轻一点地面,身形如同一片柳叶般轻跃而出,稳稳地落在池面之上。 脚下的池水泛起一圈圈涟漪,她莲步轻移,如同行走在平地上一般,朝着池中心悬浮的‘暖玉亭’而去。 不消片刻,她便踏入亭中。 暖玉亭通体由暖玉雕琢而成,散发着淡淡的温润光晕,亭中央的石桌上摆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一位身着青色长衫的男子正端坐于玉凳之上。 他面容俊朗如玉,发间插着一支翠绿发簪,右手拖着一杯清茶,目光平静地望着走进来的陆雨馨,正是姜族家主长子,姜牧青。 “姜公子,妾身来迟了,还请赎罪。” 陆雨馨微微欠身,语气恭敬,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无妨,陆小姐请坐。” 姜牧青放下茶杯,右手虚引,语气平淡无波。 见陆雨馨在对面落座,他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道: “今日邀小姐来此,虽未提前告知事由,但以陆小姐的才智,想必早已猜到我的目的。还请小姐告知一二,我也好向族中汇报。” 陆雨馨闻言,轻轻叹了一口气,脸上瞬间布满悲伤之色,眼眶泛红: “姜公子过誉了。 说起此事,便不由得让妾身心痛。 家兄与令弟一同身死在丹霞谷地心,那日我正从炎流洞进入地心,却见一道凌厉的剑气从中迸发而出,将入口死死封住,后续之事,我便不得而知了。 不过.......”说到此处,她微微蹙眉,似是陷入了沉思。 “陆小姐但说无妨。” 姜牧青见状,缓缓说道,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 “不过在那道剑气出现之时,地心深处除了家兄与令弟,还有三人在场。妾身猜想,他们或许会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雨馨抬起头,目光清澈,语气笃定。 “是何人?” 姜牧青追问,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发出笃笃的轻响。 “其中一人,妾身不便多说。但另外一人,我倒是可以告知公子。” 闻听此言,姜牧青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淡淡一笑: “小姐不便多说之人,可是我族推选的圣女之选,柳沐雪?” “正是。” 陆雨馨颔首,并未否认。 “陆小姐多虑了。” 姜牧青摆了摆手,语气平和, “我今日来寻你,只为查清我三弟的死因,不会牵扯到其他之事。不知另外一人是谁?” “那人名叫秦明。”陆雨馨缓缓说道。 “秦明?” 姜牧青眉头微挑,淡淡道, “此人该不会就是在这福地之中所传之人?如此看来,我弟之死,与他倒是有些关联了。” 闻言,陆雨馨并未回应,只是端起石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的清香在口中散开,却压不住她心中的算计。 她心中清楚,姜牧青今日来问,与其说是想知道姜天宇怎么死的,不如说是想确认谁见到了那道剑气。 此事早在丹霞谷时她便看出了端倪。 那道剑气分明是从姜天宇体内迸发而出,而沈若涵当时的所作所为,也尽收她眼底。 结合这一切,以她的才智,自然能猜到其中必有蹊跷。 今日之所以应约而来,便是为了此刻。 见她沉默不语,姜牧青再次开口问道: “不知还有一人是谁?” 陆雨馨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似是不解: “还有一人?姜公子是不是听错了?妾身何时说过有三人?” “此女果然心思深沉,也难怪三弟会栽在她身上。” 姜牧青心中暗道,面上却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 “许是因三弟之死,我心中悲痛,故而听岔了。 多谢陆小姐肯将此事告知与我,姜某感激不尽。 若小姐今后有困难,尽管提出,我定当竭尽全力相助。” “些许小事,不足挂齿。” 陆雨馨微微一笑,随即话锋一转,问道, “妾身有些好奇,不知姜公子接下来打算如何?” 第一百一十章 终于是让你上当了 暖玉亭内的暖玉光晕依旧温润,池面涟漪渐平,倒映着天边一轮皎洁的明月,清辉洒在二人身上,添了几分静谧。 姜牧青双手作揖,身姿挺拔,语气带着几分郑重: “家弟已死,这大爱盟中再无姜族直系子弟坐镇。不日我便会亲自入盟,以证家族忠心。往后你我便是同门,还请陆小姐多多关照。” “那是自然。” 陆雨馨微微点头,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 “在此恭迎姜师兄。” “至于家弟的后事,姜族必定彻查到底!” 姜牧青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义愤填膺道, “若真是陆小姐口中那二人所为,绝不姑息!” 闻言,陆雨馨只是轻轻抬袖,掩唇轻笑一声,笑声清脆如银铃,却带着几分试探: “姜师兄这话,倒是说得斩钉截铁。可若是.......真查到柳沐雪头上,姜族当真能舍得放弃这位圣女人选?” “哈哈哈!有何不可?” 姜牧青仰头大笑,笑声爽朗,却难掩眼底的算计, “此等无情无义之人,留着只会贻害无穷。 经此事后,族中对她的信任早已动摇,只是暂时未有合适人选替代罢了。” 他自然看穿了陆雨馨的心思,实则他此行的核心并非为弟报仇,而是为了那道剑气。 此事关乎姜族与天庭的秘密合作,一旦被大爱盟察觉,等待姜族的唯有灭族之祸,容不得半分马虎。 陆雨馨指尖轻轻划过玉桌边缘,目光流转间带着几分狡黠,缓缓开口: “不知姜师兄觉得妾身如何?” 姜牧青心中一动,挑眉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了然: “陆师妹这话,莫不是想毛遂自荐,顶替柳沐雪的圣女之位?” “算是吧。” 陆雨馨淡淡一笑,语气平静,却透着十足的自信。 “好!” 姜牧青一拍石桌,啪的一声脆响在亭中回荡, “既然师妹有意,我便充当一回说客,在族中为师妹争取一番。” 二人各取所需,心中皆定。 随后又闲聊了半刻钟,话题多围绕大爱盟的局势,言语间相互试探,却都点到即止。 片刻后,二人才一同起身准备离去。 “哦,对了。” 陆雨馨刚走出两步,忽然停下脚步,扭头看向姜牧青,脸上带着盈盈笑意,眼波流转, “姜师兄,先前是妾身记错了,地心之中确实还有第三人知晓内情。 只是此人的名字,我一时有些想不起。 等回去后,定仔细回忆,一旦想起,第一时间告知师兄。” 姜牧青眼底闪过一丝精光,随即拱手笑道: “那便多谢师妹了。 师妹之事,也请放心,事成之后,我也必第一时间通知你。” “多谢师兄。” 陆雨馨颔首示意,随后转身,裙摆轻扬,如同一只轻盈的蝴蝶,踏水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望着她的背影,姜牧青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眉眼微动,面无表情地双手抱胸,口中喃喃道: “此女心性不凡,智谋深沉。 还好是个女子,若是男子,以她这般手段与心智,族长之位怕是早有归属,届时又会是我姜族一大劲敌。” 说罢,他抬腿迈出亭子,伫立在池面之上,抬头望了一眼天空中皎洁的明月,又低头看向池水中倒映的月影,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秦明,柳沐雪.......此二人既在地心,就定然见到了三弟所施展的符宝。 柳沐雪身为圣女人选,有武、杨二族支持庇护,想要动手怕是不易。 一旦打草惊蛇,被她察觉后细推深究,反而会暴露我族与天庭的合作。 至于秦明.......此人与柳沐雪的传言虽荒诞离谱,却也能看出他绝非等闲之辈。 不如先与他结交,打探清楚内情。 若是他并无背景,便告知族中,请太上家老出手,直接将其灭杀,这才是最稳妥的法子。” 就在姜牧青暗中盘算之际,另一边的客栈包房内,秦明正盘膝坐在床榻之上,闭目吐纳。 忽然,他的右眼皮不受控制地连连跳动,体内运转的元气猛地一滞,心神瞬间大乱。 秦明猛地睁开双眸,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喃喃道: “这是怎么了?” 自从告别陆雨馨后,他便快步返回包房。 见林墨尚未归来,便赶紧清洗了身躯,换了一身干净衣物,随后便静坐床榻,抓紧时间修行。 可方才修炼《日曜培元功》时,他却发现进展比往日快了不少,心中暗自思忖: “想来是陆雨馨方才那术法的缘故。 果然,双修功法,单凭一人修炼,终究难以精进。 明日若是不能从鹤风竹口中套出《太虚引灵诀》的精华,怕是天机所示,依旧会指向寻求道侣双修这条路。” 吱呀—— 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 林墨大步走了进来,入目便看到秦明正背着手,在屋内来回踱步,神色凝重,像是在思索什么大事。 “秦弟,你这是在琢磨啥呢?”林墨笑着开口,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闻言,秦明脚步一顿,迅速收敛心神,脸上换上一抹笑意,迎了上去: “林大哥,你可算回来了!让我好等。莫不是你方才去见的,是未来的嫂子?” “哎哎哎!你这小子可别乱说!” 林墨立刻收起笑容,一脸严肃地伸出右手指着秦明,语气带着几分嗔怪, “方才我可是喊你一同去的,是你自己不去,现在反倒怪我回来得晚,还敢编排我的谣言!” 说罢,他快步走到秦明面前,围着他上下打量了一圈,随后伸出右手,重重地搭在秦明的额头上,审视道: “你这臭小子,我不在的时候,是不是干了什么坏事? 先前我走时,你可是信誓旦旦说自己不是那种没有原则的人,现在呢?” “冤枉啊林大哥!” 秦明吃痛地揉了揉头顶,一脸无辜, “小弟哪儿敢啊?你这话从何说起?” “还想狡辩?” 林墨挑眉,指了指秦明的衣服, “那你说说,为何你现在穿的衣物,和先前出门时不一样了?” 说着,他一屁股坐在一旁的木凳上,双手抱胸,摆出一副严刑逼供的架势: “我倒是要听听,你今日到底去做了什么,给我老实交代!” “这都能被他发现?” 秦明心中暗自嘀咕,满心不解,“难道他方才一直在跟踪我?可若是跟踪,他为何不直接点破,反而用这种方式试探我?” 其实他换的衣物款式与先前并无二致,没想到竟被林墨一眼看穿。 面上,他依旧陪着笑,解释道: “林大哥,你想啊,若是小弟真有那种采花摘草的心思,又怎么会在此地、此时做这种事?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 林墨摸了摸下巴,随即又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说道, “但事事皆可反其道而行之,出其不意也是常有的事。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故意混淆视听?” 见秦明一时语塞,林墨又补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深意: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嗯?” 秦明心中猛地一惊,瞳孔微缩。 林墨这话,听着更像是在敲打他! 可他近期并未做过任何不利于林墨的事,与陆雨馨的谈话和合作,就算被林墨知晓,二者也并无直接冲突。 “难道......林墨的家族,也有圣女人选?” 秦明心中不由得生出这般猜测。 唯有如此,才能解释林墨为何主动接近自己,以及此刻这番意有所指的话语。 “你这小子,是不是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林墨看出他神色变幻,无奈地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心思别那么重,长期如此,对你的修行百害而无一利。” 秦明嘿嘿一笑,连忙转移话题: “林大哥,这么说,你不怀疑我了?” “我可没这么说。” 林墨站起身,朝着房门走去,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此事,我定要告诉杨妹,让她来评评理!” “林大哥你......” 秦明顿时急了,连忙跟了上去, “你若是这般做,我可就豁出去了!” “哦?你还想挟我?” 林墨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摆手, “我可不会上当。咱们现在就回去,看看你的储物袋里到底藏了多少套衣物,便知你今日是不是在外鬼混了!” “大哥,有话好好说嘛,何必闹得这么僵?” 秦明连忙拉住他,一脸苦相。 林墨伸手摸了摸腰间,脸上的笑容忽然一僵,随即有些尴尬地说道: “咦?今日这储物袋怎么没带在身上?这可如何是好?” “以前怎么没看出,他竟是这般爱捉弄人的性子?” 秦明心中暗自吐槽,脸上却是一副无奈的模样。 破财消灾也罢,比起些许灵石,他可不想让杨婉清多心,徒增不必要的麻烦。 随即,他一拍胸脯,说道: “此事简单!今日这顿酒钱,我来请便是!” 说罢,他快步上前,一路朝着一楼的收纳走去。 可到了此处,与掌事三言两语交谈后,秦明才得知,林墨早已提前付过灵石了。 这时,林墨才慢悠悠地从后方走来,脸上带着得逞的笑容,哈哈笑道: “秦弟,终于是让你上当了!哈哈哈!” 说着,他拍了拍秦明的后背,转身潇洒地大步朝前走去: “走吧,该回去歇息了!” 秦明愣了一下,无奈笑了笑,快步跟了上去。 第一百一十一章 落子 月轮西斜,繁星闪烁。 街道上寂静无人,两旁栽种的灵草泛着淡淡的荧光,叶片随风轻摇,发出沙沙的细响。 秦明紧随林墨的脚步,二人身影在月光下拉得修长,朝着住处稳步前行。 “林大哥,你身上怎的闻不到半分酒气?莫非那‘雨露浆’不合你口味?” 秦明侧头看向身侧的林墨,试探道。 一路上,他极少这般主动打探林墨的事,此刻这般发问,实则是好奇林墨先前究竟见了何人。 林墨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秦弟啊,先前叫你一同前去,你偏不愿。现在又屡次试探,有些事错过了,可就真错过了。” “林大哥这话就见外了。” 秦明嘿嘿一笑,快步跟上, “我这不是被你勾起了胃口嘛!再说,我也是关心你,怕你被哪个女子骗了,想着帮你把把关。” “你小子又在这瞎说。” 林墨双手抱胸,脚步不停,丝毫不上套, “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多想想,等下回去如何跟杨妹解释今日去雨露池的事。” 闻言,秦明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也不再多问,随口应道: “我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有什么好解释的。” 旋即,他伸出右手拍了拍林墨的肩头,话锋一转, “林大哥,这莲花福地之中,你可有相识的炼丹能手?” 此言一出,林墨脚步骤然一顿,转过身上下打量着秦明。 今夜秦明去雨露池的目的,他虽不知晓,但从先前房间中的对话来看,秦明此行定是与他人有过交谈。 不过林墨对此并不在意,他今日的核心目的本就是将秦明的情况告知沐沁瑶。 此刻秦明突然提起炼丹一事,多半是与他今日的行踪有关联。 念及于此,林墨拍了拍胸脯,语气潇洒: “有我在,秦弟你还花那冤枉钱做什么?想炼什么丹,尽管说来听听。” “林大哥不是专修剑道的吗?怎的还会炼丹?” 秦明故作惊讶,眼中满是疑惑。 他自然不会将‘碧炎酒’解药的事和盘托出,林墨这般主动询问,难免有打探之意,他只说一半便适时打住。 “炼丹而已,又不是要专修丹道。” 林墨摆了摆手,语气轻松, “秦弟还是说说,想要炼制何种丹药?” “此丹并非寻常手段能够炼制而成,需得炼丹宗师境界,方有一线成功的可能。” 秦明缓缓说道,目光紧盯着林墨的神色变化。 “宗师境界?” 林墨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秦弟,这般境界的炼丹师出手,尚且只有一线机会,你要炼的该不会是‘龙凤瞬元丹’吧?” “林大哥多想了。” 秦明笑着摇了摇头,淡淡道, “这可是宗门才能炼制的上品丹药,我怎会觊觎此物。” 说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打趣道: “大哥怎的不想其他丹药,偏偏提起这‘龙凤瞬元丹’,莫不是有意为之?” “哎,你这小子,怎么又把话题扯到我身上了?” 林墨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大步朝前走去,右手虚点了点,解释道, “这丹药对我而言,毫无用处。 它多用于双修,裨益颇多,传闻服用后阴阳调和,仅一次便抵得上十年苦修。 不过对于采补一方来说,轻则修为跌落,重则修为尽失,伤及五脏,终生无法再修行。” “原来如此。” 秦明心中暗道,“也难怪妙灵门要培养如此之多的弟子,这般一来,便能拥有源源不断的‘耗材’,供上层修士修行享乐。” 随即他脚步轻快地跟上林墨,语气带着几分担忧: “听林大哥所言,这宗师境界的炼丹师,想必并不多见。这可如何是好?” “你小子,又在这装模作样。” 林墨回头瞪了他一眼,随即放缓脚步, “罢了,明日我陪同杨妹办事时,帮你打探一二便是。” “多谢林大哥!” 秦明连忙拱手道谢,脸上满是欣喜。 “我可还没说完。” 林墨拍了拍他的后背, “加上这次,你可欠我三次人情了。” “这不对吧?明明只有两次,哪来的三次?”秦明立刻摆手不认。 “臭小子,想耍赖? ”林墨挑眉,故作威胁,“本想帮你瞒下先前雨露池的事,既然你这般不领情,那我还是告诉杨妹好了。” “别别别!三次就三次!” 秦明连忙改口,脸上堆起笑容。 至此,二人一路说说笑笑,不再相互试探,气氛也轻松了不少。 半个时辰后,便抵达了住处,相互告别后,各自回了房间。 刚进房间,秦明便直奔床榻。 与往日不同,他并未立刻盘膝修行,而是仰头倒在床上,望着头顶的床幔,细细梳理着今日所发生的一切。 “陆雨馨一事,短时间内应当无碍。” 他心中思索, “不过她今日对我所做的一切,定然不是为了替我解除体内的术法。 但只要她能暂时打消灭口的念头,对我来说,便还有时间寻找破解之法。” “至于林墨......” 秦明翻了个身,右手枕在脑后, “今日他这般大费周章,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或许真如他口中所说,只是去见了一人。 但他口中之人,既然要带我一同前往,是猜到了我定然不会应允,还是另有图谋?” 念及于此,秦明坐起身,右手摸索着下巴,眉头微蹙。 此事线索过于稀少,他实在难以揣测林墨的真实用意。 “罢了,他毕竟屡次帮扶于我,定是我身上有他可用之处。 无论是真的能帮我获取‘盗天机’,还是其他,只要能拖延足够的时间,我便能凭借‘盗天机’一一探明真相。 不过,方才询问丹药一事,他口中所说的‘龙凤瞬元丹’,真的只是随口提及吗?” 这个疑问如同一块石头,压在秦明心头。 他近期一直在修炼《日曜培元功》,这可是实打实的双修功法。 林墨这般说辞,往最坏的打算想,或许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 “他说出此丹,若是有意为之,便是想引导我去寻找。就像是下棋一般,一步一步,将我引向既定的路线。” 秦明心中暗惊,“一路上,我也借机询问了些此丹的具体信息,林墨却不多说,也并非闭口不谈,可谓吊足了我的胃口。 看来,只能寄托于明日去寻找鹤风竹了。” 秦明定了定神, “只要能从他口中知晓《太虚引灵诀》的精要,我便不必再修炼这双修功法。 如此一来,即便林墨真的有意为之,也与我无关了。” 说着,他盘膝坐于床榻之上,双手掐诀放在膝盖上,黝黑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坚定,口中喃喃道: “说到底,还是自己修为太低。 以我丙等的资质,必须得再加把劲。 只要坚持下去,撑过这段艰难的时光,待到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念罢,他缓缓闭上双眸,旋即运转《日曜培元功》。 一缕缕淡白色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萦绕在他周身,而后如同溪流般钻入体内,流经五脏六腑,遍及四肢百骸,最终汇聚于下丹田之中。 那道似有若无的第十八缕元气,在源源不断的灵气淬炼与凝聚下,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屋内静得只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以及灵气流动时发出的细微簌簌声。 第一百一十二章 在外身份靠自己 翌日天微亮,晨曦如碎金般洒落在阁楼的琉璃瓦上,折射出淡淡的光晕。 长廊两侧的盆栽灵草沾着晨露,叶片上的水珠嘀嗒滴落。 杨婉清身着一袭淡青色衣裙,玉手轻抬,正欲敲响秦明的房门,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爽朗的声音: “杨妹,这么早就起床了?可是在这福地中住得不甚适应?” 闻言,杨婉清侧身扭头,只见长廊尽头的晨光里,林墨身着劲装,面带温和笑意,大步流星而来。 “林大哥,早。”她屈身行了一礼,语气温婉。 “无需这般拘束。” 林墨三两步走到近前,双手轻轻扶起她,眉眼微挑,打趣道, “昨晚是不是秦弟不在身边,没睡好?放心,他跟在我身边,绝不会出任何差池!” 杨婉清微微低眸,脸颊泛起一抹浅红,嘴角挂着淡笑: “多谢林大哥多加照拂,额......” 话未说完,便被林墨打断。 “可是想问,昨晚我与他去做了什么?” 林墨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笑道。 “没有没有。” 杨婉清连忙摆手,语气诚恳, “既是跟林大哥您一同出去,小妹又怎会不放心?” “这小子虽心思多了些,但做事有分寸。” 林墨哈哈一笑摆了摆手,目光扫过秦明的房门, “这个时辰,让他再歇息歇息,毕竟他向来以修行为重。 不过对我们来说,正好趁晨光逛逛这福地。 走,我带你四处看看,也与你说说昨晚的事。” 说着,他侧身摆出请的手势。 杨婉清又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轻轻点头应下,随后跟着林墨走出阁楼。 沿途晨光正好,街道上已有三三两两的修士往来。 林墨侃侃而谈,一会儿指着路旁的灵植介绍其用途,一会儿说起福地的规矩轶事, 对昨晚的事只寥寥带过不过是去雨露池小坐,秦弟性子急先回来了,杨婉清则在一旁凝神细听,偶尔点头附和,偶尔轻声发问,气氛融洽。 与此同时,秦明的房间内。 一道五彩华光骤然从床榻之上迸发而出,如同流转的星河,将屋内映照得绚烂夺目。 盘膝而坐的秦明缓缓睁开双眸,眼底精光一闪而逝,随即抬手抚胸,吐出一口浊气。 “也难怪那些上层修士会沉迷双修偏门,这见效之快,确实非单修可比。”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关节发出咔咔的轻响,感慨道, “不过也不排除陆雨馨那‘醉生梦死’术法是其家族秘传,竟能助我加速凝练元气。 虽这第十八缕元气尚未圆满,但已然成形,假以时日,必能彻底凝聚。” 此刻已然走出了房间,晨光洒在他的身上,暖意融融。 微风吹动发梢,带着晨露的湿润气息,眼前阁楼错落、街道整洁,仙气缭绕的景象尽收眼底。 前世种种奔波劳碌、求而不得如过眼云烟,而今生脚踏实地,一分耕耘便有一分收获。 少顷,他轻笑一声,目中澄澈而坚定: “不过些许磨砺,罢了。只要道心不移,一步一苦修,终有一日,必登临绝顶。” 说罢,他环视一眼周遭景致,不再多作停留。 确认林墨与杨婉清已然离去,他当即加快脚步,朝着木灵道场的方向疾行而去。 一个时辰后,秦明凭借鹤风竹所赠的玉牌,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了上次听道的广场。 广场青石铺地,中央矗立着一座高台,此刻已有四五名弟子分散站立,或闭目调息,或低声交谈。 正当秦明思索该往何处寻找鹤风竹时,目光忽然落在广场中央。 一名身着青白色道袍、头束青带的青年男子正伫立在原地,仰头望着高台,神色专注。 秦明一眼便认出,此人正是上次传道中提出问题的弟子,当即快步上前,在离对方五步之遥时停下脚步,拱手行礼: “韩师兄。” 听到声响,青年转过身来。 他相貌平平,但眼神沉稳,虽不认识秦明,却也知晓能进入木灵道场的皆是同门,拱手回礼道: “这位师弟看着面生得很?不知师从何人?” “师兄觉得面生也正常。” 秦明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从容回道, “一月之前,我与师兄曾一同在此听徐长老传道,那日师兄向长老所提之问,见解独到、切中要害,让我印象极深,故而记下师兄姓氏。 