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庆国公世子,救国除奸》 第1章穿越吉朝当世士子 大学毕业的白原一直有个军旅梦,可因身有残疾,只能靠写维持生计。 这天,他在屋里写作时,窗外忽然风雨大作。惊雷炸响,狂风卷着暴雨,竟将门窗吹倒。他急忙起身去关,却一道霹雳当头劈下——再睁眼时,已身处陌生的雕花木床之上。 此处是吉朝庆国公府。庆国公白吉,年约五十,是大吉王朝三代老将,战功赫赫。当今天子吉慧帝武子安,膝下二子一女,与白吉情同手足。白吉与夫人杨氏育有一子一女:子名白原,女名白琴。 前些日子,白原随父出征,在阵前被敌将重创,昏迷不醒。白吉命人将儿子送回府中医治,自己仍坚守边关。白原自幼尚武厌文,其妹白琴却更擅骑射,深得父亲喜爱。 昏迷的白原被抬回国公府后,杨氏寻遍名医皆束手无策。消息传至边关,白吉急火攻心,竟吐血而亡。敌军虽暂退,大吉朝仍须重兵镇守,防其卷土重来。 吉慧帝亲至府中吊唁,追封白吉为忠义王,白原为左军护国将军,杨氏为一品诰命忠义王妃,白琴为安平公主。慧帝抚棺悲泣:“失将军如断一臂,今后谁可拒白犹人于国门之外?” 朝中能接替的将领,仅余马天明、刘军数人。慧帝赐下“忠君爱国”匾额,为白吉行国葬。敌邦白犹人亦敬重这位老将,主动遣使请和,双方缔盟休战,天下暂得太平。 丧仪已毕,白原却始终未醒。杨氏与白琴日夜守在床边,声声唤着。 这日,白琴正握着兄长的手低唤,指尖忽然一动。 床上的人睁开了眼。 白原只见一袭黑衣的少女凑在眼前,约莫十七年纪,肤色微深,眉眼俊俏,正惊喜地望着他。他茫然四顾:“这是哪儿?你们在拍古装戏?” “哥哥醒了!”白琴转身向外奔去,“娘!哥哥醒了!” 杨氏匆匆赶来,未语泪先流:“原儿……你总算醒了……” 白原愕然——他本是独子,何来母亲与妹妹?他猛地起身扑向镜前,镜中人竟与自己从前相貌不同,且双腿完好,行动自如。他狠掐自己一把,痛得吸气。 这不是梦。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泪眼婆娑的二人:“你们是谁?我……又是谁?” 杨氏只当他重伤失忆,拭泪道:“你叫白原,今年十九,随父出征受了重伤。你爹……因你之伤急痛离世了。我是你娘杨氏,这是你妹妹白琴。” 见母女二人哀泣不止,白原心下恻然。他自知暂难返回原本世界,只得轻声安慰: “娘,妹妹,别太难过了。” 一句话,让母女二人含泪而笑。 杨氏与白琴欢喜地吩咐厨房准备饭食,生怕白原饿着。 两刻钟后,白原捧起热腾腾的饭菜便大口吃了起来,活像饿了几天。他边吃边道:“你们也吃,别光看我。” 白琴抿嘴笑:“哥,你慢些,没人同你抢。”杨氏见儿子吃得香,眉间愁云也散了几分。 转眼数月过去。这日白原走出房门,见白琴正在院中习武,手中丈八蛇矛舞得虎虎生风。那矛约重百斤,在她手中却似游龙般轻灵。外人只知庆国公之女好武,却不知她真有万夫不当之勇。 白原不禁赞道:“妹妹好武艺,为兄不如。”白琴收势笑道:“哥哥莫要自谦。你的兵器也不轻,足有七十余斤呢。走,我带你取来,咱们比试比试。” 不等白原推辞,她已拉着人往武库去。只见架上横一杆方天画戟,寒光凛凛。白原脱口道:“这莫非是吕布所用之兵?昔年三英战吕布亦不能胜……” 白琴莞尔:“这本就是哥哥的兵器。你持它随父亲征战,立下不少战功。” 白原哪知这戟曾是“自己”所用,又听她说有七十余斤,正暗自咋舌,白琴已催道:“快拿起试试。今日定要分个高下。” 白原伸手去提,那戟却纹丝不动。他双手并用,憋得脸色发红,戟身才离地半尺。白琴讶然:“哥哥怎么了?往日你单手持它尚如拈灯草,今日怎连双手都提不起?是未用全力,还是存心逗我?” 白原几番尝试,终究不稳。白琴只当他伤势未愈,柔声劝道:“不打紧,哥哥且好生休养,我们改日再练。” 白原心中苦笑:本以为穿越而来能有些不同,谁知连个姑娘家都不如。偏又不能直言自己并非其兄,只得含糊应下。 不久,慧帝得知白原苏醒,下旨宣其入宫。太监刘安携旨至庆国公府。 白原率家人跪接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护国左将军白原既已康复,朕心甚慰。特召入殿议事,钦此。” 杨氏谢恩后,低声叮嘱白原:“陛下此番召见,必有要事。为娘与琴儿不便同往,你在殿上切记谨言慎行。” 白原点头:“娘放心。” 白琴放心不下,执意随兄入朝。一个时辰后,二人至金殿,俯身行礼。 白琴代兄禀道:“臣女携家兄拜见陛下。不知陛下召见,所为何事?” 白原悄悄抬眼,只见殿宇巍峨,百官肃立,袍服各异,气象庄严,不由看得入神。众臣见他神色好奇懵懂,交头接耳,疑心他病后失了神智。 白琴忙解释道:“家兄初愈,记忆尚未完全恢复,望陛下与诸位大人见谅。” 慧帝温言道:“护国左将军既已康复,于官职安排,众卿可有建言?” 班中一位大臣出列:“启禀陛下。忠义王新丧,臣又闻白将军近日连兵器都难以提起。当下既无战事,臣以为,不如让护国将军多静养些时日。” 慧帝颔首:“是朕心急了。白爱卿确该好生休养。” 白琴却扬声道:“丞相此言差矣!岂可因一时无力便断言无用?家兄只是久卧初起,气力未复。假以时日,必能重振英风。望陛下明鉴。 第2章白犹人的国书 那丞相名为班固,在庆国公府内安插了眼线。白原前脚刚出府,消息后脚便传到了他耳中。 班固为何要监视庆国公府?实则是担忧白家势大,恐生不臣之心。如今庆国公白吉已逝,虎符兵权也被慧帝收回,转交骠骑将军马天明与车骑将军刘军分掌。白原虽仍挂着“左军护国将军”的虚衔,却已无实权。 此时殿上的白原,正四下打量着这从未见过的朝堂景象。只见议事厅高阔,蟠龙金柱巍然耸立,满殿文武肃然分立。他心中暗叹:“真是古代……”目光又悄悄投向御座上的皇帝——约莫五十岁年纪,不怒自威。他看得入神,竟不自觉地露出一抹新奇的笑意,全然未听见众臣在议何事。 百官见他举止异常,窃窃私语。车骑将军刘军出列奏道:“陛下,护国将军看似神思恍惚,恐怕尚未痊愈。面圣不跪、不奏,于礼不合。依臣之见,应让他安心静养为宜。” 白琴心知有人想借此削去兄长职位,当即跪下:“陛下明鉴!家兄重伤初愈,一时失态,绝非有意不敬,请陛下宽宥。” 慧帝见白原确不似往日英武,只道:“白将军父子为国征战,功在社稷,朕岂会因小节怪罪。” 白琴叩首:“谢陛下隆恩。” 一旁太监正要高唱“无事退朝”,兵部尚书刘启却手持文书出班:“启奏陛下,白犹国遣使送来国书,愿与我朝永结盟好。” 慧帝展阅,书中写道: 白犹国主敬呈天朝皇帝陛下: 以往两国交战,生灵涂炭,百姓流离,皆因我国大将李广义独断专权、肆意兴兵所致。今李广义已伏法,我邦愿与贵国止戈休兵,互通贸易,永缔和平。为表诚意,特将我国公主下嫁贵国护国将军白原,结为秦晋之好,望战火永熄。 慧帝阅毕,示于众臣:“白犹国愿送公主前来,与护国将军联姻,以求长久和睦。诸位以为如何?” 丞相班固当即出言反对:“陛下,此事不可。” “为何不可?” “护国将军白原,早已与小女定有婚约。” 慧帝看向白琴:“安平公主,可有此事?” 白琴垂首:“回陛下,确是如此。” 慧帝瞥了一眼仍在好奇张望的白原,对班固道:“白原如今这般模样,令嫒难道不嫌?不如将公主许配于他,也免得误了令嫒终身。” 班固与白吉的政见向来相左。白吉主张以守为安,不妄动干戈;班固却胸怀大志,一心要收复被北尚朝侵占的燕云十七州,光复大吉旧疆。慧帝虽是明君,却只愿百姓安居,不愿轻启战端,因此并不赞同班固的进取之策。眼下白犹主动求和,慧帝自然想顺势促成。 班固却正色道:“陛下,小女自幼倾慕白将军风骨,一心愿嫁。如今白将军虽有微恙,然婚约早定,岂可因一时之困而背弃信义?臣女绝不嫌弃。还请陛下另择良配,以应白犹之美意。” 慧帝转而问白原:“护国将军,你意下如何?” 白原被点名,心头一紧。他既怕答错话触怒皇帝与丞相,又不知从前的“自己”会作何反应,只得谨慎回道:“臣……不知该如何回复。此事全凭家母与妹妹做主便是。” 慧帝又看向白琴:“安平公主以为呢?” 白琴行礼道:“此事关系兄长终身,臣女需回府禀明母亲,再作答复。兄长大病初愈,精神不济,请容我等先行告退。” 慧帝准奏。出了皇城,白原才低声问妹妹:“我怎么还和别人有婚约?从前的我……在你们心里究竟是什么样子?” 白琴望向他,眼中带着回忆的光:“兄长当年意气风发,武艺超群,是大吉朝难得的将才,很受敬重。”她顿了顿,又道:“丞相之女班梅,自幼使一对双枪,也是位飒爽的女英雄。她与你青梅竹马,曾立誓要同你并肩沙场。” “那婚约又是怎么回事?” “父亲虽与丞相治国理念不同,但私下是至交,常一同议事。班梅姐姐常随丞相过府,与你一同长大。两家父亲便为你们订下娃娃亲,约定待你满二十岁便完婚。”白琴轻轻问:“这些……哥哥真的全不记得了?” 白原苦笑:“确实忘了。方才在殿上,我一句都不敢多说,就怕说错话,连累家里。” 白琴却笑了笑:“哥哥如今性子变了许多,从前粗豪,现在却有些……单纯可爱。” “妹妹,我从前的武艺究竟如何?可识字念书吗?” “兄长自幼习武,不曾读书识字。怎么问起这个?” 白原沉默片刻,低声道:“若我……已不是你从前的兄长,你还认我吗?” 白琴一怔,随即笑道:“哥哥又说傻话了。无论你变成什么样,都是我的哥哥。就算你武功全失,以后,换我来护着你。” “……谢谢妹妹。” 长街熙攘,白原对眼前的一切都充满好奇,不时指着摊贩货物询问。白琴耐心一一解答,眼中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 丞相府内,班固正与女儿班梅一同用饭。 班梅忍不住问:“爹爹,今日在朝上……可见到原哥哥了?” 班固搁下筷子,叹了口气:“见到了。但他似是大病伤了神智,在殿上举止茫然,连陛下都不认得,怕是……有些呆傻了。” 班梅攥紧衣袖,眼圈微红:“都怪白犹人害他重伤……若我当时也在边疆就好了。” “白犹人如今递来国书求和,条件之一便是要将他们的公主嫁给白原。陛下已有允意,是为父在殿上借你们的婚约暂且拦下了。” “他们伤人在先,还有脸提和亲?必是另有图谋。爹爹为何不劝阻陛下?” “陛下盼和心切,听不进劝。如今,只能看你杨伯母如何决断了。” 班梅咬牙道:“杨伯母定不会同意的。” 是夜,庆国公府。 白琴将朝中之事悉数告知母亲杨氏。杨氏听罢,眉头深锁:“白犹人是真心求和,还是另有所图?陛下仁厚,但此事岂能不查清就贸然应允?若其中有诈,原儿岂非身陷险境?” 她沉吟片刻,起身走向书案:“我拟一道奏表,明日由你与你兄长面呈陛下。” “是,母亲。” 烛光摇曳,杨氏提笔蘸墨,将心中忧虑与谏言一一书就,封入匣中。窗外夜色深沉,仿佛正酝酿着不可知的波澜。 第3章慧帝赐婚 次日,白原与白琴携母亲奏折入朝。百官参拜后,慧帝问白琴:“王妃之意如何?” 白琴奉上奏折:“家母所思皆在此折中,请陛下御览。” 司礼太监将奏折呈于御前。慧帝展开,见杨氏写道: 陛下圣鉴: 臣妇以为,犬子不宜与白犹联姻,原因有三: 其一,犬子重伤初愈,前事尽忘,神智未清; 其二,犬子自幼与丞相之女班梅有婚约在先,不宜另娶; 其三,若白犹真心求和,必不至因此一事废约。此举既可试其诚意,亦可防其另有图谋。 伏请陛下明断。 慧帝阅毕,示于众臣:“诰命夫人所奏,诸卿以为如何?” 丞相班固当即道:“臣附议。” 将军刘军亦道:“既如此,当遣使告知白犹国。” 慧帝颔首:“何人愿往?” 殿下一时寂然。出使敌国凶险难测,众臣皆垂首不言。 班固正欲开口,白原却抢先一步出列:“陛下,臣愿往。” 慧帝摇头:“你伤病未愈,岂可涉险?不可。” 白原坚持道:“臣遗失过往,亦想借此行寻回记忆。请陛下允准。” 慧帝看向白琴:“安平公主之意呢?” 白琴跪下:“兄长既有此心,臣女愿随行保护,请陛下成全。” 慧帝沉吟片刻,忽道:“此事暂缓。丞相。” “臣在。” “护国将军既与令嫒早有婚约,朕今日便为二人赐婚。