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门夜,我靠氪命证道成神!》 第1章 魔物 描金的檀木屏风,皇城特有的绢灯。 垂着流云锦帐的大床,漾开沉水香温润的雾。鎏金熏笼里,银炭暗红,煨着半盒香灰。 张云睁开眼,望着周围陌生的环境,愣神许久,难以接受自己撞大运穿越的事实。 记忆逐渐清晰。 这个世界……魔物乱世,人如草芥。 原身也叫张云。 宁城响当当的公子哥,锦衣玉食,美人不缺。 张父为了这根独苗能活命,花重金请了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青李派弟子坐镇,手把手教导。 可对方为何突然丧命? 嘶! 想到这里,张云只感觉后脑钻心地疼。 黏腻的血渍,剧烈的钝痛。 他下意识伸手一摸,掌心全是暗红的血浆。 床边放着一盆清水,热气袅袅升腾,显然刚端来不久,但这屋里却死寂得可怕,连个鬼影都不见。 往日他身边,少说也有三五个下人侍候。 人呢? 刚想撑起身子。 眼前猛地一阵恍惚,几行幽蓝色的古篆字凭空浮现,像是烙印在眼前。 【姓名:张云】 【武道修为:无(武道品阶从下往上:初境、玉液、凝丹、混元……)】 【武学:破风刀法(未入门)】 【当前自身剩余寿元:三十八年】 【魔物寿元:无】 【斩杀魔物可掠夺魔物寿元,命主可借助寿元推演武学,魔物寿元不可转换成自身寿元,在寿元不足一年时,无法继续推演】 张云愣了一瞬。 “幻觉?” 他晃了晃脑袋。 那面板却纹丝不动。 根据原身记忆,破风刀法便是那位青李派大师兄倾囊相授。 奈何原身资质平庸,又是个贪图享乐的主,把这救命的本事当成了累赘,至今一窍不通。 也就是说。 这面板是真的。 这是他的金手指! 只是这用法…… 献祭寿元来换本事?这可不是这么好用啊! 习武不就是为了保命。 命都没了,还学来干什么! 还没等他理清思绪。 一股阴冷的穿堂风吹开房门。 吱呀!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白雾朦胧,遮掩一切视线。 偌大的张府,此刻静得只能听见风声呜咽,仿佛一座死宅。 “有人吗?” 张云张嘴喊了一声,嗓音沙哑。 无人回应。 那种死寂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人头皮发麻。 呼!呼! 风声推开了门,却又陡然失力,被推开的门“啪嗒”一声又关了回去。 啪嗒!啪嗒!啪嗒…… 连续的响动,伴随着窗外陡然传来的断断续续的松林涛声,显出一种瘆人的气息。 “嗬哧!” 后脑剧痛再次袭来,张云瞪大眼睛,喘着粗气。 他想起来了…… 是魔物! 有镇魔司坐镇,宁城这几十年还算安宁。 但就在今天入夜。 大雾涌现。 城外大量魔物显现,突袭宁城! 仅靠着宁城镇魔司现在的兵力,根本没办法完全阻挡。 不少漏网之鱼轻而易举渗透进了宁城大街小巷! 张家府邸也不例外。 他便是遇到了魔物袭击,刚被家里人救下。 “张家府邸有青李派那位在,应该不至于失守……” 张云缓缓起身,深吸一口干燥夜风。 本想让自己清醒一下,可窜过鼻尖的却是丝丝血腥,让他眉头紧皱。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如同破麻袋般从门外倒飞进来。 砰! 一声巨响,狠狠砸在张云床前的红木桌上。 桌案四分五裂,木屑横飞。 张云定睛一看,却是瞳孔皱缩。 此人正是记忆中那位被父亲奉为上宾的江湖高手。 青李派弟子楚阳! 此刻的对方胸膛塌陷,口中鲜血狂喷,早已没了平日里的武者风范,狼狈不堪。 楚阳挣扎着抬起头,满脸惊恐地冲着张云嘶吼。 “张少爷……快跑!这魔物……不简单!!” 话音未落。 张云恍惚刹那。 时间仿佛停滞,他……对上了一双血红的眼睛,在浓郁的白雾里如同两团鬼火。 紧接着。 恶风传来。 一只硕大的毛绒黑脚踏碎了门槛。 一起碎的,还有楚阳! 黑风汹涌,顷刻撕碎了对方的身体。 张云努力睁开眼,被这股恶风刮得脸生疼。 然后。 他看到了一头黑熊,直立行走,就这么挤进了屋内。 它身形如塔。 浑身黑毛如钢针般倒竖,双耳如破帆。 令人窒息的腥臭味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 “呼——” 黑熊鼻翼耸动,望着张云,嘴角咧开人性化的戏谑笑容,露出两排如同匕首般森寒的獠牙。 “好久没吃人了!这一次来宁城还真是来对了!” 它口吐人言,声音如雷,震得房梁灰尘簌簌落下。 “终于可以饱餐一顿!” 黑熊走近,足足比张云高出了两头。 巨大的阴影笼罩,压迫感十足。 它理都不理张云,随手捡起脚边大师兄的断臂,像是吃甘蔗一样塞进嘴里。 “嘎嘣!嘎嘣!”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响起。 鲜血顺着它嘴角的黑毛滴落,大快朵颐。 张云浑身僵硬。 强烈的求生本能驱使他翻身下床,想要从窗户翻出去。 “嗯?” 黑熊妖魔眼皮都没抬,反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来。 恶风扑面! 这一巴掌快得根本看不清残影。 砰! 张云整个人像是被疾驰的马车撞中,横飞出去狠狠砸在墙壁上。 五脏六腑仿佛移位。 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咳咳……” 他瘫软在地。 剧痛让他几乎昏厥。 黑熊妖魔咽下口中的碎骨肉沫,慢悠悠转过头看来,爪子伸进尸体的肚子,把肠肚全掏了出来。 “别急,一会儿就是你!嫩肉要留在最后吃。” 说罢。 它再次低下头,准备享用那个还在抽搐的“点心”。 张云靠在墙角。 目光扫过脚边青李派弟子掉落的森寒短刀。 他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将喉头的猩甜咽下。 眼底的惊慌散去,悄然多出了一丝癫狂。 既然横竖都是死,留着这命还有什么用? 老子的命是捡来的,跟老子玩命,你凭什么! 想吃我? 那就看看谁的牙更硬! 张云握住刀柄。 视线中。 那幽蓝色的面板再次浮现。 张云死死盯着那“三十八年”的寿元字样,心中戾气横生,在心中低吼。 “系统!献祭所有寿元!” “全部灌注……破风刀法!” 第2章 刀法圆满!斩魔! 瞬间。 面板上关于寿元的数字飞速变化起来。 三十八……二十七……十六…… 最后停在了“一”。 紧随而来的是不断闪烁的文字,疯狂铺展。 【你苦练破风刀法,将三式招式熟练掌握,在第三年突破入门境界】 【你继续练习,每日练习基础招式千次,对刀法的理解通透,在第八年突破小成境界】 【第十三年,你的破风刀法突破大成境界】 【第十九年,你将破风刀法三式融会贯通,臻至化境,终成圆满】 …… 【武学:破风刀法(圆满)】 …… 张云瘫坐地上。 一股暖流瞬间贯穿全身。 无数练刀的感悟涌入脑海。 他只觉得双臂发烫,握刀的手猛地一紧,仿佛这把刀已经陪伴了他良久岁月。 就好似,他真舍弃一切,虔心练刀三十七载,一心都只扑在刀法的锤炼上,专注到极致。 原本陌生的招式此刻变得无比熟悉,这门刀法似乎已经融入本能。 前所未有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 夜幕昏沉。 昏暗房间内的咀嚼声不停,细密到令人头皮发麻! 黑熊硕大的身躯弓在当中,享受着那堆难得的“美味”。 赤红的双瞳扫过张云。 满是戏谑。 “嗬嗬!拿刀了?区区人族,拿刀又有什么用!” 黑熊满不在意起身。 相比起来。 它更喜欢细嫩的富家少爷,肉质鲜美,绝对可口。 黑熊嘴角涌现狰狞笑意。 庞大的身躯逼近,略微佝偻。 锋锐的爪子直接朝着张云脖颈扣去。 血腥混杂着那股野兽专属的腥臭味道扑面而来。 就在这时。 张云猛地抬头。 铮! 凛冽寒光乍现,森寒掠过。 短刀带着呼啸风声,重重劈砍在黑熊伸出的爪子上。 巨大的冲击力爆发。 与此同时。 大片血线飞溅,铺了满墙。 和血线一起落下的,还有一条肥硕的黑毛胳膊。 “吼!!” 刹那间。 嚎叫充斥整间屋子。 黑熊连连后退,它相当意外,甚至都没看清刚刚出刀的轨迹。 这个病恹恹的富家少爷,怎么可能斩出如此一刀! 在它震惊的眼神中。 那道单薄身影当即握刀冲杀上去。 张云眼神一凛。 刀式变化,臂膀舒展。 他双手紧握刀柄,冲着黑熊迎头便是一击。 这一刀。 直取脖颈要害! 咄! 短刀砍入黑熊脖颈,却是传来滞涩阻力。 乌黑发臭的鲜血蜂拥而出。 他继续发力,却像是卡在了坚韧的牛皮,再难寸进。 “吼!” 受创的黑熊凶性更盛。 它瞪着血红眸子,咆哮着再次挥爪。 血盆大口中,两排尖牙泛黄,还沾着腥臭肉丝。 粘稠口水混着乌黑血液淌了满地。 近在咫尺的血腥扑面,让张云内心一紧。 没有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 他当机立断,握着刀柄朝旁边急闪。 与此同时。 脚下发力。 拌住对方的同时,五指猛地拽住黑熊脖子上的长矛,将其朝着地上狠狠掼去。 破风刀法第三式。 回马刀! 张云爆发全身气力,将三十七年的感悟倾注这一刀。 动作行云流水。 一招一式皆在瞬息展开,炉火纯青,返璞归真。 卡在脖颈的刀锋顺势深入。 扑哧! 滚烫的乌血喷溅而出。 咚! 咚! 头颅滚落,双目圆睁,仍旧泛着血红光芒。 从脖颈处蜿蜒淌出的是大量漆黑粘稠的血液,诡异无比。 庞大的无头尸体抽搐了两下,终于没了动静。 张云深吸口气,踩着尸体,将短刀从地板抽出。 分明是第一次出手斩杀怪物,这杀戮的动作却好像已经深深印刻在本能当中,一招一式水到渠成。 浑身湿哒哒的汗水混着血浆,涌出令人反胃的腥臭。 一股奇异的电流仿佛顺着掌心窜遍全身。 他看着不远处那面目狰狞的黑熊头颅,心中的恐惧竟然在这一瞬间奇迹般地消退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莫名其妙涌上来的……兴奋? 那种飙升的快感,让他握刀的手微微颤抖,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就在这个时候。 一道道陌生的文字涌现,再次呈现在张云眼前。 【斩杀未入阶魔物,总寿元一百三十四年,剩余五十四年,吸收完毕】 【武学:破风刀法(圆满)】 【当前自身剩余寿元:一年】 【魔物寿元:五十四年】 【斩杀魔物可掠夺魔物寿元,命主可借助寿元推演武学,魔物寿元不可转换成自身寿元,在寿元不足一年时,无法继续推演】 …… “呼!一头黑熊魔物竟然能有一百多年的寿元!” 张云重重吐出口浊气。 此刻回过劲来。 整个人如同虚脱了一般,乏力得很。 刀法是圆满了,但他这身体底子还是太差,能够斩杀这头黑熊魔物已经是倾尽全力。 不过。 他心中更多的还是兴奋。 毕竟。 教他刀法的楚阳,也堪堪将刀法练至小成。 也就是说,现在的他单论刀法造诣,已经远超楚阳。 放眼整个宁城,也绝对算得上顶尖! 而且。 他也弄懂了面板上魔物寿元的意思。 斩杀魔物,掠夺其剩余寿元。 如此一来。 自己只要斩杀的魔物足够多,完全能够推演更多的武学。 实力必然突飞猛进! 不过。 自己现在只剩下一年寿元…… 只有一年,又能提升到什么程度? 张云晃了晃脑袋。 刚才不提升斩杀黑熊,立马就得死。 更何况。 这个世界的传闻中,武道一途走到尽头能够长生不死。 或许。 等他成为武者,就能够寿元大增!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当务之急,还是先考虑活命吧! 今夜魔物侵城,张府里究竟还有多少魔物,他自己都不清楚…… 念头收敛。 张云赤脚踩在粘稠的血泊中,重新坐回到床上。 倚着床头。 他随手扯过旁边一件锦衣,将身上的污血擦拭干净,简单包扎了下后脑的伤口。 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 啪! 就在这时。 一只手毫无征兆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下一刻。 颈后冰凉袭来。 凉风裹挟一道声音幽幽响起。 “兄弟,让一让!” 第3章 好消息,坏消息 那声音就在耳边炸响,带着一股子凉气,直往张云耳朵里钻。 张云脑子里“嗡”的一声,头皮瞬间炸开。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 他从苏醒到斩杀黑熊魔物,能够确定,床上不可能有其他人的存在。 既然不是人…… 魔物! 张云僵着身子。 握刀的手再紧了紧,乏力的身子再提起劲,随时准备出手。 随后。 一股凉意拂过他的后颈。 “兄弟,别愣着了!往边上挪挪!” 张云深吸口气,下意识地抬手就一刀挥出。 “嚯哟!还有这一手呢!” 下一刻。 一道赤条条的身影如鬼魅般闪现掠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刀。 “不错不错,没想到张家的大少爷,平日里看着游手好闲,这下手倒是挺利索……破风刀法,虽然只是大路货色,但对你们这些大少爷来说也足够了!” “我也没想到,娇生惯养的富家哥竟然能从魔物手下活命。” 男子生着一张瘦削狭长的面孔,约莫三十来岁,脸上留着浓密的髭须。 他扭头冲着张云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唰! 他身形再闪,瞬间逼近张云。 张云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只温热的大手已经按在了他的左胸口上。 “心跳正常,脑后有外伤,并非魔物所为,瞳孔虽有惊色但未涣散……并非魔物伪装!” 男子收回手,面色恍然。 “张少爷,你当真运气不错!我看,应该是那魔物被青李派弟子重创,你偷袭得手,这才活命!” 男子自顾自说着,自认为已经推理出了黑熊死因。 说到这。 他微微叹息。 “这两日不断有魔物潜入宁城,本来都快平定了,谁知道今日起大雾,城外那些魔物全涌出来了!” 男子转身去了衣柜,翻了套张云的衣服套上,也把张云的锦衣玉服扔给了他。 这时候。 张云扭头瞧了眼男子,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 “话说,你怎么出现在床上的,我记得没人!” “接到急令来张府镇守,没把握好方向,就出现在这里了。” “……” 男子爽朗一笑。 “行了,衣服穿好就赶紧走。现在外面雾大,魔物横行,张府情况不容小觑,镇魔司已经来了不少人,我先送你去安全的地方,你跟紧我,免得走丢再被吃了。” 男子率先整理好衣衫。 张云连忙点头,系好扣子,挎刀跟上。 …… 门外。 白雾翻涌。 这雾气浓稠得像化不开的牛奶,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 面对如此诡异。 张云紧紧跟在男子身后,生怕慢一步就迷失在这片雾霭中。 “今儿的雾还真是大!” “对了,我叫沈青,是宁城镇魔司七队队长。” 前面传来男子的声音。 “因为魔物入城,我刚调来宁城不久,只是听过张大少爷的名头,还没来得及拜会。没想到第一次见面竟然是这种情景。你是想先治伤还是先去镇魔司避难?” 没等张云回答,沈青便自顾自开口。 “算了,还是先跟我回镇魔司吧,这外面可不安全,等雾散了,你家里人自然会领你去治伤,你这家底可不需要我担心!” 张云快走两步,试探着问道。 “既然没见过,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沈青轻笑一声。 “就你身上这件云锦缎的长袍,那是贡品级的料子,整个宁城除了张家嫡系,谁穿得起?” “你这独苗在宁城的名声可大了去!前不久,我听说你爹为了让你进镇魔司镀金,可是下了血本,又是砸重金又是托关系,周围几城的人脉那都翻了个底朝天。” 说到这。 沈青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镇魔司是对抗妖魔的第一线,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计。 这些富家翁真以为有钱能使鬼推磨? 他清楚镇魔司的筛查极其严格。 这种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若是能进镇魔司…… 老子倒立吃屎! 当然,这话他没说出口。 两人又走了一段。 前方的雾气中忽然亮起几道火光,影影绰绰现出几个人形。 “头儿!” “沈队!” 几名身穿制式黑甲的汉子迎了上来,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气,显然刚经历过一番厮杀。 沈青收起短刀,与几名手下低声交谈了几句。 随着交谈的深入。 沈青的眉头逐渐拧成了川字。 他时不时抬头看向张云,眼神变得极为古怪。 张云被看得心里发毛。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沈青摆了摆手,示意手下退开。 他走到张云面前,神色复杂地叹了口气。 “张少爷,刚得到消息,关于你的。” “两个好消息,两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张云心头一跳,还没来得及选,沈青已经自顾自地开口了。 “先说个坏的吧,你做好心理准备。” “你也知道张家遭了魔物袭击。我们刚刚得到消息,府中上下两百余口,除了你之外,无一幸免。你爹娘……都死了。” 张云瞳孔微缩。 “那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你妹妹还活着。” 还留了个亲人? 张云皱眉,只见沈青面色更加古怪。 “另一个坏消息就是……杀你全府上下的魔物,其中之一就有你亲妹妹。” “她不知为何也变成了魔物,这是镇魔司亲眼所见,也是她亲手把你爹娘撕成了碎片,用全府的血肉喂养自身。她在府里疯狂寻找你的踪迹,想把你也吃了。” “不过她没找到你,刚才已经被镇魔司的高手重伤,追出城去了。” 张云听得目瞪口呆。 “那……最后一个好消息是什么?” 张云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有点不够用了,这还能有好消息? 沈青干咳一声。 他拍了拍张云的肩膀,幽幽道。 “你爹生前的运作起效果了。” “就在刚才,上面的批文下来了,让你破格加入镇魔司。” “恭喜你,张少爷,你现在是镇魔司的一员了。这下你有机会亲手宰了你妹妹,给你爹娘报仇了!这算是好消息吧!” 张云愣在原地,嘴角微微抽搐。 他抬头望向那翻涌不息的迷雾,心中竟莫名涌起一股想笑的无奈。 第4章 加入镇魔司! 天穹低垂。 铅灰色的云层仿佛要压垮这座城池,白雾依旧浓郁得化不开。 两人刚踏入镇魔司大门。 张云的脚步一顿。 入目之处,满地猩红。 庭院内早已没了落脚的地方,密密麻麻堆满了尸体。 有穿着黑甲的镇魔司守卫,更多的是肢体残缺的百姓,断臂残肢混杂在泥血中。 浓烈血腥直冲天灵。 “别看了,这就是魔物乱世!” 沈青面无表情地跨过一具无头尸体,随口道。 “镇魔司这里可没有什么大鱼大肉伺候张少爷,后厨那几个伙夫估计都被拉去填了线,这会儿要么在杀魔人,要么已经死了。” “你就在大厅候着,别乱跑!” 安顿好张云。 沈青径直推开了内堂的大门。 堂内光线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金疮药味。 宁城镇魔司掌司陈乾坤端坐在主位上,左臂缠着厚厚的白布,血迹渗出,脸上写满了疲惫。 “回来了?” 陈乾坤抬起眼皮,声音沙哑。 “宁城这次算是守下来了。那几头硬茬子,死的死,逃的逃。但城里肯定还藏着不少漏网之鱼,接下来几天,你们有的忙了!” “大人,这一次的伤亡着实惨重!总司那边怎么说,不可能就只让我们接着守宁城吧!” 沈青拉开一把椅子坐下,也不客气,抓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口。 陈乾坤轻轻敲着桌面,神色凝重。 “我已经向总部再次发了求援令。就凭咱们现在这点剩兵残将,再来一波强袭,宁城必破。但现在上头还没消息,据说早有支援前来,但半路被那群畜生算计……” 短暂的沉默后。 沈青放下茶杯,呼出一口浊气。 “大人,外头那小子,怎么安排?” “张家那边情况核实了吗?” 陈乾坤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 “全府死绝!张月玲应该是被某种高阶魔物异化,实力暴涨,以全府血肉提升巨大。现在已经逃出城,看踪迹是往渡口县那边去了。那个级数的魔气残留,多半是血月魔君的手笔!” “那张云呢?我看他在大厅坐着,状态似乎太稳了些。” 掌司眉头紧锁。 “这小子运气不错,还捡漏杀了一头魔物呢,估计这会儿正沾沾自喜呢!” “真没问题?你要知道,若是让魔物混进镇魔司……” “掌司大人,您还不信我的眼力?” 沈青把胸脯拍得砰砰作响,斩钉截铁道。 “我亲自检查的!体内经脉干干净净,没有半点魔气残留的迹象。这小子要是魔物,我沈青当场倒立吃屎!” “行。” 掌司不再纠结,干脆利落道。 “前六支小队编制都打残了,正忙着重组,没空带新人。这张云,就归你们七队了。” “别介啊!” 沈青一听,立马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连连摆手。 “掌司,您这不是坑我吗?那种娇生惯养的大少爷,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进了七队那就是个拖油瓶!我那是杀魔物的队伍,不是少爷府!” “谁让你带孩子了?” 掌司瞥了他一眼,从抽屉里取出一枚令牌扔在桌上。 “上头说了,这小子分到哪一队,哪一队就能多领一份全额的修炼资源。怎么用随你,人怎么安置也随你。” 沈青嘿嘿一笑。 他一把抓起令牌,揣进怀里。 “早说嘛!既然是上面的意思,那属下自当尽心尽力!正好七队缺个端茶倒水的,我看这小子骨骼清奇,是个好苗子。” 要知道。 在镇魔司,最缺的就是资源。 不过高兴之余,沈青又有些纳闷。 “掌司大人,上头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为了一个纨绔少爷,特批一份资源?” 掌司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开口。 “这不是镇魔司的钱。就在魔物攻城的前几天,张家变卖了祖产。” “他们几乎散尽了八成家业,把换来的巨额财富全部捐给了镇魔司总部,指名道姓,只为给张云换这一个入司的名额和这一份资源!” 沈青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 最后彻底消失。 “八成家业……倾尽家财,只为托举一人?” 他下意识地看向门外。 透过门缝。 那道穿着云锦长袍的身影正静静坐在大厅的板凳上,与周围血腥的修罗场格格不入。 …… 张云在大厅里待不住。 那股子浓烈的血腥味像是长了钩子,硬生生把他从板凳上拽了起来。 他踱步至门槛边,目光投向庭院。 惨。 太惨了。 那堆积如山的尸体上,染血的白布被风卷着,在雾气里飘摇。 张云眼神微凝。 黑熊魔物啃食楚阳的画面还在脑海里回放,再加上这一路走来的残垣断壁…… “这就是魔物乱世!” 张云内心涌现出一股渴望。 变强的渴望! 这世道太危险了,人命如草芥,想要不变成这庭院里的一堆烂肉,就必须拥有自保的本钱。 更何况,他还有个“好妹妹”。 那个把他全家撕碎吞食的妹妹,可还盯着他! 这完全就是悬在头顶的一把闸刀,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落下。 靠镇魔司? 张云瞥了一眼忙得脚不沾地的众人,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些人……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想要活命,唯有自保。 成为武者这是唯一的路子! 正想着。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沈青从内堂走了出来,手里捏着一块黑铁令牌,随手一抛。 “接着。” 张云抬手。 入手冰凉沉重,正面刻着“宁城七队”,背面则是他的名字。 “从现在起,你正式归入宁城镇魔司七队。既然进了我的队,有些规矩日后慢慢教你。” 张云摩挲着令牌,没有任何废话,开门见山道。 “既然加入了镇魔司,那肯定要分发修炼的武学吧?武学呢?” 他现在最关心的就是修炼! 要有自保的能力,首先得有杀魔物的法子。 他那还有六十四缕魔气等着挥霍。 如沈青所说。 破风刀法只是大路货色。 他想要真正能够斩妖除魔的武学! 沈青轻咳两声,目光古怪地上下打量了张云一番。 “咳咳……张大少爷,这练武之事讲究循序渐进,水到渠成。最重要的是看天赋根骨,讲究资质悟性。若是先天不足,强练也是伤身,再怎么折腾也是无用功……” 言下之意很明显。 你这种细皮嫩肉的纨绔,不是那块料。 走后门进来的少爷,就安心游耍,领份俸禄不就得了。 何必自找罪受! 张云却像是没听懂,目光灼灼。 “这些我清楚。你就说,我该朝什么方向努力?总得给部武学练练吧,万一我真能练成呢?” 沈青嘴角微抽。 这小子,是真听不懂还是装傻呢? 无奈。 他只是把话讲得更明。 “习武一道,童子功是关键,一般十二岁是分水岭,一旦错过,筋肉、经脉固化,不太可能再有什么成就。你练过破风刀法,家里应该给你请了青李派的弟子,你比我清楚练武的困难!” “所以你的意思是超过十二岁就没有人能在武道有所成就了?” 张云反问。 “那倒也不是这么绝对……” “那不就得了!既然我加入镇魔司了,那就让我练!” 张云直勾勾盯着沈青,坚定无比。 就知道这帮少爷心气高,是不见黄河心不死。 “行行行!” 沈青拗不过他,转身走到偏厅角落的书架旁。 手指在那些落满灰尘的册子上划过,最后抽出了三本最为陈旧的书册,随手丢给了张云。 “你既然练过刀,那就先给你镇魔司最基础的刀法!另外两本,一个是身法武学,一个是最基础的锻体武学,上面还记载了武者境界划分还有魔物的一些基本常识。” “你先照着练练看,有什么不懂的……自己慢慢琢磨吧。反正这玩意儿动作简单,练不死人,你看着来!” 沈青摆了摆手,心里却是不以为然。 他太清楚这些纨绔子弟的尿性了。 平日里花天酒地,身子骨早就被酒色掏空了,哪还有半点精气神去打熬筋骨? 估计也就是一时兴起。 那是把练武当成逛窑子,图个新鲜。 等练个三天半个月,吃了苦头,自然就老实了。 “我也得抓紧时间了。” 看着张云在那如获至宝地翻看册子,沈青心里暗自嘀咕。 自己那手“缩地成寸”还是不够火候。 总不可能以后每次出任务斩妖除魔,都得一丝不挂吧? 那成何体统! 沈青正准备离开,忽然又想起了什么。 他伸手从怀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精准地落在张云怀里。 “拿着。” 沈青的声音传来。 “别光顾着看书。你去准备一下,这算是你加入七队的第一个任务。” “等外头这雾散了,去城西药堂采买一批伤药。现在司里伤员太多,物资紧缺!你的身份好使,药堂那边肯定买你的账。” “放心,不白出力。有一枚气血丹作为奖赏!我还会给你安排人来接应,你只管去就是。” 第5章 武学圆满! 没过多久。 浓雾便如退潮般散去。 天光破开铅灰色的云层,重新照亮了宁城。 街面上依旧是一片狼藉,断壁残垣间夹杂着刺鼻的血腥味。 不过镇魔司的差役们已经开始着手清理尸骸,刀斧出鞘,戒备森严,至少暂时排除了魔物的危险。 张云颠了颠手里的钱袋,随手揣进怀里。 他目光始终都在那三本泛黄的册子上,粗略地翻看了一遍,将抄本缓缓合上。 眼前。 幽蓝色的面板如水波般荡漾,多出了两行崭新的文字。 【武学:霜寒十三斩(未入门)】 【武学:惊鸿步(未入门)】 不愧是镇魔司的底蕴。 张云眯起眼睛。 单论这刀法的狠辣与玄奥程度,就远超《破风刀法》。 哪怕沈青说这只是镇魔司最基础的武学,也绝对碾压寻常江湖门派流传的那些货色。 若是能将这两部武学修炼完全。 如果能将这两部武学推演到圆满,自己绝对拥有处理更强魔物的能力。 再面对那头黑熊。 一刀足以! 不过。 张云敏锐地发现了一个问题。 那本锻体武学,并未在面板上显化。 他眉头微挑,稍作思索便弄懂了原委。 那部锻体武学更倾向于药炼之法,需要服用气血丹辅佐打磨肉身。 系统面板只能推演武学的技巧和感悟,把技法拔高到极致,但没办法无中生有,凭空给他变出气血之力来。 这是没办法靠着面板推演的,只能自己练。 不过这也无关紧要。 既然入了镇魔司,只要多接任务多杀魔物,气血丹肯定少不了。 当务之急。 是把手头的寿元转化为战力! 张云没有半分墨迹,视线直接锁定了面板上的《惊鸿步》。 刀刃再利,也要追得上人才行。 遇上打不过的硬茬子,跑得快更是保命的铁律。 “系统,灌注魔物寿元,推演惊鸿步!” 瞬间。 面板上的魔物寿元数字跳动。 【第一年,你根据自身已有的刀法武学根基,触类旁通,初窥门径,步伐略显僵硬,但已能勉强发力。】 【第五年,你日夜苦修,将步伐融入本能,突破小成。】 【第十二年,你步法大成,身如惊鸿,静若处子动若脱兔。】 【第二十年,你将惊鸿步吃透至极,如影随形,身法圆满!】 …… 【武学:惊鸿步(圆满)】 …… “才耗费了二十年?” 张云眼神一动。 按照常理,镇魔司的身法远比破风刀法高深,耗费的寿元理应更多才对。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 推演武学,是会参考自身当前状况的! 他本身就掌握了圆满境的《破风刀法》。 高屋建瓴,触类旁通之下,他对武学的理解早已远超常人。 有了这种底蕴。 再修炼其他武学,自然效率更高! 呼! 面板文字定格的刹那。 一股温热的暖流炸开,瞬间游走全身。 张云深吸一口气。 只觉得双腿肌肉紧实绷起,整个身体轻盈得不可思议。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随便一发力就能踏风而起。 他攥紧短刀,将两本册子揣入怀中,大步流星走出镇魔司的大门。 门外。 阳光洒在满是血污的街道上。 张云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厉,脚尖猛地一点地。 唰! 空气中传出一声极低的爆鸣。 他的身形瞬间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一晃身。 竟凭空冲出了三丈之远! 毫无凝滞。 悄无声息地没入到旁边那条幽暗的小巷之中,只留下一地微微卷起的尘土。 幽暗的小巷中,张云收敛心神。 身法已成。 接下来便是镇魔司的刀法。 他眸光沉静。 心念一动。 面板上的数字再次疯狂跳动。 【第一年,你手持短刀,日夜挥砍,于枯燥中体会霜寒之意。】 【第八年,你终于掌握发力诀窍,刀出带寒,堪堪入门。】 【第十七年,你磨砺刀法,寒光凛冽,杀意渐显。霜寒十三斩小成】 【第二十四年,刀出如雪,正式跨入大成之境。】 【第三十年,霜寒十三斩被你推演至极致,刀意彻骨,臻至圆满!】 然而. 系统的推演并未就此停下。 【第三十一年,你兼修圆满境的《破风刀法》与《霜寒十三斩》,冥冥中似有一道灵光劈开混沌。你试图将两门刀法剥丝抽茧,寻其共通之处,欲将其整合为一门全新的杀戮之术,但这灵光不够真切,未能成功演化……】 【武学:霜寒十三斩(圆满)】 文字猛地一闪,戛然而止。 张云缓缓睁开双眼,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 可惜了。 那灵光犹如雾里看花,不够真切,就差那么一点点,他便能融合两门武学,其效果绝非普通武学能够比拟的。 不过。 魔物寿元不够了! 至此,耗费整整五十一年魔物寿元,两部镇魔司武学双双圆满。 虽然还没成为武者,但张云握着刀柄,能清晰感觉到肌肉记忆中那股属于刀道宗师的狠戾。 寿元不够,那再去杀便是。 现在宁城内,魔物应该还有不少漏网之鱼! 他眼底划过一抹冷厉。 思绪飘动间。 脚步不停,已经顺着记忆来到了城西药堂外。 可刚一踏入这片区域,张云便停住了脚步。 太安静了。 附近的巷子竟然空无一人,静得连一丝风声和虫鸣都听不见,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可怕。 前方。 刻着“悬壶济世”的牌匾砸在泥水里,裂成两半,上面还沾着几枚脏兮兮的血脚印。 药堂的屋门虚掩着。 张云皱眉,感觉到不对劲。 他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右手死死握住刀柄,缓缓贴近木门。 瞬间。 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直冲鼻腔。 “吧唧……哧啦……” 门缝后,传来稀稀疏疏的异响。 像是在咀嚼。 又像是破布条被人生生撕裂。 张云瞳孔微缩,胃部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 一股莫名的熟悉感直冲脑门。 这动静,这气味…… 和黑熊魔物吞吃楚阳血肉时的情景一模一样! 张云眼神冰冷,指尖猛然发力,短刀无声出鞘半寸,顺势一脚踹开了虚掩的木门。 吱嘎! 狭窄的药堂小屋内,赫然呈现出一幅令人反胃的暗红。 高大的药柜倾倒。 药材撒了一地,却早就被干涸发黑的血污死死黏在了地上。 遍地残尸! 而在废墟中央。 一只等人高的黄鼠狼,正趴在一个活人身上。 那人还没死。 但他的下半张脸皮连着嘴唇,已经被生生撕烂,露出森森白骨和蠕动的软肉。 他发不出半点惨叫,只能惊恐地瞪大双眼,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嗬嗬”声。 “别睡……睡着了,这肉发酸,就不好吃了!” 黄鼠狼口吐人言。 两只爪子死死按住那人的肩膀,一边用力摇晃让他保持清醒,一边埋下头,直接从那人的大腿根部,狠狠撕下一大块带着热气的血肉。 大口咀嚼。 鲜血顺着它尖锐的嘴角吧嗒吧嗒滴落,极其享受。 听到推门的动静。 黄鼠狼咀嚼的动作猛地一顿。 它缓缓转过头,沾满碎肉的胡须抖了抖。 幽绿的尖锐目光死死盯住了门口的张云。 第6章 狗改不了吃屎! 幽绿的瞳孔中,倒映出张云单薄的身影。 黄鼠狼嘴角的碎肉啪嗒掉落。 “又来血食了!这么有精神的血肉!太好了!我最喜欢吃活蹦乱跳的了!” 它喉咙里发出刺耳的怪笑,猩红的长舌舔舐着嘴唇。 话音未落。 它看似随意地趴在尸体上。 但那条粗壮的长尾却猛地抽打地面。 砰! 血水与碎木飞溅。 伴随着一阵浓烈的腥风,黄鼠狼庞大的身躯竟然瞬间消失在原地,宛如一道土黄色的闪电,眨眼就已经来到了张云面前。 太快了! 快到普通人的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利爪挥舞。 狠狠划过张云的脖颈! “两脚羊,我的了!” 黄鼠狼咧开血盆大口,怪笑连连。 然而下一秒。 它预想中鲜血喷涌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利爪虽然毫无阻碍地切开了张云的脖颈,但那具躯体却诡异地扭曲、模糊,顺着裂口消散在空气中。 只是…… 一道残影! 黄鼠狼脸上的狞笑陡然凝固。 它龇牙咧嘴,鼻尖微动。 不对劲! 幽绿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它拼命扭转腰腹,猛地回头看去。 唰! 一阵微风掠过。 张云的身影横跨一步,宛如没有重量的幽灵。 惊鸿步本能地施展。 轻若鸿毛,快若惊鸿! 此刻的他已然闪烁到了黄鼠狼的身后。 身姿朦胧如雾,无声无息。 但随之而起的。 是一抹照亮了昏暗房间的凄冷刀光! 霜寒十三斩! 杀机爆发的刹那。 狭窄的药堂内,温度仿佛坠入了冰窟,冷得彻骨。 张云面无表情。 眼神犹如看一件死物,手中短刀化作一抹流光,狠狠掼入! 噗嗤! 利刃入肉,精准无误地没入黄鼠狼的后背。 刀尖带着温热的黑血,直接从它胸膛贯穿而出。 “嗷!!” 黄鼠狼凄厉嚎叫。 剧痛之下。 魔物凶悍的生命力彻底爆发。 它挣扎着四肢,想要凭借引以为傲的速度强行往前窜去,拉开距离。 但张云怎么可能给它机会? 一言不发。 左手骤然探出,一把擒住黄鼠狼的后颈皮,将它硬生生按在半空。 右手猛地拔刀! 血箭飙射的瞬间,张云手腕翻转。 刀借腰力。 顺势横扫而出。 拦腰再斩! 刀刃切开皮毛、斩断脊骨的声音令人牙酸。 嗤! 滚烫的血浆如瀑布般肆意溅洒,给屋内原本干涸发黑的暗红,平添了几分刺眼的鲜亮。 战斗爆发得极其突兀,结束得更加利落。 黄鼠狼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像样的反扑,被斩成两截的身体便重重砸在血水里。 上半截身子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直到完全松软下去,瞳孔涣散,彻底断了气。 张云漠然地甩掉刀刃上的血珠。 短刀回鞘。 他像丢垃圾般,随手将魔物的残尸踢到一旁的角落。 胸膛的起伏甚至都没有乱上一分。 【斩杀未入阶魔物,总寿元一百六十九年,剩余八十三年,吸收完毕】 【当前自身剩余寿元:一年】 【魔物寿元:八十五年】 随后。 他抬起头,静静打量着屋内满地狼藉的残肢断臂,以及被彻底毁坏的药柜。 张云沉默半晌,轻吐出一口气。 “这下子,看来想买物资是买不了了。”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踏碎了长街的死寂。 “头儿!就在药堂!里面有情况!” “你看到张家那位少爷了吗?” “没看见!” “没看见?算了!跟我来!都跟紧点!” 伴随着一阵焦急的怒喝,本就虚掩的残破木门被一脚猛地踹开。 砰! 木屑飞溅。 沈青腰挎短刀,带着几个手下冲入药堂。 然而。 他刚冲进门,视线瞬间定格。 那具黄鼠狼魔物的残尸,正像一团破烂麻袋般,被张云随意地一脚踢进角落。 鲜血流淌。 张云傲然而立,连粗气都没喘一口。 沈青的身躯猛地僵住。 脑子里“嗡”的一声,思绪瞬间陷入了一团乱麻。 死了? 一头开了灵智的低阶妖魔,就这么死了? 这里可没有其他人了。 杀它的,竟然是这个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张家纨绔少爷? 沈青死死盯着张云,喉咙滚动,半晌说不出话。 好一阵。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跨上前,一把推开挡路碎木,蹲在了黄鼠狼的尸体旁。 只看了一眼。 沈青更是瞳孔皱缩。 第一刀贯穿胸膛,第二刀拦腰斩断脊骨。 干脆! 利落! 狠辣无情!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等等…… 沈青目光死死咬住尸体上那平滑如镜的切口,还有伤口边缘残留的一丝极其微弱的冷冽刀意。 这股发力技巧,这种出刀的轨迹…… 霜寒十三斩?! 沈青猛地抬起头,见鬼一般看向张云。 怎么可能! 自己把那三本抄本扔给这家伙才过去多久? 半个时辰都不到! 这么快就能练成了? 就算是镇魔司总部那些绝顶的天才也做不到啊! 更何况。 霜寒十三斩需要极强的气血支撑,想要完全掌握,那是武者境界才能踏足的领域! “我不信!” 沈青猛地起身,直接窜到张云面前。 他一把抓住了张云的肩膀,气血之力毫不客气地探入。 空空荡荡! 毫无修为! 对方仍是凡俗之躯,根本没有踏入武者初境。 沈青松开手,后退半步。 眼神惊疑不定地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少年。 不是武者。 怎么可能杀得了这只魔物? 硬靠着手里的短刀生砍? 不对! 绝对不对! 沈青脑海中疯狂闪烁着各种念头。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 楚阳! 那个为了保护张云与黑熊魔物同归于尽的青李派弟子! 楚阳曾经在镇魔司待过一段时间,绝对接触过霜寒十三斩这种基础武学。 是了! 肯定是楚阳早就把这门刀法私下里教给了张云! 这小子以前肯定偷偷练过。 只是一直藏拙。 刚才这头黄鼠狼妖魔正在埋头进食活人,防备最弱。 张云仗着以前练过的底子,从背后偷袭,花架子加上运气好,一刀捅穿了要害! 一定是这样! 沈青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能说服自己的合理逻辑。 但。 这可能吗? 到底是多久学会的霜寒十三斩啊!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目瞪口呆的手下。 “把现场清理了,妖魔尸体拉回去!药堂这边尽快处理好,所有能用的草药都先带回镇魔司!” 手下们这才如梦初醒,赶紧上前收拾残局。 而自始至终。 沈青都死死盯着张云,仿佛要从他的眼睛看到内心的想法。 “那个……这个药堂任务,算我完成了吧?” 张云迎着沈青的目光,淡淡开口。 “算。” 沈青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既然算,那奖励该给我吧。而且出了气血丹,我还想要一部新的武学。” 张云伸出手,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沈青挑了挑眉,有些诧异。 这小子,死里逃生一次,难道真的开窍了? 知道这世道只有实力才是硬道理,准备发愤图强了? “好!” 沈青没有废话,直接从怀里摸出一本略显古旧的薄册子,拍在张云手中。 这部武学名为《八荒拳》,极难入门,也是沈青一直在修炼的武学。 想要练成,可不容易。 这也算是他对张云的试探。 紧接着。 他又掏出一个小瓷瓶,扔了过去。 “这里面是两枚气血丹。一颗是你接任务的酬劳,另一颗,算你今天瞎猫碰上死耗子,替我镇魔司除了一头魔物的额外赏赐。” 他倒要看看。 这少爷是真的开窍了,还是一时兴起。 张云稳稳接住,将东西揣入怀中,转身便朝外走去。 沈青始终跟在他后面,眼神死死锁定。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长街的青石板往镇魔司的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 转角处突然急匆匆跑来一个衣着华贵的胖子,满头大汗,一眼就看到了张云。 “哎哟我的张大少爷!你可算出现了!” 胖子冲上前来,一把拉住张云的袖子,急得直跳脚。 “你前几天买的那个百花楼的歌姬,赶紧给我带走!在老子家里藏了两天了,我媳妇儿今天闻见味儿了,正跟我闹上吊呢!你再不带走,我今晚就得被扫地出门了!” “你害苦我了!” 听到这话。 落后半步的沈青猛地停住脚步。 他看着满脸急躁的胖子,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张云,随后低头轻笑了一声。 笑声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与释然。 得。 狗改不了吃屎! 还是那个扶不上墙的烂泥性子! 纨绔终究是纨绔,满脑子还是酒色财气。 自己刚才居然还真以为他经历了灭门之痛,突然开窍了? 简直可笑。 “看来,那本拳法给了也是白给!呸!” 沈青在心里冷笑着摇头。 他对之前的猜测更加笃定。 这张家大少爷绝对是靠着楚阳教的那点皮毛,加上狗屎运偷袭成功罢了! 沈青失去了继续探究的兴趣。 他转过身,随手理了理腰间的刀柄,冷冷抛下一句。 “宁城内还有别的魔物作祟,我要继续去查探。那些武学你自己看着练吧,有事在镇魔司找我!”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再没多看张云一眼。 第7章 买来的丫鬟 几缕青丝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女人五官精致且不乏英气。 仅是一件很普通的素色裙衫,却被女人穿出了别样的韵致,相当惊艳。 但即便如此狼狈。 那张脸庞,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这是张云两世为人,见过的最惊艳的女子。 望着对方。 张云微微眯起眼睛。 脑海中,原主那散碎的记忆如气泡般浮现。 楚秋。 百花楼新来的清倌人。 原身纯粹是见色起意,豪掷千金强行买断了对方的身契。 对方几番抵挡都让他得手。 而原身也怕带回家被张家老爷子动用家法打断腿,索性偷偷藏在了狐朋狗友王富贵的私宅里。 王家同样家大业大,藏个把人本不是事,偏偏被王富贵的媳妇发现了。 张云看着楚秋,在心底微微叹了口气。 原身惹下的烂摊子。 但这妖魔横行、以人为食的世道,把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绝色女子扔在街头,她绝对活不过今晚。 “正好缺个端茶倒水的丫鬟,跟我走吧!” 张云收回目光,声音平淡。 “丫鬟?” 王富贵愣了一下,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上下打量着张云,满脸挂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哟!张大少爷,这才刚披上镇魔司的皮,就转性了?搁这儿跟我装起正人君子来了?” “就只当个丫鬟?” 王富贵嗤笑一声,凑近了些,挤眉弄眼道。 “我们俩谁跟谁啊!你骗得了别人骗得了我?你爹妈现在可都没了,张府上下你最大!以前你还顾忌着家法,现在没了约束,你还不得把天翻过来?” “行了,赶紧把人带走,回去关起门来随你怎么折腾!” 张云面无表情,懒得废话。 他转身看向楚秋。 “跟上。” 楚秋浑身一颤,死死咬着毫无血色的下唇。 她深吸口气,像认命般迈开僵硬的双腿,跟在了这个恶少身后。 一路无话。 推开张家残破的大门。 整座府邸都已经被镇魔司收拾干净,不过空气中还飘散着的淡淡血腥味,挥之不去。 空旷的院落里,死寂得让人发毛。 张云站在残破的庭院中央,目光扫过四周。 太大了。 整座张府只剩他们两个人。 不仅阴森膈应,最要命的是,万一原身记忆里那个化作魔物的妹妹再杀回来…… 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兜不住。 “走!” 张云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走。 楚秋愣了一下,不敢多问,只能快步跟上。 循着脑海中那些散碎不堪的记忆,张云带着楚秋来到了同在一条街巷尾的偏僻小宅。 这是原身为自己准备的私巢,平时专门用来寻欢作乐,极为隐蔽。 推开两扇掉漆的木门。 屋内还残留着浓郁的脂粉味。 地上、椅背上,随意散落着几件花花绿绿的亵衣和红艳艳的肚兜,甚至还有几样不堪入目的小物件。 楚秋刚一进门,看清地上的东西,俏脸瞬间煞白。 砰。 房门关上。 楚秋猛地退到墙角。 她双手死死攥着领口,看向张云的眼神里满是防备与愤怒。 她太清楚这位张少爷的秉性了! 之前在百花楼。 若不是她拼死反抗,清白早就被这头禽兽给糟蹋了。 如今张家死绝。 在这座阴森死寂的宅子里,他哪怕把自己生吞活剥了,也不会有人多问半句! “你!你别过来!我实话告诉你,我不是什么百花楼的歌姬,我是遭了奸人陷害!我劝你不要乱来!” “别过来啊!” 楚秋声音发颤,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若自己还有武道修为,岂会落到如此地步! 然而。 张云看着满地狼藉,嘴角微抽,闪过一丝尴尬。 “把这里收拾一下。” 他面色迅速恢复平静,指了指里面。 “刚好两间房,一人一间。你就按照那些丫鬟的活计,我管你吃喝,行吧!” 说罢。 他看都没看楚秋一眼,径直走向院中,留给楚秋一个冷漠的背影。 “这……这还是张家那位大少爷?加入镇魔司后真转性了?” 楚秋张张嘴,有些不明所以。 …… 阳光洒在小院里。 张云深吸口气,拿出了沈青给他的瓷瓶。 经过几次尝试。 他已经摸清楚了面板的效用。 利用寿元推演武学,是建立在他这具肉身的基础之上的。 原身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如果不先把体魄提上来,就算得到了绝世武学,也没那寿元来支撑! 打铁还需自身硬。 这样也能为推演武学节省更多的寿元。 他倒出一枚气血丹,仰头吞下。 丹药入腹。 轰! 灼热气流仿佛被点燃的烈酒,瞬间在胃里炸开。 张云不敢迟疑,立刻按照基础锻体诀上的图画摆开架势。 左腿缓缓抬起至髋部齐平。 右腿直立微曲。 双掌向两侧分展如鸟翼,手肘尖与膝盖尖上下精准对齐。 动作看起来极为简单滑稽。 但甫一上手,却是另一番光景。 “呼……吸……” 张云按照法门,强行调整呼吸频率。 势头刚起的瞬间。 “嘶!” 剧烈的撕裂感,猛然从大腿根部直冲脑门。 紧接着蔓延全身。 仿佛全身上下的每一根大筋,都在被人硬生生往外拉扯! 张云眉头拧起。 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一身筋肉在颤抖,骨骼发出哀鸣。 疼! 但他死死咬紧牙关,硬生生将左腿维持在髋高,纹丝不动。 体内的狂躁热流受到了架势的牵引,开始顺着紧绷的血肉和筋膜游走。 药力被干瘪的血肉疯狂吞噬。 半个时辰后,热流消散。 张云简单休息后,毫不犹豫地吞下第二枚气血丹。 继续! 夜色渐深。 “呼哧……呼哧……” 张云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衣服湿透,大口喘着粗气瘫坐在石阶上。 双腿酸软得止不住颤抖。 能撑到现在。 纯靠他那股子不服输的狠劲和戾气。 但他捏了捏拳头。 眼中精芒闪烁。 变强了! 气血丹蕴养了筋肉骨骼。 那种虚浮无力的亏空感被驱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实打实的充实感,连力气都明显大了一截。 可是。 距离所谓的“武者初境”,依然毫无头绪。 “两枚气血丹,还是太少了!” 张云平复着呼吸,眼神冷冽。 也不知道能不能用张家的钱财换取气血丹。 如果不能。 那想成为武者,就只有靠镇魔司的任务…… 这时。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楚秋不知何时端着一个粗瓷大碗,走到张云身侧。 “喝……喝点水吧。” 张云接过水碗。 一饮而尽。 随手他将碗递回去,点了点头。 “多谢。” 楚秋微微一怔,端着空碗退到一旁,却没离开。 张云也不理会她,从怀里掏出那本沈青给的《八荒拳》。 体魄有了提升。 那就是时候推演武学了。 简单翻看后。 【武学:八荒拳.残篇(未入门)】 这部册子只到小成境界,后面的内容可就要另外再寻沈青去领。 意念一动。 “系统,灌注魔物寿元。” 【第一年,你熟读八荒拳招式,着手日夜苦练。】 【第十三年,你对拳式掌握熟练,隐隐有了破关的迹象,但苦于资质不足,拳式始终有缺陷,你只能循序渐进,厚积薄发】 【第二十三,你冲破桎梏,完全掌握招式,八荒拳入门】 …… 刹那间。 张云静坐的身体猛地一震。 一股极其沉闷且霸道的波动,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隐隐激荡开来。 站在后方的楚秋瞳孔骤缩,端着空碗的手猛地一抖。 她难以置信地注视着张云的背影,陷入沉思。 这…… 真的是那个只知道在女人肚皮上使劲的张大少爷? 从进门到现在。 对方连看都没多看自己一眼,反而拼了命一般的练武。 而且。 刚才那股突然爆发的波动…… 八荒拳入门了! 从对方翻看册子,还不到一刻钟。 莫非是自己在外面呆得太久了,什么时候,宁城这种纨绔公子哥,也拥有如此恐怖的悟性了。 第8章 初境武学! 张云陡然睁开双眼。 他缓缓抬起双手,用力握拳。 噼啪! 指节弹动间,竟发出一声脆响。 八荒拳的架势刚一摆开。 一股雄浑霸道的力道,如同沉睡的凶兽在他皮肉之下苏醒,顺着筋骨疯狂奔涌! “这是什么武学?” 张云难掩惊色。 他只感觉自己的拳头变了。 不仅是力量的激增,更是一种质的飞跃。 这与之前推演的《霜寒十三斩》和《惊鸿步》截然不同! 那两本抄本练到极致,也只是凡俗招式。 练的是发力技巧、技法招式。 但这《八荒拳》…… 练的却是底蕴! “沈青这一次倒是大方!” 张云深吸一口气。 整整二十三年的魔物寿元砸进去,若是换作之前的武学,都快趋近圆满了。 而这《八荒拳》,才堪堪入门! 如此恐怖的消耗,足以证明这门拳法的与众不同。 这绝对不是什么烂大街的破烂。 极有可能。 这部武学已经触及到了武者初境! 是真正的初境武学! “继续继续!” 张云眼神一狠,再次闭上眼。 “剩下的寿元,全部灌注八荒拳!” 【第二十四年,你已将八荒拳入门,试图更进一步,却发现身体亏空,进境犹如龟爬】 【第三十二年,你日夜苦思冥想,利用拳法心法,在每一次招式中压榨肉身,强行引导体内那股灼热气流汇入双拳】 【第六十八年,水到渠成,你终于摸透了气血运转的轨迹,对于汇聚气血之力的方法掌握得越发熟练,八荒拳小成】 【魔物寿元:十七年】 感悟涌现。 张云身躯猛地一震。 这一次,不再是无形的波动。 他裸露在外的双臂上,青筋宛如一条条怒龙般暴起。 伴随着《八荒拳》心法施展。 原本白皙的皮肤瞬间泛起一层骇人的殷红。 极其狂暴的气血之力汇聚双拳之上,仿佛只需一拳,就能将这堵院墙生生轰塌。 “原来如此……” 张云低头看着双手。 这部武学的爆发,根本不是靠肌肉力量,而是强行抽调自身的“气血之力”汇聚于双拳,以此爆发出远超常人的恐怖杀伤力。 这便是初境武学! 也只有将气血之力提升到某种层次,才算是真正成为武者,达到初境。 这便是门槛。 急不得! 对现在的他来说,气血丹提升境界,魔物寿元提升武学。 缺一不可! 没有这两样东西,一切都是白搭! 唰。 张云毫不拖泥带水地站起身,一把抓起石桌上的短刀挎在腰间。 他大步朝着院门走去。 走到门口。 张云突然想到什么。 折返回来,随手从怀里摸出几两碎银,递给了楚秋。 “我去镇魔司一趟,自己想办法解决衣食!” 话罢。 张云火急火燎地消失在街巷之中。 方向,直指镇魔司! 只留下楚秋一个人端着空碗,看着那扇被风吹得吱嘎作响的木门,久久回不过神来。 …… 镇魔司的大门前。 两座石狮子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肃杀。 张云刚踏上台阶,迎面便撞上了沈青。 沈青一身玄色差服,腰挎长刀,正领着三五人匆匆往外走,满身寒气。 “我想再接个任务!” 张云没有半句废话,直截了当开口。 沈青脚步一顿。 看清来人后,眼角不可遏制地猛抽了两下。 这大少爷怎么又来了? “张大少爷,武学给你了,气血丹也给了。你不老老实实在家里练武,又跑镇魔司出什么任务啊?” 沈青揉了揉突突直跳的眉心,压着火气道。 添乱! 这就是个不知死活的祖宗! 真以为镇魔司和百花楼的软榻一样舒坦呢? “我能杀魔物。” 张云盯着他。 而沈青气笑了。 他深吸口气,心里疯狂腹诽。 瞎猫碰上死耗子,真当自己是猎魔好手了? 就你这被酒色掏空的身子。 要是真能正面斩杀一头魔物,老子今天就能在这镇魔司门口倒立吃屎! 心里虽然鄙夷,但沈青还要办正事,实在不想被这狗皮膏药继续纠缠。 他眼珠一转,冲着不远处招了招手。 “徐力,孙检,过来!” 两名中年差役快步跑近。 徐力身材魁梧,面容沉稳。 孙检稍瘦些,眉宇间透着一股子锐气。 “你们不是正好要出去办差吗?带上他。” 沈青指了指张云,随口吩咐。 话音刚落。 老徐和孙四的脸色瞬间绿了。 两人都是土生土长的宁城人,张家大少爷的赫赫威名,简直如雷贯耳。 那是百花楼里挥金如土的主! 玩女人、听小曲,这少爷绝对是一把好手。 可跟魔物打交道? “头儿,别开玩笑了!” 孙检急得直搓手,压低声音苦着脸道。 “咱们这次任务繁重,极其危险!带上张少爷……这不是多带个累赘吗?” 他们可不想出任务还得当保镖护着这位爷。 真要是出了事。 他们也不好交代啊! “越危险越好!我就想去危险的!” 冷不丁的,张云在一旁开了口。 他手掌按在刀柄上,满不在乎地扫了两人一眼。 “只要有任务就行,我不挑。” 徐力和孙四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面露难色,连连摇头,摆明了不想接这个烫手山芋。 眼看两人要尥蹶子。 沈青眉头一皱,直接拍板开口。 “行了!你们这次只是去探查魔物踪迹,带上他。到时候回来,奖励给你们增加两成!” 说到这。 沈青转头看向张云。 “至于张大少爷嘛,咱们还是老规矩……酬劳,一枚气血丹,如何?” “一枚气血丹?” 徐力和孙四神色古怪地看了沈青一眼。 不过。 看在那两成额外奖励的份上,两人纵有万般不愿,也只能捏着鼻子无奈点头。 “行,我们带!” 沈青满意地摆摆手,懒得再废话,直接离开。 目送沈青走远。 张云立刻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两人。 “我们去哪?” 没有多余的寒暄,那股子迫不及待的劲头,反而让徐力两人心里发毛。 “渡口县。” 孙检叹了口气,把腰间的佩刀扣紧,没好气地解释道。 “据说有魔物逃窜到了那边。咱们此行,就是过去寻找踪迹,确定情况后回来上报。” “张少爷,咱们丑话说在前面。” “到了地方,一切听我们的安排。能不动手,绝对不动手!如果遇到危险,只救百姓,立马撤退。至于那些魔物……” “咱们只管盯梢、上报行踪,剩下的那是头儿他们的事!您要是想逞英雄,别怪兄弟们到时候护不住您!” “走吧,出发!” 张云静静地听完,眼神很平静,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两人皱眉。 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第9章 渡口县的魔物 官道上,黄土飞扬。 三匹快马顶着寒风狂奔出城。 虽然说着不想护着张云,嫌累赘,但真正出城,两人还是下意识地将张云护在中间。 毕竟。 在他们看来,这位富少真出什么事,他们可脱不了干系! “劳烦问一句,要怎样才能达到初境?” 马背上。 张云目视前方,冷不丁抛出一个问题。 旁边的孙检和徐力对视一眼,皆是满脸错愕。 什么? 这位整天泡在百花楼的富少怎么开始关心起修炼的问题了? 这还是那个不学无术的张家大少爷? 烂泥扶不上墙的赫赫威名,宁城谁人不知?现在怎么突然转性,变得这般勤学好问了? “张府遭逢大难,看来对这位少爷打击不小。” 徐力暗自嘀咕。 见张云目光扫来,他赶紧收敛心思,迎着风大声回道。 “初境,那是武道门槛!而突破初境最关键的就是气血之力!只有气血之力达到某种程度才能够触摸到那一层壁垒。” “据先辈探索,人体共有三百六十二个穴窍,但能容纳气血之力的,只有十二个!” “以气血之力冲击这十二处死穴,开辟出一个,便踏入初境!” “十二穴窍全开,即为初境圆满!” 张云若有所思。 “怎么开?” “像您练的基础锻体诀,自然是靠浓郁的气血之力硬冲!” 徐力在一旁插话,声音粗犷。 “那些皇城里真正的天骄,基本上都是用入品的初境武学锤炼肉身,再辅以气血丹,事半功倍!” 张云恍然。 说起初境武学,自己现在可是掌握在手。 这么说来。 他完全可以效仿那些皇城天骄,以《八荒拳》锤炼肉身。 “那你们两人已经突破初境了吗?” 张云再次开口。 “还差一些!孙检天赋高些,这一趟差事办完,拿到奖励他应该就能冲击第一个穴窍!” “这样啊……” 张云点头。 这些内行问题还是得来问这些内行的人。 直截了当! “那镇魔司呢?镇魔司到底是个什么组织?” 张云继续发问。 原身的记忆里全是酒色,正经事少得可怜。 对于镇魔司他只知道名头,相关的情况那真是一概不知! 孙检有些无语。 连镇魔司的底细都不知道就敢往里钻? 这些富家公子还真当斩妖除魔是儿戏呢! 徐力笑了笑,还是耐着性子解释。 “咱们镇魔司,由九州皇城开创,但是独立于朝堂之外的!专门收纳天赋异禀的武道苗子,专门培养对抗魔物的能人。” 张云敏锐地抓住了话里的漏洞。 “只收天才?那我还进得来?” 徐力一时语塞,干咳了两声,面露苦笑。 “张少爷,您也别嫌话难听。以前的镇魔司确实门槛极高,但这些年……唉,捉襟见肘啊!” “像宁城这样的城池,九州下可不少,每个城池都有镇魔司坐镇庇护周边。可魔物越来越多,杀之不尽。咱们人手早就拼光了,上面拨下来的资源也远远不够。” “若非如此,上面又怎么会允许富家子弟……咳,捐资入司?” 原来是个缺钱缺人的烂摊子。 单从宁城这一次的情况…… 镇魔司的人手是真不太够! 张云眼神没有半点波澜,继续发问。 “魔物到底哪来的?” “不知道。” 徐力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忌惮。 “不仅我们不知道,就连头儿他们也说不清。唯一能肯定的是,那些鬼东西绝对不是九州大地上原本就有的活物。有人说,它们是从九州之外来的,甚至是天外来物。” 天外来物? 张云不再说话。 而伴随着前方的地势渐渐平缓,渡口县已经近了。 “吁!” 三人扯住缰绳。 马蹄在泥泞的土路上踏出几步,停了下来。 张云翻身下马。 手掌习惯性地按在了刀柄上,眉头微微皱起。 冷。 不是天气冷。 而是一股透进骨头缝里的死寂。 目光所及之处,田埂两旁全是一座座残破不堪的草屋,大半连屋顶都塌了。 马蹄声惊动了四周。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后,大量的农户从破屋后、田沟里探出了头。 他们衣衫褴褛,零零散散站在远处,面容枯槁,目光涣散地看了过来。 这情况…… 不太对劲! 徐力握紧了腰间的制式长刀,压低声音。 “这里十有八九有魔物潜藏,我先去探探底!” 说着。 他朝孙检递去一个“保护好张少爷”的眼色,随即深吸口气,就要动身。 刚迈出半步。 前方的土沟里突然连滚带爬地翻出一个人影。 那是个骨瘦如柴的汉子,浑身抖得像筛糠,手脚并用地扑向三人跟前。 汉子牙齿疯狂打颤。 “三位……三位军爷!” “你们是不是来找那……魔物的?俺……俺带你们去!就在县里头!” 孙检眉头紧锁,当机立断。 “既然确定有魔物,老乡,你们立刻去通知其他人,马上离开渡口县!剩下的交给我们!” “不能走!” 听到“离开”二字,那汉子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尖叫起来。 他重重地跪在烂泥里,疯狂磕头。 额头瞬间砸出一片血肉模糊。 “千万不能走啊!走一个……大家全得死!全得死啊!” 汉子哭嚎着,一把抱住徐力牵马的缰绳。 “求求你们,跟俺走吧!是那……那魔物让我请你们去的!” 四周那些探头探脑的村民,同样纷纷扑通扑通跪下,一个劲儿地磕头。 看着这一地磕头如捣蒜的百姓。 孙检面色发寒,冷声呵斥。 “胡闹!既然确定有魔物,为何不离开!我们来此就是探寻踪迹、疏散百姓。有魔物在此,留着不更是等死!” “不如就先去看看。” 一道平静冷不丁响起。 张云手按刀柄,越过两人。 目光穿透昏暗的寒风,直视村内。 他皱着眉头,眼底没有半点波澜。 “带路吧。” “那你们去,我带百姓离开!” 徐力权衡后开口。 可那汉子是死活不走,非要三人一起跟他去。 “娘的,小心点!” 无奈之下。 三人跟在汉子身后,踩着泥泞,一步步深入渡口县。 越往里走。 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就越发浓郁。 终于。 汉子在一间稍微宽敞的土屋前停下脚步。 他拱手躬身,颤巍巍开口。 “人……人我们带来了!还请放过我们……” 下一刻。 门内有了回应。 不过并非是话语…… 砰! 一声巨响炸开! 厚实的木门被破开一个大洞。 一道黑影探出,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那名汉子的胸口。 噗嗤! 血水狂飙。 张云注视着那条从汉子后背探出的黑影。 那是一只皮肤褶皱,长满粗硬黑毛的巨大手掌。 此刻。 那手掌攥住一颗微微抽搐的心脏,缓缓伸到他的面前。 尖锐指甲猛地扎了进去。 令人窒息的血腥瞬间爆发。 “镇魔司的诸位到了?” “既然来了,还不快快进来坐!” 第10章 死局已定? 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令人窒息。 看着眼前那颗还在搏动的心脏,徐力浑身汗毛倒竖。 “孙检,情况不对!” 徐力额头渗出冷汗。 他只是死死盯着门洞里的黑影,压低声音嘶吼。 “你带张少爷先撤!火速上报镇魔司!我来断后!” “好!” 孙检深知这些魔物的恐怖。 他和徐力两人尚能勉强应对,但加上一个累赘,极难施展。 先走是最好的决定! 只要上报镇魔司,不出一刻钟,便有支援来此。 他猛地转过身,伸手就去抓身旁的张云。 “张少爷,快……” 话音未落。 孙检的手掌猛地抓了个空。 他愣住了。 本该站在他身旁的张云,竟不知何时消失了踪影。 人呢? 两人面色大变,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 余光一瞥。 只见那道修长挺拔的少年身影已经越过了他们,悄无声息地走到了门前。 “你在干什么?” 孙检目眦欲裂,失声惊呼。 张云没有回头。 他轻轻吸了一口温热腥臭的空气,只是平静地抬腿,猛地一脚踹出! 砰! 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了渡口县死寂的黄昏。 木门爆碎。 门内传出一道惊呼。 那只粗壮手掌猝不及防,庞大的黑影被门板倒撞的巨力逼得踉跄后退。 残破的门洞彻底敞开。 凄厉的夕阳如血,顺着门洞斜斜地洒进了昏暗的土屋内。 尘土飞扬间。 三道魁梧的庞大黑影缓缓直起了身子。 张云站在门槛外。 双手自然下垂。 漠然的目光穿透浮尘,冷冷地扫过屋内。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三具极其雄壮的人形躯体。 粗硬倒竖的黑色毛发之下,是鼓动交错的恐怖肌肉,夸张得很。 而在那宽阔的双肩之上。 顶着的赫然是一颗狰狞的黑色牛头! “呼……哧……” 三头牛魔喘息着。 鼻腔中喷吐出肉眼可见的白色浊气,声音沉闷如雷。 刚才退后的那头牛魔稳住身形。 它低头看了眼手里还攥着的那颗心脏,冷笑间,塞进了长满错乱獠牙的嘴里。 令人牙酸的爆浆声在屋内清晰响起。 粘稠的血水顺着它的下巴滴答砸落地面。 张云视线越过它,看向深处。 另外两头黑牛魔物正靠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 那姿态极其惬意。 在它们面前的一张八仙桌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好几颗鲜红刺目的心脏。 而在屋子的角落里。 七八具已经被掏空的发臭尸体堆叠在一起。 屋内死寂了片刻。 坐在正中间太师椅上的那头黑牛魔物缓缓用手肘撑起身子。 它慢悠悠地掀起厚重的眼皮。 “等你们好久了!怎么才来?” “你们这帮镇魔司的废物,效率真是太慢了!” 粗粝的声音摩擦。 说话间。 它懒洋洋地抬起那只沾满人血的巨大手掌,顺着肚皮一路往下,伸到了大腿根部掏了掏。 “我们兄弟三个,可饿坏了!!” “坐吗?” 那头牛魔咂咂嘴,随意指了指旁边沾满碎肉的长凳。 同样冲进屋的徐力和孙检浑身紧绷,死死握着刀柄,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在这逼仄的土屋内。 那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腥臭魔气,如山般压在两人肩头。 毫无疑问。 这三头牛魔比宁城里那些杂碎魔物强太多了! 这气息…… 距离初境都已经不远了! 根本不是他们三个能对付的! 就在这时。 中间那头牛魔随意挥了挥那只巨大手掌。 轰! 两侧的牛魔动身。 庞大的身躯一左一右,犹如两堵生铁浇筑的黑墙,直接堵死了残破的大门。 土屋内瞬间陷入昏暗。 “我最喜欢拿你们镇魔司的心脏来下酒……气血充盈,滋味美妙极了!” 中间那头牛魔咧开嘴。 猩红的舌头舔舐着嘴唇,满眼都是嗜血的兴奋。 极度的压抑感让徐力和孙检的精神彻底紧绷到了极限。 这般绝境,这等挑衅…… 两人再也无法忍受。 “呼!” 两人同时深吸一口气,默契十足,蓄势待发的身体犹如猛虎出笼。 “杀!!” 一声厉喝! 两人锵然拔刀,毫不犹豫地斩向堵门的左右两头牛魔! “这里的消息必须送出去!” 徐力目眦欲裂,怒吼出声。 “这三头畜生是专门在这守株待兔的!肯定还有诈!张少爷!不管你会不会武学,一起出手,冲出去!” “三人联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雪亮的刀光撕裂昏暗,狠狠劈砍在牛魔粗壮的手臂上。 然而。 想象中血肉横飞的画面并未出现。 “哧……” 面前的牛魔鼻息微震,喷出一股白雾。 只见它们手臂上筋肉瞬间虬结鼓胀,那粗硬的黑色毛发根根直立,宛如钢针铁铠。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两人的刀竟就这么硬生生被对方用身体挡了下来。 甚至。 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顺着刀身狂涌而回。 “呃!” 徐力和孙检闷哼一声。 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 他们双臂发麻,长刀齐齐脱手飞出,砸落在地。 两人踉跄后退,眼中满是骇然。 差距太夸张了! 连皮毛都破不开! 糟了! 巨大的绝望如潮水般将两人淹没。 当他们慌乱中回头,却看见张云依旧站在原地,双手低垂,一动不动。 孙检死死咬紧牙关。 就知道不该答应沈头儿,带这么个少爷来当累赘! 这是完全被吓傻了。 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了,真是窝囊! 这么一来。 他们三人算是交代在这里了。 “嗬嗬!” 中间那头牛魔靠在太师椅上,冷笑不止。 “你们的刀,有些钝啊。” “看来,镇魔司来的三位,还真是专程来给我们兄弟三个下酒的!” 话音落下。 它漫不经心地抬起手掌。 掌心之中。 一团猩红迸发,掀起一股强悍的吸力,将掉落在地的两柄长刀牵引过去。 咔嚓! 宽大的黑掌合拢。 刀刃竟如朽木般被生生捏碎。 当啷落地。 这一刻,孙检和徐力彻底如坠冰窟。 没了兵器,在这三头铜墙铁壁般的魔物面前,连拼命的资格都没了。 死局已定! 然而。 就在这时,一道平静到甚至有些冷淡的声音,突兀响起。 “渡口县只有你们三个吗?没有其他魔物了?” 张云静静地注视着中间的牛魔。 牛魔愣了一下。 它瞥了眼张云,咧开嘴,露出满口淡黄獠牙,饶有兴趣开口。 “怎么,我们三个还不够吗?” “就渡口县这点人,还不够我们兄弟塞牙缝的!” 说到这。 它的笑声突然顿住了。 因为它在那个少年的眼神里,没有看到恐惧,没有看到绝望。 反而…… 流露出了一种显而易见的失望。 “失望?” 牛魔那双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暴虐。 “呵!你在失望什么?” “不会是觉得,只有我们三个……少了?” 下一刻。 张云压根没理会他,反而是扭过头,目光落在了右侧堵门的那头牛魔身上。 抬手。 搭上刀柄的瞬间。 他的脚步变了! 没有残影,没有声响。 那道修长的身影就这么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嗯?” 右侧的牛魔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铮! 一声清脆的刀鸣压过了屋内所有的呼吸。 极致的寒芒凭空闪烁。 刀光如雪练般乍亮,直奔那头牛魔粗壮的脖颈! 噗嗤!! 刚刚还能崩飞短刀的坚硬皮毛,在此刻宛如破布般被瞬间撕裂。 猩红的鲜血狂喷而出,溅了满墙。 张云身形显露,顺势抬腿一脚重重踹在那具已经失去头颅的庞大身躯上。 砰! 无头牛魔直接被踢出了土屋,重重砸在外面的泥地里,淌出一大片触目惊心的血泊。 随着巨大的身躯挪开。 原本被挡住的夕阳余晖,再次毫无阻碍地洒进屋内,恰好照在张云染血的脸庞上,更显冷戾。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徐力和孙检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张云随意地摆手,甚至连头都没回 “你们两人,先出去。” “啊?” 两人猛地一激灵,脑子里混乱不堪,还沉浸在刚刚的震骇当中。 第11章 八荒拳显威! 眼看着张云跟两人说话分心,左侧堵门的那头牛魔瞬间回过神来。 “嗷!” 它张口发出一声咆哮,双目赤红,庞大身躯携带着浓烈的腥风,直接蛮横地撞向三人。 轰!轰!轰! 沉重脚步逼近,整个土屋剧烈震颤,地面都在晃动。 “还不快走!” 张云冷喝出声。 徐力和孙检如梦初醒,哪还敢有半点迟疑,连忙闪向屋外。 狂风扑面。 锋利的牛角几乎要触碰到张云的脑袋。 张云面色不改,脚步蓦然挪动。 惊鸿步! 呼! 修长的身躯犹如惊鸿掠影,轻而易举地绕开了牛魔狂暴的冲撞。 错身的刹那。 张云手腕翻转。 雪亮的短刀再次带起一抹刺骨寒芒。 哧! 刀锋精准无误地切入牛魔后背,沿着骨缝狠狠一劈! 咔!咔! 牛魔的脊骨被瞬间斩断。 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支撑,狠狠扑倒在地,痛苦地凄厉哀嚎。 张云没有丝毫停顿。 他一步跨出,直接踩在牛魔的后脑。 双手反握刀柄,对准脖颈毫不犹豫地贯穿而下。 噗嗤! 齐根没入! 脚下的巨兽疯狂抽搐挣扎。 然而。 它越是挣扎,那柄没入脖颈的短刀上,折射出的寒芒就越发耀眼森寒。 从头到尾。 他都没有回头看椅子上的牛魔一眼。 只是手上的力道加大,生生碾碎了脚下牛魔的生机。 “哞!!!” 屋内。 惊天动地的牛吼骤然炸响。 仅剩的那头牛魔猛地站起。 他死死盯着张云,猩红的瞳孔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这个人类身上散发的气血波动明明最弱,甚至连初境的门槛都没摸到,怎么会拥有如此精妙绝伦的刀法与身法? 但这个问题它根本来不及去想。 地上两具尚在流血的兄弟尸骸,彻底冲破了它的理智。 “我要你偿命!!” 轰! 牛魔咆哮如雷,一巴掌将面前的木桌轰得粉碎。 它彻底发狂,直冲张云而来。 与此同时。 狂暴的身体表面,不断渗透出浓郁到极点的猩红气息。 呼啦! 一股猛烈的吸力凭空成型,化作无形的旋涡,死死牵扯住张云的身体,将他朝着牛魔的方向拉扯。 张云刚想展开惊鸿步,却感觉双腿宛如灌了铅一般沉重。 他有些承受不住此刻爆发的吸力,身形硬生生被拽得一滞。 “……” 张云略微皱眉。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些魔物施展除了肉身之外的非常手段。 这股吸力是在刻意限制他的身法! 眼见张云身形受制。 牛魔狞笑连连。 巨大黑掌掀起刺耳的音爆声,狠狠朝着张云的头颅呼啸挥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当啷。 一声轻响。 张云五指一松,竟直接丢掉了手中的短刀。 “张少爷!!” 门外的徐力和孙检看到这一幕,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头皮一阵发麻。 疯了吗? 他们可是行家,自然看得出张云刚才那一手霜寒十三斩绝对已经达到了圆满层次。 那是这个少年敢于面对魔物最大的依仗! 刚刚还占据绝对上风,怎么会在这生死关头弃刀不用? 就算对方施展了诡异手段限制了身法,也不应该做出如此荒谬的抉择啊! 没了那出神入化的刀法,拿什么去挡那头暴怒的魔物。 这简直是在拿命胡闹! 但。 张云却没有半分惊慌。 他深吸一口气。 五指猛然收拢,狠握成拳! 轰! 体内沉寂的气血,宛如被点燃的火药,疯狂翻涌,尽数朝着右臂汇聚。 隔着皮肤都能清晰感觉到那股仿佛要将血液烧开的滚烫灼意。 张云双腿微沉,腰背发力。 八荒拳,起式! 哗! 一身狂暴的热气轰然迸发,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 小臂上浮现出一条条赤红的纹路,犹如烙铁般炽热,连周围的空气都隐隐扭曲。 腥风扑面。 牛魔已经杀到眼前。 张云蓄势待发,眼底闪过一丝冷冽。 拳头在空中掠过。 在他此刻毫无保留的气血灌注下,爆发出了如烈焰般的暴烈炽热。 张云一拳轰出,迎面撞向那蒲扇般的魔物巨掌! “哞!” 牛魔见状,嘴角的狞笑瞬间扩大。 跟魔物比拼气力? 一个人族,连初境都没入的蝼蚁,你怎么敢的啊! 它仿佛已经看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被一巴掌拍成肉渣的画面。 然而。 拳掌相触的瞬间。 牛魔猛地瞪大了赤红的眼睛,神情陡然僵住。 它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视野中。 那个人族少年的面孔,竟然在迅速变远? 刚刚明明只剩下三尺不到的距离,明明自己这一掌马上就能将其碾碎,怎么会越来越远了? 不…… 不是人族在变远,是自己被打飞了! 下一刻。 剧烈的痛楚爆发。 它惊恐地低头看去。 只见自己引以为傲的粗壮手臂,此刻已经完全扭曲变形。 惨白的断骨刺破皮肉,鲜血淋漓地暴露在空气中。 轰隆! 牛魔重重砸在墙壁。 土砖崩裂,烂木横飞。 整面墙壁连同半个屋顶轰然倒塌,瞬间将它庞大的身躯掩埋在废墟之中。 怎么可能? 被碎木掩埋的牛魔脑海中只剩下惊骇、费解。 那一拳,怎么可能伤到它! 那只是一介孱弱人族挥出的一拳啊! 不过张云可没有给它任何思考的时间。 砰! 地面泥土炸开。 拳风呼啸,炽热如阳。 张云猛地跃起。 双拳如流星坠地,粗暴地冲破那一层厚厚的碎砖烂木。 刚从废墟中挣扎着抬起头的牛魔,还没彻底回过神来,视线便被一只炽热通红的拳头完全占据。 砰! 一拳正中眉心! 牛魔坚硬的头骨猛地往里一凹,整个脑袋被砸得重重磕回地面。 砰!砰!砰! 拳风呼啸,如狂风骤雨。 牛魔疯狂挣扎,想要反击。 但在那对炽热双拳下,它那引以为傲的魔物肉身,简直像纸糊般脆弱,完全没有任何抵抗之力。 沉闷的捶打声在渡口县不断回荡。 令人毛骨悚然。 良久。 张云停手。 他漠然看着已经化作一滩模糊肉泥的牛魔。 “呼!” 一口带着热气的白雾从他嘴里轻轻吐出。 他站起身,随意地甩了甩手上的血浆、碎肉。 随后。 只是平静地转身,迈过满地碎木,弯腰将之前丢弃的短刀捡起。 呛啷。 短刀回鞘。 做完这一切,张云微微偏过头,径直看向了另一边。 不远处。 徐力和孙检犹如两根被冻住的木头桩子。 两人此刻正死死盯着张云,嘴巴微张,胸口剧烈起伏,脸上写满了见鬼般的震骇。 第12章 收获颇丰! 对上张云的目光。 两人脸皮抽搐,喉咙滚动,却是如鲠在喉,连半个字都憋不出来。 实在是太过震撼! 这他娘的哪还是宁城那个只知道泡在百花楼的纨绔少爷? 你说他是镇魔司暗中培养的新晋天骄,他们俩也信啊! 实在是太荒谬了! 这位张少爷,究竟是什么时候拥有这般恐怖的武学造诣的? 虽说从刚才爆发的气血来看,张云的境界还未入初境,差了些火候。 但这般武学造诣…… 即便跟沈头儿比起来,恐怕都差不了多少! 什么时候,这位富少改变这么大的。 两人僵硬地从地上爬起身,紧张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土。 再抬起头时。 视线都不约而同地避开了张云的方向,根本不敢去直视那双眼睛。 张云可不在意两人的反应。 他随手扯了块破布,擦掉手背上的残血。 “接下来,是个什么流程?” 听到这话,孙检猛地打了个激灵,结结巴巴道。 “回……回张少爷,现在魔物已除,得先通知镇魔司那边,派专门的人把这几头魔物的尸首运回去。然后,还得清点渡口县的房屋损毁和人员伤亡……” 旁边的徐力生怕张云嫌麻烦,连忙抢过话茬。 “这些都是小事情,不用劳烦张少爷您亲自动手!交给我们俩来办就行!您刚才斩杀魔物费了心神,赶紧先寻个清净地方歇息片刻!” 张云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 没再多言。 他转身走向土屋废墟的一角,挑了块还算干净的半截土砖坐下。 视线之中。 面板无声浮现。 一行行文字如同瀑布般垂落。 【斩杀未入阶魔物,总寿元一百九十四年,剩余六十六年,吸收完毕】 【斩杀未入阶魔物,总寿元一百五十六年,剩余六十九年,吸收完毕】 【斩杀未入阶魔物,总寿元一百五十二年,剩余九十六年,吸收完毕】 【魔物寿元:二百四十八年】 看着面板上的数字,张云心底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果然还得是出任务。 这一次的魔物带来的寿元当真惊喜。 收获颇丰! 有了这笔殷实的底蕴,接下来的路就清晰多了。 《八荒拳》现在练的只是残篇。 回去后必须想办法把剩下的部分搞到手。 而且,之前用寿元推演《霜寒十三斩》时,感悟中曾闪过一丝灵光。 当时因为寿元见底没能抓住。 现在也完全可以把它彻底榨出来。 二百四十多年的寿命,应该足以推演这两门武学! …… 镇魔司,正堂。 解决完渡口县的事情,三人刚刚回来,沈青就找来了。 “渡口县当真有三头牛魔?而且全死了?被你们杀的???” 他自然是听到了渡口县的消息。 关键是他很清楚派过去的人是什么水平。 三人只是斥候探查情况,疏散百姓。 魔物全灭,这完全是天方夜谭! 对于渡口县的魔患。 他本以为最多是几头游荡的低阶魔物。 三头体魄惊人的牛魔,除非是他亲自出手,否则第七队全上恐怕也得费一番手脚,甚至还要做好负伤的准备。 可眼前这三人,除了衣服破点,竟然连皮都没擦破! “头儿,千真万确……” 徐力咽了口唾沫,声音还有些发飘。 “谁干的?你们两个?” 沈青目光如刀,扫过徐力和孙检。 他太了解自己的手下了,真要有斩杀三头牛魔的本事,早就跑到他面前把尾巴翘到天上去了,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一副见了鬼的拘谨模样。 孙检悄悄看了一旁面无表情的张云一眼,涩声道。 “是……是张少爷。” “他?” 沈青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三头,全是他一人杀的。” 徐力赶紧接话,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悸动。 “三刀,斩了俩。最后一头,被张少爷用拳头硬生生砸成了肉泥。头儿,那牛魔的骨头……碎得拼都拼不起来!” 沈青瞳孔骤缩。 刀斩?拳砸?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张云。 张云安静地站在原地,神色古井无波,就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 沈青心头大震。 这小子到底怎么回事? 难不成张府那场灭门惨剧,把这纨绔刺激得开了窍,觉醒了什么不得了的武学天赋? 但他清楚。 徐力和孙检绝不是那种为了钱财连功劳都能让出去的蠢货。 他们眼里的恐惧,做不了假! 牛魔恐怕还真是这位富少杀的。 真崛起了? “行了!” 沈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惊疑。 城外还有两处魔患急报,根本容不得他在这里细细盘问。 他深深看了张云一眼,转头对徐力两人沉声道。 “任务既已完成,自己去功德堂领赏。你们两个最近就跟着他吧,有任何异常,立刻来报!” “是!” “那我的气血丹有的吧!” 临走前,张云终于开口,问的自然是气血丹。 “有的!你杀了三头魔物,多给你三枚!” …… 镇魔司,功德堂。 这里是镇魔司专门上报任务进度,领取奖赏的地方。 人声嘈杂。 药香混杂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角落里。 徐力将一个沉甸甸的瓷瓶塞进张云手里,脸上堆满了笑意。 “张少爷,这是二十四枚气血丹,您收好。” 按照镇魔司的规矩,这一趟任务的奖赏可是二十枚气血丹,加上两成的额外盈头,总计二十四枚。 徐力和孙检商量过了。 这一次都不说杀魔物了,能活下来都得亏了张云。 这些气血丹自然全都该是张少爷的。 但两人心里很清楚。 沈青给张云说的奖赏只有四枚气血丹,这相比起来可差太多了! 毕竟。 他们也能理解。 最开始不清楚张云天赋的情况下,一个走后门进来的纨绔少爷,怎么可能按照正常的资源分配给他。 这不是白白浪费嘛! 若是让张云知道真相,这位能徒手杀牛魔的妖孽,还不得跟沈头儿闹翻天! 为了不得罪沈青,两人可是早就商量好了。 孙检在一旁连忙帮腔,压低声音道。 “张少爷,沈头儿平时虽然看着冷面无情,但心里还是明镜似的。这二十四枚气血丹,可是沈头儿特意拨给您的额外奖励,专门嘉奖您这次的头功!别人可没这待遇!” 张云瞥了眼手里的瓷瓶,倒是有些惊喜。 二十四枚气血丹到手,加上面板里那二百四十多年的魔物寿元,足够他迎来一次脱胎换骨的蜕变! 这一次任务的收获果真丰厚! “哟,额外奖励?二十四枚气血丹?” 一道刺耳的嗤笑声突然从堂口传来,瞬间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几个浑身沾着暗红干涸血迹的汉子大步走来,胸口统一绣着“六”字的云纹。 为首的是六队副队长刘彪。 他满脸戏谑地打量着张云,眼角满是轻蔑。 “我说老徐,你们七队现在改行讲笑话了?去渡口县那种破地方度个假、捡点漏,回来就能独揽二十四枚气血丹?胡闹也得有个限度吧!” 徐力脸色一变。 “刘彪,你少在这儿放屁!这是张少爷杀魔物换来的,关你们六队什么事!” “杀魔物?就凭他?” 刘彪指着张云,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宁城谁不知道张大少爷在百花楼的威名?斩魔物?他拿什么斩?拿女人的肚兜吗!” 六队的几人顿时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刘彪上前一步,眼神阴狠。 “张大少爷,张府的家底倒是还够厚啊!怎么,塞了多少真金白银给沈青,让他这么不要脸地给你这废物铺路?连斩杀牛魔这样的功绩都敢往你头上扣!” “他吃相也太难看了吧!” 此话一出。 功德堂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下。 刘彪冷笑着,继续开口嘲讽。 “堂堂镇魔司宁城第七队队长,现在居然要对一个丧家之犬般的纨绔卑躬屈膝。沈青真是越来越窝囊……他不是从皇城出来的什么天骄吗?就这呢?” 话音未落。 一直沉默不语的张云,缓缓抬起了眼皮。 他伸出手,轻轻拨开挡在身前的徐力。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 张云径直迈开步子,朝着刘彪,迎面走了上去。 第13章 初境,很了不起吗? 功德堂内。 气氛瞬间凝固。 张云停在刘彪面前,不过三步之遥。 六队的汉子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加肆无忌惮的狂笑。 “怎么?张大少爷生气了?” 刘彪笑得前仰后合,满脸轻蔑。 “生气了就滚回张府,找你那死鬼老爹哭诉去啊!在这充什么大尾巴狼!” 旁边的六队队员跟着起哄。 “副队长,你这话就不对了。张家那老鬼早就进了魔物的肚子,张家现在就剩他这根独苗咯!他上哪找爹去?哈哈哈!” “我听说啊!张家灭门的原因是张少爷亲妹妹,这兄妹两人还真是一个比一个败家,还真搞得家都没了!” 恶毒的咒骂声在堂内回荡。 所有人都笃定,这个走后门进来的纨绔绝对不敢动手。 这里可是镇魔司。 要是敢对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武夫挥拳,仅凭那两三下花拳绣腿,那和找死没区别! 然而。 面对这般羞辱,张云出奇的平静。 他没有拔刀,也没有动怒。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摊开。 掌心之中。 正是那个装着二十四枚气血丹的瓷瓶。 “你想要这二十四枚气血丹?” 张云声音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 “如果能从我手上拿走,那这东西就是你的。” 刘彪冷笑一声。 贪婪之色溢于言表。 “算你小子识相!” 说罢。 他毫不客气地伸手便要去抓那瓷瓶。 “慢着。” 张云突然出声,五指微微一收。 刘彪手一顿,脸上闪过一抹狞笑。 “怎么?反悔了?我就知道你这软骨头只会耍嘴皮子!” 周围的六队众人再次哄笑,眼神中的鄙夷愈发浓烈。 张云没有理会旁人的聒噪。 “如果,你拿不走呢?” 刘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一拍大腿,狂笑道。 他岂会听不出张云的意思。 这是想跟他练练啊! 一个常年泡在百花楼的纨绔,怕是连刀都舞不动。 “老子拿不走?要是拿不走,老子再倒贴你三十枚气血丹!怎么样!” “可以。” 张云点头。 刘彪笑容更甚。 别人忌惮张家名头,他可不怕! 他就怕对方不敢动手,真要是缩起来,凭着对方身份,他还真不好主动发难。 现在可是对方主动开口。 送气血丹这种事情,可是这位张少爷自己说的! “等会动手难免伤到碰到的,张少爷应该不会计较吧!你自己提出来的,到时候不至于气急败坏吧!” 刘彪继续开口,已经开始活动手臂,胜券在握。 站在后方的徐力和孙检见状,顿时感觉不妙。 “张少爷,不可!镇魔司有明文规定,同僚之间不得相斗!” 徐力急声劝阻。 别人不知道,但他可是清清楚楚。 第六队的副队长刘彪虽然嘴臭,但对方可是实打实晋升了初境的武者。 虽然刚晋升没多久。 但也是真正参与过初境魔物围剿的存在。 一身气血之力恐怕早就熬炼得坚如铁石。 张云再强那也还不属于初境武者的范畴啊! 沈青离开前,可是专门交代过让他们看住张云。 万一真被刘彪伤了,他们可不好交代…… 不过。 徐力两人这时候想上前阻拦已经晚了。 “废话真多,这可是张少爷自己开的口,富家大少金口玉言,可得说话算话!” “给我拿来吧!” 刘彪眼中陡然闪过一丝狠厉。 这送上门的气血丹可不能错过,又怎么可能让徐力两人阻拦。 他率先发难。 右手五指屈曲成爪,直取张云握着瓷瓶的手臂。 这一击…… 控鹤擒龙! 此爪法阴毒无比,劲风割面。 只要扣实了,足以将张云的手筋生生扯断! 这是真下狠手了! 他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废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让这些富家大少明白,镇魔司到底是个什么吃人的地方! 这些靠着钱财走后门的垃圾,不配踏进镇魔司的大门! 不过。 面对那足以碎骨的利爪,张云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甚至都没有动用惊鸿步去躲闪。 只是简单地握紧了瓷瓶。 另一只手握紧,迎着刘彪的爪式,一拳轰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暴力。 轰! 沉闷的爆音在功德堂内猛烈炸响。 刹那间。 张云一身气血之力毫无保留地喷薄而出。 张云右臂的衣袖瞬间鼓胀。 一条条犹如实质的血红纹路顺着肌肤疯狂蔓延,宛如虬龙盘绕,在这昏暗的堂口内异常醒目。 拳爪相撞的瞬间。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脆响起。 刘彪脸上的狞笑甚至都没来得及退去,便瞬间凝固。 随后扭曲成极度的惊骇与痛苦。 他感觉自己抓中的根本不是什么人类的手臂,而是一头横冲直撞的狂暴魔物! 这是什么拳式,竟然能拥有这般威势? 这瞬间。 刘彪脑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下一刻,便被狂暴劲力彻底吞噬,毫无反抗余地。 砰! 壮硕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狠狠砸穿了后方厚重的实木桌案。 木屑纷飞中。 刘彪在地上连滚了数圈才停下,捂着彻底变形的右臂,疯狂咳血。 而张云没停留。 惊鸿步施展。 身形直接追了上去,炽红拳头直接砸在了刘彪肩头,毫无留手之意。 砰! 地面龟裂,血肉模糊。 只一拳。 刘彪整条右臂完全崩碎,彻底化作血泥,再没有一点恢复的可能。 “记住,我能进镇魔司,那自然是有能进镇魔司的资格……我如何,我父母如何,也是你配评头论足的?” “初境而已,很了不起吗?” 话罢。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刚才还在叫嚣嘲讽的六队众人,此刻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瞪大了眼睛。 他们惊骇欲绝地看着满地打滚的刘彪,呼吸几乎停滞。 连初境都不是的张家少爷,竟然拥有这样的实力? 怎么可能? 下一刻。 那道单薄的身影缓缓收回拳头,手臂上的血红纹路渐渐隐去。 张云掸了掸袖口,仿佛只是拂去了一只苍蝇。 “那个……张少爷,他……” 徐力结结巴巴开口,还没回过神来。 张云偏头,瞧了眼地上痛苦挣扎的刘彪。 “他自己说的,动手后难免伤到碰到……还有,三十枚气血丹,拿来吧!” 第14章 楚秋的身份 满地血泥中。 刘彪死死捂着空无一物的右肩,疼得浑身痉挛。 听到张云的话,他艰难地抬起头。 目光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怨毒与杀意,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 对此。 张云才懒得理会。 他居高临下。 “怎么?反悔了?这可是堂堂第六队副队长自己开的口,金口玉言,可得说话算话!” 原封不动的话语,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再次抽在刘彪脸上。 刘彪死咬着牙关。 众目睽睽之下,他摇摇晃晃从地上爬了起来,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瓷瓶。 “里面……三十枚!” 刘彪字字泣血。 几乎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张云拿过瓷瓶,还专门打开扫了一眼,确认无误后,这才揣入怀中。 随后。 他没有再多看刘彪一眼,转身径直朝着功德堂外走去。 后方早已看傻眼的徐力和孙检猛地打了个激灵。 两人不敢有半点迟疑,立刻迈开步子,小跑着追了出去。 直到张云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堂口,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才随之散去。 第六队的汉子们如梦初醒,这才慌乱地朝刘彪围了上去。 “副队长!” “快!快拿疗伤的药!”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倒出丹药,塞进刘彪嘴里。 又扯下布条,试图帮他包扎那还在往外喷血的断臂。 丹药入肚,勉强止住了血。 但刘彪却一把推开身旁搀扶的队员。 他死死盯着堂口的方向。 嗓音嘶哑,宛如厉鬼泣血,在功德堂内回荡。 “废我手臂……” “此仇不共戴天!!张云……我要你,血债血偿!!” 凄厉的咆哮声刚落。 气火攻心,牵动了右肩伤势。 “噗!” 一大口殷红的鲜血狂喷而出,化作血雾洒落在地。 吼完这一句。 刘彪双眼翻白,壮硕的身躯直挺挺地向后砸去,彻底昏死过去。 “副队长晕过去了!” “别愣着了!快送医堂!再晚连命都没了!” 功德堂内顿时乱作一团。 第六队的众人七手八脚地抬起不省人事的刘彪,冲向了镇魔司的医堂。 …… 夜风微凉。 张云大步走在回家的巷道中。 他望着手上的两个瓷瓶,微微一笑。 五十四枚气血丹。 还得除开沈青那里没给的四枚。 足够将他的肉身强度生生拔高一个大台阶。 初境,有望! “张少爷!东西带来了!” 这时。 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徐力和孙检气喘吁吁地跑上前来,递上好些古朴册子。 “您吩咐的八荒拳下篇,给您领出来了!” “这是开辟第一穴窍相关的一些典籍,按照您的要求已经全部整理好了。” 张云接过册子,称谢后便收入怀中。 今夜。 势必实力大涨! “张少爷,这不是回张府的路啊?” 而徐力两人又跟着走了一段,有些疑惑。 眼看着小宅子临近。 两人对视一眼,神色古怪。 在张云加入镇魔司后,他们就按照沈青的吩咐,把张云的底细摸了个底朝天。 前方不远处的那座偏僻小宅,正是这位张少爷专门用来安置百花楼姑娘的“金屋”! 基本上隔天,就会来游耍一番。 再联想到前几天,这位爷又砸钱买了个绝色歌姬。 两人顿时心领神会。 徐力停下脚步,干笑两声。 “咳,张少爷!夜深了,我们就不打扰您……歇息了。” 说罢。 他拉着孙检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转过街角,两人才咋舌道。 “乖乖,下手那么狠,一转头就去寻欢作乐。这张少爷,实力是变了,可这纨绔的性子,还真是一点没变啊!” …… 推开小宅的木门。 主屋竟还亮着灯火。 白天还脏乱无比的小屋,今日却是焕然一新,让人有些不忍下脚。 偏房里,楚秋还没睡。 她换上了一身新买的素净衣裙,身段依旧窈窕,洗干净的小脸俏丽动人,眉眼间的英气更添几分别样的魅力。 桌上。 几碟饭菜用瓷碗倒扣着,还冒着热气。 张云闻着那股喷香,心头微动。 家里有个女人,确实不一样,至少回来有口热乎饭。 一天没吃东西,确实饿了。 他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坐下,端起碗便吃。 “你这是去当差,还是去血池子里泡澡了?这么多血?” 楚秋抱胸倚在一旁。 就在这时。 她琼鼻微动,秀眉瞬间蹙起。 “这是……魔物的血?” 好浓郁! 而且,绝不是那种低等魔物能留下的气味。 张云没有回应,只是大口扒饭。 楚秋盯着他。 眼底掀起惊涛骇浪。 这少爷又去杀魔物了?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魔物? 一个恶名在外的纨绔少爷,怎么会突然有了这等恐怖的实力? 真转性了? “你一直盯着我做甚?” 张云咽下口中饭菜,冷不丁地开口。 楚秋笑了笑。 “没什么,只是看公子吃得香,想问问饭菜可还合胃口。” 张云放下碗筷。 他紧紧盯着楚秋的眼睛,语气平静。 “你之前说,你流落百花楼是遭奸人所害。所以你以前到底是什么身份?” 楚秋脸上的假笑缓缓收敛。 她捋了捋鬓角,颇为无奈的叹气。霎时间,浑身气质仿佛都有了变化。 “知道了对你没好处。” “是吗?” 张云扯了扯嘴角。 “那你给我当丫鬟,我岂不是很危险?日后你的仇家,或者你的靠山找上门来,我不还得替你挨一顿教训?” 楚秋咬了咬嘴唇,没有接茬。 随后。 她端起旁边热好的汤,重重搁在张云面前。 “权当历练了!拿了你的钱,总不可能一走了之。更何况,宁城这里,我暂时没办法离开!” “行。” 张云端起汤碗,喝了一大口。 “放心,工钱不会少你的!” 他并不在乎楚秋的秘密。 仇家也好,靠山也罢。 在这个妖魔乱世,没有实力,哪怕背景通天也会像楚秋一样被奸人所害,沦为阶下囚。 只要自己实力一直往上滚。 任你什么牛鬼蛇神,一拳轰碎便是。 想到实力。 张云念头一转,索性提了一嘴。 “徐力今天说,借助初境武学配合气血丹来锤炼肉身,效果会更好,这是真的?” “没错。” 楚秋眼底再次闪过一丝讶异,上下打量了张云一眼。 “你不是已经将《八荒拳》练至小成了吗?以八荒拳汇聚气血之力的方式为引,划开气血丹的药力,药效能直达骨血,绝对比你练那破基础锻体诀要强得多。” 张云微微点头,目光在楚秋那张清丽的脸庞上停留了片刻。 若有所思。 第15章 全面提升! 张云收回目光。 他三两口将碗里的饭菜扒干抹净,吃饱喝足后,转身便大步走去了院子。 提升!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世道,唯有握在手里的力量,才是唯一的真理。 现在的宁城防守薄弱。 下一次若再有魔物大举入侵,凭借现在的镇魔司根本挡不了。 更别说。 还有那位“妹妹”的威胁! 对方以全家血肉提升,不可能漏过自己。 一旦魔物入侵,这位妹妹势必在其行列。 连镇魔司的高手都杀不掉对方。 自己现在这点实力…… 这般想着。 张云拨开瓷瓶的木塞,倒出一枚气血丹,仰头吞下。 丹药入腹。 熟悉的灼热散开。 他双腿撑开,脊背微躬,当即在院中摆开《八荒拳》的起手式。 一拳递出,劲风呼啸! 伴随着拳架的展开,张云明显感觉到,体内那股灼热的药力被拳法强行牵引,在汇聚小臂的过程当中被身体迅速吸收。 太快了! 如果说以前练基础锻体诀消化药力是老牛拉破车,那现在用小成的初境武学催动,简直就是烈火烹油! 仅仅一遍八荒拳的时间,一枚气血丹的药力就被榨得干干净净。 “不够!” 张云眼中精芒一闪,根本不墨迹。 他直接倒出五枚气血丹,一口吞下! 轰! 五倍的药力犹如一团烈火在腹中炸开。 狂暴的热浪几乎要将内脏点燃。 张云咬紧牙关,脱去上衣。 砰!砰!砰! 寂静的夜色被出拳声撕裂。 拳风撕裂空气。 密集如雨。 一遍又一遍。 他浑身气血翻涌,皮肤表面蒸腾起大片花白的热气。 随着药力被疯狂吞噬。 他那单薄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饱满、结实。 气力之力犹如泉涌般不断攀升! 继续! 一把接着一把吞服。 直到第三十枚气血丹下肚! 张云猛地停下脚步,双拳紧握。 他感觉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个膨胀到极致的皮筏子,血液在血管中奔涌的声音,竟如闷雷般在耳畔轰鸣。 充盈! 这就是典籍中记载的“气血充盈”之境! 体内的气血之力已经达到了当前肉身的极限,几乎要从毛孔中满溢喷发出来。 不仅是气血之力的巨大变化,掩埋在皮肉下的骨骼此刻也是如金似铁,坚不可摧。 脑中涌现出来的那种超脱之感愈发浓郁。 对于可容纳气血之力的十二大穴窍。 张云早有方向。 他现在主要掌握刀法与拳法。 这第一窍。 自然要选在手臂! 他深吸一口气,全力施展八荒拳。 体内狂暴的气血之力奔涌,尽数汇聚右臂的经络。 裸露的小臂上。 一条条交错的血红色纹路鲜红到刺目,仿佛下一秒就会撑破皮肤爆裂开来。 剧痛袭来! 张云额头青筋暴突,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依靠着气血之力的蛮横冲撞。 他轻易就捕捉到了那层阻碍在血肉深处的无形桎梏。 这便是右臂的穴窍! “破!” 张云意念如刀,引导着庞大的气血之力,化作一柄重锤,狠狠砸下。 接二连三的冲击。 再加上八荒拳的精准控制。 体内某种锁链崩断的脆响迸发。 刹那间。 一股极致的清凉透入皮肉。 原本胀痛欲裂的手臂,仿佛打开了宣泄的闸门。 周身狂暴的气血之力极其顺滑地涌入那个刚刚开辟出的空间。 没有任何曲折,水到渠成。 气血汇聚。 很快便将其填满。 第一穴窍…… 开! 随着穴窍填充完毕,张云体内那种快要被撑爆的“充盈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强大。 张云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的骨骼、筋肉、气力,方方面面都有了显著的提升。 脱胎换骨! 这简直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张云眼神微凛,心念一动,调动右臂穴窍内的气血之力。 轰! 他随手一记八荒拳砸出。 没有使用全力。 但拳头前方的空气竟被打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 狂暴的气力比开窍前暴涨了数倍! 这种感觉,让他对初境有了全新的认知。 真就是凡俗与武者区别。 如隔天堑! 难怪刘彪如此肆无忌惮。 如果不是自己靠着匪夷所思的武学造诣,用技巧填补了绝对力量的鸿沟,白天在镇魔司,刘彪只需一招就能制服他。 继续继续! 他没有停歇,再次倒出瓷瓶里的气血丹,一把塞进嘴里。 一枚,两枚,五枚…… 剩下的十六枚气血丹很快全被他吞服入腹,顷刻炼化。 开辟第一穴窍后。 他的经脉被拓宽不少,血肉密度暴增,身体就像是换了一个容积大上十倍的水缸。 这十六枚气血丹砸下去,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更别说填满身体去冲击第二穴窍了。 难怪。 张云收起空荡荡的瓷瓶,有些恍然。 难怪气血丹在镇魔司里如此抢手,甚至能让刘彪不惜撕破脸皮强抢。 开窍之后的肉身,想要继续提升,对气血之力的需求简直是个无底洞。 初境层次的每一个人都像饿狼一样盯着这些资源,永远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 武道修为提升完,接下来就该是武学了! 张云盘膝坐下。 面板,开! …… 屋内。 楚秋早已经收拾好了碗筷,她静静地站在那儿,看了好一阵。 就张云嚼糖豆般吞吃气血丹的架势,她都不由得眼神微眯。 五十四枚气血丹? 楚秋心头震动。 镇魔司的人,对这位张少爷已经照顾到这种地步了吗? 她太清楚这笔资源的重量了。 哪怕是镇魔司的人合力斩杀一头初境魔物,上面拨下来的气血丹奖励恐怕才有这个数。 更别说还要瓜分。 一个人到手五十四枚,这也太多了! 宁城的镇魔司到底在搞什么鬼? 这种毫无道理、近乎疯狂的资源倾注,绝对不正常! 这位张少爷,真有什么独到之处? 只是将八荒拳练至小成。 就算悟性尚可,但也不至于这般看重吧。 另一边。 张云已经将目光锁定在了刀法之上。 “灌注寿元,推演霜寒十三斩。” 【第一年,即便对你现在的境界而言,这门刀法已经显得有些粗浅,但你还是重拾起来,准备去追寻那一抹灵光,就如当初初涉刀法那般,一丝不苟地开始挥刀】 【第一十年,你日夜苦练早已圆满的霜寒十三斩,刀光如雪,那抹进阶的灵光愈发清晰。可惜你资质平平,就算境界到了,也犹如雾里看花,始终没办法将其彻底参悟。】 张云面无表情,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资质差?那就拿命填! “继续!” 