在下秦明,刚从外门晋升不久,尚未正式拜师,还请师兄告知全名,日后也好向师兄请教。” “原来是秦师弟。” 青年颔首,神色缓和了几分, “我名韩林。师弟不必多礼,不知你今日寻我,可有要事?” “确有一事相求,还望韩师兄告知一二。” 秦明语气诚恳, “不知师兄可知,鹤长老此刻身在何处?” 闻听此言,韩林眸光微动,下意识地上下打量着秦明。 鹤风竹身为木灵道场三大长老之首,地位尊崇。 莫说是秦明这般刚晋升尚未拜师的弟子,就连他这在道场修行数年的精英,想要得见长老一面求问解惑,也需提前递帖报备,且大多需等候多日方能有回音。 而眼前这名叫秦明的师弟,看似平平无奇,初入道场便敢直接打探鹤长老的行踪,倒让韩林不由得对其身份生出几分揣测。 察觉到韩林探究的目光,秦明咧嘴一笑,语气坦然: “韩师兄可是觉得有何不妥之处?” “并无不妥。” 韩林连忙摆手,收回目光,抬手朝着广场深处一指, “鹤长老所居的青竹轩,沿此路往前直行百丈便可看到。 只是前方设有结界,若非持有长老亲赐令牌或亲传弟子,断然无法进入。” “多谢韩师兄告知,大恩不言谢。” 秦明再次拱手行礼, “我便不打扰师兄在此修行,先行告辞。今日之恩,日后定当报答。” “愿师弟得偿所愿。” 韩林回了一礼,目送秦明离去。 而先前一直在旁默默旁听的几名弟子,此刻纷纷围了上来,脸上带着好奇。 秦明对此不以为意,依旧大步朝前走去。 “又来一个想碰运气的?” 一名圆脸弟子笑着调侃道。 “说不定是哪个世家新送来的子弟?”另一名高个弟子附和道。 “害,这天底下哪有那么多世家子弟,我看多半是听说鹤长老仁慈,想来求道的普通弟子罢了。” 第三人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我倒觉得不像。”一名身着灰色道袍的弟子皱眉,“你们可听见他叫什么名字了?” 众人面面相觑,皆摇头表示不知。 “此人名叫秦明。” 韩林淡淡开口,目光依旧望着秦明离去的方向。 “秦明?!” 圆脸弟子突然惊呼出声,一脸震惊, “可是那个传闻中与监天司柳沐雪关系匪浅的秦明?” “原来他就是秦明啊!” 高个弟子上下打量着秦明的背影,撇了撇嘴, “这般模样,先前我还不信那些传言,如今看来,倒真像是个吃软饭的!” “休得胡言。” 韩林眉头一皱,沉声制止, “此事多为捕风捉影的传言,不可轻信。既然他能进入木灵道场,便是我等同门师弟,日后不可再出此轻薄之言。” 此言一出,几名弟子皆是面露愧色,连忙点头道歉。 但就在下一刻,那名灰色道袍的弟子突然伸出右手指向远处,嘴巴张得老大,声音都带着颤音: “你.....你们快看!”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皆是目瞪口呆,满脸不可思议。 唯有韩林面色看似平静,双拳却已悄然紧握,眼角微微跳动。 “此人究竟是谁.......竟真的持有长老令牌!” 只见远处的结界处,一道青色华光骤然闪烁,如同划破黑暗的利剑。 紧接着,结界之上裂开一道笔直的裂口,自上而下,正好形成一人宽的通道,灵气波动清晰可闻。 秦明迈步穿过结界,回头朝着广场方向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随即收回手中散发着微光的玉牌,转身快步朝着前方走去。 势力背景可以没有,但在外的身份排面必须给足,只要足够自信足够不要脸,便能震慑住不少人。 当然,这般高调行事,也是为了长远打算,今后一旦通过试炼成为内门弟子,若无变故,他本就打算归入木道一脉, 今日正好借鹤风竹所赠玉牌,为自己立个名头。 第一百一十三章 拜师 踩着青石板铺就的小道,两旁的灵竹修长挺拔,竹叶被晨风拂得沙沙作响,簌簌落下几片嫩绿的叶瓣。 周遭木气浓郁得近乎实质,如同温润的流水般包裹全身,沁人心脾,连呼吸都变得顺畅起来。 秦明不急不慢地前行,目光扫过四周长势繁茂的灵植,暗自思忖: “此处木气这般精纯浓郁,难怪要设下结界。 不过这结界怕不只是为了隔绝内外,倒是与丹霞谷的忘川石有异曲同工之妙,能聚拢收纳天地间的灵气。 只是此处连一丝其他四种属性的灵气都察觉不到,想来是木灵道场专修木脉之故。 我若在此修行,怕是会让原本的功法走偏,除非彻底改换门庭,单修木脉。” 思索间,小道已至尽头,一座雅致的小院映入眼帘。 院墙外环绕着一圈青翠的竹篱,篱上爬着几株淡紫色的灵藤,开着细碎的小花,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院门上悬挂着一块木质牌匾,上书‘青竹轩’三个青色流光字体。 院内矗立着一座二层竹楼,竹节分明,纹理清晰,楼前栽种着几株盆栽灵竹,点缀着一方小小的青石坪,整体透着几分与世隔绝的静谧。 见此,秦明加快脚步来到竹门前,双手抬起正欲推门,一道无形的光膜骤然显现,泛着淡淡的青色光晕。 “果然还有内层结界。” 他心中了然,后退两步,整理了一下衣袍,拱手躬身行礼,恭敬道: “弟子秦明,特来来求见鹤长老,望长老允准一见,聆听教诲。” 话音未落,一道轻柔的微风拂过,带着一缕精纯至极的木气,扫过躬身行礼的秦明。 嗡—— 一声轻响,木气在他身旁凝聚成形,化作一位鹤发老者。 老者面容温润,身着一身墨绿色道袍,衣袍上绣着细密的竹纹,颔下银须垂胸,眼神深邃如潭,正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神色审视着秦明。 “秦明,你终于来了。” 鹤风竹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穿透力, “没想到老夫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闻听此言,秦明并未抬头,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态,心中快速盘算: “这老家伙为何这般说? 是试炼时拿我做赌注输了? 还是察觉我上次隐瞒了外门弟子的身份? 亦或是另有他因? 还是先不急着辩解,试探一番再说。” 念及此,他维持着躬身之姿,微微侧过身,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机灵: “鹤长老慧眼如炬,晚辈实在不知您所言是指何处。 但晚辈敢肯定,长老您的眼光向来独到,若是真有‘看走眼’之说,定是有外力干扰,或是您有意为之,绝非长老本身之过。” “照这般说,倒是你自夸了?” 鹤风竹淡淡一笑,丝毫不接他的话茬,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区区一个杂役弟子,竟能混入福地之中,还凭着三言两语便蒙骗了老夫。 若不是试炼之事败露,老夫怕是还被你蒙在鼓里。” 闻言,秦明心中豁然开朗,总算知晓了缘由。 他缓缓直起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笑容,抬头望向鹤风竹,语气诚恳道: “多谢鹤长老谬赞,弟子实不敢当。 当日若非长老您意在别处,有意网开一面,弟子那点拙劣伎俩,不过是徒增笑柄罢了。 今日前来,一来是为先前隐瞒身份之事向长老请罪,二来是叩谢长老暗中为弟子遮掩此事,保全弟子。 还望长老海量,宽恕弟子的不敬之罪。” “思绪倒是灵快,处事也沉稳不惊,不错,不错。” 鹤风竹望着眼前从容应对的秦明,心中暗自思忖, “只可惜被沐沁瑶看中,不过若是能将他安插在身边,倒也是一枚好棋子。” 他此番刻意发难,本就是为了测试秦明的心性,如今见他临事不乱、言辞得体,心中已然满意。 鹤风竹放下捋着胡须的右手,左手微微一抬,一股柔和的木气托住秦明的手臂,淡淡说道: “嗯,倒也没算老夫看走眼。” “多谢长老原谅!”秦明顺势拱手,再次行礼。 “老夫怎会与你这小辈一般见识。” 鹤风竹拍了拍他的手臂,语气缓和了不少, “再者,你当日的应对倒是合了老夫的胃口,本就有收你为徒的打算。” 说着,他抬腿朝着竹门走去,话锋一转,问道: “秦师侄,你今日前来,应当不只是为了请罪吧?” “弟子确有他事相求。” 秦明连忙跟上,二人一前一后穿过无形光膜。 踏入竹门的瞬间,眼前景象骤然一变,已然身处竹楼一层之内。 竹楼内布置得简洁而雅致,迎面是一道镂空的竹制屏风,上面雕刻着松竹梅兰四君子图,纹理细腻,栩栩如生。 屏风后摆放着一张乌木茶桌,桌上整套茶具皆是青竹所制,泛着温润的光泽。 茶桌两侧各放着一张竹椅。 墙角处立着一方暗褐色的木架,上面摆放着几卷古籍和几件造型古朴的玉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与竹香,混合着墨香,令人心神安宁。 “不瞒长老,晚辈今日前来,确实还有一事相求。” 秦明望着鹤风竹径直走向茶桌,恭敬回道。 “师侄,过来品品老夫亲自炼制的‘凝竹露’。” 鹤风竹坐在主位上,抬手招了招。 秦明心中一动,一时摸不透他的心思,但隐约觉得接下来的谈话至关重要。 他望着鹤风竹右手虚点,茶桌上的茶壶便自动飞起, 咕嘟咕嘟—— 地冒着热气,一股浓郁的绿色灵蕴从壶口蒸腾而出,萦绕在茶具上空,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 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秦明三两步走到对面的竹椅上坐下。 刚落座,鹤风竹便右手一挥,茶案上的青瓷茶杯自动盛满茶水,缓缓推送至他面前。 秦明低头望去,杯中茶水呈淡青色,清澈透亮,如同上好的翡翠汁液,杯底还悬浮着几片细碎的竹叶,在水中缓缓旋转,散发出淡淡的灵光。 他伸手托起茶杯,一股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竹香与灵气的醇厚。 旋即轻轻抿了一口,入口先是清甘,随后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转瞬之间,一股清凉气息从胃脏扩散开来,游遍全身经脉。 这股清凉气息最终重新汇聚于下丹田,只见丹田之中,那道青色剑影周围萦绕起一缕缕纯粹的木气,如同游丝般被剑影尽数吸纳。 下一刻,剑影骤然泛起淡淡的青色光芒,只一息后光芒散去,剑影周围竟多了四片形如竹叶的虚影,微微颤动,散发出微弱的木属性波动。 秦明心中又惊又喜,这‘凝竹露’的功效竟如此惊人,丝毫不逊色于林墨先前给予的‘青竹酒’。 他虽不解鹤风竹为何突然赐下这般珍宝,但也明白,对方定是有事吩咐。 念及于此,他放下茶杯,起身拱手躬身,感激道: “多谢长老赐下此等珍宝,晚辈感激不尽,定不辜负长老的期许!” 鹤风竹眉头微蹙,抬手捋了捋银须,说道: “长老? 秦明,此‘凝竹露’历经百年炼制,取青竹轩深处的千年灵竹之髓,辅以晨露、月华、冰晶草等三十六种灵材,每日以自身木气温养,方得这一小壶。 你现在可知该叫我何人?” “多谢师父!” 秦明心中一喜,立刻俯身叩拜, “今后弟子定当恪尽职守,悉心侍奉师父,勤加修行,不负您的栽培与厚爱!” “好了,起来坐下吧。” 鹤风竹笑着抬手轻扶,眼中带着几分欣慰, “无需这般多礼。这百年间,老夫见过的弟子不计其数,唯有你小子机灵通透,甚合老夫心意,也算是老夫有了后继之人。” 秦明顺势坐下,心中却并未全然相信这番温情脉脉的话语。 他对自己有清醒的认知,丙等天赋,无家族势力支撑,鹤风竹收他为徒,与其说是看重他,不如说是想将他培养成一枚好用的棋子。 但他并不拒绝,如今在这福地之中,他步步维艰,唯有利用身边一切可利用的资源,在不触碰自身原则的前提下,不择手段地生存下去,才有未来可言。 至于鹤风竹想要他做什么,以他现在的修为,定然成不了什么大事,无非是将他当作未来的一枚闲棋冷子。 而这层师徒关系,正好可以用来制衡陆雨馨之流。 谎言终有败露的一天,一旦他隐瞒的身份被揭穿,有鹤风竹这层靠山在,至少能保住性命。 “徒儿,你先前说还有一事相求,不妨说说看。” 鹤风竹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秦明身上,带着几分探究。 第一百一十四章 真是貔貅一个 青竹轩内,竹影婆娑,透过镂空窗棂洒在乌木茶桌上,映出斑驳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凝竹露的清冽茶香与精纯木气,沁人心脾,偶尔传来院外灵竹摇曳的沙沙轻响。 秦明端坐竹椅,神色恭谨却难掩眼底的精明,一边说着,一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卷泛黄古籍,双手捧着轻轻放在茶桌上, “师父,您可记得曾赐给徒儿的《太虚引灵诀》? 徒儿资质愚钝,至今只参悟了些许皮毛,今日前来,便是想请师父指点一二,解开修行迷障。” 鹤风竹目光落在那卷残缺功法上,眸光微动,心中暗自惊叹: “没想到这小子以丙等资质,仅凭这本残缺不全的上古功法,竟能在这么短时间内修炼至此,心性与韧性倒是难得,不错不错。” 面上却依旧挂着温润笑意,语气平和: “此功法本就残缺,且年代过于古早,修行条件苛刻,故为师也不曾多做研究。 既然今日收你为徒,自当传你木脉正统道法,日后修行方能少走弯路。” 话音未落,他右手轻轻一拂,腰间储物袋中一道青色流光飞射而出,稳稳落在茶案上,化作一本玄青色封皮的册子。 “此乃《青元蕴木诀》,虽是玄阶功法,但其中蕴含的五行生克、元气凝练之要义,丝毫不逊色于普通地阶功法,你好生研习。” 秦明望着茶案上的功法,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连忙起身拱手行礼,语气真挚: “多谢师父赐教!徒儿定当勤加修炼,不负师父厚爱。” 鹤风竹抬手示意他坐下,指尖轻叩茶桌,缓缓开口: “木道一脉,主修肝木之气,以肝为根,接引天地灵气凝聚元气。 我木脉修行,讲究‘水土木’三气相生,这三气如同鼎之三足,相互依存,缺一不可。 五行之中,水为木之母,如甘泉润苗,能滋养木气根基。 土为木之基,似厚壤承根,能稳固木气不散。 木气鼎盛之后,又能反哺水土,形成循环之势。 你可知晓其中关键?” “师父传道精辟,徒儿茅塞顿开。” 秦明颔首应道,话锋却轻轻一转, “不过徒儿对这《太虚引灵诀》颇为感兴趣,其中所载的五气牵引之法虽显古奥,但若能从中参悟些上古修行的道理,对今后融会贯通也大有裨益。” 鹤风竹闻言,微微摇头,劝慰道: “这功法所选的五气牵引之法,只适合上古时代灵气充沛、五行均衡之时。 如今天地灵气稀薄,五行偏颇,此法早已不合时宜,强行修炼只会事倍功半。 与其在此上面浪费时间,不如专心修炼《青元蕴木诀》,另择正途为好。” 秦明脸上露出一抹坚定,淡笑道: “师父所言极是。 但以徒儿愚见,修行之路本就无坦途,凡事若是遇见难题便绕道而行,不敢直面、不肯尝试,久而久之,心性会变得畏缩,即便走得稳妥,也终究难以走得长远。” 闻听此言,鹤风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抚须笑言: “说得好! 有此心性,方能在修行路上走得更远。 不过为师还是要提醒你,话虽这般说,但结果最为重要,切不可因执念而耽误了主修功法,看看便罢,莫要深陷。” 说着,他从储物袋中又取出一本墨色册子,放在秦明面前: “此书收录了诸多远古文字的释义与注解,凭此你便能读懂《太虚引灵诀》中的晦涩之处。 也算是让你有些别的收获,日后再遇上古古籍,便不至于束手无策。” 秦明心中一喜,也不客气,连忙将册子收起,拱手道谢: “多谢师父厚赐!” 鹤风竹顿了顿,眉眼微动,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为师这里还有一本术法,你也一并拿去,好生修行,对稳固根基大有裨益。” 说着,他又取出一本绣着淡粉金边的册子,轻轻放在茶案上。 秦明目光落在册子上,心中一动,察觉到一丝异样,表面却不动声色,试探着拱手问道: “不知此法主修何处,修行时又需注意些什么?还望师父指点一二,免得徒儿修行不当,误入歧途。” 鹤风竹捋须的右手微微一顿,随即淡淡一笑,含糊其辞道: “此法主修肾气,虽不是什么攻伐之术,但意在温养肾气、固本培元,是一门不多得的‘内养之术’。 修行时只需循序渐进,不可急于求成便可,并无太多忌讳。” 秦明心中瞬间了然。 所谓‘内养之术’,并非体修那种强化法体的路子,而是以术法直接滋养五脏。 修行一道,五脏对应五行,肝属木、心属火、脾属土、肺属金、肾属水。 这内养之术便是针对单一脏腑进行滋养强化,让其能更高效地转化对应属性的灵气,对单修一脉的修士而言,堪称上上之举。 “肾脏属水......” 秦明心中暗忖, “若真心为我考虑,理应赐我滋养肝木的内养之术才对。 如今偏偏给我肾水相关的功法,看来今日收我为徒,果然是另有所图。” 他虽猜不透鹤风竹的具体用意,但也不慌,反正先将好处拿到手,日后用盗天机一探究竟便是。 念及于此,秦明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连连点头,笑容诚恳: “原来如此!多谢师父赐下这般珍贵的内养之术,徒儿定当恪守修行要诀,不负师父指点。” 鹤风竹微微颔首,看似随意地问道: “徒儿,你如今修为已至何种境界了?” “果然是要摸底了。” 秦明心中冷笑, “想把我当棋子,自然要看看我这枚棋子够不够格。也好,既如此,那便在借此在捞点好处。” 面上却依旧恭敬,站起身面容坚定地拱手回道: “回禀师父,我如今已凝聚十七缕元气,尚在炼气初期徘徊。 今日得师父屡赐功法、术法,又蒙师父悉心传道,回去后一定竭尽全力,日夜苦修,争取在十年之内突破炼气中期, 再度参加试炼,成为内门弟子,绝不辜负师父的栽培与厚望!” “这臭小子真是贼精,分明是看出来我的意图了,还故意把目标说得这般长远,摆明了是要我继续加码。” 鹤风竹心中暗道,无奈地伸出右手虚按: “好了,为师知道了,快些坐下。 我这还有几瓶‘凝元丹’和‘清灵露’,你也一并拿去,望徒儿你能在数年内突破,莫要辜负了这些资源。” “多谢师父!” 秦明深深鞠了一躬,脸上笑容愈发真挚,手上动作却一点不慢,麻利地将丹瓶全部收起,生怕鹤风竹反悔。 鹤风竹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点了点头,心中实则肉疼不已。 今日给出的凝竹露、《青元蕴木诀》、还有这几瓶丹药,无一不是他多年珍藏的珍品。 尤其是那凝竹露,耗费百年心血炼制,对他这等境界提升不大,却是年轻修士固本培元的至宝。 若不是他心系那‘一梦紫鸢竹’,又看中秦明机灵隐忍、能屈能伸,适合安插在沐沁瑶身边做暗子,他断不会如此大方。 谁知秦明竟是得寸进尺,坐下后便借着请教《青元蕴木诀》修行细节的由头,旁敲侧击地索要各类修行资源。 一会儿说自己缺少稳固木气的灵材,一会儿说修炼内养之术需要辅助丹药,话语说得句句在理,又打着不辜负师父期许的旗号,把师徒二字用得淋漓尽致。 鹤风竹被这层师徒名分卡住,又有暗插的心思在,实在难以搪塞。 他虽是头彩楼主事,手上资源不少,但架不住秦明这般掏干抹尽的索取, 换做旁人早已见好就收,唯有秦明这般不要脸,能把每一分好处都榨取到位。 这般拉扯持续了半个时辰,眼看鹤风竹的脸色已经渐渐沉了下来,眼底的温润快要绷不住,秦明知道见好就收的时机到了。 他立刻起身,脸上露出激动又虔诚的神情,拱手说道: “今日聆听师父教诲,实乃徒儿毕生最大的机缘! 徒儿本想再多陪师父片刻,聆听更多传道, 但转念一想,师父的期许让我心潮澎湃,实在不敢再浪费一分一秒,心中只想着尽快回去闭关苦修,早日突破至炼气中期,用实打实的修为回报师父。 待到破境之日,徒儿必定第一时间前来向师父报喜!” 若是半个时辰前听到这番话,鹤风竹定会欣慰不已,可现在只觉得秦明实在太会装腔作势,脸皮厚得堪比城墙。 他强挤出一抹笑意,摆了摆手: “去吧,你用心修行便好。” 秦明闻言,深深一揖,转身朝着房门处走去。 不等他推开房门,便听身后鹤风竹的声音传来, “对了,今日收徒一事,暂且先不要告诉他人。” 秦明回身望去,只见鹤风竹面上虽依旧温润,但眉眼间已然闪过一丝凌厉,显然此事关乎重大。 他当即重重点头,承诺道: “徒儿谨遵师命,绝不敢泄露半分!” 见此,鹤风竹也不再多言,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秦明不再停留,转身推门而出。 望着紧闭的房门,鹤风竹沉默片刻,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口中喃喃笑道: “到底还是送走了这貔貅。这臭小子真是贼精,贪得无厌却又机灵得很,倒有几分当年我的模样。” 第一百一十五章 云桥遇龙女 竹林间清风拂面,灵竹摇曳发出沙沙轻响,斑驳的阳光透过竹叶缝隙洒在青石小径上,映出点点碎金。 秦明缓步而行,右手摩挲着下巴,脑中飞速复盘着青竹轩内的种种。 “今日来此算是来对了,不仅得了功法、秘术,还有丹药灵材,省了一大笔灵石开销。”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心中暗道, “那老家伙身为头彩楼掌事,先前我赢了功法都要亲自取回,如今这般大方,显然是把我当成了日后能用得上的棋子。 想来关键便在那本肾水内养之术上,只是不知他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他放下右手,并未急于取出那本绣着粉色金边的术法册子,脚步不自觉加快了几分: “既如此,待回去后仔细研读一番,自会有定论。” 念及于此,秦明回头撇了一眼远处隐在竹林深处的青竹轩,眸光微动,随即不再停留,转身朝着来路快步而去。 片刻后,随着一道轻微的嗡声,秦明踏出结界,重回木灵道场的广场之上。 与先前不同,此刻广场上只剩寥寥几名弟子,或盘膝调息,或低声交谈。 其中一道身影见他出来,立刻挂着温和的笑意迎了上来,正是韩林。 “秦师弟,看你神采奕奕,想来是得蒙长老传道指点了?恭喜恭喜!” 韩林快步上前,拱手行礼,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亲近。 秦明对此并不意外,反而觉得在情理之中。 先前他那般高调动用鹤风竹的玉牌,本就是为了此刻的相交铺路。 他含笑回礼,语气谦逊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欣喜: “哪里哪里,韩师兄过誉了。 不早前我在洞府中修行,屡屡遭遇瓶颈,许多地方百思不得其解,冥冥中似有感应,今日才斗胆来此求教长老,没想到真就蒙长老传唤。 经长老一番点拨,总算是茅塞顿开,有了头绪。 倒是让韩师兄见笑了。” 这番话半真半假,即暗示了自己与长老的缘分,又做实身份的绝佳说辞,有时候真假掺半,才最让人信服。 闻言,韩林淡淡一笑,心中却暗自思忖: “看来此人与鹤长老关系匪浅,要么是长老暗中看重的后辈,要么便是隐世世家的子弟。 只是这南瞻洲何时多了一个姓秦的大族?倒是从未听闻。” 他面上不动声色,抬手拍了拍秦明的臂膀,语气热络了几分: “哎,这实乃机缘所至,是师弟你命中该有此福分。 时辰尚早,师弟可有时间移步别处,喝杯茶,好好交谈一番?” “我与韩师兄一见如故,正有此意。” 秦明颔首笑道,随即侧身伸出右手,摆出请的手势, “师兄请!” 韩林点头应下,二人并肩朝着广场外走去。 一路上可谓是相谈甚欢,韩林看似天南地北地闲聊,实则句句都在打探秦明的身份背景、师门渊源。 而秦明则始终游刃有余,既不明确回应,也不直接否认,言辞间总是留着余地,同时却借着闲谈的机会,不动声色地摸清了韩林的底细。 韩林本是碧龙江上游、泗水河畔一间陋巷里的孤儿。 十四岁那年,他在河畔洗衣时,无意间捡到一枚半朽的木牌,木牌中藏着一部残缺的木道功法《枯荣诀》。 他天资不算出众,却凭着一股韧劲,在陋巷中偷偷苦修五十载,硬生生将《枯荣诀》练至小成,突破至炼气后期。 后来他游历四方,做了多年散修,饱尝世间冷暖, 直到三年前,大爱盟广招修士,他才机缘巧合下加入,又因木道修为扎实,短短数载便晋升为内门弟子,拜入木灵道场‘青虚’门下,在同辈中也算小有名气。 二人聊着,不知不觉踏上了连接道场与商区的云桥。 在即将走入商区时,秦明无意间瞥见远处的布宣台上,一道熟悉的倩影一闪而过。 他眉眼微动,思索再三,脚步骤然停下。 “秦师弟,怎么了?” 韩林察觉到他的异动,也停下脚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好奇地问道。 “韩师兄,我还有点私事需要处理,师兄可否在此等候片刻?我去去便来。” 秦明转过身,拱手笑道。 “无妨无妨,秦师弟速去便是,莫要耽误了正事,我在此等候你归来。” 韩林爽快应下,目光却不自觉地跟着秦明的视线望向布宣台。 “多谢师兄。” 秦明道谢后,转身快步朝着另一侧通往布宣台的云桥走去。 望着秦明匆匆离去的背影,韩林的目光紧紧跟随,直到秦明踏上布宣台,朝着台中央走去,他才将视线集中在台上,细细搜寻一番。 当看到那道身着月白衣裙、身姿清丽的身影时,他心中骤然一惊,暗自忖道: “那是......监天司的柳沐雪!难道坊间传闻秦明与她关系匪浅,竟是真的?” 此刻,秦明已然踏上布宣台。 