后日完婚,婚后再议出使之事。丞相以为如何?” 班固躬身:“臣遵旨。” 白原急道:“陛下,不可!” “有何不可?莫非你嫌弃班家女儿?你二人自幼相识,情谊深厚。” “臣……体弱无力,实非良配,恐误了班姑娘终身。” 慧帝不以为意,吩咐太监:“宣班梅上殿。” 不多时,班梅应召而来。只见她一身红黑战袍,身姿挺拔,眸若寒星,立在殿中自有凛然之气。众臣皆暗自赞叹,白原亦看得怔住。 慧帝温言问道:“班梅,白原重伤失忆,武力尽失。朕欲为你二人赐婚,你可愿意?” 班梅毫不犹豫:“臣女愿意。谢陛下隆恩。” 慧帝看向白原:“班梅已表明心迹,你还有何话说?” 白原语塞。白琴在旁暗扯他衣袖,代为应道:“臣兄愿意。” 白原心中暗叹。他本想着白犹国或有一线回去之机,才主动请缨,不料横生枝节。纵使班梅英姿飒爽,他亦无心在此久留。眼下却只能暂且应下。 散朝后,班梅走到白原面前,轻声道:“原哥哥,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白原避开她的目光,只道:“多谢班将军。”——班梅因武艺超群,曾被慧帝钦点为京城右军都统领。 “我……与妹妹还需回府告知母亲,先行一步。”白原匆匆一揖,便与白琴离去。 班梅望着他背影,唇动了动,终是未再出声。 回府路上,白琴忍不住问:“哥哥方才为何那般冷淡?嫂子分明想与你多说几句。” 白原默然望着远处宫墙,没有回答。 当晚,杨氏在饭桌上听白琴说了赐婚之事,沉吟道:“看来陛下此举另有深意。既已下旨,我们便尽快筹备吧。” 白琴点头:“明日我便带人去置办聘礼首饰,一应物件都不会短少。” 杨氏温声道:“你办事,娘放心。” 白原只低声道:“全凭母亲与妹妹做主。”便起身回房去了。 原来那日退朝后,慧帝对白犹国书始终心存疑虑,便去寻皇后商议。 皇后马氏思忖片刻,轻声道:“陛下,白犹此次求和,恐非单纯。他们不选太子、不挑晋王,偏指名要嫁公主于白原,其中或许另有图谋。” “皇后何出此言?” “依臣妾浅见,白犹可能以此试探陛下态度。若陛下轻易应允,他们或会得寸进尺,提更多要求;若陛下不允,他们亦可借此宣称我方无心议和,为再度开战制造口实。” 慧帝蹙眉:“那依皇后之见,该当如何?” “陛下不妨遣使前往白犹,一则传达我方之意,二则探其虚实。” “派谁为使?” “白原便是最合适的人选。”皇后娓娓道来,“其一,他与白犹有旧怨;其二,陛下既已为他与班梅赐婚,白犹若知白原已有婚约,必会重新权衡;其三,白原如今记忆全失、手无缚鸡之力,白犹尚武,未必真愿将公主嫁与这般之人。” 慧帝仍有顾虑:“可白原的安全……” “陛下可知班梅武艺如何?” “她擅使双枪,曾与诸将比试未逢败绩。” “有她随行保护,白原当可无恙。” 慧帝叹道:“可她毕竟是丞相之女。丞相一向主战,若他与庆国公府联姻,北伐之声只怕更高。” 皇后微微一笑:“庆国公兵权已收,白原徒有虚衔,手中无兵。何况他如今这般模样,如何领兵?陛下为他二人赐婚,亦是成全一桩美事。” 慧帝沉吟良久,终于颔首:“便依皇后所言。” 皇后马氏,乃兵部尚书刘启表妹、礼部尚书马援之女,名尚香。她自幼通晓书史,聪慧明达,慧帝常与她商议朝事,许多难题皆因她点拨而解。此次赐婚,亦是听了她的建言,慧帝方作此决断。 丞相班固下朝回府,心中亦是疑虑重重。他与陛下政见相左,陛下却主动为爱女赐婚,实在反常。几经打听,方知是皇后献策。 他深知女儿班梅对白原情深,故未推却这门婚事。只是他未曾料到,眼前这个看似茫然的少年,心中竟也藏着与他相似的抱负。 次日,白琴备齐聘礼,亲自送入丞相府。箱笼敞开,珠翠生辉,尽是庆国公府的诚意。 班梅抚过那些精致首饰,眼底漾开笑意。她知道,自己终于要嫁给心心念念的人了。 两府上下忙碌起来,张灯结彩,迎候四方宾客。道贺之声连日不绝,一场婚事,便在暗流涌动中徐徐铺开。 第4章迎亲 吉日已至。 丞相府内,小兰正为班梅梳妆。她是班梅的贴身丫鬟,自幼相伴,情同姐妹。当年小兰因父亲嗜赌被卖,幸得班固赎回收养,这才留在班梅身边。 铜镜中,胭脂点唇,珠翠压鬓。小兰轻声笑道:“小姐今日真美。脱下战袍,竟似天仙一般。” 班梅抿唇:“我平日便不美么?” “平日小姐舞刀弄枪,英气逼人。今日却大不相同了。”小兰为她簪上一支金步摇,低声说,“往后便是别人家的媳妇,性子……也该收一收啦。” “我知道的。”班梅望着镜中一身嫁衣的自己,眼底泛起温柔波澜。 另一头,庆国公府中,丫鬟们正为白原穿戴婚服。红衣墨带,衬得他面容清俊。丫鬟们笑着贺喜:“少爷今日真精神!” 白原只道了谢,让她们退下。 按礼,新郎需骑马迎亲。家丁牵来骏马,白原却僵在原地——他哪里会骑?勉强上马,未行几步便颠簸欲坠,险些摔下。 家丁愕然:“少爷自幼擅骑,今日这是……” 白琴闻声赶来,见状恍然:“是我疏忽了。哥哥记忆全失,自然忘了骑马。”她当即吩咐备轿。 白原却拦住:“不必麻烦。丞相府不远,我步行前去,更显诚意。”——实则是他既不敢骑马,亦不愿坐轿。 白琴深深看他一眼,终是点头:“便依哥哥。” 于是迎亲队伍吹打前行,一路热闹非凡。京城百姓涌上街头,见新郎官徒步而行,皆啧啧称奇,又纷纷欢呼致意。白家忠义之名广传,百姓无不感念。 至丞相府,班固将女儿的手交到白原手中:“今日我将梅儿托付于你。望你好好待她,莫让她受委屈。” 白原郑重行礼:“岳父大人放心,小婿定不负所托。” 班固又对女儿道:“既为人妇,当孝敬婆婆,体贴夫君,不可再如在家时任性了。” 班梅眼圈微红:“女儿谨记。” 父女相拥,皆是不舍。白原静静望着,忽然撩衣跪下,向班固端端正正磕了三个头。 班固连忙扶起,强笑道:“傻孩子,又不是不回来了。今日大喜,该高高兴兴的。” 礼成,白原背起班梅,一步步走向花轿。班固立于门前,目送女儿远去,久久未动。 花轿起行,丫鬟小兰随侍在侧。班固长子班化任南化城监察使,因路途遥远,加之赐婚匆忙,未能赶回。迎亲队伍一路顺畅,返回庆国公府。 堂前红烛高烧,杨氏端坐上位。新人对天地叩拜,对高堂行礼,夫妻对拜。礼官高唱:“送入洞房——” 红绸另一端,班梅静静坐在床沿。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近,盖头被轻轻挑起。 烛光下,她抬起眼,颊生芙蓉,眸若秋水。白原望着这张既英气又明媚的脸,心头莫名一悸,几乎要伸手触碰,却又生生忍住。 这不是他的世界。眼前这人,亦不该是他的新娘。 他在桌边坐下,隔着一室暖光,与她相望。 班梅见他神情复杂,柔声道:“从今日起,我便是你的妻子了。原哥哥,你有话不妨直说。” 白原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我有件事想告诉你……只怕说了,你也不信。” “你说,我听着。” 至于白原将说什么,班梅又会如何回应,且看下回。 第5章白原自爆穿越身份 红烛高照,新房内寂静无声。白原与班梅对坐,正要开口,忽听门外有细微脚步。 原来是白琴与杨氏悄悄贴耳在门外。白琴压低声道:“怎的没动静?” 杨氏轻嘘:“再等等。” 屋内,白原已察觉门外有人——想是那对母女着急“听房”。若不弄出点声响,怕是要耗到天明。他心念一转,走到床边,伸手摇晃床架,又示意班梅出声。 班梅会意,低呼两声。门外顿时响起窸窣轻笑,杨氏喜道:“我要抱孙子了!”白琴也笑:“瞧把您乐的。” 脚步声渐远。白原松了口气,起身关门,又连饮几杯茶水。班梅上前为他拭汗,眸光清澈:“你我已是夫妻,何必如此?是我不够好,还是……你心中不愿?” “她们走了,”白原放下茶杯,“现在,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烛光摇曳,他将自己的来历、那个车水马龙的世界、男女平等的观念、高楼与灯火——缓缓道来。班梅听得怔忡,末了摇头笑道:“相公说的这些,我闻所未闻。莫不是寻些古怪话来搪塞我?” “我没有骗你。”白原定定看着她,“我之所以答应成婚,是想借出使之机,去白犹寻找回去的方法。” 班梅仍是不信,只当他说笑。白原无奈,转而问:“在你心里,从前的白原是什么样子?” “他英勇仗义,不喜文书,只爱习武。路见不平必出手相助,是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班梅声音渐柔,“如今你……却像换了个人似的,文弱寡言,倒像个书生。”她握住白原的手,“但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夫君。就算你武功全失,就算你真成了‘废物’,我也会护着你,绝不离开。” 白原心头一震。他从未想过,在这陌生世间,竟有人愿如此待他。可他终究不属于这里——那个世界有他的父母,有他未竟的责任。这几日虽似梦般安逸,却非归处。 “从前的白原,是否一字不识?”他忽然问。 “是,我教过他许多回,他总是学不会。” “取纸笔来。” 班梅虽疑,仍依言取来。白原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下“琴瑟和鸣”四字,又在一旁并书“班梅”、“白原”。字迹清隽,绝非文盲所能。 班梅睁大眼:“原来相公会写字!从前是故意戏弄我的么?” 白原哑然——这姑娘的念头,他实在跟不上。“此事莫要告诉旁人。”他正色道。 “我明白,相公定有深意。”班梅认真点头,“不管你是从哪里来,既成了我的夫君,我便会守着。你不是从前的白原,我也跟着你。” 她话语恳切,白原却心中忐忑:她是真信了,还是佯装?会不会转头便说与他人知晓? 夜深,白原抱了被褥铺在地上:“你睡床吧,我睡这里。” “地上凉,你伤势才愈,怎能受寒?”班梅拉住他,“我们是夫妻,本该同榻而眠。若分床而睡,旁人岂不起疑?” 她目光澄澈坦荡。白原怔了怔,终是让步。可屋内许多物件白日已被杨氏命人搬走,连张地铺也难铺开。他只好伏在桌边,权作歇息。 三更时分,班梅悄然起身,将熟睡的白原轻轻抱到床上,为他掖好被角。她立在床边,指尖虚抚过他的眉骨,低声喃喃: “你究竟是不是我的原哥哥呢?” “还是老天爷觉得你习武太苦,让你改学文了?” 她转身看向桌上那幅字,墨迹已干。“我会替你守密的。”她轻声自语,“往后,换我护着你。就像……从前你护着我那样。” 烛芯噼啪轻爆,映亮她唇边温柔的笑意。至于明日又将如何,且待下回分晓。 第6章委任钦差 次日清晨,白原醒来,发觉自己竟与班梅同榻而卧,顿时一惊。 班梅也睁开眼,两人四目相对。 白原耳根发热:“我昨夜不是睡在桌边么,怎会……” “夜里寒凉,我见你趴在桌上,怕你受寒,便将你挪到床上了。”班梅起身,语气自然,“你伤愈不久,该仔细些。” 洗漱更衣后,二人同至正堂向杨氏敬茶。白原跪奉茶盏:“娘,请用茶。” 杨氏接过,温声道:“往后你也是有家室的人了,须得做个好夫君,莫亏待了梅儿。” “儿子记下了。” 班梅亦奉茶:“娘,请用茶。” 杨氏含笑扶起她:“好孩子,往后这里便是你的家,不必拘礼。” “谢娘疼爱。儿媳必当尽心侍奉,与相公同心同德。”班梅郑重道。 一旁白琴笑道:“往后可要劳烦嫂子多照顾了。” 班梅亦笑:“小姑若有需处,尽管找我。” 白琴看了看天色:“时辰不早,该与哥哥、嫂嫂入宫面圣了。” 三人遂一同入朝。殿上参拜毕,慧帝温言道:“昨日护国将军与班姑娘喜结连理,实乃朝中大喜。朕未及亲临,特赐黄金万两、锦缎千匹,聊表贺意。” 白原与班梅谢恩。白原却道:“陛下厚赐,臣感激不尽。然臣闻济州大旱,百姓饥困,饿殍遍野。恳请陛下将所赐之物折为粮米,速发济州赈灾,救民于水火。” 慧帝神色骤变:“济州旱灾?朕为何不知!”他目光扫过群臣,怒道,“若非护国将军提及,尔等还要瞒朕到何时!” 原来慧帝对此事一无所知。白原又是从何得知? 此事皆因丞相班固而起。他为试探白原心性,是否真如传言般痴傻,又是否心系百姓,便命人将济州灾**名呈上的血书暗中交予白原。