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等联姻》 第1章:领完证就下雨 行业交流酒会。 电梯抵达前,关歆望着外面连天的雨幕,略微出神了几秒。 今早和周靳庭领完证,这场大雨就没停过。 进民政局前,艳阳高照。 出民政局时,大雨滂沱。 关歆现在回想起来,总觉得挺不吉利的。 “诶,愣什么神啊。” 身旁,邹妍捅了下关歆的胳膊,话唠似的继续打探她联姻对象的事。 “说说嘛,反正大家都上了联姻这条破船,我又不会笑话你。” 邹妍嘴上说着不会笑话,但眼底分明又藏着几分幸灾乐祸。 自打知道关歆要联姻,她兴奋的几天都没睡着觉。 她就说嘛,大家都在一个圈层,联姻能饶过谁?! 这会儿,关歆被邹妍追问了一路,已经有点疲于应付。 她视线幽幽落在邹妍隆起的孕肚上:“陈仲明知道你把他比喻成破船么?” 这句话仿佛踩了猫尾巴。 去年刚和陈仲明联姻的邹妍当即瞪眼:“说你的事呢,你扯他干什么,讨厌!” 说话间,“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关歆没再理她,望着缓缓打开的电梯门,正欲提步向前,却在看到里面的情形时,下意识顿住。 轿厢里,三个男人分散在内,都是熟面孔,呈现不规则三角形站位。 相比后方稍显拘谨的两人,居中而立的男人,外形身高最是醒目,逼近一米九。 他穿着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领口微敞,肩线宽而平直。 优越立体的五官骨相在光色渲染下显得尤为冷漠,无端给人一种慑人的视觉压迫感。 正是今早刚和她领完证的——周靳庭。 作为行业内最负盛名的科技巨头,周靳庭会现身科技金融领域的行业酒会,关歆并不意外。 只是没料到他会到场这么早。 短短半秒的迟疑后,关歆踱步走进电梯,顺势朝男人点头示意:“周总。” 商务场合,逢人就喊‘总’,是社交惯例。 虽然会显得生疏,但关歆委实喊不出“老公”那两个字,也没必要。 周靳庭闻言深深看她一瞬,沉嗓“嗯”了声。 姿态冷淡又骄矜。 一如关歆对他的初印象,话少,眉眼沉,惜字如金。 她一贯对这种类型的男人不感冒,偏偏联姻躲不过墨菲定律。 不多时,电梯门关阖。 邹妍倒是没跟进来,瞧见周靳庭她转身便走。 不怪邹妍有这样的反应。 毕竟她老公陈仲明和周靳庭关系不睦,据说商场上几次厮杀,皆是陈仲明败北。 关歆按了五楼,随即又朝着另外两张熟面孔点了点头。 分别是周靳庭的助理和主办方工作人员。 随着电梯上行,封闭的空间内再无人开口。 几个半生不熟的人同乘电梯,气氛可想而知。 关歆和他们没话聊,包括周靳庭,索性拿出手机委婉回避。 是以她并没发现有一道深邃内敛的视线透过反光的镜面轿厢短暂地落在她身上。 今晚关歆是代表公司出席活动。 她穿了身干练的新中式女士西装,胸前带着参会卡,气质舒展大气。 明艳的眉眼间妆感很淡,是骨相皮相兼具的一眼惊艳的漂亮。 倒是比今早在民政局领证时的状态好上不少。 电梯先到了三楼。 工作人员积极地走到前方引路,“周先生,这边请。” 关歆余光瞥了眼男人踱步走远的身影,扯了扯唇,收回目光。 这婚结得挺好,跟没结似的。 估计也维持不了多久。 等两家合作正式步入正轨,这场联姻的价值也就发挥殆尽了。 - 五楼会场。 水晶灯暖光流转,人群熙攘,觥筹间的交谈声克制又得体。 关歆在洽谈区碰见几个相熟的同行。 打过招呼后,一转身便看到顾昭临走了过来。 他是关歆读MBA时的同学,三十出头,挺热心肠一人。 “刚我在楼下看见那位陈太太追了你一路,她在找你麻烦?” 顾昭临表情严肃,语气中不乏担忧。 关歆没想到顾昭临会看见她和邹妍的拉扯。 不过以邹妍那股牛皮糖似的缠人劲,也难怪别人误会。 关歆笑了下,淡声解释:“没有,闲聊而已。” 她和邹妍关系不好不坏,严格说起来,勉强算发小。 只不过邹妍性格娇蛮,有点大小姐脾气。 时常喜欢和她攀比较劲。 但总归无恶意,关歆不至于跟她一般见识。 “那就行。”顾昭临并不知道这些渊源,他甚至不清楚关歆的身份。 只当她在跟他客气,“我和陈先生有点交情,如果有矛盾,我可以帮你去缓和一下。” 关歆知道他是好意,但婉拒:“真不用。” 顾昭临见她目光坦荡,便没再坚持。 “对了,你上次跟我打听的人,我和他没有工作接触,但帮你要到一份他的简历,也许对你有用。” 顾昭临边说边拿出手机,当面投送给她。 关歆感激道谢,并低头查看接收。 与此同时。 周靳庭和主办方副会长并肩步入会场,目光稍一逡巡,便看到样貌瞩目的关歆和一个商务男双双拿着手机低头交流着什么。 他们距离不远不近,态度也算不上热络。 但关歆脸上浅浅的笑容透着少见的愉悦和松弛。 与电梯里同他客套的模样判若两人。 周靳庭眯眸凝视半晌,目光无声沉下,周身气压也微妙地低了几分。 走在男人身边的副会长原本还在热切地讨论开源AI的未来应用场景。 眨眼的功夫,他就感觉后颈漫出一股凉意。 环顾四周,猛然发现周靳庭面容矜冷,下颌线条稍显紧绷,像是在释放不悦的信号。 副会长神色一凛,仔细回忆之前种种。 奈何上位者心思难猜,他只能谨慎地试探:“周先生,可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周靳庭撤回目光,喉结轻微起伏,“没。” 男人的嗓音很有质感,醇厚的低音,不疾不徐。 副会长闻声松了口气,连声说那就好。 他搓了搓泛凉的后颈,怀疑是会场冷气开太足的缘故。 约莫五分钟。 关歆和顾昭临结束交谈,她准备去冷餐区拿些食物垫垫肚子。 然而,转眸的瞬间,猝不及防地撞上一道沉沉的视线。 不远处,周靳庭双腿搭叠坐在弧形休息区,身边围拢着几位公司高层,各个赔着笑脸与他殷勤攀交。 而男人神色始终波澜不惊,眉眼冷淡,连多余的表情都欠奉。 唯用那双幽深的眸子一瞬不瞬地锁着她。 他的眼神算不上友善,或者说那暗冽的目光穿透力太强,直直射过来,让关歆有种被盯在原地的错觉。 她眼皮一跳,心头有些莫名。 可就在关歆狐疑暗忖之际,男人却缓缓偏开头,不露声色地挪开了视线。 第2章:算盘珠子飞了 一切都发生在须臾之间。 关歆揣摩不透周靳庭那道视线的含义。 静静观望几眼,便没再纠结,权当是他惯常打量人的习惯。 酒会后半程。 众人酒意酣然,兴致不减。 关歆不热衷交际,意兴阑珊地喝着鸡尾酒看手机。 今晚这场活动,若非父亲徐文茂点名让她参加,她本意是不会来的。 交际远胜于专业的名利场,她素来没多大兴趣。 “太太。” 身侧响起的声音,让关歆诧异地挑眉看去。 来人是周靳庭的助理,陈松。 “先生请您去趟休息室。” 陈松态度和煦,言语间又不乏恭谦。 关歆放下酒杯略略一看,才察觉现场早已没了周靳庭的身影。 三楼,休息室。 开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烟味顺着涌动的气流窜入鼻端。 周靳庭背身立在窗边,夹烟的左手搭着窗台,右手握着手机正在讲电话。 听到开门声,男人侧身回眸,简单交代几句便结束了通话。 关歆进门,下意识喊了声:“周总。” 周靳庭俯身掐灭香烟,低嗓道:“这里没外人。” 关歆从善如流,“周先生。” 这是领证前她对他的一贯称呼。 周靳庭掐烟的动作一滞,慢条斯理地望向她,“今早在民政局怎么叫我的?” 今早…… 关歆心思通透,一听便懂他的未尽之意。 久居高位者,惯会话里藏锋,意在言外。 他这样说八成不是想让她回忆在民政局叫他名字的一幕。 而是有意提醒她,他们已经领证了。 关歆不善于和异性周旋,便开门见山:“听陈松说,你找我?” 周靳庭踱步到她身旁的沙发入座。 两人之间隔着一米方桌,宛如领导会晤,半点没有夫妻间的温情。 周靳庭侧目睨着她,“婚房确定选蓝岸湾那套?” 关歆沉思几秒,隐约忆起上周陈松给她的房产清单里,唯一没装修的那套房子,就是蓝字开头。 说起来,她和周靳庭从初见到领证,前前后后用时不到一个月。 如此仓促的情况下,婚房必然不可能提前预备好。 而陈松给她的房产清单,都是周靳庭名下的产权物业。 总共7套。 让她自选婚房。 于是,关歆便选了那套没装修的毛坯别墅。 理由是,地段优越、采光通透、商圈一应俱全。 不管这些理由听起来多么立不住脚,陈松给她的答复是:先生没意见。 关歆从回忆中抽离,敛神看向男人,“嗯,我挺喜欢蓝岸湾的。” 周靳庭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那就下周搬过去。” 关歆:“???” “装修好了?” “隔壁那套是成品房。” 关歆一怔,始料未及的答案。 陈松可没说他有两套蓝岸湾的房子。 周靳庭目光深沉,“或者,你想自己设计婚房?” 关歆利落否认,“没有。” 她没那个美国时间去参与设计。 真那么较真的话,周靳庭也不是傻的,保不齐会看出什么。 周靳庭面色沉静,复又开腔:“需要什么,提前告诉陈松,让他添置。” 关歆听懂,下周搬家板上钉钉,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行。” - 离开休息室时,关歆的心情是说不出的复杂。 一切都和她的预想背道而驰,隐隐还有些脱离掌控。 原本她想着婚房装修起码半年,再放放味道,又是几个月过去。 一来二去的,说不定她和周靳庭的婚姻都走到了尽头。 当初他以联姻做保和徐父达成合作,等拿到想要的利益,联姻必然失去价值。 她了解过双方的合作项目,最短两年即可落地。 