他脚步微缓,朝着前方那座由三十三根翠竹搭建而成的竹门行去。 竹节青翠,竹叶婆娑,门楣中央悬浮着一道如水波般轻漾的白色光幕。 正是君子门。 门下,柳沐雪静静立在光幕之前,似在等候着什么。 秦明放轻脚步,悄然行至她身后五步之外,静静驻足。 尚未开口,柳沐雪似有所感,倏地转过身来。 看清来人是秦明,她嘴角极快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随即又迅速消散,恢复了往日的冷艳模样,唯有那双淡粉色的龙瞳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 “你怎么来了?” 她淡淡道,听不出喜怒,却下意识地挺了挺脊背。 秦明淡淡一笑,语气自然: “方才在云桥之上,碰巧见到你在此,便过来打个招呼。不知师姐你这是准备去往何处?” 听到师姐二字,柳沐雪微微仰头,下巴轻抬,露出一副傲娇的模样, “试炼结束,此间事也已办妥,自是要回监天司。” 见她这般口是心非的模样,秦明话锋连忙一转,语气带着几分惋惜: “这么快就要走吗?我还想着试炼结束后,邀你一叙,不知此去之后,何时还能再见?” “哼,这么多天了都不见你主动联系,我要走了才来说这些好听的!” 柳沐雪心中暗自气闷,恨不得跺跺脚,面上却依旧冷冰冰的, “你我还是不见的好,这福地之中的传闻你又不是不知。” “女人心海底针,这怎么又生气了?” 秦明心中暗道无奈, “也罢,与她之间的因果总归要了结,先哄哄再说。” 他上前一步,语气诚恳: “他人言语与我何干?若是凡事都活在他人的闲言碎语里,那岂不是太憋屈了?”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望着柳沐雪,继续说道: “沐雪,我知你心意,但我所言定是要兑现,那日之事......” 话音未落,二人身侧突然传来一道清丽却带着几分冷意的声音: “秦公子所言,怕是不见得吧?” 闻言,秦明与柳沐雪同时扭头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玄色流云裙的女子缓步走来。 她面容清丽,与柳沐雪有七分相似,只是气质更为威严冷冽,一双青色龙瞳熠熠生辉,顾盼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胸前随着缓步前行微微起伏。 不是别人,正是柳沐雪的姐姐,监天司司命,柳含烟。 “柳司命。” 秦明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行礼道。 柳含烟并未回应他的礼数,玉手轻抬,一道黄色的隔音符飞射而出,在空中化作一道无形光膜,将三人笼罩其中,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大姐,您来了?” 柳沐雪见状,连忙欠身一礼。 “沐雪,我来与不来,还需询问?还是想问我何时到的?”柳含烟淡淡问道。 “沐雪不敢。” 柳沐雪连忙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 见状,柳含烟转而望向一旁的秦明,眸中寒芒四起,语气冰冷如刀: “一月前,我与秦公子在莲花峰山脚所说之话,你可曾忘了?” “回司命,当日所言,一字不忘。” 秦明丝毫不惧她的威压,昂首直视着那双青色龙瞳,语气坚定。 “那就好。” 柳含烟淡淡一笑,点了点头,话锋陡然一转, “不过,为何试炼结束后,家妹却告知我,如梦令已毁,还特意请求我不要为难于你?此事,你作何解释?” “柳师姐所言确实无误,如梦令确实已毁。” 秦明目光坦然,没有丝毫闪躲, “再多的解释说出来也是徒劳,司命若要追究,秦某悉听尊便。” “既如此,那就休要怪我不念情面了。” 柳含烟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玉手轻轻抬起,一股凛冽的杀意骤然弥漫开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结成了寒冰。 见此情形,身侧的柳沐雪脸色一变,想要出声制止, 却被柳含烟投来的一道冷眸死死镇住,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焦急地望着秦明。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三年之约 秦明面色平静,仿佛对眼前的生死危机毫不在意,淡淡开口: “福地之中人多眼杂,柳司命虽是监天司之人,但若在此动手,难免会引来妙灵门的非议,徒增麻烦。 秦某确实未能兑现当初的合作约定,此事我认下。 以我如今的身份,也出不去这妙灵门,不如还请司命暂且收手。 待到明日我离开福地,你再动手不迟,也省了诸多不必要的纠葛。” “巧言令色!你真觉得我会听你摆布?” 柳含烟冷哼一声,曲指一弹,一道凝练的青色流光飞射而出,直取秦明面门,速度快如闪电。 就在那道青光即将洞穿秦明头颅的瞬间,身侧的柳沐雪终究还是按捺不住,玉手飞快掐诀。 一道寒霜骤然在秦明面前凝聚成形,寒气袅袅,化作一面薄薄的冰盾。 咔嚓—— 一声轻响,青色流光撞上冰盾,瞬间被寒气吞噬、消散无踪。 “好险!若不是柳沐雪及时出手,今日怕是要命丧于此。” 秦明心中惊出一身冷汗,后背微微发紧。 他原以为柳含烟只是想试探柳沐雪的态度,却没想到对方出手如此狠辣,丝毫不留余地。 此刻,光膜内的气氛变得愈发微妙。 柳含烟并未多言,只是用余光冷冷扫了一眼身侧的柳沐雪,心中已然笃定, “小妹与这秦明之间,定然发生过不寻常的纠葛。” 而柳沐雪也没有开口劝说,只是全身戒备,一双淡粉龙瞳紧紧盯着柳含烟,生怕她再度对秦明出手。 秦明见状,知道二人的关系已然暴露,索性不再遮掩,神色郑重地说道: “柳司命,我体内本就被你种下‘春蚕丝’,若要取我性命,何需这般大费周章? 今日我主动前来,本就是为了弥补未曾兑现的合作。” 柳含烟闻言,眸色微动,听出了他话里的潜台词。 我已然配合你演了这场戏,如今情况你也清楚,该好好谈谈了。 她面色不改,语气依旧冰冷: “秦明,你若有话直说,无需这般拐弯抹角。” 秦明淡淡一笑,缓缓说道: “虽说灵宝如梦令已经破损,但秦某不才,如今已有办法,也有十足把握将其修复完好。” “噢?竟有此事?” 柳含烟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转头望向身边的柳沐雪,质问道: “沐雪,他所言之事,为何从未听你提起过?他当真有办法修复如梦令?” 柳沐雪闻言一愣,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方才柳含烟的狠辣出手让她心有余悸,既想为秦明证实,又不愿他再深陷纷争之中,神色显得有些犹豫。 “柳司命,此事我在丹霞谷中便与柳师姐提过。” 秦明适时开口,接过话头, “只是那时我尚未有十足把握修复灵宝,故而没把话说绝。 也正因为如此,师姐才并未向你提起。 不过如今我已查阅了相关古籍,摸清了修复之法,定能将如梦令修复完璧。” “原来还有此等缘故。” 柳含烟看向柳沐雪,语气依旧平淡, “沐雪,他所言是否属实?” “确有此事。” 柳沐雪欠身一礼,恭敬道, “先前未向大姐如实禀报,还请大姐责罚。” “责罚倒是不必。” 柳含烟摆了摆手,目光重新落回秦明身上, “既如此,你不妨说说,这灵宝该如何修复?又要耗费多少时间?而我,又为何要再信你一次?” “三年!” 秦明伸出右手,竖起三根手指,语气坚定无比, “只需三年,我便将如梦令修复完好,亲自送到柳司命手中。若是不成,我秦明生死自负,绝无半句怨言!” “秦明,你一无世家背景,二无出众资质,一路走来,全凭你这张嘴巧舌如簧。” 柳含烟嗤笑一声,质问道, “修复之法你只字不提,随口便说三年,这话换做是你,你会信吗?” “我如今的处境,确实如司命所言。” 秦明神色坦然,不卑不亢, “信与不信,全在你一念之间,与我多说无益。 不过这如梦令事关圣女之选的考核,我相信柳司命今日愿意与我多聊,也正是因为此事至关重要,不愿就此放弃。” 柳含烟眸色深沉,沉默片刻,缓缓说道: “我听过一个故事。 从前有个赌徒,第一次借了邻里的钱去赌,输光了,说再给一次机会,定能赢回双倍。 邻里信了,他却又输了。 第三次他跪地哀求,说最后一次,赌上全部身家,邻里念及旧情再信一次,结果依旧是血本无归。 后来,再也没人愿意信他,哪怕他说的是真话,也成了无人问津的谎言。 你觉得,这个赌徒可怜吗?” 这个故事简短却尖锐,直指秦明言而无信的过往。 秦明心中一凛,随即沉声回道: “若有其他退路,谁愿这般不惜一切、不择手段? 秦某今日来此,便早已知晓会有这般局面。 只是我既然答应过要修复如梦令,便定要做到,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 “好一个言出必行!” 柳含烟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可下一秒,笑意骤然消散,脸色冰冷如霜, “可你今日赌错了,我不信!” 说罢,她玉手一抬,指尖的青色灵光愈发炽盛,凛冽的杀意再次弥漫开来,比先前更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沉默不语的柳沐雪突然上前一步,挡在秦明身前,语气坚定地说道: “大姐,我愿为秦师弟担保!” “终究还是忍不住了。” 柳含烟心中暗道, “看来小妹确实与这小滑头有不一般的牵扯。” 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威严,质问道: “沐雪,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此事关乎你我的生死,关乎圣女之选的成败,绝非儿戏!” “往事云烟,雪不敢忘。” 柳沐雪微微低头,语气却异常坚定, “今日之举,全为圣女之选。 若是他真能在三年之内修复如梦令,我在考核中便有十足把握通过。 再者,就算他未能如期修复,他体内还种着大姐您的‘春蚕丝’,要取他性命,易如反掌,何需急于一时?” 柳含烟本就只是想敲打秦明,同时确认柳沐雪的态度,如今见柳沐雪已然把话说到这份上,便顺势借坡下驴,语气缓和了几分: “沐雪知晓其中利害便好。” 她转头望向秦明,眼神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杀意: “我便在信你这一次,给你三年时间。若是三年后你不能将如梦令修复完好,我定不饶你!” “秦明定不负柳司命所望!” 秦明拱手行礼,语气诚恳。 随后,他转头望向身旁的柳沐雪,眼中带着一丝感激: “多谢师姐出言担保。时辰不早了,我便在此祝二位一路顺风,就此别过。” 柳沐雪微微点头,淡粉龙瞳中波光流转,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 “秦师弟保重。” 还未等秦明转身动身,柳含烟忽然开口问道: “秦明,我方才来时,听闻你与沐雪提及那日之事,不会说的就是这如梦令的修复之事吧?” 柳沐雪闻言,脸色微微一动,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而这细微的表情变化,恰好被柳含烟尽收眼底。 秦明心中了然,柳含烟定是猜到了那日之事另有隐情。 但若是坦然说出当日与柳沐雪颠鸾倒凤的纠葛,后果不堪设想,定是不死也残。 他面色不改,从容回道: “柳司命察言观色当真是一绝,确实如此。那日便是与师姐商议如梦令的修复事宜。” 柳含烟轻哼一声,显然不信他的说辞,却也没有深究,右手一挥,隔音符化作一道黄光飞回她手中,光膜瞬间消散。 “秦明,若是今后有机会,一定要来监天司任职。” 这话看似客气,实则带着调侃,监天司专司交涉,最需巧言善辩、装傻充愣的本事,暗指他方才的敷衍。 秦明自然听出了其中深意,淡淡点头,又望了一眼柳沐雪,这才转身快步朝着来时的云桥走去。 第一百一十七章 茶探 云桥之下云雾缭绕,秦明快步前行,心中暗自盘算: “柳含烟果然在此等候,虽过程凶险,好在借柳沐雪暂时摆脱了‘春蚕丝’的死局,也算了结一桩麻烦事。 接下来,便是‘碧炎酒’了。” 其实早在云桥上瞥见柳沐雪的那一刻,他便已谋定而后动。 丹霞谷中,柳沐雪虽承诺会向柳含烟解释如梦令损毁之事,但将自身安危全然托付他人秦明自是不会做出此等蠢事来。 凡事多留个心眼,方能行稳致远。 他本就做好了直面柳含烟的准备,修复如梦令便是他最后的底牌。 今日恰逢柳沐雪在场,更是多了一层保障。 方才与柳沐雪见面时故意提及那日之事,一来是想勾起她心中共赴云雨情分,让她关键时刻肯为自己开口。 二来便是要引柳含烟猜忌,将违约的话题转移到私情上,分散其杀意。 毕竟,至亲之人,最是挂心这些琐事。 不多时,秦明便回到了与韩林分别的云桥。 他快步上前,拱手笑道:“韩师兄,久等了。” “无妨无妨。” 韩林笑着摆了摆手,目光却不着痕迹地在秦明身上打量,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秦师弟果然善于交际,人缘这般好,倒是让韩某羡慕佩服得很。” 秦明心中了然他所指何事,面上却装傻充愣,谦逊道: “师兄过誉了,师弟实在担当不起。” “何来过誉?” 韩林抬手指了指远处的布宣台,笑容不变, “我虽与师弟初识,但观你言谈举止,便知你绝非寻常之辈。 况且,师弟连异族都能相识,这份本事,可不是谁都有的。” 秦明没有接话,只是顺着他的目光淡淡瞥了一眼布宣台,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静待他道明来意。 韩林见状,也不再绕弯子,明知故问道: “不知方才那两位女子之中,莫非有一位便是监天司的柳沐雪?” 秦明轻轻移开目光,望向四周流动的云雾,岔开话题: “韩师兄,方才我已耽误不少时辰,再晚些,雅间怕是就没了。” 韩林何等通透,立刻心领神会,颔首笑道: “师弟所言极是,请!” 二人并肩而行,踏过云桥,穿过人流熙攘的街道。 修士们的交谈声、商铺叫卖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一派热闹景象。 半个时辰后,听雨轩阁楼之内。 室内清雅别致,窗边摆着一盆素白的兰草,香气清浅。 细雨淅淅沥沥,发出沙沙轻响,与香炉中袅袅升起的青烟相映成趣,静谧又舒心。 秦明与韩林相对而坐于茶桌旁,桌上清茶热气氤氲,茶香与兰香交织,沁人心脾。 “先前在云桥之上,未能如实回答师兄之问,还望师兄莫怪。”秦明微微欠身,语气诚恳。 “师弟这是哪里话。” 韩林连忙拱手回礼,“是为兄考虑不周,那般公开场合问起此事,本就不妥,该是我向师弟赔罪才是。” “师兄言重了。” 秦明摆了摆手,笑着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换做是我,听闻那些流言蜚语,也定会好奇发问。 我与柳沐雪之间,并非外界传得那般不堪,并无半点情感瓜葛。 人嘛,总爱往那方处联想,也是难免,只望师兄莫要随波逐流。” “师弟说得是。” 韩林点头附和,语气坦荡, “旁人如何议论与我无关。我虽与你今日才相识,但观你行事作风,便知你绝非轻浮之人。” 对韩林而言,流言真假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秦明确实与柳沐雪相识相交。 单凭这一点,便足以证明秦明的身份绝不简单。 今日主动结交,绝对是一步好棋。 “此间能有一人懂我,实乃大幸。” 秦明端起茶杯,目光真挚,“便以茶代酒,敬师兄一杯。” 韩林笑着举杯,二人轻轻一碰,茶水微晃,对饮而尽。 放下茶杯,秦明神色微正,压低声音问道: “师弟有一事相问,不知师兄可否如实告知?” “师弟但说无妨。”韩林颔首应道。 秦明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隔音符,夹在右手指间。 左手凝聚元气,轻轻点在符面, 嗡—— 一声轻响,符箓瞬间催动,展开一道无形光膜,将二人彻底笼罩在内,隔绝了外界的声息。 见秦明这般谨慎,韩林心中微凝,既疑惑又隐隐有些不安,不知他要问何事。 “师兄可知圣女之选?” 秦明一字一顿地问道。 他问出这话,一来是为自己的身份增添一层掩护,二来也是想试探韩林是否依附于某一方势力,摸清他接近自己的真正目的。 韩林闻言,眉头微蹙,声音也压低了几分: “师弟,你既然问起,我便直言相劝千万不要掺和此事。” “师兄此话何意?”秦明追问。 “圣女之位,乃是大爱盟中最为特殊的存在,权柄滔天,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韩林沉声道,“其中暗流汹涌,步步杀机。莫说你我这般修士,就算是那些根基深厚的修仙世家,也不敢轻易触碰。” “还请师兄说得更明白些。” “这么跟你说吧。” 韩林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历代圣女,皆出自监天司。 所谓的圣女之争,说白了,不过是大爱盟五大下宗在幕后角力的幌子,外面的热闹,不过是演给外人看的。 师弟若是因为柳沐雪而卷进去,一定要万分小心,莫要成了别人的棋子。” 秦明一边听,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韩林的神色,心中暗道: “听这话,他不像是任何一方的人,倒像是真的只想安稳修行,不愿卷入纷争。” 他当即拱手一礼: “多谢师兄直言相告。 不过师兄怕是误会了,柳沐雪作为圣女人选之一,确实曾拉拢过我。 我今日提起此事,便是怕......” “怕我也是为此而来,借机接近你、拉拢你?” 韩林对此言自是了然于心,直接替他说了出来。 秦明坦然点头,语气诚恳: “事关重大,我本就无心参与,奈何身不由己,不得不谨慎行事,还望师兄见谅。” “师弟不必多礼。” 韩林苦笑一声, “其实你我心思,不谋而合。 那本就是上层人物的棋局,你我这般无权无势之人,能躲多远躲多远,平安无事,便是上上之策。” 秦明心中再度思量:“他出身散修,无依无靠,求稳确实符合他的处境。 但他明知我身份不浅,仍执意结交,未必没有别的心思。” 而韩林此刻也在心中暗忖: “此人城府之深,远超同辈,言语间句句都是试探。 今日结交,不知是福是祸。 可若真能与他成为朋友,日后我要做的那件事,胜算便能多上一分。” 二人相视一笑,各自端起茶杯,浅啜一口。 茶香袅袅之中,各自心思早已百转千回。 第一百一十八章 我正在享受生活 “今日与韩师兄一席深谈,实乃受益匪浅,获益良多。当真是好日子,先得长老传见点拨,又能结识师兄这般知己。” 秦明微微一笑,淡淡道。 “些许见闻,不足挂齿。” 韩林从容一笑,起身拱手, “时辰也不早了,为兄尚有俗务还要处理,便先告辞了。 师弟可在此多坐片刻,听雨轩的灵茶颇有固本培元之效,今日一应开销,记在我身上便是。” 秦明刚要开口推辞,便被韩林笑着打断: “师弟不要推辞,既是知己,又何须如此见外。安心留下便是,为兄告辞了。” 见他心意已决,秦明也不再多礼,拱手道: “韩师兄走好。” 哗啦—— 竹帘轻响,韩林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阁内顿时只剩下秦明一人。 先前他以圣女之选试探,虽未完全摸清韩林最深的用意,之后便借着闲谈,将妙灵门的规矩、晋升之路、派系暗规摸得七七八八。 而韩林也看穿了他的试探,却半点不藏不掩,有问必答,坦荡得近乎真诚。 “此人主动与我结交,想来并无恶意,不过是为日后修行多一份照应,彼此各取所需,互不侵害。 与杨羽辰那等人心机深沉截然不同,他明知我在试探,却依旧坦诚相待,看来是真心想结一份善缘。” 秦明心中暗忖,走到茶桌旁,提起茶壶自斟自饮,一杯接一杯, “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究竟如何,得看日后行事再做定论。 也不枉今日这番交谈,没想到妙灵门之中,竟藏着这么多门道。” 妙灵门身为大爱盟五大下宗之一,主掌情报、交易与资源汇集。 盟内以大爱为宗旨,晋升看似公平,实则暗流早已成型。 杂役、散修通过试炼,便为外门弟子,除监天司外,可入其余四宗任职执事,赚取灵石、换取修行资源,称为执役。 待到第二次试炼晋升内门弟子,便分两路: 一条留在原执事之处,逐级升任总管,无需外出涉险,只需坐镇管事,稳拿资源,安心修行,步步踏入宗门中层。 另一条,则脱离事务,外出执行任务,挣取贡献。 韩林说得直白,总管之位,向来与他们这些无根无基之人无缘。 对此,秦明早已见怪不怪,修仙界本就如此,若真干干净净、毫无私弊,反倒奇怪。 真正让他意外的,是韩林后面那句话。 选择第二条路的内门弟子,只要贡献达标,便可进入监天司。 “此举倒是精妙。” 秦明指尖轻叩桌面,暗自点头, “既然堵不住、断不了裙带关系,便另开一条路,凭功绩入监天司,也算给底层弟子一条生路。” 而秦明本以为,成为内门弟子便能自有出入宗门,送杨婉清回本族,但如今看来想要出去还要先有合适的任务才行。 “罢了,此事日后再找韩林细问。” 此刻秦明已然将壶中剩余灵茶一饮而尽,并非贪这一杯半盏,而是如今他修为低微、资源匮乏,一分一毫都需精打细算。 “眼下还是以提升自身为重。时辰不早,也该回去与林墨汇合,不知丫头今日如何了。” 念及于此,他不再停留,推门而出。 日落西沉,霞光满天。 街道上修士三三两两,交谈声渐次,一派祥和热闹。 秦明脚步轻快,避开人流,半个时辰后便回到了住处。 刚要踏上阁楼台阶,身后便传来一声爽朗的招呼: “秦弟,回来了!” 秦明回身望去。 只见杨婉清一身浅青流裙,青丝如瀑般垂落肩头,眉眼弯弯,带着几分少女独有的羞涩, 快步朝他走来,裙摆随动作轻扬,漾起淡淡的青影。 林墨则慢悠悠跟在身后,手中提着木盒,脸上挂着了然的笑意。 此刻,杨婉清已经来到秦明面前,仰着小脸,美眸亮晶晶地望着他,玉手轻轻攥着裙摆边角,声细如蚊: “秦哥哥,婉儿......这身好看吗?” 她并非特意添置新衣,只是今日与林墨同行时,路过一家成衣铺,见这衣裙素雅别致,与昔日出现在秦明身边的众多女子装束有几分相似。 林墨瞧出她的心思,便主动买下赠予她。 女儿家爱美本是天性,可她这份小心思,从头到尾,都无关旁人。 只为借着这几分相似,让他多看两眼,在他心里,能多留下点印记。 秦明目光微柔,望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期待,轻轻颔首,语气温和: “好看。” 他心中了然这份少女情怀,随即转向林墨,拱手一笑: “林大哥,今日劳烦你照看小妹,还这般破费。” “自家妹子,添置几件衣物,理所应当,何来破费一说。” 林墨摆了摆手,笑容爽朗,将手里的木盒递过来, “这可是杨妹特意给你选的丹药,说是对你修行有助,一路念叨着要给你惊喜呢。” 今日他与杨婉清同行一日,早已将此女看得透彻。 一路之上,她目光所及、言语所谈,尽是与秦明修行相关之事。 即便瞥见心仪的衣裙,心中最先念及的,也是秦明是否会喜欢。 早在试炼之前的浮萍广场上,林墨便已看出杨婉清对秦明藏得极深的心思。 而今见她满心满眼只有一人,更是印证了此女至情至性,痴情便是她最软的软肋。 这般纯粹执着的心意,纵是林墨也不由动容。 世间最动人者,莫过于一片痴心不改。 这身衣裙,本就是林墨刻意为之,此举,亦是他暗中的一番提点与成全。 林墨眼神一挑,上前几步,围着秦明上下打量了一番,打趣道: “秦弟今日红光满面,眉宇间藏着笑意,想来是收获不小啊! 看来今日我得好好打劫你一顿,弥补我这一日的苦力之劳。” “林大哥说笑了。” 秦明失笑,接过木盒揣进储物袋, “今日劳烦大哥照看小妹一整天,小弟感激不尽。正好时辰不晚,前面街角有家酒肆,今日我做东,咱们喝一杯去。” “就一顿酒就想打发我?” 林墨故意拉长语调,转头朝杨婉清挤眉弄眼, “杨妹子,将来你跟秦弟弟结为道侣,可不能这么小气啊,得让他多请我几顿才行。” 杨婉清脸颊唰地红透,羞涩地低下头,指尖绞着裙摆,偷偷抬眼瞄了秦明一眼, 恰好与他望过来的目光撞个正着,心头一跳,又连忙垂下目光,抿着唇一言不发。 林墨看得心中暗笑,不再打趣这对年轻人,转身便走: “罢了罢了,今日不打扰你们,这酒还是改日再喝。” “秦哥哥,我走了一天,有些累了。” 杨婉清轻声道,“就先回房等你,你......早些回来。” “额......好。” 秦明点头,看着她身影消失在阁楼门口,这才快步追上已经走出数步的林墨。 “你小子跟过来做什么?” 林墨脚步一顿,转头瞪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道, “榆木脑袋! 没看出来杨妹满心都是你? 特意穿了新裙子给你看,就不会留下多陪她说说话? 追我干什么!” “林大哥,你真误会了,我与丫头只是兄妹之情,她年纪尚小,我只当她是亲妹妹一般照看。” 秦明无奈解释道。 林墨嗤笑一声,拖长调子打趣道: “秦哥哥......情哥哥......” ...... ...... 秦明顿时一噎,尴尬一笑,竟不知如何反驳。 