那血书本是百姓托他上达天听,他却按下未报,只想看看白原如何处置。 白原只当朝廷早已知情,方才在殿上直言,不料竟揭出一桩隐秘。 他当即跪下:“臣以为朝廷已知此事……昨日婚宴间隙,有一蒙面人塞给臣一封信,陈述济州惨状,臣方得知。未及时禀报,臣有罪。”说着自怀中取出信件呈上。 慧帝展信阅罢,面色愈发沉痛。信中细述济州经年无雨、河枯田裂,饿死者数以万计,州府官员却隐瞒灾情、哄抬米价,甚至鞭打求赈百姓。末尾附有万民血手印,触目惊心。 “济州灾情已近一年,尔等竟无一人奏报!地方官不仅不救,反而借此敛财,该当何罪!”慧帝厉声斥问。 班固出列:“陛下,此时追责无益,当务之急是遣人赈灾查案。” 慧帝强压怒火:“众卿谁愿前往?” 太师董元忽然道:“陛下,济州知州许魏乃老臣外甥。他赴任后一向勤勉,税粮亦足。此番所谓灾情,恐是有人捏造构陷,陛下切莫中计。” 班固冷笑:“是真是假,一查便知。太师何必急于辩解?” “够了!”慧帝喝道,“当务之急是派人查实赈济!谁可担此任?” 殿下鸦雀无声。谁不知许魏是董元外甥?此行凶险,无人敢应。 白原低声问白琴:“济州是否位于往白犹的途中?” 白琴点头:“正是必经之路。” 白原心中一定——他本就打算前往白犹寻回家之法,如今顺路查办这桩害囯殃民的案子,正是两全。他当即出列:“陛下,臣愿往。臣本就要出使白犹,济州正在途中。” 慧帝深深看他一眼:“不愧是将门之后。朕封你为钦差,前往济州赈灾查案,另拨一千精兵随行护卫。” “谢陛下。” 班固又道:“陛下,护国将军虽为钦差,却是武职,查案时若遇官员抵赖,恐难立威。请陛下赐一信物,助他行事。” 慧帝颔首,自腰间解下一枚龙纹玉佩:“白原上前听旨。朕赐你此佩,见此佩如朕亲临。许你先斩后奏之权,上惩昏官,下除奸恶。望卿不负朕托。” 群臣暗自吸气。这玉佩所象征的生杀大权,非同小可。有人心下唏嘘:白原啊白原,你父亲在世时也要让董元三分,你此番可是撞在刀尖上了。 白原双手接过:“臣,定不辱命。” 慧帝又道:“此行虽有班梅护卫,还需一文臣辅佐。朕派尚书王谦之子王原随行,他通晓文书,可助你一臂之力。” “谢陛下。” 朝散后,几位与白吉交好的老臣悄悄拉住白原,低声道:“千万小心太师。”白原一一谢过,正欲出宫,忽被班固叫住。 “护国将军留步。” 白原转身,只见丞相立于廊下,目光深沉。至于他所言何事,且看下回。 第7章岳父的谈话 散朝后,班固在廊下叫住白原。 “岳父有何吩咐?” “此地不便详谈,还请随我回府一叙。” 白琴见状便道:“丞相既与兄嫂有要事,我便先回府了。” 班固却道:“安平公主不妨同往。” 至丞相府,奉茶已毕,班固对班梅与白琴道:“你二人在此稍坐,我与贤婿有些话要说。” 班梅疑惑:“父亲有何事不能当着我与小姑的面说?” “男人间的事,你们不必多问。”班固摆手,引白原入了书房。 掩上门,二人对坐。白原先开口:“今日朝堂之事,是岳父安排的吧?济州灾情您早已知晓,却借我之口上达天听,是想试探我?” 班固目光一凝:“你如何得知?” “那万民书上,有您的名讳。”白原平静道,“岳父此举,究竟是何用意?” 班固沉吟片刻,压低声音:“朝中奸党横行,与太师董元勾结,卖官鬻爵,盘剥百姓。若不铲除,国无宁日。” “所以岳父想借我之手,扳倒董元一党?” “是,也不全是。”班固叹道,“董元不过是台前之人。他背后,是晋王。” “晋王?” “晋王武吉,乃陛下与喜妃所出。他表面恭顺,暗中却结党营私,甚至私贩军械。董元便是他在朝中的爪牙。陛下并非不知,只是苦无实证,加之涉及骨肉,只能隐忍。”班固看向白原,“我让你接下此差,一是为赈济灾民,替你积攒声望;二来,也是想看看,你会否卷入这潭浑水。” 白原苦笑:“岳父这是将我往火坑里推。若查不出什么,徒劳往返;若真查出什么,只怕性命难保。” “他们不会让你查出实情的。”班固摇头,“此去济州,必有埋伏,证据也早被销毁。但你若能将赈粮实实在在发到百姓手中,便是大功一件。至于扳倒奸党……来日方长。” 白原默然片刻,又问:“那白犹和亲之事,岳父以为如何?” “白犹指名要你,绝非善意。陛下遣使,是为试探。但你此去凶险异常,若有不测……”班固顿了顿,声音沉痛,“我朝又将失一良将。届时北尚南下,燕云十七州恐永无光复之日。” “岳父一心北伐,是想收复故土?” “不错!”班固眼中燃起炽焰,“当年文宗皇帝在位时,北尚夺我燕云十七州,此乃国耻!如今朝廷只知苟安,却不知北尚虎视眈眈,终有一日会挥师南下。到那时,山河破碎,百姓为奴……我辈若能先发制人,整军北伐,尚有胜算。若坐以待毙,则亡国无日矣!” 白原静静听着,忽然道:“可陛下主和,不会支持北伐。” “陛下不支持,太子却可。”班固压低声音,“太子武安仁厚贤明,与你素有旧谊。他若继位,必能成此大业。只可惜……”他长叹一声,“太子病重,时日无多。晋王蠢蠢欲动,若让他得登大宝,则天下危矣。所以,铲除董元一党,不仅为北伐,更为阻晋王篡国之路。” 他说到激动处,竟撩衣跪下:“贤婿,老夫今日求你——为天下百姓,助我铲除奸佞,保全吉朝江山!” 白原连忙扶起。看着老人眼中恳切的光,他想起那些饿殍遍野的惨状,想起班固口中的“山河破碎”。沉默良久,他终于点头: “岳父请起。此事……我应下了。” 班固眼中泪光闪动,重重握了握他的手。 二人回到前厅,班梅与白琴正等候。班固对女儿道:“此去白犹,凶险难料。你要护好夫君,也顾好自己。” 班梅眼圈微红:“爹也要保重身子,莫再过度操劳。” 白琴亦道:“丞相放心,我定会护兄嫂周全。” 班固颔首,又招来一名魁梧将领:“这是程可立,率我府中百名精锐随行。他们皆是以一当十的好手,可暗中护卫。” 程可立抱拳行礼,沉默立于一旁。 离开丞相府,白原回首望去,只见班固仍立于门前,身影在暮色中显得苍老而孤直。 回到庆国公府,他将行程告知杨氏。明日,便要启程前往济州。至于母子间又有何交代,且看下回。 第8章太师招募不成反施毒计 回府后,晚膳已备。席间,白原对班梅与白琴道:“此番远行,有劳你们了。” 白琴正色道:“哥哥说的什么话。你我血脉相连,我自当护你周全。” 班梅却问:“今日散朝后,爹爹单独与你说了什么?为何不让我与小姑知晓?” 白原只道:“岳父只是叮嘱我路上好生照顾你,并无他事。” 班梅心思单纯,闻言便信了。白原不欲将她卷入父辈的筹谋之中。 白琴却蹙眉道:“哥哥为何主动请旨去济州?那许魏是董元外甥,父亲在世时也要让他三分。哥哥此举太过冒险,为何不与我们先商量?” 杨氏闻言一惊:“董元势大,睚眦必报,你这孩子怎可如此莽撞!” 白琴忧心忡忡:“只怕这一路上关卡重重,董元必会找哥哥‘谈话’。若谈不拢,他与晋王定然设法灭口。” 白原安抚道:“娘、妹妹、梅儿,你们放心,我自有分寸。请信我。” 杨氏叹道:“多带些人马吧,总归稳妥些。” “岳父已拨了百名府卫,陛下又调了一千兵马,加之妹妹与梅儿皆骁勇,足够了。人多了反而招摇。” 杨氏知他性子已定,只得再三叮嘱:“路上务必小心,多听你妹妹的主张。遇事让琴儿挡在前头,你万不可逞强。” 白原与白琴双双应下,杨氏仍不放心,当夜又悄悄调遣二十名心腹亲卫,命他们暗中随行保护。 次日清晨,众人正整装,忽有家丁匆匆来报:“护国将军,我家主人在城西水兰客栈相候,请您单独前往一叙。” 白原打发走来人,对班梅、白琴道:“我有些私事,去去便回。” 班梅不放心:“我陪你同去?” “不必,人多反而不便。” 白原离去后,班梅悄声吩咐程可立暗中跟随,在客栈屋顶监视动静。 水兰客栈雅间内,熏香袅袅。等候在此的,正是太师董元及其心腹吴凯。 白原入内坐下,开门见山:“太师召见,不知有何指教?下官即将启程赴济州,不便久留。” 董元堆起笑意:“贤侄此去济州为钦差,还请给老夫几分薄面,对我那不成器的外甥……稍稍通融。”他击掌两下,随从抬进数口木箱,箱盖开启,满目金光,“一点心意,贤侄若觉不够,尽管开口。” 白原扫了一眼,神色未动。 董元又示意,十余名窈窕女子鱼贯而入,个个姿容艳丽。“只要贤侄在济州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些美人便随侍左右,保你一路舒心。” 见白原仍不言语,董元笑意渐冷:“贤侄意下如何?” 白原起身,平静道:“许魏是否贪赃枉法,自有公论。太师厚意,下官心领。这些金银美人,还是留给济州灾民吧。”他拱手一礼,“若无他事,下官告辞。” 说罢转身离去,未再回头。 董元脸上笑容彻底消失,手中茶盏狠狠掷在地上,碎片四溅。 “此子……留不得。”他盯着白原离去的方向,眼中杀机毕露,“不为财动,不迷美色,必成晋王大患。吴凯——” “属下在。” “传令下去,按第二计行事。”董元声音阴寒,“我要他……有去无回。” 水兰客栈内,董元面沉如水。 “此子断不可留。”他指尖叩着桌面,声声冷硬,“若让他活着到济州,晋王的大计必受牵连。” 吴凯低声道:“太师,不如在路上安排截杀,永绝后患。” “此时杀他,陛下必然生疑。”董元摇头,“需想个法子,让他‘意外’身亡。”他眼中寒光一闪,“班梅虽勇,却缺谋略。用计调开她,白原便如俎上鱼肉。待他们行至南化城——班化驻地,我在他府中早有眼线。届时见机行事,嫁祸班化,一石二鸟。” 吴凯抚掌:“太师妙计!未到济州先除祸根,还能祸水东引,实在高明。” 庆国公府门前,车马齐备。 白原见一切妥当,正欲下令出发,一名青衫书生匆匆赶来,行礼道:“下官王原,奉旨随行。方才与家父辞行,故而来迟,请将军恕罪。” 白原见他举止端方,温言道:“孝心可嘉,何罪之有。” 王原肃然:“下官既奉命辅佐将军,自当尽心竭力。” 府前空地,人马肃立。庆国公府侍卫四十、御赐禁军一千、丞相府卫百人,共计一千一百四十人,皆听号令。 白原立于阶上,扬声道:“诸位,此番奉旨出使,有两件要务:一往济州查案赈灾,二赴白犹递交国书。前路凶险,若有弟兄不愿涉险,此刻便可离去,我绝不相怪。” 静默片刻,一名年轻士兵踏前一步,朗声道:“将军都不畏生死,我等岂能退缩!小人愿誓死追随!” 白原望去,见那小兵目光炯炯,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名唤二狗!京城百姓都知白家满门忠烈,待民如子!能跟着将军,是小人的福分!”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军齐声呼应:“愿随将军!” 白原胸中激荡,拱手深揖:“白某……谢过诸位。” “出发——” 车辕转动。白原不善骑马,只得登车。车前是杨氏所指派的贴身侍卫杨涛驭马,车后则有丞相府卫统领程可立率骑护卫。二人皆沉默寡言,却目光如鹰。 白琴策马行于队首,与兵士谈笑风生。车厢内,只余白原与班梅。 班梅轻声问:“早晨董元寻你,可曾为难?” 白原一怔:“你怎知?” “我让程可立暗中随护,怕你有失。”班梅垂眸,“是我多事了。” “你是为我好。”白原握住她的手,“董元以金银美人诱我,要我包庇许魏。此等殃民之事,我岂会答应?” 班梅忧色更深:“他计不成,必生杀心。此去路途迢迢,我实在担心……” “邪不胜正。”白原目光坚定,“我自有应对,你莫太过忧心。” “按行程,三日后可达南化城,那是我兄长班化治下。”班梅稍展眉,“他若知你来了,定会欢喜。” “我也久闻班都尉清正爱民,早想一见。”这些自是白琴平日说与他听的。 车马出了城门,行不多时,忽见道旁停着一辆青篷马车。白琴举手止住队伍,凝目望去。 车帘掀开,一人缓步而下。 至于来者何人,且看下回。 第9章来自太子的提醒 道旁停着的马车旁,有二三十名护卫肃立。白琴策马上前,扬声问道:“来者何人?为何阻我去路?” 车窗掀起,露出一张清俊温润的面容。那人身着紫衣红袍,含笑看向白琴:“安平公主,别来无恙。” 白琴一怔,急忙下马行礼:“太子殿下!臣女不知殿下在此,多有冒犯,请殿下恕罪。” 太子武安摆手:“不必多礼。快请你兄长下车一叙,我有话同他说。” 