关歆自认为算盘打得很好。 但谁能想到呢,周靳庭把她的算盘砸了。 关歆没心情再回楼上会场,下电梯来到大堂。 暮色深垂,雨还在下。 薄薄的雨雾被风送到脸上,凉沁沁的,倒是令关歆飘忽的思绪清明不少。 她在廊下驻足片刻,整理好心情后,打开代驾平台,发送订单。 在加价三位数的助力下,很快就有小哥接单。 坐上车,关歆靠在后座闭目养神。 许是喝了鸡尾酒的缘故,后劲儿有些上头。 假寐间,她似乎做了个梦。 梦里的女人面孔狰狞,箍着小女孩的双肩用力摇晃:“你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去他家……” 下一秒,女人又抱着小女孩恸哭出声:“对不起,对不起。” 梦境的最后,是女孩被女人揪着头发丢出门外,寒冬腊月的天,她穿着单薄的睡衣摔在雪堆里。 好冷。 吱—— 轮胎摩擦柏油路的刺耳音效惊醒了关歆。 她睁开眼,心悸的厉害。 前排代驾小哥满脸歉意地看着后视镜:“对不起,女士,刚刚有积水,车胎打滑。” 关歆心跳还没平复下来,嗓音略显喑哑:“没关系,慢点开。” 代驾小哥似乎又说了句什么。 关歆没听清,也没问。 闭眼缓了几秒,脸色才好看些。 - 大约半小时,车子开回到关歆的公寓,万华府。 进门时,智能管家的语音指令不绝于耳。 “房门已锁定。” “已为您打开主灯。” “窗帘已关闭。” “……” 冗长的播报,放在平时是关歆习以为常的点缀。 今晚只觉得分外吵闹。 本想将它关掉,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套智能家居是她专门定制的。 等下周搬去蓝岸湾,估计就听不到了。 且听且珍惜吧。 关歆躺进沙发,一边听着智能家居播放的歌单,一边胡思乱想。 渐渐地,她眼皮越来越沉。 直到手机传来震动,打断了她进入梦乡的节奏。 是邹妍。 关歆不太想理会,想了想,还是接起来。 听筒那端,邹妍傲娇的声音传来,“欸,你走了吗?” 关歆:“有何贵干?” 邹妍哼了声,没好气地道:“没走的话赶紧下楼,外面雨又大了,我今晚心情好,决定大发慈悲让我家司机捎你回去。” 关歆婉言谢绝她的‘大发慈悲’,“谢谢,在家。” 第3章:一起出来聚聚 时间一晃,过了两天。 关歆和周靳庭就像两条平行线,从无交叉。 周四这天,上午十点多。 关歆开完部门例会,正在和副经理程越梳理尽调报告。 手机忽然弹进来一通陌生来电。 看到号码,她挑了下眉,后七位都是连号。 关歆滑下接听。 听筒那端:“嫂子!” 关歆从耳边挪开手机,又看了眼号码,淡声回:“打错了。” 她随手挂断,而后指着电脑和程越交流:“恒海的数据不太对,你问问财务,有没有穿透核查。” 程越同样看出问题,“确实,本来连年亏损,现在又有账面微利,会不会是把亏损转嫁给了关联方?” 关歆没着急下定论,“不好说,先问问财务。” “行。”程越说着想起一则有关恒海的八卦,刚要分享,关歆放在桌边的手机又响了。 来电人:周先生。 关歆拾起手机,让程越先去找财务。 待她走后,关歆才接起:“喂……” ‘周先生’三个字尚未说出口,对面的人开口:“嫂子!” 关歆:“……” 幸好不是周靳庭喊她嫂子,不然也是挺惊悚的。 关歆听出对方声音,和刚才那通陌生来电如出一辙。 这回对方主动报家门,“嫂子,我,耿逸,还有印象吗?咱俩以前见过。” 关歆思索几秒才想起对方是谁。 云端MCN的老板,耿家二少爷。 “你好,耿总。” 耿逸乐了:“叫什么耿总,这么见外,跟庭哥那儿论,你叫我逸子就行。” 关歆叫不出口,但听得出他和周靳庭关系匪浅。 那边,耿逸又道:“嫂子,今晚有没有空?” 关歆挑眉:“有事吗?” “出来聚聚呗。”耿逸笑吟吟地道:“你和庭哥都领证了,怎么也得庆祝一下,今晚我做东,咱大伙儿一起吃个便饭。”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耿逸给出的理由,关歆还真不好拒绝。 迟疑之际,手机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紧接着传来周靳庭极有质感的低嗓,“是我。” 关歆嗯了声,没拿乔,直言:“我大概七点左右才能忙完。” 周靳庭言简意赅:“好,忙完联系陈松。” 关歆想说她自己开车,耿逸在那头吆喝:“嫂子联系我也行,6666666那个号码是我的。” 周靳庭说了句先这样,便掐断了电话。 同一时间。 寰庭集团总裁办。 环景落地窗边的会客区,周靳庭撂下手机,吩咐:“通知他们晚上7点以后开餐。” 耿逸伸手比OK:“好说。” “你这婚结的够突然的,昨儿逸子给我打电话,我还以为他跟我逗闷子。” 说话的人是裴宴云,裴氏商贸的少东家。 他戴着斯文的无框眼镜,气质不如周靳庭那般内敛矜冷,更加平易近人一些。 耿逸啧了声,“我哪敢拿庭哥的终身大事逗闷子。” 裴宴云睨着周靳庭骄矜冷淡的神色,不禁打趣:“某些人结了婚就是不一样,比平时有人情味多了。” 周靳庭抿了口烟,薄雾后的黑眸深邃温凉,“大白天跑我这里,都很闲?” “那肯定是有事才来的。”裴宴云敛笑,露出几分正经:“你这次和徐家合作,接下来什么布局,先给我们透个底?” 周靳庭掌权的寰庭集团一直被业内誉为行业风向标。 尤其旗下的寰庭科技,是最早批进军人工智能赛道的企业。 裴宴云等人与寰庭集团都有深度且密切的合作往来,提前探个底,也是为以后做准备。 周靳庭低头看了眼腕表,“徐家的合作集中在寰庭科技,对你们没影响。” 裴宴云心下了然,徐家的进场撼动不了原本的利益格局。 “你跟徐文茂主攻哪个领域?” “AI医药。” 耿逸煞有介事点头:“那确实没影响,跟咱们不是一个路子。” 第4章:全是人脉资源 傍晚。 关歆抵达聚餐地点,窗外已是暮色四合。 包厢里,周靳庭单独坐在休憩区,西装裤包裹的长腿在身前搭叠。 他掌中拿着手机看曲线图,时不时俯身磕烟灰的动作恰好勾勒出衬衫下虬结的肌肉线条。 “庭哥,嫂子来了。” 耿逸活络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他侧身以背挡门,给身后的关歆让路。 关歆是在私房菜门口碰见耿逸的。 得益于他过分热情的性格,她已经从他口中得知,今晚聚餐共七人,都是他们圈子里往来甚密的核心伙伴。 众人循声抬眸。 由于关歆从公司直接过来,她的穿搭偏职场风。 浅蓝色高支棉衬衫搭配黑色哑光直筒裤,单手拎着柏金包,整个人的气质清透又利落。 她粗略环顾四周,声音清浅开口:“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耿逸最是捧场,生怕她的话掉地上,“这晚什么,我们也都刚到不久。” 那边,周靳庭撂下长腿起身,踱步走向餐桌时,偏头对关歆说:“过来坐。” 一群人陆续朝着餐桌围拢。 裴宴云站到周靳庭身侧,朝关歆伸手,“裴宴云。” 关歆与之浅浅交握,“关歆。” “我知道。”裴宴云松开手,温润的笑意深了几分,“去年汇金的收购是你们谈的,收购价替我节省近两成,一直没来得及当面感谢,一会我敬你一杯。” 关歆原以为裴宴云在和她说场面话。 直到听他说起汇金,恍然,“原来汇金背后的收购人,是您?” 裴宴云颔首:“是,情况特殊,所以没公开。” 两人几句简短交流,惹得旁人频频侧目。 直到周靳庭声音冷淡地发话,交谈才算告一段落。 “都坐。” 圆桌宽敞,众人分散入席。 首席位自然是留给周靳庭。 关歆在他左手边,右边依次是裴宴云、耿逸等人。 除关歆外的另一个女生,是耿逸带来的,称是表妹,被他安排在关歆身边作陪。 “关小姐,你好,我是安娜。” “你好。” 见关歆态度和煦,安娜还想再寒暄几句,结果旁边突兀地传来一道低沉嗓音,“从公司过来的?” 周靳庭一开口,大家都下意识噤声,纷纷凝神看来。 顶着如此多关注的目光,关歆坦然地应道:“嗯,有点堵车,所以晚了点。” 她六点半就忙完手头工作,奈何晚高峰路况不好,堵了二十多分钟。 “不算晚。”周靳庭侧目,表情是一贯的沉淡,“看看有没有忌口。” 他以目光示意桌台上的菜品单。 关歆随意扫了眼,“没有,都能吃。” 他们说话声音适中,足够在场人听得真切。 不得不说,挺开眼的。 因为两人无论是距离还是对话的生分程度,丝毫不像刚领证的新婚夫妻。 相亲角的陌生男女都比他俩熟络。 没一会,耿逸按下呼唤铃招呼上菜。 一道道美食很快被端上桌。 耿逸端杯想说两句开场白,“今晚咱们齐聚……” 裴宴云低笑:“还拽上词了。” 耿逸不满‘啧’了声,直接变成大白话:“感谢各位赏脸,一定吃好喝好,我干了。嫂子,这杯主要敬你,祝你和庭哥……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关歆很给面子地端起红酒杯,“谢谢。” 紧接着,裴宴云等人也相继和她碰杯。 关歆落落大方地与他们推杯换盏。 毕竟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不可多得的人脉资源。 另一边,周靳庭没动杯,一直靠着椅背,慢条斯理地打量着抿酒的关歆。 她侧脸昳丽,睫毛卷翘纤长,仰头喝酒时,露出半截白皙无暇的脖颈。 在这样的场合里,她不怯场,不谄谀,分寸感恰到好处。 姿态比她出众的样貌更显出众。 - 酒过半旬,关歆去了趟洗手间。 安娜在耿逸的眼神示意下,陪着她一同前往。 洗手台,安娜站旁边给她递纸巾,“关小姐,你是做哪方面工作的?” 关歆如实道:“战略咨询。” 