林墨见他这副模样,也收敛了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认真了几分: “秦弟,我知道你心思重,一心扑在修行上。 可修行便是修心,不必把自己逼得太紧。 身边有这般真心待你的人,陪陪她,享受眼下片刻安稳,偶尔也享受一下生活。又何尝不是另一种修行?” 秦明望着远处渐暗的天色,淡淡回道: “我懂大哥的意思。只是对我而言,此刻这般,便已是在享受生活啊。”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不进来坐坐吗? 林墨没料到秦明会如此回应,望着他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暗自思忖: “这小子深陷四面楚歌之境,竟还能这般从容不迫、淡然处之。看来我果然没选错人,此棋当胜!” 而对秦明而言,这番话绝非虚言,字字发自肺腑。 虽在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他比谁都清楚自身的处境,早已将前因后果剖析得透彻。 事已至此,焦虑无用,唯有放宽心神,寻解法、立目标,朝着既定方向竭力而行并坚持到最后, 哪怕最终未能如愿,倒在追逐目标的路上,也就没有什么好遗憾的。 “罢了罢了,也不知你说的是真是假,好话我已说尽。” 林墨摆了摆手,抬步便沿着街道朝前走去。 “林大哥这是不信?我所言句句发自肺腑啊。” 秦明连忙快步跟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得得得,快别说了!此事就此翻篇,往后我再不提便是。” 林墨摆了摆手,不愿再纠缠这个话题。 “大哥的心意我懂。” 秦明顺势追问,“只是你方才说,修行也该享受生活,也就是说大哥如今,便是在享受生活吗?” “你这小子,反倒反问起我来了!” 林墨转头瞪了他一眼,眼底却藏着笑意,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想套我的话? 不说这个了你方才说的酒肆在哪?快些带我去,今日定要让你狠狠出一回血!” 试探落空,秦明并不气馁。 一次不成,便多试几次,总有摸清对方底细的时候。 他抬手指向前方街角,笑道: “转过这个街角,便是了。” “那还等什么!” 林墨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街角处一面青布酒旗在晚风里猎猎作响,当即朗声道,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快快快,别耽误我喝酒!” 说罢,他脚下步伐加快,径直朝酒旗方向走去。 “此人当真是洒脱随性.......可惜了。” 秦明听出此言中藏着的意思,心中暗叹一声,连忙快步跟上,口中喊道: “林大哥等等我!今日我做东,管够!” “也对也对,付钱的才是老大!”林墨笑着放慢脚步,回头打趣道。 二人一路说说笑笑,插科打诨,竟生出几分亲兄弟般的默契。 一炷香后,清风酒肆二楼雅间。 秦明与林墨相对而坐,木桌上一坛醉仙酿已然下去大半,琥珀色的酒液散发出浓郁的醇香,沁人心脾。 “好酒!” 林墨放下瓷碗,砸了砸嘴,眼中满是赞叹, “入喉滚烫醇厚,落腹后灵气四散,顺着经脉游走一圈,浑身都舒坦了!不愧是清风酒肆的招牌,果然名不虚传!” “大哥若是喜欢,便多饮几碗。” 秦明笑着拎起酒坛,哗啦一声为他满上,顺势问道: “林大哥,昨日劳你帮忙打听的炼丹一事,可有眉目了?” “你小子运气着实不错!” 林墨呷了一口酒,缓缓道, “若是再晚几日,怕是这事,任凭谁来都不好办了。” “哦?莫非出了什么变故?”秦明挑眉追问。 “倒也不算变故。”林墨放下酒碗,解释道,“你可知试炼后的赌局一事?” 秦明轻轻颔首。 “每逢试炼赌局结束,便是妙灵门各类奇珍异宝热销之时。” 林墨继续说道, “其中‘龙凤瞬元丹’‘双魂融情酒’‘合欢滴露乳’这三样最是抢手,赌局赢了灵石的修士,多半会买来这些物件,再去雨露池寻欢作乐。 也正因为如此,宗门内炼丹境界高深之辈,这段时间最是忙碌,根本无暇顾及其他委托。” “原来如此。” 秦明恍然大悟,随即问道, “听大哥这话,是已经为我找到合适的炼丹师了?” 对此他并不意外,对这类风气早有耳闻。 “自然。” 林墨点头,笃定道: “明日你前往丹鼎坊,在坊内寻一位姓墨的老者,众人都称他‘墨老’。 我已提前与他打过招呼,告知了你的需求,你到时候只需报上我的名字,他自会为你安排。” “多谢林大哥费心!” 秦明端起酒碗,一饮而尽,酒液入喉,暖意四散。 见他这般干脆,林墨笑着摇了摇头,也端起酒碗陪饮一碗,沉声道: “秦弟,外补之物虽好,却也需有度,月满则亏,物极必反,这个道理你得明白。” 秦明心中一凛,知道林墨是在提点自己今日饮灵茶之事,灵茶固本培元虽好,却也不可贪多,否则反倒可能伤及经脉。 他当即拱手一礼,语气诚恳道: “大哥教诲,秦明谨记在心。日后定会把握分寸,绝不贪多冒进。” 林墨见他听进了话,也不再多言,顺势转移了话题。 二人闲谈甚欢,从宗门轶事聊到修行感悟,竟没有半分先前的试探与提防,酒坛也空了一个又一个。 直至夜半子时,两人才醉醺醺地从清风酒肆走出,踏上寂静的街道。 明月悬空,繁星闪烁,万里无云。 街道旁的灵草泛着淡淡的荧光,将路面映照得朦胧可见,四下寂静无声,唯有二人的脚步声踏踏回荡。 “秦弟,明日我有些私事,便先行离开莲花福地了。” 林墨拍了拍秦明的肩膀,“今日我说的话,你务必记在心上,凡事三思而后行。” 说罢,不等秦明回应,他便挥了挥手,转身大步离去: “走了!” 秦明望着他洒脱的背影,拱手道: “林大哥一路走好!” 直到林墨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暮色之中,秦明才收回目光,转身朝着住处走去。 穿过寂静的街道,他一路上都在回溯今日所见之人、所闻之语,细细揣摩其中深意,生怕遗漏半分关键信息。 一炷香后,秦明登上阁楼,行至杨婉清的房门外,才缓缓收束心神,暗自点头: “今日之事,并无遗漏。” 抬眼望去,房内烛火通明,窗棂上映出一道纤细的身影,显然杨婉清还在等他。 一个棘手的问题,骤然浮现在心头。 进,还是不进? 进去后,干与不干? “一路上尽想着今日之事,倒是忘了这事。” 秦明低声喃喃,右手抬起,悬在木门之上,迟迟没有落下。 犹豫片刻,他轻轻摇头,心中暗道: “罢了,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咚咚咚—— 敲门声清脆,打破了阁楼的寂静。 “婉儿,可睡了?” 屋内,杨婉清正坐在床榻边出神,听到秦明的声音,美眸骤然一亮,连忙从床榻上站起身,急不可耐地跑到房门前, 吱呀—— 拉开木门。 “秦哥哥,你来了啊!” 她脸上满是欢喜,随即又朝秦明身后望了望,好奇地问道, “林大哥呢?他没和你一起回来吗?” “他明日有些私事要处理,便先行离开莲花福地了。”秦明淡淡回道。 “哦,是这样啊......” 杨婉清的美眸滴溜溜一转,不敢直视秦明的目光,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小手紧紧攥着裙摆,声音细若蚊蚋试探道: “哥哥......不进来坐坐吗?” 上架感言 感谢大家俩个月的陪伴和支持! 君不弃我,我不负君! 《我以天机觅长生》上架感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我以天机觅长生</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一百二十章 兰英絮果 望着眼前眼波流转、脸颊绯红的少女,秦明心中并非毫无动容。 杨婉清的痴情与纯粹,如春日暖阳,照进他满是算计与纷争的修行路。 可若是真应下这份情意,牵扯出的因果又会如何? 蝴蝶振翅,牵一发而动全身,未来是福是祸,无人能料。 他伫立原地,指尖摩挲,良久未动。 自身本就身处漩涡 突兀,自九天上涌动一阵狂风,凌云神色顷变,闭起双目,神情专注,心眼如一,丝毫没有理会掉落的身躯,任凭它无间坠落,反而感受隐藏于天地间的那股最原始的力量。 李顽寻声望去,立时怒气勃发,他望见醉夜被一个金面杀手一击,已是胸腔内陷,倒在鹤辇上奄奄一息了。 君夜冥朝着地上一跪,那眼里似乎在极力隐忍着什么一样,也有对凤九歌的失望和愤怒。 长天容秀并不太悲伤,她并不是无情,只是身在皇族,早已做好手足相残的准备,对这个弟弟也没有深厚的感情。 他有好多事好多事要做,他还会在很忙很忙的时候抽空出来陪她,给她买吃的,还要叮嘱她这个那个。 天慧仙子如此说,丽龙仙子也就没再说什么,有些不屑地瞥李顽一眼,飞去。 “少年,你有金手指?”凌云并没有动手,反而问了一个非常奇怪的问题。 事情发展到现在陆沉也觉得不错,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推波助澜一把,把郑秀给查了。 “呸,与这种败类在同一所学院真是耻辱!”林谦诚啐了一口,看也不看地回头离去。 肖兵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不过既然主子吩咐了,他照做就是。 恬耀眸光微微一转,触及阿衍茫然失措的神情,心念一动,手腕一抬,抚上她正在颤动的眼帘,阿衍来不及生出反应,已感浓浓困意上涌,身子控制不住晃了几晃。 “在怎么走捷径都不行,发改委能让这么多城市同时展开旧城改造吗?不可能的事。”陆毅安说。 俩人一大早就如此激情,昨夜也没怎么阖眼,按理说应该筋疲力尽才是――至少霍沉渊这样认为。 盼着他依赖,盼着他不讲道理,盼着他不守规矩,盼着他随心肆意。 不过转念一想却有点释然,想想也知道闻人云裳怎么可能跟普通人做朋友? 烽烟散尽,峡谷又回复冷热气流交替,刚才那一场无妄之火,仿佛从未存在过。 “市长说,我们这里有全国唯一的野生华南虎吧,那应该在全市都突出这个主题。其他已经有的不太好动,但是你那边还没建好,可以动一下。”孟万说。 冷云墨闻言,整理了一下衣服,走了出来,他率先走到白夏的身前。 “应该还没吃午饭吧?先吃点东西,不然一下午的时间,撑不下去的。”云林却是一脸了然的模样,笑道。 我心中暗自嘀咕:美男子倒是个美男子,可他那人前自负状,倒是挺招人厌的。 他记得他进了那间屋子,然后遇到了倾鸢,然后倾鸢给他下了药…对了,“离恨欢!”陆染秋大叫一声,然后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莫梓婼。 江海高中的其他球员更蒙,他们也很奇怪为什么要这样布置,但是没有办法李惠堂是教练,大家也只能按照他的布置来,而且现在也只能按照他的布置来,说不定还有一线希望。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太虚引灵,初窥门径 一炷香后,秦明怀着忐忑又好奇的心情,将鹤风竹所赐、名为《缠丝锁元术》的术法册子翻阅完毕。 其上内容大致分为两类,一类是偏向内养的固本之术,核心竟落在练肾之上。 并非旁门左道的采补,而是以特定吐纳法门配合穴位按摩,引导灵气下沉后腰肾区,温养肾精、凝练水气。 功法记载,肾为先天之本,主 要不是系统提示她的boss进度任务又突破了百分之5,他都要怀疑她身体是不是因为龙化有了什么异常。 他知道他能够看见绘梨衣,那么以绘梨衣的感知,也能够察觉到他,加上路明非天然可以给她信任,所以绘梨衣在两人一明一暗的陪伴下,暴走的几率已几乎不可能。 那面部竟是生了整整十只眼睛,四肢好似癞蛤蟆的腿,满是疙瘩,只不过比癞蛤蟆的腿,要粗了不知多少倍,比之大象的腿,都还要粗壮许多倍去。 陌凰听到门口的动静,看来是自己平常对这帮徒弟,实在太好了,还有闲工夫偷听呢? “其实我是相信,世子爷一定会来找主子您的。”明一故意瞟了一眼阿耶曲,提高了一点音度道。 这一次,不论你怎么选择,我都想陪你走一程路,哪怕伤痕累累,哪怕我们并不会拥有未来。 她不理解夏佐为什么沉默,此时的夏佐沉默得嘴角没有一丝笑意,眼睛眉梢都流淌着阵阵的寒意。 当天晚上,四人订好飞往北京的机票,简单的收拾好贵重物品,便酣然入睡。 郝剑伸手将茶壶拿到身前,手掌放在上面感受了一下,旋即更加确定内心的猜测。 “你以前不也跟我一样吗?”素萱轻笑,随及坐到了她旁边。将她手上的绳子解了下来,顺便还替她解开了穴道。刚才因为要出去找吃的,所以才不得已将她绑了起来。 单从这个行为上,除了对佛祖他们伤害暴击,其它的似乎也没有什么吧? 钟漩话都没有说完,眼睛突然一变,恐慌的神色充斥双眼,心脏感觉到了隐隐作痛。 “你是说,那里极有可能是他的最后一个备用身体?”力哥问道。 卢明生和能牙姑成为朋友,那自然也是信我们这行的,并没有表现出多反抗的情绪。 一旁的黑暗黎新闻言,似乎感觉一个庞大的邪恶计划正在缓缓的出现在他的眼前。 对于林柔做事无法苟同,但林柔向来不会多管闲事,既然出现,那肯定有她的道理。 同一时刻,庙宇之中包括那尊已经破碎了的红仙娘娘雕像在内的三座雕像同时像是活过来了一样走出了庙宇。 但许泽烜依旧没有明白,还以为自己的父皇在考验他呢,考验自己对朝中重臣犯罪后自己是不是公私分明。 当初穿越到这具身体上的时候不过十岁,当时还以为穿越到一个皇子的身上,以后吃香喝辣,走向荣华富贵了,纵然没有金手指,也可以一生无忧。 她的法域在两个魔族仙君的攻击下咔咔作响,似乎下一刻就要崩溃。 带苗母百年之后,军队也回不去了。老家发生战乱,有人拉苗世杰落草,但是他坚持没去,跟着乡亲们一起逃难,一直来到丹棱,为了救同行的伙伴受了伤。 现在没有了天皇宫等人,龙魂施展时空神通,也不需要在遮遮掩掩了。 一个月之后,这些天兵们没有丝毫的停顿,不断地进行空间跃迁,而楚风也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第一百二十二章 还想要挟我 他摒弃杂念,凝神感应天地灵气。 此前未读懂功法时,吸纳灵气多是蛮力牵引,如今循着五行相生的法门,只觉周身灵气仿佛有了归属。 丝丝缕缕的灵气如游鱼般汇聚而来,顺着皮肤毛孔渗入体内,温顺得不可思议。 秦明引导灵气先入肺腑,滋养肺中兑金之锐。 灵气触及肺腑的刹那,竟化作点点金芒,顺 只见那人抬起上半身,正是莫三,不过对于现在的方笑武来说,莫三显得十分陌生。 “叶尊,我说过,突破剑帝之日,就是你的死期,现在你还有什么能力挡住我墨心机?”墨心机持刀迈步而出,眼神冷漠霸道,缓缓走向百米之外的叶尊,可怕的刀意跟随,周遭天地间的气息变得更加可怕异常。 城内,李耀举着一块硕大大牌子静静的站着,马孝全抬起头,看到牌子上写着四个字——害母畜生。 云扬最后一句话仿佛是压倒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草,丽娜瞬间就没有再多话了,与卓冷溪还有云扬说了一下然后就离开了奶茶店。 项远东说完,把目光落到叶寒的身上:“金家那些勾当,都在这里。”说完,他便把自己的手机丢给了叶寒。叶寒一听金家,顿时就来了精神。要知道,他来这海港市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金家的事。 “叶师弟这次怕是很危险,单凭他们三人难以对抗那些居心叵测之人,随时准备出手,必要的时候,哪怕得罪一些势力都在所不惜。”楚琼声音冷漠地说道。 一声轻响突然传来,正是来自白云观之中,就好像是一个刚睡醒的人发出的慵懒之音。 然而杀出去也不现实,因为,他为了不引起华夏警方的注意,进入东川市之后,他们便将武器都藏了起来,现在身上唯一可以用的就是匕首,即使血煞的单兵作战力超强,恐怕匕首也不是子弹的对手吧? 一边打滚一边喊着‘救命’,那惨叫声,数百米外都能听得见,很多没有被炸毁的车,也都被爆炸产生的冲击波给掀翻在地,车上的人也都不同程度的受伤,因此,这个数百辆车组成的车队,瞬间便陷入了瘫痪。 站在走廊上的项远东他们,有一半的人没来得及躲避而受伤,顿时,整个二十六楼的走廊里便响起了惨烈的惨叫声,那些被项远东他们打伤的士兵,更是直接被打死了十几人。 而当魏相嘴里吐出不能这两个字的时候,无数人立即就被震惊了。 “这就好,这就好,”顾北城脸上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国家能变得强大,真的很好。 翁归糜离开后,大龙头连王堡的国宴亦缺席不参加,与万千浮云、演技无情、午马和十多个曾到魔鬼城的兄弟,就在大天井烧烤羊肉款待常惠。 “不是~~~”只是话刚一说出口,工藤新一就察觉到不对了,脸色通红,尴尬的摆着手对着他们道。 “什么怎么样?”尽管于曼曼现在在指导其他的队员,离自己有些距离,但庚浩世却是丝毫不敢怠慢手上的训练,因为现在自己的去留就在于曼曼的一念之间。 “这次你确实是化险为夷了,但谁能保证你下次还有这么幸运?”无视她的忐忑,秦晋桓又冷不丁插了一句。 秦晋桓的语气中带出了一丝惋惜,看得出来他曾经真的非常器重周盛。 第一百二十三章 修行之法 房门被轻轻推开,杨婉清端着一个木盘走了进来,盘上摆放着四菜一汤。 “哥哥,快趁热吃吧。” 说着她将木盘放在房间中央的木桌上,手脚麻利地摆好碗筷,脸上带着甜甜的笑意, “今日我特意多做了几个菜,哥哥你修行辛苦,给你补补身子。” 秦明起身走到桌旁坐下,看着满桌的菜肴,心中一暖: 花香从树上飘散下来,一会儿浓一会儿淡,沁人肺腑,清爽又香甜。 章杰导师还是老样子,自恋的要命,一登场就飙高音,然后自己把自己陶醉的要死,笑的选手们咯咯的。 赤瞳身体后仰,直接从拉伯克搭建的丝线下坠落,身形在空中翻转,而后膝盖弯曲,落在地上,阻挡了三名侍卫的逃跑路线。 他倒没想到,自己刚刚从修行幻境中出来,便有逃避不开的战斗。 陈杭这么侧身看着这个性格上似乎和自己想象中的赤城,有些出入的身影,有些发呆。 他可不想面对李昭君,他最受不了李昭君那副装腔做势高高在上的模样,还有看他时充满鄙视轻蔑的目光。 至于那些布阵的人,一个比一个寒酸,境界都很低,最高的一个才玄皇境界,也就是那位领头的老者。 似乎……身子比前几天晚上要沉重许多,以至于她没有更多的思绪去想其他的事情,只是闭上双眼,无声无息地准备入睡着。 伊剑锋一被那黑色的光柱给击中,伊剑锋顿时感觉一股阴寒之气笼罩住了身体,伊剑锋直觉得混身,麻木,好似有无数阴魂缠身,整个身体被定在了原地,竟然不能在移动了! 走过吹雪的威尔士亲王,显然是听见了夕立的话,当然她是E国舰娘,也没那个心思去学日语,所以也就当做没听见。 “乔梁,谁向你行贿,你还用得着别人告诉你?”杨学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乔梁。 可当一想到此次考核之后,这些试卷将成为大秦各地大学的教材,从而来交给各地官员学生研究,嬴政和赵凯也就很无奈了。 而终于,在那么的一个刹那,随着蒸汽机热启动结束,公输仇切断前方列马与火车之间的连接绳索,马儿向一旁奔跑散去。 各级军报将成龙和许三多,当做是现代化国际化军人的标兵和表率,大力的向各级部队推广。 陆源沉浸在刀法之中,看到陆智渊选择逃跑,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对方。 此时,城门上正高悬着一面铜镜,突然,铜镜中一束光束射到下面一人身上,那人身上立刻星星点点,随之“噗”一声轻响,身上青烟泛起,接下来,只要是个武者便能感受到他身上四象境的气息。 起初的时候,众人可能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但是随着李天龙妈呀一声后,现场众人终于察觉到了洛风究竟要表达出来什么样的意思。 “再有两天大比就要开始啦,你们好像并不怎么在意呀!”怀明看着一脸轻松的方林十人道。 “呵呵,可是你们不是也到现在才知道我的存在的么,更何况,有象婆在,你以为就凭三五个普通的生死境强者能奈我何,而且,你又怎么知道我军中没有其他的高手?”方林轻蔑地反问道。 龙琊单手持枪,低头而立,看着那名痞字营士兵倒下之前嘴角所勾起的那一丝熟悉的笑容,龙琊纵使再心狠,此时心里也犹如针扎一般的难受。 第一百二十四章 大可不必 【盗天机:示我如何修复灵宝如梦令。】 【补充说明:可寻他人代修,或觅得上古炼器传承自行修复,不限途径。】 【盗取耗时:两年零三个月。】 “正好与突破炼气四层的时间对上。” 秦明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暗自思忖, “待天机示下修复之法,便可即刻着手,五年后的圣女之选前,或许能将 而赵二在士子们的不断劝说下,终究还是决定暂时不去动那些阉党家族。他想着这十常侍也威风不了几年了,就暂且忍他一忍吧!等十常侍死了,再去收拾他们不迟。 这次人类和丧尸的位置对调,即便是最强的丧尸王,也只能成为人类的猎物。 赵国使臣与秦军主帅公孙起约定,次日大开城门,迎接秦军入城。 “哼!就凭你?你说你是本门弟子有什么能证明。在向前一步可别怪我不客气!”守卫见他有些面生,也许是出于职责所在,也可能是故意刁难。他的话多少带有一些讽刺之意。 就像是魏国的武卒先辈,曾经是那等的悍勇,但是随着回乡的安稳和功名利禄的享受,心思难免臣服,这些大秦老卒也是如此,五年的时间,已经是足够其取代乡野之间曾经那些作威作福的老氏族,鱼肉乡里。 两人的变法皆是有成效,但就如今的国势看来,还是韩悝稍胜一筹。 省吃俭用很久才攒了钱去其它城市看喜欢的他,这恐怕很多人都有过。 等了七八个呼吸的工夫,不远处有人踩着地面飞掠过来,此刻王伦已经隐藏在了暗处,留袁风在明处。 所有跟金家有关的人,蔡赟都恨之入骨。听张英的语气,他似乎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制伏吴不为,这还真是挺让人为难的。不过梁翊正好去了西边打仗,他有足够的时间对付这个孤老头子,让他成为牵制梁翊的利器。 “你说的是不是这两样东西?”游若兰将其所说的引魔瓶,与摄魂石拖在手上。面对樊如花看她究竟作何反应……。 这还有什么事?什么料都没挖到还让人家做了好几个广告,这月奖金怕是没了。 虽然他刚才并没有闻到那种特殊的味道,但却能闻出有五个生物正在高速移动,那种速度根本不是人类能达到的。 她的眸子转向湖对岸下人手里的彩绸,心念一动,急忙朝恩荣院行去。 毕方就不说了,正儿八经的天灾级破坏力,不同于蕾娜的恒星能量源,而是最原始的火焰之力。 王垕之前想过来这个世界要做什么。开始他的目标是当大官,好好的享受一生。但许攸的死让他意识到这么浅显的欲望是错误的。 看着伊莉丝的动作,又看了看毫无反应的江平安,琪琳只觉得心头一阵无名火起,端起桌子上的水杯就泼了他一脸热水,然后径向门外走去。 就在这时,一条鞭子席卷而来,直接绕过陈瑶,把孩子直接卷走。 秦羽脸色难看了一下,刚想动手,似乎是顾忌到了什么,一转头,矛头对准了我,抬手指了指我。 在A1的YGO当机立断,往包点丢出了一颗烟雾弹,打算先处理掉电子哥,再来围剿包点。 他手里掌握着上海八成的戏院,戏院放映什么电影他说了算,他一点都不担心那些电影公司造反,霸主的地位可不是那么好动摇的。 “神君好大的口气,本座当初既然能从密不透风的墨渊逃出来,自然有办法让自己长长久久的活下去。”凤如归桃花眼上扬,语气张扬。 他死死盯着右前方的树丛,片刻后收回视线,却不留痕迹的摇了摇头。 轻触着她汗湿的发丝,殷以霆却眯起了危险的眸子,转而…便用他的行动证明了起来。 看着黑田野毅这不堪的表现,江山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脸上挂上了一丝不屑的笑容,眼神在对方身上来回梭巡了几遍,透着一股鄙视。 殷以霆刚一下车,却见千悦弯身拎起一个便利袋,竟然转向了另一条街? “洛晴……”我望着一身连衣裙,连外套都没来及穿的洛晴,心中感动。 还未有多余的动作,夏溪苽忽觉身子一轻,失重的感觉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厚实的怀抱下来人淡雅如墨的香气。 这时,浓雾里隐隐约约出现一个庞大的身影,那怪身形粗壮沉重,一步步走来,落地有声。 他们看到中日本偷袭美国的珍珠港舰队,彻底瓦解美国海军在太平洋上实力的作战策略,不由得为之叫好。 因为我知道装潢街那里还有很多身体不健全的人,也是一样像我干着累的活,他们都在为了明天拼命,而我呢,还有什么理由后退。 隐尘沉默的点了点头,心里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又升上来了几分。 奥斯卡只是听李璇说过没有确实这个八卦,这次可是机会马红俊两人怎么可能放过他。 余老五也有防备,一脚踢飞杨狗子刚才坐过的椅子,椅子急飞出去,砸在杨狗子后背上。啪嗒一声!椅子四分五裂,当即把杨狗子砸晕在地。 过了很久的功夫杨依给我发了一条微信,然后我就把公司的位置给她发送了过去。 然而,就在猎云豹距离那入口处还剩下区区百米之时,身后却又是一阵劲风传来。 当男子飞到至高点时,唐昊手中昊天锤迅速爆胀变大,足以吞天巨锤,向男子砸去。 墨凌沁记得,在某本名著上看过如此对话的场景,她没有想到,太子华晟在养尊处优的皇宫里,居然会来这样毫不起眼,甚至对于他的身份还说算是寒碜的地方,来这里还吃个泡茶? 第一百二十五章 终于是露出狐狸尾巴了 望着秦明决绝离去的背影,陆雨馨脸上的柔媚笑意渐渐敛去,眼底掠过一抹深沉的思索。 “这秦明心思太过缜密,意志又这般坚定,果然不简单。”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石桌上的茶杯边缘,喃喃自语, “太上三家老说得没错,能被如此高明的术法遮蔽天机,他的身份,绝不止表面看到的杂役出身那般。” 话 落入下水井之后,是在自己的右前方看到的那条直径一米的排污管,那这样说来最开始是朝偏东南方向前进的。 但是,自己母亲的事情还没搞定,她生怕母亲会做出过激的事情来。 看着眼前龟缩成为一个鸡蛋的白华,林毅倒是有几分羡慕那魂技,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功能,但语言之中不免有些轻浮。 “我中午的时候跟他一起吃饭,然后我说让后勤处给他一辆大众车子,他看上去很开心。”此时田翔忐忑的说着。 “六朝宫粉的颜色。”向雪看着不那么清澈的河水,被夜风拂过,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南北,受惊了吧!”正在王南北出神的时候,陈登先的声音从旁响了起来。 “始祖灵兽,我们找……”雷伊直接找到了医疗室的负责精灵,向他询问赫尔卡的下落。 其实,张阿姨觉得,只要厉清宗开心就好了,她其实也可以为了厉清宗做一点点的牺牲的,不就是拍个婚纱照嘛。 要不是老子现在境界还低的话,跑去那边抢顿米联储,想必也是极好的。 “听你这么一说,我好像还不是一无是处?”向雪眨巴着眼睛,笑嘻嘻地问。 “告诉我你这么做的理由,你打算放弃复国的梦想么?”那个男声显得有些愤怒和激动,低吼般的质问道。 回到市里,速度减慢下来,直奔机场。也不走正门,直接从机场外围的铁围栏寻了个地方,踩下油门,凶猛地冲了进去。 轻寒不知道自己被抓来几天了,除了按时送饭的人,他谁都没见过,也没有人来审问他,他就好像被遗忘了一样,没有任何人来看他一眼。 “不过,洛克少爷的老师史蒂夫应该能有办法……”格兰继续道。 白凛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星月,又看向欧阳洛,后者只顾着喂轻寒吃鱼,理都没理他,白凛只得收回乞求建议的目光,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不仅他想不通,在场的众修士也是面面相觑,疑惑的看向千林禅师,等着他的解释。 孟戚原本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殿内,上房梁看热闹,忽然听到阿虎的叫声,他立刻觉得殿外的屋顶也挺好的。 一刻之后,玫瑰佳人似乎也对这样的追逐失去了信心,猛地一阵加速,红云随她意识而动,刮起一道红光陡然向着金羿急追而去。 身在仓室里,难以想像到外面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况,不过以这种剧烈的摇晃程度来看,外面估计早已糟糕透了罢。 黄妃儿的美在冷,冷冰冰的美让人既垂涎有止步,关艳艳的美在妖,让人难以抵挡的妖惑之美。 这种水平的英语,别说是孙无为了,倪大海的下巴也差点砸到脚面上。 张家良的脸上仍然挂着笑意,并没有再问什么。张家良本身就是基层出来的干部,对下面这套糊弄上层的手法太熟悉了。 扭头一看,云老虎还呆愣愣的坐在沙发上呢……依稀可见白衬衫下面的胸肌和腹肌,格外的诱人性感。 岑总先是将刘珍珍的事情汇报给了自己的领导,接着又打电话给欧廷。 "张兄,判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你盼来了!"桂温明远远的伸出手握着张家良说道,看到旁边的宋程程时,面部表情明显一滞。 屋里大家仍在欢唱,该吃吃,该喝喝,没人在乎他的难过,没打死他算客气的。 米香儿急了,赶忙起身喊医生,一眨眼的功夫,冲进来两个医护人员,立刻为云景庭做检查。 “矫诏伪立,视同谋反。且董太后多年来穷奢极欲,门客外戚横征暴敛,便是死在了这里,也不冤枉。”紧跟在何进身后穿铠甲的男人,赫然是四世三公出身的袁绍,但他说出的话却带着森森冷意。 但她本可以不用让叶奶奶来学校的,在他们班上张老师最大,但在学校还有校长呢。 然后萧战收了人家礼物,自然苦口婆心的劝说孙悟空给个面子。孙悟空就正式提出测试完就外出历练,然后再去学院。 这一番话更是出乎那个中年人预料,一个炼药师,居然要买别人炼出来的丹药,这需要放弃多大面子,可见这个灵液非同一般。 见到吕律等人返回,他连忙拿出碗筷,给几人添了饭,笑呵呵地问:“今天咋样?”依旧微肿的脸,看上去喜庆无比。 时间稳定器丢失的那一刻,整个五十一区瞬间就开始了最严格的封闭调查。 她身形苗条,红唇微弯,脸上绽放着恰到好处的温柔笑容,一举一动如同从江南烟雨中走来,充满了柔情诗意。 渡鸦是乌鸦中的一种,最显眼的就是在喉和胸前的羽毛长且呈披针状,鼻须很长,几乎能覆盖到上嘴的一半。 所以,捕获野鸡、秧鸡等鸟禽时,更多是通过设置扣子,辅用鸣笛、羽音、媒鸟等手段,还有人专门养了繇子用以引诱套猎。 往海参崴方向转了一圈后,吕律等人又花了三天时间,折返双城子方向,那是他们来时的方向。 话音未落,晟千墨掐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她的手腕那里,还滞留着一排牙印。 晟千墨的宠爱过于阴晴不定,她很怕自己什么时候也要被他推落深渊。 几秒之后,那些血水受到一阵强大的吸力的牵引,纷纷涌进了墨苒的体内。 第一百二十六章 青竹问心 鹤风竹放下茶杯,望着秦明一脸期盼的模样,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我也不愿这般做,但此前与他人对赌输了,若是反悔,恐遭宗门上下笑柄。” 秦明刚想开口追问对赌细节,鹤风竹却突然站起身,望向后方竹楼,抬手招了招手,朗声道: “桃师侄,出来吧。” 话音未落,一道粉色身影从竹楼侧门缓步走 苏子轩自然不知道,他师傅咋想的但是想想师傅自从带他到魔灵门就没亏待与他,在他不能修炼出灵力,便四处想办法在其受委屈之时更是时常安慰他,他心中说不出的暖。 林兵是什么样的人,沈母和沈南柯都清楚。两人的目光,不住的往张牧看了过去。 好像答应他每周可以叫他和瑄瑄相处一天,陈路遥的眼角显得有些疲乏。张北辰能一句话叫蒋宗峻的工厂停工,抢走瑄瑄不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虽然,他知道自己没撞到,在刚刚炫耀的车技下,及时停了下来,但被申矢一喝,魂都掉了大半,竟然也以为他撞到了人。 许三生面对对面的休战提议自然是选择拒绝咯,他才刚刚打的兴起怎么可能休战,于是手持木棍直接冲向了许家灵师。 等他们从控制室打开门,重新回到甲板上时,甲板上的战斗已经结束,坂木甚至亲自出手,打倒了一片火箭队,反正底层人员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原来,李奕乾为了出宫方便,在脸上也做了细微的处理,让人认不出他的模样来。 话到这儿,洛芷初从名牌包包里拿出一张卡片递给了周萧萧,不屑地说。 王谷放下手中的医药箱,拿着一方帕子上前去。一番检查过后,他的眉间深锁,似乎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 霍然刚把一个包子消灭掉,想起身进屋再去拿一个,这时飞飞捡了一个东西跑到她面前,献宝似的摊开了手掌。 竹林客栈这间静室雅致安静。又有佛门宗人看守,似乎极为安全。叶云却不敢放松。透空神念仔细的扫视了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后。还是拿出几块白玉和低阶灵石开始布置幻禁。 一阵微风吹来,几丝细草刮在石像之上。石像丝毫不动,似乎他是一具真正的石像一般。也许外人会把他当成一具真正的石像,但是很少有人知道这正是修真界曾经有名的修真十杰。 韩雪心中惊喜的同时,同时心中对那些叫喊的修士感到失望。哼,这种货色,也想垂涎本姑娘的容颜?本姑娘心中的王子必定是绝顶的青年高手,岂是你们可比的?她当然也感受到了几股强大的气机。 我一下子慌了,上去帮她擦拭着眼泪,说到底咋了,你告诉我呀? 那衣服似乎确实有点效果,衣服只是远远的扔了过去,然后看着那衣服从到达了桥的范围以后开始一点点的消失。 李云逍一鼓作气的一连挥出数十拳,硕大的雷拳每一拳都打在沙墙的同一个地方。 剑指和熔岩拳头一触即分,李云逍收回有些疼痛的手指后一抹血迹出现在其上。 吴言还是茫然地在四周搜索,那名大将脸上闪过一丝失望,那柄大剑仿佛划破了空间直接向吴言斩去。 洛丝丝取过盒子,感叹一下“看来我还是不够仔细呢。”说罢仔细的研究了一下这个八音盒,也颇有些意思。 第一百二十七章 归来 莲花峰上空,乌云如墨,沉沉压下。 半山腰处,金黄的银杏树枝繁叶茂,寒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银杏叶,如同金色的蝶群在空中狂舞。 莫瑶盘膝坐在银杏树下,一身素白道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她双目紧闭,双手掐着法诀,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白光,与飞舞的银杏叶相映成趣。 三年多来,她日夜苦修陆雨 那元屠、阿鼻两把剑,据说杀人不沾因果,所以其他人杀人,还有一些顾虑,冥河教主完全没有。 邱明自己也在炼化着妖丹,利用妖丹里面的力量,来强化自己的肉~身气血。他这么使用妖丹其实很浪费,但谁让他妖丹多呢。 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宫千竹揪紧了衣襟,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墨子离。 天赐点了点头,随后上了车。大家直奔酒店出发,大约15分钟的样子,车终于开到了一家五星级酒店面前停了下来。 吐出这口乌黑的浊气之后,椅子上的帕奇似乎是听到了老法师阿特利刚才的呼喊,猛地睁开眼睛,迎上了他的目光,并且幽幽出声回应了起来。 “猪大哥,能跟我讲讲吴志聪的事情么?”青云一脸期盼地望着吞天猪。对青云而言,吴志聪给他的感觉委实神秘,居然连上古神兽吞天猪都认识他?而且吴志聪似乎走到哪里,都能认识那些地位很高的强者。 陈天翊是金融风云榜上的人物,夏冬梅怎么会不知道,得到了倩倩的确认,她立刻扭头看去悠悠,悄悄示意了下眼神。 “什么叫担心我的安全,我看你是担心我现在鼓捣你玩剩下来那些黑暗能量吧?”在听完古一的话后,帕奇不禁在心里嗤声念叨了一句。 只要是邱明送给她的东西,她都喜欢。邱明是截教门人,这没什么关系。她只是人教门人,可并不是什么亲传弟子,也没有参与过封神之事。 知道唐嫣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敢再担务,把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 周家那位老爷子原本是重病在身,没办法只能从疗养院跑出来,回到公司重新坐镇。 那男子一袭浅蓝锦衣,面容清俊,长得倒还不错,只是笑容中带着股阴冷的邪气,看上去并不好相与。 李峻不信邪,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就带着苏青青越姝雯开始挖,结果挖了老半天,也没从里面刨出零星半点的钻石碎末来。 “他和师姐是一样的人,是我对不住他们。”纪墨的语意中出现了一丝哽咽。 徐妃宸妃她们很是安分,如果太后娘娘问她们意见,只要皇后娘娘说不错的,她们也说不错,皇后娘娘说不好的,她们也说不好,问了几次之后,太后娘娘都不再问她们了。 那丫鬟紧张的跪在她们的左边,正扯过一边的毯子把云拂晓裹住,眼珠子盯着诸葛泓,想从诸葛泓的脸色上看出点什么,皇后娘娘怎么样了? “那要是有一天,我送你去死,你会不会怨恨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人知道路西菲尔的表情。 周彦这话说得刺耳,但很显然是事实,所以他一说完,那边周氏姐弟的表情顿时僵住,尤其是周振,一脸阴霾地看着周彦,脸上的表情分外扭曲。 李萱冰个性偏执,她看上了丁亮,其他的男人就都入不了她的眼,还扬言非丁亮不嫁,倒追丁亮不说,更是视丁亮为她的所有物。 徐熏是真不明白为什么杨云溪这会子要将管理宫务的事情交出来。 陆子筠点头,然后仰靠在皮革座椅上闭目养神,周遭的气息冷冷的,让人不好靠近。 “怎么样,知道我的厉害了吧!”唐龙得意洋洋,手却依然还在龙魅儿那重要位置,不过又被龙魅儿紧紧抓住。 当然,方平的那些亲戚,也知道方平事务繁忙,更知道方平的身份地位,不管理不理解,都没人敢有二话。 连接天地的银色剑光从斜拉桥中间无声地穿过,没有一丝毁天灭地的能量宣泄,消散于空中。 台下起哄之人不绝,此时门外进来一少年,张木流看了一眼便低头继续饮茶。 “电话就别打了,打了没用!”方平笑了笑,但凡给凯莉的助理打电话有用,人家也不会用临时会议充当借口了。 他没回来之前,孩子是支撑她活下去的全部希望,比之她的性命也不为过,没想会有人把心思动到孩子身上。 只见慕容九话音方落,便遥遥一指城楼下的圣火火炬,那火焰竟是瞬间升高。 没有得到上官风的回答,程牛牛的这颗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这次进宫,是皇上来见他,而不是大姐。 不承想此事过去了一百余年,二人居然能在这距离医神谷数万里的土源道场外围相遇。且这当年的金丹中期,居然在短短一百余年的时间,达到了元婴中期巅峰的高度。 一直伤心哭泣不止,仲陵也没有催促他,而是让他自己平缓情绪。 看着那两条火龙慢慢的被雨水即将浇灭,我猛地坐到了雨水当中,没想到我们最终的结局,会是我们自己亲手造出来的。 让他重新认识到,在这个以武为尊的世界里,道理什么的都是狗屁。 这般铠甲寻常的地阶神物都是无可奈何,饶是罗布等人所有的攻击落在其中一点,甚至都是未必能够让其身上留下一道痕迹。这赫然便是法身级别魔兽的恐怖。 才一眼,宫阳便强行扭过头来,将心内的恶心之意,尽数强忍了下来。 “师姐老婆,是不是第五层大圆满了?”吴敌看着萌拉那娇羞的神态,仿佛明白了什么,于是似笑非笑的问道。 平头被众人一吹捧,顿时得意洋洋,自以为智计过人,聪明绝顶。 房间被打开,楚少阳发现房间一尘不染,看来自己离开,父亲并没有忘记自己,一直派人打扫。 说完,用粉拳拼命的打仲陵的胸膛,身体摇摆,表现出巨大的抵抗。 他不由地皱起眉头,如果官兵抓到了那些人,到时候还真是一件大麻烦事,不管他们到底成不成事,都会让程三,还有自己置于危险之地。 整套卡组中所有伤害型法术牌能够输出的总和,基本就是法师能够爆发的伤害总量。 吃饱喝足的王兴新拍拍屁股就走进自己的大帐篷内准备美美的睡上一觉。 第一百二十八章 你可曾准备好? 良久,莫瑶浅浅一笑: “从秦师弟的嘴中说出来果然与众不同,若是他人口中,我怕只听出偏执的意思。” 秦明放下茶杯,朗声笑道: “偏执与执着坚持,本意上并无区别,都是为了心中所想而做而行。 再者,别人的看法重要吗?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太过在意这些,反倒会被其困住手脚, 另外一方面,妖化灵水也是异人族修士的主要的强大的手段,自然都要收集起来了,免得被这些境外恶魔抢走了。 “你?”天魔为之气结,但全身还是稍微有些颤抖,似乎又像松了一口气,不再说话。 他们不理解,这场灭世浩劫既然关乎大千世界的生死存亡,那么不就是该由所有人的一切承担,才会有着更大的胜算吗? 苏的脚下那副血色的六芒星也同时亮起,那些血红色的魔纹线在她的脚下像是蛛网一样,向外蔓延着。 萧何双目之中闪过一丝疲倦之色,轻叹道:“从遇见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知道了!”说完,又是幽幽一叹。 “你想让我出手吗?”林睿看穿了刘宪云的用意,不外乎就是想请林睿出手,事后可以利用爱丽丝答应的条件,让她和刘宪云合作。 除了张昊脚下这片区域外,周围大地乃至远处山峦似乎都和他融为一体。 “鹰翔、鹰鸣,你们做的非常不错,继续把控好分寸,不可太过显露行迹。”焰雷鹰族长面现欣慰之色,开口夸奖道。 SEED是带来进化的种子,但是所能够决定未来的进化方向,并不一定完全一致。 一轮仿佛弯月,力能开山辟地的斧光劈向天罗塔,又有一枚携着天地苍茫之气的大印砸向天罗塔,这是其他昆仑修士在援救玄法。其他人不是距离太远,就是抽不出手来。 剩下的这些孩子有一个叶康也没有办法外,其它的孩子都让叶康给治愈,中午饭叶康都没有吃,一直在给孩子们治疗,到了晚上的时候,只有六名孩子还没治疗了。 忽然,周若颖一下子蹲在了地上,把头埋进了臂弯间,大声的哭了起来。 到了三层,找了一圈,第三个屋子里倒是有功法,但大多都是炼体和其它属性的功法,就有一本功法叫雷劫炼魂的功法,并不是给雷灵根修者用的,叶康也可以学。 叶冰寒出了落雁室后,经过牡丹厅的时候,听到里面的人还没有睡,在聊天。 王雅君在自己的房间里躺着养伤,其实基本上没问题了,叶康让她继续养伤她也不敢不听。 光头佬的脸很黑,见不到他往常那种标志性的不屑笑容,但他给我的感觉很恐怖,很阴翳,让我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我听了这话给气笑了,都他妈把我送进看守所了,还搁着要我怜香惜玉呢? 一听我提到王夕颜,王富贵瞬间就软了,但没有求我,只是不说话了。 原本白嫩的身体竟然变得粉红,几股热气在身体里流动,它们不断地冲击着经脉与内脏。 范明的眼都睁大了,他是真的感到了震惊,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真的有点牛了。 温贤宁显然也被她的话给惊呆了,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是毫不掩饰的震惊。 栗帆海虽嘴上这么说,还是抬手给他扶了起来,看着他侄子,也是满脸无奈的表情。 第一百二十九章 夺舍 话音未落,秦明心头猛地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不对劲! 莫瑶这话里的意味,绝非简单的赴约启程。 他与莫瑶打交道多年,深知此女看似妩媚,实则心思缜密如网,行事向来滴水不漏,今日这般看似平淡的反问,背后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后手。 “师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明表 大胖子走了过去,都直接跟那个车里的人说了,自己不做他生意,让他赶紧走,但那车子却似乎一点也不买账,就一根筋,非要把车停进来。大胖子气呼呼的,咽不下去这口气,也不跟他在废话,直接往店里面走去。 但到了这一境阶,如果没有绝对超出对手的实力,想要击杀对手已经是不可能的;冷热那都是大道相撞,都是肉身相抗;在相差不大的情况下,谁又能保证自己可以击杀对方? 白妞此时有些语无伦次了,看出她有些害羞有些尴尬,说话都有些错乱了,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意思。 “你们天一商铺灵药的价钱和品质如何。”李羽慎重地问了一句。 从庆幸中回过神来,我赶紧忍住心跳,急急展开了灵能之瞳,拨开灵能激荡后振起的迷雾,期望从现场残留的蛛丝马迹上,寻找方才所发生那一瞬间难以置信的真相。 经过先前的战斗,萧邕知道了公熊的力量,比五十万斤要大,但也大不了多少。他也是大于五十万斤,究竟多了多少,他自己也不清楚。但自从向伊隆学了步法以后,他感觉自己的速度又上了一个台阶,灵活性也更加强大。 潘彪悍护身光罩已经支撑不足打击,砰的一声破裂,潘彪悍施展身法躲开两个个土锥,就在这时潘彪悍人影一晃消失在半空。 那个时候的种纬,已经被同年新兵们称作班长,被当作老兵一般的敬佩了。而种纬自己也是踌躇满志的状态,试图从各各方面都好好的表现自己的时候。 如果按平时的上楼方式上楼,六班就要暴露在北侧目标位置的火力覆盖之下,一旦位于四楼的匪徒向战士们开火,不到三十米的平均楼间距离,自动武器简直就是顶着鼻子在打,出现大量伤亡可就难以避免了。 “你跟我们走吧。”葡向秉发出邀请,他真的很想念这个曾经的婴儿。 赵葛一道潍坊,就求见袁绍等人,袁绍、孙坚和曹操接见了赵葛。 下一刻,众人才全部意识到,林青玄已经成功拔出了宝剑,破开了法阵,暗黑深渊又重新浮现在了寂灭海之中。一时间,莲花台下欢声雷动。 如同他所料,太过激动的陆国公在听到这个不过之后,并没有收敛住他的情绪。 两人云雨已毕,夏雪儿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轻声问道:“公子爷!你怎么就把朱果交给了那孙氏族长呢? 事情果然和他想得出入不大,这件事情就是王允一手操办的。王允上次就想让貂蝉进京,是想利用她的美色,在宫里成为他的耳目。但是,因为貂蝉的出走而作罢。 玉虚宫的众弟子只得又战战兢兢地溜了回来,纷纷放出飞剑,向夏雪儿围攻了上去。 一进洞口,就感觉有一股微弱的灵气扑面而来。那山洞入口极窄,仅仅能容纳一人通过,不过再往里面,约有十七八丈远,便又豁然开朗,开凿形成了一个大厅,四周足有五六丈见方。 第一百三十章 前狼假寐 “怎么,我说的话是没听见吗?” 杜平之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倒在地的莫瑶,不耐道。 说着,抬手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这具年轻肉身里充沛的生机,眼中满是满意。 莫瑶缓缓抬起头,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脸色苍白却眼神锐利: “贱妾不敢,只是还未确定公子是否真的夺舍成功,这才不敢贸然回应。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证明那个地方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其他的外来者。 寸许厚的圆形阵盘,一半是蓝色,一半是红色,上面阵纹密布,散发出阵阵蓝红两色的灵光。 仔细琢磨了好久都不理解,但随着年纪长大,他也知道了一些事。 郦令修听着外面的动静,不放心又开窗,确定院子里没有人,他才回转视线,目光落在李沅身上,满脸的脂粉盖住了她原有的面色。 “笑吧,笑吧,别把自己憋坏了,我心理很强大的。”看到这个场景的相川雨生,自己先笑了出来,随后挥手表示无所谓的说道。 看着周围已经破旧的房屋,时不时能看到几具腐烂黑色的尸体,墙壁上爬满了霉菌,空气因寒冷而变得凌厉。 如果换成其他时候,他肯定会和雪夜大帝争吵一番,可他现在才发现,雪夜大帝说的没错,如果自己让雪夜大帝放弃这些暗雪军的话,那天斗帝国就真的没人可以用了。 要知道,哪怕是姜重云的亲传弟子司空真人,恐怕曾经也没有这般待遇。 陈老太半信半疑,认真的看着陈兰英的脸色,看她并不像说假话之后才放下心。 “这是一套凡阵迷雾阵,共四杆阵旗,阵法笼罩范围十丈方圆,可以阻断一阶以下的凶兽。”徐掌柜拿起货架上摆的阵盘,递给叶明并介绍道。 “君浩,你刚才说达莲娜睡在你身边,是怎么回事?”慕芷菡想起父亲的话,颤声问病床上的裴君浩。 周楚想了想,还是觉得这个事儿有些不对劲,可是究竟不对劲在哪,他还一时抓不住重点。 郭飞羽也是面无表情,不是心存怀疑,只是莫名的就过来这里,看着这一出闹剧。 “本来就是你自己要找的宝石你就不能上点心么,还有,你能正常说话吗。”某某一脸不爽的拿着一条毛巾挥舞着。 独自坐在房间里的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禁觉得有些搞笑,当初划破脸皮就是为了向理拉德宣示,我不是他的海瑟琳,不会乖乖任他摆布。 啪啪啪!咦?居然有掌声?!某某僵硬的回头,不想自己这二差青年的样子被人看见。 萧氏两兄弟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吕光,牙磨得咯咯作响,如同两条嗜血饿狼,他们憋了一肚子气,吕光还来挑事,他们恨不得喝他血,吃他肉。 “你是什么人,敢闯驱魔城?”其中一名兵卫长挺直了手中的银枪,凝神戒备的看着姜易。 “除了冯少,所有人坐到这边来,手机全部放在桌上,如果谁敢动一下,哼!后果自负。”陈强走上前说。 不一会,大杯子来了,而一瓶茅台只可以装两杯半,第一巡就倒了整整2瓶,周楚和叶秋跟前各自两大杯,其他的则是在凌楚楚和叶晴等人面前。 “过几天我领回个让你们瞧瞧,嫂嫂们给我长长眼”我没脸没皮的说。 “马统领!”周尘血红的眼睛认出了拉他的人,马统领穿的十分低调,头戴着斗笠遮拦自己的容貌。 