白琴回身至车前,低声道:“哥哥,是太子殿下在前方,想与你说话。” 白原心头一紧——原主与太子交好,他若推拒,必惹人生疑;可若相见,又恐言行露馅。正踌躇间,班梅轻握他手,温言道:“太子与你自幼亲厚,不会为难的。去吧。” 白原定了定神,对白琴道:“请太子移步前方茶棚相见。” 白琴传话后,太子挑眉一笑:“这厮又弄什么玄虚?”遂吩咐侍卫:“尔等在此等候,不必跟随。” 茶棚简陋,却清静。太子与白原对坐,班梅、白琴侍立一旁。 白原拱手:“不知太子殿下亲临,有何指教?” 太子却微微蹙眉:“往日你都唤我‘小安子’,今日怎如此生分?”他顿了顿,恍然,“是了,听说你大病失了记忆……小原子,你真不记得我了?” 白琴忙解释:“兄长重伤后前事尽忘,连武力也失了,绝非有意失礼。” 太子神色一黯,随即温言道:“无妨。你此去济州、白犹,艰险重重。那许魏是董元外甥,董元护短阴狠,你此去……我实在放心不下。为何不先与我商议?我也好派人暗中护你。” 白原道:“臣虽不记得前事,却知贪官害民,天理难容。既受皇命,自当竭力。” 太子凝视他片刻,眼中浮起欣慰:“你变了,却也未变。纵使忘了过往,这颗为民请命的心,却还是一样的。”他压低声音,“此行千万小心。军中恐有董元眼线,沿途更恐埋伏。我等你平安归来。” “谢殿下关怀。” 临别时,白原郑重一揖:“待臣归来,定与殿下痛饮三日。” 车马再度启程。太子立于道旁,目送队伍远去,轻叹:“如此忠良,世间少有。只盼他……平安归来。” 身侧侍卫低声道:“白将军与殿下亲近,晋王与董元恐怕不会放过他。” 太子眸光一沉:“传令,加派三路暗卫,沿途保护,不得有失。” “是。” 晋王府内,丝竹隐隐。晋王武吉斜倚锦榻,一身华贵黑袍,面如冠玉,眼底却藏着阴鸷。董元正躬身禀报。 “殿下,白原此去济州,许魏性命堪忧。许魏这些年为咱们筹措军资,若失此臂助,大事恐受影响。” 武吉把玩着手中玉杯,轻笑:“太师莫急。本王已遣高手沿途‘照应’,定叫他有去无回。”他眼中寒光一闪,“此人既与太子交好,便是你我之敌。世上不爱金银、不近美色之人……最是碍眼。” “殿下明鉴。臣有一计,可假他人之手除之……” 二人低声密议,片刻后,相视而笑。 武吉召来心腹:“传令下去,沿途伏兵暂缓动手,待至南化城再行安排。” “遵命。” 是夜,荒野扎营。篝火哔剥,映亮三人面庞。 班梅轻声道:“再过两日,便到南化城了。许久未见兄长,不知他一切可好。” 白原默然片刻,低声道:“这一路危机四伏,是我连累了你们。” 白琴摇头:“哥哥何出此言?我们是一家人,自当同进同退。” 班梅亦握紧他的手:“既选了你,生死皆可相随。我相信,天必佑善人。” 火光跳跃,映亮三人交握的手。白原望着茫茫夜色,心中百感交集——他只想寻路回家,却不知不觉,已与这些人的命运紧紧相系。 次日拂晓,人马再度启程,向南化城徐徐而行。 至于城中等待他们的,究竟是故人重逢,还是杀机暗伏,且看下回。 第10章大舅哥的担心 南化城繁华熙攘,街市井然。监察使班化在此任职数年,肃清吏治,平反冤狱,深得民心。他性情刚直,执法不徇私情,纵是朝中权贵亲眷犯案,也照律严惩,因而得罪了不少人。其父班固派他外任,本为历练,亦是为太子储备能臣。 这日,心腹随从阿大匆匆来报:“大人,小姐与姑爷明日晌午将途经南化城,特来拜会。” 班化一愣:“小妹成亲了?我怎不知?” 原是班固未及告知。阿大之父在相府当差,书信往来间提及此事,他这才知晓。 听阿大细说原委后,班化蹙眉:“白原既要出使白犹,为何又揽下济州的差事?那许魏是董元外甥,董元在朝中一手遮天,此去岂非自蹈险地?小妹跟着他,万一有失……” 阿大宽慰:“相爷派了程可立率百名府卫暗中保护,陛下也拨了一千精兵随行,当可无虞。” “陛下所派兵马,安知其中没有细作?”班化摇头,“奸佞之辈无孔不入,若在军中安插人手,趁其不备发难,后果不堪设想。”他愈想愈忧,“我这就修书给父亲,明日见过他们后,我亲自随行往济州。多一人,多一分照应。” 书信既就,以信鸽传往京城。班化又吩咐阿大:“你带人暗中戒备,尤其留意城中可疑生面孔。我担心……有人会在此地下手。” “大人放心,属下这就安排。” 阿大自幼受班化恩遇,忠心不二,当即领命而去。 城外三十里,白原一行扎营休整。 连行数日,风尘满身。白原笑道:“明日到了南化城,可得好好沐浴更衣,松快松快。” 白琴却忧心忡忡:“哥哥还惦记这些?这一路杀机四伏,你倒轻松。” “活一日,便开心一日。”白原拨弄着篝火,“我们若终日紧绷,歹人未必动手,自己先累垮了。不如放松些,等他们自己露马脚。” 班梅点头:“相公说得是。明日就能见我兄长,有他在,更可安心。” 白琴却道:“嫂嫂,并非我不信自家人。我只怕我们这一行人里……早已混进了眼线。若不加防备,恐遭暗算。” 白原看向妹妹,眼中露出赞许:“小妹心思细密,是好。但过犹不及。”他压低声音,“外人只当你是个寻常将门之女,不知你武艺深浅。这便是我们的胜算。他们若轻敌,我们便有机会反制。” 白琴恍然,不禁莞尔:“原来哥哥早有成算,倒是我急躁了。” 班梅静静望着白原侧脸。火光映照下,他神色从容,眸中似有深潭。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人虽失了武力,却另有一种沉静智慧,令人心安。 只是她不知,白原这份“从容”,泰半源于去意——他只盼早日了结此间诸事,寻路归去。 夜色渐深,三人各自歇下。荒野寂寂,唯闻虫鸣。 明日将至南化城。等待他们的,究竟是久别重逢的温情,还是早已张开的罗网? 且看下回。 第11章与大舅哥相遇 次日晌午,车马抵至南化城下。班化早已亲迎于城门。 班梅见兄长亲至,欣喜难抑,下马相迎。兄妹久别重逢,自是一番感慨。 “哥哥离京数年,妹妹日夜思念。” “为兄亦时常挂怀。”班化温言,又看向后方队伍,“先将为兄介绍与你同行诸位吧。” 班梅引他——见过白琴、杨涛、程可立、王原诸人。行至主车前,却见车帘低垂,内中悄无声息。 班化微微蹙眉:“这位便是……” 班梅忙道:“相公连日劳顿,方才睡着了,未及醒转。哥哥莫怪。” 班化性情豁达,闻言只一笑:“无妨。”遂将众人迎入府中,设宴接风。 宴席丰盛,显是用了心思。班梅知兄长素来简朴,今日这般铺排,全是为她,心下感动。 “妹妹成婚这般大事,我竟未能参与,实是惭愧。”班梅低声道。 班化摆手:“你与父亲是体恤我公务繁冗,我岂会不知?”他神色转为郑重,“你此去济州、白犹,凶险非常。我已修书父亲,请奏陛下允我随行,或可相助一臂。” “怎敢劳烦兄长……” “一家人,何谈劳烦。” 此时,白原方自客房醒来。他见杨涛守在门外,问明情形,不由顿足:“这下可好,头回见面便如此失礼!” 匆匆赶至前厅,向班化长揖告罪:“小弟贪睡误时,未曾亲迎,请兄长恕罪。” 班化含笑扶起:“妹夫不必挂怀,请坐。” 席间,班化提及随行之意,白原欣然应允。宴罢人散,班化独留白原于厅中。 烛影摇红,班化斟满两杯酒,推一杯至白原面前:“我只有这一个妹妹。她自小倾心于你,望你……莫负她。” 白原举杯:“兄长放心,我必不负她。” 二人对饮。班化海量,白原却渐露醉意。班化见他面红,便唤阿大扶他回房,又嘱咐:“他伤愈不久,酒浅即可,莫要贪杯。” 阿大应声,将白原送至房门外交给与班梅,便自回去了。 班梅扶白原入房间,为他解衣裳面。醉意朦胧间,白原望着灯下她柔和的侧影,忽觉心头一暖,伸手将她轻轻拥抱。 “梅儿……”他低声喃喃自语,言语间是连自己也未察觉的温柔。 红烛高烧,罗帐低垂。这一夜,春风暗度。 次日天明,白原醒来,见怀中班梅海棠春睡,锦被凌乱,方知昨夜荒唐。他心中一时百味杂陈——本欲早日脱身而去,如今这般,却是越发牵扯难分了。 班梅亦醒,见他神色怔忡,只柔声道:“你我本是夫妻,此乃伦常,相公何必懊恼?” 她为他更衣束发,眉眼间尽是温存。白原望她良久,终是轻叹一声,将她揽入怀中。 前厅用早膳时,白琴见班梅眼角含春,步履间别有风致,不由抿嘴一笑。班化亦会意,目中露出宽慰之色。 “快些用饭吧。”班化含笑招呼,“待父亲回信一到,我们便动身。” 至于丞相回信如何,且看下回。 第12南化离开百姓相送 京城,相府。 班固收到南化城来信,颇感意外——长子班化外任三年,公务繁忙,鲜少主动传书。他展信细读,见儿子言辞恳切,既叙思念,更忧妹妹此行安危,末了请命随行济州相助。 “这孩子……”班固抚信长叹。他何尝不知前路凶险?只是班化性子刚直,查案确是专长,若有他同行,白原或可多一分胜算。可为人父者,又怎忍心将两个孩子皆送入险地? 思虑再三,他终是提笔批复:“准汝所请。万事谨慎,互为照应。” 次日朝会,董元抢先发难:“陛下,臣闻护国将军白原滞留南化城多日,与班化饮酒叙旧,全无赶赴济州之急。此等怠慢皇命、罔顾灾民之举,理当治罪!” 晋王随即附和:“父皇,白原恃功而骄,目无君上,若不惩戒,何以服众?” 太子出列驳斥:“白原初涉刑案,向班化请教侦缉之要,正为稳妥办案,何错之有?王原虽通文书,却无断案经验。班化素有‘铁面司直’之名,白原向他求教,正是尽责之举!” 两方争执不下,慧帝面沉不语。恰在此时,班固步入殿中——他昨夜为子忧思,辗转难眠,故而来迟。 听明原委,班固从容奏道:“陛下,犬子班化留白原于南化城,实为向老臣请旨:愿以监察使之身,随行济州,协查此案。老臣教子无方,擅自挽留钦差,请陛下治罪。” 慧帝神色稍霁:“原来如此。班化精于刑狱,有他相助,朕更可安心。”即下旨,“擢班化为督查司司长,随护国将军共赴济州,钦此。” 侍御史李长德领命,携旨疾驰南化城。 散朝后,太子与班固并行出宫。太子低声道:“丞相,此去艰险,晋王与董元必不会罢手。我已加派暗卫,但愿……天佑忠良。” 班固躬身:“老臣代孩子们,谢过殿下。” 另一边,晋王府内,董元面有焦色:“殿下,如今班化亦卷入其中,此人断案如神,若让他与白原联手,许魏恐怕……” “本王知道。”晋王指尖轻叩案几,眼底寒光浮动,“既然他们非要往死路上走……那便成全他们。”他看向董元,“让我们的人准备吧。济州之路,便是他们的黄泉路。” “臣,明白。” 风起于青萍之末。南化城内,白原等人尚且不知,一张杀机密布的网,已悄无声息地张开。 李长德持旨疾驰,抵达南化城时,白原一行正整装待发。 班化见他们要启程,急道:“不是说好多留几日,待圣旨到了再走么?” 班梅解释:“哥哥,我们在城中已耽搁数日。济州百姓处于水火,多等一日,便多一分煎熬。若被朝中小人借题发挥,反陷我们于不义。” 班化一怔,面露愧色:“是我想岔了,只记挂你们安危,未虑及此。” 白原抱拳道:“兄长心意,我等感念。待此间事了,定与兄长把酒长谈。” 众人正欲辞行,忽闻马蹄声近。李长德高擎圣旨而至:“班化、白原接旨——” 众人跪听。旨意简明:擢班化为督查司司长,即日随护国将军白原共赴济州,协查灾案。 白原暗舒一口气——方才他还以为旨意是问罪而来。班化双手接旨,神情肃然。 班梅欣喜:“有哥哥同行,此行便多一分把握。” 班化即回府收拾行装。李长德传旨毕,稍饮茶水,便返京复命。 不多时,班化乘车出府,却见长街两旁已聚满百姓。人群无声,只一双双眼望着他,满是不舍。 “班大人……您真要走了么?”一位老妪颤声问。 班化下车,向众人长揖:“父老们的心意,班化铭记。然济州灾民嗷嗷待哺,朝廷既命,不敢不从。无论班化身在何处,南化城永远是班化的家,诸位永远是班化的衣食父母。” 人群中已有啜泣声。白原在侧静观,心下慨然:这般得民心的清官,世上能有几人?旁人做官,争权敛财;此人做官,竟将心魂都系在了百姓身上。 班化走入人群,与相熟的多亲——作别。他抚过孩童的发顶,握过长者的手,目光掠过熟悉的街巷屋瓦。三年时光,多少晨昏,他在这里审案断狱,平冤申屈;百姓待他,亦亲亦友。 白琴、班梅等人默默望着,眼中皆有湿意。班化最终回到车前,再度向人群深深一揖,转身登车。 “出发。” 车马缓缓驶出城门。身后,百姓久久未散,如一片沉默的山峦。 班化坐于车中,闭目不语。