安娜称赞:“好厉害,难怪和周先生那么般配。” 关歆擦着手,失笑,“是么?” 安娜说:“是,无论外形还是气质,包括周先生看你的眼神,都般配极了。” 关歆扬眉:“他什么眼神?” 周靳庭看她了? 安娜煞有介事:“很深邃,很温柔,你每次喝酒周先生都深情款款地看着你。” 周靳庭?深情款款? 关歆不用想都知道不可能。 她没反驳安娜的说辞,只是委婉客气一句:“你还挺细心。” 安娜信誓旦旦:“是周先生表现的明显。” 关歆:“……” 她没有安娜这么善于‘观察’的眼睛。 更没有如此充沛的情感去感知周靳庭看她的眼神深不深情温不温柔。 索性以笑代答,将话题略过。 两人并肩回了包厢。 走到门口时,隔着门板都能听到耿逸的高谈阔论。 “今儿个我本想招呼多点人来一起给庭哥庆祝。” “再不济我叫几个旗下主播来热热场子也行啊。” “结果呢,全让庭哥给我否了,哥,你是不是怕嫂子不自在……” 关歆听在耳里,心想这门板隔音效果真够差的。 以后她要是跟合作方来这里吃饭,谈事儿得小声点。 回到包厢,关歆坐回到周靳庭身边。 男人没注意到她折回的身影,正半垂着头,拢火点烟。 察觉身畔一缕淡香浮来,周靳庭眯眸侧首,见她腮边泛红,嗓音略微沙哑地问道:“喝多了?” 关歆侧目看着他,摇头淡声道:“两杯而已,不至于多。” 她有意观察了下男人的眼睛,漆黑的瞳孔如墨色浓稠,深不可测般令人不可窥探,哪有半点温柔? 周靳庭偏头吁出烟雾,顺手将刚点燃的香烟掐进烟灰缸。 “一会想回家还是继续?” 关歆喝茶润喉,“还有节目?” 周靳庭右臂搭着桌沿,挺括的上半身稍稍转向她,“不着急回家,就一起去隐山荟坐坐。” 隐山荟关歆是知道的。 市里最大的休闲娱乐场,比寻常会所更高级私密。 是一众权贵阔少放松消闲的首选地。 关歆迎着周靳庭的视线,坦荡拒绝:“我就不去了,还有点事没处理完,下次吧。” 第5章:她很满意现状 关歆倒不是摆谱。 是真的有事。 再者,碍于她和周靳庭的关系,耿逸等人迁就她的心思太明显,反而都不尽兴。 两人这边正说着,耿逸已经在对面兴高采烈地张罗道:“时间还早,咱换个场子继续,怎么样?” 他率先看向关歆和周靳庭,似在征求他们的意思。 关歆刚想重复一遍方才的说辞,周靳庭却缓缓放下酒杯,一锤定音:“下次,今天先到这。” 他发话,没人有异议。 大家喝完杯中酒,饭局也就散了。 走出饭店,月朗星稀。 初夏的时节,夜间气温稍有回落。 关歆的衬衫面料单薄,风一吹贴着肌肤的地方便沁出凉意。 她左手搭在右臂上摩挲两下,抬眸张望时,旁边蓦地伸来一条胳膊。 周靳庭和裴宴云正在聊大宗交易仓单,而他抓着西装外套的右手此刻就悬在关歆的身侧。 十分随意的动作,甚至都没看她。 似乎只是在交谈中恰好匀出一丝心绪注意到了她衣着的单薄。 见他们交谈未止,关歆无声接过外套,搭在自己臂弯中,没穿。 因为已经看到司机将商务车开了过来。 车在眼前停稳。 关歆和周靳庭相继入座,与众人道别后,车子很快便汇入主路。 耿逸望着渐行渐远的尾灯,若有所思地道:“你说,庭哥对关歆到底是什么心思?” 裴宴云客观地道:“他要是能让你看出心思,那就不是你哥了。” 耿逸煞有介事,“所以我这不是问你呢嘛!” 裴宴云看了眼车子消失的方向:“说不好,我只知道如果他不愿意,没人能让他为了点利益就把婚姻搭进去。” - 半小时后。 商务车驶入望海街。 在关歆的指引下,车子最终停在一栋颇有年头的洋房门前。 关歆拎包作势下车,又想起什么,回眸看了眼枕着椅背假寐的周靳庭,“谢谢,我先进去了。” 男人似乎没什么说话的兴致,掀眼看来,低沉“嗯”了声。 关歆对他这副惜字如金的模样早就见怪不怪。 门开,她径直下车离开。 周靳庭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铁门后,一转眸,深邃沉淡的视线无声落在那件被她搁在扶手边的男士西装上。 “先生,回家还是……” 司机见男人面孔冷肃,不敢擅作主张,谨慎地询问道。 周靳庭阖眸,数秒沉默后,吩咐:“去公司。” - 另一边,关歆走进洋房。 佣人看到她便热情地迎上来,“大小姐,您回来啦。” 关歆和老佣人寒暄几句,在门口换鞋时,父亲徐文茂闻声就咬着雪茄从客厅走了出来。 徐文茂今年五十五,面向周正,体魄魁梧,一张国字脸不怒自威。 “就你自己回来?”他边说边朝着半掩的门外张望了几眼。 “这么晚了,您还想见谁?”关歆换好鞋走上前,随即顺走他手里的雪茄,“少抽点。” 徐文茂不满地咂咂嘴,父女俩并肩折回客厅。 关歆把雪茄按进烟灰缸,回眸看着徐父,“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说要出差一个月?” “下午。”徐文茂背着手往沙发踱步:“南方的事让你柳叔去办了,我再不回来主持大局,董事会这帮老顽固指不定给我捅多大娄子。” 关歆目前还没进入集团,对董事会的事知道不多。 眼下,她更关心另外一件事:“听说您老去滨海了?” 徐文茂道:“嗯,到子公司视察了一圈。” 关歆不信:“没去别的地方?” 徐文茂板着脸落座,哼了声:“怎么,我去哪儿还得跟你汇报?” “那您去没去呢?” 见关歆执意追问,徐文茂抿唇斜她一眼,“没去,你妈状态好不容易有点气色,我哪敢去刺激她。” 关歆松了口气,僵直的脊背也隐隐松弛下来。 殊不知,徐文茂又语出惊人:“我就是去那家康养院看了看,环境确实不错。” 不仅环境不错,里面还有一帮退休老头整天吹拉弹唱。 他去的那天刚好看见关荟跟一个老东西在排练什么节目。 看得他眼气又眼热。 坐对面的关歆沉默少许,语气罕见地严肃,“我妈这两年康养效果不错,有房嫂陪着她,您也不用太担心。” “知道,我心里有数。” 父女俩每每谈及关女士的话题,气氛都不可避免地变得压抑沉闷。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关女士不再将自己囿于过往,状态明显越来越好。 客厅里的气氛短暂沉寂后,徐文茂问起关歆,“你和周靳庭最近怎么样?” 关歆从窗外收回目光,淡声道:“挺好的。” 相安无事,各自安好。 她对目前的状态很满意。 就是不知道搬到一起居住后,还能不能维持现状。 正所谓知女莫若父。 徐文茂怎会听不出关歆话里的敷衍,“我那天我问过靳庭,说是婚房还没布置好?” 关歆扯唇:“好了,下周就搬。” “那就行。”徐文茂说:“虽说你们领证确实仓促,但感情都能慢慢培养,而且靳庭人不错,值得托付。” 关歆漫不经心地应了声,“嗯。” 徐文茂见她一脸疏懒不上心的样子,无奈之余心头又狠狠揪了下。 以前不觉得他和关荟的事情会对关歆影响这么深。 虽然双方分居多年,但身为父亲他该给关歆的亲情和父爱只多不少。 可他到底低估了一个不健全的家庭对孩子观念的影响。 更低估了关荟在最疯狂的那几年给她灌输的思想有多么根深蒂固。 徐文茂展开手掌捏了捏太阳穴,声音莫名透着些疲惫,“等过两天不忙了,你叫上靳庭回来一起吃个饭。” 顿了顿,他续道:“两家项目马上就要上会启动,到时你俩的婚事也会一并公布。但具体怎么操作,还得再商量商量。” 关歆倚着沙发托腮道:“你俩定时间吧,通知我就行。” 徐文茂了解她对这桩婚事乃至婚姻的态度,到底没强求。 只闹心巴拉地叹了口气,“那到时候再说。时候不早了,今晚就在家住吧,回你屋睡觉去。” 第6章:发一张好人卡 关歆很久没在望海街的洋房留宿。 回房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却迟迟酝酿不出睡意。 后来不知什么时候睡着,再醒来,佣人正在敲门: “大小姐,你醒了吗?” 关歆拿手机看了眼时间,6:53分。 她闹钟都还没响。 关歆趿着拖鞋将房门打开一条缝,拢着发顶眯眼往外看,“什么事?” 佣人说:“先生和姑爷要去吃早茶,问你要不要一起?” 关歆困顿的没反应过来:“谁?” “先生和姑爷。” 关歆意识清醒了几分,“周靳庭?” 佣人忙不迭点头:“是的,姑爷刚到不久。” 关歆眨了眨眼,想也知道周靳庭大清早来望海街是谁的手笔。 “我就不去了,在家吃,让厨房给我煮点燕麦粥。” 佣人领命下楼后,关歆摩挲头皮醒了醒神,随之便听到窗外有引擎启动的声音。 她走上前拉开半扇窗帘,不意外地看到院外停着的一辆黑色宾利。 是周靳庭的常用座驾。 关歆倚在窗边,拿手机给徐父发消息: 【这么早,您怎么把他叫来了?】 徐父并未回复。 关歆在窗口驻足片刻,余光扫到楼下有动静,低眸一瞥,便看到徐文茂和周靳庭的身影徐徐走进视野。 两人都是一身衬衫西裤的经典搭配,边走边交谈着什么。 关歆看了几眼,准备遮上窗帘再回去躺会。 然而,下方的男人似有所觉般,脚步稍顿的刹那,敏锐地掀眸扫向二层西侧的平开窗。 不偏不倚,四目相对。 窗边,刚醒的关歆不同于昨晚的干练利落,微凌乱的长发随意地垂在肩头两侧,眉眼间泛着迷糊的惺忪。 米色真丝睡衣中和了她身上清冷的气质,平添几分慵懒的居家感。 而徐文茂正对AI医药的未来方向侃侃而谈。 察觉到周靳庭的停顿,顺势往楼上一看,心里不禁‘哟呵’了一声。 “瞧我这记性。”徐文茂拍脑门:“有份文件忘了拿,靳庭,你等我几分钟。” 周靳庭朝着徐文茂颔首,再次抬眸看向二楼窗户时,却发现窗帘已重新遮上,窗边已无人。 二楼卧室。 手机弹进来周靳庭的电话时,关歆正躺在床尾挺尸。 “刚睡醒?” 男人声线低缓,沉敛的听不出情绪起伏。 关歆维持着平躺的姿势,淡淡应道:“嗯,你这么早过来,是我爸叫你来的?” “咔哒”一声,周靳庭似乎点了支烟。 