【第三十七年,你陷入疯魔,日日夜夜将破风刀法与霜寒十三斩交替施展。在无数次的挥劈中,你终于斩碎了那层迷雾,死死抓住了那一丝冰冷的灵光,开始将其梳理成册。】 【第五十八年,两门刀法在你手中彻底融会贯通。极寒之意,配合极致的挥刀之速,你领悟了全新的初境武学,你将其完善,并命名为霜寒绝影刀】 【武学:初境.霜寒绝影刀(入门)】 寿元继续灌注,刀法境界飞速攀升。 得亏是自己领悟出来的初境武学,从入门到圆满,不过七年时间。 【武学:霜寒绝影刀(圆满)】 磅礴记忆、感悟在脑中炸开。 “自创刀法?而且还是初境层次!” 张云深吸口气,眼中涌现兴奋。 没有片刻停歇。 他的视线直接下移,锁定在今日刚刚补全的拳法上。 “推演,八荒拳!” 【你日日挥拳,皮肉皲裂又愈合,气血搬运之法贯通经络,在第七十年,八荒拳踏入大成之境。】 【第一百六十八年,你出拳如龙,意若八荒,一招一式浑然天成,再无任何破绽可言。八荒拳,至臻圆满!】 【武学:八荒拳(圆满)】 【当前剩余魔物寿元:十五年】 轰! 随着推演结束。 张云猛地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没有再练。 一天的奔波和推演让他相当疲惫。 他走进里屋,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连梦都没有。 …… 再睁眼时,天刚微亮。 院子里飘来淡淡的米粥香气。 张云洗漱完毕,依旧是大马金刀地坐在桌前。 楚秋依旧是一身干净的素裙,安静地将热气腾腾的早饭端上桌,本分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张云端起海碗,正要喝粥。 砰砰砰!砰砰砰! 院门被砸得震天响,薄薄的门板像是随时会散架。 “张少爷!张少爷!快开门啊!” 声音急促,掩饰不住的慌乱。 是徐力和孙检。 楚秋微微蹙眉,转身快步走过去,拔下了门栓。 大门猛地被推开。 徐力满头大汗地撞了进来,目光正好撞见开门的楚秋,瞳孔骤然一缩。 紧跟在后面的孙检也是脚步猛地一顿。 两人视线交汇,瞬间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我们所料”的眼神。 但此刻。 两人根本顾不上这些闲事。 两人三步并作两步直接冲到桌前。 “出大事了!张少爷,出大事了!” 第16章 再临渡口县 镇魔司大堂。 气氛沉得像凝固的冰。 张云跟着徐力两人跨过门槛。 左侧。 是第六队的人聚在一起。 为首的刘彪脸色惨白,右边肩头缠满渗血的绷带。 尽管送往医堂及时,但手没有保住。 他的实力可谓大打折扣。 此刻看着张云走进来,刘彪瞳孔一缩,如毒蛇般暗中盯着,眼底全是怨毒。 堂首。 第七队队长沈青揉着眉心,目光直勾勾盯着张云,眼神极其复杂。 他也是刚刚才知道。 昨晚这位声名狼藉的张大少爷,究竟干了多骇人听闻的事! 他前脚刚走,后脚就生生锤断了刘彪的手臂,夸张地赢走了三十枚气血丹。 “坐吧。” 沈青微微一叹,指了指旁边的空椅。 堂内除了六队、七队,就只剩下第五队的几个残兵败将。 这已经是目前宁城镇魔司能调动的全部兵力。 其他的包括掌司全都外出斩魔,尚未归来。 “先说正事吧。” 沈青敲了敲桌面,看向第五队的一名汉子。 汉子咽了口唾沫,眼底爬满血丝。 “今早城门口,挂着咱们五队兄弟的尸体……是我们昨夜派去渡口县处理后续的人。” 他颤抖着手,将一块染血的破布拍在桌上。 布上用碎肉和污血写着一行大字…… 【还我儿命来!渡口县,不来,全死!】 破布旁边,还散落着几撮刺眼的黄毛。 “这头魔物我清楚,一只初境的黄皮子!十有八九跟药堂死掉的那只魔物有关。” 沈青眼神瞬间冷厉,他转头看向张云。 “它不知用了何种方法,应该得知是你斩杀的那只黄鼠狼。再加上渡口县内,嗅到了你的气息。这字,应该是留给你的!” 张云面无表情,倒没接话。 沈青深吸一口气,语气极沉。 “宁城刚经过清洗,元气大伤,城墙上的布置连一半都没修复。镇魔司的支援也还要几日才会到达,如果让它在渡口县发疯,招来魔物大举攻城……宁城守不住!” 必须尽快斩草除根! 沈青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刘彪那条废臂,眼底闪过一抹无奈与火气。 说是这么说,但人手根本不够。 六队现在唯一的初境半废,其他队调不出人。 带他们这些普通卫卒去围剿初境魔物,纯粹是送口粮。 “我亲自去!” 沈青拍案而起。 “擒贼先擒王,只要宰了这头初境魔物,底下的魔物就不成气候!就算杀不了,我也会尽可能拖延,如果其他队有初境回来,让他们尽快来支援便是!” “接下来宁城内就拜托各位镇守!” 说罢。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张云。 “但你,这段时间最好待在家里,等着掌司斩魔回来!你的情况我已经上报,情况特殊,你最好别再去接任何差事。” “掌司回来后自有安排。” 张云眼皮微抬,静静看着他。 沈青走到张云面前,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打量,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一天! 仅仅一天时间! 结合徐力对渡口县一战的汇报,再看看昨晚被废掉的刘彪,沈青就算是个瞎子也看明白了! 以凡躯逆伐初境…… 对方真是开窍了! 而且这位张少爷已经领走了《八荒拳》的后续书册,极有可能已经将此拳法练到了小成之境! 这是何等恐怖的武学悟性? 他练到现在,五年时间才堪堪小成,对方竟然一声不吭只花了一天不到的时间。 这是什么妖孽悟性! 把这些放在一个曾经声名狼藉的宁城纨绔身上,割裂得让人头皮发麻。 但不管怎样。 这种妖孽般的苗子,绝不能去一头初境老妖的陷阱里送死! 沈青双手按住桌面,身子前倾。 “这几天,你就待在宁城,哪都不准去!” “如果我死在渡口县……你就是宁城镇魔司下一个七队队长!” “不用这么悲观吧……” 张云轻吸口气。 他没说话,径直起身,大步朝堂外走去。 “……” 沈青眉头一跳,越看张云的背影越觉得不对劲。 “站住!你不会是想出城吧?” 他厉喝一声。 张云脚步微顿,没回头。 沈青焦急开口。 “别意气用事!对方是冲你来的不假,但你根本没必要现身!这可是初境魔物,交给我来对付!” “我知道以前对你有些误会,但现在发现你妖孽的悟性也不晚。我也知道你实力不俗,但那只限于初境之下!” “以我人族之躯,想要杀一头初境魔物,恐怕得填进去三个初境武夫联手!妖魔的肉身,占据了太大的先天优势!你能胜刘彪,不代表能胜初境魔物!” “去了就是送死!” 张云依旧没说话。 他只是重新迈开腿,步伐反倒更快了几分,眨眼间便跨出了大堂的门槛。 “出城?他有那个胆子出去?” 刘彪靠在椅子上,喉咙滚动,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我看他这就是被吓破了胆,赶着回家躲进被窝里发抖呢!侥幸领悟了八荒拳,不会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吧?” “那可是初境的魔物,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这位富少爷!” “闭嘴!” 沈青猛地回头,瞪了刘彪一眼。 他心头的不安越来越重。 “你们两个,马上跟上他!死死盯住,绝对不能让他出城,以免那头黄皮子察觉到什么,再生变故。” “是!” 徐力两人不敢怠慢,提着腰刀火急火燎地追了出去。 然而。 大堂内的死寂还没维持十个呼吸。 门外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 徐力和孙检折返回来,神色慌乱。 “沈……沈头儿!张……张少爷他已经出城了!” “什么?” 沈青双眼圆瞪,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 “哪个混账给他批的马?我不是专门吩咐过城门,绝对不能给他放马吗!” “没骑马!” 徐力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咽着唾沫,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惊骇。 “他……他直接跑出去的!那一眨眼,人就没影了!” …… 城外。 狂风呼啸,卷起漫天黄沙。 张云的身影掠过,宛如箭矢破空。 只一迈步,便是数丈之远。 原本只是基础身法的《惊鸿步》,在初境武道修为的加持下,爆发出了骇人听闻的速度。 肉眼难见! 不多时。 渡口县破败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之中。 风中飘来的,不再是泥土的腥气,而是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张云放缓脚步,气息匀畅。 他踏入渡口县街道。 这一次,再没有村民从田埂探出。 张云目光扫过两侧的土屋,瞳孔微微收缩。 死光了。 整个渡口县的人,死光了! 家家户户的房檐下、门框上、甚至是院子里的枯树上,挂满了一具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没有一具是完整的。 人被活生生撕裂,分成七零八落的碎块。 暗红色的脏器混着肠子,被稻草贯穿,像极了屠户家门口挂着的破烂肉条。 鲜血顺着墙根流淌,在泥泞的街道上汇聚成暗红色的水洼,惨不忍睹。 这就是单纯的虐杀。 为了泄愤! 张云站在血泊中央,看着挂满半条街的碎肉,缓缓伸手,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他面无表情。 但胸腔里的杀意却如烈火烹油般轰然烧起。 既然都主动挑衅上门,哪有不杀的道理。 这上赶着送上门来的魔物寿元,他自然要笑纳。 一家人,当然要整整齐齐才好! 第17章 独战! 啪嗒! 一声微弱的异响打破了周遭的死寂。 张云目光微寒,身形掠出,瞬间便至那座半塌的土屋院子。 循着一阵阵极力压抑的喘息声,他打开了一块被趴着残尸的木板。 下面是一处昏暗的地窖。 “啊!” 惊叫声从幽暗中爆发。 十几个浑身染血、瑟瑟发抖的活人蜷缩在里面,犹如待宰的羔羊,双手死死捂住脑袋。 但当微弱的天光照亮张云那身玄色差服,地窖里的惊恐滞住。 “是昨天那位差爷……是杀怪物的差爷!” 角落里。 一个满脸泥污的小女孩认出了张云,干瘪的嘴唇颤抖起来。 这声音犹如在绝望深渊里抛下了一根救命稻草。 十几个幸存的村民大喜过望,连滚带爬地从地窖里钻了出来。 “差爷!救命啊差爷!” “带我们走吧!求求您带我们离开这里……好多魔物!渡口县来了好多魔物啊!” “镇魔司的大人们肯定马上就要来吧,这些怪物一定不是镇魔司大人们的对手!求求你们救救我们!” 砰砰砰! 村民们跪在满地血污中,疯狂磕头。 额头砸在青石板上,鲜血与泥水混杂在一起,哭喊声撕心裂肺。 然而。 话音未落。 张云眼眸微抬,仿佛察觉到了什么,视线直接越过了磕头的村民,投向了另一侧的破败路口。 嗒!嗒!嗒! 沉重的脚步声,踩在血洼里,令人毛骨悚然。 只见破败茅屋的阴影间,十余道高大的身形若隐若现。 毛皮油光水亮,耷拉在身上。 这群黄皮子爪子陷进泥地,脊背弯成弓,脖子前伸,喉管一鼓一缩。 在它们肩上,扛着一座巨大的坐撵。 那是从渡口县各家各户寻来的桌椅,生拼硬凑而成。 坐撵之上。 如肉山般躺着一个人形的肉块,极其肥硕。 身上的肥肉一层一层,密密麻麻堆着,连胳膊都陷进肥肉里。 它耷拉着眼皮,正啃着一根血淋淋的人腿骨。 尖牙昏黄,牙龈发黑,嘴角挂着碎肉。 骨头裂开的声音很脆,像树枝折断。 它们走得很慢。 路过的地方,草尖发黄。 直到他们停在了街巷不远处,十三双猩红的竖瞳,齐刷刷地看向张云。 “咕噜!” 刚刚还在磕头求救的村民们猛地僵住,他们惊恐地扭头,顺着张云身后的蜿蜒小路望去。 空空荡荡。 狂风卷着黄沙,再没有任何一个镇魔司影子出现。 才刚刚燃起的生机被无情碾碎。 绝望涌现,他们仿佛被抽干了力气,纷纷蹲下身子,死死蜷缩在残破的土墙角落里,浑身抖如筛糠。 似乎已经认命。 毕竟。 现在只来了一名差役。 只一人,一刀…… 如何敌得过这群怪物! 那个认出张云的小女孩也紧紧缩在最里侧,双手抱膝,眼眶通红。 就在这时。 小女孩忽然感觉眼前一黯。 一道高大阴影,彻底遮蔽了她视线中的绝望与血色。 她愣愣地抬起头。 只见张云面无表情地缓步越过了瑟瑟发抖的众人。 皮靴踩在血洼中,发出轻微的黏腻声。 一步,两步。 他一边走,一边搭上了腰间的刀柄。 直到短刀完全出鞘。 张云单手握刀,刀尖斜指地面。 就这么一个人,一把刀,静静地拦在了村民与那座巨大的妖魔坐撵之间。 整整十三头。 张云眸光微顿,冷冷扫过那些抬着坐撵的黄皮子。 体态、毛色…… 确实与西药堂斩杀的那头如出一辙。 也难怪沈青如此决绝,甚至留下了近乎交代后事的遗言。 就凭这支骇人的妖魔队伍。 就算宁城镇魔司将现在能调动的人全部派来,恐怕也只剩全军覆没一个下场。 “吧嗒!” 坐撵上。 那座肥硕的肉山停下了咀嚼。 它随手扔掉那根被啃得残缺的人腿骨,耷拉的眼皮缓缓掀开。 “就是你……杀了我最喜欢的子嗣?” 刺耳的声音犹如夜枭嘶鸣,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席卷而来。 “它天赋那么好,那可是我的心头肉……你一个卑贱的两脚羊,怎么敢!” 张云神色冷漠,不发一言。 他本就不是个多话的人,跟死物,更没什么好说的。 砰! 泥水炸裂! 张云脚下猛地一踏,惊鸿步瞬间爆发。 玄色差服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残影,跨越十数丈距离,直接出现在了最前方一头抬撵的黄皮子身前。 没有任何废话。 刀光乍起! “嗤!” 那头黄皮子甚至连眼皮都没来得及眨一下,头颅便冲天而起。 腥臭的污血喷溅如泉。 轰隆! 失去了一角的支撑,巨大的坐撵猛地摇晃。 那肥硕的黄皮子撑着身子,低头刚好对上了张云的目光。 那双眸子里。 杀意盎然! “你就是这么杀了我最爱的子嗣?” 它猛地站起身。 层层叠叠的肥肉随着嘶吼疯狂颤抖。 “现在,你还想杀我?那你觉得,你能……杀死我?!” 砰! 坐撵被它一脚踏碎。 它腾身而起,浑身肥肉似布袋般剧烈颤抖。 不过。 强盛的气血之力爆发,随之而来的是势大力沉的一脚! 剩下的十二头黄皮子发出尖锐的嚎叫。 它们四肢着地,唾液淌出,疯狂地朝着张云扑杀而去。 面对群妖围噬。 张云面容依旧冷峻。 惊鸿步再踏。 他的身形犹如暴雨中穿梭的飞燕,先是避开了肥硕黄皮子的猛烈一击,再从两张血盆大口间滑过。 紧接着。 手腕一翻。 霜寒绝影刀! 刹那间,一股彻骨的冷意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连四周飞溅的血水都隐隐解除了冰霜。 凄厉的雪白刀光闪烁。 噗嗤! 半空中,一头扑得最凶猛的黄皮子直接被拦腰斩断。 两截残尸轰然砸落在泥水里,花花绿绿的内脏流了一地,上半截身子还在抽搐。 “有一点你说错了……” 张云刀身斜指。 殷红的血珠顺着刀锋滑落,语气极其平淡。 “我杀你那个子嗣的时候,是这么斩成两截的!” “吼!!!” 肥硕的黄皮子感觉到自己受到了极致的挑衅,眼眶几乎要瞪裂。 “给我死来!!” 轰! 它庞大如肉山般的身躯竟爆发出难以想象的速度,直扑张云面门! 巨爪挥下。 连空气都被撕扯出尖锐的气爆声。 然而。 张云只是微微侧身。 闲庭信步般往后撤了半步。 轰隆! 巨响中,尖爪拍空,在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张云抽刀,反手而出。 哧!哧! 两声轻响。 趁着那肥硕黄皮子扑空的空档,刀尖轻盈地抹过了旁边两头魔物的喉咙。 血泉狂喷! 相比起牛魔,这些只会胡乱叫嚷的黄皮子,肉身实在是脆弱。 杀戮……才刚刚开始! 张云独战妖群。 惊鸿步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他不退反进,贴着那头最肥硕的黄皮子不断游走。 每一次刀光闪烁,必有一头魔物被当场斩杀。 一人,一刀。 自他脚下起,前方的长街鲜血漫天,残尸铺路,犹如真正的修罗鬼域。 而在他身后。 那十几个蜷缩在墙角的村民死死捂着嘴,连呼吸都忘了。 逐渐的。 乌云聚集。 渡口县无边血气蓬起。 却没有哪怕半只魔物,能越过那个男人的刀身,踏近这些村民半步。 第18章 拳镇初境魔物 轰!轰!轰! 肥硕黄皮子双爪如风,裹挟着腥风疯狂砸落。 泥水飞溅。 地面被犁出一道道深坑。 但它连张云的一片衣角都摸不到。 圆满境的惊鸿步效果卓越。 肥硕黄皮子空有一身初境的蛮力,却因为体型庞大,加上还要顾忌周围的手下,动作越发受到掣肘。 狂躁的嘶吼声响彻长街。 而张云的目的,极其纯粹…… 清场! 把这些碍事的魔物全干掉,只剩下最后这头初境魔物再战! 嗤! 刀光如雪。 又是一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 八头、六头、三头…… 惊鸿步闪烁间,刀锋无情地收割着性命。 噗嗤! 随着最后一道冰冷的寒芒划过。 最后两头魔物直挺挺地倒在了肥硕黄皮子的眼皮底下,脑袋滚落,温热污血淌了满地。 至此。 长街之上,杂碎死绝! 只剩那头初境魔物。 张云缓缓拔刀,甩去刀刃上的污血。 那张被血染红的冷峻面庞上,唇角微微掀起一抹森寒。 后方。 十几个村民蜷缩在墙角,死死抱在一起。 他们完全没想到。 这个单薄的身影,竟真的凭一己之力,抗衡这群食人恶鬼! 那个少年身影站得笔直。 玄色差服被鲜血浸透成暗红,猎猎作响。 满地残肢断臂,一颗颗狰狞的黄皮子头颅滚落在墙角,死不瞑目。 “你!很好!很好啊!!!” 肥硕黄皮子死死盯着满地子嗣的尸体。 浑身的肥肉一颤一颤。 呼吸粗重如牛。 随着它的嘶吼。 异变陡生! 它体表那一层层累赘的肥肉收缩。 紧接着。 大量的猩红煞气从皮肤下疯狂涌出! 只在顷刻间。 它身上的肥肉硬生生收缩了一层,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 是暴突的鲜红充斥四肢! 如血般的雾气在它周身蒸腾而起。 砰! 它猛地一脚踏碎青石板,身形暴起。 双拳再度狂砸而来! 这般状态下,气力比先前何止暴涨了一倍! 拳未至。 那股厚重狂暴的劲风已吹得张云衣衫紧贴。 见此异状。 张云眼神依旧毫无波澜。 他早有心理准备。 连昨日那头没入初境的牛魔都有不寻常的魔物手段。 这头实打实踏入初境、能让沈青忌惮至此的黄皮子大妖,怎可能没有底牌。 张云不退反进,惊鸿步再次爆发。 呼吸间。 霜寒绝影刀,蓄势到了极致! 铮! 圆满的初境刀法下。 彻骨的冰寒之意迸发。 张云精准地抓住了黄皮子大开大合的空档,踏步上前,一刀劈下。 嗤啦! 犹如利刃割裂败絮。 刀锋斩开黄皮子的肩颈,直入血肉。 “吼!” 剧痛之下。 黄皮子发出一声凄厉狂吼。 但它非但不躲,身上又一层肥肉瞬间收缩消失! 更加浓郁的红雾在伤口处喷薄而出。 在那股诡异的红雾作用下,被劈开的血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愈合。 不仅如此。 借着一股蛮横的爆发力,硬生生将张云逼退。 恢复得这么快? 张云眸光微闪,心中略过一丝诧异,但手上动作却没有半点停顿。 踏步。 再斩! 唰唰唰! 密集的刀光宛如暴雪倾泻,不断在黄皮子身上撕裂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然而。 不过交手片刻。 黄皮子身上的肥肉已经消失了三成。 满身红雾缭绕。 任何伤势都能在刹那间恢复如初。 对方这是摆明了要与张云玩持久战! 甚至。 当张云又一记重刀狠狠劈入它的肩胛时。 这一次。 黄皮子那颗狰狞的脑袋垂搭下来,狞笑不止。 它学聪明了。 没有再浪费力量去快速恢复伤口,而是拼着重伤,猛地绷紧全身肌肉! 咯吱!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它硬是用骨缝死死卡住了刀锋。 借着这短暂的僵持,黄皮子狞笑着,粗壮的双臂如同巨柱般抡起,狠狠地砸向张云的面门。 张云松手,向后倒滑数步。 “没了刀!我看你还有什么手段!” 黄皮子狞笑。 肩上插着短刀,红雾蒸腾,将伤口恢复如初。 长街之上,风声骤停。 张云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右手。 随后。 他缓缓抬起双臂。 五指,猛地紧攥成拳。 轰! 架势拉开的瞬间。 张云体内的气血犹如江河决堤般疯狂轰鸣。 大量的鲜红纹路,顺着他的双拳迅速蔓延覆盖。 筋肉贲张间,炽烈如火! 说实在的。 张云一直都很清楚,现在的自己最厉害的绝不是刀法。 刀法再烈,终究只是看看踏入初境门槛。 那耗费将近三百年寿元,硬生生推演至圆满的八荒拳,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轰! 初境穴窍狂震。 张云一步踏碎脚下青砖,气血之力顺着筋骨尽数倒灌入双拳。 恰似一头下山猛虎,毫无花哨地一拳砸出。 肥硕黄皮子本能地抬臂格挡。 咔嚓! 粗壮的兽臂瞬间弯折。 狂暴的拳劲毫无阻碍地砸在它的肉身上。 那股炽烈蛮横的力量瞬间渗透皮肉,如同无数柄大锤,要将他一身血肉和内脏完全粉碎。 砰!砰!砰! 拳影如狂风骤雨,尽数倾泻。 黄皮子直接被打懵了。 没了刀,怎么攻势反而变得更加强横了? 它引以为傲的初境气力,在这双铁拳面前简直如同朽木。 黄皮子呲着牙。 伤势恢复,肥肉消散,身形在不断缩小。 它瞳孔紧缩。 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自己足足两百年的积蓄,竟然在短短几息之间消耗了大半! 这个人族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为何能强横到这种程度? 明明修为波动不高,堪堪迈入初境门槛,但这般恐怖的武学造诣,简直闻所未闻! “你……” 黄皮子惊怒交加。 可回应它的。 只有视线中,那只急速放大的拳头。 轰!轰! 接连几拳,黄皮子挨了个结结实实。 他拼命抵挡,却是毫无反抗能力。 伴随着又一拳狠狠砸来。 胸口遭重。 劲力生生碾碎了它的胸骨。 痛彻骨髓! 黄皮子下意识还想故技重施,榨取红雾愈合伤势。 可当它调动时却猛然惊觉。 自己现在的身体,已经如同一截干枯的烂木头,骨瘦如柴,再榨不出半点力量供它驱使。 底牌耗尽了! 两百年底蕴,竟然熬不过一个刚入初境的人族少年? 前所未有的惊惧彻底笼罩了它。 “放过我……” 黄皮子艰难地抬起眼皮。 对上的是张云那双冰冷的眸子。 当中。 只有猎物已是囊中之物的漠然。 砰! 沉闷的爆裂声在长街炸响。 又是一拳! 张云的右拳彻底贯穿了油光水滑的毛发。 狂暴的劲力在妖躯内引爆。 五脏俱碎! 【斩杀初境前期魔物,总寿元四百八十九年,剩余一百七十八年,吸收完毕】 远处。 蜷缩在墙角远远偷看的十几个村民,察觉到长街上的动静逐渐平息,心中越发焦急。 但在他们颤抖的目光注视下。 那道单薄身影,面无表情地将染血的拳头缓缓抽出。 张云走到一旁。 弯腰捡起地上的短刀,插回刀鞘。 他发丝略显凌乱,染血的脸庞多出了些疲惫,胸膛微微起伏,呼吸都急促不少。 但他的脊背,依旧笔挺。 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那具只剩下皮包骨的高大妖躯,轰然倒塌! 第19章 彻底震惊的沈青 渡口县外的官道。 沈青带着徐力两人策马奔腾。 他死死攥着缰绳,呼吸有些急促。 急! 太急了! 他比谁都清楚渡口县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那头初境黄皮子手下可有不少未入阶魔物,这样的阵仗就算是第一队来此都得掂量掂量。 他早上召集众人,本就是为了让他们稳住宁城大局,他自己已经做好了单刀赴会,以命拖延时间的准备。 根本就没想过要把其他人牵扯进来。 结果呢? 张云这小子二话不说,直接只身出城了! “他妈的,这张少爷这时候逞什么英雄啊!” 沈青咬紧牙关,在烈风中破口大骂。 “两条腿怎么能跑这么快?老子骑着马都追不上!他莫不是把惊鸿步也练到圆满之境了!” “不对啊!就算圆满层次的惊鸿步也不至于这么快啊,而且他的体力能承受?” 就在这时。 马匹刚刚冲到距离县口不远的田埂处,沈青的目光猛地一凝。 “吁!” 他猛拽缰绳。 跟在后面的徐力和孙检也急忙勒马。 顺着沈青呆滞的目光看去。 只见前方的田埂上,两个灰头土脸的村民正一前一后,嘿咻嘿咻地扛着什么东西往县口方向走。 那是一条毛茸茸的粗壮大腿! 断口处的血迹已经呈现出凝固的暗黑色,那股属于魔物的骇人气息,依旧让人胆寒。 三人翻身下马,刚往前走了两步。 一股血腥气味钻入鼻腔! 县口处。 几辆破旧的木车一字排开。 车板上。 密密麻麻堆满了黄皮子魔物的尸体。 一颗颗死不瞑目的狰狞兽首无力地耷拉在车辕边,残肢断臂流出的血,已经在地上汇聚成了血洼。 沈青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那些幸存的村民看到穿着差服的三人,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凑了过来。 他们脸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血污,却挤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微笑。 “差爷,你们可算来了。” 一个汉子指着木车,局促地搓着手。 “就只剩下这几辆木车还是完整的了,别的……别的都碎成渣了,实在拼不起来。这几辆木车旧是旧了点,还算结实,能用的!” “我们是按那位差爷的吩咐,把这些尸体装车的。他说你们马上就到,会把这些带走。” 闻言。 沈青彻底沉默了。 那位差爷是谁,不言而喻。 但他完全想不明白! 怎么可能这么快? 从他们得到消息出城,到骑马狂奔至此,满打满算,前后不过晚了一炷香的时间! 那可是实打实的初境魔物,外加十余头未入阶魔物。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全被杀了? 便是第一队的所有人来也不过如此吧。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说的那个人呢?” 沈青喉咙发干。 老汉赶忙往街巷深处指了指。 “你们两个帮村民收拾一下,顺便联系第五队剩下的人,叫他们来把木车运回去。” 沈青给徐力两人交代完,随即迈步,踩着黏糊糊的血泥往里走。 走到长街尽头。 没有想象中的重伤惨烈,也没有力竭垂死的悲壮。 张云就那么平静地坐在田坎上。 发丝微乱,脸侧还沾着几点猩红,正望着远方绵延的大山,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在他身边。 三四个半大的孩童正围着他。 虽然眼中还有些怯意,但仍大着胆子,满脸崇拜地摸着他腰间的刀鞘。 张云没有驱赶,任由他们摸着。 不远处的废墟间,剩下的村民们正热火朝天地忙碌着,把一块块残破的魔物尸体往外搬。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活下去的狂喜。 这画面,生机勃勃,却又迸现出血腥充斥的诡异。 “沈队长,来得挺快!” 张云淡淡一句,却是让沈青浑身僵硬。 “这还快呢?能有你快?” 他咽了口唾沫。 “你是怎么做到的?这里起码有十头以上的魔物,还有一头初境层次的魔物……你,你一个人都杀了?” 张云缓缓扭过头。 那张一贯严肃的脸上,竟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显而易见的遗憾。 “应该都杀了吧。可惜,它们只来了这些。” 沈青的嘴角抽搐。 他颤巍巍地抬起手,指着不远处那片被暗红血浆浸透的泥地,嗅着扑面的刺鼻恶臭。 “只?” 沈青声音猛地拔高。 “什么叫只啊!!!” “还有,你脸上那副遗憾的表情又是什么意思?你还在嫌少?” “这他娘的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物!不是农家秋收地里砍的大白菜!!!” 沈青觉得胸口发闷,有点喘不上气来。 太荒谬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不改色的张云,百思不得其解。 对方到底是怎么蜕变到现在这种程度的。 一朝出手,石破天惊! 这一战,足以将他张大少爷以前在宁城的那些纨绔恶名冲刷得干干净净。 单凭这份一人屠尽一县妖邪的战绩,就足以在宁城的镇魔司卷宗上留名青史! 若真要论起天赋和实战的杀力…… 沈青心头泛起一阵苦涩。 现在的自己,怕是都得拉下这张老脸,恭恭敬敬地叫对方一声前辈了! 沈青胸口剧烈起伏着。 好半晌才把那股荒谬的邪火强压下去。 他紧紧盯着张云,沉声继续开口。 “镇魔司江州总部的支援快到了,应该就这几天!” “这时候才来?” 张云抬眸,有些疑惑。 “其实早就派人来了!” “我们求援后,第二天就有江州的高手前来,据说是江州总部那边的一位绝顶天骄带队。但在半道上,被大批魔物伏击,整队惨死,那位天骄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说到这。 沈青顿了顿,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不过,以你今天展现出的天赋和实力,等江州总部的支援一到,你进江州总部绝对是板上钉钉的事!” 张云面无表情,对此毫无波澜。 沈青终究没忍住,上前一步,死死盯着张云的眼睛。 “你跟我透个底,你现在的实力,究竟到什么层次了?” “不知道。” 张云神色坦然。 这不是托辞,他的武学全靠寿元强行推演堆砌,根本没有常规武者的境界壁垒。 虽然只是初境前期,只开辟一个穴窍,但他能以多门武学弥补差距,甚至超越! 不过沈青只当他是在刻意藏拙,没有再追问。 但他看着满地碎肉和汇聚成洼的黑血,眼神愈发古怪,上上下下将张云扫视了好几遍,冷不丁冒出一句。 “你小子……真不是哪头高阶魔物披了张人皮吧?” 张云毫不避讳地迎上他的目光,反问。 “你觉得呢?” 沈青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冷气,猛地摇了摇头。 “我亲自查探的,应该不是。只是……” 沈青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你怎么就突然开窍了!以前在宁城,可从来没听说过张家大少爷有什么武道天赋。” 张云没有再接话。 有些秘密,只能烂在肚子里。 接着。 张云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身旁那个小女孩的脑袋。 几个孩子早就用满是补丁的袖口,把他的刀鞘擦得干干净净。 见张云看来,他们齐刷刷地仰起头,咧着嘴,露出一口漏风的牙,冲他傻笑着。 张云按住刀柄,缓缓站起身子。 视线之中。 一行虚幻的字迹隐隐浮现。 【魔物寿元:七百八十三年】 整整十三头魔物! 这笔堪称恐怖的寿元收获,让张云都忍不住眉头微挑。 风吹过。 血腥味依然刺鼻。 张云脑海中迅速复盘着先前的厮杀,眼神逐渐冷冽。 必须得承认…… 这些初境魔物,确实棘手! 别看他刚才杀得干脆,但那头黄皮子大妖诡异的恢复能力,简直令人发指。 骨头断了能接,皮肉裂了能长,单凭这种打不死的手段,就足以硬生生耗死镇魔司一大群精锐。 而且。 对方那看似臃肿肥硕的身躯,爆发出的速度却快若鬼魅。 若非他掌握圆满层次的身法神通,又兼具《霜寒绝影刀》和《八荒拳》这种招招致命的杀伐攻术…… 换做他见过的任何一个镇魔司差役,根本连对方的皮毛都摸不到,更别提将其当场轰杀! 这般夸张、甚至令人绝望的怪物……仅仅只是初境前期! 足以见得。 镇魔司要面对的这群畜生,确实棘手到了极点! 也难怪镇魔司的人手如此紧缺。 第20章 新的武学 风卷过满地残肢,刮起血腥扑面。 张云收回视线,望着沈青,冷不丁开口。 “沈队长现在是什么境界?” 沈青被问得一愣,但还是如实答道。 “初境,已开辟五个穴窍。若是气血丹管够,冲开第六个穴窍也不是难事。” “开辟一个穴窍,需要耗费多少气血丹?” “因人而异。” 沈青看着张云,眼神复杂。 “主要看肉身资质,以及消化气血丹所用的方法。你现在能斩杀初境魔物,八荒拳起码已经练到了大成甚至圆满。你的悟性堪称恐怖,用这等层次的拳法炼化气血,损耗极小,效率绝对在我之上!” 张云微微点头。 “沈队长,我需要新的武学,最好是初境层次。” “有是有!” 沈青苦笑。 “我身上最有价值的便是那门缩地成寸的身法,但这部武学没有书册,我还传不了你。” “镇魔司内的初境武学,向来把控极严,只有掌司大人才有资格亲自派发。算算时间,等江州总部的支援一到,掌司也就该回城了,到时候少不了你的!” “缩地成寸你最好拿下,这一部身法乃是初境层次的顶尖武学!” 说到这。 沈青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伸手入怀,摸出两个冰凉的瓷瓶,抬手抛了过去。 “大瓶里,是一百枚气血丹。小瓶里是一枚虎豹洗髓丹。” “那洗髓丹的药性极其刚猛霸道,服下后如刀刮骨,但最适合初境武者淬炼筋骨。你刚入初境,这东西对你冲开穴窍有大用!” 张云摩挲着瓷瓶光滑的表面,抬眸问。 “这算是今晚斩杀魔物的奖励?” “可以这么理解。” 沈青点头。 张云毫无波澜地将瓷瓶塞进怀里。 不过。 他看着沈青,认真地说道。 “上个渡口县的任务,你还差我四枚气血丹。” 风似乎停了一瞬。 沈青脸上的郑重陡然僵住,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他上下摸了摸干瘪的衣兜,满脸苦笑。 “我身上只剩这两个瓷瓶了。等下次任务一定补给你……不是,你堂堂张家大少爷,怎小气成这样?一百多枚丹药都拿了,四枚气血丹你还死死记着?” “一码归一码。” 张云面无表情。 沈青被噎得半句话说不出来。 其实,他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这两瓶丹药本是镇魔司批给七队的额外份额。 而这笔资源的源头,就是宁城张家给镇魔司砸的真金白银。 现在转了一圈。 这笔庞大的资源,又落到了张家少爷自己的手里。 天意弄人,莫过于此。 但沈青给得心甘情愿。 如今的宁城犹如风中残烛,魔物随时可能反扑。 单靠掌司大人一个玉液境圆满在前面死撑,实在太难了,随时都有倾覆的凶险。 宁城,太需要新的强者站出来了! 只要张云能继续提升,别说一百枚,就算把他沈青的骨头榨出油来炼丹,他也认! 张云将怀里的瓷瓶按紧,忽然开口。 “这些资源,能用俗世的钱财买到吗?” 沈青一愣,随即点头。 “能是能,但数额巨大,且需要掌司大人亲自点头调拨。你想买多少?” “不知道。” 张云回答得很坦诚。 他是真不知道张家到底有多少钱。毕竟从醒来开始,他就一直在斩杀魔物的路上,连张家账房的门朝哪开都没摸清。 原身本就是个逍遥的主。 对于张家的财富完全没概念的。 就在这时。 一阵脚步声从后方传来。 那些村民手里攥着染血的麻绳,走到近前,笑容满面。 “差爷!那些妖魔的尸首,已经全装上车了。整整四辆大板车,摞得满满当当,已经捆结实了。” “差爷们随时都能带走!” 张云顺着方向看了一眼。 村口处。 四座肉山在夜色下散发着浓烈的腥气,鲜血顺着车辙吧嗒吧嗒往下滴。 他收回目光,对着他们微微颔首。 “多谢。” 张云没再多言,单手按住腰间的刀柄,大步朝着板车走去。 “走吧,沈队长,回城!” …… 骄阳当空,阳光正盛。 沉重的木轮碾过坑洼的土路,吱嘎作响。 浓烈的血腥味蒸腾,直逼宁城高耸的城门。 城头上。 守城的差役正打着哈欠。 随着一股恶臭袭来。 差役们赶紧捂住口鼻,目光瞬间锁定不远处来临的庞然大物。 一堆恐怖的黄鼠狼头颅映入视线,面容狰狞,在阳光照耀下更如同正择人而噬的恶鬼。 “敌袭!魔物攻城了!!” 凄厉的嘶吼声瞬间撕裂了宁城的死寂。 铛铛铛! 急促的铜锣声响彻。 城门内。 还在街上逗留的百姓,顿时吓得肝胆俱裂。 这一幕他们前几天刚经历过一遍,实在是心有余悸! “快跑!城破了!魔物进来了!” “又来了!魔物又来了!镇魔司到底是干什么吃的,怎么又有这么多的魔物攻城。” “逃啊!宁城要亡了,快逃啊!” 尖叫声四起。 几个人慌不择路,像无头苍蝇般撞了个满怀,跌坐在地。 “闭嘴!瞎喊什么!” 一声暴喝如春雷炸响。 沈青跨前一步。 初境武者的气血轰然外放,震得城头上那几个差役耳膜嗡嗡作响。 “开城门!是镇魔司斩魔归来!这些都是魔物尸首!” 嘎吱…… 厚重的城门被颤巍巍地拉开。 刺眼的阳光倾泻而出,彻底照亮了门外的景象。 只有四辆被鲜血染成暗红的大板车,以及走在最前方的两道人影。 一瞬间。 街面上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越过了沈青,死死锁定在了另一匹马上的少年身上。 一名跌坐在地上的汉子揉了揉眼睛,满脸活见鬼的表情,声音都在哆嗦。 “那……那是张家的张少爷?!” “我的天爷!真是张少爷!他不仅没死,还出城去杀魔物了?” “怎么回事?张少爷真加入镇魔司了?他不是常年都泡在百花楼吗?怎么还会斩妖除魔?” “放屁!你说张家少爷掀肚兜我信,你说跑到城外去作杀魔物?吹呢!你肯定看错了!” “没错!那就是张家少爷!” 人群炸开了锅。 众人难以置信地眨着眼睛。 终于确定了没有认错人! 主要还是张家少爷威名远扬,宁城百姓再熟悉不过。 但现在。 五官是没变。 可除了这张脸,眼前的少年与传闻中那个逍遥快活的纨绔子弟,简直有天壤之别! 张云面无表情。 面对众人的惊骇,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迈着不急不缓地下马,自顾自地朝前走去。 众人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纷纷向两侧退让。 无数道目光上下打量。 尽是难以置信! “张少爷这是……摇身一变成了镇魔司的差爷了?” 有人狂咽着唾沫,指着后面那四座滴着血的肉山,压低了声音惊呼。 “看这架势,这满车的魔物……怕不是都有他的份?” “杀了这么多的魔物,这得是多大的功劳啊!” 喧嚣惊起。 而张云直接回了家。 渡口县那些幸存的村民全被带了回来,由镇魔司安置。 小院里飘着肉香。 厨房内,楚秋一如既往地在灶台前忙碌着。 听见院里的动静,她探出个头来瞧了一眼,看清张云的模样后,忍不住眨巴着眼睛调侃一句。 “又是一身血渍,你这一天出门也太费衣服了,昨天那身可都还没干呢!” 张云没有回应这番打趣。 他大步走到灶前,顺手拿起筷子,偷夹了一口刚出锅的精肉丢进嘴里,咀嚼咽下。 “味道不错!你这厨艺确实不错!” 楚秋白了他一眼。 “在外闯荡,总要会些傍身的本事。说吧,这次杀的又是什么魔物?” 张云架起第二块肉,一手拎起桌上的花雕酒,直接对着壶嘴仰头饮了一口。 “只是初境前期,还有一些未入阶的魔物。” 一瞬间。 楚秋盛汤的动作猛地顿住。 她偏过头,目光在张云身上那斑驳的暗红血渍上来回扫过,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初境魔物?你竟然杀了初境魔物?” 没等张云回话。 她倏然站起身子,几步凑到张云面前,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所以清晨镇魔司找你说的大事,就是有初境魔物?你竟然真能杀初境?” “所以,你的八荒拳是大成了还是圆满了?进展怎么可能这么快!” “一窍而已,竟然拥有如此战力,你还真是……” 说着。 楚秋深深吸了一口气,高耸的胸口剧烈起伏,努力平复着心头的翻江倒海。 她是真的感觉震惊。 短短时间。 从一个无修为的纨绔脱胎换骨也就罢了,这实力的提升竟还如此迅速! 两天就能斩杀初境魔物。 那若是再隔几天,他岂不是要直接去跟玉液境的魔物硬碰硬了? 感受着面前的清幽香气,张云神情镇静。 “现在,能告诉我你的身份了吗?” 闻言。 楚秋的话语戛然而止。 她深深看了张云一眼,退后半步,收敛了震惊,撇嘴道。 “只是初境而已,还早呢!不过……你确实有天赋,比皇城里那些眼高于顶的天骄强得多。” 张云不再追问,仰头再喝了一口酒。 “我想要武学!” “什么?” 在楚秋惊诧目光中,张云放下酒壶,盯着楚秋的眼睛。正色开口。 “我想要初境的武学,或者玉液境的。宁城镇魔司那边需要等几天才能调拨下来,我不想等。” “你那里,应该也有这方面的武学,对吧?” 楚秋默默盯着他,眸光闪烁,反倒认真考量起来。 片刻后。 她点了点头。 “我确实有。但你想拿,就得通过考验。” “我可以先给你一部残篇武学。尽管只是残篇,也是初境顶尖的武学。如果你能将这部残篇修炼至入门,就能得到后续玉液境的武学。这也算是我师门的考验。” “我对你的师门,越来越好奇了。” 张云目光深邃。 楚秋横了他一眼。 “还是那句话,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而且,就算你真通过了考验,完整的功法也得等一段时间才能给你。” “多久?” 张云逼问。 “这么自信?你都还没看过武学,就已经认定自己能修炼到入门?” 楚秋皱起眉头,倒是认真盘算了一下。 “应该……不久了!” “好。” 张云干脆利落点头。 有总比没有好。 见他答应得如此痛快,楚秋也不矫情。 她径直走出厨房,找来纸笔,在院里的石桌上铺开,提笔挥毫。 墨迹淋漓间。 一部武学法门跃然纸上。 《屠魔拳》! 第21章 四窍开!初境中期! 张云目光快速扫过石桌上的纸张,将其折起,贴身收入怀中。 视线边缘。 熟悉的面板文字浮现而出。 【武学:屠魔拳(未入门)】 他没有急着灌注寿元,而是反手从怀中将瓷瓶拿出,放在了桌上。 “这是沈队长给的虎豹洗髓丹。还请告知下,这丹药怎么服食效果最佳?” 张云抬眼看向楚秋,直截了当地问道。 楚秋瞥了一眼。 “连这种丹药都给你了,看来真是看重你这位宁城大少爷!” “现在吞了正好。你刚开一个穴窍,体内气血之力的掌控不算完美。吞服后,利用你八荒拳搬运气血,很快就能将药力彻底消化。这丹药能伐毛洗髓,改变你的体质,让你接下来开辟穴窍的难度大幅降低!” “但这种十年之内是没办法再服用此丹药,对于身体的负荷极大,极有可能造成难以修复的暗伤!” 闻言。 张云二话不说,指尖捏起丹药便准备往嘴里送。 “哎?折腾了一上午,你不先吃口饭?” 楚秋见状,指了指旁边还在冒热气的锅灶。 “先修炼!” 张云动作不停,果断摇头。 楚秋翻了个白眼,忍不住抱起双臂调侃起来。 “张家府邸一夜惊变,倒是把那位只知享乐的张家大少爷,给逼成个油盐不进的武痴了!这次魔物入侵倒是把你这位天骄给逼了出来!” 张云对这番打趣充耳不闻,仰头将丹药吞入腹中。 丹药入喉。 一股腥涩味自舌尖蔓延开来,直冲鼻腔。 但紧随其后的,是一股犹如岩浆般滚烫的暖流,猛地炸开,疯狂涌向四肢百骸。 太烫了! 张云一把扯下满是干涸血污的外衣,随手掷在一旁。 他赤着上身直接在院中拉开拳架。 砰! 脚下青砖龟裂。 八荒拳起手! 圆满层次的八荒拳,早已被他练成了肌肉本能。 拳风呼啸之间,气血在他体内奔腾咆哮,轰鸣不断。 源源不断的狂暴药力,在这股堪称完美的搬运之下,被迅速打散,融入每一寸血肉与骨骼之中。 短短半炷香的时间。 张云原本白皙的皮肤表面泛起异样的殷红。 紧接着。 一层层黏稠的黑色杂质,顺着周身毛孔强行渗透而出。 呼…… 又是一套拳法打完,张云收拳直立,吐出一口绵长白气。 消化完这枚丹药。 他眼中明显有了几分惊喜,也没想到效果能这么好,远超想象,霸道到了极点! 此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原身由于常年流连花街柳巷、纵情声色所造成的那些脏腑亏空,此刻已被尽数填补。 身躯变得前所未有的轻盈。 一握拳,肌肉与骨骼间力量迸发。 他对肉身的掌控力直接拔高了一个层次。 更关键的是。 楚秋说得没错。 张云微微闭目,心念一动。 嗡。 气血只在体内稍作流转,他便极度轻易地感知到了下一处穴窍的确切位置,宛如黑夜中亮起的一盏明灯。 这就是难度降低的直观体现。 肉身根基变得无比扎实,经脉拓宽且坚韧。 现在的他,根本不需要像之前那样将气血憋到满溢状态去生硬搜寻穴窍位置。 仅凭寻常的气血流转,就已经能够轻松触及并锁定穴窍。 趁热打铁! 张云没有半分停歇,抓起桌上的瓷瓶。 拇指挑开木塞。 仰头。 十枚殷红气血丹倒入口中。 丹药入腹,化作滚滚热流淌出。 八荒拳,再起! 拳势如风,气血如龙。 当第二十枚气血丹滚落喉咙被迅速炼化,张云体内的气血之力已然攀升至鼎盛,满溢而出。 没有生涩的摸索,更没有丝毫阻碍。 宛如水到渠成。 轰! 第二处穴窍,摧枯拉朽般被直接冲破。 狂暴的力量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虎豹洗髓丹铸就的强悍底蕴,在这一刻彻底展露了它的霸道。 下一处穴窍的位置也被探寻到! “再来!” 张云眼底闪过一抹厉色。 一鼓作气! 体内气血轰鸣,犹如雷震。 第三窍,破! 第四窍,开! 第五窍,成! 呼! 狂风乍歇。 剩下的八十枚气血丹消耗殆尽。 张云缓缓收拳,浑身上下的气息已经完全转变,深厚如山。 太快了! 连他自己都未曾料到,洗髓丹与气血丹叠加的效果竟恐怖如斯。 按他原本的估计。 想要贯通至第五窍,起码得填进去几百枚气血丹硬砸。 如今,省下了海量的资源! 而这个时候。 面板文字悄然扭曲,再次定格。 【姓名:张云】 【武道修为:初境中期】 【武学:霜寒绝影刀(圆满)、掠影步(圆满)、八荒拳(圆满)、屠魔拳(未入门)】 【当前自身剩余寿元:二十一年】 【魔物寿元:七百八十三年】 看着面板上的字迹。 张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不仅仅是修为提升…… 他之前都还没发现,自己晋升初境之后,自身寿元同样增长了。 二十年说长不长,但对张云来说,也算是彻底摆脱了一年的短命鬼。 继续这么提升下去。 长生未尝不可! 但他还没来得及细细体会暴涨的力量,一股深沉到骨髓的疲惫感便疯狂反扑而来。 眼前猛地一黑,身形一阵摇晃。 借助虎豹洗髓丹的药力强行连开四窍,肉身的负荷实在太大,已然将他逼到了极限。 “来这边!” 院子另一头,楚秋清脆的嗓音适时响起。 “这药汤可是我专门去给你配的,足足花了八两银子!” 张云偏头望去。 一口半人高的粗木桶立在一角。 桶内的药汤一片深褐色,还飘着血丝一样的鲜红,正咕噜咕噜冒着热气。 刺鼻的药香弥漫整个院落。 张云没有任何迟疑,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过去,一步跨入木桶。 嘶! 滚烫的药液包裹全身,顺着大开的毛孔疯狂浸入干涸的血肉。 张云后仰靠在桶壁,舒爽得都忍不住呻吟出声。 与此同时。 一阵浓郁的肉香扑鼻而来。 楚秋又端着大碗走了过来,里面堆满了热腾腾的卤肉。 “吃!” 楚秋将肉盆重重放在木桶边的矮凳上,撇了撇嘴。 “你这么个不要命的练法,身体迟早得练垮!气血消耗这么大,这些东西必须跟上!” 说罢。 她擦了擦手,理直气壮地伸出白皙的手掌。 “对了,你之前给的散碎银两已经花完了。看你这两天发疯一样的架势,这药浴至少得隔天泡一次,每天的肉食更不能断。” “张少爷你自己把钱准备好,交给我!” 张云睁开眼,抓起一块滚烫的卤肉塞进嘴里,大口咀嚼着。 浓郁的油脂混合着肉香从喉咙滑下,立刻化作丝丝暖流滋养着空乏的肠胃。 “好,多谢。” 他点点头,眼神微沉。 穷文富武,自古皆然。 修炼资源、药浴、食补,这三样就像是无底洞。 想要在魔物乱世中杀出一条血路,就得拿命练,拿钱砸,一样都不能少! 等恢复了体力。 是时候去查查自己家的底蕴了。 他倒要看看,张家究竟给原身这位大少爷,留了多少能折腾的家底。 第22章 小晴 水汽渐散。 张云跨出木桶,扯过巾帕随意擦去身上的药液。 差服都洗了,还没干。 不过楚秋已经给他放好了一身月白锦衣,耷拉在一旁。 在华服的衬托下,平添了几分世家少爷的俊朗挺拔。 吃饱喝足,体力充盈。 趁着天色未暗,张云可得抓紧时间去查查自家的产业。 推门而出。 宁城的街道,今日格外不同。 张云刚一踏上长街,周遭的目光便齐刷刷聚拢过来。 没有了以往的鄙夷与闪躲。 取而代之的。 是敬畏,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 “张少爷好!” “张差爷,您忙着呢?” 沿途不断有路人驻足,点头哈腰。 这一切可得归功沈青。 镇魔司把城外斩杀黄皮子魔物和牛魔的功劳,全按照事实放在了张云一人头上。 四车血淋淋的妖尸做不得假,镇魔司的通报更是传遍了全城。 短短半日。 张家少爷浪子回头、独斩群魔的传闻,已在街头巷尾沸沸扬扬。 “浪子回头金不换啊!张员外若是泉下有知,也含笑九泉了!” 吹捧声入耳。 张云面无表情,连脚步都未曾停顿半下。 虚名无用。 他现在一心向武。 循着原身的记忆,他径直朝着城南的钱庄走去。 张家的底蕴和余财账册全存在那儿,拿回账本摸清家底,才是接下来购买血食药浴、推演武学的底气。 斜阳西下,将宁城参差不齐的屋舍拉出极长的阴影。 在途经一处偏僻巷角时,张云的脚步却蓦地一顿。 目光微凝。 前方一座朱门大院外。 青石板上,跪着个瘦小干瘪的身躯。 是个小女孩。 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得勉强遮体,正瑟瑟发抖地缩成一团,怯生生地望着地面。 在她身侧。 站着个浓妆艳抹的胖妇人,手里甩着一条熏香手帕,典型的市井牙婆。 大院台阶上,立着个眼高于顶的管家,正挑剔地打量着地上的活物。 “哎哟,爷!真不能再低了!” 牙婆满脸堆笑,毫无征兆地伸出肥手,一把揪住小女孩的头发,粗暴地迫使她仰起脸。 “您瞅瞅这妮子!” “虽然身上没几两肉,看着干瘪了些,但您仔细看这五官,这眉眼!绝对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胚子!” 小女孩吃痛,却死死咬住干裂的嘴唇,不敢发出半点声音,眼底满是惊惶。 牙婆浑然不顾,继续唾沫横飞地推销。 “她可能干了!买回去当个粗使丫鬟,端茶倒水绝对利索。只要十两银子,您点个头,马上领走,死活不论!” 管家捏着下巴,继续冷眼看着,明显还在盘算着怎么把价钱再压一压。 十两银子。 买断一条人命。 在这魔物乱世,人命连草芥都不如。 张云眼神转冷。 迈步,上前。 挺拔的身躯直接挡住了巷口仅剩的光晕。 一道宽阔的阴影,不偏不倚地投射下来,将地上那瘦小战栗的身躯完全笼罩其中。 阴影中。 小女孩似有所觉。 她僵硬地抬起头,顺着那道居高临下的身影向上望去。 当看清那张冷峻面容的瞬间。 小女孩单薄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下一刻。 一直强憋着的眼泪轰然决堤。 眸子里蓬起浓重的水雾。 她嘶哑着嗓子,带着一丝哭腔唤道: “差爷!” “差爷?” 听到这声略带凄厉的呼喊,胖牙婆吓了一记哆嗦。 她猛地扭过水桶腰。 待看清来人的面容,脸上的横肉瞬间挤成了一朵谄媚的菊花。 “哎哟!这不是张少爷嘛!” 牙婆赶紧松开揪住女孩头发的手,连连作揖。 “张少爷如今可是咱宁城的大红人,威风八面呢!您别误会,我这可不是拐带人口的黑勾当!” “您瞧,白纸黑字,可是印了章的卖身契!” 她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双手奉上。 张云眼皮微垂,目光扫过那张契约。 下一秒。 他的眼神骤然转冷。 契约的右下角,盖着一方猩红的印泥。 那是镇魔司的官印。 可沈青明明说过,会将渡口县幸存的百姓妥善安置。 这才过了半天时间。 这小女孩就成了牙婆手里十两银子甩卖的活物。 镇魔司的安置,就是论斤卖给人口贩子? 他清楚的。 沈青可不是这样的人! 张云没有理会喋喋不休的牙婆,掀起衣摆,单膝蹲下。 他当然认得出来。 这小女孩,正是他在渡口县碰上的那个小女娃。 “怎么来到这儿的?” 张云摸了摸她的脑袋,声音平静。 小女孩拼命摇头,眼泪混着脸上的泥垢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不知道……有个穿着跟您一样黑衣服的差爷,把我们几个小孩领出来,就交给了这个大娘……” “还记得衣服上写的是什么数字吗?” 小女孩怔了怔。 “六!我记得是六!” 她伸出脏兮兮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攥住张云的衣角,哭腔嘶哑。 “差爷,我想回家……” 张云直起身子,看向牙婆。 “多少钱?” 牙婆愣了一下,见张云面无表情,眼珠子一转,干笑道。 “十……张少爷您若是想要,七两银子!七两银子您就把人领走!” “吧嗒!” 几块碎银精准地砸在牙婆的脚下。 张云一把抽走她手里的卖身契,连句废话都欠奉,拉起小女孩的手腕,转身便走。 “先跟我去钱庄,再带你回家!” …… 张云在钱庄一通折腾,出来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冷月高悬。 走在回家的夜路上。 张云吐出一口浊气,心中暗叹。 原以为穿越成了张员外的独子,怎么着也是个富家大少,变卖点家产换取修炼资源绰绰有余。 