指节却微微攥紧,泄露了心中波澜。 前路茫茫,杀机暗伏。这支汇集了将军、公主、司直、侍卫的队伍,正向着济州——那个早已布好陷阱的险地,徐徐而行。 至于途中将遇何等风波,且看下回。 第13章景松战班梅 行出八九里,日头愈毒。白琴策马回至车前:“哥哥,天气酷热,人马皆乏,不如在前方林间歇息片刻,取些水来。” 白原抹了把汗:“正有此意。” 众人遂入林中躲避暑气。士兵四散休整,白原命杨涛带人寻水,白琴亦好奇同往。班梅、程可立等人连日劳顿,在荫凉处不觉困乏,相继睡去。 白原与班化走至林深处解手,正说笑间,忽闻身后风响!二人急转身,只见二十余名黑衣人持刀扑至,寒光刺目。 “有刺客——!” 呼喊声惊破寂静。班梅猛然惊醒,抓了双枪便向声响处冲去。程可立率卫紧随。 黑衣人身手矫捷,转眼已追至白原身后。一人挥刀斩落,白原躲闪不及,臂上顿时见血。他踉跄后退:“我与诸位无冤无仇,为何下此杀手?” 黑衣人并不答话,刀锋再至。白原被树根绊倒,眼见利刃当头劈下——千钧一发之际,双枪交错,架住刀势! “敢伤我相公!”班梅眸光如电,枪出如龙。黑衣人挥刀相迎,金铁交鸣。士兵趁机抢上,将白原护回车旁。 另一侧,班化亦遇险,肩背中刀。程可立怒吼冲上,以重锤逼退敌手,救下班化。 白原忍痛高喊:“留活口!” 场中,班梅已与那为首黑衣人斗了四五十合。刀光枪影,纵横交错,竟是难分高下。程可立安置好班化,挺锤加入战团。二人合战黑衣人,锤风枪劲卷起落叶,那黑衣人却依然从容,刀法绵密,守得滴水不漏。 白原草草包扎伤口,与班化远远观战,越看越惊。 “此人独战二将,竟不露败象……若他真下杀手,你我早已毙命。”班化低声道。 白原凝视战局,忽然扬声道:“夫人,程护卫——住手!” 班梅与程可立闻言一怔,双双后撤。黑衣人亦收刀而立,气息未乱。 “为何停手?”班梅急道,“再战片刻,我必擒他!” 白原摇头,向前几步,向那黑衣人拱手:“壮士武艺超凡,若真欲取我等性命,我等早已尸横就地。壮士手下留情,白某感念。不知可否以真容相见?” 林中忽静。片刻,那黑衣人抬手,缓缓摘下了兜帽。 日光穿过叶隙,落在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剑眉入鬓,目若寒星,虽风尘仆仆,却自有一股磊落之气。 众人皆怔。班梅失声:“是你——?!” 黑衣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约莫二十七八年纪,眉目疏朗,气度沉稳。 “末将李景松,官拜威武将军。”他抱拳一礼,“奉太子之命,暗中护卫诸位。此前截杀,实为清除董元安插在军中的眼线,并试探将军是否真如传闻般武力尽失——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班化按着肩上伤口,苦笑:“李将军这‘试探’,险些要了我与妹夫的性命。” “班大人恕罪。”李景松正色,“董元与晋王已在沿途布下数重埋伏,末将率人先行清除大半,方才那些黑衣死者,多是他们安插的细作。至于对二位出手……确是末将冒失,只为印证将军现状。” 白原静听至此,开口道:“李将军既已试探明白,任务已成,可回京复命了。太子身边更需护卫,不宜久离京师。” 李景松却摇头:“太子严令,命末将全程随护,直至将军安然返京。若此时折返,便是抗命。” 班化忧道:“可将军若离京太久,太子安危……” “班大人所虑甚是。”白原接过话头,“京师若有变,无人坐镇,后果不堪设想。将军忠义,白某心领。还请以大局为重,速返京城,护持太子与圣驾。前路纵有险阻,我等自有应对之策。” 李景松凝视白原片刻,眼中渐露叹服:“将军深明大义,末将敬佩。既如此……”他话未说完,目光忽被远处吸引。 只见白琴与杨涛率人取水归来。李景松眼睛一亮,向白原拱手:“末将久闻白小姐武艺超群,不知可否讨教几招?此愿一了,当即刻返京。” 白原正要推拒,白琴已跃跃上前:“早闻李将军威名,今日得见,正想领教!” “点到为止。”白原只得叮嘱。 二人上马,刀矛相交。李景松大刀沉猛,白琴蛇矛灵捷,战马盘旋间已过百余合,难分高下。四周兵士看得目眩神驰,喝彩不绝。 又斗数十回合,白原见二人气息渐粗,扬声道:“两位旗鼓相当,再战恐伤和气——不若以平局作罢,如何?” 李景松率先收刀,朗笑:“白小姐果真名不虚传!末将心服。”他转向白原,郑重一礼,“将军保重。京师之事,末将必不负所托。” 言罢率众黑衣策马而去,转眼没入林道。 白琴意犹未尽:“哥哥为何拦我?再战百合,我定能胜他!” 班梅温声劝道:“李将军是友非敌,何必生死相搏?哥哥是怕你们两虎相争,互有损伤。” 白原颔首:“待此间事了,回京后你自可寻他再比。眼下济州灾情紧迫,不宜耽搁。” 众人歇息一夜。次日拂晓,人马再度启程,向着济州——那片旱魃横行、贪官肆虐的土地,继续前行。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至于又将遭遇何等风波,且看下回。 第14章济州灾民 进入济州地界,满目疮痍。道旁饿殍横陈,幸存者面黄肌瘦,奄奄一息。白原命人将随身干粮分予灾民,百姓匍匐谢恩,一老者却泣道:“大人赐粮,可活今日。明日、后日……又当如何?” 白原扶起老者,扬声道:“诸位父老,我奉圣上之命前来赈灾。救灾粮草已在途中,不日即到。从今往后,绝不让大家再饿肚子!” 人群中响起窸窣低语,多是疑虑。有人哑声道:“当官的说话好听……从前许知州也这般许诺,可粮食呢?一粒未见!” 白原将班化引至身前:“这位是督查司班化班大人。他可为我作保。” “班青天!”人群骚动起来。班化在南化城政声远播,百姓多有耳闻。他当即高声道:“乡亲们且先归家,告知邻里:今日午时三刻,于州衙外设棚发粮,每户皆可得济!” 消息如野火蔓延。回马车途中,班梅忧心忡忡:“我们随身粮草有限,若百姓蜂拥而至,如何应对?哥哥此举太过冒进了。” 班化赧然:“是我思虑不周,只见灾情惨状,便……” “无妨。”白原神色平静,低声唤来杨涛、程可立,附耳嘱咐数句。二人领命,悄然离去。 白琴急问:“哥哥派他二人去做什么?” “稍后便知。”白原抬眼望向远处城郭,“眼下,该去会会那位许知州了。” 车马至济州城下,守兵稍加盘问即放行。州衙内,白原亮明钦差身份,命人速传知州许魏。 那许魏正于宅中拥妓作乐,闻报匆匆整衣而来,堆起满脸笑意:“不知钦差大人驾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许大人客气。”白原不动声色,“本官奉旨赈灾,还请大人即刻搭设粥棚,午时三刻开仓放粮。” 许魏连声应诺,心下却暗嗤。他一面吩咐属官张罗,一面试探:“只是……州府粮仓早已空虚,不知大人所携粮草几何?” “许大人放心,本官自京城带来三百石,南化城班大人亦协济二百石,共计五百石,可解燃眉。后续粮草不日即达。” 许魏眼底掠过一丝疑色,面上仍笑:“大人深谋远虑,下官佩服。” 午时将至,州衙外粥棚林立,却只稀落来了数十百姓。白原蹙眉:“济州灾民数以万计,为何只来这些?” 许魏叹道:“其余人家中尚有余粮,故未前来。” “是么?”白原深深看他一眼,转而吩咐随行护卫,“传令下去:敲锣鸣示,告知全城百姓,州衙开仓赈济,每户皆可领粮!” 又命许魏:“即刻传召济州辖下各县知县,速来州衙议事。” 锣声四起,消息如风传开。一个时辰内,衙外人潮渐聚,最终汇成望不到头的饥民长龙。白原亲督发粮,每户三斗,秩序井然。 然而五百石粮食,于这浩荡人潮不过杯水车薪。未时未过,粮袋已空。后来者翘首企盼,却只得一句“粮已发尽”,顿时哀声遍野,泣泪成河。 白原立于阶上,望着无数双绝望的眼睛,袖中拳头悄然握紧。许魏在侧,嘴角几不可察地一弯。 “大人,”他低声问,“粮尽了,这该如何是好?” 白原未答,只抬目望向长街尽头。 尘土起处,忽有车马辚辚而来。为首两骑,正是杨涛与程可立。其后数十辆大车满载麻袋,绵延如龙。 “报——”杨涛飞身下马,单膝跪地,“奉将军令,已从济州境内七家米行‘借’得存粮八百石!米行掌柜皆已画押,言明待朝廷赈粮运抵,即行归还!” 满场寂然。许魏脸色骤变。 白原缓缓转身,看向许魏,一字一句: “许大人,现在——粮有了。” 第15章白原用生命做赌注 府衙门前,每户可领三斗米,不到一个时辰便分发了干净。许魏立在一旁,冷眼看着白原与百姓,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班化低声对白原道:“粮食不够,接下来如何是好?” 白原只道:“再等等。” 他转向百姓,朗声道:“各位父老乡亲,今日已领到粮的,可先回家歇息,明日再来。尚未领到的,也请少安毋躁,切莫争抢——粮食已在路上,稍后即到。” 人群中有人高声问:“大人莫不是哄骗我们?哪里还有粮食?” 班化也忍不住插话:“是啊,如今连军粮都吃紧,往后怕要与乡亲们一同挨饿了。” 白原却神色镇定,扬声道:“我向诸位保证,不出两个时辰,粮食必到。” 许魏在一旁悠悠接话:“将军,粮从何来?若无粮,百姓岂不空等?” 白原并不看他,只对众人道:“诸位耐心等候便是。两个时辰内若无粮,我白原自当向全城百姓谢罪。” 又有人追问:“若两个时辰后仍无粮,该当如何?” 许魏顺势上前,语带关切:“是啊将军,总得给乡亲们一个交代,好让大家安心。” 班化将白原拉到一旁,急道:“这许魏分明是借机要整治你!若真无粮,他便有理由发难了。” 白原摆手:“我自有安排,班大哥不必忧心。” 说罢,他转身面对百姓,肃然道:“若两个时辰后粮食未到,我白原当众下跪谢罪,自领八十大棍,并辞去钦差之职!” 许魏立即应道:“好!将军一言九鼎,届时可莫要反悔。” 白原直视他,一字一句道:“我白原从无虚言,不似那些奸猾小人。” 百姓们渐渐静下,继续等待。一个时辰过去,班化、班梅与白琴皆心急如焚,唯恐粮草不到,白原真要受刑遭难。几人暗中交换眼神,却不知白原究竟作何打算。 时间流逝,两个时辰将至。 许魏抬头看了看天色,扬声道:“白将军,时辰已到,粮在何处?” 百姓中顿时响起议论—— “莫非钦差只是安抚我等?” “难道根本没有粮?” 人群中几个声音格外响亮,分明是许魏事先安插之人,在暗中带起风向,指责白原言而无信。 许魏又道:“将军乃朝廷钦差,理应以身作则。既已承诺,就应兑现。”他顿了顿,似笑非笑,“不过将军毕竟是钦差,即便说了不算,谁又真敢追究?” 班化怒道:“许魏!若非你扣押粮草,济州何至于此?你还有脸在此搬弄是非!” 许魏冷笑:“班大人,无凭无据的话可不要乱说。” 二人争执不下,白原忽喝:“够了!” 他看向众人,沉声道:“既已过时,白原甘愿受罚。” 说罢,他解下外袍,俯身卧于长凳之上,命左右行杖。侍卫面面相觑,无人敢动。 白原厉声道:“我既向百姓许诺,自当践行。尔等不行刑,便不配为我麾下!” 众人仍不敢动手,许魏在旁轻笑:“谁敢打钦差?将军这是为难他们了。” 白原心中暗叹:“杨涛、程可立……怎的还未到?” 他自知已无退路,便对班化道:“他们不敢,便请班大哥行杖。” 班化双目含泪,接过木杖。一杖、两杖……棍棒重重落下,白原背上皮开肉绽,他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班梅在一旁看得泪流不止,以袖掩面。 百姓中有人不忍,出声劝道:“别打了!将军也是一片好心……” “是啊,粮草未到,也非全怪将军……” 班化趁机停手:“百姓既已求情,余下便免了吧。” 白原却喝道:“承诺既出,岂能半途而废?继续!” 班梅哭道:“相公,你这是何苦……” 白原摇头:“不必多言。班大哥,打!” 班化只得继续,一杖又一杖,直至八十杖毕。白原撑着长凳,踉跄站起,班梅忙上前搀扶。 他推开班梅,面向百姓,忍着剧痛道:“杖刑已毕,但白原仍请乡亲们再等片刻——粮食,一定会到。” 百姓皆动容。有人道:“大人何必如此?