第一百三十一章随心而动,随念而行 “原来你所说的只为一仇,是指这个。” 清冷平静的语调,瞬间搅乱了杜平之的心神。 这声音熟悉又陌生,属于秦明的,却带着一种历经生死后的沉凝。 杜平之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疑,随即冷笑一声, “不过是苟延残喘的一缕残念,还敢在我面前装腔作势?” 秦明的声音并未停歇,依旧 “这个要问你了。你若是愿意陪着一个一无所有的朱棣,你说去哪里,我们就可以去哪里。”朱棣满目真诚,眼睛盈着雾气。 520儿只当蓝奕奕去玩,又有年平崇陪着,便没有阻止蓝奕奕。 “叶凡,为什么这个时候,我的脑海中全是你。”月眸望着旁边叠好的鲜红嫁衣,叶轻灵突然轻笑起来,但流淌到唇边的泪水,却告诉她,这一切很苦涩。 “什么秘密?”叶凡的话语,彻底将梦屠城的好奇心给勾了出来。 他们集体匍匐在生命树下,感受着生命树的光辉与生命力,洛昀和玖璇也被这一举动所震撼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魔灵和魔狼也来到了洞府,等魔灵和魔狼走进了洞府后,天魔也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而就在这个时候,场上的某个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众武者目光纷纷转移过去,而当看清楚那里的状况后,众人不由得一阵惊讶。 饶是他有四阶实力,哪里能够追的上自家少爷的?只苦了他这个做下人的。 玖璇撇撇嘴,略微嫌弃的目光递了过來:“就它吗?你确定真的可行?”除了比平常的树绿一点,沒什么特别的嘛。 “你你你你……”顾爸被关宸极说的楞了下,才平复的心情瞬间有开始‘激’动了起来。 睡梦中的洪烈手下一个个都被绑了起来压到了中心广场上。洪烈和马旋风奋起反抗,无奈对方人数太多,我方又是醉酒状态。赵福昕和岳云等人也与洪烈他们一起抗敌。 “别别别!不谈条件了!不谈了!我把好处给你,只要你别打我就行了!”胖子此时真的被王玮吓破胆了,于是赶紧又向王玮说到。 牙城将凪沙的力量利用在自己的工作上这回其实是第一次。古城隐隐感到不安的理由也正是这个。 “这件事,不知世子有什么看法?”眼前的官兵已经越来越近,而龙修脸上却看不出任何凝重或者是紧张的神色,反而看着古霆,反常的询问了他的想法。 一团高温和高压的灼热火球凭空出现,在地下坑道里面迅速扩张。强劲的冲击波在井下来回震荡,回音如闷雷一般在耳边不断的回响。 而且从对方动作身法来看,他的招式一定偏向诡异狠毒,也很难应付。若不是被攻了个措手不及,要赢下对方,恐怕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璃雾昕退后一步,却看到凌景眼底瞬间浮现出的失望,有些怔忡。 冷月怒及的看着封柒夜发疯,粉拳紧握,银牙咯吱咯吱作响,脖颈上传来的不适更是加剧了她的火气。 在他的面前,一席黑衣的叶天赐准时地出现,一双黑目中有着Y冷邪恶,脸上挂着一丝邪气十足的得意笑容。 “朝局乱与不乱皆与本宫无关,本宫在乎的,也不过是王爷一人矣。”曲悠挽了挽衣袖,撩开马车帘,气场陡然大开,仪态万千的走了下来。 临走前,曲悠欲言又止的望向葛老汉一家,看的汪氏是激动不已。 荤食,哪里来的荤食,这个屋内的东西都已经被她打扫干净,哪怕想要发现一块骨头,也是需要睁大眼睛去找的。凤翎的眼珠子一转,干脆来个死不认证。 村长并不在,只有他瞎眼的妻子在院子的石桌后掰着玉米粒。石桌旁摆着两张凳子,显然这是两夫妻吃饭的地方。 “主子,这……”穆千魂为难的看向楚钰。王爷已然发话了,主子在给否决,那岂不是当场驳了王爷的面子嘛? 苏晚身穿一件浅紫色宫装格外的大方优雅,说起来,苏晗已经有一年多未见苏晚了。 周老爷子心里也明白,这是没人敢跟他抢了,但也不好直接拿下,于是他又添了一千万,毫无悬念的拿下那副字画,如获至宝。 班家人口不多,干脆就把几间屋子拆了与外面的院子连在一块,修成了一个很大的花圃。虽然家里都不是讲究人,但是他们有钱,所以请来的下人把园子打理得很漂亮,没事来逛一逛院子,心情还是挺舒畅的。 :“知道了,什么事情?是不是我这边先安排下去?”徐莫谦一边用脖子夹着电话,一边解下浴巾一边拿起了自己的黑色的平脚裤穿起来,再接下来是西裤。光裸着结实的上身,正拿起了一件衬衫。 听到容瑕赞同自己说法后,班婳就觉得容瑕这人是越看越顺眼,不仅长得好看,脑子还聪明,最重要的还是他很有眼光。 “我需要将我体内的e级恶灵布偶神水滴恶灵布偶取出来。对于黄泉镇恶灵布交易中心的负责人而言每天缝纫恶灵布偶和提取恶灵布偶的人数实在是太多了,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怀疑。 平日里,赵晴虽然是傻了点,但也不至于什么都不懂,看这情形不禁有些懵,这两人怎么了,昨天不是还一起吃饭去了吗? 刘雄听到二叔的话也是顿时一惊,不过并没有着急求饶,他认为这应该是二叔和萧子阳的心理战,只希望萧子阳能害怕从而放了他。 刘山也坐在了主位上,然后凝望着众人说道:想必诸位都已经知道这次召集大家所为何事吧。 而且这些修士死后他们一生所领悟的道意也都回归到了天道规则海洋,让规则海洋开始暴涨,哪怕这些修士领悟的道意都很少,却架不住数量太多。 第一百三十二章 残卷留声 密石床上,莫瑶的尸体静静躺着。 她赤身裸露的肌肤上,青紫伤痕与干涸血迹交织,触目惊心, 双目圆睁,瞳孔中凝固着未熄的恨意,嘴角还残留着一丝决绝的弧度,仿佛即便身死,那份复仇的执念也未曾消散。 秦明缓步走到石床边,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的脸庞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对她遭 加长型黑色林肯平稳的停在街道边缘,一排高大的法国梧桐,叶子一片一片掉下來,尤其显得诗意浪漫。 昕岚几度失望又几度离开,又因为割舍不下对他的感情又几度回来,他们隐忍了这段感情,兜兜转转了十年以后,仍是无结果,最终他娶了杨若离。 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燕破岳突然摘下自己领章上那枚刚刚别上去不久的铜制夜鹰勋章,再踏前一步,不由分说就将它强行戴到了孤狼的衣领上。 左轮王与罗玄的内力竟属旗鼓相当,一时难分仲伯。左右的元兵已如层峦叠嶂,将罗玄四人团团包围,罗玄心中暗道不好,都怪他一时大意,竟致三人身陷囹圄。 这五天四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李月彤自从被劫持以后在绑匪手里到底经历了怎么样的事,杨若离甚至没有勇气去想,也没有勇气去问了。 ”拜堂吉时是何时?“餉君顾铭君率先发话,打破了一殿焦灼的沉寂。 “哈哈哈,宣冉守绪,莫非你是糊涂了,十万手拿刀剑的反贼怎么能和城中手无寸铁的普通百姓相比。十万反军和赫撵那是死有余辜,死不足惜!”萧昊天残忍的说道。 杨诗敏回到房间之后,直接到了洗手间,想起昨天晚上的时候,她就懊悔不已,但是她总觉得不是真的? 因为袄玛宫殿的封印被解除了,现在属于特殊地图,走在袄玛宫殿路上的傲天一行人根本就听不到任何世界通知,也不知道光明之神又下了sss级任务追杀他。 黎洛薇跟随着林漠來到他们的‘情侣间’,刚好在北冥烨房间的旁边,童歆他们的则在另一边。 “明白!”韩非不以为意的点点头:“别让我等的太久!”言毕,身形一闪,径直飘下擂台,将战场留给了封逆和秦逸二人。 禹夜怒色一闪,化作了一道残影电光,刹那间就出现在了李峰的身前,手中的两柄弯刀就恍如来自地狱的索命利刃,阴冷的斩下。 他不知道秦纲胆敢出兵六十万攻打他的信心从哪来,但他的信心却从自己拥有军队的数量上来。 看着舰桥里的人员一个一个用自己的方式表明态度,朱南不由得心中一暖,原来不愿意放弃战友的不仅仅是自己一个,还有这些一同在战舰上生活了一年半的伙伴们。 随着这一声叫唤,剩下的人也纷纷都拜了下去,这可是拥有了腾蛇骨的腾舞,实力比之腾魔,还要恐怖,而且,以腾舞的天赋,将来说不定能够突破成为天泉高手呢。 假如是智商160的佛尔斯使用三次之后,他就会变成一般程度的聪明人。而那些正常智商的GMP人更是会跌落到平均值以下,本来天分就不高的他们到时候就只能用笨来形容。 “照洒家看,银河私立显然是憋着宝呢,你说他们的教练王勃是那种天王级SSS球员,但是一个这么牛X拉风刺瞎全场球迷狗眼的人物一直稳稳坐着,不是装13就是打算最后关头!”王子源说到这,顿了一下。 第一百三十三章 时辰以至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 莲花峰山顶的洞府之中,灵气缭绕,静谧无声。 秦明盘膝坐在一块温润的墨玉青石上,周身环绕着一汪清澈的灵泉,泉水叮咚作响,散发着浓郁的灵气。 洞府顶部开有一丈见方的缺口,阳光穿透云层,正好倾泻而下,落在秦明身上,化作点点金光,与灵泉的水汽交织成朦胧的光幕。 百地庆海看到了茶屋椰香的颤抖,也感觉到了有武道真气在流动,知道有人暗中交流,他猜测就是花极天和茶屋椰香。 我拿着匕首,直接朝着角落里的人冲过去,在靠近他的时候,我右胳膊的骨头再次发热,但这次那股热源是汇聚到我的手上。 不过,我也没去问,政界的事,多问无益,此时,我应该担心的是聂卓格或闫妙玲以什么样的方式对我进行扒皮。 他每天陪着她练琴,不会觉得枯燥烦闷,每天看着她练琴,反而觉得很舒心。 耶律鹿鸣的手下几个将士扑了过来,忽然,一只硕大的狼现身了,冲着他们张牙舞爪的,将士们被下吓了一跳,一愣神,那只披着人皮的狼,就直扑金龙太子的身上去了,手中的一只带毒的宝剑,就要戳进了金龙太子的心窝。 反正,过去的二十九年都这么过来的,遇到喜欢的姑娘,也就是做做朋友,这备胎当得都他妈要习惯了,无所谓了。 宋御衍眉心一皱,将手臂抽了出来,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穆骞松口气,这要是汤怀瑾跟唐冠年见面,还真不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只是可惜,黑袍人并没有搭理他们,因为此时此刻,这些黑袍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宁凡给吸引了。 只是,在京夫人看不到的角落,京大佬对着儿子的方向竖起了大拇指。 魏悲回飞爪疾出,一只直奔铁伞砸来,而另一只则从空中旋转,准备绕过铁伞拴住火阿奴的脖子。 其中有一只超过百米的蜈蚣魔神最是接近火焰奇花,他的尸体倒在了距离火焰奇花一百米的范围内。还有一只八十米高的绿头蜻蜓魔神,他的尸体距离只有八十米。 他之前见她养了一头奶牛,便猜到她许是喜欢喝奶,才在身边养了移动奶源。 三个孩子也确实是长的好,虽说长的不太一样异卵三胞胎,可都是挑着长辈的有点长,个个长的冰雪可爱。 此时,湖城中所有人都人心惶惶,除了极少数想要复仇的人外,谁都不想被选中去支援。因为这是出征,不是防守,是去和怪物死磕。 其它的人听到冷老爷子这话也都愣住,就连顾倾城的脸上都多了几分意外,冷老爷子这话是从何而来的? 反正时间还早,林朝干脆下了马,令人在草地上铺了一块席子,示意林夕坐下来,准备好好解答一下他心中的疑惑。 “不知道郡主听过一句话没有。”商陆的语气突然就温柔了下来。 她偷偷抬眼望着盛时衍,见亲生母亲这般模样,生怕她给自己丢了脸。 我想,我要赶紧把这个事给敲定了,要得到一个非常明确的答复才行。 这里是非景点地区,需要特殊的通行证,而易乐所处的别墅区就能办理这种通行证,因此易乐为了不被妨碍跑步就办了一个。 拿定了注意后,陆羽在水中拼劲全力,扬起左手,想要再次抱住木桩。 数百箭矢,倾泻而出,而这些都是箭法了得的特种兵,顿时他们的队伍被袭杀一片。 不过他好像已经早有准备,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已经接受了如此的安排。 这话一出,疑问的阴云便立刻消散,事实的天空顿时变得明朗,同样的,刘皇帝的心情也随即被阴霾彻底占据。 拥有一定特殊能力,而且灵视很高的西尾静,也就很自然地成为了其中的一部分。 毕竟在他看来,西尾静还在冲绳过着平静的生活,如果他贸然插手的话,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众人没想到他在这关头还有此雅兴,不过知道他必有深意,于是都静心聆听。 不是他不想卖,肯定是要卖的,但是价格实在不好定。六十四度的原浆酒,每一天的产量都不多。而且,建窖洞也花了很多钱。 相互寒暄着挂断电话,李秀路这时的心情,恢复了大半,演技这是条好路,想一想马俊走通演员这条路,以演员的身份得到认证,来一个歌谣界,影视界两栖的艺人,那是完全不得了的事情。 深渊随后告诉了他激活的方法,接着就化作了一道幽光,再次进入了他体内。 张邵苧来到黄泉边,第一动作就是捂上了鼻子,因为这里的气味,实在是让人无法忍受,简直比在死人堆里还要难受,弄得张邵苧阵阵干呕。 “赵皓,我在这里等着你,我会亲自将你的人头摘掉,为我们的大业铺平道路。”男子眼中闪烁着黑芒,嘴角泛起残忍地微笑,声音沙哑地道。 “好,刚才酒厂下班,我刚好走到山下,听到山上发出像是打铁的声音。我还以为有人在上面干活,所以就喊了一声。 叶勍抬头一看才发现已经是到了子时,就算是不想也必须要早点睡觉了,毕竟仙尊镇所接待的没有什么活人,就算是叶勍打得过也没有必要去做那些无用功,又何必去没事闲的把事情往自己的身上推。 这声音听到斯诺几人的耳中,让得他们心中更家的惊惧。虽然在念族中上位者对于下位者有着绝对的统治地位,不过毕竟有了独立的思想,那么不免的就会出现情绪。 一旁,其他的出演,主持人看到这一幕,能够感受到,也能够理解到,但是在主持人这边,获奖感言,还是要说的,不然节目结束不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分身? 随即便转身去寻杨婉清,将自己即将动身前往莲花福地的事告知于她。 为免少女担忧,秦明刻意隐去了此行所有暗藏的凶险与算计,只温声细语,说是宗门有事务交代,需前往莲花福地一趟, 待诸事了结、安顿妥当,便立刻回来,在寻个外出的任务,一同沿碧龙江南下,去清水郡探望李叔与张嫂。 杨婉清本就性子 吃完赵泽伟的“爱心午餐”,萧决就早早的来到了电竞社的工作室,再过1天就是八强比赛了,所有人都在努力训练着。 句芒的消息可以说是基本推翻了秦羽之前的判断,秦羽一时间锁紧了眉头,沉思不语。 只是楚衣在嘀咕完后,感受着身边热闹非凡的气氛,顿时觉得鼻子微酸、心口也闷闷的。 秀水村的村民,一般就是靠种地赚钱,一年也没多少收入。如果一天能赚这么多,大家肯定都非常乐意。 老爷子叹幽幽的望着杂草,心道弃子偶尔也会发生作用的,只要摆在合适的位置上。 众所周知,因为光速QA的技巧,锐雯在AD刺客的爆发上面,可以说是屈指可数的,即便是萧决同样选出了刺客“劫”,在锐雯的爆炸伤害面前,恐怕也有些难打。 “好!”楚衣简单的回复着,心里有种深深的无力感,那人对自己的行踪知道的还真是清楚,下马威的效果真的很强大。 他在上路补刀补得好好的,压制狗头发育也压制的不错,怎么一转眼盲僧死完,下路又被双杀了,这到底什么情况? 室内漆黑一片,眨眼间似有什么自里面一闪而出,瞬间如清辉照影一般淹没在夜色里。 四个月的经历,三句话就长话短说地讲完了,最重点和惊心动魄的部分,她完全没提到半点儿。譬如柴雨图的那部分,再譬如,朱允炆的那部分。 审食其立刻出宫策马奔着函谷关而去,没走几里地便‘吁——’的一声顿拉缰绳而停住不前,远远看见迎面几辆囚车冒雪而来,前方督邮掾的衣服正是长安官吏的服饰。 “……想不到这京城之中还能找出如此有意思的人,究竟会是谁呢?”忽而间,男子缓缓说罢,意外的传来一声轻笑,那魅惑之极的笑声,仿若一朵暗花在浓郁的夜色里怦然盛放。 遇到这种情况,万俟凉不知道她应该有什么样的情绪才是对的,常微的怀疑无可厚非,有琴珈天的信任让她感到温暖,若是连他也怀疑他的话,她绝对不介意鱼死网破,让有琴珈天也落不下一个好下场。 但是在本人也不清楚的情况下,万俟凉还是属于并没有什么威胁成分的存在,可是最后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谁又能够知道呢? “起吧。”吕后招手他二人过来坐在席间,张嫣坐在左侧,惠帝坐在右侧。戴青端上两杯清茶,一杯给了惠帝,一杯给了张嫣。惠帝与张嫣齐齐举起手中之茶请吕后饮下。吕后一一接过且一饮而尽,此茶便算敬茶。 别人的嘲笑声,何当归充耳不闻,品茶最重要的是心境,一旦心境坏了那么,连舌头都不准了。 显然从服饰搭配上来看,她的选择也要比其他人好上许多,至少那料子就不知道上乘了多少倍,看起来就知道必定是出于大户人家,万俟凉下意识地想到了司徒莞竹,死在皇宫里的那个可怜人。 可是让人失望的是,至今,也没有一个神灵,也没有一个祖先停下脚步来帮他们。他们也没有跟任何一个神灵进行交流。他们每一个,都是仰望着那可怕的身躯,从他们的头顶迈过去。 古飞让他看到了希望,如果能得到古飞指点,说不定自己也可以踏破桎枯,突破到武圣境界,到时候整个华夏,除了古飞,他就是武道第一人。 “木狸姐,你脸上并没有任何害怕的神色,可能是因为,你并不知道五毒帮在江城,意味着什么吧。”孙梅轻声说道。 经过两个月的时间,各族的圣灵族长已经成功突破到了湮灭境的后期。 如今因为找他,对方的势力居然舍得将高等的空间元石拿出来,也算是对古飞的重视了。 “应该是地利变形幻术,之前咱们参加初段考试的时候也遇到过,只不过这里的变形幻术比初段考试的时候要高明的多。”宋舜说道。 再后来,送了一堆补品前来,让他们给弘时阿哥好好补补身子,下个月送去种牛痘。 眼睛一动,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餐桌,竟然摆放着一碗煮鸡蛋,细细一数,碗里有五颗鸡蛋。 “好痛。“龙傲天不满的摸着被萧亦楠揍的地方,不满今晚挨揍的频率,但迫于萧亦楠的淫威之下,他还是然后开始复述今天发生的事。详情请看第17章。 “傲天呀,我觉得我没救了,这解药好像一点用都没有呀。哎哟……“薛少狂捂着屁股对龙傲天哭着喊着地说道,表情是扭曲的。 第一百三十五章 零比一大 房间内外,竟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门外看,不过是一间普通的阁楼静室,门内,却自成一方小天地。 一方清澈灵池占据了大半空间,水面波光粼粼,白色杨花如同碎雪般随风飘落,浮在水面上,随波轻漾,宛如仙境。 几尾色彩斑斓的灵鱼在水中悠然游动,鳞片折射出七彩光晕,偶尔吐出一串晶莹的气泡。 又是梦?我皱了皱眉,食梦鬼的事情之后,让我对梦这个词产生了一定的厌烦心理。不过人家都主动求到门上来了,我也不好拒绝。更重要的是,来清明很懂事地开出了相当不错的价码让我帮忙。 看来他也不是完全没有自知之明嘛,而且通过回看录像,我也发现了李神一个重要的缺点,那就是没有防gank的意识。只要打野来抓他,那是保证必死。 “大师?来得及吗?”尹鹤提着战术手电筒,不时翻出担忧的低声询问。 “哟,坏了!”胡大发急速冲了上来,就要把仇大龙拉开,却听到“哇”的一声,一股酸臭顶着风吹了过来,自己差点吐出来。 在她发下血誓的刹那,两人便产生了一种联系,可以感应彼此内心想法。 而且还是一位鬼道强者,看上去与人无异,若非知晓身份,很难相信金元宝身旁的老者,竟然会是一位鬼道修士。 这里是市局刑警休闲聚集地,全天候都有刑警坐在咖啡屋,所以这间咖啡屋特别安全,从营业到现在的六年间,愣是没有发生过一起斗殴事情,甚至是吵架的人都少见。 徐盛说:“我看到你们留下的记号,就一路找到你们,不想差点让你们干掉。”说罢轻轻一笑。 忽然,脐下如火,丹田之气瞬间激活。那无相真气在体内蒸腾激荡,循环往复,运行一个周天,又拥向舌尖,输入对方体内。 宋酒听他说明来意之后也是大跌眼镜,他心里其实对活尸一直大为忌惮,没曾想对方居然会率先服软。 但如今身在学院,进入禁域还遥遥无期,现在放弃委实有些可惜,忍不住长叹一声,心中的无奈尽露无疑。 陈征逐帧审视过整段视频后,又重新调出之前成哥被干掉时的视频……直到此时他才注意到一个细节:当成哥被干掉的同时,也有数只飞龙被那触手或者说菌丝之类的东西给卷落杀死。 迎春笑着站起身来,轻轻摆了下手,司竹拿出十两银子,放在桌上。 “那不是以前的事情,我只是不希望孩子们再问嘛!”梦琪心虚的回答着。 李逸航后悔得肠子都青了,为什么要先说出来呢,等被他提到甲板上再叫不迟,要是真的被他劫持到岸上,那么菲妹兰妹独自去了倭国,这可怎么办好?就算我逃脱高登毒手去倭国,要想找得到她们也是极难。 伊又想到那句伟大的劳动人民发明创造的一句话:宁愿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要相信男人那张破嘴。 “嘿嘿,欲成大事者,这算什么,江湖中人那个手上不粘鲜血,不带几条人命?”洪仁海丝毫不觉得有何问题。 凛的伤口是被一种奇特的激光射线打穿的,这种激光射线竟有种特殊的辐射效果,阻止伤口愈合。 梦蓉扬手狠狠的打像了梦琪,但是下一步就被赵世杰给抓住了手。 薇丽脑袋一晕,一股暴躁的冲动让她恨不得立即变成原型把白河抓回去蹂躏调教——如果打得过的话。 “什么?”叶拙神情一动,低喝一声,说话间眼睛睁的溜圆,先前只是些许的讶异,此刻却是真的吃惊了。 陈锋的心,越加的着急了,额头的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流了出来。连手心里,也全都是紧张的冒汗。 而这些鬼魂,在王侯的霸王色霸气之下,似乎是比普通人还要不堪。 陈锋也是眉头紧皱,知道他们此时此刻已经被刚才突发的危险,感到了深深的恐惧。然而,如果他们不继续团结在一起的话,那么危险会更大。 这个时候,所有的人都将目光集中了过来,大家也都意识到了张哥肯定是要表达什么。 “滚开!听到了吗!不要缠上她!”沐枫夜突然发疯一样地朝着周围的空气咆哮着。 不过云羽终是非常之修,且不论他的手段远比同阶之修强大,就是他身上的强大辅战之物,就足可以让玄灵境修士都忌惮。 其他人可不然,个个不嫌恶心,一把把往自己身上抹,还格外的仔细,就怕哪里没抹着。 真木自信的一击被绫川格挡了下来,趁两人僵持的这短短数秒,三矢再次填充了手炮,将一枚带有腐蚀细菌的炮弹射向了真木的后背。 “今日我要扒了你的皮!”林修一声怒吼,猛地便冲了上去,一旁的萧允还想阻止,却是已经见到两人战在一起。 不过,王辰却并不急着收拾他们,而是把目标锁定在那些坐落在云层之上的一幢幢建筑。 柔和的声音中包含了巨大的信心,嫦娥没有说什么万一,因为她相信自己的男人,相信危机总会化解,相信自己的男人能够给自己和自己的姐妹带来美好的未来。 李进炎早料到他现在不敢再像之前一般与自己硬抗硬,几乎就是在他闪身完的那一瞬间,他便猛地一个回身向他一爪扫去,手指上带着五道火苗,这一漂亮的回身攻击顿时让李家的人发出一阵喝彩声。 “妹夫,你开始不是分不清这里到底是什么朝代么?突然顿悟了。”东晓轩说道。 紫金神龙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嬉皮笑脸,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种模样的李清,一时间竟是让他感觉有些陌生和一丝心境,心中不禁暗自为那个杀害的唐诗诗的武凌天感到怜悯。 做完了这一切,他似乎可以离开了,但独孤寂还是不舍的看了龍星羽几眼,十几年的相伴,自然是舍不得的,尤其是对他这个一辈子都没有子嗣的老家伙来说,龙星羽已经被他当场了真正的孙儿。 第一百三十六章 仙法 他心中半信半疑,却也不敢多问,连忙躬身行礼: “那师父好生休息,弟子就先行告退了。日后若有任何需要,师父只需传讯一声,弟子定当即刻赶来,万死不辞。” 说罢,秦明便不再停留,脚步可谓是飞快,几乎是三步并两步地转身,推门走出了房间。 他心里明镜似的,生怕慢了一步,沐沁瑶那深不可测的媚术 “恩,说说接下来要去哪个地方,今天的任务是什么?”既然矛盾已经解除,那么即将要做的事情就需要好好的去考虑一下了,做一下规划,然后怎么去实施。 不过,没到云儿的生日,大家还是给她过的很热烈的。刘永也会参加的。就是在自己的生日宴上,云儿才会觉得自己也是被众人记着的。 “左丞相慢走。”右丞相背着手微微笑着,好像他已经是胜利者了。 “死了更好!”孙安叫了一声,往侧后方一扑,想要在避开子弹的同时扑进安全点。 孙辛离开后,叶谨瑜突然想到一个事,既然自己可以在长安城内实现瞬移了。那是不是也能直接出现在福州呢? 晶莹的泪珠缓缓地落在白纸上,慢慢地将字体给晕染,黑糊糊一片。 ”好,我起来,起来行不行,我算是服了你。“许琉璃是在是被烦的没有办法了,一脸沮丧的从沙发上坐起来。 我心里一阵冲动就想冲进厨房看个究竟,可能水莲看我还不出来,趴在了窗户上,惊恐的用力拍打玻璃。 听闻此言,比比东苦笑一声,心里却颇为赞同。神界的实力,现在看来,真的也就那样了。 而今年的魔术战绩并不好看,现在的战绩在东部都只能排到季后赛的下半区,虽然在去年承诺不会要求交易,但是今年已经是他的合同的最后一年,他渴望总冠军,所以他想要离开魔术。 