可刚才在钱庄一查账册,他才恍然大悟。 原身的父母,竟然在魔物围困宁城的前几天,悄无声息地变卖了张家足足八成的家产! 那些如流水般的真金白银,全用来上下打点疏通,硬生生把他这个毫无修为的纨绔子弟,塞进了镇魔司,披上了这一层皮。 “刚好是魔物入侵的前几天……” 张云眯起眼睛,眸底闪过一丝疑虑。 是巧合? 还是父母早就提前洞察了妖魔攻城的消息,以此来为他求得一道保命符? 这背后的水,似乎比想象中更深。 但他没有心思去深究。 死人已矣,活人还得在这乱世里搏命。 好在张家虽然掏空了底子,但也剩下了点残羹冷炙。 除了目前住的那套小院,还有一座张家祖宅,以及城北的一处大宅,外加五千两的银票。 五千两,对普通人是一辈子不敢想的巨款。 但对张云而言,还远远不够。 修炼有多费钱,他大概有个概念。 而他的目标很明确…… 镇魔司江州总部。 宁城太小,水也太浅。 要想杀更强的魔物,想要更强的武学,想要活得更久…… 就必须去往更广阔的天地。 楚秋给他屠魔拳时,也提醒过他,武学境界越高,对肉身气血的门槛要求就越苛刻。 他现在不过初境中期。 若想强行修炼玉液境甚至更高深的武学。 哪怕他有足够的妖魔寿元去硬生生推演,恐怕动辄就要耗费数千乃至上万年的寿元,根本承受不起。 要破局,唯有资源! 用海量的血食、药浴、气血丹,先把基础修为堆上去! 所以。 张云在钱庄做了个极其果断的决定。 卖。 他迟早要走,张家祖宅、城北大宅,留着毫无用处。 他已经委托钱庄掌柜尽快寻找买主。 等这笔巨款到手,他便去找沈青,全部换成修炼所需的顶尖资源。 …… 推开院门。 正房里透出昏黄温暖的灯光,饭菜依旧热气腾腾。 楚秋听到动静,迎了出来。 当看到张云身后那个脏兮兮的瘦小身影时,明显愣住了。 “带她去洗洗吧,吃点东西,以后就在院子里给你打个下手。” 张云解下佩刀,随口吩咐。 “好。” 楚秋没有多问,温柔地牵过小女孩的手。 张云走到门槛边,这才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回头问道。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小晴。” 小女孩回应道。 张云点点头,正欲转身回屋。 笃!笃!笃! 轻微却又急促的敲门声,突然惊起。 张云眼神一凛。 门没有拴死。 伴随着轻微的“吱嘎”声,门缝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一条缝。 一颗圆滚滚的脑袋,做贼似的探了进来。 是王富贵! “兄弟!可算找到你了,有要命的急事,你可得帮我!!” 第23章 王家变故!屠魔拳圆满! 话罢。 王富贵像做贼似的溜了进来。 他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眼窝深陷,脚步虚浮。 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垂头丧气地佝偻着背。 一抬头。 恰好撞见院里牵着小女孩的楚秋。 王富贵愣了愣,目光在楚秋和小晴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张云身上。 眼神变得极其古怪。 “兄弟,你这口味怎么也变了?” 他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外头都传你浪子回头,我本来还信了。合着你当了武者,精力更旺盛了?” “歌姬也就算了,以前好歹是一个个耍,现在连这没二两肉的小丫头片子都不放过,直接两个一起?” 张云面无表情,没理会他的浑话,直接摆手打断。 “少扯淡,说正事。” “对对对!正事!说正事!” 王富贵浑身一哆嗦,他一把抓住张云的袖子,声音发颤。 “兄弟,你得救我啊!” “我家里……不太对劲!你现在披了镇魔司的皮,能不能帮我找司里的高手去看看?” 张云眼神微凛。 “怎么个不对劲?” 王富贵咽了口唾沫,脸色越发难看。 “我家里死人了!你应该知道王家雇了不少江湖武者看家护院,就在昨日,有个花重金雇的护院……死了!他可是初境武者啊!” 此话一出,张云同样起了兴趣。 而楚秋听到这番话,同样皱眉,支开小晴让她去屋里找件衣服换。 “别急,慢慢说!具体是什么情况?” “昨晚我从百花楼翻墙回去,刚好路过后院柴房,我闻到里面有臭味,就偷偷去看了一眼……” 他努力组织着措辞。 可说到这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他脸色惨白,猛地捂住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竟直接弯腰干呕起来。 “呕……” 好半天,他才直起身,眼眶通红。 “碎了!全碎了!” “整个人硬生生被撕成了肉块,连块好皮都没留下!眼珠子东一个西一个,完全……完全没了人样!” “兄弟,你加入镇魔司你是知道的,那可是初境武者啊!跟我们这些凡俗完全不一样的存在!按理说,就算碰上魔物,打不过也总能闹出点动静吧?” “可没有!一点声响都没有!家里没有一个人发现。” “还是我惨叫出声,才引来了其他人!” 王富贵越说越激动。 五官因为恐惧而扭曲在一起。 “可这么大的事,我爹竟然把它死死压了下去,对外只说是喝醉酒跌死的,王家上下连个水花都没掀起来!” “这太诡异了!你说哪个初境武者能喝醉摔死!这不扯呢嘛!” “我悄悄找我爹问,他差点抽死我,让我千万闭嘴别多管闲事,说这事过去了,对王家、对宁城都好!” 王富贵死死揪住自己的头发,几近崩溃。 “话是这么说,但我怕啊!一天比一天怕!我整宿合不上眼!” “那绝逼是魔物干的!除了魔物,什么东西能把初境武者撕成那样?” 他猛地抬头,盯着张云。 “兄弟,我听说你出城去杀了魔物,威风八面。你帮帮忙,去镇魔司找几个真正的高手来处理下行不行?凭你现在在镇魔司的地位,你说话他们肯定听!” “我已经把媳妇送回娘家了,镇魔司尽管大干一场,到时候保住我爹性命便可!” 听完这番话。 张云不仅没有半分惧意,眸底反而闪过一抹极其隐晦的亮光。 能无声无息撕碎初境武者的存在。 动手的九成九是魔物。 不过真要是魔物,王家怎么可能压下来,能让王家不敢声张,这背后肯定有隐情。 不过。 这样的魔物…… 得是多少年的寿元? 事关魔物寿元,送上门的肥肉,岂有往外推的道理! “走。现在就去你家。” 张云大步迈出,反手握住刀柄。 王富贵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张云的背影。 “啊?兄弟,就……就你一个人?” 张云脚步不停。 “人多打草惊蛇,反而容易暴露。” 王富贵急了,几步追上去,讪笑着拦在张云面前。 “兄弟,咱俩谁跟谁啊!” “别人不清楚你底细,我还不清楚?你爹变卖八成家产把你塞进镇魔司,这里又没外人,你花钱买名声的事,就别把自己也骗了行不!” “那魔物可是能杀初境的狠角色!你有几斤几两我能不知道?” “你这哪是去伏魔,你这是去送夜宵啊!听我的,赶紧去找镇魔司的高手来!” “我觉得也得找人!你一个人去太危险,这头魔物至少都在初境后期,既然它暂时不想暴露,又何必现在去惊动。江州总部的支援也快到了,不如等一等!” 这时候,楚秋也附和了一句。 “带路。” 仅仅两个字,张云仍旧面无表情。 等? 他就是要趁着江州总部的支援来之前解决,否则,这些寿元怎么可能轮到他的手上! 瞬间。 王富贵只觉得后背猛地窜起一股凉意,到嘴边的话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见拗不过张云,他只能哭丧着脸,咬牙叹气。 “行……先去看看。” 他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嘴里还不忘哆嗦着叮嘱。 “但说好了啊,你千万别冲动!” “能杀武者的魔物,绝不是我们能对付的!你就远远看一眼情况,如果真是魔物,就赶紧去找高手来帮忙,千万别逞强!” …… 夜风微凉,吹不散街道上的阴霾。 王富贵哆嗦着走在前面,深一脚浅一脚,时不时扫过周遭,是真的怕! 张云跟在后面。 脑海中却在快速盘算。 镇魔司刚大清洗过宁城,这节骨眼上,哪来的魔物敢顶风作案? 不仅敢留在这,还能让宁城的大户王家连求援都不敢,死死捂住盖子。 这背后的隐情,绝不简单! 面对这种未知的邪祟,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张云心念一沉。 如今他气血充盈,武道修为突破,正是推演楚秋那门武学的最佳时机。 多掌握一门强横武学。 面对这种魔物也能多几分胜算! 面板在眼前迅速展开。 【武学:屠魔拳(未入门)】 灌注! 【第一年,你初步接触屠魔拳,便感觉到了这门武学不一般,每一遍招式施展,都会将五窍中的气血榨干。你没有其他头绪,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施展,压榨极限】 【第五十八年,你日夜锤炼,硬生生熬过无数次气血枯竭,对招式的理解越发深入,堪堪入门。】 张云心头微震。 整整五十八年! 之前凭着五十八年,都能将两门刀法融合开创出新的初境武学。 而现在…… 如此夸张的寿元消耗,让他惊诧之余,眼底的炽热却如烈火般轰然燃起。 消耗越大,武学的威能绝对更加恐怖! “继续!” 【第一百零九年,你将招式融会贯通。屠魔拳小成】 【第二百三十四年,拳意透骨,气血与拳法彻底合一。屠魔拳大成】 【第三百六十九年,你不知疲倦,拳出如雷,意镇八荒,气息悠长不绝。屠魔拳臻至圆满】 轰! 庞大到恐怖的武学感悟如海啸般倒灌入脑海。 三百多年的积累颇为驳杂。 张云猛地停下脚步。 “呼……哧……” 他胸膛剧烈起伏,每一口吐出的气息都灼热得烫人。 这一刻。 他终于深刻理解了。 难怪楚秋会说,这门武学是她师门的考验。 这哪里是什么寻常武技,这根本就是初境层次中,将纯粹的破坏力推演到极致的攻杀凶术! 绝对算是初境层次最顶尖的武学,没有之一! 他这种寻常天赋,入门都需要耗费五十八年。 实在骇人听闻! 这就是为那些真正的天骄准备的门槛! 对于楚秋背后师门的身份…… 他大概已经有了猜测! 走在前面的王富贵听见粗重的喘息,打了个哆嗦,僵硬地回过头。 “兄……兄弟,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张云闭上眼。 所有感悟已经尽数消化。 再睁眼时,眸底已是一片森寒。 他摇了摇头,没有废话。 “无事,继续走吧。” 张云再次迈开脚步。 夜色下。 五窍当中激荡的气血,犹如一座座彻底沸腾的火炉,旺盛得让人胆寒。 第24章 青李派的师叔侄 顺着夜色中阴冷的暗巷一路向北,张家那座华贵的宅邸已映入眼帘。 王富贵却带着张云拐了好几个弯,停在了王府的后门。 朱红大门,黄铜兽环。 就连后门口卧着的两头镇宅石狮子都怒目獠牙,比镇魔司衙门口的还要气派几分。 王富贵咽了口唾沫,悄咪咪地扒开一条门缝。 嘎吱! 门刚拉开。 一道身影便死死堵在了门后。 “少爷,您大半夜的,又去哪儿晃悠了!” 胖管家头顶瓜皮小帽,绿豆大的眼睛越过王富贵,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着后面的月白锦服的张云。 王富贵挠挠头,干笑两声。 “我跟我兄弟好久没聚了,带他来府里耍耍!” 胖管家一眼就看穿了自家少爷的把戏,皮笑肉不笑。 “少爷啊!陈凌的死,真是喝酒喝的!老爷都给您说过多少次了,没有魔物!咱王家,干干净净,绝没有那玩意儿!” “您又何必去找镇魔司的人来惹晦气呢?” 接着。 他直面张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鄙夷。 “张少爷,也别怪老奴多嘴。您现在身份特殊,真要是传出去说咱王家闹魔物,我王家的名声还要不要啦?” 张家那点破事,宁城谁不知道? 一个家道中落的纨绔少爷,也想来王府蹭除魔卫道的名气? 张、王两家可是世交。 这位张少爷什么性子,他们王家还能不知道? 今日传开的名声是怎么来的,他们比谁都清楚! 王家若是想,这名声现在就该落到自家王少爷身上。 花钱嘛,谁不会! “你放屁……” 王富贵急了,刚想争辩。 胖管家直接拔高了音量,将其打断。 “少爷!府里可还坐镇着一众武者呢!老爷专门请了青李派的白枫大人亲自查验过,真没魔物!” “那位白大人,可是连镇魔司见了都得礼待的门派高手,少爷连他都信不过吗?” 胖管家斜睨着张云,冷哼一声。 “那位可比张少爷……” 话未点透。 但那股子高高在上的轻蔑已经溢于言表。 现在的张家,名存实亡。 一个镇魔司的苦力差役,拿什么跟蒸蒸日上的王家比?拿什么跟青李派的高手比。 比不了! 张云静静地听着。 他算是看出来了,王家就是一句话…… 没有魔物! 但仅仅因为自己身上这层镇魔司差役的身份,连大门都不让进。 这死死捂住盖子的做派。 简直把“有问题”三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什么道理? 张云轻吸口气。 他无视了管家的嘲讽,拾阶而上。 “我想去看看尸体,看看柴房。” 王富贵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反手一把狠狠推开半掩的院门,压根不管管家杀人的目光。 “白枫大人已经看过了,你今天不能进去!” 胖管家急了,张开双臂就要拦,更是故意加大了声音。 张云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开口。 “多看一眼,又能如何?” 王富贵见状,赶紧侧过身子,连声催促。 “兄弟,快进!!” 然而。 就在这时。 两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门侧。 走在前面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 粗糙的脸颊上长满钢针般的络腮大胡子,一袭青色长褂。 最骇人的是他的肚子,高高鼓起,仿佛怀胎十月。 落后半步的,是个郁郁寡欢的少年。 披着件白色短襟,皮肤黝黑。 精壮。 是极其骇人的精壮! 尤其是那裸露在外的手臂,一块块肌肉就像是盘根错节的百年老树藤蔓,蜿蜒虬结,夸张到极点。 青褂胖子缓缓伸手。 啪! 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摁在了厚重的木门上,将其推回了大半。 胖子挺着高高鼓起的肚皮,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张云。 粗犷的脸上噙着一抹平静笑意。 “这位就是张家少爷吧?久闻大名,幸得一见!说起来,我师弟楚阳与你可是有过师徒之意。” “按辈分,你称我一声师叔……不过分的。” 话语间。 不管王富贵怎么憋红了脸,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那扇半掩的木门却像是生了根,纹丝不动。 他下意识顺着那只抵在门板上的手抬头,撞上了青褂胖子似笑非笑的眼神。 一瞬间。 王富贵如坠冰窟,口干舌燥。 “白……白枫大人!” 张云面色平静,目光越过王富贵,静静落在门口两人身上。 白枫。 青李派的精锐弟子。 原身记忆中,楚阳曾提过这个名字,在这批同门中绝对算得上拔尖的狠角色,楚阳拍马难及! 见张云不搭腔。 白枫脸上的笑意分毫不减。 他庞大的身躯微微一侧,像座肉山般硬生生挤开了一旁的管家,大喇喇地堵在了门正中。 接着。 他反手指了指身后的精壮少年。 “这是师门新收的弟子,鲁达。” “初来宁城,想讨个安身立命的差事。不知镇魔司那边,能不能给我个面子,收下我这位师侄?” 张云眼眸低垂,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司内人事,皆由掌司定夺。张某身负公差,暂无暇他顾,就不叨扰两位了。” 话音刚落,张云再次迈步,直直向着门内走去。 然而。 白枫脚下一滑。 那高高鼓起的大肚皮再次横在了张云身前,犹如一堵肉墙。 在他背后。 原本神色苦闷的鲁达,此刻眼中却闪过一抹精光,直勾勾地盯着张云。 啪! 一只肥厚的手掌,重重拍在了张云的肩膀上。 “师侄啊。” 白枫居高临下,语气中透着长辈训晚辈的傲慢。 “我痴长你三十岁,又是你师叔。年轻人嘛,年轻气盛可以理解,但太冲动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依我看,我三人皆是沉心武学之辈,何不找个地方畅饮一番!今夜,咱们不妨多亲近亲近。多跟老夫聊聊,没坏处。你能学到很多……你应该学会的东西!” 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大家都听得出这番话里的意思。 王富贵死死咬着后槽牙,额头冷汗直冒。 他想开口,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生意人哪敢在此等高手面前质疑。 要是因此把青李派的高手得罪了,以后的生意还怎么做? 这护身符要是变成了催命符…… 王家就完了! 不过。 众目睽睽之下。 张云动了。 他没有拔刀,也没有动怒。只是缓缓抬起右手,移开肩膀上那只肥厚的手掌。 又反手在自己肩头拂过几下。 他抬起眼皮,淡淡瞥了白枫一眼。 “镇魔司办差,没空聊。” “劳烦……带路!” 瞬间。 气氛凝固! 不管是动作还是话语,都让白枫脸上的笑意彻底僵死。 老脸上涌现出恼怒。 一身浑厚的初境气血猛地翻涌起来。 王富贵和胖管家瞪大了眼睛,呼吸都停滞。 眼看事态就要失控。 “我带你进去!我知道地方!” 一道粗粝洪亮的声音突兀响起。 说话的。 竟是白枫身后的鲁达。 白枫惊诧扭头,眼神中更是透出吃人的凶光。 “师侄?你在干什么!” 鲁达深吸口气。 裸露的双臂上青筋暴起,双拳紧握,眸光亮得吓人。 他硬着头皮,迎着白枫凶戾眼神大声回道。 “师叔,这是人家宁城镇魔司监管的地界!官差要来办案,咱们凭什么阻拦?” 说罢。 他一步上前,大手按住另一边的门板,猛地发力。 嘎吱! 门敞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这边请!” 鲁达侧身让路。 张云微微点头示意,随后不再看白枫一眼,迈开步子,径直踏入了王府后院。 王富贵如梦初醒,赶紧朝着白枫连连作揖抱拳。 “前辈,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说完。 一溜烟地绕到了张云身前,领着他深入王府。 阴冷的穿堂风吹过。 后门口,只剩下青李派的两人。 白枫咬牙,盯着鲁达的目光阴鸷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蠢货!你知道你刚才在干什么吗!” “知道啊!” 鲁达站直了身子,毫无惧色地回敬。 “斩妖除魔,本就是我们武者的分内之事!既然师叔你被里面的魔物唬住了,那就换个不会被唬住的人来处理,这不是天经地义吗!” “你……” 一句话,精准戳中了白枫的痛处。 白枫双拳死死攥紧。 体内激荡的气血直冲脑门。 好半晌,他才生生咽下这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着,怒极反笑。 “好,好得很!” “师侄你刚来宁城,根本不清楚这里的底细!你真以为这里还是博林城?真以为有青李派的牌子护着你,你就能凭一腔热血平趟?” “你心高气傲,我不怪你。但你给我把招子放亮了,这里的水,远比你想象的深!” 白枫冷哼一声,望向张云的方向,毫不掩饰眼中的鄙夷。 “你以为那姓张的小子是什么好东西?” “一个整天泡在鸡窝里的废柴少爷,楚阳教他这么久,连破风刀法都没什么建树,能有什么斩杀魔物的能耐!” “他现在身上那点名声,全他娘的是花钱买来的!” 白枫拂袖转身,冷冷丢下一句话。 “你看着吧,你以为他进去能有什么不同?” “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跟我一样,随便找个荒唐的借口,灰头土脸地滚出来!” 第25章 斑公 绕过几道幽暗的连廊。 王富贵走在前面,指着尽头处贴着两道交叉封条的破木门,直咽唾沫。 这就是那间柴房。 出了人命后,王家家主亲自下令封禁。这里别说下人,连条狗都不敢往这边凑。 啪! 张云越过王富贵,随手扯下封条,推开木门。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尸体虽然已经被连夜处理了,但空荡荡的柴房中央,地上一滩黑红血迹依旧触目惊心。 而更悚人的,是墙上。 借着惨白的月光,三道深陷砖石的沟壑赫然入目。 那是一个巨大的爪印。 比王富贵的脑袋还要大上一圈! “我去!” 王富贵双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 他指着那爪印,声音止不住地发颤。 “这尼玛的还不是魔物?那白枫是睁眼说瞎话吗!” 张云目光凝视着墙上的深痕,平静开口。 “白枫是多久来检查的?” “应……应该是今早!” 王富贵结巴道。 “然后呢?他说了什么,又去找了谁?” “说什么我不清楚,那会儿我太害怕了,根本不敢跟着一起。不过……” 他咽了口唾沫,努力回忆。 “后面白枫去了一趟后院。那是府里花钱雇佣的江湖武者们住的地方,他应该是去找了其中一人。好像叫……” 王富贵眉头紧锁,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叫什么来着……斑公!对,斑公!” “不过白枫大人去过之后,出来就说了这事与他无关。紧接着,就有其他武师站出来,说昨晚看到死掉的陈凌喝了很多酒,就一口咬定陈凌是醉酒后自己摔死了!” “白枫也认可了这个说法!还当众表示这就是调查结果,王家绝对没有魔物!” “这不是扯淡吗!谁家初境武者摔跤能把自己摔死,更何况墙上还有这么大个爪印呢!” 听到这里,张云眼底闪过一丝明悟。 “那个斑公,在哪里?” 王富贵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发声。 “我在这儿呢!” 一道戏谑的粗粝声音在门口惊起。 不知何时。 柴房门口,斜倚着一个黑衣中年人。 他双手抱胸,脸上挂着笑意。 惨白的月光洒下,照亮了他嘴里两颗修长的虎牙,熠熠生辉。 黑衣中年慢条斯理地抬起一只手。 他的指尖勾着一枚玉佩。 玉佩在夜色中闪烁着微弱的荧光,仿佛感受到了某种牵引,在朝向张云时光芒更甚。 中年人看着张云,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几乎咧到了耳根。 “原来是你啊!我找你好久了!” 闻言。 张云微微皱眉。 而旁边的王富贵,此刻已经如坠冰窟,头皮一阵发麻。 黑衣中年的眼神扫过来。 那股子毫不掩饰的森冷,根本不似人族! 魔物! 绝对是魔物! 王富贵双腿直打摆子,哆哆嗦嗦地缩到了柴房最角落,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嘶吼。 “兄……兄弟!不是说好只看一眼吗?你……你还不赶快去找镇魔司的高手来!快去啊!” 然而。 张云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脸上波澜不惊,更没有因为这黑衣中年的诡异出场生出哪怕一丝惊慌。 可王富贵不这么想! 他绝望地看着张云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只当对方已经被吓傻。 对此。 王富贵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一个大耳刮子。 他妈的! 自己真是猪油蒙了心,竟然真信了这姓张的鬼话! 对方平日里的性子,自己难道还不清楚吗? 怎么就真的把他带进府里了,这位哪是能除魔的人啊! 这下全完了! 人被吓傻了,支援是别想了,一旦惹怒了这头魔物,整个王家今晚全得陪葬! 相比起王富贵的崩溃。 张云只是平静地看着门外的黑衣中年,淡淡开口。 “你认识我?” “不认识。” 斑公懒散地摆了摆手,把玩着那枚微光的玉佩,笑容森然。 “我是奉命行事!魔君交代过,要将你活着带回去。你现在,可是魔君麾下那位新晋魔将最重要的血食!” “这玉佩对你有反应,错不了,你就是张家那个侥幸逃生的少爷!” “这王家还真是来对了!” 他放声嗤笑。 “原本混进来,只是想让这帮蠢货帮忙找人,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了!” 话音入耳。 张云深吸口气。 新晋魔将……血食…… 张月玲!! 这位素未谋面的妹妹,还真是一直惦记着他呢! “那位新晋魔将,她人呢?” “你也配知道?” 斑公冷笑一声,满脸讥讽。 “魔将大人能看上你的身体,那是你三生有幸!现在,乖乖束手就擒,跟我走,我还能让你少受些皮肉之苦。否则……” “王府里,只有你一个魔物?” 张云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斑公眉头一拧。 “怎么?你还有什么遗言要说?” 张云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黑衣中年,缓缓摇了摇头。 脸上的表情…… 竟是浮现出一抹失望。 很纯粹的失望。 这个表情落入斑公的眼中,非但没有让他感到被轻视的愤怒,反而让他心底没来由地升起一种古怪的不适。 就好像…… 自己去野外掏兔子洞,满心欢喜地以为里面有一大窝肥兔,结果掏了半天,发现里面只躲着一只干瘪的瘦兔子。 而眼前这个猎物看自己的眼神,就是这种感觉! “你找死……” 斑公的脸色瞬间阴沉。 下一刻。 轰! 张云右手五指猛然握紧成拳! 五窍之中。 蛰伏已久的磅礴气血宛如火山决堤,轰然涌动。 逼仄的柴房内,空气仿佛被抽干。 斑公瞳孔骤缩。 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倒竖而起。 一股源自本能的恐惧,瞬间蔓延了他的全身。 这是他来到宁城之后,从未有过的心悸之感! …… 院落外。 白枫带着鲁达,慢悠悠地晃到了柴房外几丈远的地方。 他一眼就看到了堵在柴房门口的那道黑衣背影。 瞳孔一缩。 白枫不仅没有惊慌,脸色反而好上了不少,透出几分幸灾乐祸。 “看看!这就是张家少爷的下场!” “我都已经把话提醒到这个份上了,他非要惹晦气。终究是年轻人,气太盛!狂妄!” “终究是要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的!” 说到这。 白枫目光微冷,盯着鲁达。 “师侄,我劝你今天睁大眼睛认真学学!多管闲事是什么下场!今天这种事,我不希望在你身上看到下一次,否则……这宁城,你就别待了!” 听着白枫喋喋不休的训斥。 鲁达死死咬着牙,腮帮子鼓起。 他蹲到一旁的石阶上,心中一股无名火冲出,忍不住开口。 “乾坤未定,你又怎么确定他一定会输?” “呵!” 白枫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 “我说过多少次了,这位张少爷哪有什么除魔的真本领?不过是仗着家里有点底子,花钱买名声罢了!” “宁城百姓可是传开了,都说他一个人解决了渡口县的魔物围剿!” 鲁达猛地抬头,眼底透着执拗。 “师侄啊师侄,你还真信这种坊间传闻啊?” 白枫满脸鄙夷,看傻子一样看着鲁达。 “你自己动脑子想想!这张少爷是两天前才加入镇魔司的!在此之前,他连破风刀法都没有入门!” “两天时间!区区两天!你觉得他能有解决初境魔物的能力?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万一呢?” 鲁达双眼泛红,死死盯着白枫。 他就是看不惯! 看不惯师叔这种明明知道对方是魔物,却为了保全自己而放任其为祸百姓的态度! 就算打不过,那就去找镇魔司真正的高手来啊! 为何放任不管。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王家满门白白遭难? 他受够了这种窝囊气! 看着鲁达这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模样,白枫气极反笑,笑声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万一?哈哈哈!师侄,你真是太天真了!” “他今天要是有这个斩魔的能力,老夫当场叫你一声师叔都行!” 白枫一甩衣袖,斩钉截铁地放下狠话。 话音未落。 轰! 一道震耳欲聋的炸裂声骤然撕裂了王府的夜空。 两人面前。 那扇柴房木门,连同两侧的门框轰然炸碎。 漫天木屑中。 一道黑色的身影倒飞而出,狂喷出一大口鲜血。 就这么连滚数圈才将力道泄了个干净。 死寂! 白枫浑身的肥肉猛地一颤,笑容僵住,满脸写着见鬼般的难以置信。 鲁达悠悠地站起身,双眼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亮光。 两人目光汇聚柴房。 在那里。 张云踩着碎木,缓步走出。 他将身上的月白锦服脱下。 神情平静,一如既往! 第26章 拿下! “这……” 见着满地狼藉,白枫脸上的肥肉抽搐。 他死死盯着那道从碎木中狼狈爬起的黑影,惊骇到无以复加。 怎么可能! 对方可是一头实打实的初境中期魔物! 白枫因为陈凌的事情接触过对方,深知这魔物的恐怖,更清楚这魔物背后的恐怖。 对方此次进城只是为了寻人,并没有过分惹事的打算。 只要顺着它的意思,根本不会引来大祸。 陈凌被杀,纯粹是那蠢货自己倒霉。 以如今宁城镇魔司的兵力,根本没有能对抗这头魔物的能力,也没有能应对这头魔物背后靠山的存在。 低头是唯一的活路! 可他万万没想到。 这个人尽皆知的张家少爷,不仅没有认怂低头,竟然一招把这头凶戾的魔物给生生轰飞了? 这小子哪来这么恐怖的气力? “吼!” 没等白枫回过神,斑公已经从地上猛地弹起。 原本属于人类的五官已经彻底扭曲移位。 他一把抹去嘴角的血水,四肢伏地,仰天咆哮。 一声喝出,震天动地! 即便是白枫和鲁达两人,都感觉后脊发凉。 “完了……宁城要死人了!这小子闯大祸了!” 白枫冷笑。 他指着前方,咬牙切齿地冲鲁达吼道。 “看见了吧!这就是年轻人气盛的下场!非要去惹怒这头魔物!这场生灵涂炭的浩劫,全是因为这小子!你现在看明白了吗?” 鲁达根本没理会他的话。 一步踏出。 全身气血翻涌。 他紧握双拳,怒声质问。 “你还不动手帮忙?” “动手?” 白枫冷笑更甚,满脸讥讽地退后半步,阴阳怪气地把话顶了回去。 “这里是镇魔司管辖的地界,除魔卫道,理应由镇魔司负责。我等江湖武者,怎么好插手?” 说罢。 他眼神一厉。 “你若是敢动手,现在就给我滚回去!我这里你别想跟着了!” 鲁达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不过。 他没打算听白枫的,已经踏出一步,蓄势待发。 而柴房外。 面对斑公震耳欲聋的咆哮,张云仿若未闻。 他没有退。 只是不急不缓地迈着步子,将月白锦服随意搭在一旁,又理了理身上的短打。 可就因为这些看似寻常的动作,却让斑公的咆哮停滞。 他敏锐察觉到了对方身上惊起的雄浑气息。 那股本能的恐惧爆发。 他想也没想,四肢发力,竟是朝着另一边的连廊冲出。 竟是要逃! 见此。 张云脚下的步子变化。 他身形灵动,仅仅往前迈出两步,竟直接跨越了数十丈距离,悄无声息地拦在了斑公面前。 五窍气血爆发。 而斑公狂奔的身形猛地一滞。 他眼神闪烁。 张云身上浮现的凶戾让他都感觉毛骨悚然。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手臂本能地横在胸前,试图抵挡。 但。 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张云面无表情,右手五指捏合。 一拳轰出! 出手便是毫无保留的屠魔拳! 异样的气血波动在他拳锋上疯狂汇聚。 如果说八荒拳是将气血铺开在双拳,那这屠魔拳,便是将全身狂暴的气血之力,尽数压缩在一点! 极致的渗透,换来的是夸张的爆发。 这也是为什么它会被成为初境层次的顶尖武学! 咚! 闷响在院内炸开。 张云的拳头,摧枯拉朽般狠狠砸在了斑公手臂。 咔嚓! 粗壮的手臂瞬间碎裂。 拳锋上的恐怖劲力却没有丝毫停滞,砸碎了手臂后,直挺挺地印在了胸膛上。 轰!轰! 气血之力在斑公体内彻底引爆。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斑公的身体倒飞数丈。 那股夸张的劲力化作拳印刻在胸口。 不仅绞碎了他身上所有的衣物,更是直接从后背贯穿而出。 砰! 残余的劲风透体而过。 泥土翻飞。 坚硬的院落竟被这一拳之力,生生轰出了一个三尺坑洞! “噗!” 坑洞中。 斑公大口呕出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污血。 它胸口血肉模糊。 一身皮肤如同撕裂的破布袋,松垮垮地耷拉下来,露出了底下粗糙暗黄的浓密毛发。 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混杂着血气,瞬间从破碎处扩散开来。 “吼!” 斑公仅剩的左臂猛然膨胀,破开皮肤伸出一只骇人兽爪。 它嘶吼着。 一把扯下身上残存的人皮伪装。 硕大的虎头显露而出,肩胛骨高高耸起。 “你!你怎么会拥有如此实力?魔将大人可没有对我说过,你掌握着这等实力!不对!张家少爷只是一个普通人,魔将大人不会出错!你到底是谁?” 斑公虎瞳紧缩。 刚刚那一拳,它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已经被彻底搅碎。 如此蛮横不讲理的人族初境,它这辈子都没见过! 逃! 不可敌,只有逃! 斑公现出本相,行动完全放开。 虎躯一震。 扭身便要翻墙而出。 可刚一转身。 一道精壮的身影已经死死封住了它的去路。 浑身上下,犹如古藤般的筋肉根根收缩。 气血轰鸣,蓄势待发! 鲁达迎着那张腥臭的虎脸,狠狠砸下一拳。 纯粹的暴力倾泻。 斑公庞大的身躯猝不及防被轰退数步。 这一击虽没造成什么伤势,但在它的视线中,多出了一张冷峻的脸庞。 紧接着。 拳风如罡。 屠魔拳,毫无保留,依旧是全力爆发。 轰! 第一拳,狠狠砸在虎头面门,鼻骨塌陷,獠牙崩碎。 砰! 第二拳,精准无误地砸在它粗壮的脖颈上。 狂暴的劲力犹如泰山压顶,硬生生将这头初境中期的魔物砸进地面。 轰隆! 院落的地面大片龟裂。 坑洞轰然下沉。 浑浊的花白脑浆混合着黑血,从碎裂的头骨中汩汩渗出。 斑公的喉咙和整个脑袋被完全砸碎。 那具虎躯在坑底抽搐了几下,彻底死寂。 【斩杀初境中期魔物,总寿元六百三十四年,剩余一百零九年,吸收完毕】 冰冷的文字一闪而过。 张云面无表情,缓缓抽出深陷在烂肉里的双拳,随意甩了甩手上的血水。 他微微侧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鲁达。 “多谢!” 鲁达愣了一下,不在意地摆摆手。 “顺手罢了……以你这等武学造诣,追上它也是迟早的事,我这都算不上帮忙。” “顺手?我看你他娘的简直是脑子坏了!我提醒过你多少次!不要给我惹麻烦!你是聋了吗?” 一旁的白枫从震撼中回过神来,顿时气急败坏。 他恨不得现在就一巴掌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师侄拍死。 鲁达满不在乎地偏过头,冷着脸,干脆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混账!真他娘的是个混账!” 被无视的白枫气得手都在抖。 这头魔物死在面前,必定会惊动其背后的魔将、魔君。这根本不是宁城能够应付的。 他可不想牵扯到这头魔物的事情当中! 想到这。 白枫一甩袖袍,便要赶紧离开这处是非之地。 我管你什么张少爷,惹到了血月魔君那边,再怎么天才都没用! 唰! 张云一步横跨,精准无误地拦在了白枫面前。 与此同时。 腰间短刀出鞘半寸。 刺骨的寒芒在这院落中骤然亮起,冰冷地映在白枫微缩的瞳孔中。 冷戾无比! 白枫脚步猛地僵住,色厉内荏。 “怎么?魔物已除,张大少爷还有什么话说?呵!还是说,你就想在老夫面前耀武扬威?” 话音未落。 张云跨前一步,刀锋直指其咽喉。 “魔物是除了。现在,该算算你包庇魔物的账了。” “以镇魔司之名,现将你……” “拿下!” 第27章 两巴掌! “你说什么?” 白枫死死盯着眼前这面无表情的少年,喉结滚了滚。 随后竟是怒极反笑,嘴角扯出一抹讥讽。 “不愧是加入了镇魔司,张大少爷如今这做派,看来比掌司大人还要威风啊!倒是老夫不知趣了!” 一头初境中期的虎妖而已,真当他白枫对付不了? 他只是不想惹麻烦罢了。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他来此只是为了王家安宁。 这魔物只是借王家找人,都没想开杀戒,完全不至于动手。 他们青李派又不是镇魔司那群死脑筋的疯狗,凭什么要为了一头魔物,去得罪其背后那位凶威滔天的血月魔君? 简直是不知死活! 可现在。 区区一个靠着家族荫庇塞进镇魔司的黄口小儿,竟还敢拿刀指着他的脖子? 真以为能杀一头初境中期的魔物就有在他面前嚣张的资本? 倒反天罡! 白枫五指猛然紧攥。 胸腔内气血翻滚,强烈的杀机在眼底浮现。 既然这小子如此不知天高地厚,那他不介意替张家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后辈,让他睁大眼睛看清楚,什么才叫真正的初境中期! 白枫脚下一沉,正欲爆发气血震开刀刃。 可就在他升起这个念头的刹那。 面前恍惚了一下。 张云的身影,似乎在他的视线中凭空模糊了一瞬。 那只沾着斑斑血迹的手掌,在白枫的瞳孔中骤然放大。 啪!!! 一声脆响在院落中炸开。 白枫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沛然巨力,狠狠抽在了自己的左脸上。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 双脚瞬间离地,就这么被扇飞丈许开外。 “呃啊!” 白枫在泥水里翻滚了一圈,捂着脸,眼皮剧烈地抽搐着。 左半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膨胀,眼看着左眼被挤压得只剩下一条缝。 “你……你敢打我?” 白枫摇晃着爬起身,嘴里全是泥腥味。 他猛地吐出一口混着碎牙的血水,目眦欲裂。 “你他娘的还真敢对老夫动手!就是你们掌司在此都不敢这样对待老夫!你又有算个什么东西,也敢……” 他咬牙切齿。 属于初境中期的气血之力终于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宛如一头发狂的野兽就要扑杀上前。 然而。 话音未落。 劲风再次扑面。 啪!!! 又是一记狠辣无情的耳光。 白枫刚刚凝聚起来的气血,被这一巴掌硬生生给抽散了。 他脑袋猛地一偏。 整个人再次栽倒在地。 这一次,他的右半边脸也迅速肿起。 两边算是彻底匀称了,配合本就肥胖的身体,彻底成了刚出栏的猪头。 院落里死一般的寂静。 张云缓缓收回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倒在地上的白枫。 平静的目光下。 薄唇微掀。 “再敢反抗,你跟它一个下场!” 白枫躺在地上。 浑身因极致的屈辱和愤怒而疯狂颤抖。 这个“它”是谁,不言而喻。 “好!好得很!抓我?” 他死死瞪着张云,像个疯子一样笑了起来,牵扯到脸上的肿胀皮肉,表情扭曲至极。 “老夫倒要看看,宁城镇魔司敢不敢把我这个青李派的弟子羁押入狱!” 就在这时。 院子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砰! 院门被粗暴地撞开。 徐力和孙检两人拔刀在手,满脸焦急地冲在最前面,身后还跟着好几位镇魔司差役。 这里如此之大的动静,自然逃不过镇魔司的眼线。 他们来此之前特意去了一趟张云的宅子寻求帮助。 在得知张云先来了王府,他们就清楚这件事情不简单了。 生怕张云出事。 两人火急火燎地赶来,恰好撞见了眼前这一幕。 定睛一看。 举刀的两人瞬间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没有预想中与魔物的惨烈战斗。 只有一堵堵破碎的砖墙,围着巨大的坑洞。 当中,一具死得不能再透的魔物尸体。 以及…… 被扇得像个猪头一样在泥地里躺着,满脸怨毒的白枫。 “青李派,白……白枫?” 徐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当然认得这位。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初境中期高手! 再转头看向气定神闲的张云,两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活见鬼了! 这是对这位青李派的高手动手了? 还打赢了? 不对啊! 就算有气血丹辅佐气血之力提升,那也只是武道修为。同境的人族和魔物差距是相当之大的! 张少爷能杀同境魔物,依仗的只能是武学造诣。 只不过。 张少爷的武学进展未免也太快了吧!这才一天时间,没道理这么快吧! 但震惊过后。 徐力两人对视一眼,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既然动手,那麻烦可就大了! 镇魔司和青李派的关系向来微妙。 江州各地魔物祸事频发,镇魔司人手严重不足,很多时候都不得不捏着鼻子,仰仗这些江湖门派协助镇压魔患。 就算有什么恩怨,也不好直接撕破脸。 两人对视一眼,心知此事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处理的范畴。 孙检二话不说,从怀中摸出一枚响箭。 拉燃引线。 刺目的红光在夜空中炸开。 这事儿还得是沈头儿来解决…… 不多时。 沈青匆匆赶来。 都不用徐力和孙检开口,沈青一眼便看到了白枫那边的情况,瞬间了然。 “沈队长!你可算来了!” 见到沈青现身,地上的白枫立刻挣扎着爬了起来,冷笑开口。 “我听说这小子是你第七队的人?他胆子可大得很呢!” “刚刚这两巴掌,我青李派记下了!沈青,你今天必须给我个交代!” 他底气十足。 镇魔司内等级森严,下属绝不敢忤逆上司。 更何况。 区区一个宁城镇魔司的队长,为了大局,还真敢为了一个愣头青跟青李派彻底翻脸不成? 只要沈青开口压人,张云就算是一条猛龙,今天也得乖乖盘着! 沈青眉头微皱,看了一眼白枫的脸,转头望向张云,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 “真动手了?” 张云面无表情,缓缓将刀归鞘。 “嗯。” 他只回了一个字。 随后踩着泥水,神色平静地走到沈青面前。 “还说什么了?” 沈青淡淡开口询问。 白枫以为沈青这是要当众问责,眼底的冷笑更甚,当即开口。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情!” “张家少爷威风八面,可是把包庇魔物的死罪,硬生生扣到了老夫头上,还要将老夫拿下入你镇魔司的大狱呢!” “沈队长,你说你这属下,该不该好好管教管教?” 沈青没说话。 他的目光扫过狼藉的院落,看到了斑公的尸体 随后又看向张云。 张云迎着沈青的目光,微微颔首。 沈青转回过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一旁,白枫看着沉默的沈青,那张滑稽的猪头上浮现出一丝得意与轻蔑。 就算你张云实力强又如何? 在镇魔司内,穿上这身皮,有些规矩,就是铁律! 他抱胸站着,扬起下巴,等着沈青厉声呵斥张云,等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乖乖低头道歉认错。 轰! 狂暴气血之力猛地从沈青体内冲天而起! 目标…… 直指白枫! 一声暴喝在王家的府上回荡,声若惊雷。 “还等什么?” “镇魔司所属听令!还不将这包庇魔物的罪人,给我拿下!” 第28章 沈青的打算 白枫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转而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沈青!你疯了?” “江州魔患四起,各城池防线岌岌可危,哪一处不需要我青李派弟子支援?你今日动我,就是要过河拆桥!” “此事便是宁城镇魔司掌司陈乾坤亲自在此,为了大局,他也绝不敢如此对待我青李派!” “闭嘴!少拿大局来压我!” 沈青一步踏出,没有半点退让。 “我告诉你,今日莫说是掌司大人不在,他便是在这里,也只会是这个选择!” 话音落地,掷地有声。 没有半点官场上的圆滑,明目张胆的偏袒,恨不得把话说绝! 白枫彻底傻眼了。 一股寒意陡然从后脊窜上脑门。 直到这一刻。 被怒火冲昏头脑的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忽略了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 他猛地转头,看向一旁的张云。 这小子的实力……在初境中确实算不上最顶尖。 但是!他加入镇魔司才多久? 两天! 仅仅两天! 两天的时间,从一个不入流的纨绔,成长到能一拳轰杀同境魔物的地步。 这样的天赋,绝对算得上空前绝后! 宁城出了这么一个天才人物,镇魔司怎么可能不把这小子当块宝。 和青李派撕破脸又算得了什么! 但他眼珠子一转,很快又冷静下来,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嘲弄。 天骄又如何? 宁城已经被血月魔君盯上了。 这里早就注定要化作人间炼狱,这帮人死到临头还不自知,夭折的天骄又算什么东西! 自己何必在这个必死之地,跟一群将死之人牵扯。 得早点脱身,离开这趟浑水! 瞬息之间。 白枫眼中的怨毒和怒火烟消云散。 他深吸一口气,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那张原本就被扇成了猪头的脸,此刻努力挤出笑意,肿胀的皮肉叠在一起,简直比哭还难看。 “老夫认栽!” “这里是二十一枚气血丹,还有些我派秘制的一些丹药,是我现在携带的所有东西。” “我不会再在宁城待,立马我就走!至于此地发生的事……我会如实禀告门派!” 沈青接过这些东西,倒是没再阻拦。 夜风吹过。 院落里再次安静下来。 只有满地狼藉的碎砖和魔物的尸体。 角落。 鲁达蹲在原地。 他看着师叔疾走的背影,没有起身,也没有跟上去的打算,只是蹲在一旁默不作声。 沈青收回目光。 连看都没多看白枫离去的方向一眼。 他侧过头,吩咐道。 “都别愣着!带人把王家再搜一遍,确保没有其他魔物!” “是!” 众差役立刻拔刀,迅速散入各个院落。 “斩杀这头魔物,司里给什么奖赏?” 这时,张云问出了最想知道的事情。 沈青扫了一眼那碎裂的斑公尸体,眼底忍不住闪过惊叹。 “初境中期的魔物,按规矩,司里会拨下五十枚气血丹!这些你也拿着,都是你应得的。” 说着。 他将白枫给的那些瓷瓶给了张云。 张云微微点头,穿好衣服,顺手将瓷瓶全塞进怀里。 随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抬眼盯着沈青,神色郑重。 “别忘了,你还欠我四枚气血丹,记得一并补上!” 沈青一愣,气得笑出声。 “你小子好歹也是个富家少爷,为了区区四枚气血丹,怎这般小肚鸡肠!” “家产都用来打点关系买这个镇魔司差役的身份了,还算哪门子富家少爷!” 张云随口一句。 沈青被噎得半晌说不出话。 “行了,赶紧滚回去歇着。奖赏晚点我会让徐力给你送去,这里由镇魔司全面接管了。” 沈青挥挥手,没好气道。 顿了顿,他面色一肃,压低了声音。 “自己小心些。青李派的人心眼小、记仇得很。以你的天赋,日后迟早要调往江州总部,到那时,始终是要跟博林城的青李派打交道的,多留个心眼!” 张云点头,转身便要走。 “贤侄!留步,还请留步!” 刚走到破损的院门,王家家主王勇在一群护院的簇拥下急匆匆赶来。 王富贵也跟着灰头土脸地从柴房那边跑出。 “多谢贤侄救我王家满门!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这是一盒现银,权当给贤侄的报酬!” 王勇一招手。 胖管家满头大汗,双手捧着一个沉甸甸的红木扁盒呈到张云的面前。 “千万不要推辞,贤侄要事不收,我实在过不去心底这道坎!早知道贤侄有这样的本事,我该早让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去找你过来!” “日后,可得多来王府做客啊!” 王勇连连拱手,更是一脚踢了踢王富贵。 王富贵会意,同样陪笑起来。 他也没想到,自己这个知根知底的兄弟,竟然展现出这样的本事。 先前两拳。 他现在都还没回过神来,实在骇人听闻! 一旁的管家见状,也赶紧凑上前,满脸谄媚地邀功。 “张少爷,不止是这些现银,小的已经托人在百花楼定好了几名最水灵的歌姬,正等着您过去随意耍乐呢!” “对对对!这段时间百花楼的开销都由王家包下了,贤侄只管耍乐!” 王勇笑了笑,连声附和道。 闻言。 张云眼角微抽。 他根本没接管家的话茬,直接伸手接过了那个红木盒子。 打开一看。 白花花的银锭码得整整齐齐。 五十两是有的。 这东西他现在确实需要,虽然不清楚凡俗金银能换多少修行资源。 但……有总比没有强。 至于那什么百花楼,哪还有那心思! 啪! 合上盖子,张云拱手,随后直接踏入夜色。 院内。 沈青目睹了这一幕,眉头紧皱,发出一声恨铁不成钢的长叹。 得! 还是那个狗性子! 就算武道上开了窍,这贪恋酒色的臭毛病还是甩不掉! 听到百花楼的歌姬随意耍乐,就已经急不可耐。 跑这么快。 这是生怕赶不上呢! 长此以往,这小子的根基必然因为酒色出现问题!那一身空前绝后的天赋岂不是要白白浪费! 沈青脑海中突然回想起徐力之前上报的情况。 张云自己那宅子里,似乎还养着歌姬。 甚至,这还不够。 昨日还在牙婆那儿买了个小丫头。 这不明摆着给自己寻乐子嘛。 都已经踏入武道了,怎么还这么不安分! 一股无名火在沈青胸中燃起。 不行! 绝对不能让一位注定要崛起的人族天骄,白白死在女人的石榴裙下。 必须得想个法子,彻底绝了他的念想。 沈青眼底闪过果决,斩草除根,就先从他宅子里的歌姬下手。 …… 第29章 玉液境武学 夜风呼啸,卷起几片残叶。 张云惊鸿步展开,在宁城幽暗的街道上急速穿梭。 百花楼? 他连脑子都没往那边转过一下。 现在的他只想快些回家。 不为别的。 为的是那一部玉液境的武学! 斑公虽死,但心头的危机感却如附骨之疽,越发浓烈。 这位“好妹妹”果然在寻他。 这柄悬在头顶的铡刀让他不安。 今天张月玲能驱使一头初境中期的魔物来寻他。 明天呢? 初境后期?圆满? 甚至是……玉液境的魔物! 他不知道魔将究竟有多强,但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实力还远远不够! 在宁城,镇魔司可护不了他。 如果不赶快变强。 这颗脑袋迟早得搬家! 院内点着两盏昏黄的灯笼,是专门给张云留的。 楚秋还没睡,坐在院子里仰头望着夜空。 “王家的事情,解决了?” 楚秋轻嗅几下,魔物鲜血的味道虽然淡,但逃不过她的鼻子。 “解决了。” 张云快步走到石桌前,抓起茶壶直接猛灌了一口。 放下茶壶。 他目光灼灼地盯住楚秋,没有半句废话。 “把后续玉液境的武学给我吧。” 院子里猛地一静。 楚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要玉液境的功法?” “你是不是忘了我给你说过的那些规矩!屠魔拳没入门,师门的考验不通过,你是不可能从我这里得到后续武学的!” “屠魔拳我白天才交给你!那是后续武学的根基!你不去打熬气血,不去熟悉拳路,现在跑来找我要玉液境的功法?” “武道一途,犹如攀登万丈绝壁!多少人穷极一生连这拳法的皮毛都摸不到!你连练都还没开始练,就不知天高地厚地想一步登天?” “师门的考验没通过,玉液境的武学没门!” 闻言。 张云神色没有半分波动。 他深吸一口气,右脚猛地向前踏出半步。 气血爆发。 仅仅只是拳式展开。 一股恐怖气息,骤然从张云那看似单薄的身躯中喷薄而出。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仅仅只是拳式,楚秋的话语声便戛然而止。 “你……” 她死死盯着张云,双眼圆睁。 拳式浑然天成,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涩与滞碍。 单论气血运转汇聚之法,已经远在她对这门武学的理解之上。 甚至。 这般状态…… 已经跟她师傅施展时一模一样! “屠魔拳……圆满之境?你已经将武学修炼到圆满了?” 楚秋有些木讷地张开小嘴,唇角抽搐,仿佛撞了鬼一般。 这怎么可能! 白天才拿到功法,深夜就练到了圆满层次? 她很清楚这门武学的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初境武学。