我等信你便是。” 白原正色道:“自我入城,已命人前去调粮,此刻必在路上。我愿以性命作保,再等一个时辰——若再无粮,白原自刎于此,以谢乡亲!” 众人大惊,班化、班梅亦急欲劝阻,白原却摆手示意他们噤声。 许魏心中暗喜,暗中祈祷粮草永远莫要出现。 又一个时辰将尽。 许魏上前:“将军,时辰又到了。” 白原闭目一叹,心道:“天不助我……”随即拔出佩剑,便要自刎—— “粮到——!” 长街尽头,忽传来高喝。两队人马押送粮车,疾驰而来。 尘土飞扬中,杨涛、程可立一马当先,直奔府衙。 白原手中剑哐当落地,望向远处粮车,缓缓露出笑容。 第16章任务完成 白原正欲挥剑自刎,百姓一片惊呼,班梅等人更是泪水涟涟。千钧一发之际,长街尽头传来高喝:“白将军——粮到了!” 班梅眼疾手快,一把夺下白原手中剑,含泪道:“粮来了!你不必死了!” 白原这才松了力,抬眼望去——来人正是杨涛与程可立。他撑着伤躯迎上两步,苦笑道:“你们若再迟片刻,我便只能以死谢罪了……”话音未落,人已昏倒在地。 杨涛、程可立不及多言,立即指挥手下开仓放粮。班化、班梅与白琴则急忙将白原抬入房中。班梅亲手为他上药,指尖发颤,泪珠不断滚落:“便是不为百姓,你也该顾惜自己身子……这般逞强,难道是铁打的不成?”言语间,又是心疼,又是敬佩,那份深藏心底的情意,此刻再难掩饰。 房门外,班化、白琴等人焦急等候。班化捶胸自责:“都怪我未能护他周全!”白琴摇头:“兄长是甘愿如此,怎能怪你?” 此时杨涛安排完放粮事宜,匆匆赶回,一见白原背上血肉模糊,又听闻这杖刑竟是白原自己所命,顿时如遭雷击——他想起离京前夫人杨小英再三嘱咐:“务必护将军周全。”如今自己却来迟一步,令将军受此重伤。 “是我等误了时辰……若再快一些,将军何至于此!”杨涛“扑通”跪地,猛地拔出佩刀,“我愧对夫人所托,唯有一死谢罪!” “且慢!”白琴一把夺下他的刀,“兄长既将重任托付于你,你便该等他醒来交代清楚。此刻寻死,岂不让他更痛心?” 杨涛这才稳了稳心神,将白原所授之计缓缓道来。 原来离京前,班固曾密告白原:他在济州有一内线,名叫马及,正是许魏麾下一名看守粮仓的队长。白原得知许魏私下囤粮、不顾百姓死活后,便定下此计——命杨涛、程可立暗中前往水波山,与马及接头,设法将囤粮运出。 二人依计潜入水波山,与马及里应外合:由马及设宴灌醉守粮官,杨涛、程可立则扮作守军,连夜运粮。只因路径不熟,途中耽搁,这才险些误了时辰。 “马及将醉倒的守粮官捆缚于山洞之中,亲自在外看守,只待将军醒后发落。”杨涛说罢,众人皆惊叹白原谋算之深、用计之险。 白琴听罢,又是骄傲,又是后怕:“这般大事,兄长竟独自承担,连我们也瞒着……” 班化看向程可立:“他所言属实?” 程可立郑重颔首:“一字不差。” 白琴肃然道:“此事关系重大,在兄长醒来之前,任何人不得外传。” 众人皆应下,静静守在门外,等候白原苏醒。 而此时另一厢,许魏在房中暴跳如雷。 “这白原竟还不死……真是便宜了他!” 身旁亲信低声道:“大人息怒,他身受杖伤,这几日必难有所作为。我们尚有时间。” 许魏脸色阴沉:“他那些粮食从何而来?太师明明来信说,他们此行只带了几车粮草……你速派人去查!” “是!”亲信领命,即刻点齐人手出城探查。 几乎同时,水波山逃出的几名守粮兵卒,也连滚爬爬赶到府衙后门,跌跌撞撞冲入许魏房中—— “大人、大人不好了!水波山的粮……全不见了!” 许魏手中茶盏“啪”地摔碎在地。 “什么?!” 第17章白原再次下令杨涛程可立救人 那士兵跌跌撞撞闯入许魏房中,颤声道:“大、大人,不好了!” 许魏皱眉斥道:“慌什么!说清楚!” “粮、粮仓被劫了!一粒都没剩下!” 许魏猛地起身:“什么?!不是让你们严加看守吗!是何人所劫?” 士兵哭丧着脸道:“昨日来了一队官兵,说是大人调来协防的,还带了好酒犒劳……弟兄们喝了几杯,醒来粮就没了,马及和守粮官也都不见了!” “来人何等模样?” “一个浓眉大眼,身材魁梧;另一个手执铁扇……” “白!原!”许魏一把将茶盏摔得粉碎,“好一招暗度陈仓!原来早就在打我这批粮的主意!” 他脸色铁青,咬牙道:“你带人立刻去找守粮官——找到后,就地格杀,绝不能让他落到白原手里!” “是!”侍卫领命,又迟疑道,“若是碰上白原的人……” “一并杀了!”许魏眼中寒光一闪,“只要死无对证,他白原能奈我何?” 另一侍卫低声问:“大人,水波山那一千五百名守兵……如何处置?” 许魏冷冷道:“全部灭口,一个不留。” “这……全杀?” “留他们是祸患。速去办。” 而此时,白原房中。 白原悠悠转醒,立即召来杨涛、程可立:“此番多亏二位及时运粮,救命之恩,白某铭记。” 杨涛忙道:“为大人效力,理所应当。”他顿了顿,又道,“只是……还有一事未及禀报。” “说。” “马及将守粮官捆在水波山一处山洞中看守,未随我等进城。因大人当时昏迷,我等商议待您醒后再作定夺。” 白原神色一变:“糊涂!你等既已擒住守粮官,为何不将他一同带来?如今许魏必已得知失粮,恐怕正派人前去灭口——那一千五百守兵,怕是要遭毒手了!” 程可立惊道:“这……” “程护卫,你即刻带两百人乔装出城,寻到马及,将守粮官秘密护送来此——记住,务必隐蔽,绝不能暴露行踪!” “遵命!” 程可立领命而去。白原又看向杨涛与白琴:“你二人率六百人速赴水波山,能救多少守兵便救多少,同样不可暴露身份。若他们愿来作证便带来,若不愿……也不必强求,但绝不能让他们枉死于许魏之手。” 白琴担忧道:“哥哥,他们若不肯指证许魏……” 白原摇头:“救人要紧。许魏要杀他们,只因他们活着便是人证。我虽需人证,却更不愿见无辜者丧命。” 二人肃然应下,匆匆点兵出发。 房中只剩班化、班梅与白原。班化问道:“我该做什么?” “班大哥精通刑律,暂请留下。待守粮官押到,还需你主审。”白原缓缓道,“此外,立即派人暗中监视许魏,绝不可让他逃脱——待我明日见过各州县官员,再与他清算总账。” 窗外暮色渐沉,一场暗中的较量,已悄然展开。 第18章程可立押守粮官安全回城 这一段已经非常有章回体的韵味了,情节紧凑、冲突感拉满。我为你做了一些润色和修改,主要是在用词古雅化、节奏渲染以及人物情绪刻画上做了微调,让整体读起来更有古韵和画面感: 修改建议版(保留原剧情,优化文笔) 杨涛、白琴领了白原将令,星夜兼程,直奔水波山。 山路崎岖,白琴一路沉吟,眉宇间满是对兄长的挂念,亦有对世事的愤懑。她勒住马缰,对身旁的杨涛道:“那些军中士卒,本就是无辜之躯,却因上头一人之令,落得自相残杀的下场。此番即便我等前去搭救,亦是杯水车薪,倒让他们自生自灭,岂不更合天道?” 杨涛闻言,策马紧赶,沉声道:“小姐所言极是。但公子令我等前来,必有深意。可恨的只是那许魏等祸首,至于底层士兵,不过是奉命行事,心中尚有一丝良知,未必全是死有余辜之人。” 白琴听了,眉头稍舒,不再多言,只扬鞭催促:“罢了,多说无益。天快亮了,我们必须赶在破晓前抵达水波山!” 两人疾驰数时,终于望见水波山轮廓。白琴勒马驻足,沉声问道:“杨涛,山脚下情势如何?” 杨涛远眺火光,心头一沉,拱手道:“小姐,火光冲天,看来战事已了。我们……怕是来迟一步。” 白琴心头一紧,当即决断:“事不宜迟,你我分兵。你带一队由后山迂回,我率正面直扑守粮处。务必赶在许魏援兵之前,寻出那些被困之人!” “遵命!” 二人随即分兵,杨涛带人绕向后山。白琴则马不停蹄,赶往正寨。可待她抵达,只见烈焰冲天,片瓦不存,守粮的士兵早已尸横遍野,虽有厮杀痕迹,却已是回天乏术。 与此同时,杨涛的队伍也抵达后山外围。眼见火光熊熊,内里厮杀声依稀可闻,他亦是一声长叹:“唉,终究是晚了……传令!四下搜寻,但凡有一口气的生还者,尽数救起!” 军令一下,众兵卒四散而去,足足搜寻了数个时辰。 而在另一边,程可立早已带着手下乔装打扮,潜入后山山洞。洞内,马及与守粮官正惊魂未定。见程可立进来,马及忙上前急问:“程兄,白将军为何未至?为何是你前来?” 程可立敛容,低声道:“白将军因昨日运粮延误,自知军令如山,已受八十杖刑,身负重伤,无法亲至。他早已洞悉许魏诡计,料定那厮也已察觉我等踪迹,正四处搜捕。故而特遣我率死士前来,护你二人周全,即刻随我去府衙,面见白将军!” 马及闻言大惊,急道:“府衙之内危机四伏!此刻我等离开,姑爷与小姐身边无人护卫,如何了得?你此举,岂不是置他们于险地?” “事急从权!”程可立压低声音,“如今许魏狗急跳墙,唯有先见了白将军,方能扭转乾坤。你速速备下百姓衣衫,我等伪装成客商,混进城去!” 守粮官闻言,兀自挣扎不休,怒喝道:“放肆!我乃朝廷命官,你们竟敢绑架于我?不怕诛九族吗?待我手下援兵至,尔等碎尸万段!” 程可立冷冷一笑,上前一步:“死到临头,还敢大言不惭?你可知,许魏早已派两路人马杀来?一路追杀你灭口,一路直扑水波山,将那些士兵尽数铲除,焚尸灭迹!你还指望他来救你?” 守粮官脸色煞白,起初尚不肯置信,待听程可立说得真切,又见马及在一旁怒斥许魏残暴,这才惊出一身冷汗,双腿发软,瘫软在地。 程可立不再多言,当即命人给二人换上粗布百姓衣衫。马及扮作马夫,守粮官亦改头换面,程可立自己则扮作走街串巷卖枣的客商。一路之上,倒也顺风顺水。 谁知行至一处驿站,却遇上前路盘查。一队官兵拦住去路,为首将领手持画像,厉声喝问:“尔等可见过画中之人?” 那画中之人,正是改头换面的守粮官。 程可立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道:“官爷息怒,我等不过是过路行商,靠卖枣为生,从未见过画中之人。” 那士兵上下打量几眼,又推搡了程可立一下,转身向领队汇报。 “如何?” “回将军,未见画中人。” 领队眉头紧锁,沉声道:“仔细盘查!但凡发现此人,格杀勿论!” 守粮官本就心虚,此刻听到“格杀勿论”四字,更是吓得魂飞魄散,险些瘫倒在地。幸得马及在一旁假意斥责官兵,才勉强将其按住,未致暴露。 待这队官兵搜掠离去,众人这才长舒一口气。程可立依旧不敢大意,叮嘱众人步步为营,戒备森严。一路有惊无险,终于混进了城内。 众人寻至对面一处酒楼落脚,暂且安身,只待白原信号,再图后计。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9李县令与许魏争吵 程可立将马及与守粮官妥善安置于对旁酒楼,重赏下人严加守护,随后便亲自前往府衙通报白原。一路之上,他小心翼翼,虽已入城,却依旧不敢大意。 且说杨涛与白琴那一路,二人带着幸存的手下,在水波山上遍寻残迹。整整一夜,翻山越岭,才从焦土与尸骸中寻得四五名重伤未死的士卒。原本一千五六百的守粮兵马,此刻竟只剩寥寥几人,或被火烧得焦黑,或被刀剑洞穿,惨不忍睹。 杨涛见状,心头滴血,急视白琴:“小姐,情势危急,当如何处置?” 白琴柳眉倒竖,厉声道:“立刻救治!每一个活口都至关重要,速速询问详情!” 杨涛不敢怠慢,当即命手下将重伤员抬至隐蔽处包扎救治。他俯身问道:“诸位兄弟,白将军早已料到许魏心怀不轨,特派我等前来搭救,奈何还是来迟一步。我等搜寻一夜,才寻得你们几位。究竟昨夜发生了何事?” 一名伤势最重的士兵挣扎坐起,泣声道:“大人救命啊!昨夜时分,突然来了六七百号人马,身着我军军服,声称是来换防。我们信以为真,兴高采烈地列队出迎,谁知他们二话不说,纵火箭射,挥刀砍杀!我等毫无防备,瞬间死伤无数,这全是许魏那狗贼的诡计啊!” 杨涛目光一冷,追问道:“可还记得那带队之人的样貌?是否认识?” 另一士兵咬牙切齿道:“认得!正是许魏的心腹亲兵!他亲自下令叫我们出营换防,才落得这个下场!求大人为我们做主,雪恨报仇!” 杨涛环视众人,沉声道:“我知你们悲愤。如今,我要带你们前往府衙,指证许魏的滔天罪行。此去九死一生,若你们惧怕,待伤愈便可自去,我绝不强求。” 几名士兵对视一眼,齐齐跪地:“大人救命之恩,我等没齿难忘!纵然是死,我们也要跟你去,揭穿许魏的真面目!” 