关歆听到他一口回龙烟后的模糊嗓音,“昨晚约好的。” “哦,这样。” 话落,周靳庭没接茬,两人就这么举着手机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确实没什么可聊的。 不得已,关歆补了一句结束语:“那你们去吧。” 周靳庭却道:“把窗帘打开。” 关歆不解,翻身坐起来,挪到窗边,“怎么了?” 她重新拉开窗帘,垂眸看去,就见周靳庭已不在院中,而是单手夹烟倚在宾利的车尾。 他略略昂首望向二楼,说:“11点我要飞趟崇城,后天回来。” 关歆稍感古怪,心想他这是在报备? 转念间,又自行否定了这个念头。 周靳庭可不是这样的人。 果不其然,男人的交代紧随而来:“蓝岸湾已经布置好了,明天陈松会安排人去帮你搬东西。” 明天刚好是周末。 关歆静了静,应允:“行,知道了。” “嗯。”周靳庭又深深看了眼窗口那抹身影,沉声:“车留给你,一会让司机送你去公司。” 关歆:“不……”用。 拒绝的话没说完,电话已经挂了。 关歆看着屏幕‘啧’了声,再看向窗外时,徐文茂已经拿着一叠文件走出大门。 正如周靳庭所言,他没坐那辆宾利,而是和徐父一同乘车去吃早茶。 关歆环胸倚在窗口沉思几秒,心里给周靳庭发了张好人卡。 强势归强势,但也确实周到,她领情。 正当关歆打算去浴室洗漱,手机忽有微信进来。 是徐父回给她的消息。 徐父:真不跟我们去? 关歆:不去,我在家吃。 徐父引用“这么早,您怎么把他叫来了”:男人之间的事少管。 关歆:…… - 吃完早饭,关歆在衣柜里挑挑拣拣选了套薄款女士西装。 换好后,便出门去了公司。 宾利车里的司机还是昨晚那位。 他带着白手套,十分恭谨地给关歆开车门,“太太,去公司吗?” “嗯,启星大厦,谢谢。” 关歆目前在徐家旗下的一家战略咨询子公司就职。 与徐达集团总部就隔了两条街。 八点十分,宾利车开到启星大厦,关歆特意在楼下点了杯纯美式续命。 走进办公室,椅子都没坐热,副经理程越就抱着资料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恒海那边可能要有变故。” 关歆清早的好心情戛然而止,蹙眉,“哪方面?” 程越打开手机,调出一段视频给她看。 “这是尽调方发给我的,昨天他们在恒海驻场。” “快下班的时候,恒海赵总的夫人冲进公司,把赵总办公室给砸了。” “从他们争吵来看,似乎是赵总夫人不同意出让公司。” 关歆听完若有所思:“我记得他夫人是法人,保密协议和意向书都有她的签字。” 程越点头:“她说是被赵总骗着签的字,不承认。” 收购标的公司就怕这种夫妻店。 一个法人,一个实际控制人。 一旦双方意见不合,会增加许多变数和风险。 关歆看完手机上的视频,眯眸道:“赵总夫人什么学历背景?” 程越立马翻看手里的法人资料,“本科,在江大念的。” “90年代的大学生,就算这些年不工作当全职太太,基本认知和素养也不可能全丢了。” 关歆联想到先前账面微利的报告,“让尽调方别声张,继续驻场。你约一下买方华辉集团的时间,下午我们过去开个会。” 程越立马给对接人发消息。 等回复的功夫,她面露愁容:“恒海的案子不会黄了吧。” 她还指望这笔可观的提成去挪威看极光呢。 关歆喝了口咖啡,冷静分析道:“要么黄了,要么……有人想借机坐地起价,两种都有可能。” 以前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案例。 程越听完,眼一瞪,嘴里缓缓吐出一株植物。 第7章:只有一间卧室 当晚。 关歆忙完,已经临近十一点。 走出公司,程越在她身边一脸菜色地喃喃:“钱难赚,shit难吃啊。” 关歆展眉舒了口气,“最快下周会有定论。” “但愿吧。” 两人都是累极的状态,在地库分头上车后,关歆直接回了万华府公寓。 进了家门,她想起明天陈松要来帮她搬东西的事。 在房间各处走了一圈,心中便有了计较。 次日晌午。 陈松带着搬家公司的人来到万华府时,关歆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妥当。 “太太,需不需要纸箱?” 关歆将两个大号行李箱推到入户花厅,“不用,就这些。” 陈松看着那两只行李箱,脑门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太太,没有其他要整理的东西吗?”陈松不死心地问。 关歆点着皮箱示意:“没有,都在这儿了。” 她要搬的东西不多,除了少许日用品和常服,其他的缺什么可以随时添置。 至于万华府那些比较私人的物品,她没打算都搬过去。 陈松扶着两个行李箱静默几秒,再想想楼下那辆四米二的箱货和四个搬运大汉…… 这都不是杀鸡用牛刀了,堪称高射炮打蚊子。 最后,陈松淡定地推着俩行李箱来到楼下,“装车。” 正等着大展拳脚的搬家大汉:“?” - 关歆没有跟车一起去蓝岸湾,等陈松走后,她换了身衣服便直奔机场。 今天是闺蜜姜韵回国的日子。 午后一点。 国际直飞航班落地机场。 抵达大厅,下机旅客络绎不绝。 姜韵推着行李车走出来时,一眼就看到接机人群中,漂亮到与旁人不在一个图层的关歆。 “宝子,这儿!”俩人一打照面,姜韵直接往关歆怀里扑,“抱抱,快抱抱,可想死我了。” 闺蜜俩年龄相仿,气质样貌都属上乘。 在一众穿梭而过的旅客中拥抱着寒暄,场面看起来尤为养眼。 关歆轻轻回拥了下姜韵,淡声拆台:“别夸张,半个月没见而已。” “你这浪漫过敏体质又严重了是吗?” 姜韵不满地瞪她:“我眼泪都准备好了,你跟我说这个!” 关歆推上她的行李车,边走边道:“要不要我给你搭个戏台你再唱一段?” “那也是你先唱。” 姜韵两手插兜,昂首向前踱步,“讲讲吧,我的好闺闺,怎么突然就和那谁领证了?早知道你要领证,我就不出国比赛了。” 她走之前还只是听说关周两家在议婚阶段。 没成想,前脚刚走,他们后脚就进展神速地领了证。 关歆淡淡道:“没什么突然,反正早晚都要领。” 当初是周靳庭以两家合作为由先提的领证。 不然以关歆慢热的性格,指不定拖到何年何月。 说话间,两人来到停车场。 放好行李后,关歆便开车前往西城北路的米其林餐厅。 途中,姜韵回完几条消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便侧身靠着椅背,问道:“诶,你俩领证小一周了吧。” 关歆打着转向变道,随口应她,“嗯。” “那你俩和谐吗?”姜韵一挑眉,满脸坏笑,“他……活儿怎么样?” 太过出人意料的问题。 关歆刚刚完成变道,下意识踩了脚刹车。 车身晃动之际,侧坐的姜韵险些被安全带锁喉。 随着车速重新恢复平稳,不等关歆开口,姜韵就捂着脖子幽幽道:“看来不怎么样啊。” 关歆:“……” 在米其林餐厅吃完饭后,关歆把哈欠连天的姜韵送回家倒时差。 她自己则打开导航,输入了蓝岸湾的地址。 这套房子地理位置确实优越。 三环河附近,毗邻中央公园,闹中取静,小区内还有业主私用的休闲会所和高尔夫球场。 关歆输入密码进门,绕过玄关,映入眼帘的是超六米的挑空客厅,采光极好。 虽然是第一次过来,但关歆之前收到过陈松发给她的内景图。 她又自行参观一番,最后站在主卧门口,忽然意识到…… 这栋功能分区规划的极为考究的三层别墅,连影音室和健身房都有,竟然没有规划出客房? 全屋只有一间卧室,就是眼前这间主卧。 第8章:两拨人马相撞 关歆坐在主卧起居室的沙发,不禁陷入沉思。 整栋别墅不仅没有客房,连次卧都没有。 不太可能是设计师的失误,八成是客户的特殊要求。 想想也正常。 以周靳庭的名望和地位,即使相熟的友人在他面前也是敛着三分敬畏。 谁又敢轻易到他府上留宿。 想通关窍,关歆便没再纠结卧室问题。 她去衣帽间将行李箱中的用品分门别类地整理好。 临走前,又看了眼对面已经挂满周靳庭衣物的男士衣柜。 不得不说,陈松的办事效率真高。 - 另一边,崇城。 傍晚时分,周靳庭走出半山会馆,才将手机开机。 他这趟过来是私人行程,没带司机,没带助理。 背后相送的年迈管家将手中的礼盒呈上:“三爷,这是付老给您准备的新婚贺礼,让您务必收下。” 周靳庭淡漠地看了眼狭长的礼盒,“代我感谢付老。” 老管家半鞠着腰,应道:“我给您放车上。” 周靳庭点头默许,沉深的视线再次落回到手机屏幕。 他无视其他诸多消息。 率先点开陈松的聊天框。 内容简洁,大意是已将太太的东西搬移至蓝岸湾。 附有一张图片,是主卧的衣帽间,两只行李箱并排摆在角落。 周靳庭薄唇微抿,退出聊天界面,顺势拨通陈松的电话。 夜里九点多。 周靳庭乘湾流公务机飞抵回城,而同一时间的关歆,正在万华府的公寓和姜韵视频通话。 “我就说邹妍是个机关枪转世。” 视频那头,调整时差失败的姜韵黑着脸吐槽:“我在国外的时候她就见天给我发消息,刚才又是她,连发十几条微信,老娘以为地震了呢!” 坐在书房整理资料的关歆,忍俊不禁,“她又要干什么?” 姜韵瞪着俩熊猫眼:“让我通知你,赶紧把她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她咬重‘通知’二字,精准传达邹妍的意思。 关歆莞尔,“让她等吧。” 要不是邹妍最近变本加厉地发微信骚扰她,关歆也不会把她送进小黑屋冷静。 姜韵翻着白眼又嘀咕几句。 见关歆一直忙忙碌碌,她好奇:“你干嘛呢?” “理理资料。”关歆说:“下周估计有场硬仗要打。” 