这的确是比她穿睡衣出去要好,“谢谢。”她赶忙道,接过了他手中的衣物。 融合金丹花费了一个月的时间,这是比较少见的情况。再这样下去,说不定叶龙会永远都不醒来。 “不……不必了,就当我……日行一善。”那妖族闪过少年的手,语气虽然有着掩饰不住的瑟缩,却十分坚定地拒绝了。 她的身子微踉跄了一下,往后退开了一步,有些怔忡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不重要了吗?不管她要解释什么?对他来说,真的不重要了吗? 他主要还是担心这第三十九层的最后关卡的奖励太过诱人,万一是什么珍宝,令叶龙反目成仇就不好了。 压石板一般是坐着施压,也有人睡觉时躺着施压,脚上穿睡鞋,放在木板上,再压石板,压石板的目的是为了改善歪拐的脚形,也有人只是为了把脚裹瘦而用石板来压迫。 这只貔貅巨兽的修为更强,而且还会治疗法术,那绝对会演变成一场消耗战。 想到他在视频中看到的画面,穆亦辰低头,再次贴上了黑痣的位置,重重地吸吮。 属性:性温。功用:解表散寒,理气和中,消痰定喘,行经活络。可治风寒感冒,发热恶寒,咳嗽气喘,恶心呕吐,食鱼蟹中毒等症,梗能顺气安胎。 朝墨天微招了招手,崔定带着她大摇大摆地穿过街道,无视最近这些日子来频繁出现的城卫,最终来到炼器坊中的一家名为“蛮牛炼器店”的店铺之中。 “巨噬细胞”走在了前面的衡其忽然嚎叫一声,抓起针筒朝着从前面扑过来的一个浑圆的怪影扎去,直到将那东西扎成一个空瘪的躯壳飘散了开去。 因为没有打开对外的通话装置,有能量防护罩存在不可能听到声音,不过奥伯通过口型看出对方在说什么。 靠在沙发上,赵昊看着手中,从那世界之中取出来的奥术宝典,眉头微微的皱着。 白毛鸮人不允许这样的意外再次生,它想要将龙飞击杀,赚回自己一族的声望。 整个实验室里是硝烟弥漫,被子弹打碎的器皿、试管什么的撒了一地,另有几具尸体横卧在了房间里。 “因为怀孕初期最好不要吃太辛辣的东西,所以我没放多少辣椒。”夏方媛回答道。 看到李万极和风无殇先后出现,而且一路面就摆出一副吃定自己的样子,好像自己只是路边的蝼蚁,他们一脚就能随便踩死似的。 刚一交手就遭此重伤,使万变魔君无力再做抵抗,再加上之前为了消灭那些鼠巨魔他也耗费了大量的法力,此刻的他已是强弩之末,对上灾祸领主这样恐怖的对手,几乎是一点机会都有。 狱霸发出撕心裂肺的声音,他承受不住这种打击,道陵这一掌劈的他头皮都龟裂,整个肉壳都跟着爆裂,一代强者折损在这里,死的面目全非。 现在看到这个齐备竟然来见自己,李静感觉到非常的惊讶,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哭泣,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个五官端正,看上去还是很帅气的公子哥,不禁失神了。 随着龙门台上最后一道轰隆之音的爆发,药王梯的真实面貌,已经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还有这次,我们是借了高老爷子的面子,才教训了王大龙,高老爷子肯定知道这事,所以林姐,我们找个时间,去买点贵重的礼物,拜访下他,然后还有些钱,算我也在酒店有些股份如何?”秦照算着钱的用处,笑着说道。 第一百三十七章 玄令柱 与此同时,秦明一路打听,终是寻到了行务堂的所在。 此地坐落于福地中段,恰好处于五大道场与繁华商区的交界之处, 往来修士络绎不绝,既有身着各色道袍的宗门弟子,也有背着行囊、气息驳杂的散修,显得格外热闹。 秦明抬头望去,只见一座宏伟的建筑矗立眼前,整体由千年玄木搭建而成,表面布满天然形 而随着乌智的出动,敌人右翼阵地一阵混乱,但是他们中央跟右翼连在一起,炮舰超过三千艘,乌智虽然吸引了他们的注意,但是同样的难以消灭他们。 可以用精神力在符纸或者符器之上画符,或者直接用精神力在虚空画符。 但是与之二者并称三大牢狱的第三狱就更加的不可捉摸,传说人世间存在第三狱,乃是放逐仙人和强者的地方,至于第三狱存在与否,这也是一个谜,许多人推断这是和地狱、天牢一样被杜撰出来的东西。 姜皓稍稍控制了一下情绪,今天被乐毅连续抢白,生生把自己逼进了绝路,让他所有的骄傲和荣耀都曝光在所有人面前,让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自信,彻底消失了。 诡异的声音不停地从独眼口中传出,然后声音越来越丰富,直到一道磕磕绊绊的声音从独眼口中传出。 若可以调动整个银河系的意识,那在银河系中可以成为真正无敌的存在。 紧接着八卦台上突然亮起了异样的光芒,八角对边出现了一条若隐若现的血线,它们交织相连在了一起,紧接着从中间的位置豁然打开了一个巨大的黑漆漆的缺口。 这一瞬,无论是下方的人,亦或者是山海城的当中的姚烨和袁辉等人,都是愣住了。 身为唯一有资格参与这一战的魂宠,无面其实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担心——本源之力的麻烦程度,甚至远在原本预估程度之上。 没有大量的星爵战士作战,莽渊的守卫在面对比自己多的多的敌人的时候,一触即溃。 风威的眼中没有丝毫的困意,反而精神奕奕的盯着手中烤的肉,在上面撒了些什么东西,从新放回火苗之上烤了起来,嘴角挂着丝莫名的微笑。 “对不起谢中校,让你见笑了!”迈哈德说话有了条理,但是脸色依然苍白,甚至带着些许苦意。 虽然不想逼迫云倾歌,可是凤独舞还是有些担心,正好璎璎相见云倾歌,同在一个府邸,灵璧因为同质的关系对璎璎的感觉太过强烈,凤独舞还是担心就这么放了璎璎出去,遇到一个意外,索性就带着璎璎一道去。 红眼鬼面人,之前蓝圣雪曾经想他说起过,红色的眼睛,无论白天还是晚上,都会打着火把出现,这就是那些人的特征。 可是一想起他做的那些事情,这些话语就显得荒诞无稽,头一仰,靠在大树上,干脆不去想,睡上一觉。 听到这话,百里雪篁的眸色蓦地就暗了一截,连带着口吻就强硬了起来。 探手入怀,摸出一颗黑黢黢的老鼠屎一样的东西,一把塞入龙烨的喉咙眼里,叶闲这才像丢麻袋般,将其随手扔进浴缸之中。 “老尹,你欠我的饭不用还了,现在是我欠你啦!”龚茂笑着说道。 不仅是蝶仙子,就连一旁的古飞语也充满了同样的疑惑,此时手中的天火已经在汹汹的燃烧了,但是古飞语却没有立即出手。 王力和王国两人也显得十分尴尬,扒了几口饭,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 “闻名不如见面,余真人的风采真如谪仙下凡,张三丰转世,让人惊叹。“薛传左恭维道。 方才四个彪形大汉把它从楼梯抬上来的时候,他把眼珠都瞪直了,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穆仲发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袁老名望虽高,但他会的东西自己基本也会,留他在这里其实也没有太大的意义,相反叶北的能力给了他好奇和渴望的感觉。 荒原上,出现了一头巨象,顶天立地,通体雪白,以致于牧云一开始还以为是外面下雪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颜如舜开始认真考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必要去办张健身卡减肥来着。 只是几个呼吸的工夫,所有的灵气外溢现象都消失了,就好像是它们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但是在这时,宋老师也开始加入了跑步的队列中,跟在牧云屁股后面不停地对他进行敦促,时不时就踹上一脚。 听到张西西否认神秘老人是兰雪龙教授,王烔的心情也是比较复杂的,有点儿释然,也有点儿好奇。 古神大殿,古神一族中最大的一处洞府,就是韩斌先前所在的那个地方。 向前走了一段距离后,木天看到了跟刚才一样的祭坛,而且还不止一个,大部分都是许多灵魂体在祭祀,有的是用活人,有的是用强大的灵魂体。 此刻,却有一个修为极高的修士出现,又不把天寒宗放在眼里,他们如何不惊讶? 后来新中国成立以后,由于青港大力发展金沙港,所以七里铺在青港的地位被金沙港所取代,但是现在仍然是青港的重要的枢纽。 翻开资料,上面记载着两位选手的详细资料。包括绰号、出场时间、出场次数、胜负比率、击毙对手的比率、最擅用的杀招、身高体重等等一切。 “草你妈的!别在我面前装逼,惹烦了我,把你脸找平!”杨庆方骂道。 外面一阵吵闹,看起来似乎来了不少人,林晓摇摇头,“已经来不及了。”嘱咐沈康氏照顾好几个孩子,林晓随手摸起鸡毛掸子就迎了上去。 “好了,现在大家都下去休息一下吧!反正这一时之间蒙古人也并不会再攻来了,我们就……”黄蓉刚刚说出这句话,众人却是立刻就听见“哄哄哄哄……”一连窜的巨响。 叶闲哪里还敢再耍什么花招,连忙坐回椅内,收腹挺胸,双手平放两膝上,那副正襟危坐严肃拘谨的端正姿态,恐怕是最严格的礼仪大师,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两家农家乐相距约莫十里路程,叶闲统共用了五分钟的时间不到。 “陆长官,听说,国军即将撤退?”好久,一个声音打破了这样的安静。 第一百三十八章 后悔我可没那个习惯 “秦老弟,近来可好啊?” 传音符上泛起的灵光中,一道洪亮爽朗的声音清晰传出,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熟稔。 “武震岳?” 秦明心中一动,双指夹着符纸的力道不自觉加重了几分。 他与武震岳的交集,仅限于两年多前丹霞谷之行,此后便各自闭关,断了联系。 如今对方突然传讯,不得不让他多 她的话并非是说给天道佩恩听的,而是在暗处操控的长门。只有长门松口,天道佩恩才能施展六道之术——幻龙九封尽来释放七尾。 “能告诉我吗?我不知道该怎么去维持这样的关系。”王修很直白的摇了摇头,他那困惑的摸样直接表露了出来。 他可不怕他们跑,要是他们敢跑,天涯海角巴达克都能把他们找出来。 回去之后我一直在想这个孩子的來历。以及皇后的闪烁其词。那一股奇异的感觉始终萦绕在我身上。只要我一闭上眼睛。眼前满是伶儿泪水连连的眼睛。还有那句:我不喜欢你。 我一路狂奔回到房间。说來也奇怪。当初出來的时候困难重重。现在反而一下就找到了回去的路。大概是恐惧使然。让我的识路功能突然好了起來。 轻轻的在被子里握住她的手,叶枫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动作。 这一次,他连续用三台不同的机器做了三次的鉴定,得出的结论无一不是百分百纯金!这个世界上竟然还会有这样纯金,实在是太令他震撼了!难怪这年轻人能这么坐得住了。 房间里,玄冥在突然安静的环境里竟有一点不适应,他呆坐了一会,慢慢在床上坐直了身子,一伸手掀开被子,扭过身子,让自己的脚踏在地面上。他深深底下了头,把自己的脸埋于手掌之中。 尽管他并不知禀告有什么用,但他清楚,长生门仍有修为不知多高的前辈们坐阵,他只是在前台而已。 “这便是客栈么?这床真软。”飞燕很是好奇的四处看了看对着叶枫道。 天空之上,一根巨大无比的手指从天而降,朝着龙傲天的脑袋按下来,这手指极大,如同支撑苍天的擎天柱倒塌下来了一般,晶莹剔透亘古永存。 和叶天他猜测的一样,那巨熊所过之处,无数的凶兽,都受到了重伤,在这样的情况下,叶天想要斩杀他们,这并不是什么太难的问题。 床边黑影子一闪,有一阵轻风,从苏殷的面庞上朝门的方向拂过去,他的手也抽走了。 天地之间,只剩下了脚下的金榜擂台,周身的金色云雾,再没有了看客,没有了亭台,剩下的,只有彼此眼中的十三名对手。 自从怒岩牛头人一族的克拉科统领,为了族人的安全,主动跟随盟友出征以后,这里除了领主佛格斯之外,也就他们两个首领还能说上几句话。 原来加上宗晋带着的三千人,有八千多人,虽然看上去数目很庞大,但真正的战斗力就不好说了,这些人的修为参差不齐,有的低的可以,有的修为也就一般。 只有层出不穷的法术、招式,才能将力量最大化的施展开来,眼前的青年力量不弱辛岚,实力也是一样,这样的情况,只有看谁拼的力量更强,才能占据上风。 可是抛去一切问题不谈,现在炎龙军团可是面临着一个让他们伤透了脑筋的难题。 第一百三十九章 盟主还真是英明啊 “这秦明果然不简单。” 姜牧青一边给自己倒着酒,一边心中暗自思忖, “难怪族中太上家老以智道推演此人,却被某种高明的智道手段遮掩,无法窥探其真实底细。 此人看似温和谦虚,实则心思缜密,反应极快, 面对武兄的试探,不仅没有露出丝毫破绽,还能借着林墨的话巧妙化解,顺势给自己制造迷 “没有尊者么?”看了好一会,风尘难免有些失望。陆续来了不少人,可是这些人里面,虽然不乏实力强劲的修者,但都只是炼虚境界的存在,距离尊者境界,相差甚远。 而且。再仔细地琢磨一下,世界第一公主殿下也是圣泉皇家的人,如果这任务失败了,岂不是表示自己和卡琳未来有孩子的可能性就和中大奖差不多了? 韩静一直在跟王琼说话,告诉她自己住那个房子就够了,现在没找到工作,等找到工作了再就近找一所房子就算了。而王琼根本就没听清她在说什么,愣愣地站在那里发呆。 紫微的道行臻入阳神中期,其他天干地支也陆续突破阳神,修为最低的也在元婴后期。 在那一瞬间,马关的后心和太阳穴隐隐有一种针刺的痛感,他知道,这是被对方的火器瞄上了。 只要再进一步,就能进入北俱芦洲妖族的上层圈子,去中部大绿洲闯荡一番。 会场中顿时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随即是一片寂静,落针可闻,所有人都骇然看着三人。 李阳笑着回答,他成绩是不好,即使重生回来情况也还是如此,不过,谁让他有纳米虫这种作弊器呢。 这就是所谓隐士了吧?而她之所以愿意拿出自己的事情来,也仅仅只是为了履行一下自己作为一个诺尔达精灵,和圣泉皇朝旧臣最后的一点职责了吧? 原本要散去的雷云,在金丹出现后,忽然再一次聚拢,如雷龙咆哮着,再一次电闪雷鸣。 王跃从未有过如此感觉的一刻,哪怕是和伊汐萱拜堂的时候,也未曾感受到。 一旁的秦阳默不作声,只是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开始默念着狗系统。 毛乐言与她对视,眸光中不见丝毫害怕,但是,其实她的心底怕得要命,要她一辈子看不见东西,她觉得是最悲惨的一件事情。这辈子所遇到的危机很多,但是,从没有一个对手让她如此害怕,这个陈如儿,压根就不是人。 黄栋柱命人打开画卷,是一幅老君祝寿图,画得栩栩如生,下面附有题字:恭祝母后万寿无疆,身体安康!下面的落款,是儿子刘渐和儿媳毛乐言。 夏琪抿了抿唇,明白了君海心的意思,君海心是要她去求谨言,只要谨言可以答应,那么母亲才会有救。 “你们都下去。”贺兰瑶是很想躺着休息,不过她不想知道这些丫鬟们看到王妃如此大大咧咧的想法。 “怎么样?我的孩子没了,而你的孩子却还在。这是不是太不公平了?”孔曼珍扭曲的说道。 “老大,你问这个做什么?难道你遇到他了?”赤炎看着楚然,问道。 他和她说过,他有很重要的事情,只要他办完,他就会来接她。但是她的肚子越来越大,每次去医院产检,别人都是丈夫陪着自己的妻子,这不免让她有些感伤。 “师父,弟子来迟了,让您受惊了!”不理会豹子精,孙悟空走到唐僧身边解开唐僧身上的绳子。 石慧母子三个确实实打实的土包子,对于那些巨大的星港,他们只能通过影像来了解,跟亲眼看到的东西还是有很大区别的。不过石慧一向能够端得住,哪怕心中惊奇,脸上也没有什么激动的神情。 一时半会儿也猜不出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 周姐看陈姣姣脸上没有汗之后, 这才带着陈姣姣到了汪导这边。 故意做一个鬼脸,夏暖知道对方是一个很可爱的人,所以跟他说话,完全不怕得罪他。 “不能否认,和大多数成功的国内互联网公司类似,企鹅的成功也是从模仿开始。但企鹅公司的不同之处是能够在模仿中进行有效的创新。 在周穆峥不知道的情况下,她跟周泽楷那老男人告白过好多次,只是每次他拒绝的理由似乎都一样。 两人先找到的是咖啡厅,结果进去之后,周泽楷并没有发现自己要找的东西,便带着唐冰玉离开了,让唐冰玉完全是摸不着头脑,不知道现在究竟是怎么回事。 晏长澜见了,当然是满心欢喜,只觉得他爱慕之人无处不好。可陆争看得多了,则不由在心中隐约猜测起叶殊的来历来……却是怎么想也想不出来。 跟随而来的无数修炼者都是眼眶湿润,心里酸涩,说不出的难受,一次次捍卫太初宇宙的龙天帝,最终,落得如此荒凉的地方安置自己的墓地。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我们明白,艾局长,我们一定响应国家号召,听从第六日的命令,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配合好第六日的各种工作!”艾萌话音刚落,又有官员马上表态说道。既然已经有人带头站队表态了。那其他人岂能落人之后。 在难的坎,也只是一个坎而已。迈过去后,说不定便是康庄大道。 第一百四十章 落霞渡 “这些都是上面大人物的事情,我们这些下修,还是不要妄自揣测了。” 姜牧青适时地开口,打断了这个话题, “来,我们继续喝酒,难得相聚,莫要被这些烦心事影响了兴致。” “说得对!喝酒!”武震岳也反应过来,笑着说道。 四人再次对饮,气氛又恢复了之前的热烈。 期间,武震岳又几次 所以,一旦变异出这些特殊腺体后,高辛立刻就能完美运用,比那些老驯兽师还要熟练。 “上一句,你说你见到李大秘,是因为他?”陈江河的声音逐渐冷了下来。 “也没什么,就是刚才在饭店遇上了他儿子,手下的有点重了。”陈江河道。 她和于梦姗同场前后脚试的镜,谁的表现好选谁,这是当时现场大家都看在眼里的事,楚时心中冷笑,直接联系上了张导。 沈妙音见处理了沈安阳,便急忙朝萧子墨的房间走去,刚一进去,就看到侍卫正在给萧子墨穿衣服,他胸口处缠了好几圈的纱布,其余的地方便是白皙的肌肉。 沈雾早就看到了天空中陆续出现的飞船,她顿了顿,虽然已经全身戒备,提高了警惕,但还是决定将自己的垃圾任务完成。 走进屋子,原本里面的照明灯什么的早就碎掉了,地上是坑坑洼洼砸出来的凹凸不平的地面。 她在家里是在一楼,这儿的客房却是在二楼,她自己上不了楼,由沈子业将她抱上楼去。 说话间,男人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杯中的液体在灯光下闪着莹莹的光。 看到这一幕,陆无涯突然倒吸了一口气。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这些金豹会死在这里。 碧鹅潭边的草地非常宽广,可是他一人就占去了半壁江山,他命人将那处地方围堵起来,四周站满了面色冷凝的王府侍卫,而他自己则是侧身躺在贵妃榻上,身体侧着,似乎凝望着碧鹅潭中的花灯,眸中隐有等待之意。 一直以来以吃乐冰豆腐为已任,不顾形象的上官飞,却被震愣了。 “那么王爷在知道皇上失踪的消息时又做了什么?”兰倾倾问道。 “可是都没人见到她回来过,她是不是半路上出什么事了?”宋凝瑶担心问道。 前面是个“丁”字路口,向左拐就是秦家,朱达发现东门大街上的行人不少人也都向左拐。 这一消息一出,哄动了大半个京城,很多人都等着第二日去排队。 星炼自打听说了自己的体内的兽魂珠是靠两只兽宠耗极心神所遮盖,打从下山她就执意他们收手,大不了有兽类被吸引过来,再打回去就好了,若是因此而伤了两只兽宠的元神,她才是更过意不去。 “这个,贫僧也不知道,你朋友多,帮忙想想办法吧。秦施主虽然没说过,但是贫僧能够感觉到,她不希望得到异样的眼光,也不想得到施舍,她只想凭自己的本事赚钱养家。”方正道。 听到师父的话后,朱达诧异转头看过去,却发现老人在微微点头,脸上全是鼓励的神色,朱达愣了愣,有些明白,有些温暖,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了口,转向秦秀才。 至于工作量偏低,是因为他相信,以蒋恪的实力,哪怕是那些恃才傲物的精英们,诸位眼高于顶的领导们,只要见识过,必然会折服,那么之后的训练工作一定会很顺利,事半功倍。 第一百四十一章 凝剑受挫 翌日,天光微亮,漫过山峦叠嶂,穿透莲花峰缭绕的薄雾。 山顶的内门洞府深处一方丈许大小的天然灵池静静流淌,池底铺着温润无瑕的墨玉青石, 丝丝缕缕的精纯灵气自泉眼翻涌而出,化作朦胧水雾,将周遭笼罩其中。 秦明端坐于泉中央一块墨玉青石之上,身形稳如磐石,五心朝天, 周身衣袂无风自动 之前她发现林宇突然不见了,还以为林宇也掉进了迷雾深渊之中,为此她还有点伤心呢。 两人接受了半天培训,结果陆晨曦学会了,田露愣是没学会,于是只能另谋出路,正好酒吧缺个舞者,田露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说罢,云秋梦向欧歌沁怀里扔了一锭金子后,便若无其事的靠回钟离佑的肩膀继续摇着她手里的扇子。 “晨曦无话可说。未完成师父交代的任务,欺骗隐瞒师父都是大错,师父打死我都不算冤枉我,您打吧。”陆晨曦视死如归。 “哪有,你想多了,尹雪早就回家了,我哪可能跟她在一起。”云轩讪笑道。 李知尘脸色一寒,身子一横,一掌接住。两股元力冲撞开来,“嘭”的一声闷响,地壁上也因为冲撞力而蛛网般裂开来。 平时听到夭夜这话,琴姬和舞姬会毫不犹豫的接下命令,但此刻,她俩却是有些迟疑起来。 在省会越秀区附近的一家咖啡店里的包厢里,道哥一人坐在那里,这是邴雷荣安排好的地点,让他在这里等接头人。 嵇玉因为真气匮乏昏了过去,过了许久之后她才醒了过来,当她发现吸血狼人已经不见的时候,不由深深地长舒了一口气。 让我和三胖子,感觉到一丝意外和欣慰的是,一阵弓箭雨停歇之后。 我不知道怎么接话,便沉默了,坐在一边玩着手指。玩着玩着,竟然困了,趴在床沿上睡了一觉。 在特制的船舱里,船员们聚集一堂,丝毫不担心导弹会把船舱击穿。 但这里面也有很高的操作难度,前期先让券商那边随便玩,后面自己来纠正错误,你……得看得出错误在哪。 白迟抿了抿嘴,将外面被茶水淋湿的袍子直接扔在地上,满脸阴沉的离开了。 半晌后,朱红的宫门缓缓拉开,姬焱先翻身下了马车,随后扶着白焰款款走进了宫门。 玉林头上冒了些虚汗,他也知道自己的厨艺略欠些火候,但…也勉强能入口不是吗? 君五看着脸色阴沉,已经几天没有合眼的白迟,想为君二和君六求情的口最终还是没有张开。 沈毅拗不过我,只好跟着我上楼,月棠匆忙送来医药箱,他坐在沙发上。我细细给他消毒,上药,包扎,花了好一会儿时间,总算是处理好了。 “那师父的病,跟你也脱不了干系了?”顾嘉杰双眼发红,心中怒火更盛。 ??他猛地一拳捣出,一股寒冷的风声随着他的动作,迎面扑去。 裘德走出这间实验室,进入了旁边的生物实验室,一个个圆柱体立在地上,那些克隆体都被安放在这里。 大家过来看到这么多新奇的菜有以后,都不由的咂舌,道道色香味俱全,看着都食指大动,颜色也甚是好看。 攥着刀的魏兵单手翻过宫墙,却险些滑下去,原因无他,宫墙上满是鲜血,滑腻的根本无处发力。 他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居然敢跟大名鼎鼎的音速索尼克叫嚣? 第一百四十二章 该送你一剑 “如此便好。” 秦明放下心来,转而问道, “对了,你近日潜心炼丹,技艺精进神速,如今可踏入宗师之境了?” “嗯,就在前日,刚刚突破。”杨婉清浅浅一笑,眼底带着一丝雀跃。 “甚好。” 秦明眼中露出欣慰之色,妥善规划道, “你既已是炼丹宗师,往后便可前往宗门福地的丹鼎 港口很大,船只成千上万,搬运货物的工人来往不绝,单是搬运货物的工人,只怕都有百万? 而老牛和阿萌,一时间就被这首歌出动了。或许普通的路人感受不出这首歌中,蕴含的深深的感情和无奈伤悲,但老牛和阿萌却很清晰地感受到。尤其是老牛,听着听着,眼泪就忍不住流出来了。 说罢,也不等和母有所回应,花福天立马甩开了对方的手,直接跑到了另一部电梯跟前,正好电梯到了这边开门,她直接进了电梯。 主席台上,冯亚龙见叶无尘没有主动认输,要和谭顺继续阵法对决,脸色猛然一沉,双眼寒芒闪烁。 这次改造又是持续了半天,圣灵塔又是吸了个饱。杨健的肉身由太乙下品提高到了上品,离大罗只差一步。 然?傀儡剑释放出的天剑第二式?不带任何的暴虐气息,好似柔风细雨般,将木尘之此道攻击?消弭于无形之中。 现在的他们,都是脸上露出笑容,他们此刻,都是不信孙长老的话,但是,看见孙长老那严肃的表情,他们的笑容,慢慢僵硬在脸上。 第一道雷劫正在酝酿,“轰隆隆”手臂粗的雷电劈在杨健身上,杨健选择了硬抗,感觉到有点麻痹外,并无大碍,全身变得焦黑,“嘿嘿,没事。”看着千米外的杨戬道,一笑只剩下一口白牙。 入目?三株不同的万年灵草?分别散布于不同的方位,茁壮成长,木尘一一将其采摘,送入日月洞天之内。 “找死!”若是单单说她,画心倒是还能忍,但是男子侮辱了赵颖,这点他一点也不能忍!当即她便上前一步,一个巴掌直接将男子扇飞在地。 叶天抬了下手,原本排成一排的蚀骨灵蚁,分成两边,让开了无日宗宗主和自己之间的道路。 “就是现在,刺入它的后颈。”水中鬼的声音再一次传来,并且显得格外激动。 