光是她见过被卡在入门之境的天骄就不知凡几! 半天时间练成圆满,还这么平静地随手用出。 这么个骇人听闻的事情,对方不仅做出来,还跟个没事儿人似的。 他到底清不清楚自己这天赋意味着什么啊!! 呼! 张云缓缓收起拳势。 狂暴的气流瞬间平息。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呆滞的楚秋,朝前伸出右手,摊开。 “现在,能给我了吗?” 楚秋怔怔望着张云摊开的手掌。 咕咚。 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抓起桌上的茶壶就猛灌起来,咕咚咚地一饮而尽。 眼底的呆滞瞬间被一股狂热取代。 规矩? 去他娘的规矩! 按照她原本的打算,就这几天,她的人就会找来。 本想等人到后,上报师门,由师尊决定后,再按部就班地传授。 但现在看来…… 完全没必要了! 半天时间把《屠魔拳》练到圆满? 这种万中无一的怪物苗子,要是敢放跑了,师傅绝对能活劈了她! “当然给!但我手里现在没有现成的武学书册。” 见张云眉头微皱,她语速极快地解释。 “玉液境的功法极其复杂,不仅针对气血运转的窍穴,还会涉及玉液境的根本……我需要一天时间,明天一早我去买足纸笔,亲自给你写下来!” 张云收回手,点了点头。 “可以。” 他目光平静地瞥了楚秋一眼,随口道。 “你是镇魔司的人吧?” 能有如此武学的来路,再加上近日接触的做派,答案其实已经呼之欲出。 对方既对镇魔司内的事情熟悉,又对魔物熟悉。 单凭污血就能判断对方境界。 这不是镇魔司内的高手,又是什么。 楚秋自己说的她遭奸人所害,沦落百花楼…… 镇魔司前段时间赶来支援的那位天骄人物不就遭到魔物阻拦,至今下落不明吗? 不过楚秋紧紧闭上嘴,没有回应。 张云也不在意。 镇魔司也好,隐世门派也罢。 他要的只是功法。 只要明天东西能到手,他身上攒下的那些魔物寿元,绝对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把这门武学推演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境地! 不过。 武学境界能用寿元强推取巧,但武道修为可没办法取巧,只能按部就班地锤炼。 对于修炼资源,他心里有数。 “明天去一趟镇魔司,找沈青谈谈买气血丹的相关事宜。这一笔资源最好能够支撑到初境圆满!” 张云打定主意,没再理会院子里目光灼灼的楚秋,转身推门进屋。 倒头就睡。 ……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弥漫着淡淡的白雾。 张云推门而出。 小晴就已经端着热腾腾的白粥和肉包子呈上。 “少爷,用早饭了。” 张云扫了一眼空荡荡的院子。 “楚秋呢?” “楚姐姐天还没亮就出门了,说是去城东买纸墨笔砚,还嘱咐我今天一整天都别去打扰她。楚姐姐已经将要做的事情都给我说过了,少爷放心,洗衣做饭我都能做好的!” 小晴乖巧地摆好碗筷。 张云微微颔首。 吃饱喝足后,目标……镇魔司! 清晨的宁城带着几分萧瑟。 拐过小巷。 他忽然感觉到背后一阵阴冷,似有一道目光在暗中窥伺。 几乎瞬间。 张云体内五窍同时运转。 狂暴气息在体内暴动。 惊鸿步展开。 他当即拔刀,顺势朝着小巷一角的阴影劈砍而出。 铿! 刀刃相碰,溅起成片火光。 “我原本以为只是一个走后门进来的纨绔,现在看来,着实不一般!圆满的惊鸿步,还掌握着圆满层次的霜寒十三斩……” “不对!你这刀法要比霜寒十三斩更厉害!是你自己从刀法里悟出来的?” 声音惊起。 那人侧身几步,从阴影当中显现而出。 张云冷眼看去。 一个高大男子正靠在墙边,差服胸口处,“六”字云纹格外醒。 对方眼神阴鸷。 最醒目的是他脸上那条狰狞的刀疤。 从左边眉毛斜斜劈下,横跨鼻梁,一直蔓延到右边的嘴角,将整张脸割裂得犹如恶鬼。 这些都没让张云在意。 他目光所至,死死盯着对方腰间那枚闪着微光的玉佩。 这东西。 他可不陌生! 第30章 你们的队长,我带来了! “阁下是第六队队长?” 张云声音冷漠。 这一身扎眼的差服,再加上能挡下自己试探一刀的实力。 对方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 只是他没想到,堂堂镇魔司第六队队长,竟然也跟张月玲那头魔物有牵扯。 这枚玉佩做不得假,跟斑公手中的一般无二。 对方,也是来寻他的。 “呵!” 刀疤脸男子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本队长卫狰。我原本以为,你那些功绩不过是靠着张家的钱财打通了关系。可看到刘彪那条断臂,再加上刚刚的交手……” “我才清楚,你这位出了名的纨绔是真的开窍了。宁城的传闻看来没错,张家少爷还真是展露出了绝顶天赋,也难怪沈青愿意把气血丹交到你手上!” 他顿了顿。 语气骤然转冷,带着几分官腔的威压。 “不过现在,张家魔物入侵一事尚有疑点。我代表镇魔司,请你跟我走一趟!” 面对这番冠冕堂皇的话语,张云面无表情,只是平静地问了句。 “张月玲现在在哪儿?既然想要抓我,不妨让她亲自来!” 此话一出。 卫狰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 “张少爷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张月玲,我可不清楚!我此番是按照掌司指示,前来……” 张云轻吸一口气。 双臂皮肉之下,炽热的气血犹如沸水般翻涌。 他懒得再听对方的废话。 动手! 惊鸿步催动到极致。 张云身形掠出,手中短刀爆发出刺骨的寒芒。 霜寒绝影刀! 卫狰脸色骤变。 这一刀的威能,比刚才那一击夸张了何止数倍! 若不是张云身上散发出的气血波动分明还停留在初境中期,他甚至会以为是哪个初境圆满在出手! 单凭武学造诣,怎么可能夸张到这种层次? 这一刀看似简单,实则熟练老道,返璞归真。 不仅将霜寒十三斩的凛寒之意发挥到了极致,刀锋中竟还夹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结合在凛寒之意当中,相得益彰。 即便是天资卓越之辈,不在刀法上下个几十年的苦功,也绝对挥不出这般神韵! 但震惊归震惊。 卫狰眼中却没有丝毫畏惧。 他前不久刚刚突破至初境圆满,实力暴涨,自信非凡。 要是连一个初境中期的毛头小子都拿不下,那才真是贻笑大方! “刀法尚可,但光凭这刀法,可救不了你的命!” 卫狰狞笑出声。 浑身气血轰然爆发,十二个窍穴全开。 与此同时。 对方血肉间竟蔓延出丝丝黑气。 一身气息完全转变,森寒如冰。 “既然你知道我为什么来,那事情就简单多了!今日你逃不了!敢伤我心腹,你活该沦落魔物之口!” 他双手握刀。 浓郁的气血之力竟开始覆盖刀刃,黑红气息缭绕,交相呼应,迎着张云怒劈而下。 双刀碰撞。 黑红气息与凛寒刀意绞杀。 看似分庭抗礼。 但。 卫狰后退数步,而张云却是一步未退,站如长松! 张云面色不变,乘胜追击。 不过。 冲上来的刹那。 卫狰脸上的狞笑僵硬,涌现出难以掩饰的惊骇。 因为。 张云竟然……弃刀了! 短刀脱手坠落。 张云的身形却再度加速。 他双臂肌肉虬结,狂暴的拳劲在指节间疯狂压缩。 转变拳式的刹那,就犹如一头出闸的猛兽,直直朝着卫狰的面门捣来。 屠魔拳! 卫狰大惊失色,只得仓促翻转刀刃。 刀法变化。 覆盖着黑红气息的短刀横在胸前格挡。 可他引以为傲的气血之力,在触及那只拳头的瞬间,宛如纸糊。 咔嚓! 咔嚓! 一声声脆响。 百炼精钢打造的佩刀被那股不讲理的狂暴劲力完全搅碎,摧枯拉朽。 一拳,刀碎! 拳势去势未减,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卫狰的胸口。 “噗!” 卫狰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巷子的土墙上,瘫倒在地。 他的胸口彻底塌陷下去,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止不住地从嘴里涌出。 “这……这又是什么拳法?” “这种拳法怎么可能在宁城出现!你……竟然还有其他师承?你到底是谁!” 刚才接触的那一瞬,他甚至产生了一种恍惚。 仿佛站在面前的根本不是什么初境中期的少年,而是一位高高在上的玉液境宗师。 张云没有回答,走上前,面无表情地抬起脚,重重踩在卫狰断裂的胸骨上。 “啊!” 卫狰爆发惨叫,冷汗涔涔。 张云弯腰,将那枚闪着微光的玉佩从对方腰间扯下。 接触到张云皮肤。 玉佩闪烁的光芒更甚,有些刺眼。 “这东西,为什么能探知到我是谁?” 卫狰死咬着血牙,一声不吭。 对此。 张云眼神冷漠,脚下骤然发力。 咔嚓嚓…… 碎骨刺入内脏的剧痛瞬间淹没卫狰的理智。 “我说!我说!!” 卫狰冷汗如瀑,痛苦地哀嚎出声。 “我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是城外的魔物交给我的!它让我带在身上,只要靠近镇魔司里的那位张家少爷,玉佩就会发光,好探明你的真假……” 张云目光微眯,冷冷反问。 “城外那头魔物,是不是张月玲?什么修为?” “不!不是!给我玉佩的是一头凶虎魔物,玉液境前期!是血月魔君麾下的魔将!” 生死关头,卫狰哪敢有半句隐瞒,如实相告。 玉液境前期。 凶虎魔物。 张云深吸了一口气,眸底闪过寒光。 这就对上了! 如他所想,果然有玉液境的恐怖存在插手。 索性宁城镇魔司的威慑尚在,对方现在暂时还进不了宁城。 只要给自己一点时间! 拿到后续的功法,再提升武道修为。 玉液境……也并非不可杀! 张云收起玉佩,俯下身,像拎死狗一样一把揪住卫狰的衣领,将这个半死不活的第六队队长单手提了起来。 随后。 他头也不回,大步朝着镇魔司的方向走去。 …… 镇魔司,功德堂。 沉香木桌上,由管事将五十四枚气血丹倒入瓷瓶中。 沈青将瓷瓶盖死,一把推到徐力怀里。 “赶紧把这些送去给张云!顺便给我死死盯住他,千万别让他再生事端!” 徐力捧着玉盒,重重点头。 “记住,掌司大人归来在即,江州总部的支援也已经在路上。这个节骨眼上,绝不能让张云出任何岔子!” 沈青眉头紧锁,凝重至极。 “我听到风声,第四队那边似乎发现了一条地心龙脉。那可是晋升玉液境的绝顶机缘!这一次,若能帮张云争取到,说不定就能为宁城再诞生一名玉液境!” 只要能造就一位玉液境,宁城镇魔司的压力可就能缓和不少。 “沈队长,不用费心筹谋了。你们第七队,恐怕用不上这些资源了!” 这时。 刘彪满脸狂妄,领着第六队十几个差役鱼贯而入,瞬间将大堂堵得水泄不通。 “沈队长,你也清楚七队实力垫底,领着这些气血丹也是暴殄天物!我们队长已经回来了,他马上就要上报掌司,将你们第七队彻底解散。” “不仅这资源份额我们要了,那张家少爷用家产换来的资源,也要一并交由我们第六队接管!” “刘彪,你他妈失心疯了?敢对沈头儿这么说话!” 徐力忍不住破口大骂。 “闭嘴!” 刘彪脸色一沉,满眼鄙夷地上下打量着徐力。 “你算个什么东西?沈青身边的一条狗腿子罢了!哦……不对,现在你是张云身边的狗腿子!” “在镇魔司混了这么多年,连初境都没踏入,有什么用?这七队的资源要是早点喂给我,老子现在早他妈是初境后期了!真是废物!” 刘彪敢如此嚣张,自然是有十足的底气。 就在半个时辰前。 队长卫狰就告知他,要去亲自截杀张云! 更让他兴奋到头皮发麻的是,队长在最近一次的外出任务中获得了天大的机缘。 武道修为一路狂飙,竟从初境中期直接跃升到了初境圆满! 这等恐怖的实力,已经完全能够比肩四队队长。 若能再进一步。 那就是高高在上的玉液境宗师! 放眼整个宁城,这样的武道修为绝对能排进前五! 有武道修为的绝对压制,张云那个毛头小子哪怕有再多古怪,也绝对会被队长亲手磨灭! 他刘彪说过,一定会让那小子付出代价。 断他刘彪一臂,那就拿命来抵。 今日,就是让那所谓的张家少爷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实力通天! 只要张云一死…… 第七队?连个屁都不是! 毕竟,一个活着的初境圆满跟夭折的天骄,掌司大人要怎么选显而易见! 面对刘彪的叫嚣,沈青却显得异常冷静。 他站在桌旁,冷冷开口。 “卫狰呢?” “既然想要我七队的资源,他这个当队长的不现身,纵容手下的狗来狂吠,是何意?” “嗬嗬,沈校尉这就不劳您操心了。” 刘彪得意地扬起下巴。 “我们队长日理万机,哪需要亲自出面来处理这些琐事?等到掌司大人一回来,你们第七队注定要被解散!我今天来,不过是提前接管罢了!” 说罢。 他大手一挥,手下就要一拥而上,去强抢徐力手中的瓷瓶。 就在这时。 一道刺耳的破空声呼啸而至。 砰! 一个瘫软人影被粗暴地丢入大堂,重重砸在刘彪脚边。 强横力道让其在青石板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刘彪嘴角的狞笑瞬间僵住。 他下意识低头看去,只觉得一股凉气直冲天灵! 地上的人满身是血,胸骨彻底塌陷。 碎肉和内脏的碎块混着血水不断从嘴里涌出,进气多,出气少。 而那人的身份…… “队……队长?!” 刘彪头皮炸裂,连声音都在发抖。 踏!踏! 黑色的短靴迈过门槛。 张云面无表情地走进功德堂。 目光淡漠地扫过满脸惊骇的刘彪众人。 “听说你们队长日理万机?不用找了,人,我给你们带来了。” 第31章 事实胜于雄辩! 整个功德堂,死寂一片! 刘彪死死盯着地上的狼狈人影。 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 短暂的呆滞后,惊恐化作歇斯底里的狂怒。 “张云!你到底对我们队长做了什么?” 刘彪猛地抬头,仅剩的独臂指着张云,厉声咆哮。 “他可是宁城镇魔司的六队队长!你竟敢倒反天罡,对同僚下此毒手,其心可诛!” “我知道了!你这是有意针对我镇魔司!难怪你一介毛头小子提升如此迅速,你是不是早就暗中投靠魔物了?你能有这般功绩怕不是魔物里应外合!” 刘彪倒打一耙,瞬间将张云推到了众矢之的。 大堂内的气氛剑拔弩张。 沈青眉头紧锁。 他了解张云的性子,虽然杀伐果断,但绝不至于毫无来由地跑去把一个队长打成半死。 除非……是出了什么要命的变故。 “什么情况?” 沈青沉声道。 张云神色冷漠,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在宁城伏杀我。” 此话一出。 沈青顿时怔住。 “放屁!绝对不可能!” 刘彪咬牙切齿地怒吼出声。 可他骂得越狠,心里却越发憷。 一股森寒浸透后背,让他头皮发麻。 怎么可能? 队长可是初境圆满的武道修为! 怎么可能亲自出手截杀,还在阴沟里翻了船,甚至被打成这副鬼样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小子顶多初境中期,这么大的差距怎么可能抹平! 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云懒得废话。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带血的玉佩,随手抛给了沈青。 “这枚玉佩,是从他身上拿到的。” “昨晚王家的魔物也有一模一样的玉佩,他们都是冲我来的。而这玉佩,是张月玲交给他们的。” 张月玲?! 这三个字一入耳,沈青瞳孔骤缩,瞬间意识到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一派胡言!” 刘彪还在梗着脖子嘴硬,嘶声叫嚣。 “这全都是你杜撰的!现在队长重伤濒死,连话都说不出来,当然是你上下嘴唇一碰,说什么就是什么!” 嗒。 张云没有回应,而是平静迈步,径直朝刘彪走去。 看着对方面无表情地逼近。 刘彪喉咙一滚,声音戛然而止。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独臂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你……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这里可是镇魔司,不是你的张府,一切都得按照规矩办事!” 张云理都没理会他。 抬腿。 重重踩在卫狰的胸口上。 五窍气血迸发,顺着脚掌蛮横地灌入卫狰体内。 仿佛是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 “嗬!” 本已濒死的卫狰猛地抽搐起来。 紧接着。 大量浓郁刺鼻的黑气从他的七窍、伤口中疯狂窜出,犹如护主的活物般剧烈翻滚,散着腥臭。 “这是……魔种!!” 沈青面色剧变。 “难怪!难怪卫狰能在短短时间内从初境中期跃升到圆满,原来他竟然在体内种下了魔种!投靠魔族的人族能够凭借此物一点点将自身转换成魔物,从而获得武道修为的飞跃!” 大堂内再次陷入死寂。 沈青攥紧双拳。 这,可是铁板钉钉的投靠魔物之证! 事实胜于雄辩。 在魔种爆发的这一刻,任何的争辩和泼脏水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刘彪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面色铁青。 现在的他,哪里还敢再反驳半句? 甚至连抬眼和张云对视的勇气都荡然无存。 刘彪一言不发,脚步慌乱地往后挪动,想要借着身后那十几个六队差役的身体作掩护,悄悄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可就在这时。 一道冰冷声音,在功德堂内突兀响起。 “让你走了吗?” 张云偏头,淡漠至极。 刘彪身子一僵,缓缓转过头。 “张云!队长勾结魔物之事我根本不知情!这跟我有什么关系!魔物的事我不知道,我警告你少往我身上泼脏水!” “魔物的事你不知道,那以镇魔司的名义贩卖难民,这你又作何解释?” 此话一出。 原本还在震撼于魔种的沈青,眼神骤变。 一股压不住的怒火迸发。 他死死瞪着刘彪,厉声道。 “什么意思?” 以难民牟利,在镇魔司可是杀头的大罪! 刘彪脸色唰地煞白,疯狂摆着仅剩的独臂,大声叫冤。 “沈队长!你别听这小子胡说八道!他这是冤枉我!” “我从来没做过这种事!张云,你休想给我乱扣帽子!我警告你,就算我得罪过你,你也不能这样诬陷我!” 张云根本懒得理会他的狗急跳墙,直截了当道。 “那渡口县的那些难民,现在何处?” “渡口县”三个字入耳。 刘彪的眼神猛地一闪,明显透出慌乱。 但他强行咽了口唾沫,一摆手,硬着头皮开口。 “人自然都按照镇魔司的要求,送到了其他的村子和小县!现在应该都已经安置妥当了!” “是吗?” 张云微微眯眼。 “那为何我会在宁城牙婆那里,见到渡口县幸存的孩童?” 刘彪如遭雷击,双腿猛地发软。 但嘴上还在死撑。 “胡说!你这纯粹是血口喷人!” 张云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一旁的徐力。 “徐力,昨晚你去过我家,应该记得那个小女娃吧?” 闻言。 徐力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小丫头。 他猛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难怪!我就说怎么那么眼熟!那丫头洗干净打理好,我一时间都没认出来!那分明就是渡口县活下来的那个女娃!” “沈头儿,你也见过那个女娃的。” 徐力此话一出,刘彪的谎言瞬间不攻自破。 既已安置好。 又怎么会出现在张云宅中! 沈青脸色铁青。 他大步迈上前,厉喝一声宛如平地惊雷。 “刘彪!你可知罪!” 这件事情可不小。 乱世之中,敢以难民来谋取私利,这等罪名,足以让刘彪人头落地。 这是镇魔司决不允许的事情! 刘彪彻底绝望。 没了队长这个靠山不说,如今又被当众揭穿了这要命的罪行。 完了! 全完了!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跌坐在地,面若死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沈青当机立断。 目光扫过第六队的所有差役。 “全给我蹲下!把兵刃交出来!” 一声厉喝,杀机毕露。 “以难民牟利,此事绝对要彻查!今天第六队,每个人都必须彻查!主动交代者,从轻发落!” “我交代!我全都交代!” “都是刘彪!这都是刘彪安排的,他说的这样能够得到大量的钱财兑换资源。都是他的主意!” 哐当!哐当! 十几个差役吓得魂飞魄散,哪敢有半点反抗,纷纷丢下手中的佩刀,抱头蹲在地上,哀嚎连篇。 “啪!啪!啪!” 就在这时。 一阵清脆的击掌声,突兀地从门外传来。 “好!当真是好手段!”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位身穿玄色劲装的青年跨过门槛,胸口“四”字云纹引人注目。 他脸上带着笑意,目光落在张云身上,连连点头。 “宁城当真出了个少年天骄,浪子回头,可喜可贺!” 望着这个突然现身的青年,沈青眉头微皱,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姜南?” 张云偏头。 沈青压低声音,给他快速解释道。 “这是第四队的队长,姜南。初境圆满!” 第32章 又生波折 伴随着沈青雷霆手段,第六队众人全被尽数押下。 此间落幕。 沈青领着姜南和张云直接去了偏厅密室。 石门一闭,隔绝外界一切。 沈青连寒暄都省了,开门见山道。 “姜队长,地心龙脉的消息可是真的?” 姜南脚步一顿。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扫向一旁的张云。 沈青见状,立刻摆手打断了他的顾虑。 “自己人,无需介意!” “掌司大人已经联络了江州总部,不出意外的话,总部的人这次来就会检测张云的天赋。以他的能耐,加入江州总部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姜南闻言,眼皮猛地一挑。 他太了解沈青了。 这位第七队队长可是从皇城来的,最讨厌的就是世家纨绔。 他还从未见过他对一个后生有过如此离谱的评价。 更何况还是一个恶名远扬的纨绔子弟! “地心龙脉是什么?与龙有关?” 张云面色平静地插话问道。 “只是个名头罢了!” 沈青笑了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耐心解释道。 “这东西似乎是吸食天地气息生长的地下老藤,看起来普普通通,却是武者晋升玉液境的命门!” “镇魔司现在吃的气血丹,基本上都是用这地心龙脉的旁枝末节,加上一点汁液,由专人熬炼出来的。” 张云点头,若有所思。 而姜南则是收敛了神色,点头道。 “确实找到了一条。已经带回来了,东西现在就在司里的秘库。” “好!” 沈青猛地一拍桌子,目光灼灼地盯着姜南。 “我想给张云申请一个额外的份额!然后,再把第七队的配额全让出来,一起给他!” 此话一出,姜南彻底愣住了。 他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沈青,脱口而出。 “你他妈不过日子了?七队的弟兄不养了?” 沈青大咧咧一笑。 “先帮宁城推出个玉液境的战力再说!” “以张云的天赋,他若是能踏入玉液境,绝对能硬抗玉液中期的魔物!魔物乱世,咱们宁城没几个玉液境撑着,早晚是个死!这是保住宁城最好的机会,绝不能放过!” 密室里安静了片刻。 姜南深吸一口气,大概懂了沈青的决绝。 但他依旧摇了摇头,泼了盆冷水。 “沈青,他现在的武道修为只是初境中期。距离玉液境,中间还隔着不少!” “就算有地心龙脉,他也必须先完全开辟体内十二窍!不开满十二窍,龙脉之力能直接撑爆他!” “那现在,你又要怎么给他弄开窍所需的气血丹?” 话音刚落。 张云的声音在密室中响起。 “这个问题,我今天来正想问。” 他走上前,伸手入怀。 啪! 桌上多出一本厚实的账册,几张泛黄的契纸。 “这是城北宅院以及张府的房契。这账本是张家的现银账目,拢共五千两。” 张云抬眼,直视两人。 “我想把这些,全部换成修炼资源。不知道能从镇魔司换多少?” 此话一出。 沈青顿时怔住,视线在那堆代表着张家最后底蕴的身家,以及张云之间来回扫视。 “你疯了?你连家都不要了?要把剩下的家产全砸进去换资源?这……你不过了?” 姜南也被惊到了。 刚才说沈青不过日子了,转头就发现眼前站了个更疯的。 倾家荡产砸资源。 这能是宁城的纨绔? 张云微微皱眉,倒真想起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严肃开口。 “还有一个问题……我现在在镇魔司一个月能拿多少俸禄?” 沈青嘴角猛地一抽。 他这才想起来。 自己把这小子带进来,压根没提过钱的事。 当时的他只当张云是来混日子,背靠张家遗产,不说锦衣玉食,那也是衣食无忧。 本以为张家少爷看不上这三瓜两枣。 但现在看来,能对四枚气血丹斤斤计较的“少爷”,那是真在意这点俸禄! “一月……五两银子。” 沈青干咳一声,连忙补充。 “若是去了江州总部,肯定会高出不少。” 张云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神情虽然淡漠,但眼底那股不顾一切的执拗与坚定,毫不掩饰。 沈青也察觉到了张云是认真的。 他偏过头,看向姜南。 “怎么说?宁城这边的资源,换完后应该还有剩余吧?” 姜南略微沉吟,心中盘算起来。 “按照镇魔司气血丹的熬炼成本,约莫需要十五两银子一颗。下月才有皇城的份额送来,以宁城现在的存货,除开任务大致奖赏,算起来……” “能先给你拨五百枚气血丹!” “如果你能借着这五百枚气血丹,将十二穴窍尽数开辟,剩下的钱财缺口,我可以亲自向掌司申请,为你再匀一份地心龙脉!以此确保你晋升玉液境!” “成交。” 张云眸光微闪,干脆利落。 五百枚气血丹。 这个数量,配合屠魔拳锤炼气血肉身,确实足够他开辟剩下的穴窍。 这玉液境,还真能冲一冲! …… 商议完细节。 三人刚出密室外的廊道,就撞见徐力。 “这里面是五十四枚气血丹,是昨晚魔物的奖赏,另外,张少爷……外面有人找你。” 镇魔司门外。 王富贵一身锦缎,正百无聊赖地踢着石狮子。 见张云出来,他立刻换上一副热络的笑脸迎了上去。 “兄弟!可算出来了,百花楼新到了几个雏儿,今儿我做东,走着?昨晚你帮王家解决了魔物,我可得替老爷子好好招待你!” “先走吧,有点事问你。” 张云招呼一声,两人结伴而去。 门内。 沈青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一抽,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得!” “想都不用想,王富贵这厮找来,还走得这么急,肯定又是跑百花楼去了!老子还当他转性了,敢情砸锅卖铁倾家荡产,不是因为不去百花楼了,而是找到冤大头结账了?” “江州总部的支援眼看就要到了,这纨绔性子能不能先收一收!真当玉液境是睡女人睡出来的?” 沈青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头疼欲裂。 姜南饶有兴趣瞧了两人一眼,眼神玩味。 就这么个纨绔性子,能令沈青折服。 那得是多惊人的天赋! …… 长街拐角。 张云开口,直截了当。 “鲁达还在王家吗?” “鲁达?” “就昨晚跟白枫一起的青李派武者。” “哦,他啊!老爷子昨晚想雇他来着。但他拒绝了,今儿一早就离开王家了,至于去哪儿,我还真不知道。” 告别王富贵,张云直接回了宅子。 推门而入。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看到楚秋和小晴的身影。 张云疑惑迈步。 忽然。 两条手臂从后腰钻了过来,紧紧环住了他的腰身。 熟悉的素裙,细嫩的手腕。 甚至还有阵阵幽香萦绕鼻尖。 “你怎么才回来?” 楚秋柔软的身躯紧紧贴着张云的后背,透出阵阵温热。 随后。 她如同一只慵懒的猫,顺着张云的手臂绕到了他的面前。 望着张云。 她的双眸逐渐迷离,泛着水光。 吐气如兰,温热的气息直扑张云的耳廓,声音细微,却绵软勾人。 “少爷,妾身想你了!今天……我们早些歇息吧!” 张云垂着眼眸,没有任何回应。 见张云不说话。 楚秋腰肢轻轻扭动,身子不断向下滑落。 那沉甸甸的胸口死死压在张云的小腹上。 她仰起头,那双勾人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张云的眼睛,声音愈发甜腻。 “少爷,怎么不说话呢?是想……妾身耍点新花样吗?” 闻言。 张云声音渐冷。 “她们两个人呢?” “什么人?少爷你在说什么啊!” 楚秋睁大眼睛,笑盈盈开口。 张云轻吸了一口气。 轰! 体内五窍颤动。 狂暴的气血之力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铮! 腰间短刀瞬间出鞘。 没有丝毫犹豫。 凛冽的寒意伴随着刺眼的刀芒,如同一挂银河,自上而下,倾泻而出! “楚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瞳孔收缩,化作竖瞳。 身子更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扭曲姿态向后暴退。 可她反应再快,也快不过张云这蓄势待发的一刀。 哧啦! 刀芒撕破“楚秋”的胸口。 那层原本白皙细嫩的皮肤,就像是脆弱的窗户纸,转眼间干瘪。 血肉翻卷的裂口中,没有鲜血流出。 取而代之的。 一道布满黑色倒刺的森寒利爪撑开人皮,朝着张云的面门狠狠抓来。 第33章 檐龙 砰! 金铁交击的闷响炸开。 张云手腕陡转。 刀锋死死架住那只森寒利爪。 刺耳的摩擦声中,“楚秋”那层白皙的人皮被彻底撕裂。 一头浑身覆盖着灰褐色细鳞的魔物彻底暴露出来。 张云面色冰冷。 借着兵刃相交的反震之力,气血灌注手掌,顺势握刀向前狠狠一压。 凛冽刀芒直接将魔物逼退数步。 正欲乘胜追击。 左腿脚踝处却传来一阵冰凉滑腻的蠕动感。 几乎是瞬间。 轰! 体内气血再度沸腾。 张云看都不看,反手一刀带起刺眼的寒芒,直接朝着脚边怒劈而去。 当他低头。 脚踝处缠绕着一条手臂粗细的长尾,企图将他强行拽倒。 好在张云反应极快。 魔物察觉到这一刀的狠辣,只能避开锋芒。 长尾猛地一抽。 瞬时拉回。 嘶!嘶! 它借着退势,四肢并用,直接攀上了院墙,横在墙面。 阔嘴咧到了耳根。 猩红分叉的长信吞吐不定,滴答着腥臭的涎水。 赫然是一只体型巨大的檐龙! 张云缓缓直起身,刀尖斜指地面,冷声开口。 “张月玲派你来的?” 墙头上的檐龙动作一顿,竖瞳中闪过一丝愕然。 随即咧开血盆大口,冷笑不止。 “什么张月玲、闭月玲?” “倒是宁城这种破地方,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刀法强横的天骄?难怪那娘们有恃无恐,敢缩在这里!” 张云双眸微眯。 这话一出,事情就明朗了。 对方显然是冲着楚秋来的,并非张月玲派来的魔物。 小小的宁城,地处偏远,竟然同时汇聚了两方魔物于此。 倒是稀奇! “唔……唔唔!” 就在这时。 里屋传出沉闷微弱的挣扎声。 显然是被堵住嘴的楚秋。 张云没有任何迟疑,脚下横移一步,直接立于门口。 武学都还没拿到手,楚秋可不能出事! 与此同时。 短刀直接归鞘。 他双腿微沉,双臂展动,已然收刀架拳。 屠魔拳,起势! 看着张云的动作,墙头上的檐龙魔物龇起满嘴尖牙,眼中尽是嘲弄。 “当初顺着气味查过来,听说她被一个富家少爷买下。本以为你早已经将她那身皮肉耍了个够。没曾想,你居然跟着她练起武学来了!” “难怪刚才你会是这般态度……” “不过,这才几天时间,这门武学你又能掌握到什么程度?放着刀法不用,反而卖弄起你那浅薄的拳法,当真可笑至极!” 张云静静地看过去。 从对方身上散发的阴冷气息来看,他已经清晰地感觉到了初境后期的波动。 不再犹豫。 惊鸿步骤然展开。 张云的身形犹如离弦之箭暴起。 辗转腾挪间拉出两道残影。 狂暴的气血之力展露,直接逼上了墙面的檐龙! 一拳轰出! 连周遭的空气都被生生挤压出一声气爆。 这一拳。 势如破竹,凶悍狠辣! “嘶嘶!” 腥臭的信子猛然顿住。 墙头上的檐龙魔物竖瞳骤缩,眼神瞬间被骇然填满。 狂暴的劲风扑面而来。 它怪叫一声,四肢发力,翻身向着一侧墙面疯狂躲避。 出人意料的是。 这一拳的威势,简直恐怖。 它在面对全盛时期的楚秋,都未曾感受过这门武学有如此可怕的压迫感。 这小子在这门武学上的造诣,竟然还在那个女人之上? 怎么可能! 檐龙在墙面上拼命攀爬,不断调整着位置,企图拉开距离。 但张云的速度可不慢。 惊鸿步拉出的残影如跗骨之蛆,转瞬即至。 砰! 又一拳重重砸出! 猝不及防之下,檐龙根本来不及闪躲。 它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区区初境中期的人族武者,竟能爆发出如此骇人的拳势! 无奈。 它蜷身翻下,细密鳞甲闪烁起朦胧雾光。 伴随着一声沉闷巨响。 轰! 拳势爆发。 檐龙柔软坚韧的身躯被生生轰翻。 体内传来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大片碎裂的砖石伴随着它一起狠狠砸落回院中。 断骨碎甲的剧痛让魔物彻底清醒。 对方仅凭这一手拳法,就能做到完全碾压自己。这绝不是什么寻常的富家少爷! 楚秋来这里,恐怕是早有预谋。 这是她寻到的救星! 打不过…… 逃! 檐龙魔物再不敢有半点停留。 它身上猛地蒸腾起大量灰褐色的雾气。 噗嗤! 那条长尾齐根断裂,如同离弦之箭,激射向张云面门。 张云目光冰冷。 屠魔拳去势不减,直接一拳轰出。瞬间将那条断尾碾成血肉泥泞。 然而。 当他再冲上去。 檐龙魔物竟然就这样凭空消失。 “……” 张云眼睁睁看着空荡荡的院落,眉头微皱。 逃了? 不对。 不是凭空消失,只是隐匿了身形! 刚一照面,他已经发现这头魔物的正面厮杀能力不算强,但这等隐匿气息的诡异手段,倒是让他颇为意外。 先前推门,若非对方主动现身,他都没有察觉到半点踪迹。 若是自己也能学会这等手段…… 心思电转间。 张云眼底的杀意并未褪去,反而愈发警惕。 他浑身气血引而不发,死死感知着周围空气中哪怕最细微的流动。 砰! 就在这时。 紧闭的院门被人一把粗暴地推开。 一道魁梧身影大步跨入院中。 来人甚至没有丝毫停顿。 双膝微屈。 整个人高高跃起。 紧接着,就这么直接冲着另一侧院墙上方空无一物的空气,愤然挥出一记重拳! 轰! 没有任何拳式,纯粹靠着实打实的劲力。 音爆频生。 “嘶!” 一声异响后。 空气一阵扭曲,檐龙魔物的真身硬生生被这一拳逼了出来,狼狈跌落。 “在这儿呢!” 魁梧青年大喝一声。 话音未落,张云的身形已经暴起。 趁此绝佳机会。 他体内气血再无保留,屠魔拳全力施为。 凶悍的拳锋碾碎魔物鳞甲,生生没入脑袋皮肉。 砰! 爆裂声响彻小院。 那颗硕大的脑袋如同熟透的西瓜般,被这一拳当场轰爆。 红白之物溅洒一地! 【斩杀初境后期魔物,总寿元八百六十六年,剩余三百二十九年,吸收完毕】 【魔物寿元:八百五十二年】 张云面色依旧冷峻,缓缓收起架势。 他这才转头看向那名魁梧青年,目光微动。 “鲁达?你怎么来了?” 鲁达大步走上前,看了一眼地上无头尸骸,咧嘴露出一抹笑容。 “我去了一趟镇魔司,他们告诉我你住在这里。” “我是专门过来寻你的!” 第34章 你说的解决,是把它杀了? “稍等!” 张云目光在鲁达身上扫过。 “你先处理,不用管我,我随便找个地方坐坐。” 鲁达倒不介意,笑咧咧地随处找了个角落坐着。 张云转身大步跨入昏暗的里屋。 屋内的景象一览无余。 没有血迹,也没有残肢。 楚秋和小晴被粗麻绳死死捆成了两个肉粽,就蜷在逼仄的墙角。 哪怕自身狼狈不堪。 楚秋依旧死死将瑟瑟发抖的小晴护在身后。 张云松口气,一把扯下塞在楚秋嘴里的脏抹布。 “呼!” 新鲜空气灌入肺腑,楚秋顾不上喘息,触电般扬起头。 “先别管我们!那不是一般的魔物!千万别跟它硬拼!” 她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张云,语速极快。 “它掌握着它们一脉的天赋神通,绝不是这么好对付的!你收拾那些没背景的闲散魔物或许没问题,但这头檐龙的手段,远不是你一个初境中期能解决的!” “若是不敌,记得先走!不用管我,它不敢伤我性命!” “……” 张云动作微顿。 他古怪地瞥了这女人一眼,将麻绳解开。 直到身上禁锢松开。 楚秋焦虑的情绪才缓和下来。 她僵直地坐在地上,看了看解开的绳索,又看了看站在面前完好无损的张云,瞳孔一点点放大。 不对。 张云都已经进屋了,还慢条斯理地给自己解了绑…… 外面的魔物呢? 那头狡诈的檐龙,绝不可能心怀善意地大开门户,放张云进来救人! 对方只是不会动她,张云怎么可能逃脱魔爪。 这么看来。 就只剩下一个答案! “魔……魔物呢?” 楚秋咽了口唾沫,喉咙发干。 “解决了。” 张云语气平淡。 这样的态度让楚秋松了一大口气。 她一边揉着被勒出红印的手腕,一边惊疑不定地看向张云。 “你把它打跑了?” 没等张云开口,她又自顾自地苦笑一声,恍然大悟。 “也是,我差点忘了你已经领悟了圆满层次的屠魔拳。虽然你实战经验不够,但那种恐怖的拳意压迫,也足够威慑对方。以它的性子,把它逼退应该没问题!” 楚秋深吸一口气,平复着狂跳的心脏。 她对张云的实力,自认为有着极其精准的判断。 能杀初境中期魔物是一回事,但这头檐龙可是初境后期,还掌握着天赋神通。 两者之间,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武学感悟再高,如果不能融入实战搏杀中,终究只是纸上谈兵。 以檐龙的天赋神通,想要抓到它可不容易! 不过…… 楚秋抬起头,看向张云的眼神中多了一抹异彩。 能以初境中期的武道修为,硬生生逼退初境后期的强横魔物。 这份战绩,足以自傲了! 这也是她甘愿拉下脸面跟着张云的原因。 一番接触下来,她早就看清了。 这男人经历灭门变故,已经跟最开始那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少爷判若两人! 至少。 张云展现出的这份实力和杀伐果断,足够在这妖魔环伺的宁城里,保她不受那些闲散魔物的觊觎。 至于今晚这头檐龙魔物…… 楚秋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其实她被抓时,倒没有太过绝望。 她很清楚,对方知道她的底细,绝不敢直接对她痛下杀手。 如此一来。 那魔物才会大费周章地封了她的穴窍,将她绑进宁城,转手卖进百花楼。 楚秋望着面前神色平淡的张云,眼神变幻,若有所思。 张云扯开了小晴身上的麻绳。 一扭头,正好撞见楚秋出神的目光。 “看什么?武学已经写完了?” 张云眉头略微皱起。 楚秋猛地回神,连连摇头。 “哪有这么快。今早被这魔物一搅和,一半都没写到!” “玉液境的武学牵扯体内经络极多,你别嫌慢。这东西但凡行差踏错半步,可是要出大问题的!你也不想练着练着,直接走火入魔爆体而亡吧?” 张云不可置否地点点头。 他低头看向瑟瑟发抖的小晴,淡淡开口。 “你先在屋里待着,等外面清理干净了再出来。” “清理什么?” 楚秋一愣,满脸疑惑。 张云没回话,转身大步迈出里屋。 楚秋心头生疑,赶忙站起身,快步跟了出去。 刚一跨出房门。 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院落中央。 一具无头残躯砸在满地狼藉中,血水顺着断裂的鳞甲淌出,碎掉的脑袋散成红白相间的肉泥,极其骇人。 “你把它杀了?” “啊???” 楚秋的脚步瞬间僵住,瞳孔剧烈收缩,声音都不可遏制地变了调。 她本以为张云只是靠着圆满境界的拳势将其逼退。 谁能想到是这个结果! 楚秋满脸不可思议,几步跨上前,死死盯着那具尸体。 再三看去,确定这就是那头檐龙无疑。 “这就是你说的解决?你的意思是直接把它解决了?它没施展隐匿神通吗?” “施展了。” 张云瞥了一眼地上的血迹,略显失望。 “确实棘手,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痕迹,连气息都断了,刚才差点就让它给逃了。” “多亏了鲁达。”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墙角的鲁达。 楚秋顺着张云的目光望去,上下打量了一番那个壮硕得不像话的少年。 “他是青李派弟子。” “初境圆满?难怪啊!” 楚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震惊情绪稍稍平复。 她稍微能接受了。 难怪!有青李派的初境圆满高手在一旁协助,确实有那么一丝机会,能将这头滑溜的檐龙留下来。 “这位姑娘,你可别抬举我。杀这魔物跟我没多大关系,我就是凑巧路过,刚好掌握勘破隐匿的武学……顶多算是帮他指了个道,阻拦了一二。” “真把这畜生脑袋硬生生锤爆的,可是他。” 鲁达咧嘴嘿嘿一笑,连连摆手。 “啊?” 楚秋双眼猛地瞪大,再次扭头像看怪物一样盯住张云,心头再次掀起惊涛骇浪。 她完全没想到,眼前这个男人,竟然已经成长到了能够单独斩杀初境后期妖魔的恐怖地步! 要知道。 领悟出圆满屠魔拳和在实战中施展出来完全是两回事。 能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将其施展出来,甚至做到越级斩杀,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更让她感到悚然的是…… 看张云刚刚的表情,差点让魔物跑了,他还不满意起来了? 嘶! 楚秋重重吸了一口冷气,胸口起伏不定。 “张云,你知不知道这头魔物什么来历?它乃是一方魔君手底下的精锐斥候,极其难缠!” “就算是江州镇魔司总部对上这种货色,也得派出十位初境后期的好手,还要提前布下天罗地网,限制隐匿神通,才有可能将其斩杀!” “你,仅仅凭着一双拳头,就把它给解决了?” 张云眉头皱得更深了。 “真要这么麻烦?” 楚秋瞬间哑口无言。 确实。 跟眼前这个怪物比起来,江州总部的手段繁琐得像个笑话! 张云没有理会楚秋的震惊。 他仍在默默思索檐龙的隐匿神通。 到底还是见识太少。 这妖魔乱世,稍微有点来历的魔物,手里都捏着不知名的手段。 一旦不知底细,真容易被打个措手不及。 想要破局。 唯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自身实力绝对碾压,一路横推过去! 楚秋缓过劲来,声音发紧。 “不行,我得先去把武学写出来给你!” “既然这头檐龙能摸过来找到我,那就证明镇魔司的支援要到了,怕是还有其他魔物会顺藤摸瓜找来宁城。” “你杀了它,肯定会被它背后的魔君势力盯上,你自己务必小心些!” 张云微微点头。 反正都被张月玲和血月魔君那边盯上了,也不差这一个魔物势力。 随后。 张云转身看向坐在角落的鲁达。 “刚才在外面,你说专门来寻我?” “对!” 鲁达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土,收起了刚才那副笑咧咧的模样,面色一正。 他直视着张云的眼睛,目光灼灼。 “我来宁城,本就是为了寻门差事。白师叔那里的做派,我实在看不惯,也没打算再回去了。” “我思来想去,这宁城里,跟着你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我想加入镇魔司!” 顿了顿。 鲁达咧开嘴,眼中燃起浓烈的战意,熠熠生辉。 “而且,我对你刚刚施展的那套拳法,很感兴趣!以后有时间,咱们可得好好切磋一二!” 第35章 切磋!强横的肉身! 鲁达咧开嘴,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 “习武之人最忌讳闭门造车,多切磋切磋,才更利于武学的领悟,你觉得呢?” 张云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青李派的出身,必然有着许多寻常镇魔卫触及不到的魔物情报。 况且。 能一眼勘破檐龙那等诡异隐匿神通的本事,绝对不是烂大街的普通武学。 他对鲁达修习的武学,同样眼热得很。 想到这里。 张云一贯冷硬的脸上,罕见地扯出笑意。 “择日不如撞日,我现在就有空。” 鲁达猛地怔住。 下一刻,他爽朗大笑。 跟初见时那个郁郁寡欢的少年截然不同。 砰! 他歪了歪脖子,左脚猛地横踏而出,踩得地面崩出几道裂纹。 双臂微张,架势当场摆开。 “来!” 站在一旁的楚秋见状,眼角微抽,忍不住挑了挑眉。 得! 这就碰上俩纯粹的武痴! 院子中央那具血糊糊的魔物尸体都还没处理完,连气味都还呛人,这两人竟然就迫不及待地要动手。 张家那场灭门变故,硬生生把昔日一个风流大少爷逼成了如今这副武痴模样,真是世事难料。 她摇摇头,转身从院里的石桌上拿了笔墨,径直走进里屋。 不过人却没往里走。 而是抱臂倚在门框上,兴致勃勃地向外张望。 院内。 气氛倏然一变。 张云看去。 对方现在的眼神极其单纯,不带丝毫挑衅,纯粹的炽烈战意。 望着鲁达身上不可遏制般翻涌而出的气血之力。 十二窍与五窍的底蕴差距,在此刻显露无疑。 眼前的鲁达简直就像是一口彻底沸腾的熔炉,热浪滚滚。 那股骇人的气血强度,跟卫狰之流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单论这气血之力。 绝对是张云目前见过的第一人! 感受到这股强烈的压迫感,张云体内的血液也跟着躁动起来,战意瞬间飙升。 他反手摸向腰间的刀柄,淡淡开口。 “用兵刃,不介意吧?” “随你!” 鲁达握拳,骨节咔咔作响。 “我也正想看看,能打出那么霸道拳法的人,刀法究竟是个什么路数!” 话音刚落。 张云骤然暴起。 呛! 短刀出鞘。 寒光撕裂院内的血腥气。 破风刀法! 既然是切磋,自然是一步步试探底细。 刀刃携着劲风,直奔鲁达左肩。 面对这凌厉一刀,鲁达不闪不避,竟直接抬起双臂硬抗。 铛! 金铁交击的暴鸣声炸响。 鲁达那两条粗壮的胳膊瞬间绷紧。 皮下肌肉如老树盘根,鼓胀虬结,坚硬得仿佛几柄重锤。 刀刃劈在血肉上。 竟连一道白痕都没能留下! 张云神情镇定,眼底却闪过一丝精芒。 他猛地俯身,重心下压,刀势骤变。 霜寒十三斩! 刀光连绵不绝。 层层叠叠的阴冷劈头盖脸地笼罩向鲁达周身。 砰!砰!砰! 鲁达双臂狂舞,宛如铜墙铁壁,将漫天刀影尽数抵挡。 不过这刀势中蕴含的沛然巨力,终究还是逼得鲁达连连后退,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张云眨眼,手腕一转。 刀尖擦着空气发出一声刺耳尖啸。 刀式再变。 霜寒绝影刀! 这一刀快到了极致,凛寒之意涌现,穿透了鲁达的防御间隙,狠狠斩在他的小臂上。 刺啦! 摩擦声惊起。 鲁达闷哼一声,再次暴退数步,堪堪稳住身形。 张云凝神看去。 那足以斩杀初境妖魔的一刀,竟然只在对方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没劲!太没劲了!” 鲁达甩了甩微微发麻的胳膊,眉头一皱,大声嚷嚷起来。 “你这些刀法太寻常!虽然你都练到圆满之境,但还是太普通了!快把你刚才打爆魔物脑袋的那套拳法使出来,咱们痛痛快快对轰几记!” 张云收刀而立,没有急着出拳,心绪微变。 他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蛮横的肉身! 此情此景,连倚在门框上看戏的楚秋都忍不住直起了身子,美眸中异彩连连。 这场切磋,不简单啊! 青李派竟然将这名弟子放走,何等愚蠢! 既然青李派不要,镇魔司便收下了…… 锵! 张云收刀入鞘。 他双手自然垂落,深吸一口气,双拳紧攥成拳。 屠魔拳,起势! 轰! 体内五窍颤动。 原本沉寂的气血之力如压抑已久的火山,瞬间爆发。 虽然总量不及十二窍的鲁达那般惊人。 但配合拳法…… 气势却犹有过之! “好!” 鲁达眼睛大亮,无比兴奋。 他大吼一声,宛如一头发狂的凶熊。 粗壮的双臂撕裂空气,带着狂暴的气血之力,劈头盖脸地朝张云砸下。 劲风扑面,吹得张云发丝狂舞。 他不退反进! 脚下猛地一踏,身形一矮,擦着鲁达的重拳避开。 腰马合一,力从地起。 圆满境界的屠魔拳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张云集全身之力,右拳由下至上,携全身之力上挑,狠狠砸在了鲁达的下巴。 砰! 鲁达那铁塔般的身躯猛地一僵。 双脚瞬间离地。 整个人竟被这一记上挑的重拳直接轰飞了出去! 哗啦! 他重重砸在院墙上,震得整个院落都在轻颤。 “好快的反应!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再来!再来!!” 只见鲁达踉跄几步,扶着院墙,狂放的笑声响了起来。 他推开碎砖,大步流星地再度奔袭而回。 “……” 张云眼神凝起。 这一拳的力道他最清楚。 虽没用上全力。 但别说是人,就算是初境中期的魔物,挨了这一记也得胸骨碎裂。 可眼前的鲁达。 居然单凭气血之力的防御就硬扛了下来? 他是怎么做到的? 这副肉身,当真强横到了堪比初境妖魔的程度? 张云眼底闪过一丝狂热。 他对鲁达修行的武学越发感兴趣了。 张云不再留手,身形暴动。 惊鸿步加持下,整个人犹如鬼魅,主动贴了上去。 砰! 第一拳! 拳出如龙,砸在鲁达交叉格挡的双臂上,震得鲁达浑身一颤,脚下倒退十来步。 砰! 第二拳! 拳风撕裂空气,力道叠加之下,鲁达面色微变,气血都开始剧烈摇晃,再次倒飞砸在院墙。 轰!! 第三拳! 张云五窍气血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圆满屠魔拳的霸道在此刻展露无遗。 这一拳,宛如陨石坠地,摧枯拉朽般砸散了鲁达双臂上的气血,狠狠轰在其胸膛之上。 连挡三拳的鲁达犹如断线的风筝,又倒飞出去,院墙完全倒塌,人更是在废墟中接连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这一次,鲁达没能再立刻站起来。 他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面色涨得紫红,额头渗出豆大的冷汗。 胸口处的强悍筋肉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了大片。 那原本如沸腾熔炉般的十二窍气血,此刻已经彻底干涸,被硬生生打没了。 “停……停手!” 看着张云还有继续上前的意思,鲁达连忙抬起一条发抖的胳膊,大口喘着粗气叫停。 “没气力了……一滴都没了!” 他龇牙咧嘴地摸向腰间,掏出一枚丹药塞进嘴里。 药力化开。 隔了好一会儿,鲁达才强忍着剧痛,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不仅没恼,反倒兴奋地盯着张云,啧啧称奇。 “邪门了!你区区一个初境中期,居然能把我逼到这种灯尽油枯的地步!真是厉害!” 鲁达揉着塌陷的胸口,心有余悸地咧嘴。 “得亏是切磋,要是刚才那种强度的生死搏杀……我他娘的早死八百回了!” 说罢。 他毫不避讳地拍了拍自己坚硬如铁的胳膊。 “我这门横练武学,怎么样?” “很强!” 张云眼神一动。 连圆满境的屠魔拳连轰三记才打破防御,这门武学若是用寿元推演上去…… “有没有兴趣,想不想学学?” “自然想!” 张云干脆利落地点头。 “嘿嘿,正好,我对你这门拳法也眼馋得很!” 鲁达搓了搓手,满眼放光。 张云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扭头看向了倚在门框上的楚秋。 楚秋直起身子,一双美眸上下打量着鲁达,声音清冷。 “互换武学可以。不过,你青李派弟子的身份怕是个麻烦。” “早没关系了!” 鲁达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往地上啐了一口血沫,又继续往胸口抹着药液。 “来宁城就是因为被打发下山了。现在孤家寡人一个,跟青李派半个铜板的关系都没有。” 楚秋微微点头。 “既如此,拳法你可以练。但有个前提,若是入门后,得跟我走!” “你?你是哪的?” “算是镇魔司的!” 鲁达眼睛猛地睁大,随即猛拍大腿,激动得伤口又是一阵抽痛。 “求之不得!我大老远跑来宁城就是为了寻个能打架的差事!杀魔物,有意思!” 第36章 百窍丹炉锻体术 啪! 两本带着体温的册子,递到了张云面前。 一本厚实泛黄。 一本则是随便缝合的薄皮小册。 鲁达浑不在意地抹了一把胸口,粗声道。 “厚的是武学原本。薄的那是我自己瞎琢磨的心得。这门横练武学练到顶,往后玉液境的路怎么走,我有个大概的推演思路。还不完善,你随便拿去参悟。” “放心练!这不是青李派的武学,是我自己在外头弄来的。没那么多狗屁倒灶的规矩,不忌讳外传!” 张云没废话。 他从屋内找出武学,交给鲁达。 一旁的楚秋看着这一幕,美眸深处泛起难以抑制的亮光。 赚大了! 鲁达展现出的底子,哪怕放到皇城那怪物扎堆的地方,都绝对算得上最顶尖的一批苗子! 她实在搞不懂,青李派那帮老家伙是不是被猪油蒙了心,居然能把这种香饽饽硬生生逼得脱离宗门。 不过,既然送上门了,她照单全收! “屠魔拳?” 鲁达一把接住册子,爽朗大笑。 “好名字!够糙!够直接!” 他随手翻开几页。 可仅仅看了两眼,他脸上的笑意就收敛了,两道粗犷的浓眉渐渐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他娘的……” 鲁达抬起头,像看怪物一样死死盯着张云。 “这拳法练起来简直就是拿自己的气血放进油锅里熬!稍有不慎就是五脏崩裂的下场。你居然能把它练到圆满层次?” 他摇了摇头,看张云的眼神越发复杂。 “说句实话,以你这种非人的悟性和狠劲,加入镇魔司……有些浪费了。” “为何?” 张云眼皮微抬。 “你要是肯点头加入青李派,那帮势利眼绝对把你当祖宗一样供起来,各种汤药资源保准往你嘴里灌。” “不过,我看你这冷冰冰的脾气,也绝对受不了那里的乌烟瘴气!青李派的人太他娘的势利了!看背景,看靠山。万一不小心得罪了哪个长老权贵,哪怕你天赋再高,这辈子也别想有出头的机会,只能烂在山门里扫地!” 说到这。 他转头看了一眼楚秋,又重新看向张云,神色少有的严肃起来。 “镇魔司的名头是响,底蕴足,资源多,论背景更是九州大陆的上上之选。但现在的处境,可称不上好!” “镇魔司天才是多,但折损的也多得吓人!在这里,还没成长起来的天才,跟普通人没任何区别。刀剑无眼,魔物无情,死了,也就是一捧黄土!” “更别提镇魔司里规矩森严,晋升极慢,非得拿命从最底层一点点往上爬。” 他咧开嘴,眼中再度燃起狂热。 “不过只要你能熬出头,活下来!不管是实力还是地位,都绝对能压得那帮宗门抬不起头!最关键的是……” “能杀魔物!没有任何人敢拦着你杀魔物!” 他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压抑了许久。 “老子在博林城得罪了人,被逐出青李派。听说宁城情况不好,魔物猖獗,特意跑下来想杀个痛快!结果呢?处处受掣肘!” “王家藏着的那头魔物,老子早就想动手!可每次想动手,就被白师叔跳出来阻拦!” “昨儿忍不住,算是把白师叔得罪死了!青李派那软骨头的地方,根本不适合我!” 楚秋静静听着,目光扫过鲁达塌陷却正在缓缓隆起的胸膛,淡淡道。 “你的肉身,不全是武学的功劳吧。” “嘿!眼光够毒!” 鲁达毫不遮掩地拍了拍胳膊。 “能在这年纪把横练推到初境圆满,自然有点机缘!我之前碰巧吞了一块地心龙脉根须,本以为要被撑爆,没成想阎王爷不收,反倒因祸得福,借着药力以这门武学铸了这身筋肉!” 他一把抓起张云给的拳法册子,用力塞进怀里。 “行了!客套话不多说,既然入了镇魔司,以后有打魔物的脏活累活,记得叫上我!” “武学我自己慢慢练……” 张云点点头,随手摊开那本厚实的泛黄原本。 晦涩的经络图。 古怪的气血运行路线。 以他现在的武学底子,看这些文字都像是在看天书,连门道都摸不清。 不过看不懂不要紧。 他面无表情,手指匀速翻动,只管一页页往后翻就是了。 “这门横练武学是我意外所得,绝对算得上初境顶尖。” 鲁达看着张云翻书,继续粗着嗓门道。 “那本薄皮小册里的内容,你挑着看,肯定不全对。不过能给你提供一个方向,让你顺着这门武学的路子,推演出玉液境层次的练法!” “一旦走通,肉身绝对能硬抗玉液境的魔物!就算他娘的走不通,保底也是个初境圆满的无漏肉身!” 说到这。 鲁达咧嘴一笑,透着股混不吝的狠劲。 “你想练成,还得花大把时间。反正老子练在前头,日后真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你在后头停下就是!” 张云翻过最后一页。 视线中,熟悉的文字悄然浮现。 【武学:百窍丹炉锻体术(未入门)】 张云合上书册。 抬眼深深看了一眼鲁达。 不管这路子最终能不能走通,单凭对方跟自己一般大的年纪,就能硬生生靠自己推演出后续的玉液境法门。 这才叫真正的天才。 当之无愧! 念至此。 张云突然想到什么。 他反手从怀里摸出几个瓷瓶,摆在石桌上。 “这些是之前从白枫那儿得来的丹药,看看呢。” 张云简短道。 他不知名字,也不知用途,可不敢乱吃。 鲁达抓起药瓶挨个拔开塞子,低头嗅了嗅,倒出几粒在掌心细细端详。 “没啥大问题!基本都是锤炼气血和打磨肉身的丹药,算得上好东西!” “你修炼锻体术就可以服用,效果应该还不错!这红的药性烈,每次一粒;黑的阴柔,每次半粒。搭配着温水服下,别贪多……” 鲁达拍了拍手上的药渣,给张云挨个说起了服用方法。 正说着。 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徐力气喘吁吁跨进院门,完全傻眼。 宅院已经不成样子,特别是那个魔物尸体,骇人心魄! “啊?” 他目瞪口呆。 一失手,提着的巨大包裹落到地上,让他猛然惊醒。 “张少爷,这是沈头儿让交给您的东西,五百枚气血丹全在这儿!” 张云扫了一眼包裹。 来得正好。 这五百枚气血丹到位,刚好可以开始冲刺初境的极限。 他转头看向徐力,下巴冲着鲁达扬了扬。 “带他去一趟镇魔司,找沈队长。问问第七队加个人行不行。” 徐力一愣,看了看壮硕的鲁达,赶紧点头应下。 临出门前。 鲁达停下脚步,提醒了一嘴。 “五百枚气血丹,药力可不小。你最好先花几天功夫,尝试把百窍丹炉锻体术入了门。” “只要有了这门武学打底,绝对能加强对气血丹的吸收。到时候你提升的效率更高,药力也能被肉身压榨得干干净净,一点都不浪费!” 张云点头。 看着两人走出院门,他也不挑了,就地坐下。 几天功夫入门? 太久了。 他盘膝端坐,目光锁定在刚刚收录的武学上。 “灌注寿元!” 视线中,字迹翻滚起来。 【第一年,你发现这门武学与技法完全不同,你开始不停地翻阅武学书册,尝试熟记那些晦涩的法诀,以及繁复的气血引导之法】 【第十二年,你日夜苦修,终于领悟了这门武学的关键!犹如炼药,以周身穴窍的气血之力为火,以血肉之躯为丹炉!只有以这样的方式锤炼肉身,才能锤炼成无坚不摧的神兵!百窍丹炉锻体术入门。】 【第三十八年,你对穴窍和气血的操控愈发熟练。但想要彻底掌控这种狂暴的锤炼之法,只能靠水磨功夫】 【第八十九年,百窍丹炉锻体术小成】 【第一百七十四年,武学大成】 【第二百九十九年,经过枯燥的反复练习,你对武学法诀、对自身气血之力的操控,已经到了如臂使指之境!武学圆满】 【武学:百窍丹炉锻体术(圆满)】 【魔物寿元:五百五十三年】 轰! 接近三百年的苦修感悟涌入张云的脑海。 《百窍丹炉锻体术》。 彻底掌握! 第37章 初境十二窍,圆满! 张云睁开眼。 理论已经走到极致。 接下来,该填补自己的肉身了。 开穴窍的过程同样也是锤炼肉身的过程。 他毫不犹豫地扯开包裹,抓起一把气血丹,像吃糖豆般直接塞进嘴里。 咕咚。 丹药入腹。 如果是之前,这样吞服气血丹绝对会撑爆经脉。 但此刻。 圆满层次的《百窍丹炉锻体术》当即运转。 张云的身体就像是一座烧得通红的巨型火炉,周身毛孔全开,气血之力奔涌。 每一寸血肉都在疯狂压榨、提纯着狂暴的药力。 消化速度,翻倍! 吸收速度,翻倍! 这便是这门武学带来的巨大显著影响。 夜色渐深。 石桌上的空瓷瓶倒了一地。 足足一百七十多枚气血丹下肚。 啪!啪! 张云体内接连传出脆响。 第八个穴窍…… 贯通! 剧烈的疲倦感涌上心头。 那是肉身短时间内被极度催发带来的透支。 但他低头握拳,仍能清晰感受到皮肉之下蛰伏的恐怖力量。 百窍丹炉锻体术不仅在辅助吸收丹药,更在借着药力疯狂撕裂、重组他的筋肉。 如此锤炼下。 身躯越发精悍,皮膜隐隐泛着宝光。 吱嘎。 屋门推开。 热气混合着肉香飘入小院。 楚秋和小晴推着木桶走出来。 “我看你这架势就回练到虚脱,刚好药浴烧开了。厨房里还炖了十斤精肉,切得极碎,方便吞咽!” 张云停下功法,体表的高温热气让空气都有些扭曲。 “多谢!” 他深深看了楚秋一眼,直接抓起大把的肉块狼吞虎咽。 耗损的体力不断补充。 张云整个人没入翻滚的药浴中,借着药力舒缓紧绷到极限的筋肉。 不多时。 他便回屋,倒头便睡。 极度的压榨之后,自然得恢复到全盛状态再开始。 …… 次日。 难得的平静。 没有镇魔司的杂事,也没有妖魔的突袭。 知道张云在修炼后,沈青也没有来打扰,而且早早地就让人把宅院的魔物尸体搬走。 院墙都被修好。 张云醒来便来到院中,如同一尊没有感情的吞噬机器。 一把接一把地将气血丹塞入口中。 第九窍! 第十窍! 第十一窍! …… 当夕阳的余晖洒满小院。 张云猛地睁眼。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凶悍气血从他头顶冲天而起,吹得院内落叶狂舞。 初境,十二窍,全开! 他长身而起,骨骼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炸响。 整个人愈发挺拔,一身筋肉仿佛脱胎换骨,虽没有鲁达那般夸张,但也呈现出十足的力量感。 直到此时。 包裹里的气血丹才堪堪见底,只剩下最后七十几枚。 张云跨入早已备好的新药浴中。 炽热的体温将水面烫得咕噜作响。 他闭目养神,快速稳固着初境圆满的气息。 “还剩七十三枚气血丹,刚好留着打磨肉身底子!还能利用锻体术更进一步!” 张云目光坚定。 这门《百窍丹炉锻体术》的效果,简直霸道的不讲道理。 先耗费近三百年寿元将功法推至圆满,再用海量资源去填补肉身。 这种“先有图纸,再造高楼”的方式,效率简直快得令人发指! 他站起身。 水珠顺着仿佛浇筑过的坚实肌肉滑落。 张云反手握住放在浴桶旁的短刀,在手臂上轻轻一划。 毫无反应。 他一次次加大力气,一次次看着刀刃被皮肉弹开,想法也大胆起来。 呛! 寒芒出鞘。 没有任何犹豫,他抬手便是一记霜寒十三斩。 凌厉的刀光带起刺骨的寒意,毫不留情地劈向自己的左小臂。 铿! 一声脆响在院内回荡。 没有鲜血飞溅,也没有皮肉翻卷。 张云垂下眼眸。 那足以轻易切开初境前期妖魔的一刀,仅仅在他的小臂皮肉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色印痕。 连油皮都没破。 “虽然还及不上鲁达的肉身,但也快了!” 张云扔开短刀,随意地搓了搓手臂上的白痕。 继续! 他跨出木桶。 剩下的气血丹,再加上白枫给的那些全被风卷残云的消耗。 横练武学,是武道中门槛最低的一类。 不看悟性,不问根骨。 几乎不存在什么瓶颈,只要有海量的资源往里砸,只要能挺过那难熬的过程,它就能给你实打实的回报。 而圆满境的《百窍丹炉锻体术》,更是将这份回报拔高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 张云抓起气血丹,一把接着一把塞进嘴里。 喉结上下滚动。 吞咽声在院子里显得格外沉重。 又是一个时辰的修炼。 所有的丹药,一颗不剩,全被一扫而空。 当最后一丝药力被榨干。 张云的身体再度化作一座疯狂燃烧的熔炉,骨骼轰鸣,皮肉共振。 嗡! 一股磅礴到快要溢出体表的旺盛气血,轰然爆发! 一丝丝殷红的血气从他周身毛孔中渗出。 按照《百窍丹炉锻体术》的法诀。 气血交织成一张巨大的血色蛛网,向着四面八方急速蔓延。 一丈! 三丈! 十丈! 凡是被这层无形气血网笼罩的地方,哪怕是墙角的一只飞虫掠过,其轨迹也清晰地映入他的脑海。 这正是鲁达当初能一眼勘破檐龙隐匿手段的倚仗。 气血外放,触之即知。 这是一种近乎野兽直觉般的恐怖感知。 “收。” 张云心念一动。 原本肆意扩张的血色蛛网,如同百川归海,全部钻入他的体内。 对气血之力的掌控,已然如臂使指。 他低头打量着自己的身躯。 原本略显单薄的身体,此刻精壮了整整一圈,肌肉线条犹如刀削斧凿,充斥着力量感。 随后。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心念涌动。 初境圆满的威压,竟一点点沉寂下去,被死死锁在了皮肉之下。 气息内敛到了极致。 若不动手,任谁看去,这也仅仅是个身子骨结实些的普通凡人,看不出丝毫初境武夫的锋芒。 精肉入口,张云继续恢复着之前的修炼消耗。 咚!咚咚! 院门被敲响。 那股毫不掩饰的焦躁,即便隔着院墙都能清晰感知到。 “张少爷!歇着没?” 徐力喊了声。 张云拉开院门。 “何事。” “出事了,宁城外三十里的地界,发现了魔物!” 张云眼神微动。 “据说很棘手!” 徐力面色凝重。 “探子折了几个,连个囫囵信都没传回来。第五队的人先去了,如果回不来,明日一早,就该沈头儿要亲自带队去处理!” 张云静静地听完。 有魔物送上门,求之不得! 楚秋那里的玉液境武学可还需要大把的寿元推演。 正好! “明日几时。” 张云抬起眼皮。 “卯时三刻,镇魔司正门集结!” “好。” 第38章 就是你杀了我三位兄弟? 卯时三刻。 晨雾未散,寒气刺骨。 张云来到镇魔司。 他穿着七队的差服。 玄底赤纹,张扬的“七”字,平添了几分肃杀。 门口空地前,已经站着几道人影,火把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张云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矗立的鲁达。 实在太显眼。 他也套着一件七队的差服,只不过那本就宽大的布料,硬生生被他虬结的肌肉撑得快要爆裂开来,略显逼仄。 显然。 这汉子已经在宁城挂了名,正式入伙。 “来了。” 鲁达咧嘴一笑,随手拍了拍身上的号子。 他转头扫过徐力几人,忽地叹了口气,眼神复杂。 “以前只听说宁城惨,今天披上这身皮才算看明白……兵力就剩这么点底子,竟然还能死守到这种程度,确实是一群硬骨头!” “既然穿了这身皮,以后宁城的骨头里,也有你一截。” 沈青大步从大门内跨出,眼眶深陷,布满血丝。 但看向鲁达时。 那张紧绷的脸上还是挤出了一丝欣慰。 “能有初境圆满的弟兄加入第七队,是沈某的运气。第六队的队长和刘彪已经被革职,那边空出来了,以后的资源全归咱们第七队,多供你一人,绰绰有余!” 但这份欣慰,仅仅维持了一瞬。 下一秒。 沈青的脸色骤然阴沉下去。 “刚接到的死讯……第五队,全军覆没!” 此话一出。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 徐力和孙检猛地抬起头,瞳孔地震。 “头儿……第五队都没了?五队队长那可是……实打实的初境后期,连他都没逃出来?” 徐力嗓音发颤。 “据传回来的情报,那畜生不是路过,它是刻意冲着咱们宁城来的。在渡口县和宁城之间的小村子里屠了人,闹出这么大动静,却没走!” “它就在官道上,专门等着我们送上门!” “所以,我们……” 徐力和孙检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目光不约而同地越过沈青,落在了张云和鲁达的身上。 现在的第七队,张云和鲁达就是最锋利的两把刀。 这一次。 多半又要靠张少爷出手才行! “慌什么!” 沈青厉喝一声,压住阵脚,目光死死盯住张云二人。 “情况我交了底,但我沈青绝不带弟兄们白白送死。后面板车上,我已经让人架了两座攻城的重弩!” “到了地方,其余人顶多用重弩在边缘辅助,我策应,主力的重担,只能压在你们二位身上!” “听好!” 沈青转头,对着所有人低吼下令。 “若是那魔物不超过初境中期,重弩封位,咱们并肩子上,拼死也得活剐了它!” “若是初境后期……能打就打,打不过就借着地势拖延时间,支援很快就会到!” 说到这里,沈青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安慰自己,也仿佛在祈祷。 “第五队虽然全灭,但也绝对扒了那畜生一层皮。它……应该不至于是初境圆满!” 如果真是初境圆满。 那今天去的人,恐怕一个都回不来…… 八人小队顺着官道一路疾驰。 晨风如刀,割在脸上生疼。 行出数里地,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但所有人的心头却猛地一沉。 晨曦初露。 不远处的一座废弃草棚下,多出了一道黑影。 庞大。 极其庞大。 哪怕只是端坐在那里,那身形也足有一丈来高! 一件极其宽大的红袍犹如幕布般披在它身上,背对着众人,宛若一座不可逾越的肉山。 “停!” 沈青眼角狂跳,猛地抬手压下队伍。 根本不用他提醒,空气中弥漫的浓烈腥风,已经让众人的双腿钉死在了原地。 鲁达眯起眼睛,只看了一眼。 “点子扎手……得走!快走!” 就在刚才。 他悄然外放出的一丝气血之力,还未碰到那红袍的边角,便如泥牛入海,瞬间泯灭得干干净净! 但这个时候,再想走已经晚了。 那座“肉山”缓缓扭过了头。 兜帽滑落。 两根粗壮如枯树的硕大牛角刺破晨雾。 两条浑浊的白气从巨大的鼻腔喷出,声如沉雷。 在他嘴边,还有半个点大的孩童,被轻而易举碾成血泥,囫囵吞下。 在他身旁,还有一大堆残肢断臂。 其中。 玄色差服上“五”格外显眼! 轰!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轰然荡开。 初境圆满! 而且绝不是那种刚刚突破的货色。 这股凶煞之气雄浑到令人绝望,仿佛在尸山血海里熬煮了上百年! 牛魔冷漠地瞥了众人一眼。 粗壮的蹄子随意在地上一跺。 咚! 地面剧烈震荡。 官道上的土石瞬间龟裂爆开。 “啊!” 徐力、孙检等人连站都站不稳,齐齐摔倒在地。 后方拉车的驽马凄厉嘶鸣,板车剧烈倾斜,两架沉重的攻城重弩轰然滑落。 “稳住!” 沈青眼疾手快,死死扑上去拽住重弩的粗绳,双臂瞬间被勒出血痕,好不容易才将重弩稳住。 “咕噜,咕噜……” 徐力瘫在泥地里,口干舌燥。 宁城以前遭难。 哪怕天塌下来有前面几队的队长顶着,他们何曾直面过这种级别的恐怖魔物? 光是看上一眼,就感觉浑身血液都要被冻结了! 鲁达和沈青死死盯着那道庞大身影,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不约而同的。 两人同时迈出半步。 “你带人先退,去城里搬救兵,我缠住它!我肉身强悍,能撑一阵!” 鲁达沉声。 而沈青双目赤红,也同时开口。 “你掩护他们撤退,我是队长,我来拖住他!” 就在两人争执准备拼命的刹那。 一阵平静的脚步声,踩在碎裂的官道上,显得尤为刺耳。 两人一愣,猛地转头。 这才发现身旁少了一人。 那道修长身影,已经越过了他们,独自迎着那如海啸般的威压,径直向前。 是张云! 草棚下,牛魔依旧端坐着。 它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走近的蝼蚁,沉闷的声音在荒野上回荡。 “你又是谁?镇魔司的队长?” 它没有急着动手,随手从身后的血肉尸山中掏出断臂,丢入口中。 巨大的眼眸中透着暴戾。 “我拦在宁城外,只为一件事……是谁,杀了我那三个兄弟!我要为它们报仇!” 三个兄弟? 张云停下脚步。 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渡口县那三头牛魔。 但他一句话都没说。 面对这头初境圆满的滔天大妖,他甚至懒得去拔腰间的短刀,只是微微垂下双手,盯着对方的牛头,五指缓缓收拢。 双拳紧握。 嗡! 体内十二道窍穴,犹如十二座熔炉轰然点燃。 下一瞬。 暗红色的气血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流,从他精壮的身躯中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在徐力、鲁达等人目光下。 连他周身的晨雾,都被这股狂暴的气血蒸发殆尽。 牛魔端坐在原地。 它漠然打量着张云,嘴角扯出一个狰狞残忍的弧度。 “不说话……” “还是说我已经找到了,就是你,杀了我三位弟弟!” 第39章 屠魔 砰! 脚下地面炸裂,张云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瞬间欺进牛魔身前! 没有任何废话。 扬手,握拳…… 砸! 屠魔拳卷起暗红色的狂风,携带着十二窍穴的狂暴气血,直取牛魔面门。 “嗬!” 牛魔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那犹如肉山般的身躯坐在原地,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它只是平静地抬起了一只比磨盘还大的巨手。 铛! 拳掌相撞。 牛魔小臂上的黑毛根根直立,宛如一排排钢针。 一股恐怖的劲力从它掌心轰然爆发。 牛魔脸色微变,却是硬生生将张云这一拳的巨力尽数吃下。 “拳法不错!可惜你的修为低了些,若是玉液境,或许还有跟我一战的机会。” 牛魔甩甩手,冷眼看着张云,咧开满是血丝的巨嘴。 “我现在能确定了……应该就是你,杀了我的三位兄弟!” 说到这里。 它眼中的杀意瞬间沸腾,戾气冲天。 轰! 回答它的,是张云更加狂暴的第二拳! 气血如炉。 张云浑身的筋骨发出如同弓弦崩紧的爆鸣。 他不退反进,腰马合一,悍然出拳! “吼!” 牛魔嘶嚎。 庞大的身躯猛地站起,巴掌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劈头盖脸地砸下。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就这么在荒野上毫无花哨地撞在一起。 砰!砰!砰! 拳拳到肉,闷响如雷! 沈青见此情形,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 他指挥着众人散开。 正面战斗帮不上忙,那就从旁策应。 重弩支援! 后方的徐力等人死死扣住重弩支援。 可那足以洞穿城墙的精钢弩箭擦过牛魔的皮肉,竟然只带起一长溜火星,连皮都破不开。 但真正让所有人感到骇然的是。 面对这等连重弩都无法破防的强横肉身,作为绝对主力冲锋在前的张云,竟然没有退半步。 以拳对拳,以硬碰硬! 屠魔拳的刚猛劲力配合着张云体内那股出乎意料的恐怖蛮力,竟砸得牛魔双臂隐隐发麻,根本占不到丝毫便宜。 “死!” 牛魔气极,重拳如雨。 就在这时。 一道魁梧的身影突然从斜刺里撞入战局。 “张兄弟,干它!” 鲁达双目赤红,浑身肌肉虬结。 砰!砰! 牛魔狞笑着连出重拳,全被鲁达凭着肉身,纯粹把自己当成了一个给张云分担压力的肉靶子。 “滚开!” 久攻不下。 牛魔彻底暴怒,一脚将鲁达踹飞。 借着这短暂的空隙,它猛然低下硕大的头颅,颈部肌肉高高鼓起。 那两根粗壮牛角就这么被它取下。 一层森寒的锋锐光芒绽放! 那是……初境武学! 一头初境圆满的大妖,竟然掌握了人族的双刀武学。 以角代刃,煞气冲天! 唰! 牛角撕裂空气,带着劈山断岳的恐怖威势,直奔张云胸膛挑去。 刚一出手,就展现出了扎实功底。 煞气迸发。 小小的茅草棚子当场炸开。 “杀我兄弟,给我死来!” 牛魔步步紧逼,两条手臂疯狂舞动,一刀更比一刀快。 如此攻势下。 张云面不改色,惊鸿步辗转,仍能做到步伐不乱。 不过。 这样纠缠下去,对他们不利。 索性…… 冲! 面对牛魔的又一次斩击,张云的眼神依旧平静。 他不退。 反而脚下一踏。 迎着那凌厉的锋芒,再次拉近距离。 以伤换命! 他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硬抗一击,去换一个啪破局的机会。 “蠢货!” 牛魔眼中闪过残忍之色。 它看出了对方的想法,非但不惧,反倒露出狞笑。 自己的宝角有多锋利它自己是最清楚不过! 想要以伤换命? 那也得有命出下一招。 这一击…… 叫你必死无疑! 嗤! 锋利的牛角毫无悬念地顶在了张云的胸膛上,直接撕裂了玄色差服。 然而。 预想中鲜血狂飙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铛! 一声极其刺耳的金铁交击声。 牛角在触及张云皮肉的瞬间,像是撞上了一块不可撼动的万载玄铁! 一股恐怖的反震力顺着牛角传来。 破不开! 连一丝血皮都没蹭破! 这一刻。 空气仿佛凝固。 牛魔那双暴戾的眼眸瞬间收缩,被极度的震惊所填满。 它握紧牛角,持续发力,却是无法再寸进分毫。 “……” 牛魔低头。 在张云眼中同样看到了一丝愕然。 但张云不会给它思考的时间。 就在牛角被挡下的同一个刹那,张云欺身而上,那蓄满十二窍气血的铁拳,已经狠狠砸落。 咔嚓! 张云的拳头犹如一柄天神巨锤,硬生生砸碎了牛魔半边眼眶。 血水混合着破碎的眼球汁液飙射而出。 “吼!” 牛魔嘶嚎更甚。 庞大的身躯疯狂倒退,仅剩的一只眼中满是惊骇与恐惧。 它太清楚自己的双角有多么锋利。 再配合那套浸淫多年的刀法,连最坚硬的精钢都能如同切豆腐般斩断! 怎么可能连一层皮肉都砍不破? 这哪里是什么人族! 什么人族能修出这么变态的肉身? 不远处。 刚从泥地里爬起来的鲁达,也是呆若木鸡地看着这一幕,连嘴角的血都忘了擦。 他怎么可能看不出张云武学的跟脚。 这可是他亲手交给对方的。 两天! 才不到两天的时间啊! 对方竟然就能将肉身锤炼到如此地步。 唯一的解释…… 就是张云在这两天里,将《百窍丹炉锻体术》参悟到了圆满! 除了圆满之境,绝对不可能有这种效率! 鲁达只觉得头皮发麻,心里苦涩到了极点。 他回想起自己那连门都没摸到的屠魔拳,再看看前方那个沐浴在妖血中,犹如绝世凶神般的修长背影…… 与对方一比,自己简直过犹不及。 这就是差距啊! 就这愣神的功夫。 砰! 砰! 砰! 震天动地的闷响炸开。 所有人浑身一激灵,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声源处。 一股难以遏制的凉意从背心渗出。 沈青看傻了。 剩下的差役也看傻了。 所有人都怔在原地,呆呆望着眼前那不可思议的一幕。 荒野之上。 泥水与鲜血混杂的洼地里。 那尊犹如肉山般不可一世的初境圆满牛魔,此刻正仰面朝天地倒在泥泞中。 而张云,正骑在它的身上。 他的一只脚死死踩着牛魔粗壮的喉咙,将那凄厉的嘶吼声硬生生堵在口中。 他面无表情。 左手五指如铁铸,死死按住牛魔仅剩半边完好的硕大头颅。 右手握拳。 扬起,砸下! 屠魔拳施展,疯狂攻去。 拳头沾满红白之物,粘稠得像是浆糊,溅洒四周。 每一拳落下,那座肉山就如同触电般震颤一下。 直至最后。 牛魔的脑袋已经彻底干瘪,深深凹陷进了血泥之中。 庞大的身躯彻底瘫软,再也没了半点动静。 死了! 风吹过荒野,带着浓郁刺鼻的血腥味。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不远处。 沈青手按刀柄,整个人如泥塑般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 说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张云除魔。 原来这小子的除魔…… 是这么个除法! 凭着双拳硬生生把一头以肉身强横著称的牛魔给活活锤烂! 但真正让沈青心头狂跳的,还不是这残暴的画面。 而是刚才张云出拳时爆发出的恐怖威能。 那绝不是他给的八荒拳能媲美的! 那种刚猛、爆裂的拳意,至少也是一门高深的杀伐武学。 他早有师承? 沈青眉头紧锁,脑海中飞速闪过张云的信息。 不对啊! 这小子这段时间都在宁城,连远门都没出过几回,哪来的高人师承? “这就结束了?” 鲁达拍了拍手上的泥灰,艰难地吞了一口唾沫。 自己都还没动真格呢! 只是冲上去当肉盾硬扛了牛魔几拳…… 战斗就结束了? 那可是一头初境圆满的恐怖魔物,就这么干脆利落地死了?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久久无法回神之际。 那道犹如杀神般的少年身影站了起来。 张云低下头。 伸手默默在牛魔残破的衣袍上抹了几下,将指缝间的污秽尽数擦去。 随后。 他转过身,踩着满地血水,朝着众人缓步走来。 脸上依旧是那副严肃寡言的表情,连气喘的幅度都极其微小。 “解决了。尸体你们处理吧。” 第40章 支援 张云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撼,只是微微低垂眼眸。 视线之中,面板悄然浮现。 字迹跳动。 【斩杀初境圆满魔物,总寿元一千二百三十四年,剩余四百八十五年,吸收完毕】 【魔物寿元:一千零三十八年】 破千了! 看着此刻相当充盈的数字。 一贯冷静的张云,心中也难免泛起波澜。 应该足够了! 这就是他的底气,推演那部即将到手的玉液境武学的依仗! “好东西啊……” 粗粝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鲁达凑到那滩烂肉前,对满地红白之物视若无睹。 他捡起地上那两根完好的大角。 “够沉,够硬!张兄弟,这玩意儿要是找个好铁匠,绝对能锻出一口好刀!再配合上一部厉害些的杀伐刀法,那威力……绝对恐怖!” “镇魔司应该有不少上好的刀法,以你的天赋,掌握起来肯定是极快。” 在手里掂量了两下,鲁达眼睛发亮。 其实不用鲁达说。 张云他自己也感觉到了。 面对初境圆满的妖魔,他的手段已经开始显得捉襟见肘。 刚才的厮杀看似摧枯拉朽,但其中凶险只有他自己清楚。 这牛魔看似体型庞大。 但冲杀起来的速度却快得离谱! 哪怕他全力催动惊鸿步,都隐隐有些跟不上对方的节奏。 若非如此,他刚才也不会选择硬扛着对方的攻击,以伤换命,强行用屠魔拳把对方按在地上捶死。 身法跟不上,攻击手段单一。 这是他目前的问题。 只是张云自己也没想到现在的肉身已经能够抵挡牛魔的全力一击。 这倒是颇为意外。 光是一头初境圆满的牛魔,肉身和速度就已经强横到了这种程度,那之上的玉液境魔物,又该是何等骇人? 张云眼神微冷。 他可没忘记,除了张月玲之外,可还有一头玉液境魔物在暗中窥伺! 还是,不够强! “这把刀的锻造,我来帮你申请。” 沈青从之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他快步走上前,眼神里透着前所未有的火热与凝重。 “这种级别的材料,寻常铁匠铺根本处理不了,非得找镇魔司总部的人来处理不可。” “掌司大人后天就会归来。据确切消息,大人这次出城,亲手斩杀了一头玉液境魔物!等他回来,我会亲自把你的战绩报上去,让掌司大人出面,找总部的顶级资源帮你锻这把刀!” 说到这。 沈青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难掩的激动。 “还有,江州总部的支援,后天应该也会抵达宁城。张云,凭你现在展露的实力……到时候,看看能否让你直接破格加入江州总部!” “哈!” 鲁达将牛角一把扔上后方的板车,咧开大嘴笑了起来。 “别愣着了,干活了!” 这时。 众人才默默开始动身,收拾起这片狼藉。 除了徐力、孙检之外的差役们,神情间都不免有些胆寒。 他们听说过这位张少爷脱胎换骨。 但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过震撼。 活生生将一头魔物捶打成肉泥,对他们这些普通差役来说,冲击力实在太大,恐怕几天半月都缓不过来。 …… 前往博林城的官道。 寒风凛冽,割面如刀。 白枫策马奔腾。 连夜跑路,现在已经逼近博林城。 他心知肚明。 那个叫敢打他的小子,展露出的战力简直骇人听闻。 区区初境,竟能活生生将一头同境妖魔轰杀。 再回想起沈青的态度。 白枫敢拿人头担保,这张云绝对跟江州总部脱不了干系,极有可能是总部暗中派下来的核心。 更要命的是,宁城已经被血月魔君盯上了。 这破城时日无多! 以他对镇魔司和魔物局势的了解,血月魔君根本不需要亲自动手,随便派几头魔将过来,宁城瞬间就会化作炼狱。 就算江州总部的支援赶到,大概率也是跟着一起陪葬! 他白枫来宁城,不过是想赚点银子花花,可没打算把命丢在这趟浑水里。 作为青李派的核心弟子,他还有大把的好日子等着去享受。 想到这里。 白枫猛地顿住脚步,嘴角蓦地扯出一抹冷笑。 江州总部?算个屁! 掌门如今还在闭关,那部武学想必已经参悟到了最后关头。 只要捅破那层窗户纸,迈出最后一步,掌门便是真正的凝丹境宗师! 那可是凝丹境! 一旦功成,青李派的地位必将水涨船高,彻底发生质变。 到那时。 山高皇帝远,青李派在博林城又何须再看镇魔司的脸色行事? 轰隆! 就在他面露得意之时,前方官道忽然传来沉闷的震颤。 十十几骑烈马如黑色洪流,裹挟着冲天煞气,硬生生截停在白枫身前。 马匹齐齐嘶鸣,扬起漫天尘土。 来人统一着装,玄色劲装,赫然是镇魔司的差服。 白枫呼吸一滞。 为首那人提靴挎下烈马。 来人身形异常高大。与其他人的差服略有不同,此人肩头用金线绣着一头张牙舞爪的凶虎。 只是一眼,白枫便觉头皮发麻。 男人冷眸睥睨,一股独属于玉液境圆满的武道威压,排山倒海般碾压而来。 “青李派弟子?” “正是!在下白枫!” 白枫瞳孔收缩,膝盖一软,刚才的得意瞬间荡然无存,连忙弯腰拱手。 “你就是白枫?接着!” 一张盖着镇魔司血色大印的信纸,被男人随手甩出。 “那正好,去给青李派送个信。” 男人语气森寒。 “这是针对宁城你包庇妖魔的处罚!顺便,去问问你们掌门到底还要闭关多久?” 白枫低着头,一言不敢发。 “博林城人口失踪一事,如今愈演愈烈,我镇魔司派去的人至今连个回信都没有。” 男人身子前倾。 那股猛兽噬人般的压迫逼得白枫几欲窒息。 “既然在这里碰上你,也省得我们再跑一趟。把信带到,尽快给出答复!” “否则,下次就是总兵大人亲临了!” 总兵亲临! 白枫心头狂震,颤声道。 “敢问大人……贵姓?” “免贵,蒋昊峰。” 男人扯动缰绳,黑马不耐烦地打了个响鼻。 “我还有要事处理,你最好把信和我说的话一字不落地带到。至于处罚需缴纳的东西,过几日自然会有人上门去收!” “驾!”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十几骑轰然催马,铁蹄踏起狂风与白枫擦肩而过,直奔宁城方向疾驰而去。 第41章 玉液境 宁城,城西。 残阳如血,将斑驳的城墙染得一片赤红。 一行人推着沉重的板车跨过城门。 车上垒着那尊红袍牛魔残破的尸首,血腥气刺鼻。 但队伍里的气氛却异常热烈。 “他娘的,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谁能想到,咱们宁城也能出这等猛人?初境圆满的妖魔,活生生给捶爆了脑袋!” 差役们有说有笑,连日来笼罩在宁城头顶的阴霾一扫而空。 能有如此悍将坐镇,谁人不喜? 一旁。 张云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干涸血迹。 他的目光平视前方,仿佛刚才手撕牛魔的人根本不是他。 鲁达凑了上来。 他咂吧着嘴,眼神像是在看个稀世怪物。 实在没忍住,他伸手在张云的肩膀上用力捏了捏。 入手处。 肌肉并未如他那般虬结贲张,反而透着股内敛的坚韧。 很难想象这副并不夸张的皮肉之下,藏着如此强盛的气血之力。 “绝对是圆满层次的百窍丹炉锻体术!” 鲁达眼珠子瞪得滚圆。 “气血内敛,丝毫不外现!表面看着人畜无害,一出手却能震碎初境圆满的魔物……我当初因为意外提升得太仓促,这才练成了如今这副五大三粗的鬼样子。” 他越说越兴奋,眼中狂热的战意汹涌而出。 “张兄弟,改日咱们必须再切磋切磋!我还就不信了,屠魔拳我领悟不了!” “好。” 张云点头。 他可没有丝毫的自傲,面对隐藏的玉液境魔物,他可没有丝毫的放松。 现在的实力,远远不够! …… 镇魔司密室。 烛火摇曳,昏暗压抑。 张云端坐。 在他面前,沈青和姜南讲述着城外发生的一切,将张云轰杀牛魔的过程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听着听着。 姜南端着茶盏的手僵在半空。 茶水微荡。 他死死盯着张云,眼神中透出难以掩饰的骇然。 他在宁城的时间不短。 很清楚张云以前的德行,从一个不入流的寻常人,到初境圆满,活劈同境魔物。 这才过了多久? 就算把镇魔司宝库里的气血丹全倒进他们自己嘴里,也绝不可能在短短几天提升到这种地步。 更别提那等骇人的武学造诣…… 武技的质变,根本不是吃药能吃出来的,这需要水滴石穿的岁月去累积,去沉淀! 能够在短时间领悟到圆满层次。 这种天赋…… 逆天!! 姜南深吸口气,侧目沉沉看了一眼张云。 这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妖孽! 不过。 能有这种突兀的转变,必定有着隐情。 而姜南、沈青都是聪明人,没有再废话去探究张云的秘密。 如此绝世妖孽,既然加入了镇魔司,那就只有一个做法…… 砸资源!死死绑定! 姜南现在已经完全认同了沈青的想法,以镇魔司的资源,绝对能让张云再上一个台阶。 说不定,真能堆出一个玉液境圆满的战力! 啪。 姜南将一个古朴的紫檀木盒推到张云面前。 “按照之前说好的,只要你能晋升初境圆满,剩下的银两,我帮你都换成这个。” 木盒开启。 一股炽热且厚重的气息瞬间弥漫整个密室。 盒内,静静躺着三截犹如干枯树根般的东西,表面却非树皮,反而流转着暗金色的纹路。 乍一看,说是龙鳞倒也不为过。 这就是地心龙脉! “这里是一共三成的份额。张少爷尽管拿去突破!直接服用就是,跟消化气血丹是一个路子。” 张云垂眸,注视着那截地心龙脉。 “多谢!那我就在这间密室用吧。” “好!我和沈队长就在门外为你护法!” 姜南霍然起身。 两人相视一眼,果断转身退出密室。 轰隆一声。 厚重的石门缓缓合拢。 密室彻底封闭,与外界隔绝。 张云低头。 视线落在紫檀木盒内。 他没有半分犹豫,伸手捏起一截,直接塞入口中。 用力咀嚼。 入口极苦,宛如嚼碎了某种干瘪的枯木。 但下一瞬。 轰! 磅礴的气血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咽喉疯狂倒灌入体内! 就这一瞬间的爆发,就让张云感觉自己好似一口气吞下了好几百枚气血丹。 不仅是狂暴的力量。 这股洪流中,还夹杂着一丝莫名的玄奥气息。 张云只觉浑身微颤,一股触电般的感觉浸透全身。 此时此刻,仿佛整个人置身于九霄云彩之上,飘飘欲仙,但双脚却又结结实实踩在地上。 这种感觉…… 天地仿佛收缩在了张云眼前。 恍惚间。 药力实在太猛,已经充盈到要将他的一身皮肉生生撑爆。 张云不惊不乱。 他立刻引动体内穴窍,尽可能操控着这些气血之力汇聚十二处穴窍。 水满则溢,不破不立! 张云起身。 密室之中,他直接摆开屠魔拳的架势。 骨骼爆鸣,气血如炉。 百窍丹炉锻体术同时运转,将那股狂暴的药力一丝一缕地捶打进皮肉筋骨之中。 伴随着拳架的起伏,十二穴窍内,沸腾的气血之力开始疯狂压缩。 不多时。 第一个穴窍内,大片粘稠的气血猛地一缩。 一缕气息悄然凝结。 吧嗒! 一滴猩红璀璨的液体,从穴窍内滴落。 玉液! 紧接着,是第二滴! 地心龙脉提供着源源不断的恐怖滋养。 屠魔拳将这股力量疯狂咀嚼消化,百窍丹炉锻体术则如无底洞般完美吸收。 三者配合,极其完美地在张云体内运转。 四个时辰转瞬即逝。 张云浑身被汗水浸透,又被炽热的体温蒸干,化作淡淡的白痕遍布周身。 此刻。 第一个穴窍中,近乎半数的气血之力都已经化作了猩红玉液,静静悬浮于穴窍中央。 毫无阻滞,继续突破。 又是两个时辰过去。 嗡! 张云猛地睁开双眼、 体内传来江河奔涌的沉闷声响。 第一个穴窍内的气血之力,已经彻底完成了转换,化作满满一汪猩红玉液。 至此。 玉液境,成! 他吐出一口浊气,低头看了一眼木盒。 里面还剩两截。 完美吸收的情况下,一截地心龙脉就能转换一个穴窍的玉液。 张云深吸一口气,气血瞬间内敛。 他又恢复了那副平平无奇的模样,但他眼底的兴奋,却是无法掩盖。 “咔哒。” 张云一把合上木盒,贴身收好。 转身。 一把推开厚重的石门。 门外,沈青和姜南正严阵以待。 见石门推开,两人齐齐看去,在感受不到张云身上任何气血波动后,两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成了?” 张云点头,打过招呼后,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他想赶紧回家。 现在的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拿到玉液境的武学了! 第42章 四象碎玉罡 张云推开门。 屋内。 楚秋坐在桌前,认真写着武学。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 特别是认真打听了张家变故的缘由,她自认为算是摸清了张云性格大变的原因。 毕竟。 一个献祭全家血脉成为魔物的妹妹在,如悬梁在顶。 若是不努力。 一旦张月玲寻来,那注定是九死一生。 也难怪对方每次回家衣裳都没有干净过。 这是憋着一口气在提升! 对玉液境武学如此迫切的原因恐怕也在此。 也是个苦命人! “嗯?回来了?” 楚秋偏头,刚好见到张云走进屋内。 张云径直走到桌边,伸手拿起桌上的纸页翻阅起来。 “这么多?” “没差最后一点,你可以先看着,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都可以问我。玉液境的武学涉及天地气息,更要配合玉液施展,完全不能跟初境武学相提并论,你可以先看看,我再检查检查是否有疏漏。” 楚秋简单说了几句,扫过对方身上的差服。 果不其然。 斑斑血迹早就干了。 这一次魔物的气息……初境圆满! 她深吸口气,倒没特别意外。 按照之前的战绩来看,现在斩杀初境圆满的魔物竟然也在情理之中。 “我先看看,你先写吧。” 挨着翻看后。 【武学:四象碎玉罡(未入门)】 张云深吸口气。 整个宁城,都未必能找出一本玉液境的武学册子,毕竟宁城的玉液境极少。 他们掌握的武学都是在总部入门,根本没有带出来的机会。 而现在。 自己也算是掌握了一门玉液境武学! 桌案后。 楚秋再三检查武学没有问题后,望向张云,神色前所未有的冷峻。 “就算你天赋异禀,我也必须把丑话说在前面。” “这门武学,是我所在的师门掌握的几项玉液竟绝学之一。哪怕是在玉液境的圈子里,也是公认的极难、极险!非底蕴深厚者不可轻易动用。” “它绝不是初境武学那种打熬气血的粗浅功夫能比的!张云,我知道你心性坚韧,但千万不要盲目认为自己的天赋足以支撑你迅速练成它!” “切记,三思而后行,循序渐进!若是冒进贪功,走错哪怕一个大周天……” “气血倒涌,穴窍崩塌,就是万劫不复!” “切记,一定要循序渐进!” 张云低头,视线扫过纸卷。 “明白了。多谢!”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只留下这简短的几字,一把抓起皮卷,转身大步去了院中。 楚秋一如既往地开始熬煮药浴,更是卤了一大锅精肉。 张云坐在院中,再次打开面板。 冒进? 他当然不会冒进。 可以说,他从穿越过来之后,从没有冒进过。 真要比天赋。 他张云谁也比不过。 所有的修炼靠的都是实打实的时间硬堆,扎实到难以想象! 视线微凝。 【魔物寿元:一千零三十八年】 “这些寿元应该足够了吧!灌注,四象碎玉罡!” 张云面无表情。 【第一年,你开始接触这门玉液境武学,可这部武学的难度与之前相比如隔天堑。凭你初境武学的造诣,要理解这些文字都很晦涩,只能按照老方法逐一拆解。】 【第六年,你终于读懂了这门武学,小心翼翼地引动穴窍内的玉液,却差点撕裂经脉,无奈,你只能停下修养。】 【第三十九年,你终于摸到了玉液离体而不散的门槛。】 【第九十七年,你初步掌握了这门武学的关键,就跟屠魔拳汇聚气血之力的方式有些相似,这是牵动玉液之力的基础,你明白了为何屠魔拳会是这门武学的考验。四象碎玉罡入门】 【第一百六十九年,你进展缓慢,主要原因还是资质不足以支撑这门武学的修行,每一次尝试,都会损耗完穴窍当中的玉液积蓄,你只能一步步尝试,不骄不躁】 …… 张云深吸口气。 这门武学还真不是一般的难。 光是现在推演的过程,经脉断了无数次,穴窍崩塌了无数次。 若是放在现实中,他早已经死了几百上千回! 楚秋的警告没有半点夸张。 但在这里。 只要还有魔物寿元,他就能够将武学推演到极致。 继续! 【第四百八十三年,你对玉液之力的掌握更加得心应手,四象碎玉罡小成】 【第六百一十八年,你挥手间,玉液之力迸发,四象碎玉罡大成。但你再一次察觉到了难点,要想真正发挥四象碎玉罡的威能,必须要有天地气息的混合,这才能与玉液之力融合成所为的罡力,而对于感悟天地气息,你暂时没有任何头绪】 【第八百三十六年,多年毫无寸进,你只是一次又一次施展武学,凝聚玉液之力】 【第九百五十三年,数以百万计的出手后,你发现自己的攻击有了变化,一缕玄奥气息混合玉液之力,终于展现出了这门武学应该有的威能,四象碎玉罡,圆满!】 【武学:四象碎玉罡(圆满)】 【魔物寿元:八十五年】 …… 唰! 张云猛地睁开双眼。 九百多年的推演让他茫然了片刻。 感悟涌入心头。 各种思绪混杂让他头痛欲裂。 可这种情况仅仅持续了几息时间便恢复了正常。 “呼!” 张云重重吐出口气。 这一次的推演乃是他最长的一次。 九百多年的枯燥练武让他都生出一丝不真切感。 不过回报是极好的。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拳,五指缓缓收拢。 嗡! 第一个穴窍内,那一汪好不容易凝聚出的猩红玉液,此刻正随着他的心跳,发出剧烈的颤鸣。 凭着对这门武学的圆满掌握。 他只需要心念一动便能沟通天地气息,爆发出至强一击。 不过。 张云按照自己现在的情况来看。 若是毫无保留地全力施展,只需要短短一息的时间,就能彻底抽干他现在所有的玉液以及九成气血之力! 代价极大。 一击作罢,自己基本上就失去了战力。 但这换来的。 是玉石俱焚般的恐怖威能! “现在来看,只能作为自己的搏命之法!” 第43章 江州情报 夜风骤起,卷过院中落叶。 张云攥紧的右拳缓缓松开,穴窍内的颤鸣随之平息。 “现在搏命之法有了,但常规的对敌手段还是差些意思。”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面板。 【魔物寿元:八十五年】 之前的破风刀法与霜寒十三斩,就是依靠寿元强行糅合,才蜕变出了威能远超同阶的杀招。 如今既然踏入玉液境。 若是能将屠魔拳与八荒拳融为一体,或许可以推演出玉液境层次的拳法…… “灌注三十五年寿元!” 心念一动。 寿元数字削减。 不过。 这两门武学之间的底蕴差距犹如天堑,根本不是靠单纯的时间堆砌就能强行缝合的。 三十五年丢下去,毫无进展。 如此。 张云夜不急了。 没有明确方向的强行推演,就像是把寿元往无底洞里砸。 “这种闭门造车太亏了!” 他心里有了计较。 与其把魔物寿元浪费在毫无结果的试错上,不如去弄那些现成的高阶武学。 只要有武学在手,哪怕再晦涩难懂、再凶险万分,他都能靠着斩妖除魔得来的寿元将其硬生生推到圆满。 剩下五十年寿元就当做应急。 站起身。 张云浑身骨骼发出一阵连绵的脆响。 他很清楚,自己离开宁城的时间不远了。 “正好,药浴来了!” 木轮碾过地面,发出沉闷的轱辘声。 楚秋推着木桶走来。 浓郁的刺鼻药味瞬间冲散了夜风中的寒意。 她抬起眼。 正好瞥见张云眉头微皱的脸色。 “怎么?被武学难住了?” 楚秋轻笑一声,将药浴桶停在屋檐下,拿过干帕子擦了擦手。 “很正常,不用觉得气馁。四象碎玉罡本就晦涩深奥,我当初刚着手修炼的时候,也困扰了极长的一段时间,连第一层玉液搬运的门槛都摸不到。” 在她看来。 张云天资再妖孽,初入玉液境面对这等高阶功法,吃瘪也是理所当然的。 “你切记不要急,一定要循序渐进,我估计你应该一月时间就能入门,慢慢来就是!” 张云神色平静,没有开口解释。 他随手脱去上衣,精悍的筋肉在月光下透着玉石般的光泽。 迈步。 跨入木桶。 滚烫的药液漫过胸膛,张云面不改色,任由狂暴的药力顺着毛孔渗透皮肉。 他抬眼盯着楚秋,直入主题。 “你的人,还有多久来?” 楚秋嘴角的笑意微敛,思索片刻后摇了摇头。 “具体哪天我不知道,但已经传过消息,算算脚程,应该就快了。” 张云微微点头,不再追问。 他转过视线,越过半个院落,看向了还在院子厨房忙活的身影。 小晴正灰头土脸地蹲在灶台前添柴。 瘦弱的肩膀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时不时还用手背擦拭着额头的汗水。 “有空的话,教教小晴练武吧。” 张云收回目光,声音低沉且毫无波澜。 “不需要多高深,至少让她练点自保的能力。这方面你肯定比我熟悉。” 楚秋愣了一下。 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厨房,随即明白了话里的分量。 “也对!你我离开在即,是该教教小晴自保的本事。” “离开宁城后,必然是朝不保夕,四处奔波。我们面对的都是吃人的大妖魔,总不可能带着她一起上路。” “嗯。” 张云靠在木桶边缘,闭上双眼。 在这个世道,把一个没有修为的丫头带入未知的杀局,和亲手杀她没区别。 “这座宅子我准备留给她,留在这里对她最好。” 楚秋郑重地点头。 “我明白了。明早开始,我会把基础的武学传给她。” 话音刚落。 砰! 院墙外陡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院门被人一把推开,险些连着门轴一起扯断。 “抱歉,力大了些!” 鲁达挠头笑着。 他咧开大嘴,眼中却是压抑不住的狂热战意,双拳捏得咔咔作响。 “张兄弟,我实在是憋不住了!等你泡完,我们再来切磋切磋!” “可以。” 张云点头,却是心念一动。 “鲁兄弟,你清楚多少江州的事?” 现在离开宁城在即,江州各地的情报可是相当重要。 与其自己两眼一抹黑地乱撞,不如问问眼前这个在外面摸爬滚打过的老江湖。 楚秋他自然问过了。 但对方一心都在除魔的事情上,对各城池并没有这么了解。 要说哪方魔物问问楚秋尚可。 要说江州各城池的情报,她一时半会儿还真不清楚。 鲁达愣了一下,眼中的狂热稍稍压抑。 他大马金刀地扯过一张长凳坐下,从一旁的石桌上抓起半瓢凉水灌了一口。 “江州?现在的江州就是个泥潭!镇魔司人越用越少,能够对抗魔物的人稀缺,这也导致各地魔患频生。” 鲁达抹了一把嘴边的水渍,声音沉重。 “我知道江州总部里,养着一批疯子,专门针对各地魔患出手,但这批人现在也有些力不从心,实在是魔患太多,根本忙不过来!这批人被称为‘猎魔人’。” “这群人不多,但每一个都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除魔好手。最拔尖的那个,被誉为最有可能踏入混元宗师的存在,我还在站桩打拳时,她就已经成名,早早达到了玉液境圆满,一剑光寒九州!现在,起码据说是快到凝丹境圆满了。” 说到这。 鲁达叹了口气,用力砸了一下大腿。 “可惜,人太少了!镇魔司现在最缺的就是玉液境之上的顶尖战力。要是多几个这种猛人,江州也不至于被魔物祸害成这副鬼样子!” “这也是我想来宁城的原因,这边的魔物更是我历练,才能更快晋升玉液境!” 张云靠在桶壁上,药液翻滚。 “那周边城池如何?” “都不太行,能看的也就三座大城。” 鲁达掰着粗大的手指,如数家珍。 “最安稳的是博林城,那是青李派的根基所在,地势极高,又挨着皇城,极少有魔物敢去触霉头,百姓勉强算得上安居乐业。不过我离开的时候,青李派掌门已经闭了死关,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再就是临江城。那里出了个不世出的狠人,张兄弟,说实话,那人跟你有点像!” 鲁达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也是毫无征兆的突然崛起,在一场魔患中,单枪匹马守在城门前,硬生生把那次灭城的魔患给杀穿了!满城百姓给他立了生祠,尊了一声‘天策将军’!” “最后是边锋城,九州皇城的边军驻地。那边有朝廷册封的边阳将军坐镇,手握重兵,也算护得一方平安。大部分的魔物压力都在边锋城那边。潜进来的都是少数。” 话音落下。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夜风越发喧嚣,带着隐隐的血腥味。 “但现在风向变了!这半年来,魔物像野草一样越杀越多,越来越强。镇魔司快兜不住底了,江州迟早要变天!” “现在应该就等着那位最强的猎魔人晋升混元宗师之境!” 张云静静听完。 脑海中已经勾勒出了江州的大致轮廓。 他睁开眼。 视线越过院子,看向已经走到厨房帮着小晴收拾的楚秋。 猎魔人? 有点意思! “呼!” 木桶内的药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澈,最后一丝药力被尽数吞入体内。 张云长身而起,随手扯过一件长衫披在身上。 水珠顺着匀称肌肉滚落。 “鲁兄弟,来!” “正好!情报说完了,让我见识见识玉液境的屠魔拳到底是个什么光景!指点我两招!” 鲁达猛地站起身,双目赤红如火。 轰! 话音未落。 他整个人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战车,挥动着拳头直奔张云面门而来。 面对这声势浩大的一击,张云面色冷漠,脚下一步未退。 他缓缓抬起右手。 同样是屠魔拳。 不过并未动用玉液和气血之力。 没有多余的动作。 一拳递出。 砰! 双拳相撞。 气浪轰然扩散,扫飞了院中大片的落叶。 蹬蹬蹬! 鲁达不受控制地连退五六步,重重砸在院墙上,震落无数灰土。 张云缓缓收拳,气定神闲,连呼吸都未曾乱了一分。 “痛快!哈哈哈,痛快!!” 鲁达捂着发麻的手臂。 不但没有气馁,反而靠着墙放声大笑,眼中满是狂热。 “张兄弟,继续继续!” 第44章 来袭! 拳肉相交的闷响,时不时就在小院里响。 直至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劲风才堪堪停歇。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鲁达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 浑身青一块紫一块,大口喘着粗气,眼神却亮得吓人。 这是一个纯粹的武痴。 一晚上的交手,他分明能感觉到张云体内的力量如渊似海。 只要稍微泄露一丝,就能将他碾压。 但在这种近乎被单方面受虐的绝境里,他反倒像块被疯狂锻打的生铁,对屠魔拳的感悟愈发通透。 