杨涛动容,朗声道:“好!有你们相助,除掉奸贼指日可待!” 另一边,程可立已至府衙,见了白原,躬身道:“姑爷,马及与守粮官均已安全入城,现安插在对旁酒楼。特来禀报姑爷,下一步该如何定夺?” 白原扶着案几,缓缓起身,赞许道:“辛苦程护卫了。”随即传唤班化,正色道,“班大哥,接下来就看你的了。务必从那守粮官口中,审出许魏贪赃枉法的确凿铁证!” 班化抱拳:“姑爷放心,定不辱使命!”言罢,便与程可立一同起身,前往酒楼。 此时,杨涛与白琴亦已安排妥当,给幸存的几名士兵换上干净衣衫,护送入马车。一行人连夜赶往济州城。途中虽遇关卡盘查,但白琴出示圣上御赐玉佩,官兵见了无不惶恐,纷纷让路,这才有惊无险,安然进城。 济州府衙大厅之内,气氛凝重。各州县的县令、知州们早已等候多时,个个神色凝重。白原在班梅的搀扶下,强忍杖刑后的伤痛,强撑着步入大厅,端坐于主位之上。 众县令见礼已毕,率先开口问道:“不知白将军急召我等前来,究竟有何要事?” 白原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诸位,今年大旱,灾情严峻。我且问你,各州县灾情如何,粮饷储备多少,速速如实禀报!” 一名县令抢先出列,拱手道:“启禀将军,下官县里并无灾情,收成尚可。今年旱灾并未波及我县,下官还自筹粮草,支援了周边州县。” 话音刚落,许魏立刻出列,针锋相对道:“白将军,里县李县令此言恐非属实吧?里县虽非重灾区,但据下官所知,他们并未捐献粮食。” 白原转头问那李县令:“李大人,许大人所言,可是实情?” 李县令脸色一变,厉声道:“将军明鉴!下官所言句句属实!下官深知周边州县苦旱,早已自筹粮食,亲自押运至济州,托付许魏大人分发。谁知……谁知许魏收了粮食,竟中饱私囊,一粒未发!” 白原面色一沉,看向许魏:“许大人,李县令所言,可是真的?” 许魏脸色微变,随即跪倒在地,大呼冤枉:“将军!李县令这是血口喷人,故意陷害下官!此人良心歹毒,借灾敛财,还请将军将他拿下,打入大牢严审!” “许魏!你这奸贼,死到临头还敢狡辩!这济州城谁不知你贪赃枉法、草菅人命!”李县令气得面红耳赤,当庭与之争辩。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指责,厅内一片混乱。 “够了!”白原猛地一拍案几,声震屋瓦,厉声喝止,“二人休要再辩!是非曲直,本将自会彻查。今日急召诸位,核心只有一事——如何应对灾情!诸位大人,各抒己见,拿出对策来!” 众县令闻言,纷纷开口献策。有的奏请朝廷拨粮赈灾,有的提议设棚舍施粥。一番议论下来,却多是空泛之谈,无一是切实可行的救命良策。 就在白原眉头紧锁之际,人群中突然走出一人,朗声道:“将军,下官倒有一策,可解燃眉之急!不知此策当讲不当讲?” 究竟是谁提出了破局之策?且听下回分解。 第20章班梅含泪离别去寻水源 且说厅内众官议论纷纷,皆无可行之策,李县令忽越众而出,对着白原躬身道:“白将军,诸位同僚所言之计,皆为空谈,远难解眼下燃眉之急,下官不敢苟同。” 白原闻言,眼中一亮,抬手道:“李大人既有高见,尽管直言,本将洗耳恭听。” 可厅中一众官吏,见李县令身着粗布旧衣,衣衫多处打了补丁,模样寒酸,皆是面露鄙夷,暗中窃笑不止。有人压低声音,对着身旁同僚议论道:“这般乡野出身的穷酸县令,也敢妄谈军政赈灾大事,真是不自量力。”更有人附和道:“正是,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在将军面前班门弄斧!” 这些闲言碎语一字不落传入白原耳中,他顿时面色一沉,满是厌恶,当即拍案厉声喝道:“够了!尔等在此议论半日,尽是些无用之辞,拿不出半分良策,反倒有闲心讥讽他人?李大人虽衣着朴素,却心怀百姓,胸有丘壑,岂是尔等徒有光鲜外表、腹中无谋之辈可比?” 一番话掷地有声,厅内众官顿时面红耳赤,皆低下头去,再不敢多言半句。白原神色稍缓,转头看向李县令,温声道:“李大人不必理会旁人闲言,尽管畅所欲言,本将绝不怪罪。” 李县令心中感激,拱手正色道:“将军明鉴,如今济州城周边大旱成灾,百姓既缺粮草,又断水源,处境万分艰难。一味奏请朝廷发粮,路途遥远,远水难解近渴。当下首要之事,一是减免百姓赋税,安抚民心;二是将济州城内所有粮草尽数集中,按户清点,公平分发,确保百姓不致饿死;三是即刻抽调人手,分路探寻水源,寻到之后立刻动工挖渠引水,灌溉农田,方能为来年恢复农耕打下根基。” 白原听罢,连连点头,大喜道:“李大人所言,句句切中要害,正合我意!粮草即便充足,若无水源,百姓依旧难逃一死,此计甚妙!” 李县令躬身道:“将军英明,此皆是下官为民所想,不敢居功。” 白原当即起身,对着李县令郑重一礼,朗声道:“李大人忠心耿耿,体恤百姓,本将今日便委你重任!命你协同班将军,从各县抽调四五百精兵,即刻启程,分路探寻水源,不得有误!” 李县令跪地领命,声音铿锵:“下官定竭尽所能,不辱使命,早日寻得水源,解救万民!” 白原又环视厅内众官,沉声道:“眼下城中粮草短缺,便依李大人所言,先将粮草尽数分予百姓,济州城内所有军士官吏,需谨记先救民,后安己,宁可自己忍饥挨饿,也绝不能让百姓受饥寒之苦。圣上早已下旨派发赈灾粮款,至多七八日便可抵达,尔等各司其职,安抚百姓,静待粮到。” 众官闻言,齐声应道:“谨遵将军令!”随即纷纷告退,各自离去。 白原独独留下李县令,在府门外等候,只因他要与班梅辞别,安排寻水事宜。班梅听闻要自己离城,当即眼眶泛红,拉住白原的衣袖,哽咽道:“相公,哥哥与程护卫前去酒楼审问守粮官,小姑与杨护卫也尚未回城,如今你又要将我支走,身边连个贴身照料的人都没有,我实在放心不下,不愿离你半步。” 白原轻抚她的肩头,温声劝慰:“寻水乃是头等大事,城中水源仅够支撑四日,多口水井已然干涸,若不尽快寻到新水,满城百姓皆会渴死。这重任艰巨,旁人我信不过,只能托付于你。我在城中自有安排,你不必忧心。” 班梅泪落衣襟,却还是强忍着不舍,点头道:“相公放心,我定完成任务,早日寻得水源归来。”说罢,便与李县令一同辞行,带队启程。白原亲自送至府门,再三叮嘱二人务必保重自身,平安归来。 另一边,班化已抵达对旁酒楼,见到马及与被看押的守粮官。马及见是班化前来,连忙上前见礼,疑惑问道:“班少爷,怎是你来了?姑爷为何不曾亲自前来?” 班化叹道:“姑爷身受杖刑重伤,今日又在府衙处置赈灾诸事,脱不开身,特命我前来审问,彻查许魏罪证。”说罢,便让马及将守粮官带至近前。 守粮官自知难逃一劫,索性坐下,垂首道:“大人有话尽管问,小人知无不言。” 班化目光锐利,直视守粮官,沉声问道:“许魏私藏粮仓共有几处?暗中勾结的党羽都有何人?你需如实招来!” 守粮官闻言,长叹一声,缓缓道:“大人有所不知,你们此前查抄的,不过是许魏藏粮的一处小仓罢了。他私下打造无数军械,图谋不轨,还暗中勾结各县多名贪官污吏,密谋不法之事。这些年横征暴敛,搜刮民脂民膏,金银粮草堆积如山,欺压百姓,致使民不聊生。此番大旱,他更是置满城百姓死活于不顾,只顾中饱私囊,恶行滔天。” 班化追问:“你可有他贪赃枉法、私藏军械的实据?那些罪证与粮草又藏在何处?” 守粮官抬眼,面露惧色,迟疑道:“大人若能保小人性命,小人便全盘托出,否则小人绝不敢说。” 班化正色道:“我乃南化班化,我的为人,想必你也有所耳闻。你若老实交代,戴罪立功,本将军保你性命;你若执意隐瞒,待我们查得真相,你依旧是死路一条,届时再想立功,可就晚了!” 守粮官本就对许魏派人追杀自己、杀人灭口之事心寒不已,当初一心效忠,却换来这般下场,早已起了报复之心。此刻听班化这般说,再无顾虑,将许魏的罪状、藏粮地点、罪证所在,一五一十尽数交代,丝毫不敢隐瞒。班化听罢,心中大喜,当即叮嘱程可立严加看守守粮官,不得有半点差池,自己则快马赶回府衙,向白原禀报详情。 就在此时,白琴与杨涛已带着幸存的四五名伤兵返回城中,众人换好军装,径直来到府衙面见白原。白琴入内,对着白原面露愧色:“哥哥,我们赶去水波山时,已然太迟,守粮士兵惨遭屠杀,只救下这几名伤兵,他们都愿出面,指证许魏的滔天罪行。” 白原看向厅外瑟瑟发抖、却眼神坚定的伤兵,怒不可遏,拍案道:“许魏这奸贼,心狠手辣,用完人便赶尽杀绝,此人不除,济州百姓永无宁日,天理难容!” 话音刚落,班化恰好赶回,将审问守粮官的结果一一禀报。白原闻言,面露喜色,连道:“甚好!甚好!”当即下令,命白琴与杨涛各领一队精兵,依照守粮官交代的地点,火速前去搜查许魏罪证与私藏粮草。二人领命,稍作休整,便带队出发。 班化环顾府内,不见妹妹班梅的身影,心中一紧,连忙问白原:“将军,我妹妹梅儿呢?怎不在你身旁照料?” 白原轻叹道:“我已命她与李县令一同离城,探寻水源去了。如今济州城缺粮又缺水,寻水之事刻不容缓,只得让她前去。” 班化顿时面露急色,担忧道:“妹妹虽有几分武艺,可外出寻水凶险难测,如今你又将白琴、杨涛二人调走,身边无得力之人护卫,安危谁来保障?若是你有半点闪失,我妹妹该如何是好?” 白原淡然一笑,安抚道:“班大哥放心,许魏此刻还以为我正为粮草旱灾之事焦头烂额,料想不到我们已掌握他的罪证,暂无心思派人刺杀我。当下最要紧的,是趁他毫无防备,尽快拿到罪证,将其绳之以法,还济州百姓一个太平。” 说罢,白原又正色道:“事不宜迟,你即刻返回酒楼,替换程可立,亲自看守守粮官,切莫大意。速去将程护卫召回府衙,我有要事安排。” 班化虽心中疑惑,不知白原急召程可立所为何事,却也不敢违抗,当即领命离去。 欲知白原急召程可立,究竟有何紧要安排,且听下回分解。 第21章白原审训许魏 话说班化领了白原将令,即刻快马赶往对旁酒楼,传召程可立回府衙听命。程可立不敢耽搁,交代手下好生看守守粮官刘见见,当即策马疾驰,片刻便至府衙,快步入内面见白原。 程可立躬身行礼,朗声道:“姑爷急召属下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白原端坐案前,神色肃然,沉声道:“我已遣白琴、杨涛前去查抄许魏罪证,如今身边无得力将领坐镇,特召你前来,即刻集结府中精锐官兵,随我一同前往捉拿许魏及其党羽,绝不能让这奸贼逃脱!” 程可立闻言,眼中精光乍现,难掩激动之色,拱手应道:“属下等候这一日,已然许久!定将这伙奸佞一网打尽,为百姓除害!” 且说此时许魏正在私宅内室,坐立难安,频频传唤手下侍卫问话。他眉头紧锁,对着侍卫甲厉声问道:“水波山的守粮士卒,可都处理干净了?绝不能留下半个活口!” 侍卫甲连忙躬身回禀:“回大人,属下早已办妥,山上守兵尽数铲除,片甲不留,保证半点痕迹都未曾留下!” 许魏闻言,稍稍松了口气,又转头看向侍卫乙,急声追问:“那守粮官刘见见,可有踪迹寻到?” 侍卫乙面露难色,躬身回道:“属下已派尽剩余人手,全城四处搜捕,翻遍了角落,却始终未见刘见见的踪影。” 许魏听罢,面色骤沉,冷哼一声道:“不必再寻了,想来那刘见见,早已被白原暗中藏起保护起来,这步棋,终究是慢了一步!” 侍卫甲心头一紧,连忙进言:“大人,那刘见见知晓您太多秘事,若是他将所有实情全盘告知白原,咱们背后依附太师、晋王的谋划,岂不是要满盘皆输?” 许魏心头一慌,当即下令:“你速带心腹,将府中私藏的粮草、军械与往来书信,尽数转移隐秘之处,绝不能让白原的人搜到半分罪证!” “属下遵命!”侍卫甲领命,正要转身离去。 许魏又唤住侍卫乙,急声道:“你即刻派人知会各县同党,近日内务必收敛行径,不可有丝毫动作,暂且蛰伏,等白原离开济州,再从长计议!” 侍卫乙刚领命踏出内室,忽闻院外喊声大作,脚步嘈杂,只见程可立身披铠甲,率领一众精兵,已将许魏私宅团团围住,众人手持兵器,径直闯入许魏内室,许魏的转移计划,还未施行便被彻底拦断。 许魏见状,又惊又怒,猛地拍案起身,厉声喝道:“大胆狂徒!何人准许你们擅闯本知州私宅?还不退下!” 