虽然恨透了孙娟,可是刘真的上铺到底也没有把孙娟的恶行说出去,更没有告诉社区,不让她有工作。只是绝交了之后就直接走人,从此再也不认识孙娟了。 当时他只简单看了一眼,根本没看清里面的样子,现在打开衣帽间的门,周濯发出哇的一声。 这些人订好了的赎金的地方换了好几次,最后在车站拿走了钱,至于敏姐是在一个附近的破烂工厂的一个废旧车间被发现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一看就被欺负了,样子非常惨淡。 余休心中彻底松了一口气,暗道:“画符数日,一刻也不敢停息,今日终于符成!”得到成功,他的眼中露出喜悦之色。 而此时此刻,R国的年轻人似乎还并没有意识到叶依依做的可不仅仅只是让R国的武器出了问题。 她完全不相信丈夫会把房子租给她,绝对是那个杜山峰吧门锁弄坏了然后让同学住进去的,反正不是自己儿子弄进去的就好办了。 追上来的几个异兽贩卖集团的成员见他们的猎物跑着跑着就不跑了,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想到老大的手段,他们还是面目狰狞的朝白狼扑了过去。 第一百四十三章 青筠剑胚 秦明面上点了点头,故作疑惑地说道: “话虽如此,不过若非正魔两道之间博弈造成的,难道是为了争夺上古遗迹的机缘? 总不能是凡人所为吧!” 林墨自然听出了他在试探自己。 这任务确实是他有意挑选的,其中的缘由他也知晓,但为了不影响自己的计划,并不打算挑明告知秦明。 思索片刻, 可帝云殇他,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丝毫不顾及她的面子,拒绝,毫不留情,一点颜面都不给她。 司徒若灵倒是知道他们的想法,想来,这地方,来不容易,出去更并不容易,若不是因为自己东王的关系,她也不可能恢复。 眉弯还没有说完,只见路耀伸出自己的右手,盖在眉弯的手背上。 这三天,蓝圣雪他们之所以一直留在这里不走,是因为这个地方,离天使之城,已经很近很近了。 自己现在进去肯定是不行的,但是,她也是不想就此离开的。估土他弟。 而陈国的长老之首,陈无伤在陈国国君陈世光的苦劝下,却还是一意孤行,带领着长老会的主要成员,准备在截流河给霍毅重击。 她用了含糊的“生病”二字,但林银兰敏感地明白戴待所指为何,脸上不由闪过一丝诧异。 Stephy去而又返。将两人的外套和手袋都从包房里拿了出來。等夜婴宁简单地洗了把脸。和她一|起|打车去附近的医院。 依然是一袭明艳的红衣,如瀑布般的墨发用玉簪松松的绾起一部分,另一部分则是垂在身后,直到腰际。 他现在只认识到自己需要陆北,还并不知道,自己不只是需要,而且还是……爱。 这边,刚抿了口酒的张伟不由一愣,脑海里回忆起秦羽墨临走前的那一眼,有些摸不着头脑起来。 余光正好看见张涛放在西装,右上口袋里的私人名片,应该是为王九九准备的,只是中途忘记拿出来。 信息化的时代,电子通信兵被称为第五类兵种,可见这类兵种的作用之大。 段御铭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看了看一旁有些幸灾乐祸的秦冥心中的无奈就更甚了。 更为关键的是,叶霜的避而不战,让麾下部众的士气,受到了断崖式的打击。 她记得刚来的那会自己跟老爷子提过的呀,自己是因为不幸欠下陆离一件事,才会无奈的跟着来这帮所谓的忙。 影十一笑了笑,对于段御铭嘲讽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反而似笑非笑的看了看段御铭,以及段御铭身后的李逸飞等人,脸上露出了十分愉悦的表情。 只见江面被剑气一分为二,奔流不息的江水停止流淌,江面下的土壤暴露在所有人视线中。 由于第一期节目播出后收视率和口碑双丰收,台里对这档节目的重视程度也上了一个台阶。 毕竟,他还是有些稚嫩,暂时将其安排于诸多大学士,传授儒道才是最后的选择。 君山一听,就反应过来了,今天安宁过去的时候,顺手捡起了窗户边的抱枕。 那个社会捐助的孤儿院也有人贪,孩子们过得很难,世间的苦难有时候就是这样,专挑苦命人。 所以他才会抓住这次出海的机会,大陆上没有,那说明这些东西在大陆之外,不然总不能是凭空出现的吧。 “怕什么?他们三拨人联手都不是你我对手,再说了,我们若不济,还有东家呢。”来福指了指身后的高楼。 第一百四十八章 是身体出现问题了? 以林墨对他的了解,必然清楚,无论他赠予多少宝物、帮衬多少次人情,秦明心中永远只以自身安危为先,所谓恩情道义,在生死面前一文不值。 既然如此,他又为何还要这般煞费苦心,一次次倾囊相助、步步铺路? 秦明一边转身,缓步朝洞府内走去,一边在心底反复揣测,眼神愈加深沉。 “假设他并非是为了我 “我!”汪修心中苦笑,有些内疚,都怪自己,要是当初能够不那么冲动的话,就好了,自己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会这么冲动,没有忍住精虫上脑? “再贫嘴,我烧了你的花船。好生看看,他有没有来过?”那人随手抓过一龟奴,警告了老鸨子一句后问道。 “宿城主无需多礼,冷某愧不敢当。”冷三刀急忙起身朝旁让了让道。 林天成有些发蒙,不是他让自己上的吗?怎么现在又扯到了同是人族的份上。 莫云飞感受到陈青阳身上那股狂暴炽热的力量,身体狠狠一顿,眼中流露出无法掩饰的惊骇和恐惧。 只不过,这所谓的一半面积,却并不是半圆形,而是如同两条鱼一般,凑成了一个圆。 不过,对于长孙胜的第一个闯关成功,幻境内外的修士,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合作?怎么个合作法?”林木舟道,即使是到现在为止,林木舟对汪修的态度依旧保持怀疑。 从次死气事件,他便隐隐感觉到,这秋石境内似乎有个极其强横的阴影之手,在试图掌握和影响整个大局。 见此,白石千怜将门关上,打开冰箱,提着食材进入厨房,利落地准备午饭。 沈云远尴尬的清咳了两声,他刚才差一点就失态了,幸好及时控制住了。 若是不能恢复,他此生都再无法修剑,大好未来被林渊彻底葬送。 想到这,赵漠把利欧路的精灵球拿了出来,向着前方按下了按钮。 玖辛奈很失望,为此还闷闷不乐了好久,直至半个月前砂隐村等各国对木叶宣战的消息传来时,她便开始为渡边担心,生怕渡边哪天会不明不白死在战场上。 “要!不过我有更想要的东西,所以我一定要进宫。”陌懿雪直勾勾的看着陌奕城。 她保证,如果是别人敢这样肆无忌惮的摸她尾巴,她绝对会一记天守脚把对方踹到月亮上。 黑濑泉总是会这样,时不时的警醒一下自己,以此让他自己搞清和白石千怜的关系、距离。 脚步一动,身上龙影长吟,身如鬼魅的向着残存的两只穿山王奔去。 高高的窗棂上,紫色的帷幔在风中轻摆,把外界投进来的阳光染成了淡淡的紫色。 不仅是冥王殿参与战争,就在这春暖花开的美好时刻,在雪岭朝着最美丽的方向努力发展的时候,忽然,初晨联系吴畏,说基因人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沙漠那些东西得拿出来了。 为了掩饰自己的借口,赵鸿意看着树儿的嘟嘟嘴,缓缓将脸凑了过去。 片刻后,一阵嘈杂的声音响起,安迪号的舱门口聚集了大量的星盗。 纪安到客栈住下后,纪安呼出一口气,“还好没被发现。”心里的大石头似乎落了地。可他逃来客栈还没有几日,遥无涯便早得到消息,知道他逃跑了,于是他抓住这个机会,叫人来全城搜捕,说是谁找到便有重赏。 恍惚间,她脑子里开始出现一些不堪的画面,她甩甩头,意识开始模糊。 第一百四十四章 既然是他们 “哥......哥?” 杨婉清走上前一步,轻轻推了推他的臂膀。 “额,怎么了,婉儿?” 秦明猛地回过神来,眼中的迷茫渐渐散去,看向杨婉清,带着几分疑惑。 “没什么。” 杨婉清摇了摇头,脸颊依旧绯红,柔声说道, “哥,你还是再休息一会儿吧,今日还要去莲花福地办正事, 每一次的挥刀,每一次的跳跃都将溅起道道的血花,鲜血落在她的甲裙之上被完全的吸收更加的鲜红。 这些人实力不是太强,除了打头的十多个二阶的,其他的都是一阶的喽啰。 “圣战!”克格勃等圣骑士们身上都亮起了圣洁的耀光,随后各自身侧都出现了匹匹神骏的独角兽,整齐有序的翻身上马,整齐划一的喊出口号,各自手握的长枪的枪头闪耀出圣光。 在他看来,老人已经坐拥斩仙魂力如此之久了,哪里会轻易交出这股足以左右世界格局的力量,可老人就是这么轻易地交了出来。 龙王心中感叹,却从来都没有往坎荒天子那里去多想,对于这门比祖巫之法更强的法门,龙王甚至于也只是听过其名字而已,更具体的根本无从知晓。 无尽的星辰法则的大道,就这样落了下来,宛如瓢泼大雨,一下就下了三天三夜。 宁正宇不应,手中青剑再次挥起,风之规则再次浮现,瞬间剥夺了周围空气中的水分,这是强烈的风元素让空间中的其他元素干涸所致。 “一张床就够了,反正绝大部分时间也是在游戏中度过,想比游戏世界,现实世界怼我来说才更像是虚拟的游戏世界。”沈凡说道。 轰鸣声缓缓回荡,先是沉静,最后视频停滞在此次试验的军方和科研人员的欢呼声之中。 “真怕你们吃不饱,可惜锅里只剩下这些东西了。”丽萨捧着脸,关切的说道。 这台子是在一处茂密草中的,除非走近了,否则看不见。此台子全是白石建造,在中央的位置有一只石雕的乌龟。 韩忠道:“不是,他们的死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跟我却毫无关系”。 段玲珑跟仇千剑的婚事秦元奇是知道的,结果秦永祺却带着段玲珑回府,还说段玲珑已经怀了他的孩子。这令秦元奇又惊又喜,想把这不肖子给赶出去,却又舍不得这宝贝孙子。 看着王杰一副邪肆的样子让人气不打一处来,陌千千后悔刚才真没把他给弄残了去,让他还敢这副嘴脸冲自己叫喧。 “人生得意须尽欢,能享受一下,干吗不享受呢?不过,你到底来干什么呢?最近我正好没钱了,可以考虑一下接一单生意”黄俊道。 韩锦风无奈的将陌千千拉到自己身后,高大的身子挡在她的前面就像是一堵非常安全的保护罩,那强烈的气势使陌千千莫名的安心。 “滚——”赵天明大怒,抡起手中的大刀就冲了上去,同时镇魂印炸开,一片白光朝张东笼罩过去,杀机浮现,好像张开了巨口。 当下,我就赶紧接通电话,相互问候了一声,我就直切主题,问他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因为他没事也不可能打我的电话。 张厚波没有说话,却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越笑越大声,那笑声当中充满了悲愤,充满了不甘,充满了绝望,更充满了一种对生存的渴望和眷恋,但这一切都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实。 第一百四十五章 这么简单? “师弟还是这般谦虚,嘴依旧能说会道啊。” 韩林笑着说道。 “不说这些客套话了,既然我们一同执行任务,便得好好商议一番。 不知师弟此刻可有时间,我们面谈一下任务相关事宜,也让其他几位同行的师弟师妹,相互认识认识。” “正有此意。” 秦明心中一喜,这正是他求之不得的局面。 而在距离灵兽族烤鱼宴会很远很远,间距超过两座大城之间路途至少十四倍的第四个包围圈里。 虽然听上去有些玄乎其神,可是这股力量却的确真实存在,只不过很少有人能够真正意义上使用。 辟尘坐在凳子上,这个东西不如长安的椅子舒服,不过呢,两人都很狼狈,如果是平时的话,两天就差不多了,而现在之所以是四天,就是因为身上的寒毒发作了好几次,这个感觉很不舒服。 “来的好!”曲洋躲过武器,接上了两人的双掌,躲过去了算什么英雄好汉,自然要比拼一番曲洋有自信。 不过转念一想,咱拿了这份儿钱,当然会对得起自己的良心!阿莱格里赶紧向主席先生做出了保证,一定会尽力云云,让维克托非常满意。 “咕噜…”林晨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望着那对光滑丰益的凶器,有种想要上去抚摸一下的冲动。 处理掉了她们的尸体,李察挑衅的看了一眼世界树里的奥汀,只可惜即使是看了十来场另类的活春宫奥汀的表情也没有任何的变化。 当然除此之外,王靳还在十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宏大力量的降临,那是现在的王靳根本无法企及的力量,王靳明白这是啥,肯定是某位佛教高层的力量。 “安静!搞清楚你现在的状况,回答外面的问题!”话筒里的能够声音说道。 过了片刻后,手机另一侧传来了一串“喂喂喂”的声音,其中夹杂着一片嘈杂的背景音,不时可以听到旁边有人的说话声还接着几声的哄笑,这副景象基本上可以确定正在哪个网吧里开黑。 城中有一豪绅姓蒋,蒋府千金名美玲,美艳绝伦,倾城之色也。楚希虽近天命之年,家有一妻二妾,然垂涎美玲已久,实难耐,只因蒋府财大势广,其不敢贸然出手而获之。 这当然是因为怪异、另类、美丽、可爱的咿咿呀呀了,这一路上,自从她们遇到了来禹城行人后,她和咿咿呀呀就不知道是被多少人所注视着、打量着、指指点点着,这让张婷婷很是难受起来。 虽然说龙星麟自有分寸,但也有乱来的时候,一但乱来,那比任何人都要乱来。 在众人的感觉中,雅轩的剑舞并没有超越先前怜娇的舞蹈,不是雅轩跳的不好,而是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让人有些不舒服。 “欸,你能不能查一下,什么是七大罪行,凶手在现场留下这些标志,说不定能根据这些判断凶手的杀人动机。”对于逸风清说的七宗罪,邢微觉得这可能是一个重要线索。 劫可不相信龙震天没有教过龙星麟半点,虽然那时候的他还没有觉醒,但是,据他对盘龙之院以及龙震天的了解,龙震天肯定是教过龙星麟不少东西的。 老巴吓得差点尿了裤子!瞪着大眼,四肢僵立在原地好久才缓过神儿。回头看看那道金光所去的方位,更是大吃一惊。在他的正后方,一道穿透性造成的巨大破洞赫然出现。 第一百四十六章 落霞渡见 顾心月望着秦明,眼中带着几分难掩的不舍,轻声道: “秦师兄,明日出发后,我们便要分开行动了。 你在城内,一定要多加小心。若是有任何需要,随时通过传音符联系我。” “多谢顾师妹关心,你也一样。” 秦明语气平和,目光诚恳, “前往遗迹凶险难料,若是遇到危险,切勿恋战,保全自 解雨臣笑了笑,随即发现自己满脸胡须,表情人家看不见,便干脆省了功夫坐下来。 这又怎么可能?连整个国家机构都无法办到的事情,自己怎么可能办得到? 司马衷一脸认真地听着,虽然是一头雾水,但是看着潋滟那么努力的模样,他也咬牙将她说的都记下。 “好吧。那你谈好了给我打电话。我先找个地方休息。”子越大哥挂了电话。 诺玉抬起头,看着农户微笑着摇摇头,然后按着胸口慢慢起身,继续向前走去。 但亦有他自己的人,他心中一动,忽而蹲下身来,抱住周静姝的尸首,大哭起来。 “自然是真的,你安心回去准备洗澡水吧,王妃回去了伺候王妃沐浴后,就让王妃早些休息,今晚本王要留着陪皇兄喝酒了,就不会回去了。”语毕,便转身回了清心殿中。 泪水滚落在我身前的男人脸上,他用手轻轻揩去。然后说:“罗绮,你还像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 诺玉看着婉笛护法离去的背影,心中莫名的不安起来。她为什么对着我笑? “呵呵,王妃说笑了,既然王妃心系百姓,本王作为云裳国的异姓王爷,自然也要向王妃学习,对云裳的百姓造福才是。”事做的漂亮,不如话说的漂亮,这个逍遥王,可真是一个虚伪的老狐狸呀。 每当凌高翔上来时,楚原都会迅速转身迎击,然后继续借力倒退、疯狂逃遁。 “刘先生,您放心,这辆车的安全性绝不会低于那架飞机;刚刚父亲对我说过,这辆车不仅能够轻松抵挡大口径机枪的子弹,甚至就连反坦克火箭筒也只能让它在半空中飞几圈,并不会造成实质性的损伤。 “哈哈,你可不要这么说,这是你阵法天赋高!若是让我教一个庸才,我可教不出来。”杨老笑道。 他抬了一下手,止住了几个正在讨论负责人,拿出手机输完密码和指纹。 演技真的很不错,不论是眼神表情还是情绪都很到位,毕竟是大导演,大制作,自然不会选用拉胯的演员。 程言不动声色地挽了挽袖子,金澈知道他要做什么了,心里一阵恶寒。 一百户人家,这次只来了六七户人家,相信用不了多久,喜神岛的住宅就会非常的抢手,想住进来都难如登天了。 听到元正去这种地方,娄淑儿立即感觉不妙,一个男人跑去那里,能有什么好事情? 议事厅内,刚从凉州回来的贾诩让人把一袋棉花提进来,他亲自上去打开袋口,露出里面雪白雪白的棉絮。 是什么样的天雷能够让人获得无上成就,甚至起死回生呢?只有东方的造化之雷,也叫劫雷。 吃过饭之后,薛神医、洛云天和程家众人闲聊了一会儿,然后洛云天请程诗音的叔叔婶婶再次躺到床上,为他们二人针灸治疗。 “陈秋生?”我将心里头想的人说了出来,迎上沈毅满是怒气的眼睛,“你想的人可是他?”木状纵亡。 第一百四十七章 途行万里,入凡尘 那域外妖魔,也没有像副本当中那样,出现庄周那近乎BUG一般的存在。当然,在那个时候也是有着无数的强者,只不过,那些横空族的强者,似乎更加强大。 伴随着那光芒没入,庄周这边也是得知了分身的变化,借着本体这边战斗不是很猛烈的时候,庄周将自己的意识切换到了龙分身上面。 劳伦斯殿下,老头已经很久沒有听到过这个称呼了。现在还用这个称呼的人,一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 在装备上面,庄周目前所拥有的这些装备,和他现在的实力以及等级来说,已经有些差距了。之前在离开玄冥遗迹的时候,庄周便准备重新打造一套装备,但在副本之后,庄周便暂停了这个决定。 身为幽冥魂殿的领——战天神帝,以及和他齐名的四位势力的大佬,也是拥有自己独自的观礼台。 吃饭?自己所躺的房间在二楼最里面,而饭堂在一楼。唐老家房间的隔音可是相当的不错,难道几个老头跑楼上吃饭来了? 还别说,萧铁这一吼,还真是震住了几人,不过这种唬人的把戏,毕竟也只能唬住他们一时,萧铁立刻给两个徒弟使眼色,两人顿时会意。 菲拉多喷了火,这会又开始大肆发起寒冰攻击。平台大片地方,瞬间遭到了冰冻。人走在上面,滑得厉害。 只是,陈凌从手术室回到急外五科的走廊坐下的时候,看着空空荡荡的走廊,平静如死一般的急外五科,隐隐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 许阳的话让七婶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刚才许阳的表演让她确实认为这件事情和许阳没有关系,现在确又从许阳的嘴里听到了事情的真像,可以说七婶又惊又怒。 木槿月这一出现,大红色的鎏华富锦着身自然是瞬间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没有理会方行的这番话,即使理会他也听不明白话里的意思,只知道并不是褒奖的话。 他改变了这个世界的根本设定,让三国的人可以觉醒神通武技,甚至开始修仙。 手臂轻轻甩动,阻隔在他面前的熊却仿若遭到了某种异样物品的猛击一般,手心处可以吸收一切冲击的肉球却没能抵挡下这次的攻击,他被抽飞了。 但齐林苏醒之后,直接扎进了研发室,根本没有发展公司的意思。 摄影师为了我们也是煞费苦心,摆出各种搞笑的造型,说话的语气也是十分逗人。 中午时分,两军在几十公里的战场上交织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犬牙交错,撕杀声不绝于耳。 然而,安意等等了,觉得自己就剩最后一口气了,对方迟迟没有动手。 很显然,这里是空谷的一方尽头,而这座看上去没有尽头的峡谷,其实并非无边无界,只是因为白雪覆盖,才会让人产生天地苍茫的错觉。 但是雷利不得不指出,海贼的身份并不值得光荣,反而有些残酷。他们是大海的剥削者,是自由与欲望的体现。 直播的时间并不长,慕皎也没有一直看评论,所以穆时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直播间就已经黑屏了。 “你老实在宾馆里等着,过会儿我们过去接你,一起回华夏!”安筠捏了捏突突跳个不停的眉心,沉声说道。 周围人看得目瞪口呆,贾振华死命掐了下大腿朝还在震惊状态的肥肥瘦瘦使了个眼色。 盛夏的清晨,云际中升起旭旭的红日,和煦的阳光,透过稠密的树叶洒落下来,形成了金色的光点。 “看来我们之前都被这恶魔之翼所迷惑了。”何湘此时有些后怕,一只眼瞳便有如此威力,若是一个完整的人,那又会是何等存在呢。 “慢、走、不、送!”南黎川对着她的背影慵懒地拉长尾音说道,还特别潇洒地挥了挥手。 他可以废了后宫,全因为尊主御羲对帝颢的肯定,这样他才能放心立帝颢为太子。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间大门“砰”地一声被人从外面踹开。 舒夭眸子带了喜色,搂住王爷的脖子,想要回应这个吻,可还没等他回应,王爷忽然推开他,坐了起来。 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而且,能够让她回到自己世界的媒介,那个叫聚灵珠的东西,极可能在他体内。 时至今日,他们才真正明白,自家的老祖宗真的被收服了,并不是传言。 “地上那些是正常人!”可雅听着这次的声音不只是那个中年军官了。 阴武没有多想,冲着阴华点了点头,脸上满是凝重的神情,推开门走进了没有开灯的房间。 “那时间还挺紧张的。”把喝光的杯子放到一边,可雅继续翻看起来这些算是懒人填坑的一些资料,在这里水了起来。 追风万里回答的很决绝,从他的口气中不难听出,没有一丝可能性。 按照叶若欢如今的名气和职业成就来说,她若想要一炮成名,还差远了。 虽然说的有些夸张,但假如是过去的可雅的话……她确实可能如此去做,作为另外一个他的灾厄之神,也同样会如此去做,所以才有了之前被复活在这个时代的李家全家,让可雅复仇之下杀着玩,这就是来自于无神的复仇。 第一百四十九章 论道启慧心 “先生知晓便好,凡事多加留意,总能避开不少麻烦。” 周万才见秦明将提醒记在心上,笑着颔首,随即转头看向车厢内侧。 杨婉清正陪着周万才的女儿周灵儿翻看一卷古籍, “居下位而不获于上,民不可得而治也。 获于上有道,不信于友,弗获于上矣。 信于友有道,事亲弗悦,弗信于友矣。 “超神兽?!”陆天雨和娘娘腔再次异口同声道,二人皆是第一次听说有这种魔兽。 然而,前方忽然出现了一道透明的光幕,将悬崖上的人们和古战场隔开,外面那架战机自然是纹丝不动。 可是尽管这样,他仍然一点也不悄停,拼命的用手砸着床,擂得整栋楼都“隆隆”作响。 佣兵们几乎全都愣住了,就刚才那一下居然就闪出了三名超级强者,那是不是后面还有其他强者会陆续登场呢? 看完了上一届的大赛,见识到了皇家帝国魔法学院的实力,厅里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就在众人沉默的时候,萧铁幽幽一叹,感慨万千的同时,将众人心中疑惑一口道出。 唐雅又回到了上次居住的房间里,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不过随着时间过去也逐渐眯了起来。 六只巨大的手臂,竟是使得那下坠的崆峒印,被生生的止住了势头。 经历数月的长途跋涉,这一支备受人族瞩目的军队终于靠近战场。 他的计划本来是准备战争题材的那部电视剧的,但是后来他才意识到,两个世界的领导团队都不同。 在讨论结束,李佳玉找世界独自谈了一下,希望她能够保护好他堂嫂还有萧晚晴的安全。 众人临近那点红光,顿觉,一股炎热之气迎面扑来,一点点地往前移动,炎热之气也在一点点地加重。 白龙也很想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一回事,为何自己匆匆而来,却似乎是在帮助外人同室操戈,这让他心里十分的难受。 看着飞高了京乐春水,世界没有放过对方的准备,哪怕对方的背景庞大,有拿刀的准备,就要有被杀的准备。 唐饶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生怕感动不了蛇蛛大人这么个冰冷的黑怪物。 绿色海洋在陈青帝的身体里面泛起浪花,青莲种植于汪洋之上,撑开漫天枝叶,像是一片无穷无尽的天幕,将这片绿色海洋的天空,遮掩的严严实实。 “老财迷,如果修哥知道你‘麻麻粑粑’这样的称呼,你猜他会不会拿刀砍你呢?”姜浩峻意味深长的笑道。 我心中感到不妙,突然之间恐慌了起来。大祸临头?如今好不容易摆脱了段家村的厄运,又哪里来的大祸临头? 一片亘古星空深处,荒古气息浓郁,散落着破碎的星辰,宇宙,一片死寂,仿如战墟。 如果杂毛乌鸦和不死树,早点给他现猛料,渡劫何至于这么辛苦。 可胡子看着星火和PPT紧张的一路抢时间,一下子没有给出这个指令。 虽然这麻木的时间,持续的时间不会太长,但她暂时会行动不便。 第二张地图上半场第四局,对对面很重要,对陈尧他们同样很重要,胡子的军火点数分配比较保守,留星火扛着M200断后防抄,其他人跟着胡子全部去A门。 他们的正副队长一个带队Rush,一个单飞杀人,从来没有出过问题——C级联赛里,他们这种打法绝对是几秒钟带走比赛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