不仅是发力方式,屠魔拳凝聚气血之力的方法同样感悟颇深。 张云赤着上身立在原地。 这一夜,他同样受益匪浅。 他没有动用一丝玉液之力,顶多沟通些许气血,只凭纯粹的肉身基础,以八荒拳和屠魔拳迎敌。 武学面板上的圆满,不代表实战中的无敌。 他若是只靠蛮力平推,遇到真正势均力敌的妖魔必定吃大亏。 压制实力。 借鲁达的狂攻来打磨自己的本能反应与厮杀判断。 这块磨刀石,同样好用。 这时。 热气混合着浓郁的肉香涌了出来。 楚秋端着两大盆炖得软烂的兽肉大步走出,重重磕在石桌上。 旁边还摞着高高一叠粗面大饼。 “先填肚子吧!” 楚秋言简意赅。 “好香味!” 鲁达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也顾不得身上沾满泥土,抓起一张大饼卷着大块肥肉就往嘴里塞,吃得满嘴流油。 张云披上粗布短衫,坐下安静进食。 风卷残云。 不到半柱香,两盆肉食见底。 鲁达满意地打了个饱嗝,冲张云抱了抱拳。 “张兄弟。我先回镇魔司点卯,后头再来!” 说罢。 推开院门,大步流星地离去。 院子重新安静下来。 张云放下碗,抬眼看向正在收拾桌面的楚秋。 “话说,需要什么天材地宝,才能让你恢复实力?” 楚秋动作一顿,果断摇头。 “不行!现在不能恢复。” 她将碗筷收拢,声音压得很低。 “我的人还没到,如果我现在恢复实力,哪怕只泄露一丝气机,这一派的魔物就会像嗅到血腥味的疯狗一样,第一时间找上门来。” “那时候,变数太大,我不会有事,难不能保证你们能无事!” “懂了。” 张云干脆地点头。 宁城镇魔司掌司明日就到宁城。 等他一到。 先把沈青提过的那门身法武学弄到手。 他现在的攻击力足够爆表,但在身法上,终究差不少。 只要这门身法到手,砸入魔物寿元推演至圆满。 起码在自保上能够多几分保障! 张云回到屋内。 盘膝坐在床榻上,略微调息了片刻。 紧接着。 他拿出木盒。 正准备再吞服一根地心龙脉,冲击下一个穴窍的玉液之力。 可就在他指尖触碰木盒的刹那。 嗡! 穴窍内,那团猩红的玉液毫无征兆地剧烈颤动起来。 张云动作猛地僵住。 后颈的汗毛在一瞬间根根炸立。 不对劲。 一股稀薄的血腥味,正顺着门缝丝丝缕缕地往里渗。 张云眼神一凛,立刻将木盒塞回怀中。 他面色没有任何波澜,只是从床榻上站起身,动作平稳,连呼吸的节奏都不曾乱过半分。 推开房门。 院内,楚秋正拉着小晴准备去外面逛逛。 “先进屋休息会吧,忙活一大早了!我去城门外转转,看看情况。” “好啊!” 楚秋笑着回应。 虽是两句家常到不能再家常的对话,但两人对视的眼神中,皆闪过只有对方能察觉的凝重。 楚秋心领神会,却毫无任何惊慌表露,拉着小晴就进了屋。 而张云直截了当,方向直指城门处。 …… 近日城内没了魔物侵扰,城内倒是一片祥和。 街边的小贩都多了不少。 吆喝声、闲聊声此起彼伏。 “张少爷?今日没什么魔患,您就在家歇着呗,出来干什么……” 刚转过街角,徐力迎面撞上张云,下意识笑着招呼。 然而。 一阵夹杂着冷意的劲风掠过。 张云看都没看他一眼,脚下生风,径直擦肩而过,转瞬就融进了前方的小巷。 “哎!张少爷?” 徐力感觉古怪,挠了挠头继续迈步。 但刚走两步。 他身形猛地一顿。 不对劲! 张云平时话虽少,但也绝不会这般视若无睹。 刚才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分明感觉到了一股化不开的杀气! “难道是……出事了?” 徐力浑身一个激灵,转头就朝镇魔司的方向狂奔。 …… 宁城城门。 厚重的城墙矗立。 张云停下脚步,寻了处宽阔的野地。 清晨的冷风吹得他长衫猎猎作响。 这个时候。 那股刺鼻的血腥味,已经浓郁到了令人作呕的地步。 “跟了这么久,该出来了吧!” 张云目光锁定着城墙的阴影处,声音冷厉。 嗒。 嗒。 沉重的脚步声从黑暗中踏出。 一尊将近一丈高的魁梧身躯缓缓浮现。 浑身长满黑黄相间的斑斓短毛,筋肉虬结,顶着一颗硕大狰狞的虎头,赤面獠牙。 最扎眼的,是它腰间挂着个硕大的黑皮葫芦。 虎魔随手扯开葫芦塞。 轰! 浓烈到极点的血腥气倾泻而出。 那里面,装的全是人血! 不知道绞碎了多少条人命,才酿出这一葫芦粘稠的血浆。 张云先前闻到的气味,正是源自于此。 虎魔提起葫芦,仰起头,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暗红的液体顺着它嘴角的獠牙滴落。 “呼!” 它喷出一口腥气,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张云,眼中闪过诧异。 “没想到,区区一具血食,竟能成长到这个程度。” “难怪月将大人对你念念不忘,宁愿耗费这么大代价,也要让我亲自走一趟,把你活捉回去!” 话音未落。 轰! 平地一声惊雷。 张云已经冲了上去。 没有任何废话,气血之力汇聚双拳,带着狂暴无匹的气流,率先欺身至虎魔面门! 拳风嗡鸣,骇人心魄。 面对这暴起发难的一击,虎魔眼中凶光大盛,龇开满是倒刺的大嘴,发出一声狞笑。 它只是猛地晃动了手中的黑皮葫芦。 咚! 咚! 葫芦中发出异响。 随着里面粘稠的血水剧烈荡漾,周围十丈内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取而代之的是重若千钧的无形重压。 张云只觉周身一紧。 拳头就像是陷入泥潭,狂暴的冲势戛然而止。 那只距离虎魔面门仅剩寸许的拳头,竟就这么硬生生地凝滞在了半空中! 第45章 九百五十三年的底蕴! 拳劲如同陷入泥沼,不得寸进。 而虎魔晃着葫芦,又是豪饮一大口。 它并没有顺势反击,反倒满脸戏谑地俯视着张云。 “当啷!” 一块玉佩被它抛落张云脚边。 玉佩亮起微光。 一道逼真的虚影浮现半空。 那道身影。 张云不可能忘记…… 张月玲! 扎着两条麻花辫,笑起来脸颊还显出两个讨喜的酒窝,依旧是那副恬静可人的邻家小妹模样。 但张云看着这幅模样,眼底却只剩化不开的冰寒。 正是这个笑容甜美的女孩,亲手宰了自己一家老小,把至亲的血肉骨血,全当成了她异化成魔物的踏脚石! 终于出现了吗? “云哥哥,真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晋升玉液境了!只是没想到,你能晋升得这么快。” 张月玲笑意盈盈。 “为什么?为什么要对自己家人下手?” 张云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全亏了血月魔君大人看重。是魔君大人赐我魔种,给了我一个摆脱樊笼的机会!” 说到这。 张月玲嘴角的笑意越发浓郁。 “哦,对了。云哥哥,你知道当初父亲他们为什么要耗费八成家产,拼了命也要托举你练武吗?” 张云眼神一凝。 张月玲咯咯笑了起来。 “这可都是我的建议哟!” “我太需要你晋升了!只有你突破玉液境,你的气血,你的命,才能助我彻底打破现在的境界桎梏!” “月将大人,跟他废什么话!我直接将此子生擒回去,要杀要剐,全凭月将大人吩咐就是了!” “趁现在宁城的支援没来,免得节外生枝。” 一旁,虎魔粗粝的嗓音炸响。 它不耐烦地晃了晃腰间的黑皮葫芦。 嗡! 浓稠的血水激荡,一股诡异的腥风化作猩红迷雾,瞬间将张云死死笼罩。 虎魔低头,眼底透着居高临下的傲慢。 “小子,束手就擒跟我走。乖乖听话,宁城就不会出事,你也能多活几天。” 话音落下。 它一拍葫芦。 玄妙波动展开,赫然是某种妖魔专属的神通展开。 “这是月将大人亲赐的手段。你们张家人不可能防得住,别挣扎了!就算你有些天赋实力,也是徒劳!” 虎魔看着被血雾吞没的张云,冷笑连连。 瞬间。 张云的眼神沉下。 就这么顶着漫天血雾朝着虎魔走来。 一步,两步。 他走得很稳。 身上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仿佛真的中了神通失去意识。 “嗬!要我说,早就该抓你回去了,何必等你突破?” “区区人族,生来羸弱,就算让你到了玉液境又能如何?跟我们比起来,你还差得远呢!若非月将大人需要,你还能活到现在?” 虎魔嗤笑出声,眼神轻蔑至极。 它刚想开口吩咐。 瞳孔却是骤然收缩。 咔! 嚓! 两道异响爆发。 一道是脚下青砖碎裂的炸响。 一道…… 是张云挥拳炸开的气浪。 虎魔的话音还卡在喉咙里,眼前猛地一花。 玉液之力爆发,配合着百窍丹炉锻体术锤炼的肉身之力,在拳风中迸发。 没有任何预兆。 张云纵身跃起,五指蛮横扣住虎魔硕大狰狞的脑袋,狠狠往下一按。 同一时间。 蓄势待发的屠魔拳好无比敖柳冲着虎魔那张满是错愕的脸,悍然轰出! 轰! 如同陨石坠地。 狂暴无匹的拳力震得空气发出尖啸。 剧痛袭来。 虎魔的脸骨瞬间凹陷,鲜血狂飙。 那双倒竖的瞳孔里,填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怎么可能? 为什么他能完全无视幻术神通的压制? 这可是月将大人专门在葫芦里留下的手段。 这道幻术神通,专门针对的就是张家血脉亲系的魂魄意识! 哪怕实力再强。 只要流着张家的血,就绝对不可能幸免! 除非…… 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在虎魔脑海中疯狂闪烁。 他根本就不是张家人!! 张云没有说话。 回应它的,只有更加狂暴的拳头。 轰! 轰!轰! 一拳接着一拳,疯狂砸在虎魔破碎的颅骨上。 屠魔拳接连爆发,硬生生将虎魔庞大的身躯砸得节节败退,血肉横飞。 “吼!” 虎魔彻底被这不讲道理的打法激怒了。 它眼中爆出狠戾的凶光,竟不闪不避,拼着肋骨被张云轰碎的代价,硬抗了这一记重拳。 借着肉身被撕裂的短暂停顿。 它染血的利爪猛地攥住腰间的黑皮葫芦,疯狂摇动! 嗡! 原本弥漫的血雾再度颤动。 血水荡漾之声清脆,空气凝结。 相比之前。 这一次爆发的阻力更深。 无形泥潭挤压,将张云前冲的身形完全阻隔。 就像是掉进了琥珀里的飞虫,被这股诡异的挤压之力死死封锁,彻底凝滞在了半空,连一根头发丝都动弹不得。 “呼哧……呼哧……” 虎魔难以置信的伏地。 它五官扭曲,大口喷着混着内脏碎块的血沫。 半张脸都已经血肉模糊,眼珠子垂到嘴角,衬着十足的怨毒。 “你真以为自己有能力杀我?区区人族,侥幸得了些机缘,还真以为自己如何了得?等我将你擒回去,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它咬紧獠牙,死死盯着僵住的张云。 利爪挥舞,就这么朝着张云袭杀而去。 然后。 咔咔咔! 一阵沉闷的摩擦声,陡然从那片绝对静止的血色泥潭中传出。 虎魔眼皮一跳,瞳孔死死缩紧。 只见泥潭中央,张云依旧面无表情。 但他浑身紧绷的皮膜之下,仿佛有怒龙翻滚。 一块块筋肉高高坟起。 砰! 气血如龙。 张云硬生生顶着那片虚无的泥潭,迈出了半步! 紧接着。 周遭凝固的血色,竟被这蛮横无匹的肉身,硬生生挤出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裂纹。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虎魔吓得亡魂皆冒。 尖锐的嘶吼声彻底变了调。 纯凭肉体凡胎,扯碎葫芦宝器的虚无禁锢? 这他妈是人类能有的躯壳? 虎魔再也顾不上什么活捉的命令,浑身气息沸腾到极致,化作漫天腥风血爪,歇斯底里地朝张云扑杀而去。 “死!给我死!” 张云眼神冰冷。 下一刻。 轰! 体内剩余的猩红玉液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双拳齐出。 无数猩红色的罡气冲天而起,将方圆十丈尽数笼罩在无尽的杀机之中。 漫天血爪在接触的瞬间便被砸得粉碎。 刹那间。 虎魔前扑的身形猛地僵在半空。 它神情呆滞。 自己的气机竟被强行锁定。 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反观它面前的少年,脸色苍白,但眸光仍平静至极。 极度的窒息感让它眼球外凸。 而在它绝望的视线中。 张云的双拳之上,无数狂暴的罡力正在疯狂压缩、汇聚。 九百五十三年寿元推演出的武学真意,在这一刻尽数融于拳锋,化作一抹纯粹到极致的毁灭之光。 四象碎玉罡! 第46章 绝不能让他再误入歧途! 死亡的阴影笼罩虎魔。 在无数罡气轰砸下,它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半点。 甚至…… 咔嚓!咔嚓! 它腰间那只黑皮葫芦,竟在罡风的激荡下,直接裂开了一道显眼的缝隙。 虎魔惊惧更甚。 连它最大的依仗之物都开始悄然碎裂。 它,又如何挡得了! 逃! 必须逃! 它如何认不出这等手段。 四象碎玉罡! 这是江州总部那一群疯子的绝学之一! 可它怎么也想不明白。 此人不是月将的血脉亲系吗? 一个始终龟缩在宁城的纨绔公子哥,怎么可能接触到猎魔人一脉的顶尖杀伐之术? 甚至还将其掌握到了这等骇人听闻的地步! 月将竟然不知道吗? 虎魔扭头看向那道虚影,却只看到对方脸上洋溢的兴奋笑容。 “月将大人!救我!!” 它高呼出声。 但连转身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气机死死锁定之下。 避无可避! 轰! 漫天罡力毫无悬念地穿透了虎魔的身体。 右半边身子,在接触罡力的刹那便被彻底绞碎,崩成一团刺鼻血雾。 而剩下的左半边残躯,则硬生生迎上了张云的拳头。 砰! 张云体内残存的气血之力喷发。 蛮横的力量灌注而下,将虎魔的残躯生生轰爆成漫天碎肉! 吧嗒。 吧嗒。 碎肉与脏器混合的血泊中。 唯一还能保持原状的,就只剩下那个布满裂纹的黑皮葫芦,滴溜溜地滚落到张云脚边。 张云收拳,气息跌宕,而身子依旧挺拔。 他神色冷漠地甩了甩手上的血浆,看向了一旁张月玲的虚影。 “我的好哥哥,你还真是叫人意外呢……” 她低头看了一眼满地的残骸,非但没有动怒,嘴角的笑容愈发浓郁。 “你的实力越强,我就越高兴!下次见面,希望你真能拥有对抗我的实力!我的血颅蛊,可就等着哥哥自投罗网!” 话音落下,虚影崩散。 就在这时。 嗖! 嗖! 数道急促的破空声自长街尽头掠来。 冲在最前方的赫然是楚秋。 她面色惨白如纸,气息极度紊乱。 在察觉到张云这边的异样后,她不惜拼着经脉受损的代价,强行解开了自身的一处穴窍,只为能第一时间赶来支援。 然而。 当她看清城墙下的景象时,整个人却如遭雷击,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没有惨烈的苦战,没有濒死的求救。 只有空气中那股尚未完全消散的罡力余韵! 楚秋脸上的震惊丝毫不亚于虎魔。 她张着嘴,呼吸停滞,仿佛撞鬼一般。 毫无疑问。 那是四象碎玉罡! 可是。 施展之人…… 她的目光僵硬地移向那个浑身染血的少年身上。 震惊。 无以复加的惊骇! 好半天。 楚秋才猛地倒抽一口凉气,脑子里嗡嗡作响。 如果没记错的话。 满打满算,自己将这门武学手卷交给他,有一天的功夫吗? 对方才刚刚晋升玉液境不久,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将这门晦涩霸道的绝学掌握到了如此地步? 而且还在实战当中施展出来,抹杀了一头玉液境初期的魔物! 这他妈还是人吗? 紧随其后的沈青等人此时也狂奔而至。 他们原本手持兵刃满脸决绝,但在看到满地凄惨的碎肉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沈青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上前两步。 他蹲下身子,用刀尖拨弄了一下地上一块还算完整的虎皮血肉。 感受着上面残留的恐怖气息。 他的手陡然一抖。 “玉……玉液境魔物!” 沈青与其他几人面面相觑,眼底全是见了鬼的神情。 一头玉液境的魔物,连个全尸都没留下,被硬生生锤成了一地肉泥? 这就是宁城这位新晋天骄的风采吗? 甚是骇人! 空气仿佛凝固。 没有人说话。 咕咚! 咕咚! 寂静的城墙下,只剩下一连串疯狂吞咽口水的声音。 随后。 就像是达成了某种无需言说的默契。 沈青默默收起佩刀,转身冲着其他差役招手。 大家一声不吭地散开,熟练地拎起水桶、扫帚。 所有人低着头,一言不发,开始麻利地收拾起现场…… 张云目光一转,落在了楚秋身上。 对方苍白的脸色,以及周身剧烈波动的玉液境气息,在此刻显得格外扎眼。 “不是说不解开稳妥些吗?” 他声音平静。 哪怕刚刚亲手将一头玉液境大妖轰成碎渣,语气里也没有半分起伏。 “谁知道你已经能单杀玉液境魔物了!” 楚秋死死盯着他。 “你老实告诉我,你是怎么掌握这门武学的?满打满算还没到一天!怎么能这么快!” “昨日你表情不对,我还以为你被难住,这不是诚心拿我开涮!” 面对楚秋质问,张云没有出声。 解释? 没法解释。 面板九百多年的推演确确实实是循序渐进。 没有多说什么,张云转过身,迈动略显沉重的脚步,缓步朝城门内的长街走去。 每走一步。 体内干涸的穴窍便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刺痛。 气血完全透支。 这便是这门武学霸道之处。 哪怕武学境界再高,他这具刚刚踏入玉液境的身躯还是太过勉强。 能做到越境强杀的代价便是被抽干他全身的气血之力。 不过。 威力确实惊人。 走过血泊,张云脚步微顿,下巴指了指地上的黑皮葫芦。 “那葫芦不一般,你先收着……我先回去休息会儿。” 他没有回头,略显疲惫的声音随风飘来。 楚秋呆立在原地,脑子里还回荡着刚才的疑问,下意识地木讷点头。 直到张云的背影走出十几步,她才如梦初醒。 赶紧弯下腰,不顾血污,将那只黑皮葫芦捡起,随后三步并作两步,匆匆追上了少年的步伐。 风呼啸,血腥味渐渐淡去。 城墙下。 沈青将两人的相处尽收眼底。 “这就是张云买来的那位歌姬?却有几分姿色!” 他皱紧了眉头。 眼底泛起一丝痛心疾首。 “能杀玉液境魔物,这岂是寻常天骄能比的!若真被情色掏空了身体,那可是功亏一篑啊!” 沈青咬牙切齿地暗自发狠。 “不行!回头还是得去说说!” “妖魔乱世,好不容易出了这么个能杀玉液境大妖的绝顶苗子,绝不能让他再误入歧途!” 第47章 沈某斗胆!还请姑娘另觅良缘! 回了宅院。 没有理会身后跟着的楚秋,他直接盘膝坐到了床上,闭目调息。 “……” 这就把话题蒙混过去了? 楚秋攥着衣角。 思量片刻。 她也很识趣地没有再问。 毕竟每个人都有秘密,她能确定对方并非什么魔物就可以了! 转身。 楚秋招呼着小晴钻进了厨房。 不多时,院里便升起了袅袅炊烟。 半个时辰后。 张云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 干瘪的穴窍内终于恢复了不少。 要想完全恢复,恐怕还需要半个时辰时间。 在这期间。 希望不要再生什么波澜才好。 若还有玉液境魔物现身,恐怕他也无能为力。 就在他将气血之力向外散开时。 却是猛地睁眼。 有人! 不是魔物,而是十几个人族武者。 但。 绝不是宁城镇魔司的人! …… 街巷尽头。 十几个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身影汇聚。 宽大的蓑衣下,隐约露出镇魔司制式差服的暗纹。 蒋昊峰靠在墙边。 他按着腰间长刀,目光如隼,死死盯着巷子深处张云的院门。 “头儿,查清楚了。” 旁边一个手下压低声音禀报。 “这小子叫张云,以前名声臭得很,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纨绔,常年泡在青楼醉生梦死。” “之前家里请过好几位江湖武者,还有青李派弟子坐镇手把手教武学,从没听说过有什么天赋!” 蒋昊峰侧眸看去。 “宁城的纨绔少爷?这可跟这边传回的消息完全不同!” 那人摇了摇头,继续开口。 “头儿,这是以前的情况!前些日子,张家出了变故,被魔物灭了满门,这少爷就像换了个人,天赋异禀不说,突然还成了除魔的好手。最近手里沾了不少魔物的命,功绩非凡!” 蒋昊峰闻言,冷笑一声。 “这是浪子回头?一朝顿悟,一鸣惊人?” 他眼神一沉,望着不远处的房门,语气变得森寒。 “不管他是什么身份,楚大人的行踪绝不能出岔子。既然查到楚大人与他有关系,那就先把人拿下!只要人扣住,不怕撬不出楚大人的下落!” “散开,动静小点,把退路全封死!” “是!” 十几道身影瞬间融入阴影,翻墙上瓦,将那座小院围得水泄不通。 蒋昊峰带着两名心腹,毫不掩饰地从正面直逼院门。 可就在他刚刚走出几步。 吱嘎! 门,自己开了。 那位俊秀少年,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门槛后。 他左手随意地搭在腰间刀柄上。 一双眸子毫无波澜地直视着蒋昊峰。 “哦?这点动静都被发现了?” 蒋昊峰瞳孔微微一缩。 他们这群镇魔司精锐的敛息功夫,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察觉,倒有几分本事。 但下一瞬。 蒋昊峰耸了耸鼻子,脸色大变。 不对劲!有血腥味! 而且是极度浓郁的玉液境魔物精血! “警戒!” 锵! 身后的两名心腹瞬间拔刀,如临大敌。 蒋昊峰眼底杀意浮现,一把扯下身上的伪装蓑衣,露出里面绣着猛虎的镇魔司差服。 他大步跨前。 “你刚刚做了什么?你身上为何会沾染玉液境魔物的血?” 咄咄逼人,完完全全的审问姿态。 张云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他很不喜欢别人用这种语气跟他讲话。 不过。 当他的目光扫过对方那身镇魔司的衣服时,心里便大致有了数。 这帮人的来历,不言而喻。 张云一言不发,直接侧开身子,搭在刀柄上的手也顺势放了下来。 “找你的!” 声音平淡,没有丝毫起伏。 蒋昊峰再次皱眉。 不回答他的问题是什么意思? 他刚想厉声呵斥,继续逼问。 哐当! 楚秋从厨房里探出个脑袋,手里还端着一大盆刚切好的精肉,正准备下锅。 “你是蒋昊峰?来了?动作倒是挺快嘛。我还以为还得耽搁一天。” “啊?楚……楚大人!” 门外。 蒋昊峰和那两名心腹目瞪口呆,如遭五雷轰顶。 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四周墙头、暗巷里埋伏的镇魔司精锐们也是一个踉跄,险些从瓦片上栽下来。 在他们眼中。 楚秋身着沾了些许灶灰的粗布素裙,头发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挽起。 哪里还有半点曾经那高高在上、杀伐决断的猎魔人风范? 活脱脱一个洗手作羹汤的宅内贤妻。 这……这他娘的是楚大人? 短暂的死寂后。 所有人齐刷刷抱拳拱手,头颅深深低下。 “卑职参见楚大人!!” 洪亮的声音在小巷里回荡。 蒋昊峰冷汗都下来了,连看都不敢再看旁边的张云一眼,急忙低头回禀。 “大人!此次卑职等除了支援宁城,首要任务便是寻到您的踪迹!” “上头确定城内那些魔物不敢对您怎么样,所以我们在路上便优先清理了作乱的魔物余孽,这才来晚了一步!让大人受惊,卑职万死!” “行了,人来就行,我在这儿挺好!” 楚秋浑不在意地笑了笑,端着那盆肉往厨房走。 蒋昊峰嘴角疯狂抽搐。 挺好? 他大着胆子,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旁面无表情的张云。 让镇魔司堂堂的猎魔人给这小子切肉做饭…… 这他娘的叫挺好? “都进来吃饭吧。赶路这么久也饿了,别在门口杵着,进来慢慢说。” 楚秋的声音从厨房飘出,透着一股子罕见的烟火气。 “啊?” 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何曾见过这位猎魔人如此没有架子的一面? 一时间。 十几个杀人不眨眼的镇魔司精锐站在门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僵硬得像是一排木头桩子。 …… 另一边。 宁城街道上。 几辆板车拖着虎魔残破的尸体轧过青石板。 沈青擦净身上的血水,步履匆匆地直奔张云的宅院。 他眉头紧锁,心里憋着一肚子话。 张家遭逢大难,张云宛如脱胎换骨,展现出了惊世骇俗的武学天赋。 这是宁城之幸,更是镇魔司之幸! 但他太了解张云以前的做派了,常年混迹青楼,烂泥扶不上墙。 这刚杀完虎魔,别又故态复萌,沉溺于女色。 那女子一直住在张家宅院实在不妥。 今天拼了这条命,也得劝这小子悬崖勒马,摒弃陋习! “吱嘎!” 沈青一把推开院门,刚迈进一只脚,整个人瞬间僵住。 院子里。 十几名镇魔司武者齐刷刷转头盯着他,压迫感铺天盖地。 沈青皱眉,下意识握住刀柄。 “江州总部镇魔司,蒋昊峰!” 蒋昊峰亮了一下腰牌,拱手道。 沈青点头。 笃定是上面派来支援的精锐。 显然是听闻了张云杀魔的动静,特地寻过来的。 他拱手回礼。 “宁城镇魔司七队队长,沈青。” 打过招呼。 沈青的目光越过众人,一眼就瞅见了厨房里那个挽着袖子、正切着精肉的素裙女子。 果然! 这小子死性不改,还真享受起这温柔乡了! 沈青深吸一口气,瞧了眼张云后,硬着头皮大步走到厨房门口。 “这位姑娘,我听闻你是张云从百花楼买来的歌姬,从前那位张少爷如何我不管,但他如今已非池中之物,他的武学天赋,是我们人族斩妖除魔的希望!” “好男儿志在四方,不该被困在这温柔乡里。他以后注定要与魔物搏命,稍有分心便是身死道消!” “沈某斗胆,还请姑娘以大局为重,莫要再过多纠缠于他!我保证替姑娘寻一门好亲事,另觅良缘!” 第48章 再提升! 话音落下。 整个院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风吹过瓦片,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张云眼皮一跳。 冷峻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古怪。 楚秋手里那把正要剁下排骨的菜刀悬在半空,微微偏过头,表情同样精彩到了极点。 这什么沈青,在想什么啊! 而院子里坐着的这群江州镇魔司的精锐,此刻全都在倒吸凉气。 蒋昊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看了看一本正经的沈青,又看了看提着菜刀的楚秋。 就算是他,出身世家,也不敢在这位面前显出任何高高在上。 这宁城的差役,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敢这么训斥楚大人? 但下一秒。 众人发现楚秋非但没有暴起,反而只是表情古怪地站在原地。 蒋昊峰和手下们猛地扭头,面面相觑,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一抹震撼与骇然。 他们先前就在揣测这两人的关系。 楚大人在厨房忙前忙后,这小子竟然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就这么安稳端坐在院内。 难道…… 嘶! 蒋昊峰倒吸口凉气。 周围人也从他的表现读出了蕴藏的含义。 楚大人真的被这个叫张云的少年给彻底驯服了,心甘情愿洗手作羹汤,连被人指着鼻子骂“红颜祸水”都不反驳? 这怎么可能呢! 这位楚大人传闻当中可是猎魔人一脉数一数二的天赋,仅次于那位一剑光寒九州的妖孽! 这小子,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沈青,闭嘴。” 张云实在听不下去了,冷声打断。 沈青却是一脸恨铁不成钢,循循善诱道。 “张云!你别嫌我说话难听!你那身天赋来之不易,怎能为了儿女情长……” “先带他们去镇魔司。” 张云根本不给他长篇大论的机会,抬手一指蒋昊峰等人。 感受到院内越发诡异的气氛。 蒋昊峰等人也觉得头皮发麻,哪还有留下吃饭的心思,这地方他们是一刻也不敢多待了。 “对对对,镇魔司那边还有诸多交接事宜,带路吧!先安定宁城的情况为好。这位沈兄,还请带路!” 众差役如蒙大赦,立刻起身。 不过。 临走前。 在蒋昊峰的带领下,一众镇魔司精锐齐刷刷转向厨房的方向。 “楚大人,您先忙!卑职等先告退了!” “走吧,晚些我会去镇魔司找你们!” “是!” 众人转身。 而一旁的沈青,彻底怔住了。 他完全傻眼,大脑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一片嗡鸣。 “你……你们叫她什么?” 沈青的声音在发飘。 蒋昊峰像看白痴一样看了沈青一眼。 “这位是江州总部所属的猎魔人,楚大人!你身为宁城镇魔司小队队长,连楚大人的身份都不知道?” 啊? 沈青更傻眼了。 他张大嘴巴,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木讷地转过头,看向厨房里的那个素裙女子。 猎魔人? 江州总部的猎魔人? 这女子不是百花楼买来的歌姬吗?怎么会…… 哦!! 一瞬间。 他就明白了所有的事情。 之前赶来的支援被魔物算计,领队至今下落不明。 原来是被张云救下。 难怪张云实力突飞猛进,更疑似掌握着其他传承。 敢情这就是关键啊! 我刚刚……让猎魔人不要纠缠张云? 我在说些什么啊!! 半天。 他愣是挤不出一句话,连呼吸都停滞了。 啪!啪! 蒋昊峰用力拍了拍沈青僵硬的肩膀,让他回过神来。 “行了,别看了,赶紧带路!” 沈青仍沉浸在震惊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带着众人走出了院门,直奔宁城镇魔司而去。 院子里的差役退得干干净净。只剩微风拂过砧板上的油星。 楚秋放下菜刀,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我应该得先行一步回去了。你这边,等宁城安顿好了,跟蒋昊峰他们一同起程即可。” 张云微微颔首。 不过。 张月玲的面孔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那种压迫感如鲠在喉。 他目光一寒,提了一嘴。 “什么等阶的魔物,能够将分出虚影显化他处?” 楚秋闻言,神色微肃。 “投影显现?如果不借助某些宝器,单凭自身实力做到这一点……至少也得是玉液境圆满的魔物,极有可能触及到了凝丹境层次!” 玉液境圆满。 张云默默记下这个境界,随手指向石桌上的黑皮葫芦。 “这东西,你认识么?” 楚秋摇了摇头。 “没见过。但肯定是魔物一族的什么宝器,能承受四象碎玉罡而不毁,绝非凡品。我准备将它带回师门,让长辈们研究一番。” “你说的师门,就是猎魔人?” 楚秋点头。 “之前并非有意瞒你,支援未到,魔物暗中觊觎,若让你知道了,恐被牵连遭遇不测!” 张云眼神平静,反问道。 “所以我现在,也算是猎魔人了?” “名义上还差最后一步。你还需要去一趟江州总部录入造册。不过以你展现出来的恐怖天赋,这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板上钉钉的事。” “好。” 张云转过身,向院外走去。 “走的时候告诉我一声,送送你!” …… 半个时辰后。 宁城镇魔司大门外。 张云刚迈上台阶,迎面便撞上了步履生风的蒋昊峰。 四目相对。 蒋昊峰停下脚步,盯着眼前这个锦服少年,眼底深处的狐疑几乎要溢出来。 短短几天。 从一个留恋青楼的废物,一跃成为单杀玉液境虎魔的高手? 滑天下之大稽! 世间哪有这种不讲道理的破境速度? 这泼天的功绩。 要么是这小子花重金买命砸出来的。 要么,就是靠着楚秋大人的关系强行往脸上贴金! 可是…… 蒋昊峰眉头紧锁。 宁城的那个沈青,刚才连楚秋大人的身份都认不出,说明楚大人根本没在宁城暴露过行迹。 那这小子的功绩又是怎么回事? 不是楚大人帮忙还能是谁。 逻辑对不上。 蒋昊峰冷冷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真金不怕火炼。 等回江州总部的路上,寻个机会试两手,是龙是虫,一探便知! 猎魔人的队伍可不是什么歪瓜裂枣都能加入的。 凭关系攀上高枝也不行! 当着楚大人,他不敢造次,但现在,要他对一个走后门的纨绔以礼相待。 他蒋昊峰做不到! 张云无视了对方的目光,面无表情地擦肩而过,径直走入大堂。 傍晚时分。 风尘仆仆的宁城掌司终于赶回。 听说张云的功绩,他喜不胜收,对宁城出了这么个好苗子相当欣慰。 《缩地成寸》这门武学没有不给的道理。 更让张云没想到的是,沈青修炼的只是残篇。 完整版的缩地成寸,乃是货真价实的玉液境武学。 宁城掌司陈乾坤便掌握着完整的武学。 给他的自然也是完整版。 玉液境武学! 正中下怀。 陈乾坤还有诸多事宜需要处理,没有多少时间与张云寒暄,马不停蹄就投入到宁城的布控当中。 …… 夜幕降临,张云宅院。 他盘膝坐在床榻之上,毫不犹豫地将剩下的两截地心龙脉吞入腹中。 现在有两位玉液境圆满坐镇宁城。 他倒是能放下心来,好好修炼一番。 这两截地心龙脉正好派上用场。 轰! 狂暴的气血之力裹挟天地气息在体内横冲直撞。 接连三大穴窍孕育出磅礴的玉液之力,在当中流转生生不息。 至此。 玉液境,中期! 张云翻身下床,一头扎进早已准备好的滚烫药浴池中。 稍作恢复。 他将目光落到了面板文字上。 熟悉的字迹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武学:缩地成寸(未入门)】 【魔物寿元:六百九十四年】 斩杀虎魔收获了六百四十四年寿元。 玉液境魔物的寿元远比初境魔物更丰厚! “灌注!” 【第一年,你开始研习武学法诀以及修炼方式,有着四象碎玉罡的基础,你对于玉液境武学已经有一个大概的了解,上手颇快】 【第三十三年,缩地成寸入门】 【第一百八十九年,凭借你对玉液之力的掌握,缩地成寸的心法、招式越发娴熟,不过每一次挪移,你都发现自己的衣物没办法一起移动,此情景,你似曾相识。缩地成寸小成】 【第三百零一年,缩地成寸大成】 【第四百八十九年,玉液之力包裹全身,你已经能做到毫无阻碍地施展武学,不受外界丝毫影响,而且衣物也不会受到丝毫影响,完美至极】 【武学:缩地成寸(圆满)】 感悟涌现。 张云猛地睁开双眼。 他心念一动,体内的玉液之力瞬间包裹全身血肉。 唰! 原地只留下一道缓缓消散的残影。 而他的真身,已经鬼魅般出现在了十丈之外的院墙根下。 肉身爆发极致速度,好似整个人缩入地下,一步跨越空间。 状若瞬移! 如此身法,甚好! 张云捏紧拳头,感受着自己暴涨的实力,目光又灼热几分。 次日清晨。 张云推开房门,院子里只剩下小晴一人。 石桌上。 只用茶杯压着一封信。 拆开信纸,是楚秋娟秀字迹。 “修为已复,恐生事端,暗中先走一步。” “蒋昊峰带来一座守护阵法,专门留给宁城镇魔司的,可保宁城短期无碍。” “江州路远,万望珍重。期待下次见你,已是凝丹!” 张云看完。 掌心气血一吐,信纸瞬间化作齑粉飘散。 他笑了笑,大步流星地跨出院门,直奔镇魔司方向。 深邃的眼眸中,透出几分灼热。 他想前往江州总部的心又迫切了不少。 那里。 有更强的武学!有更丰富的资源! 还有他急需的…… 无穷无尽的魔物寿元! 第49章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长街破晓,薄雾未散。 张云跨出院门,步伐沉稳,深邃的眼底敛着对于寿元的极致渴望。 去镇魔司看看情况。 他也想知道何时出发江州总部。 刚走到镇魔司大门。 青石阶旁。 鲁达正百无聊赖地蹲在石狮子底下,嘴里衔着根狗尾巴草,哈欠打得眼泪直流。 见有人走近,鲁达眼皮一掀,瞥见那一袭锦服。 “张兄弟,终于来了!” 鲁达咧嘴一笑。 “我从里面出来,前往江州总部的这一批人基本已经圈定了!我也要去江州耍耍了!你怎么这会儿才来,今儿这么大事,徐力他们难道没通知你吗?” 张云步子未停,摇了摇头。 鲁达愣住。 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什么意思?” 他瞪大眼睛,音量不自觉地拔高。 “真没人通知你?沈青、徐力他们都没找你?今天可是总部亲自挑人的日子,怎么会呢!” “凭你修炼几天就单杀玉液境魔物的天赋实力,咱们宁城镇魔司谁人能及?他们瞎了眼能不通知你?还是说故意把你给漏了?” 鲁达急得直跳脚。 张云倒是神色如常,目光越过鲁达,径直看向镇魔司威严的朱红大门。 “总部的人,现在都在里面?” “还真没叫你啊?” 鲁达一拍大腿,急切道。 “昨晚上掌司大人连夜发出的消息,现在除了还在外围清剿魔物的前三队,后面几支队伍的精锐基本上全赶回来了。这个时辰,里面的人应该都挑得差不多了!” 说到这。 鲁达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没道理啊!你这等恐怖的天赋,江州总部的人能看不上?这怎么可能呢!把你放在外面,哪个势力不争着抢着要啊!江州总部什么情况!” 张云没接话,只是眸光微微闪烁。 其实他自己也不清楚现在究竟是个什么章程。 楚秋临走前留了信,让他跟着蒋昊峰一同回江州总部,但并没有明说让他以什么身份去。 他现在连江州总部的册都没入。 按理说,他目前的名头依然只是宁城的一名差役。既然是差役,理应跟着宁城被选中的队伍一起走。 正因为搞不懂情况,他才决定亲自过来看看。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鲁达越想越气,脖子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只当是总部那帮人狗眼看人低,把张云给漏了。 “走!我带你进去要个说法!这么个苗子都看不上,这群人瞎了狗眼!” 鲁达义愤填膺,一把拽住张云的手腕,火急火燎地就往大门里冲。 刚迈过高高的门槛。 “站住!” 两道冰冷的声音同时响起。 两名总部来的差役横跨一步,大刀连鞘一挡,死死拦住了鲁达的去路。 正是昨夜跟在蒋昊峰身后的那两名心腹。 左边的叫刘茂,右边的叫章聪。 鲁达挤出笑容。 “两位大人,这里还有个咱们宁城的差役,天赋极高,单杀过玉液境魔物!以他的资质,肯定能去江州总部的。不知为何没人通知他,我先带他进去……” 话音未落。 章聪、刘茂的目光越过鲁达,落在了张云身上。 两人先是一怔,看清张云的脸后,身上的凌厉之气瞬间散去。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随后。 刘茂哑然失笑,语气中竟带着几分随和。 “你来这儿凑什么热闹?昨日才斩了玉液境的魔物,今天怎么不多休息休息?” 章聪也接过了话茬,摇了摇头道。 “选人乱糟糟的,可没什么好看的。你若是看中了谁,或者还有什么人推荐,我们再直接去给头儿说一声就是了!” 嗯? 两人的话落在鲁达耳朵里,让他愣神片刻。 他下意识就朝张云看去,瞬间呆立当场,连呼吸都停滞了片刻。 脑子里嗡嗡作响。 什么情况? 江州总部这帮家伙,昨晚才到的宁城吧?不是说直接就来镇魔司了吗? 那什么时候跟张云认识的? 而且听这熟稔的语气…… 张云不仅不需要跟这群人挤破头去参选,甚至连总部挑人的名额,他都能直接插手推荐? 鲁达茫然地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身旁依旧面无表情的张云。 心中惊骇交加。 但旋即又是一阵狂喜。 他倒是没深究其中的弯弯绕绕,但看眼前这架势他算是彻底明白了…… 张云去江州总部的事。 板上钉钉。 越过高高的朱红门槛,堂内光线微暗,气氛却异常凝重。 正中央的太师椅上。 蒋昊峰端坐如钟,目光如刀。 原本拥挤的大堂此刻空荡荡的,只剩下三四道身影挺拔地立在堂下。 其余被叫进来的人,显然都已经落选离去。 这就是最终跟着他们前往江州总部的人选。 张云目光扫过那几人。 很面熟,都是平日里宁城镇魔司里摸爬滚打的差役。 竟然一个队长都没在列。 蒋昊峰声音低沉。 “既然留下了,规矩也讲明了。” “明日一早,随我启程前往江州。总部不绝人情,你们每人,可携带一名家属随行。” 堂下几人呼吸一促,齐齐抱拳领命。 话音刚落。 蒋昊峰眼角余光一瞥,正看见站在门口的张云。 他眉头一皱,缓缓站起身,迈步走来。 随着这位总部大人物的靠近,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一举一动都散着雄浑气息。 这是属于玉液境圆满的威压。 一旁的鲁达猛地打了个激灵,赶紧把嘴里叼着的那根狗尾巴草扯下,郑重其事。 “看到没,此人胸口的金线凶虎,这可是猎魔人的预备队标志。他们实力不俗,哪怕放眼江州总部也算得上天赋异禀。” “假以时日,他们中说不定就能出几个真正的猎魔人,又或者外派出去,成为周边大城掌司级别的人物。” 张云神色如常,淡淡点了点头。 随后。 他再抬眸,与蒋昊峰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张云依旧是那副寡言少语的面无表情。 但蒋昊峰的脸色却精彩到了极点。 此刻。 他静静注视着张云,五官微微抽搐。 纠结、嫉妒、隐怒,还夹杂着深深的不解……种种截然不同的情绪硬生生揉捏在一起。 很难想象。 这竟是人脸能做出来的表情。 “你通过考验是一回事!但你能不能真正加入猎魔人一脉,又是另一回事!” 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压抑着某种憋屈的情绪。 “我不管你靠着什么方法当上了这个猎魔人,你都得记清楚,镇魔司是冲在前线拼杀魔物的,而不是在背后搞些弯弯绕绕!” “至于楚大人交代我们带你领另一部武学……那是我猎魔人一脉的又一绝学!此等功法,绝不可轻易示人。想拿到手,得看你到底有没有那个资格!” “这木盒里,是楚大人专门为你求的地心龙脉,应该能让你再凝结一个穴窍的玉液,希望你真能够对得起楚大人这般付出!” 扔下这番硬邦邦的话。 蒋昊峰将冷冰冰的玉盒推到了张云手中,大袖一挥,转身大步离去。 连背影都透着一股浓浓的不爽。 看着自家大人的背影消失在堂后,章聪两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刘茂拍了拍张云的肩膀,宽慰道。 “头儿就这性子,你别介意。” “咱们镇魔司,终究是凭手里这把刀说话。你只要展现出你的真本事,镇魔司任何人都很欢迎你的!” 张云微微颔首。 他本就不在乎别人的态度。 他要的,只是更大的平台,更强的武学,更强的魔物! “行了,你赶紧回去处理下私事。” 章聪笑了笑,多提醒了两句。 “明日一早启程。到时候,我们先护送你,带你去做猎魔人的入册登记。” 话音落下。 旁边杵着的鲁达猛地瞪圆了双眼。 护送? 去做猎魔人的登记? 他原本以为,张云被免去筛选,只是获得了直接加入江州“预备队”的资格。 搞了半天…… 人家早就已经被内定成了高高在上的“猎魔人”之选! 难怪总部这帮差役对他如此客气。 难怪连那个蒋大人都嫉妒得面目全非。 这才完全是情理之中啊! 短暂的呆滞后,鲁达猛地攥紧双拳,满脸涨得通红,激动得浑身都在发颤。 仿佛当上猎魔人的不是张云,而是他。 “张兄弟!我就知道!这才符合你这天赋应该有的待遇!加入镇魔司没几天就成为猎魔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第50章 启程 正午。 醉仙楼二层雅座,酒肉飘香。 张云摆了一桌,专门请了沈青、姜南,以及满脑子都是切磋的鲁达。 都是自己人,没有外头的拘束。 即将临别。 总得跟自己的朋友道道别。 他在宁城认识的人不多,朋友也就这么一个两个。 有蒋昊峰等人在宁城布置,他们也相当于短暂的休沐,也该放松放松。 四人举杯豪饮。 他目光扫过沈青和姜南,冷不丁问出了心头的疑惑。 “以你们的天赋,想去江州总部不难。为何一个都没选上?” 这几位队长的天赋实力他略知一二,断然没有落选的道理。 两人动作一顿。 姜南放下竹筷,摇头笑了笑。 “想去的话早就去了。我在宁城还有些必须要做的事情,实在脱不开身。在这儿也挺好。” 一旁的沈青倒是坦率,大口灌了口酒,随手抹去嘴角的酒渍。 “我会去总部,但不是现在。宁城这边我还得再待一段时间。” 张云微微挑眉,没有追问。 姜南却瞥了沈青一眼,笑着替张云解了惑。 “你应该还不知道……这小子可是皇城的人!” “他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真要现在就大摇大摆去了江州总部,用不了三天,就得被家里查到,直接抓回去。” “吧唧!” 正抱着半截烤牛腿狂啃的鲁达,动作猛地一僵,连嘴里的肉都忘了咽。 他瞪圆了牛眼,含糊不清地惊呼。 “姓沈?皇城?” “乖乖……我之前倒是听过一则秘闻。说是皇城三大家族之一的沈家,那位最受宠爱的小公子离家出走,至今未归,还不知是死是活……” 鲁达油乎乎的手一抖,牛腿差点掉在桌上。 “合着,那小公子就是沈队长啊?” 张云眉头微皱,深深看了一眼沈青。 原来第一次见面时所说的刚来宁城不久是这个意思。 沈青竟然还有这层来历。 姜南给自己满上酒,微笑着继续道。 “沈青心里憋着一口气呢,他想向家族证明自己。” “所以,当这小子决定把镇魔司的珍贵资源让给你的时候,我才会那么惊讶。” 姜南端起酒碗,看着张云,语气感慨。 “以他骨子里的傲气,能让他如此心悦诚服的……张云,你是第一个。” 被当面揭了老底。 沈青也不恼。 他冷哼一声,直勾勾盯着张云。 “别听他瞎吹捧。我留在宁城,一半是怕被抓,另一半,也是为了报答掌司大人的恩情。” 他伸出手指,用力点了点桌面,眼神锐利得像刀。 “咱们约好了,江州总部见。不会太久!” “但你小子给我听清楚了,去了总部,千万别懈怠!别以为现在有了点天赋,被上面看重了,就又捡回以前那些烂德行!” “情色之事尽量少沾,你要真因为这个武途断绝……老子绝对从宁城一路追过去,亲手把你收拾了!” 沈青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筷直跳,咬牙切齿。 话音落下。 张云依旧是那副少言寡语的模样。 他看着那双透着真诚与桀骜的眼睛,没有任何废话。 张云默默抓起旁边的酒坛,拍开泥封,再给四人倒满。 “江州见!” 张云端起海碗。 沈青咧嘴。 姜南大笑举杯。 鲁达也赶紧用油乎乎的手端起酒盏。 “干!” 四个海碗重重磕在一起,酒水四溅,一饮而尽。 …… 次日。 曙光初露,白雾氤氲。 宁城北城门处却已人声鼎沸。 被选中的几名镇魔司差役难掩激动,攥紧的拳头骨节泛白。 魔物乱世,人命如草芥。 但只要能去江州总部真正立足,他们的地位绝对水涨船高。 以后提升之路坦荡,再回宁城,哪怕是掌司大人,见了他们也得客客气气。 念及此处。 几人忽地转头,看向长街尽头。 两道人影缓步走来。 其中一个壮硕得像头人熊,浑身肌肉虬结,但众人权当没看见。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位面色冷峻的佩刀少年身上。 灼热无比。 张云。 单杀玉液境魔物的狠人。 平日里大家各自任务繁重,没什么交情,但此刻能与这等猛人同行,几人眼中皆是闪过一丝荣幸。 有关宁城的一切,张云都打理好了。 剩下的宅子和银两都留给了小晴。 他还专门将自己剩下的气血丹都给了对方,楚秋已经教会小晴练武,配合气血丹,自保应是无碍。 其余的。 张云可以说没什么牵挂。 十余辆黑木马车在城门下依次排开,衬着城墙上流转着一层暗红色光泽。 这些就是蒋昊峰等人赶来后布置的阵法。 有这道底牌在,足以阻挡玉液境魔物的大举进攻,死守到总部派人支援。 张云停下脚步。 目光落在拉车的马匹上。 这马不对劲。 头顶生着一截骨角,浑身毛发暗红如血,抬眸间露出一对竖瞳。 “嘿嘿,没见过吧?” 章聪从一旁走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着解释。 “这是沾了魔物气息的半魔物。镇魔司一代代驯化培育下来的,这畜生已经没了开智的可能,但体力惊人,速度极快。用它们拉车去总部,顶多两天。” 张云微微点头,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掀开帘子上了车。 鲁达咧着嘴,挤进同一辆马车。 “出发!” 前方传来一声冷喝。 车队辚辚作响,驶出城门。 队伍前头。 章聪和刘茂策马靠向最前方的蒋昊峰。 “头儿,查清楚了。” 刘茂压低声音,神色复杂。 “那些杀魔物的功绩全是真的。我们专门去询问过,很多人亲眼所见,他们的描述都大差不差,还有宁城掌司的保证,这可做不了假。” “此人的天赋恐怖……绝对不在头儿之下!” 蒋昊峰拽着缰绳,目光远眺着荒野,勾起一抹冷笑。 “别拿他跟我比。” “我比他还要年轻六个月!两年前,我就已经踏入玉液境,如今更是玉液境圆满!不是什么人,都能与我相提并论!” 蒋昊峰微微侧头,眼神睥睨。 “若是同境交手,他在我手上,绝对走不过三招!” 刘茂和章聪对视一眼,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两人识趣地闭了嘴,后半句话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他们太了解自家这位头儿心高气傲的性子。 要是真让他知道,车里那位从开始练武到现在,满打满算才花了几天时间…… 估计头儿的武道之心当场就得破防碎一地。 蒋昊峰没有理会两人的神色,抬手扬起马鞭,指了指左侧一条荒僻的岔路。 “走那条道。刚好顺路,把盘踞在那里的那头魔物铲除。” 他目光微寒,杀意毕露。 章聪心头一凛,瞬间会意。 “头儿,你这是……想试探一下他?” 蒋昊峰收回马鞭,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烈马嘶鸣向前。 风中只留下一句冷硬的话语。 “传闻如何,我不信。我只信……眼见为实!” 第51章 试探 荒野辽阔。 风声如鬼啸。 十余辆黑木马车在官道上碾出深深的车辙。 一路上出奇的平静。 别说成气候的妖魔,连头低阶魔物的影子都没见着,倒是安稳。 辚辚的车轮声中。 最前面的两匹烈马忽然放慢速度,从队伍最前方退了下来,一左一右靠向了居中的一辆马车。 马背上。 蒋昊峰居高临下,挑开马车窗帘,毫不客气地扫进车厢。 刘茂紧跟在落后半个身位的地方,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车厢内。 张云正闭目养神,听到动静,眼皮都没抬一下。 “张云。” 蒋昊峰皮笑肉不笑地开了口,打破了沉闷。 “来宁城的时候,我们在前边的山脉发现了一头藏匿的魔物。” “当时急着赶路,没空搭理这畜生。眼下既然要回江州总部,刚好顺道,将其铲除。” 听到“魔物”二字。 张云缓缓睁开眼。 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他看着窗外的蒋昊峰,直截了当开口。 “你能确定,那头魔物还在?” 蒋昊峰一笑。 看来此人的功绩真有问题。 一听要清剿魔物,第一反应居然是问对方还在不在,这是已经在期盼魔物已经跑了? 什么德行! 他嘴角扯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身子微微前倾。 “肯定还在!我们在那儿留了追踪的手段,没有遭到任何触动,这证明那畜生绝对没挪窝。” 说到这。 蒋昊峰眼神一冷,吐出几字。 “怎么,宁城张少爷这是怕了?” “带路便是。” 张云微微摇头,干脆利落丢出四字,便不再多言。 这下子。 蒋昊峰脸上的讥笑猛地一僵。 他肚子里还憋着一通连嘲带讽的话,准备狠狠敲打敲打这个只知走后门攀关系的少爷。 结果被这四个字生生堵在了嗓子眼,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错愕只在脸上升腾了一瞬。 蒋昊峰很快冷笑出声。 装! 接着装! 现在对方恐怕根本就不清楚那头魔物的恐怖程度。 等到了地方。 是龙是虫自然知晓! 镇魔司,是个只认拳头不认人的地方。 自从得知张云是花钱托关系进的镇魔司开始,蒋昊峰就打心眼里瞧不上这小子。 后来更亲眼看到对方傍上了楚大人,还从楚大人这里索求到了猎魔人的绝学。 真是给自己找了个好靠山。 但在镇魔司。 这些小把戏都没用! 要真想成为受人敬仰的猎魔人,非绝顶实力不可! 而这头潜藏的魔物,就是他给张云找的考验。 且不论实力如何。 若是连动手的勇气都没有,镇魔司真白进了。 “行!” 蒋昊峰放下窗帘,猛地一甩马鞭,策马冲回队伍前方。 狂风吹得他身上的镇魔司黑袍猎猎作响。 他已经打定主意。 如果到了地方,张云不敢动手,暴露出自己可怜的真实战力…… 那这猎魔人的位置,就算有楚大人亲自提携,他蒋昊峰也要硬着头皮参上一本,把这走后门的废物彻底踢出去! 由蒋昊峰带头。 车队浩浩荡荡驶入山脉。 不多时。 一排排废弃的木制建筑映入眼帘,脚下的土地渐渐变得湿润泥泞。 再往上走。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刺骨的寒意。 前方十丈开外,赫然出现了一大口深不见底的幽绿寒潭。 众人勒马停步。 蒋昊峰招手。 刘茂当即身形一闪,犹如灵猿般左右跳出,率先潜上前去打探虚实。 张云挑开帘子,走下马车。 鲁达搓着手,在一旁看得直咂嘴。 “嘿!看来这魔物不简单啊!光是这口寒潭散发的寒气,就不是一般人能靠近的!” 马蹄声响。 蒋昊峰翻身下马,大步跨到张云身旁,毫不掩饰眼底的戏谑。 他指着寒潭。 “到地方了,张大少爷还不上去试试?” “那头魔物现在就在里面,没挪过窝,我们之前在旁边留下的布置都还在。” 话音刚落。 刘茂悄无声息地折返回来,低声禀报。 “头儿,摸清楚了。” “那头毒蟾还在里面,修为大概在玉液境前期。这畜生本身不强,只需要提防它的毒素,凭咱们这边的兵力,要杀它不难。” 