姜韵‘喔’了声,“太用功了,工作中的女人果然最有魅力,周靳庭要是看见你这样,还不得被你迷死。” 关歆动作一顿,“没事挂了。” “别呀,反正我也睡不着了,要不我去你家找你吧。” 关歆看着姜韵一副被吸干阳气的萎靡样:“你还有精力出门?” “必须有。”姜韵一个弹跳坐起身,“趁你还在万华府,我得珍惜机会不是。不然等你搬去蓝岸……” 画面突然卡顿。 关歆以为信号不好,正要关掉WiFi重新连,结果顶部弹窗显示,周先生来电。 姜韵那边已经被卡掉线。 关歆看着来电弹窗,犹豫三秒才接起,“喂。” 那头,周靳庭开门见山:“怎么没来蓝岸湾?” 关歆想说她去过了,但结合男人的语境忽地灵光一闪:“你回来了?” 他之前不是说明天才回?! “刚到。”男人的声线在听筒中显得格外低沉,“今晚不打算搬过来?” 听他的语气,关歆猜测他现在应该就在那边的别墅。 她望着夜幕深垂的窗外,想到姜韵一会要来,便含蓄地道:“我得明天过去,还有点东西要收拾一下。” 周靳庭静了静,沉声:“好。” 电话应声挂断。 关歆看着屏幕走神几秒,怎么听起来他情绪不太好的样子? 出差不顺利? 不到半小时。 姜韵自带卤味和啤酒登门,“宝贝儿,我来了。” 大概是吃了半个月没滋没味的白人饭,姜韵嘴馋的厉害,进门后又下单两盒小龙虾和一堆烧烤。 全是胰腺刺客。 但同样让人食指大动。 关歆暂时将周靳庭回来的事抛之脑后,和姜韵坐在客厅地毯边吃边聊。 两人从天南海北聊到高中往事,颇有种忆往昔的即视感。 用姜韵的话说,这种日子是过一次少一次了。 翌日。 关歆十点出门时,次卧那边还没动静。 她给姜韵留了张便条,又最后看了看万华府的房子,随即拎上轻便的行李袋去了蓝岸湾。 中途,关歆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响了。 是品牌店SA打来的。 关歆戴上蓝牙耳机接起:“我在路上,很快到。” 昨天她在衣帽间收拾完行李,便让品牌店的SA将新季度的成衣送到蓝岸湾。 这会儿估计他们已经到了。 那端,SA歉意地笑笑,“关小姐,是这样的,我想再跟您确定一下地址,是蓝岸湾A区6幢吗?” “对,你没找到吗?” SA偷觑一眼站在别墅门口的自家品牌总监,心想找是找到了,问题是……情况好像不太对。 天知道他们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品牌总监昨晚接到一笔订单后,连夜从度假海边奔袭回来。 一大早就调走所有超季的秀款成衣,还差点抢走两套她给关小姐准备的裙装。 结果呢,两人从总部离开便分头行动,最后……在蓝岸湾A区6幢会合了。 SA现在一头雾水,也不敢贸然多嘴,只委婉地对关歆说:“我已经到了,关小姐,您慢慢开,我等您。” 没多久,关歆来到蓝岸湾,刚拐过转弯处,远远就瞧见别墅门口乌泱泱聚着一群人。 品牌总监、SA、试衣模特…… 而旁边空地摆着的两个移动衣架,满满当当全是新品成衣。 关歆:“?” 她只是订了批衣服,又不是把品牌店买下来,怎么来这么多人?! 按照往常的流程,SA送货上门和她签字交接就完事了。 今天竟如此反常。 直到车子开近,关歆才注意到陈松正在门前和品牌总监沟通着什么。 她下车,淡声唤道:“陈助。” 所有人循声投来视线。 陈松对品牌总监说了句稍等,转身便朝着关歆走来。 “太太。” 关歆瞥了眼不远处驻足的SA等人:“出什么事了?” 陈松简单解释了来龙去脉,关歆听完半晌没说话。 原来,今天不止她的专属SA来给她送衣服,那位品牌总监亦然。 一言概之,同一品牌的两拨人接到两笔订单分别送货上门,结果撞一起了。 关歆不问都知道能惊动品牌总监亲自登门的人是谁。 陈松:“太太,您先进去,剩下的我来处理。” 关歆看了看两只移动衣架,她本就是该品牌的VIC客户,多一批成衣而已,她收的起。 “让他们把订单都记我账上。” 关歆说完就朝品牌总监和SA点头示意,而后便踱步进了别墅。 第9章:打破相处界限 走进别墅客厅,关歆将行李袋放在沙发一角。 环顾四周,明明没什么变化,但就是觉得空气中似乎比昨日多了丝烟火气。 “来了。” 一道低沉缓慢的嗓音骤然从上方飘来。 冷不防听到声音,关歆循声仰头,就见周靳庭单手抄兜站在二楼围栏前,另一手随意搭在栏上。 他面色沉淡,垂眸俯视的神态浸着一股禁欲又冷峭的疏离。 关歆怔了一瞬,他来这么早?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难怪陈松会将品牌方挡在门外。 原来是他在。 周靳庭启唇,嗓音难辨喜怒:“昨晚。” 说着,他转身离开围栏,仿佛并不在意关歆听到这样的回答会作何感想。 关歆诧异地望着他缓步下楼的身影,“你昨晚没走?” 原以为昨天他挂了电话会回自己家。 “没。”周靳庭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掀眸睨她,“家在这里,想让我走去哪?” 这话说的。 关歆淡淡扯唇,“我以为……” 话没说完,周靳庭极具压迫感的身躯就徐徐走到了她的面前。 关歆下意识抬头。 便见他眸色深沉地开腔:“下次不用以为,想知道可以直接问我。” 关歆咽下嘴边的话,本能地屏了屏息,主要是太近了。 彼此间仅半步之遥,再近一点甚至能触到对方的鞋尖。 这种克制又微妙的距离,无形中打破了他们以往的相处界限。 关歆稍稍仰头,视野里是周靳庭的黑色衬衫和领口上方弧度鲜明的喉结。 鼻息间也俱是男人身上独特的雪松冷香气息。 不浓烈,却有种极强的包围感。 经久不散。 关歆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几寸,勉强拉开安全距离,干脆道:“行。” 不管她以后会不会问,但这般从善如流倒是让周靳庭沉郁的脸色稍见和缓。 “东西都带全了?”男人边问边睨向沙发的行李袋。 “嗯。”关歆顺势转身拿起,“我先上去收拾收拾。” 周靳庭应了声。 两人错身而过之际,关歆又顿步回眸,道:“谢谢你帮我订的衣服。” 其实她还想加一句‘以后我自己来’。 但难免有点过河拆桥的意思,想想便作罢。 周靳庭正在沙发区俯身拿桌上的烟盒,闻声瞥她一眼,沉嗓道:“不够再让陈松去订。” 倒也不必。 SA和品牌总监送来的成衣足够她穿到明年。 尤其品牌总监送来的那批,还有皮草和羊绒大衣,明显把四季的品类都打包了。 关歆说了句先不用,便拎包上了二楼。 楼上主卧。 关歆把行李袋中几个胸针和丝巾放到衣帽间,其余的纸质资料则送到了书房。 正忙着,电话响了。 姜韵来电。 关歆:“睡醒了?” 姜韵在那头打了个哈欠,“你什么时候走的,怎么没叫我?” “十点,怕影响你倒时差。” 关歆走到起居室沙发坐下,“家里没吃的,你点外卖还是回去吃。” 姜韵:“我回去吧,老姜还在家等着批斗我呢,我回去听听他最近又学了什么新词儿。” 关歆失笑叮嘱:“那走前帮我把门锁好,水闸关掉。” “行。”姜韵有气无力地问:“还有别的吗?” “没,就这些。” 姜韵:“OK,保证完成任务。” 挂了电话,关歆视线不经意落在卧室大床上。 今晚就要同床共枕…… “太太。” 关歆的思绪还没来得及发散,陈松的声音在外面走廊响起。 关歆敛神走出去,就见陈松将两个挂满衣物的衣架放在了主卧门口。 “太太,衣服都在这里了。一会保姆何嫂过来,她会帮您归置。” 关歆点点头:“谢谢。” “您客气。”陈松补充:“另外,先生让我知会您一声,他有事要出门一趟,中午不在家吃饭。” “知道了。” 没有周靳庭的家里,关歆自在了不少。 她没等保姆过来就自行把衣物分批挂进了衣帽间。 全部归置完毕,才来到楼下餐厅。 保姆何嫂正在厨房做饭,一瞧见关歆便笑吟吟地用围裙擦了擦手,“您是太太吧。” 关歆淡笑打招呼:“你好,何嫂。” “饭菜马上就好,您在客厅稍等会儿。”何嫂说:“不知道您爱吃什么,先生说让我做几样鲁城菜,您一会尝尝合不合口味。” 关歆原本转身的动作蓦地一顿,“鲁城菜?” 何嫂“欸”了声,“不怕您笑话,我是鲁城人,鲁城菜比较拿手,不过其他菜系我也都能做,太太想吃什么您随时点菜。” 何嫂的解释合情合理。 关歆暂且压下了心头疑惑。 怀疑是自己多虑。 然而,半小时后,饭菜端上桌。 关歆坐在餐桌,看着面前几样熟悉的菜品,忍不住看了眼何嫂。 三菜一汤,都是她在鲁城百吃不厌的菜。 何嫂说:“太太,这都是鲁城招牌菜,您试试看怎么样。” 关歆低头尝了一口,熟悉的酱汁香顷刻间和深埋在记忆中的味道重叠。 她微微眯眼,“很好吃。” 关歆给出中肯评价,何嫂顿时笑得一脸欣慰。 饭后。 关歆跟何嫂打了声招呼便去了楼上书房。 书房位于二楼西侧,她和周靳庭一人一间。 推开门,午后暖煦的阳光铺在地板和书架上,光影错落间,细小浮尘都清晰可见。 关歆走到宽敞开阔的落地窗前,望着外面葱郁的枝头若有所思。 虽然感觉有点奇怪,但她在鲁城呆过的事,老徐都不知道,周靳庭更不可能知情。 遑论她爱吃鲁城菜这件小事。 思来想去,估计周靳庭也是得知何嫂是鲁城人,随口一提。 - 随着夜幕降临,周靳庭一直未归。 关歆在书房整理了一遍恒海的资料。 等回到房间洗漱完,已经夜里十点半。 关歆穿着丝质两件套睡衣,站在主卧的床前左右看了看,最后掀被躺进了左边。 许多年没和人同床共枕过,即便是姜韵去她家,两人也是分房睡。 现在要和一个半生不熟的男人躺一起,关歆心里既没底又有点别扭。 而且,如果他今晚想更进一步的话…… 正想着,别墅门外隐约传来汽车的引擎声。 第10章:他体温可真高 别墅外。 宾利车停稳。 