程可立迈步上前,目光如炬,冷声道:“许魏,你贪赃枉法,祸乱济州,罪证确凿,烦请随我前往府衙,面见白将军听审!” 许魏色厉内荏,拒不从命,扯开嗓子大喊:“我乃朝廷钦命济州知州,身居四品官位,尔等区区武将,谁敢擅拿我?简直目无王法!” 程可立懒得听他狡辩,身形一动,身手利落,三两下便制住许魏,手下精兵也一拥而上,将许魏身边的侍卫党羽尽数拿下,锁链加身,押往府衙大厅。 不多时,许魏及其一众党羽,皆被押至府衙正堂。白原端坐公堂主位,面色威严,堂下侍卫分列两侧,气势肃穆,一场审讯就此拉开。 白原目光冷冽,直视堂下的许魏,沉声喝道:“许魏!圣上委你济州知州重任,命你镇守一方,安抚百姓,你却借机私招兵马,克扣赈灾粮草,横征暴敛,欺压百姓,任由旱灾肆虐,不顾万民死活,种种恶行,罄竹难书,你可知罪?” 许魏梗着脖子,昂首抗辩,毫无悔意:“白原,你无凭无据,休要血口喷人!本官清正廉明,何罪之有?” 白原见他至死不认罪,冷笑一声:“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妄图抵赖?今日本官便让你心服口服!来人,带守粮官刘见见上堂!” 班化与马及闻言,当即押着刘见见步入堂中,刘见见跪地叩首:“小人刘见见,参见白将军。” 白原温声道:“刘见见,你且将许魏的种种罪行,当堂如实供述,不得有半分隐瞒。” 刘见见叩首应道:“遵命!将军,许魏暗中勾结桃县、周县、张县等一众贪官,囤积粮草,私造军械,招兵买马,图谋不轨,全然不顾朝廷法度与百姓死活!” 许魏听罢,怒目圆睁,厉声呵斥:“一派胡言!白将军,这刘见见纯属信口雌黄,本官招募兵丁,不过是为了清剿山间山贼,保卫地方安宁,并无半点谋逆之心,万万不可听信这小人谗言!” 刘见见抬头,愤然反驳:“我何曾胡说?济州城外群山,早已无山贼作乱,这是满城皆知的事!你除此之外,还大肆搜刮民脂民膏,抢夺百姓金银财物,数不胜数,百姓若是不肯上交,便棍棒相加,肆意打杀,更有百姓跪地求饶,你非但不允,反倒下令将其处死,济州城内,谁人不知你的残暴行径?” 许魏依旧顽抗,厉声喝道:“空口无凭,你拿不出实证,便是构陷朝廷命官!” 白原看向刘见见,问道:“刘见见,你可有许魏犯罪的确凿证据?” 刘见见连忙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高举过头:“将军,此乃许魏亲笔写给小人的书信,命小人暗中为他看守私藏粮仓,许诺事成之后给小人重赏,还请将军过目!” 班化上前,接过书信呈给白原。白原拆开书信,细细阅览,只见信中将私藏粮草、勾结党羽、私造军械等事,写得一清二楚,字字皆是罪证。白原越看越怒,猛地将书信摔在案前,推至许魏面前,怒声道:“你自己睁大眼睛看看!这书信之上,你的字迹、谋划清清楚楚,做下这等伤天害理之事,你还敢不认罪?” 许魏扫了一眼书信,依旧死不悔改,狡辩道:“将军明鉴!这书信定是刘见见伪造,故意构陷本官,还望将军明察,切莫被这小人蒙蔽!” 白原见他百般抵赖,无奈摇头:“铁证在前,你竟还拒不认罪,当真是顽固不化!” 许魏扬声道:“伪造书信,并非难事,岂能凭此定罪?” 刘见见见状,连忙道:“将军,只需派人前往信中所写的几处隐秘之地搜查,便能真相大白,搜出所有粮草与军械罪证!” 话音刚落,堂外传来脚步声,只见白琴与杨涛率领手下,押着数车粮草、军械与往来书信,步入堂中,二人跪地行礼:“属下幸不辱命,已将许魏私藏的罪证、粮草、军械尽数查抄,带回府衙,请将军核验!” 铁证如山,许魏顿时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欲知许魏此番是否终于认罪,白原又将如何处置这伙奸佞,且听下回分解。 第22章白原亲斩许魏伏法 断案斩恶,甘霖济城 府衙外,马蹄声碎。杨涛与白琴翻身下马,快步入堂,躬身行礼:“哥哥!” 白原抬眸,目光沉凝:“情况如何?” 白琴朗声道:“我与杨护卫分兵三路,已将桃、周、张三县县令尽数擒获,所藏私兵、军械、粮秣及赃款金银,悉数押至府中。特来复命!” “好。”白原抬手示意,“一旁候着。” 二人肃立侧首,目光齐齐聚焦公堂中央。 须臾,三班衙役押着三名县令上堂,随后,数箱罪证被抬入公堂,封条撕裂,金银粮米散落一地,刺眼无比。白原端坐案后,字字如锤:“桃、周、张三县县令,尔等所犯之罪,可是许魏主使?” 三名县令面色惨白,瘫跪在地,颤声应道:“是……是许大人授意,我等……我等不敢不从……” 堂下,许魏被两兵卒押着,依旧色厉内荏:“不可能!全是他们陷害于我!白原,你敢定我的罪?” 白原冷笑,扬声:“带证人。” 衙役领命,将水波山幸存的四五名伤兵领入堂内。众人衣衫褴褛,伤口渗血,却个个目光如炬。 “堂下众人,”白原沉声道,“屠杀水波山一千五百余军民者,可是许魏麾下?” 一名伤兵挣扎着抬头,声音嘶哑却掷地有声:“正是!是许大人身边的侍卫甲,率五六百兵丁借换防之名,入山大肆残杀,又纵火焚山!我等侥幸未死,蒙大人派兵相救,今日特来作证!求大人为我等做主,为枉死百姓伸冤!” 其余伤兵齐齐叩首:“我等所言,绝无半分虚饰!” 白原猛地拍案,声震四壁:“许魏!你借旱灾之名,搜刮民脂,屠戮忠良,甚至火烧山寨斩草除根,如此恶行,与禽兽何异!” 许魏脸色骤变,却仍强撑着狂笑道:“是我做的又如何!我舅舅乃当朝太师董元,晋王视我为心腹,你白原敢动我?不怕太师降罪,不怕晋王铁骑踏平济州?” 三名县令见状,立刻反戈,对着许魏阿谀奉承:“许大人,我等一时糊涂,还望大人不计前嫌,为我等求情!” 转而又指责白原:“白将军,此事断不可信,许大人乃是国之栋梁,你怎能黑白不分,屈打成招!” 班化忍无可忍,跨步上前:“证据确凿,人证齐全,你们反倒巧言令色!良心安在?” 许魏瞥了眼班化,愈发嚣张:“良心?济州百姓在我眼中,不过蝼蚁!我欲生则生,欲死则死!白原,你奈我何?” 白原霍然起身,衣袂翻飞间,杀气凛然:“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莫说太师晋王,便是天威降临,本将军也敢斩你这奸佞!” 他厉声高呼:“来人!将许魏及一干同党,尽数拿下!明日午后,押赴府衙外斩首示众,违令者,同罪论处!” “白原!你会遭报应的!太师与晋王,定将你挫骨扬灰!”许魏被兵丁拖拽着,依旧嘶吼叫骂。 白原充耳不闻,转身走下堂来,亲手扶起跪在地上的伤兵,温声道:“你们受苦了,下去好生养伤,日后本将军定还你们一个公道。” 又命人扶起守粮官:“念你虽有罪状,但尚能认罪,且有功于济州,暂判牢狱三月,以儆效尤。” 守粮官叩首谢恩:“谢将军不杀之恩!” 夜幕沉沉,济州府衙内,白原凭窗而立,眉头微蹙。 白琴端来一盏热茶,轻声道:“哥哥,可是在担忧太师与晋王的报复?” 白原摇了摇头,目光深邃:“非也。我忧心的是,班梅那边,可寻到水源了?济州旱情虽暂解,若无活水,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白琴展颜一笑,宽慰道:“哥哥放心,嫂子聪慧果敢,定能完成嘱托!” 与此同时,城外山路崎岖。班梅与李县令日夜兼程,历经数日打探,终于在深山幽谷间,寻到了一处汩汩涌泉。 “找到了!终于找到水源了!”班梅喜极而泣,伸手掬起一捧清泉,水色清澈,甘冽爽口。 李县令抚须笑道:“班将军,此水可解济州燃眉之急。依我之见,可命百姓砍伐竹筒,捆扎成渠,引山泉水入城,这般,城内饮水便无忧了。” “此计甚妙!”班梅精神一振,“李县令暂留此处督造渠管,我即刻回城告知白原将军,让他安心!” 说罢,班梅翻身上马,马踏夜色,如离弦之箭般往济州城疾驰而去。 次日午时,烈日高悬。济州府衙外,早已围满了闻讯而来的百姓。班化、程可立押着许魏、三名县令及一众党羽,立于刑台之上。 白原一身银甲,腰悬佩剑,阔步登台。他目光扫过台下百姓,声如洪钟:“济州刺史许魏,任职期间,勾结恶吏,横征暴敛,屠戮百姓,旱灾之时,更私吞官粮,视民生如草芥!本将军奉陛下旨意查案,今罪证确凿,人证俱全!今日,便斩此奸佞,以慰亡魂,以安民心!” 刀斧手拱手高声:“犯人已押至刑场!” 白原目光一凛,吐出一字:“斩!” 寒光一闪,刀落头落。 台下百姓瞬间沸腾,欢呼声震彻云霄:“杀得好!白将军为民除害!多谢白将军!” 就在此时,天际忽然乌云汇聚,狂风骤起。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转瞬便化作滂沱大雨。 百姓们纷纷欢呼,举着盆桶接水,任雨水打湿衣衫,却笑靥如花。 白原立于雨幕中,望着欢腾的人群,眸色微动。白琴、班化走上前来,喜形于色:“哥哥,天降甘霖,济州有救了!” 白原却微微摇头,声音在雨声中格外清晰:“甘霖虽好,却只救一时。欲长久安身,还需引泉入城,挖沟修渠,筑牢根基,方能抵御旱涝,保百姓岁岁丰稔。” 白琴恍然大悟,拱手道:“哥哥远见卓识,小妹受教了。” 班化亦连连点头:“白将军所言极是!许魏已除,济州暂安。只是待圣上旨意一到,你便要启程前往白犹,届时还需提防太师暗中报复。” 白原望向远方雨幕,语气坚定:“无妨。我已决定,在济州多留数日,一则督修水利,二则等圣上下达,再作打算。” 班化颔首:“如此稳妥。” 雨还在下,冲刷着济州城的尘埃,也仿佛洗去了积压的阴霾。 台下,百姓们接水、欢呼、奔走,烟火气重新弥漫在街巷间。 刑台上,白原立在雨中,目光长远。 济州的风波,暂告一段落。 而远方的朝堂,暗潮涌动。 白犹之路,前路未卜。 欲知白原如何修渠治水,应对朝堂风波,且听下回分解。 第23章班固将济州情况告诉慧帝 打个类似的比方来说,就像是一个神经病患者杀了人,只要他真的被诊断出有病,那么就有可能免除被判死刑。 贺兰瑶知道这皇家规矩大,便没有抬头看。只是在心里猜测,难道这是皇上的声音。 空中一切悬浮物,看不见的悬浮物,比子弹更强,全部迸射在地上,地上呈现无数肉眼不见的的深洞。 “不过……我青家的人,就算是条狗,也不是外人可以欺负的,你打了他们,便是打我青家的脸,这样做的结果只有一个,便是死路一条!”青山奚落完青坤四人,转而冷漠的看向段秀,语气中散发着浓烈的杀气。 贺兰瑶好久没有洗过热水澡,在这一片热水中异常的放松。这里虽然不像是王府的水池,有螭吻自动吞吐热水,不用担心水温的问题,可是以贺兰瑶的内力维持水温自然也没有问题的。 我掏出身份证和押金,推着车就回去了,回去后猫猫看到我就和看到杀父仇人一样,我进门还没说话,猫猫直接拍上来了。 “砰”一声,慕容存眼睛瞪得大大的,然后躺到了地上,没了呼吸,这一切都结束了,慕容存也结束了,这样一来紫孑也没了敌人,希望他能够如日中天,更上一层楼吧。 “这一次,第一名,弥彦同学与朽木同学并列第一,弥彦同学没有咏唱速度第一,而朽木同学威力第一,综合而言,二者……鄂?什么?”老师在宣布成绩的时候。 孙长老曾经交代过,两仪珠只会出现在火山喷发后极短的一段时间内,一旦错过了这个时间,两仪珠便会迅速地消散掉。 三人一凤手中都拿着一个强大的避水珠,走到了通道的尽头,站在那水波荡漾的前面,时常还能够看到一些深海中的生物在游动。 海浮石每次看见她裹着自己的衣衫,就越发觉得她是完全属于他的,那种滋味美妙而满足,直接导致他迟迟不肯去将白茯苓留在正气院的衣物行李取来。 感受到洛思涵那股强烈的自信,和眉宇之间那股英气,澹台晴儿不仅微微一愣。洛思涵的这种气质,也是最为吸引她的地方之一。 “你坚持要去,那也没办法,不过我们实在不放心你,这样吧,慧芸、慧茹反正无事,就由她们陪你前去,凡事好有个照应,闲来也可以陪你说话解闷。”周氏笑得十分贤惠慈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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