后座闭目养神的男人缓缓睁开眼。 陈松替他拉开车门,“明早还是七点来接您?” 周靳庭迈腿下车,狭锐的双眸望了眼二楼主卧,“八点再来。” “好的。” 走进客厅,周靳庭入座沙发点了支烟。 客厅没开灯,昏黑中只有指尖一抹猩红忽明忽灭。 墨色当空,男人孤身静坐在窗边,通身黑衣黑裤的打扮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关歆从卧室走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她随手打开壁灯,昏黄的暖色光照亮了沙发区一隅,“回来了。” “嗯。”周靳庭缓慢抬眼看向二楼,俯身掐掉香烟,“还没睡?” 关歆端着杯子走下楼梯,“马上,我接杯水。” 周靳庭暗红的眸子瞬也不瞬地打量着她。 浅米色的睡衣,素净垂顺的两件套,裹着她清瘦的骨骼,别有一种安然松弛的风情。 男人喉结不经意滑动两下,视线落到关歆手上,“没看到楼上的直饮机?” 关歆走到一半的脚步微妙地顿了顿,余光瞥着手里的骨瓷杯,这就是在内嵌直饮机的柜面上拿的。 啧。 她面不改色地继续往下走,淡定道:“我没注意,你要喝水吗?” 周靳庭斜倚着扶手,薄唇勾起若有似无的弧度:“嗯。” 关歆不紧不慢地走进餐厅,下一秒,在男人看不到的地方,捏着杯子闭眼叹了口气。 这事还得从五分钟前说起。 当时她在卧室听到楼下引擎的动静,便起身拉开窗帘看了看。 确定是周靳庭回来,她没再躺下,整理好床铺就走到起居室拿起一本书假意翻看。 毕竟是俩人第一次同房睡觉,她委实做不到心如止水地躺着等他进屋。 哪成想,等半天都不见周靳庭身影。 就像迟迟等不到头顶的另一只靴子落地,愈发心焦。 这才有了她拿着杯子下楼的举动。 稍顷,关歆接了杯温水,折回客厅便看到周靳庭岔着双腿姿态慵懒地撑着额角直视她。 壁灯的光色朦胧,落进他眼底,有种模糊了深邃和深情的迷离。 关歆尽量忽视他颇具侵略性的眼神,将水杯递给他:“温的。” 周靳庭没接,就那么半撑着额角盯着水杯,或者说盯着她的指尖。 关歆似有所觉,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杯子我没用过。” 话落,男人慢条斯理地抬起胳膊,然后干燥滚烫的掌心倏然捏住了她的手腕。 突如其来的动作,使得关歆手腕一晃,几滴水溢出,坠到他面料精贵的西裤上。 “小心。” 周靳庭对濡湿的西裤视若无睹,粗粝的指腹轻触她食指骨节处的一道细小划伤。 “怎么弄的?” 说话间,男人另一只手拿走水杯搁在桌上。 握着她腕子的手掌转而攥住她几根柔软的手指,往眼前轻轻带了带。 关歆忍着陌生触感引起的肌肤麻痹,淡声解惑:“胸针不小心划了一下,没大事。” 这是上午在衣帽间摆弄胸针时划伤的。 口子不深,就是有点长,她贴了一下午创口贴,刚刚洗澡时才摘掉。 她说着想撤回手,但周靳庭力道不减,一时间僵持住了。 男人的指腹很热,轻轻摩挲她指背肌肤时仿佛能将热度传递到每根神经末梢。 关歆面上不显,心里的那道天平却在左右摇摆。 一边是深更半夜,孤男寡女。 一边是合法夫妻,持证上岗。 确实,拉个手而已,哪值得大惊小怪。 关歆自我攻略完,算是默许了周靳庭的行为。 但两个人一坐一站,也不说话,就这么拉着手的情形也挺奇怪的。 关歆没话找话:“你今晚喝酒了?” “两杯。”周靳庭倚着靠背微微抬眼,“闻到了?” 关歆:“一点点。” 味道不算浓烈,但他气息重,周遭空气难免沾染了酒味。 “我洗个澡,你先睡。” 周靳庭作势起身,轻捏了下关歆的手指,叮咛的口吻:“好利索之前少碰水。” 她皮肤冷白,十指纤细匀净,丁点小伤印在肌肤上都会很显眼。 关歆还是那句话:“嗯,没大事。” 周靳庭抿唇深深看她几秒,到底没多说。 两人转身一前一后往楼梯走。 关歆落后半步,蜷起的手指在睡衣边缘蹭了蹭。 他的体温可真高。 残留在手上的温度挥之不去似的。 - 周靳庭洗澡很快,约莫十来分钟就穿着浴袍走了出来。 彼时,关歆正坐在床上看手机,另一手还捏着鲨鱼发夹把玩。 听到动静,她抬头的瞬间,目光微微一滞。 见惯周靳庭西装革履锋芒慑人的模样,眼下沐浴过后的男人,发丝湿濡地顺到头顶,深刻立体的脸廓被水汽氤氲出几分柔和。 他穿着灰色棉质浴袍,系带松松搭在腰腹处。 行走间,袍子逐渐向两侧敞开,恰好露出腹部规整的肌群和绵延进四角裤的青筋脉络。 关歆堪堪挪开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好饱满的腹肌线和鼓鼓囊囊。 周靳庭擦了擦头发,侧目看向关歆:“先睡,不用等我。” 关歆匆匆抬眸又垂下:“好,晚安。” 当周靳庭换好睡衣来到床边时,关歆已经闭眼躺好。 她双手在身前平放交叉,头发丝都服服帖帖地搭在肩膀两侧。 是一种非常规律近乎到安详的平躺睡姿。 周靳庭站在床边看了她半晌,勾了勾唇,而后关掉台灯,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自然,这一夜,无事发生。 隔天清晨,关歆醒来时,身侧床畔已空。 她幽幽睁开眼,困倦的厉害。 毕竟头回和男人同床而眠,昨夜她毫不意外地失眠了。 哪怕后来睡着,有些现实画面似乎投射进了潜意识。 导致她睡梦中总是觉得热,置身火炉似的。 关歆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蓦地一股异样的触感传来。 定睛一看,她食指关节处不知何时被贴上了一枚防水创口贴。 楼下。 何嫂正在准备早餐。 关歆四下看了看,没瞧见周靳庭的身影。 “太太,您醒啦。” 关歆:“嗯,他呢?” “先生刚刚接了个电话就出门了。” 关歆了然点头,歇了跟他说谢谢的心思。 - 早饭后,关歆开车去公司。 到了楼下咖啡厅,她毫不犹豫地点了杯冰美式提神。 正值周一早高峰,电梯间排队。 关歆站在队伍后方,时不时喝一口咖啡。 这时,旁边有人走来,站定。 “听说恒海那边出事了?” 关歆目不斜视,淡声反问:“听谁说?” “那不重要。”旁边穿着小香风套裙的女人同样望着前方:“重点是,周末恒海赵总两口子打架惊动警察的事,是不是没人通知你。” 关歆神色淡淡:“通知我也没用,我不管家庭纠纷。” “你就嘴硬吧。”女人轻声一笑,“当初恒海标的是你们一组从我三组手里抢走的,现在恒海内部大乱,夫妻俩打擂台,我倒想看看,你要怎么救场。” “那就闭嘴好好看着。”关歆自始至终都没给对方一个眼神,“抄作业还指望我给你划重点?” 女人轻蔑地嗤了声,转身踩着高跟鞋去了隔壁的电梯队伍。 到了公司。 关歆和女人前后脚走进门,随即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坐在开放办公区的程越瞧见这一幕,八卦雷达瞬间飙满格。 其他员工也是表情各异地使眼色。 公司上下谁不知道,战略一组老大关歆和三组老大沈佳沁不对付。 俩人平时在公司几乎到了王不见王的程度,虽然没当众起过冲突,但私底下卷的相当厉害。 程越跟着关歆进办公室,“你怎么跟沈佳沁一起来了?” 关歆扯唇:“楼下碰到。” “你点真够背的。”程越煞有介事:“我还没来得及给你发消息,刚在茶水间我听三组的人说,沈佳沁和赵总夫人好像认识。” 第11章:一起商业互吹 “正常。”关歆用纸巾擦了擦手,“华辉启动收购前,她就跟恒海接触过。” 程越撇嘴:“属她最爱落井下石,现在恒海出事,她指不定怎么编排咱们。” “不管她。”关歆打开电脑,“几点去华辉开会?” 程越正色道:“本来约的下午一点,不过他们助理说今天战投部有个重要的签约仪式,不确定几点结束,让我们等通知。” “行,你盯着点。” 程越走后,关歆敲下键盘密码,碍于创口贴的缘故,手指灵活度受限。 她将创口贴摘掉,心里不禁感叹:周靳庭还挺细致。 时间在忙忙碌碌中飞逝。 临近晌午,华辉传来消息,会议时间不变。 关歆和程越等人在楼下咖啡厅吃了口简餐,不到一点就抵达华辉集团总部。 会议室,华辉的人还没来。 关歆和程越等人又梳理了一遍会议要点。 正聊着,半透的玻璃门忽然被人敲了两下,随即推开。 关歆聚焦在资料中没抬头,直到听见有人喊她:“关总?” 声音有些耳熟。 关歆抬眸看去,须臾惊诧后,淡笑:“裴总。” 敲门的人是裴宴云,周靳庭的朋友。 裴宴云单手推着门,笑意和煦:“我看着就像你,没想到真是,有空么,聊两句?” 关歆颔首应允,放下资料便走出会议室。 门外,华辉战投部的一众高管都在旁边相伴护送。 见裴宴云主动跟关歆搭话,各个表情都变得有些微妙。 毕竟裴宴云是华辉的大客户,今天刚签完战略合作协议。 他们费了不少功夫才和裴氏资本搭上线,没想到他竟然认识外聘顾问关歆。 裴宴云和关歆走到隔壁没人的房间。 “之前我就听说华辉请了外聘顾问帮忙做收购,当时我还在想会不会是你们。” 关歆客套:“这次运气好,刚好符合华辉招募外聘的条件。” 裴宴云挑眉:“别谦虚,去年汇金的案子你们做的有多出色,圈子里都知道。” “不敢当。”场面话关歆同样手拿把掐:“主要还是裴总慧眼识珠,看中汇金的潜力。” 空气短暂凝固几秒。 裴宴云摇头失笑,“好歹一桌吃过饭,咱俩就别商业互吹了,跟你说个事。” “确实。”关歆附和:“什么事,您说。” “裴氏旗下的云屿度假村,这周末试营业,有没有时间过来体验一下?” 关歆没贸然答应,而是委婉地道:“恭喜,我尽量过去。” 裴宴云顺势从西装内置口袋摸出一张卡,“试营业当天有不少活动,可以叫你朋友一起,都是自己人,来了就是贵宾待遇。” 关歆敏锐注意到那张卡片的尾号是0001。 代表这张卡是第一张贵宾卡。 她收回视线,婉拒:“卡就不用了,有时间我一定去捧场。” “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大家都有。”裴宴云又把卡片往前递了递,“赶巧我今天带在身上,与其麻烦靳庭转交,不如我直接给你。” 说到底,裴宴云和周靳庭是一类人。 纵使再温润谦和,骨子里仍有着强势的天性。 关歆低眸看着卡片,淡淡一笑:“谢谢,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再不接的话,倒显得她不识抬举。 大不了回头她去度假村多消费几次,权当还人情。 裴宴云走后,关歆也回了原来的会议室。 又过了十来分钟,华辉战投部的高管才姗姗来迟。 但不同以往,这次来的人很多。 七八个人鱼贯而入,一时间寒暄的、握手的、闲谈的,场面一片虚假繁荣。 搁以前,华辉每次开会出席不会超过三人。 今天光是列席旁听的就有四位。 程越趁机给关歆耳语:“我能不能管这叫‘裴宴云效应’?咱以前过来,他们可没这么热情。” 关歆看她一眼,笑而不语。 同一时间。 裴宴云在地库上车后,临时起意吩咐司机:“去寰庭。” 到了寰庭集团总部,裴宴云如入无人之境般走进总裁办。 结果从秘书处得知,周靳庭正在开高管会。 裴宴云往接待沙发一坐,“忙你们的,我等他。” 哪成想,这一等就是四十分钟。 裴宴云到底不是个闲人,四十分钟足够耗尽他所有耐性。 于是,他掏出手机,编辑了一条微信。 ——我刚和关歆见完面。 点击,发送。 消息发出后,裴宴云眯眸看向走廊尽头的会议室。 两分钟后,‘咔哒’一声,会议室的木门应声而开。 下一秒,身穿黑色衬衫西裤的周靳庭手执文件夹从里面走了出来。 陈松则跟在他身边低声汇报着什么。 裴宴云看到这一幕,镜片后的眸子精光一闪,意味深长地笑了。 - 总裁办公室。 周靳庭随手将文件夹丢桌上,徐步来到会客沙发入座。 “找我有事?” 裴宴云玩味地挑眉,“看见我给你发的微信了?” 周靳庭仰身靠向沙发,沉声:“你和她的公司有业务重叠,碰见不稀奇。”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裴宴云卖关子:“不过我要说的不是这事儿,这周六你有没有空?” 周靳庭不答反问,“什么事?” “云屿度假村试营业,一起去热闹热闹?” “看情况。” 裴宴云很了解周靳庭,他所谓的看情况基本上就是托词。 如此,他故作开明:“实在抽不开身的话,别勉强,试营业而已,没什么重要。” 周靳庭惜字如金地“嗯”了声,算是把这个话题揭过。 然而,裴宴云忽而话锋一转:“哦对,还有个事,差点忘了。” 周靳庭眸色高深地不言语,等着他的下文。 “我今天借花献佛,把本来给你准备的东西转赠给关歆了。” 他缓了缓,续道:“是云屿度假村那张首席贵宾卡,既然你周六也没空,正好让她拿着贵宾卡进去,到时我亲自招待。” 裴宴云这番话说完,偌大的办公室蔓延出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裴宴云对此熟视无睹,老神在在地喝了口茶。 而周靳庭沉默良久,才用耐人寻味地口吻冷声开腔:“你倒是会安排。” 第12章:下班回错家了 傍晚,天色渐暗。 关歆和程越等人走出华辉集团,指针已走过六点。 一下午的冗长会议让每个人都筋疲力尽,头昏脑涨。 若非关歆坚持离开,华辉的负责人本还打算拉着他们出去组个饭局吃一顿。 回公司途中,程越开着车,关歆坐在副驾小憩。 其他两名同事则坐在后排打盹。 同样犯困的程越双眼瞪得像铜铃,捏紧方向盘,用自言自语来保持清醒:“希望周三能有个好结果,一定必须能。” 今日双方开会已经做好应对预案,周三与恒海正式上会磋商。 恒海标的的最终结果如何,周三便知。 一行人迎着晚高峰回到公司,窗外天色已黑透。 关歆昨晚就没睡好,一整天高强度的工作下来几乎消耗掉她所剩不多的精力。 咖啡都拯救不了的那种。 关歆把资料整理进办公柜,便招呼程越:“都早点回,会议重点明天再过。” “行,我跟他们说。”程越不乏担忧地看着她憔悴的脸色,“瞧你累的,眼睛都红了,还能开车吗?要不我送你回去?” 关歆用指腹按了按眼眶,“不用,能开。” 程越唠叨着催她:“那你赶紧走吧,好在你家离得近,这会应该不堵车了,二十分钟就能到,回去趁早休息……” 关歆在她的念叨声中脚步发虚地走出公司。 确实累极,感觉大脑都不转了。 关歆在地库取了车,又放了首快节奏的DJ曲,以免开车犯困。 就这样,她一边抵抗困意,一边脚踩油门,不到十五分钟就沿着最熟悉的路线开回了万华府公寓。 直到输入密码时,才察觉出不对劲。 很好,回错家了。 关歆皱起眉头,瞬间有些烦躁。 她很少会有这么力不从心的时刻。 闭眼吁了口气,她将密码按完整后,还是决定进入歇歇脚再动身返回蓝岸湾。 进了门。 熟悉的智能管家和眼前井然有序的布置,使得关歆浑身的疲惫顷刻间如潮水般退去。 躺进沙发,她想着眯会就起来,还特意定了个晚间八点半的闹钟。 做完这些,她安心闭上眼,不知不觉间就陷入了沉睡。 - 周靳庭今晚临时有场视频会议。 回到蓝岸湾,已经快十点。 他单手拎着西装外套走进客厅,目光随意地扫向了二楼。 楼上壁灯没开,走廊也一片漆黑。 是没回来还是睡下了? 周靳庭不急不缓地拾级而上,结果,卧室、书房都没有关歆的身影。 男人眉心微蹙,抄兜拿出手机解锁,找到关歆的电话便拨了过去。 - 关歆是被敲门声惊醒的。 她这一觉睡得很沉,突然听到动静强行睁开眼,还有点不知今夕何夕。 房间里漆黑,只亮着一盏微弱夜灯。 大概是智能管家检测到她入睡便给出熄灯指令。 “咚咚咚——” 富有节奏的敲门声再次传来,关歆倏地坐起,确认自己没听错,便迟疑地走到门口,“哪位?” 她边问边看猫眼,下一瞬,满目诧异地拉开门,“你怎么来了?” 走廊气流顺着门开无声涌动,背后客厅的灯光也在智能管家的调控下次第亮起。 关歆看着来人,难得一见的呆怔。 她腮边发丝被门边气流吹的来回轻荡,身上的真丝衬衫和黑色半裙也不似白日那般规整。 偏她眸色迷蒙,眼尾晕着一抹惺忪的红,莫名有股温柔的清艳。 门外,周靳庭单手插兜姿态挺拔,冷峻沉肃的面孔在看到她的刹那有少许的收敛,“睡着了?” “嗯……”关歆回过神便侧身让路,面色罕见地露出淡淡赧然,“几点了?” “十一点二十。” 周靳庭迈步踏进门扉,低垂的视线落在她光着的脚上面。 “怎么不穿鞋?” “十一点二十?”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关歆惊愕,混沌的脑子试图整理线索。 怎么就十一点二十了? 她明明定了晚间八点半的闹钟。 周靳庭眼皮微抬,见她还沉浸在对时间的怀疑当中,当即抬起右臂利落地穿过她的腰线揽住收紧,将她抱离地面之际,左臂顺势一勾一抬,关歆就被他稳稳地拦腰抱起。 “欸——” 关歆的低呼和他的动作几乎同时完成。 身子落进男人宽阔坚硬的胸膛时,关歆只觉得被一种强烈的失重感包围。 等她再次凝神定睛,眼前已然是周靳庭近在咫尺的冷峻侧脸。 其实,她穿了丝袜的。 关歆的心跳逐渐不规律起来,是过于亲近导致的身体本能。 她从来没和任何男人如此亲密贴近过。 25年以来,头一次。 周靳庭抱起她后,并未第一时间走向沙发,而是侧目偏头,音色沉沉:“怎么不回家睡?” 关歆蹙眉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现在也急于想知道为什么闹钟没响。 见关歆面色犹豫,周靳庭薄唇微抿,似喟叹了一声,才抬脚往里走。 从入户门到客厅短短十来步的距离,从未让关歆有过如此漫长的感觉。 身体和心理双重冲击下,她整个人几乎都僵在男人的怀里。 沙发区的地面铺着雪白的绒毯。 周靳庭在地毯边缘顿步,再次低眸看着怀里宛如鹌鹑般安静的关歆,唇角不易察觉地轻轻勾了勾。 他俯身将关歆放在地毯上。 双脚踏足地面的刹那,关歆开口:“谢谢。” 周靳庭看着她暗藏懊恼的脸庞,视线不经意扫到稍显凌乱的沙发上。 关歆顺势一看,便含糊道:“我下班顺路过来……想拿点东西,本来打算躺会就回去……” 后面的话不用多说,彼此都已心照不宣。 至于究竟是顺路还是其他,周靳庭并未深究。 关歆也将自己回错家的事按下不表。 见他还站着,她将地毯往旁边挪了挪:“你先坐,我去收拾一下。” “不差这几分钟。”周靳庭低嗓开口,顺势拉住她的手腕,“先看看手机。” 男人的嗓音从容沉缓,无形中安抚了关歆心头的焦躁。 她把额前碎发往两边拢了拢,待情绪平稳了几分,才拿起沙发角落的手机翻了起来。 第13章:Debuff全叠满 突然听到海天郡姜海所说的一番解释,程锋一颗沉寂的心涌顿时动了起来:什么,这第三场千院大赛的擂台晋级赛,海天郡姜海居然实力还没有发挥到一半,这一重大消息此刻重重的敲击着程锋的心脏。 至今为止二傻对植物的辨认都是准确的,将这些发现总结记录下来,无论是对现在还是对以后,都是十分有用的。 不就是不喜欢她嘛,有什么大不了的,那种人,除了权力,他会对什么动心?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陈泽安,看起来仿佛越来越不像曾经的那个刚出社会创业的大男孩了,他变得成熟了很多。 任凭再怎么做好了心理建设,这空手套白狼的话还是太不要脸了, 唐松只能咬着牙说出口,一直不敢抬头。 想来杨府离清风居所隔了几里路,他一个重伤之人是如何坚持了这么久的? 他的伤太重了,程海也没有把彼岸花带来,否则他可能还有一拼之力。 刚才的巨响让她的耳朵到现在还嗡嗡的,虽然听不到声音。可是大概已经明白现在的情况,他们撞上了偷猎者。 “手表?”麦琪接过手表看了看,有点重,不像是普通的劳力士手表。 当舒遥转回来的时候,脸色铁青,一言不发。黄鹃不解的看着舒遥。 “不错,她就是想从镜子里面出来,可是显然,她失败了”黄俊道。 休整过后,我们开始沿着水墙的方向朝右绕行。不过这个圈可就大了,走的时候简直感觉不到是在绕行,只有靠想象才能知道,自己是在地下这座山的心子里逆时针转圈。 “所以你找我来,想要我配合你,研究一下武者的磁场变化?”徐青墨问道,眼光又不自觉的瞟向宁凝芸的‘胸’口。 看完这个监控,石头吓得不轻,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可是谁曾想到,就在三天之后,石头从学校回家的时候却出了车祸,被一辆泥头车给撞飞了起来,当场死亡。 “我不说是要刻符吗,锁魂符是需要刻在下丹田的。”尽管觉得不一定非要解释,但是看魏丽丽的眼神,我还是解释了。 米尔纳往中路发展,跟帕克和埃姆雷配合,总算来到曼联的大禁区附近。 二毛拖着同人,在丛林里风驰电掣,迅速的逃离这片森林,终于逃脱了包围圈。 虽说有些众人拾柴的意思,但可以看出特战队员们是打心底的敬佩和感谢龙刺。 “鞠躬尽瘁倒不必,只要你们以后别打什么歪主意就行了。”云轩瞥了两人一眼,面无表情的说道。 “既然老太君不怪罪我,今日又乏闷的很,玉蔻不才,想要亲自为老太君表演这皮影戏,也好让老太君帮我把把关,看是好不好。”温玉蔻眨眨眼,扬着下巴,一副学到了好东西想要展示的迫切模样,逗人发笑。 四海龙神脱得剑阵,最后将万剑宗肉身毁去,从此,四海龙神,将其犯上的龙族子弟,全都消掉龙籍,入山海,生死由命。 “确定,五分钟后执行,现在我要包围他们了。”打开那只盒子,拿出平面电脑,龙将所有机械蝇放了出去。 雷萨的话一出,顿时台下就炸开了锅,大家辛辛苦苦打了半天,居然半路出现个程咬金。 在程饮涅与钟离佑的合力安排下,百里川被放在城门口示众的消息也随之传到了落樱峡,所有被他当做俘虏的百姓们纷纷闻讯至此,只为了骂他一顿出出气。 “温玉澜,我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要这样害我?孩子是侯爷的,跟四皇子没关系,如果我有一句谎话,就叫我不得好死!”温玉蔻好恨,没有想到,这个一向温柔和善的妹妹,居然会下这么大的狠心诬陷她。 “你想等两年?”无言心怀疑问,他所知的兰溶月,善谋算,不动手则以,一动手绝对是翻云覆雨,以兰溶月和晏苍岚手的势力,加兰溶月与灵岛的关系,即便是以天族为敌,胜算颇高,而兰溶月却放弃了。 祁王以储君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两侧是冗长的一望无际的仪仗。 虽然他记不太清楚,可隐约记得后半截,戚厌病死死搂着他不放,跟他哭诉世子如何凶狠,如何可怕云云,死活也不肯回恒亲王府,要跟着他一道睡。 如果A、B两颗恒星同时靠得太近,引起天体运动规律紊乱,以至于彼灵星F-2的潮汐锁定被暂时解除。 第二天,按照约定,苏莞和苏奕套了马车,准时来接杨嬷嬷,先是去了玉颜堂的铺面,已经装修的差不多了,只等布置好了开业。 “哎,你要相信华夏医学,今天我要是不给你治好,我还真就不走了。”说完,张阳一巴掌又扇了过去。 那客厅灯火通明,南京来了不少将士,更是盔明甲亮,手持火把,斜挂腰刀,分列门口两旁。我心中愈觉不安,难道这些人是来抓我的不成? 寻常百姓成亲,新郎想进岳家的门,少说也得脱层皮,可邹家这样的高门显宦素来讲究体面,不该这样与亲家为难才是。 不管是斗气修炼还是炼药,越是到了后期,灵魂便越是凸显出重要性。 我第一次和楼贤在一起这么说话,感觉他还是有几分正气,想着这里鱼龙混杂,打住道:“这些事情,不是我们所能驾驭的。不要再说了,既然她们是一家,找一个像样的牢房,圈在一起吧!”楼贤忙应了一声,马上去安排。 她直起身,刚想调整一下儿体力,忽然,蓝羽已经听到了身后手枪扣扳机的声音,但是,因为刚才她的肌肉放松的太彻底了,一时间凝聚肌肉的速度梢微慢了不说,这一枪,一定是在离她不到三米的位置开的枪。 我的军训生活变这样结束了,我也开始准备回学校去。学校在几天前就开学了,东方玉给我来过电话。 第14章:这种话别再说 宋军中军自然不会放阿令结去和右翼羌人会和,一队队重甲步兵从中军中缓缓而出,不过重甲兵行动缓慢,阿令结带众羌人如风般掠过战场,向宋军右翼杀去,那些重甲兵倒被甩在后面追赶。 虽然被两只手枪抵住,但龙威并没有半点慌乱。因为他有足够的信心在旁边的这两个家伙开枪之前决绝了他们性命。 武植过去把三妹身上丝被向上拉拉笑了笑转身走了出去三妹看着他背影消失低头看看身上丝被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什么都过去了,现在的人都还在,你告诉我过去了,怎么过去、、、”我有些嘶哑的说道。 宋柏宇知道,苏婷婷之所以拨打自己电话,是因为她现在只能向自己求救,而且她在电话中一再强调是在自己家,也不是无的放矢,而是告知提醒自己出事的地方。 虽然叶欣尽量压低了自己说话的声音,但这些话也一字不落的传入了龙威的耳中。他知道王璐瑶这是害羞了。 “前辈见谅,晚辈只是一时激动,并非有意冒犯。”修真界是一个讲究实力的地方,自己现在修为比人低,宋柏宇不认为向人低头有什么不好的。 赵中人见二人都不同意也只好作罢只有心中嘀咕器具都不验还找自己这中人干嘛。 除了他们,还有好多人在各自感叹,感叹之时,所有人都知道,声势浩大的神州之劫,就这么奇妙且简单的解决了。 若可以调动灵力,反打一口井道轻而易举。哪里还用这样一把土一把沙的费力。叹了口气,苏锦歌调整了下位置,继续扒下一片泥沙。所幸她身上的力气还是足够的,不多时,一条井道慢慢的成型。 在界域之内,赵风神情凛然,全力出手。一道道旋风将陈霄周身笼罩,无尽的剑芒更是疯狂的刺向他周身。 就在这个时候,顾星儿终于看到了出现在自己身后的那个神秘身影。 “康威怎么了?”诺伊看向我,不带一丝玩笑的声音那么的平淡,从那干巴巴的像是指令般毫无起伏的语调中我就能感觉出来,此时的他非常的严肃。 当神台打开,修道者便能用神识控制灵力,同时感悟天地,能够沟通运用的天地灵力也会强大十数倍,成为一名真正的道者。 而此刻上官芷溪的眼底深处也闪着一丝轻蔑,只是掩饰得非常好,并未有人看出来。 台下即使如此,我想台上也好不到哪去。我抬起头去看台上,可惜雾太浓了,根本看不清台上的状况,自己只好走进争斗的阴灵当中。 “可恶的东西。”西门博明看着慕容凝月所在的方向,眼神里闪过一丝暴虐的杀气。 之前没有太好的机会让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而这次大婚是个契机。 让陈博从混乱的状态中猛地惊醒的是门铃的声音,揉了揉已经有些散乱的头发,陈博懒洋洋的来到门前开门,刚一开门,我康威就把手里的蛋糕送到了陈博的面前。 三分钟之后,王忆与严玉同时抬起头,平静死望着彼此,一切都在不言之中,两人坐下,继续吃饭。 因为在媒体面前曝光,赵骞出入医院也没那么方便了,也不敢随便往医院跑。不过好再李剑波的行动不受限制,即便有媒体缠上他,他也不会在那些人面前多说一个字。 碰撞在一起的那一刻,震响滔天,光焰四溅,奔雷兽凄厉的嘶吼,还伴随着清脆的骨裂声。 我明白了!感谢行真大师的解惑,今天让我受益良多,他日若有机缘,我会拜访少林万法寺,以表谢意,龙风道。 北周的成立,对于北周的修士和凡人而言都不觉得意外,他们心底都很清楚,这一天迟早都会到来。 要知道火炎巨蟒自从进化之后,那在同级别中,绝对是佼佼者的存在。 这一章想要借助杜森的口,再次完善一下世界体系,但还是没有做好。 “这一走不知什么时候还能见面,你千万要保重,别再轻易感冒了。”赵骞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李微的身体。 这一夜,在海边的某个城中村当中,上演了一幕鸡飞狗跳的恐怖动静。 “没必要骗你们,统一玄门真教这事对于你我都是好事。”张虎缓缓说道。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高风同样如此,反正没有波及到艾丽斯岛和巴哈马。更何况他们打的越激烈,就会加大母巢的使用,到时候有源源不断的战士成为他的手下。 龙一见陀玛配合得这么高明,又觉得这还真得陀玛去逼土玛更合适,便坐在一旁不插话,只是看着他们俩个国王交锋。 骑车追秦伟的汽车,摔倒后,在医院里看到了冯倩,之后,每次有事情,冯倩总会出现。 一句上帝的旨意,让在场的所有人纷纷双手合十,紧闭双眼,默默的祷告起来,祈祷接下来迎接他们的一定是美好的生活。 那个领头的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呆了,反应过来想动手时,已经被龙一给紧紧掐住了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