闻言。 张云没有接话。 他只是静静地望着那口寒潭,宛如一尊泥塑木雕。 但没人知道。 在他体内,十二处穴窍已然如星辰般依次点亮,气血长河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悄然运转。 不过。 这副沉默寡言的模样落在蒋昊峰眼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装不下去了? 他心里瞬间断定,此子就是贪生怕死! 此刻听到真要对抗魔物,吓得连话都不敢说了。 先前叫嚷着“带路便是”不是叫得挺起劲吗? 现在怎么哑巴了! “怎么说,试试?” 蒋昊峰步步紧逼,再次开口。 就在这时。 “咕噜噜……” 平静的潭水骤然翻滚。 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混杂着冰寒,席卷而来。 水波破开。 一个癞头老头从潭水中缓缓浮起。 他浑身皱皱巴巴,皮肤上挤满了大大小小流脓的毒疱,面目极其狰狞。 “这么多人?今儿还真是热闹呢!” 老头阴森的目光扫过众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尤其是当他察觉到蒋昊峰身上那股玉液境圆满的强悍气息时,更是心头大震,眼里闪过一抹极深的忌惮。 然而。 蒋昊峰连正眼都没给那毒蟾一个。 他偏过头,死死盯着依旧“无动于衷”的张云。 “我的话,不想说第三遍!” 蒋昊峰的语气彻底冷了下来,带着高高在上的施舍。 “你上,我们在旁掠阵,能保你不死!” “你总得向大家证明证明,你在宁城那些功绩的真实性吧?这头魔物仅仅只是玉液境前期……你不会是怕了吧?” 他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还是没反应? 真被吓傻了? 蒋昊峰彻底没了耐心,冷笑连连。 “我不清楚你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骗了宁城的人,甚至骗了楚大人!但在我这里,没有任何人能蒙混过关!” “你现在……” 话音未落。 蒋昊峰的声音猛地卡在了喉咙里。 不对劲! 他偏头。 这才惊觉。 身旁张云的身影,竟然如同水中的倒影般,在微风中寸寸模糊消散。 残影? 那他真人呢! 一股狂暴的劲风骤然撕裂空气。 蒋昊峰猛地扭头看去。 视野中。 张云早已冲杀而出,瞬间横跨数丈距离,直逼寒潭上的那道老头身影。 半空中。 那道玄色身影双臂舒展。 一双拳头之上,猩红的气血之力轰然迸发。 起手赫然是…… 屠魔拳! 第52章 碾压! 轰! 张云凌空踏下。 长靴猛地踩在癞头老头的右肩,让其稍稍失衡。 与此同时。 他蓄势待发的一记直拳,狠狠砸向对方的脑袋。 蒋昊峰给的那截地心龙脉自然不会留着。 昨日无事,就已经被他尽数炼化。 不仅将第五个穴窍的玉液之力凝聚完成。 更是借助《百窍丹炉锻体术》千锤百炼肉身。 此刻单论纯粹的气力、防御,已然堪比初境圆满的牛魔,逼近了这部武学的极限。 砰! 墨绿色的恶臭血浆冲天而起。 只这一拳。 老头那张布满毒疱的脸庞,硬生生被砸烂了半边。 眼球爆裂,皮肉翻卷。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的身体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寒潭岸边的烂泥地里。 面对如此狠厉的袭杀,老头明显愣了一瞬。 它有些意外。 但也只是意外而已。 不仅没有惊惧,那剩下半张烂脸反而扯出一个狰狞的笑意。 肉眼可见的。 他被砸烂的血肉中肉芽疯狂蠕动,竟然在迅速重组恢复。 “我是忌惮那个玉液境圆满……但不代表我会怕你一个玉液境中期的毛头小子!” “想杀我?拿命来填!” 话音未落。 他癞头上的数个巨大脓包骤然炸裂。 哧!哧!哧! 好几道墨绿色的毒浆激射而出,连空气都被腐蚀得冒出刺鼻白烟。 张云面无表情,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一步跨出。 缩地成寸! 他的身形瞬间扭曲模糊,极其敏锐地贴着毒液闪过,连衣角都未曾沾染半点。 下一瞬。 他已再次欺身而上,猩红拳风呼啸而出。 见状。 老头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他双臂交叉,浑身妖力鼓荡,企图硬扛这一击。 轰! 拳臂相交。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巨力顺着手臂狂涌而来。 老头脸色骤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看似单薄的人族身躯里,竟然蕴藏着让它都诧异的力量。 这他娘的是人的力气? 什么时候人族也能拥有这等骇人的肉体了!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陡然响起。 张云的拳头摧枯拉朽般砸开它的防御,再一次精准无误地轰在他的脑门上。 细密的裂痕宛如蜘蛛网般,瞬间爬满老头的整个头颅。 他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不受控制地向侧方横飞。 还没等他落地。 张云的身影如同附骨之疽,再次冲杀而来,直指要害。 噗! 噗!噗! 皮开肉绽的闷响密集如暴雨。 短短两息之间,老头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被生生砸成了一个血人。 墨绿色的腥臭血浆如大雨倾洒,将整片寒潭表面染成了一片浑浊的毒水。 狂暴气力暴虐撕扯着它的身体。 “吼!” 一味挨打的老头终于爆发出一声狂吼。 下一刻。 他残破的身体剧烈膨胀,猛然伸出的胳膊,化作粗壮的巨大蟾足。 双腿也在同一时间扭曲变形。 玉液境魔物彻底展露原本的样貌! 一头巨型毒蟾轰然砸在泥地中,疯狂挥舞着蟾足,试图抵挡那要命的拳头。 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玉液之力尽数加持于屠魔拳中。 张云的每一击,都重若千钧。 砰! 蟾足折断! 咔嚓 背甲炸裂! 巨蟾根本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只能在泥潭中疯狂翻滚。 吃痛之下,发出狂躁尖嚎。 寒潭岸边。 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直观的视觉冲击,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蒋昊峰僵在原地。 脸上的嘲弄已经碎裂一地,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震骇。 刘茂等人更是双眼圆睁,倒吸凉气。 他们呆呆地看着前方那道浴血狂砸的背影,心里甚至生出了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 插不上手。 根本插不上手! 一个人族,怎么可能拥有如此骇人听闻的肉身? 到底谁才是魔物? 嗤嗤嗤! 剧痛之下,巨蟾彻底癫狂。 它背上残存的毒疱齐齐炸开,漫天墨绿毒雨全数喷薄而出,几乎封死了周围所有的空间。 但在毒雨之中。 张云一步跨出,缩地成寸。 这些毒素根本碰不到张云分毫。 还没等巨蟾喘息。 那道裹挟着猩红气血的拳风,已再次呼啸而至。 砰! 巨蟾头上,原本细密的裂痕瞬间扩大,大半个脑袋凹陷了下去。 凄厉的尖嚎声撕裂荒野。 它那引以为傲的自愈力,此刻在暴雨般的重击下显得如此可笑。 肉芽蠕动的速度完全跟不上血身崩坏的速度! 绝对的碾压下,恐惧终于压垮了它。 “疯子!老子可不奉陪!” 巨蟾那张破烂不堪的大嘴里,吐出含混不清的人言,眼神中满是惊惧。 话音未落。 它庞大的身躯不顾一切地一扭。 后肢在烂泥中重重一蹬,便要一头扎进寒潭之中。 只要入水,它就能活! 可惜。 张云根本没打算给它留活路。 他脚下一踏,身形瞬间扭曲,硬生生截杀在巨蟾与寒潭之间。 看着迎面撞来的庞然大物。 张云面容冷峻。 玉液之力轰然爆发,尽数汇聚于右臂。 屠魔拳劲力催动到极致! 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巨蟾头颅上。 狂暴的劲力犹如摧枯拉朽的风暴,瞬间灌满它的全身。 噗嗤! 巨蟾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一滞。 紧接着。 轰然炸裂! 漫天残肢断臂洋洋洒洒地砸在泥地。 而张云只是随手甩掉指节上的污血,从始至终都很平静,连呼吸都不曾乱上一分。 仿佛刚才打爆的不是一头玉液境魔物,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臭虫。 寒潭岸边,死寂一片。 刘茂等人僵硬得像是木头桩子。 蒋昊峰更是张大了嘴,彻底看傻了眼。 作为猎魔人的预备队,他的眼界自然毒辣。 正因为看得懂。 他心底的惊骇才久久无法平息。 这小子所学颇杂。 身法、横练、拳脚全都有。 但真正要命的是…… 这每一样武学,竟然都达到了圆满之境。 特别是屠魔拳! 这道考验他不陌生,只要入门,便能获得成为猎魔人的机会。 总部里练这套拳法的人多如牛毛。 但这门武学易学难精,要想真正练出来,需要经年累月的生死搏杀去打磨。 可张云才多大年纪? 关键就是对方居然能把屠魔拳练到这等不可思议的圆满境界,简直匪夷所思! “这小子……宁城上报的功绩竟然是真的,他的天赋真没夸大,这还真是个罕见的好苗子!” 蒋昊峰咽了口唾沫,眼中的嘲讽早已经被震撼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让众人上去收拾战场。 然而。 话还没来得及出喉咙。 异变陡生! 哗啦! 那片被毒血染得浑浊不堪的寒潭水面,剧烈翻滚起来。 猝不及防下。 三道灰绿水柱毫无征兆地暴射而出。 犹如三柄破海而出的阴毒长矛,直冲张云的后心! 第53章 彻底震惊! 三道水柱,瞬息而至! 而张云连头都没回,腰背猛然发力,反手一拳向后悍然砸出。 轰! 狂暴的玉液之力生生将水柱砸得粉碎。 漫天水花炸开。 伴随着水浪的轰鸣。 “人族,怎么敢啊!” 一头体型比刚才老毒蟾还要大上一整圈的暗金斑纹巨蟾,从潭底猛然跃出。 大地震颤。 一股属于玉液境后期的恐怖气息席卷全场。 不过这股气息…… 刚晋升不久! “玉液境后期?这里怎么还有一头玉液境后期的魔物?” 刘茂失声惊呼,脸色剧变。 蒋昊峰同样瞳孔收缩。 他猛地攥紧了刀柄。 难怪那头老毒蟾盘踞在此地不走。 根本不是为了觅食,而是在给寒潭里的子嗣护道。 这头暗金毒蟾,刚刚吞噬完潭底的阴气,已经成功破境! “张云,先退!这根本不是刚才那头初境能比的,你的考验已经过了,别去送死!” 蒋昊峰急声暴喝,立马抽出腰间佩刀。 如此魔物。 他没有必杀的把握。 这一次为了支援宁城,剩下的手段有限。 凭他们这些人,能将其逼退重伤。 但要杀…… 极不容易! “其余人,结阵准备!” “是!” 刘茂等人刚刚回应。 而张云却根本没听他们的话。 不仅没退。 反而一脚踏出。 就迎着那头狂啸扑来的暗金巨蟾,正面撞了上去。 “疯了吗!” 蒋昊峰睚眦欲裂。 他承认张云有些天赋,横练武学练得有些名堂。 但玉液境中期去硬抗刚刚破境、气血正值鼎盛的后期魔物? 找死也没这么找的! 砰! 一人一蟾,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沉闷的巨响如夏日惊雷,震得人耳膜生疼。 烂泥向四周掀翻。 寒潭水面更是波涛汹涌,被劲风扬起大量水花。 张云身形微晃。 双脚在泥地里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却硬生生顶住了巨蟾的扑击。 猩红气血交织着玉液之力,顺着双臂轰然爆发。 他竟以纯粹的拳法和这头玉液境后期的魔物拼了个旗鼓相当! “这怎么可能?” 蒋昊峰死死盯着张云那道略显单薄的背影。 心头掀起滔天骇浪。 能在修为不占优势的情况下,跟以体魄著称的魔物硬碰硬还不落下风。 光凭这一手。 传到镇魔司总部也足以让这小子名声大噪! “好小子,有种!但这东西自愈力惊人,不能耗!” “张云,别逞强了!交给我们!” 蒋昊峰深吸一口气,提刀就要往前冲。 嗒。 张云猛地停住动作。 他缓缓转过头,瞥了蒋昊峰一眼。 就这一眼。 蒋昊峰拔刀冲刺的身形戛然而止,浑身汗毛倒竖。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冷漠,深邃,没有半点越级搏杀的吃力,反而透着一股纯粹的凶戾。 是在警告! 这种眼神蒋昊峰看到过。 就是那种饿极了的魔物盯上了属于自己的绝世美味,谁敢去抢,就剁谁的手! “什么情况?” 蒋昊峰彻底懵了,握刀的手僵在半空。 老子他娘的拔刀是来救你的,怎么搞得好像我要抢你战利品一样? 这可是玉液境后期的魔物。 你一个人拿什么杀! 能不能不要意气用事啊! 蒋昊峰不解。 而张云却是收回目光,心中已有决断。 玉液境后期啊。 这头刚刚破境的魔物必然年纪不大,体内剩下的寿元绝对是个极其丰厚的数字! 万一真让这姓蒋的冲上来砍上一刀,把人头截胡了,他找谁说理去? 绝不能拖! “人族,死!” 暗金巨蟾见眼前这人类竟敢分心,大口一张,布满倒刺的巨舌席卷而出,直刺张云面门。 它势要将这个可恨的人族斩杀。 “聒噪!” 张云眼神一寒。 体内三个穴窍如同沸腾的烘炉。 积攒的玉液之力在这一刻被他毫不留情地彻底榨干! 嗡! 双拳红雾缭绕,顷刻间凝缩成点点刺目光点。 狂暴的罡力爆发。 呼吸间。 暗金巨蟾似是感觉到什么无比危险的气息。 浑身脓包炸起。 它的面前。 一道道罡力闪烁着妖异的红芒。 这般诡异的力量,丝毫不弱于那些可怖大妖。 这是何等攻击! 随着张云脸色微白,吐出一口浊气。 漫天罡力轰然落下。 “那、那是……” 蒋昊峰瞪圆了眼睛,喉咙里像卡了一大块冰,咯咯作响。 就在他呆滞的目光中。 张云迎着那洞穿而来的巨舌,不闪不避,右手五指猛然紧握。 四象碎玉罡! 出! 轰隆!! 猩红的罡力洪流,瞬间绞碎了那条巨舌。 紧接着。 去势不减,狠狠笼罩暗金巨蟾。 对方引以为傲的肉身连一息都没能挡住。 狂暴无匹的罡力生生贯穿了巨蟾庞大的身躯。 血肉炸裂。 一个通透的巨大血洞出现在巨蟾胸口。 它那双竖瞳里,还残留着一丝刚刚破境的不可一世。 随即便迅速涣散。 庞大的身躯一点点被猩红罡力磨灭,只剩下满地碎肉残尸。 一击。 玉液境后期,死! 张云周身气息渐渐散去。 【斩杀玉液境后期魔物,总寿元两千七百八十五年,剩余一千一百三十四年,吸收完毕】 【魔物寿元:一千六百三十九年】 他甩了甩手腕,颇为满意。 老的三百年,小的一千多年,这样的魔物多多益善! 而在他身后。 刘茂几人一屁股跌坐在烂泥里,连呼吸都忘了。 蒋昊峰更像一座石雕般僵在原地。 嘴唇都在哆嗦。 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 这门武学…… 错不了! 四象碎玉罡! 江州猎魔人四大绝学之一。 对方不仅得到了这门出了名难练的武学,甚至还修炼有成! 不。 那凝如实质的罡气,那毫无破绽的罡力爆发…… 圆满! 又是他妈的圆满之境!! “怪物……这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妖孽啊!” 蒋昊峰在心里发出哀嚎,握刀的手甚至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相比圆满屠魔拳。 这门武学练至圆满更让他心惊肉跳。 不用怀疑。 对方肯定是从楚秋身上得到的这门武学。 但。 楚秋到宁城才多久。 这么短的时间,真的可能吗? “那个,头儿……” 细若游丝的颤音,从泥泞中飘来。 章聪凑上来,猛吞几口唾沫,把先前硬生生咽回去的半句话,哆嗦着吐了出来。 “根据我在宁城收集到的情报……这位从不是武者开始修炼,满打满算都不足十天!” 话音落下。 如平地起惊雷! 寒潭边只剩下微风拂过水面的沙沙声。 啊??? 意思就是…… 他只花了几天时间,就提升到了玉液境中期。 只花了几天时间,就把出了名难练的《屠魔拳》、《四象碎玉罡》全都推演到圆满之境? 只花了几天时间,就把他们需要耗费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层次,轻而易举地冲破了! 这…… 这他娘的能是人? 蒋昊峰大脑一片空白。 那双紧握着刀柄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他终于懂了。 什么徇私舞弊?什么私情袒护? 全他妈是扯淡! 他逐渐理解了楚秋为何会这般拉拢主角,并非什么私情,纯粹就是不想放过这么一个近乎妖孽的人才! 换作是他蒋昊峰。 哪怕是死缠烂打,求爷爷告奶奶,也绝不会放过这么一个变态! 对方这般悟性,绝对称得上人族的希望啊! 收刀入鞘。 蒋昊峰深吸一口夹杂着腥臭的空气,强行压下狂跳的心脏。 再看向张云时。 他眼底的轻视与不耐早已荡然无存。 那张严肃冷酷的脸,此刻在他眼中,完全就是深不可测的代名词。 “刘茂!章聪!” 蒋昊峰骤然转头,厉声冷喝。 “属下在!” “还傻愣着干什么?收拾现场!把这两头蟾妖的毒囊、精肉全卸了!” “是!” 吩咐完毕,蒋昊峰快步走到张云身前。 脊背微屈,双手抱拳。 姿态放得极低。 “张兄弟,之前是我蒋某人有眼无珠,多有得罪!” 眼见为实。 他是彻底心服口服。 武道世界,达者为先。 蒋昊峰已然彻底收起傲气,将眼前这个少年,完全当做了前辈。 “嘿嘿……” 一旁的鲁达咧着大嘴发笑。 “蒋大人,习惯就好,习惯就好!跟咱们张兄弟待一块儿,不管是谁,都得变成个黯然失色的棒槌。” “这种让人惊掉下巴的天赋,咱们宁城的兄弟早就看麻了,纯粹就是来打击人的!” 蒋昊峰苦笑不语。 看麻了? 这种短时间内就能圆满一门武学的怪物,谁看了不迷糊? 张云依旧面无表情。 对蒋昊峰的态度转变,他毫不关心。 寿元、武学到手。 这才是实打实的好处。 他微微偏头,看向蒋昊峰。 “江州总部,有厉害的刀法吗?” 蒋昊峰神色一正,眼中闪过一抹了然,语气郑重。 “有!” “楚大人临行前千叮咛万嘱咐。带你正式加入猎魔人后,猎魔人一脉四大绝学中的另一门刀法,就会交给你!” 张云微微颔首。 楚秋已经将刀法都安排好了吗? “那走吧!” 第54章 江州总部 一路快马加鞭。 江州镇魔司总部到了。 当那座宛如巨兽盘卧的巍峨城池映入眼帘时,张云也不禁目光微凝。 跟偏远的宁城比起来。 眼前的江州总部简直是两个世界。 拱形城门高耸入云。 上方“江州”二字铁画银钩,笔锋间似有剑意透出,尽显磅礴大气。 “进城!” 蒋昊峰亮出身份。 只一声低喝,城门大开。 众人策马穿过城门。 轰! 刚一入城。 巨大的声浪扑面而来。 宽阔的青砖大道足足能容纳八辆马车并行。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 行人摩肩接踵,叫卖声、马蹄声、谈笑声汇成一股鼎沸的人气。 张云恍如隔世。 这般繁华景象,才像极了他记忆中那些古代雄城的模样。 “张兄弟,别看花了眼,这只是外城。” 蒋昊峰笑着提醒了一句,随即马鞭一指前方。 “咱们去那里。” 顺着他指的方向。 城池中央,竟还围着一圈肃穆的黑色高墙。 那里没有喧嚣,只有难言的冷硬。 远远看着。 就已经能感觉到一股浓烈的肃杀之气。 那边是镇魔司江州总部。 进了内城门。 气氛骤降至冰点。 来往之人皆身穿劲装或甲胄,行色匆匆,身上大多带着未散的血腥气。 由刘茂、章聪领着。 其他人包括鲁达都成了总部的差役,分往各处。 张云被蒋昊峰安排在了大堂稍候,等着他去处理猎魔人的相关事宜。 对于周围时不时投来的狐疑目光,张云并未在意。 他心中明镜似的。 凡事有得必有失。 镇魔司本就是拿命换功勋的地方,那是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规矩。 一个小城出来的新人,直接空降猎魔人队伍。 这可不是什么殊荣。 更是一块烫手的山芋。 大部分人都没见过他出手,总部这些差役一个个都是天赋极佳,势必跟蒋昊峰最开始一样。 不服众是必然的,甚至会招来不少的冷眼与针对。 人之常情。 但那又如何? 他来这里,只为两件事: 更强的武学,更多的宝药! 唯有身处高位,才能接触到更多关于魔物的情报,才能不再像在宁城那般,面对虎魔的葫芦宝器两眼一抹黑。 连对方宝器什么效果、跟脚都不清楚,只能拿命去硬拼。 为了变得更强。 这点麻烦,他接得住! 不多时。 蒋昊峰回来,猎魔人的相关物品还需要一天时间准备。 他索性就先带着张云直接去领所谓的刀法武学。 随着深入。 周围的喧嚣声逐渐被抛在身后。 越往里走,那股肃杀之气便越发沉重,仿佛空气中都弥漫着散不去的铁锈味。 很快。 两人在一处看似寻常的院落门口停了下来。 门前。 刘茂等待多时。 “头儿!” 见到两人,他紧绷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消息我是刚递进去了,但这情况……有点不对劲啊!要不你进去再说说?” 蒋昊峰皱眉。 “楚大人的亲笔信都递进去了,这还不行?” “行是行,规矩上没毛病,但……” “你也知道里面那位是个什么驴脾气。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攀高枝、找关系走后门的人。我刚才解释过了,说这新人有实力,但他压根不听啊!” “宁城张家花重金就是走的江州总部的关系,这件事情里面那位可是清楚得很,他只当是纨绔子弟来镀金的!” 刘茂挠挠头,一脸尴尬地摊手道。 蒋昊峰微微叹了口气。 随即转头看向身侧一直沉默的张云。 “无妨!” “张兄弟,既然你已经加入了猎魔人,按照镇魔司江州总部的规矩,便有资格修习猎魔人一脉的核心武学。更别说你还通过了屠魔拳的考验!” 张云微微点头。 猎魔人四大绝学…… 能与四象碎玉罡相提并论的刀法,他可是相当感兴趣。 至于里面的人怎么想,那是别人的事。 这块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既然砸到了手里,那他就敢接,也一定会接! “不用有任何压力。” “这本就是猎魔人都可以学的武学。以你的天赋,这一门武学,你受得起,也值得!” 说完,蒋昊峰不再犹豫。 他正了正神色,猛吸几口气。 “走,进门!我替张兄弟说!” …… 咯吱!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 院子不大,一棵槐树,一口古井。 当中。 一名青年坐着马扎。 面前的青石上搁着块磨刀石。 刀刃划过,咝咝地响,泛着铁青的水光跟着往下淌。 风穿过院子,几片槐叶掉在脚边。 他忽然抬眼。 目光一扫,院子便静了。 树影不再摇晃,蚂蚁停在石缝间,连光都凝在那里。 他的刀还在手中,没举起来。 而那股无边的凌厉却如潮水般朝着张云三人涌来。 “嘶!” 蒋昊峰玉液境圆满的气血之力迸发,堪堪抵挡这般压迫。 他神色一正,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拱手行礼。 “蒋昊峰见过古大人。” “想必古大人已经看完楚大人的信了!” “看完了。” 青年继续磨着刀,并未抬眸,举手投足间透出一股子老成。 “那就行!” 蒋昊峰笑着,赶忙侧身向张云介绍道。 “张兄弟,这位便是古坚古大人。” “古大人虽然进猎魔人的时间不长,但功勋卓著,尤善刀法。这是楚大人专门为你找的良师,由古大人传授那门绝学,一定事半功倍。” “你既已加入猎魔人,称呼一声师兄也未尝不可!” 张云刚欲抬手抱拳。 “慢着!” 一声冷喝,在院内炸响。 那青年缓缓放下手中的刀,甚至连身都没转过来,淡淡开口。 “师兄?呵……” “这声师兄,古某可当不起!这镇魔司里,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称我师兄的!” 此话一出,蒋昊峰微微叹口气。 很显然。 只是楚大人的一封信,还是没办法说动这位天骄人物! 水花溅起。 古坚将刀平放一边,却仍没扭头看张云一眼。 “一个宁城少爷,不知用了何种方式混了些功绩,甚至还得到了楚师姐的青睐……一来就能直接进猎魔人。这份通天的本事,我都得给您竖个大拇指。” “依我看,都别叫师兄了,我还得称呼阁下一声大人才对吧?” 第55章 四劫刀法 此话一出。 院内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身旁。 蒋昊峰两人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神色间闪过尴尬。 这又臭又硬的牛脾气,还真是从来没变过! 不过。 蒋昊峰对此早有预料,赶忙踏前一步,硬着头皮接过话茬。 “古大人误会了!” “这件事情,不仅是楚大人,也有总兵大人亲自传下的口信。张兄弟的天赋实乃我等生平仅见,绝非庸才。假以时日,极有可能是咱们江州总部的下一个凝丹境圆满!” “江州总部就需要这样的战力补充!” “下一个凝丹境圆满?” 古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咧嘴冷笑出声。 “就凭你们几个的眼界,也配说能找到下一个凝丹境圆满?简直荒谬!”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师姐这边,是在落难之时落到这小子手里,落井下石得到好处,还真敢蹬鼻子上脸来江州总部当猎魔人?” 句句诛心,毫不留情。 蒋昊峰被怼得面红耳赤,张了张嘴,却硬是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他只能转过头,带着满脸的歉意望向,示意他千万别往心里去。 张云倒是神色平静。 一个在妖魔血肉里摸爬滚打晋升的猎魔人,看不上突然空降的新人,再正常不过。 最开始的沈青、蒋昊峰,不说盛气凌人,但话语里蕴着的那丝傲气,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认可,那便是横眉冷对。 而一旦认可了,就跟蒋昊峰、沈青一样,是真愿意出力,真愿意看到天骄崛起。 他们真是一心为了人族百姓,尽心竭力。 这样的人,倒也纯粹! 古坚冷哼一声,终究没有再继续发难。 他抬起手臂,随意指了指院内角落的一间偏房。 “那边的屋子,先住过去!” “规矩就是规矩,武学我会按部就班地教你。但能学到什么程度,那就全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小子,最好祈祷你的本事配得上你的运气,别对不起他们和楚师姐为你争取来的这次机会!” 眼看着古坚终于松了口。 蒋昊峰两人都如释重负地轻吐了一口浊气。 两人不敢怠慢,连忙冲着古坚恭恭敬敬地拱手一拜。 随后便离开。 临走前。 蒋昊峰还是有些不放心,特意凑到张云耳畔,压低声音叮嘱了一句。 “古大人脾气不太好,说话也冲,你多多担待。他这人就是刀子嘴,心里是不坏的。” 张云微微颔首。 见对方确实没有气恼的迹象,蒋昊峰两人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转身推门,快步离开了院落。 院门刚一闭合。 古坚随手拿起那柄没磨完的短刀,头也不回地冷冷道。 “猎魔人乃是江州总部的殊荣!最早的那位惊才绝艳,创下过三门核心武学,彼此相辅相成。” “我看过师姐信件,她已经把四象碎玉罡传给你了。这门武学极其难练,我猜你现在尚未入门。” “我手里,掌握着另一门。这一门乃是刀法,单论杀伐,玉液境内出类拔萃!刀法入门要比罡力入门简单得多,恐怕这也是师姐让你来找我的原因!” 古坚顿了顿,语气透着一股肃杀。 “此武学名为……四劫刀!” “它同样是玉液境层次的顶级武学。” “接下来我会给你完整演示三遍。你睁大眼睛看清楚,重点关注招式的发力与衔接。看完后应该能记个大概!” “之后的七天里,我每日会再演示一遍,关于招式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问我!” 说罢。 古坚慢悠悠地站起身,从怀里摸出一本泛黄的武学册子,递给了张云。 “我当年入门,花费了三月时间,这已经是江州总部的最快记录……他们把你吹得神乎其神,所以我只给你留七天时间!你若真是这般天才,七天,足够你将招式彻底掌握入门!” “小子,我希望你是真有几分本事,而不是靠着家里、师姐的什么狗屁关系,跑来江州城游耍!” “记住了,这里是镇魔司!是要拿命去填的修罗场,不是你的宁城!你以前依仗的那一套,在这里连个屁都算不上!” “在学会之前,你不能离开这院子,猎魔人的皮你现在没资格披上,免得出去丢了楚师姐的脸!” 面对这夹枪带棒的训斥,张云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此刻。 他所有的心思,已经全部扑在了手中那本武学册子上。 至于对方那股少年老成的傲气态度,被他完全忽略。 “看好了!” 古坚厉喝一声,身形骤然动了。 他抬手握刀。 脚下步伐错落。 整个人气势陡变,宛如一柄出鞘的凶兵。 即便他手里捏着的,只是一柄连锋都没开的钝刀。 唰! 手腕一抖,短刀斩出。 刀光如匹练般当空劈落! “第一劫,风雷!” 轰! 狂风平地卷起,刀身裹挟着隐隐的雷鸣。 钝刀尚未触及地面,那股霸道绝伦的刀气便已透体而出。 砰! 坚硬的地面,被生生犁出一条数尺长的裂口。 碎石崩飞。 切口处却平滑如镜,触目惊心! 紧接着。 “第二劫,水火!” “第三劫……” 古坚身形在小院中闪转腾挪。 刀气纵横劫掠! 他对这门刀法的掌握已经达到大成之境。 这门四劫刀法,早已被他刻进了骨血里,每一丝玉液之力的运转都妙到毫巅。 唰!唰!唰! 三遍演示,行云流水,转瞬即逝。 古坚收势而立。 狂躁的刀气瞬间消散于无形,只留下满院子纵横交错的深邃刀痕, “看清楚了?” “四劫刀法重在玉液、气血的爆发与招式衔接,不求变化,只求杀伐!” “这三遍,我放慢了速度,足够你看清大半的动作。” 张云站在一旁,双目微眯,确实看得一清二楚。 这门武学确实困难。 以他现在的刀法造诣,竟然都才勉勉强强记下招式动作,但很多都晦涩难懂。 “去吧,照着我刚才的动作,练一遍我看看。我先帮你指正一二。” 然而。 张云却没有任何回话。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摆出任何起手式。 反而当场盘膝坐下。 “不急,我想先看看这本册子。” 就这么当着古坚的面,彻底沉浸到了武学册子之中。 从古坚这边看来,对方完全怔住,竟就这么傻乎乎地盯着武学册子,一动不动。 看到这一幕。 他的眉头紧皱。 武学的修炼,关键在于一个“练”字! 气血怎么走! 筋肉怎么发力! 玉液之力怎么配合! 这些东西,岂是武学册子上能写清楚的? 光抱着一本死册子研究,能研究出个什么名堂? “我刚才费尽心思给你演示了整整三遍!” “你不趁着脑子里还有印象,赶紧去体会发力要领,却在这里抱着本破书看?” 古坚声音沉了下来,压抑着怒火。 但张云却真沉浸在其中。 这般状态,古坚心中更恼。 火气与失望疯长。 原以为。 楚师姐和总兵大人亲自背书,这小子就算再不堪,多少也该有点过人之处。 现在看来。 全他娘的是扯淡! 什么满打满算修炼不足十天?什么玉液境中期?什么狗屁妖孽天赋? 装的! 全都是装的! 真不知道这宁城来的少爷,到底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居然能把蒋昊峰他们,甚至连楚师姐都给蒙骗了过去! 一个连武学常识都不懂、连刀都不敢拔的蠢货。 也配学四劫刀法? 也配进猎魔人!! “哼!好得很!” 古坚冷笑一声,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他懒得再废半句话,转身便大步走回了自己的正屋。 “哐当”一声。 房门重重合上。 好好的指点机会不要,那就罢了。 自己看去吧! 我倒要看看你能看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花来! 第56章 浑水摸鱼之辈 张云对正屋重重的关门声置若罔闻。 他目光专注,飞速翻动着武学册子。 几息之后。 面板悄然浮现。 【武学:四劫刀法(未入门)】 张云之所以这么迫切翻阅书册,就是为了趁热打铁! 趁着刚看完那三遍行云流水的演示,脑海中招式的残影最为清晰。 若是抓紧时间在此时推演武学。 效果必定是极好的。 现在他掌握着一千多年魔物寿元,正好派上用场。 待得刀法提升。 以他现在的实力,玉液境圆满的魔物也未必不能一战。 张云眼神平静,毫不吝啬。 如今既然已经入了江州总部猎魔人这扇大门,往后再多接些任务便是,不愁没有妖魔杀! 他盘膝坐直身子,立刻收敛起所有心思。 杂念摒除,心如止水。 “灌注寿元,四劫刀法!” 意念一动。 魔物寿元如薪柴般瞬间灌注武学。 【第一年,你熟读武学册子上的每一点内容。结合古坚那三遍演示的过程,你已经对书册上的内容烂熟于心。无数关于招式、劲力操控,以及玉液之力的操控已经熟练掌握】 【第四年,你抛下书册,开始上手尝试招式。你脑海中回忆着古坚施展武学的模样,不断出手演练。但这个过程,进展仍旧缓慢无比】 【第二十六年,四劫刀法入门】 【第一百六十九年,寒来暑往,你出手的动作越发娴熟狠辣,短刀上的玉液之力逐渐凝实,你按照四象碎玉罡的法子修炼刀法,所谓一法通万法,你对玉液之力的运用如鱼得水,四劫刀法小成】 【第四百九十五年,你已将刀法练至如臂使指的化境,玉液之力与手中短刀交融,四劫真谛在你心中逐渐涌现,四劫刀法大成】 【第六百八十七年,你的进展再一次缓慢下来,不管你如何施展武学,都得不到半点提升。你陷入迷茫,觉得四劫刀法始终差点意思。你开始转换方向,来感受这门武学蕴藏的真谛】 【第八百零一年,你的方向是对的,经过多年的尝试,你在四劫刀法上有了巨大突破】 【第八百零九年,你对刀法的掌控之力愈发精深,举手投足都蕴藏着杀伐真意,伴随着玉液之力涌动,刀身上一层无形罡力迅速覆盖,风雷、水火……四劫刀法已经完全融合,不在拘泥于招式,你将其称之为四劫真意。四劫刀法圆满】 【武学:四劫刀法(圆满)】 【魔物寿元:八百三十年】 …… 张云蓦然睁开双眼。 一朝得悟。 脑海中凭空多出推演记忆。 这一刻。 他也彻底明白了。 难怪都说猎魔人的三门武学相辅相成。 要想修炼《四劫刀法》,就需要熟练地操控玉液之力来配合。 修炼四象碎玉罡带带来的提升极大地减少他推演刀法的时间。 再者。 以四劫真意配合罡力爆发攻击。 两相叠加,寻隙而入。 必然更加摧枯拉朽、强横无敌! 只是…… 张云回味着刚才的推演过程,暗自咋舌。 这两门武学,不管哪一门,都需要极其海量的寿元去硬生生堆叠推演。 寻常武夫。 单单要想修炼成其中一门,便已经是千难万难,更别说是同时兼顾两门,将它们融会贯通了。 那些天赋平平之辈,只怕耗尽毕生心血,都难得真妙! 毕竟。 在掌握《四象碎玉罡》的前提下,光是入门,便耗费了整整二十六年,小成更耗费一百多年。 他摇了摇头。 一百年! 普通人,又有几个一百年可活? 这样一比,古坚能在这个年岁将刀法练至大成,果然天才! 江州总部,猎魔人皆是人中龙凤。 此言,不假! …… 一刻钟的时间,悄然而过。 正屋那扇紧闭的房门,悄无声息地被推开了一条极细的缝隙。 门缝后。 古坚冷眼望着张云。 见对方依旧盘膝而坐,犹如泥塑木雕,毫无动静。 原本就有些冷硬的神情,此刻更添了几分难以掩饰的厌恶。 整整一刻钟。 这小子连动都没动一下。 看个武学册子看了半天,随便翻阅几下就完事,却没有半点起身演练的打算。 就这。 也敢号称有天赋? 纯粹是扯淡! 古坚眼底满是嘲弄,心中基本已经断定,张云从前的那些所谓的功绩全是造假。 花钱堆起来的公子哥罢了! 毕竟。 连出手的胆子都没有,不是怕露馅是怕什么。 他实在想不通,楚师姐怎么会被这般人蒙骗! 莫非真是趁着被封了穴窍,遭这奸人行了那不轨之事,无奈之举? 要知道。 猎魔人这三门绝学,晦涩深奥。 至今为止,整个江州总部除了最强的林师姐尽数掌握之外,其余人顶天了也就只掌握其中一门! 可这小子呢? 寸功未立,不仅得了猎魔人之位,还身负两门绝学。 结果这小子倒好,如此不思进取! 拿着册子随便翻看两下就在那干坐着,这算哪门子的参悟? 分明就是烂泥扶不上墙,存心在这里浑水摸鱼! 古坚越想越气,猛地一把按在门框上。 他刚准备推门而出,好好呵斥一番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白脸。 就在这时。 院子里的张云动了,他缓缓站起了身。 古坚推门的手猛然一顿,心中冷哼一声,那股呼之欲出的怒火稍稍按捺了些许。 总算要开始上手练了吗? 也好。 他透过门缝死死盯着张云,想要趁此机会探探这小子的跟脚。 他倒要看看。 此人到底是不是真有几分掩人耳目的天资。 若真有天赋,他不介意多教一教! 不过。 下一刻。 张云拍了拍衣摆,连拔刀的打算都没有,直接转身,迈开步子走进了旁边的偏房。 嘎吱! 偏房的门关上了。 古坚整个人僵在原地,目光错愕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这就……进屋了? 什么都没干。 连个起手式都没比划,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回去歇着了? 短暂的错愕过后。 一股强烈的反胃感涌上古坚心头。 他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这样的人,又懒又蠢,简直令人作呕! “嗬!” 古坚用力摇了摇头,冷笑着松开了握着门框的手。 他现在是连半点教导对方的兴致都没有了。 既然是个自甘堕落的废物,那就由他自生自灭吧, 反正。 武学已经演示过,楚师姐交代的任务已经完成,学不学得会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砰! 正屋的门缝被毫不留情地重新合死。 院子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第57章 谁是天才?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院外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蒋昊峰喊了声,随后推开院门,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神色透着几分焦急。 刚进门。 他就撞上了休息一夜的张云。 “张兄弟,现在先随我走,我先带你去猎魔人那边登记名册!刚接到急讯,有其他任务需要我前往。” “带你去了地方,我便即刻启程!” “好!” 张云点头。 没有任何废话,他挎上佩刀,便要跟着往外走。 “站住!” 一道冷厉的声音突然从正屋传来。 古坚冷着脸,立在院中,目光极其厌恶地盯着张云。 “你刀法练会了吗?就去!” “你还真以为自己能当上猎魔人?我告诉你,以你现在的实力,真要是碰上什么妖魔,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 院内气氛陡然一凝。 张云停下脚步,抬头看向神色不善的古坚。 他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呵斥而动怒,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学得差不多了。” “差不多?” 古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我盯你一夜,你可是一次都没有出来练过!就这也叫差不多?你想装,至少也装得像一点!” 一旁的蒋昊峰深吸了一口气,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他满脸错愕地看着古坚。 本以为经过昨日的交接,对方多多少少能接受张云了。 毕竟以张云之前展露出的天赋实力,稍稍展露一点,也没道理打动不了对方啊! 这怎么还是一副水火不容的架势? “古大人,事出紧急,我还有其他任务,先带张兄弟去登记名册,很快便回来……” 蒋昊峰正欲开口劝解。 “你闭嘴!” 古坚猛地转头,一声冷喝直接将蒋昊峰的话堵了回去。 “楚师姐自己交代的,要我教这小子猎魔人的武学。那就得按照我的规矩来,在没学会武学之前,别想踏出这个院子半步!” 他再次死死盯住张云,语气森然。 “想要加入猎魔人,那就先证明你自己。否则,绝不可能让你混到半点!” 面对这番咄咄逼人的训斥。 张云面色未改。 他连半句废话的兴致都没有,只是微微侧身,径直迈开步子,朝着大门方向走去。 彻头彻尾的无视,瞬间点燃了古坚心中的怒火。 “狂妄!你真当这里是宁城,还敢摆出你那少爷架子!” 古坚沉声一喝。 当即催动起体内的玉液之力。 激荡间。 那柄钝刀入手,《四劫刀法》瞬间展开。 在古坚眼中。 此刻行走的张云浑身上下破绽百出,简直不堪一击。 他要用绝对的实力,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宁城少爷老老实实趴在这里! 要以碾压之态,撕碎对方那层可笑的伪装。 想加入猎魔人,他第一个不答应! 呼! 刀光闪烁。 就在即将触及张云衣领的刹那。 张云动了。 他没有用刀。 不过。 玉液之力汇聚右手掌心。 紧接着。 一股骇人气息涌现。 他五指微曲,呈握刀状。 一道道猩红雾气转眼便凝结成短刀。 同样是四劫刀法的招式。 不过不同的是。 他没有动用真刀,只是单纯靠着玉液之力施展,更展现出了圆满之境独有的四劫真意! 近乎寻常的动作,返璞归真。 瞬间。 一种无比熟悉的感觉在古坚心中爆发。 他瞳孔骤然紧缩。 心头掀起滔天巨浪。 以他对《四劫刀法》的掌握,怎么可能认不出…… 张云现在施展出来的,正是他自己浸淫多年未曾领悟的四劫真意! 更让他惊骇欲绝的是。 对方竟是以纯粹的玉液之力爆发真意攻击。 无刀胜有刀! 这等境界…… 毫无疑问是圆满之境! 这可不是简简单单靠着伪装就能展现的。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古坚钝刀横出,直接迎上了对方的玉液之力。 砰! 劲风散开。 古坚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喝,钝刀没有任何抵挡之力,当场断裂。 与此同时。 他脚下踉跄着连退数十步,重重踩在地砖上。 原本平稳的呼吸已然变得粗重急促。 竟是一口鲜血喷出。 他抬头。 难以置信望着张云。 对方收回手。 只是淡淡地扫了古坚一眼,眸子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也未发一言。 甚至。 连动都未曾动一步! 对方当着他的面,用他最引以为傲的武学,硬生生将他反制! 这是何等响亮的打脸! 随后。 张云转过身,冲着一旁的蒋昊峰平静开口。 “应该没问题了,先去登记!” 此时的蒋昊峰还有些发懵。 刚刚那一瞬间。 两人是交手了对吧! 他看不懂两人施展的刀法,但毫无疑问,连刀都没用的张云完全碾压了古坚。 甚至。 蒋昊峰还发现。 尽管古坚正紧咬牙关极力掩饰,但他那两条无力垂下的手臂,此刻正不受控制地疯狂颤抖! 碾压! 完全的碾压! 而且毫无疑问,两人是以猎魔人的那部武学交手…… 蒋昊峰心头狂震,对于刚刚发生的事情,基本上已经猜了个大概。 他在心底深深叹了一口气。 唉! 若是没有亲眼见到这位堪称妖孽的夸张实力,确实难以相信对方拥有这种堪称妖孽的悟性。 带来这个院子不过一夜时间。 对方就能将这门武学摸透到反制古坚的地步? 这可能吗? 压下翻江倒海的心绪。 蒋昊峰上前一步,神色恭敬地冲着古坚拱手行礼。 “古大人,军情十万火急,我们就先离开了。” 说罢。 两人转身欲出院门。 就在这时。 身后突然传来古坚沙哑声音。 “四象碎玉罡……你真学会了?” 他想到了楚秋的信。 经过刚刚的交手,对方对于玉液之力的掌握远在他之上,他开始正视起眼前这位新人。 张云脚步未停,身形连一丝停顿都没有,根本没有回头开口的兴致。 倒是落后半步的蒋昊峰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着神色极其复杂的古坚,替张云回答了这个问题。 “古大人,楚大人信上应该说了的吧!张兄弟修炼至今仅仅十天不到,这也包括武学的修炼!而且就在我们回来时,亲眼目睹了张兄弟轰杀玉液境魔物!真做不得假啊!” “呼!” 古坚重重吐出口气。 他确实在信上看到了这些,但他哪里会信,实在是骇人听闻。 他原以为就是对方为了强调天赋,所以夸大其词。 现在看来。 这哪有半点夸张! 他一直悄悄关注着对方,对方一晚上没有出门半步,屋内也没有任何武学施展的动静。 对方这一夜真在休息,根本没有练过任何武学。 但。 他就是这么轻而易举施展出来了。 甚至还远在他的掌握之上。 楚秋之所以将这门武学专门交给他来教导,就是因为他对刀法相对擅长。 镇魔司内。 能在刀法天赋上超过他的只手可数。 所以才能这么迅速将《四劫刀法》练至大成! 他很自信。 十年之内,他有把握将武学臻至圆满。 但现在。 他的自信直接被张云摁在地上摩擦。 对方仅仅是靠着翻看书册,就已经将武学完全掌握。 真就这么快吗? 难道以前他的修炼都错了吗?真该从最基础的武学册子上着手修炼吗? “若是古大人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带张兄弟去登记猎魔人!” 话音落下。 蒋昊峰没再多言,立刻快步跟上张云,离开了院落。 只剩下怔在原地,怀疑人生的古坚。 第58章 博林城绝密任务 江州镇魔司总部,外事堂。 灰瓦白墙矗立。 人头攒动,披甲佩刀的身影进进出出,浓烈的血煞之气交织在半空。 “张兄弟,左边闻见药味儿的,是医堂。以后缺胳膊断腿,只要还吊着一口气,就往那送。” “右边那座黑塔是武堂,司里所有的武学都在里面。” “还有这里,功德堂,接取任务的位置。” “这里是……” 穿过长廊。 蒋昊峰步履匆匆,语速极快,挨个给张云介绍着各堂。 “前面就是外事堂了!张兄弟你直接过去便是。” “我这边接了个任务,事态紧急,我就不跟着进去了。你自己去登记造册,领取猎魔人的行头。” 蒋昊峰顿住脚步,神色冷峻。 说罢。 他连寒暄都省了,转身便走。 台阶下。 刘茂和章聪等候多时,冲着张云挥了挥手。 “张兄弟,哦不,马上就要叫张大人了。” “以你那妖孽般的进境,我看,等下次再见,你恐怕连玉液境圆满的魔物都能随手斩了吧!” 章聪在旁边连连点头,下意识低估了一句。 “只是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看到这一幕?” “呸!晦气!这还没去呢,胡说什么呢!” …… 望着三人离去。 张云转身,大步跨入喧闹的外事堂。 一路上他都在默默观察。 总部的人其实不少。 虽然都是身着玄色差服,但能在胸口以金线绣凶虎的极少,不超过三成。 其余这些人都是初境修为不假,但气血之力飘忽,只能说是勉强跨过了这道门槛。 而且外事堂这边还有大量前来登记名册的新人。 基本上都是从各城各县领来的,稍微有点天赋的全都在这里了。 甚至张云还看到了不少连初境都还没踏入的武者。 很显然。 总部这边是真的缺人,能用上的全都上了。 像是割韭菜一样。 一茬茬割,一茬茬长! 轮到张云。 木台后,灰袍执事头也不抬,手握狼毫飞快翻写,忙得不可开交。 “姓名,籍贯。” “宁城,张云。” 执事动作一顿,从柜台下丢出一套玄色差服、一块黑铁腰牌和几瓶基础的疗伤丹药。 “自己按手印。下一位……” 张云没动。 他看了眼这堆东西,似乎搞错了吧。 “东西拿了先走,下一个!” “我是来登记猎魔人的。” “猎魔人?等等!你……你说你叫张云?” 灰袍执事抬头,看了眼张云,神情一肃。 “搞错了!抱歉!这两天新加入总部的人太多了,差点耽搁正事!大人稍候!” 他飞快收起刚才拿出来的那堆东西,转身从柜子最里面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黑铁令牌,毕恭毕敬呈上。 态度截然不同。 猎魔人在总部代表着什么,他作为执事再清楚不过! “张大人,这是猎魔人的腰牌!用这东西,可以将消息留在任何地方,相距百里之内都可以用它传递消息。” “除此之外,这令牌内嵌阵法,以气血之力灌注其中,可以用作储物之能,只能装些死物。” “还有一门记录功绩所用的采气武学都在这里面,大人只需要在斩杀魔物之后利用这门武学采集气息便可,猎魔人令牌会为大人记录完好!” “这令牌还请大人收好!” 灰袍执事飞快介绍着。 张云接过。 这么一个小东西,竟还有储物之能,倒是奇特。 “我还想问问,武学和修炼资源,要如何兑换?” “大人稍候!” 执事赶忙弯腰,从堆积如山的册子里抽出一本,顺着往下翻阅。 “大人,楚大人留了话,她将几份地心龙脉和一些修炼资源匀到了大人名下,若是现在需要,可以直接去功德堂领取!” 外事堂内。 后面排队的几个新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还不清楚猎魔人是什么。 但能得到好几份地心龙脉,这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 得是多大的功绩才能拿到这样的奖赏啊! 同样是新人。 这位究竟杀了多少魔物! 灰袍执事目光极其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面容冷峻的少年,就连他心里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还从没看到过楚大人对哪位同僚这般舍得。 不仅让出武学,还给了这般丰厚的修炼资源。 破天荒的头一遭! 这小子长得倒是清秀,武道修为也不算高…… 莫不是那种关系? 想归想。 灰袍执事可不敢把这些话说出来,震惊憋在心里,立刻笑着。 “大人!您收好令牌,若是需要现在拿取这些资源,我马上派人给您引路?” “我自己去便是。” 张云收起腰牌,转身便走,步伐生风。 穿过嘈杂的院落。 功德堂内倒是冷清不少。 张云径直走到一处无人的案台前。 啪! 黑铁腰牌被他随手拍在桌面上。 案台后的执事目光触及那块暗沉的令牌,瞳孔骤然一缩,猛地站直了身子。 “见……见过猎魔人大人!” 执事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股由衷的敬畏。 “我想领一下楚大人留给我的资源。” 张云言简意赅。 “已经备好了!” 执事手脚麻利地从身后的暗格中取出一尊封着黄符的玉匣。 张云调动气血之力灌入黑铁腰牌。 黑芒一闪。 玉匣凭空消失,直接被收在了腰牌内的阵法空间。 “劳烦问一下,我想接任务的话,要如何查看卷宗呢?” 张云继续开口。 他来江州总部,不仅是为了武学,更是为了那张覆盖整片大地的猎魔情报网。 只有拿到最隐秘的情报,他才能找到更多的魔物。 杀魔物,掠夺寿元,推演武学变强。 这才是他的根本! “大人见谅,猎魔人的卷宗属于绝密,不在堂前公示。” 执事双手捧起一枚莹润的玉简,小心翼翼地递到张云面前。 “大人只需用腰牌贴合玉简,自可查阅。看中哪个,以气血烙印即可。” 张云点头,照做。 嗡! 脑海中微不可察地一震。 密密麻麻的文字直接在眼前展开。 大量任务显现,竟全是这段时间爆发的一些魔患。 粗略扫过,竟有二十多桩棘手险情。 而这。 还只是猎魔人负责的精锐部分。 更别提下面那些差役要面临的小魔小患。 江州这里,情况远比想象中更糟。 也难怪镇魔司人手急缺。 张云心如止水,目光飞速掠过。 突然。 他的目光停顿在了一行文字。 “丙字号绝密:博林城异变!” 张云眯起眼睛。 半月前。 博林城镇魔司传回零星急报…… 城内外人口大规模失踪,数量极其庞大。连城主府的卫队都填了进去,根本管不过来。 但最反常的是。 坐落于博林城的第一大派“青李派”,对如此惨烈的失踪案竟无动于衷,没有向江州上报只言片语。 这极不正常! 更诡异的。 在那几封急报之后,博林城传回的消息突然变得极其规律。 每日一报,皆是“魔物已清,城内安稳,一切如常。” 总部派过人去,但无一例外都石沉大海。 没死,而且传回的消息依旧。 但。 就是不见人回来! 提到博林城,他倒是想到了一个人。 “大人,按镇魔司规矩,猎魔人外出执行这等绝密任务,有权从各堂无条件抽调同僚协助。你选好任务可以想想人选,我可以帮你处理相关的流程。” 抽调人手? 若能把鲁达带着一起,有对方引路,博林城这个任务应该能轻松不少。 对方离开青李派的时间也差不多是半月前。 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没有犹豫。 他气血一震,直接在玉简上烙下了印记。 “我想抽调宁城来的鲁达。也是这一批的新人,昨日来的。” “大人稍候,我带你前去。” 第59章 朋友有难,岂能不帮? 执事在前方亦步亦趋地引路。 张云大步跟在后面。 他身上穿的还是宁城镇魔司那套粗布差服。 来江州总部,他拢共就带了两套差服换洗。 张家家底已经被他全换了资源。 入了江州总部,也用不到这些小钱。 他索性把以前穿的那些锦衣华服,全部当了换成雪花银。 身上只留了少许碎银傍身,剩下的全交给了小晴。 差服洗得很干净。 虽然布料早就被不知道多少层血水浆成了洗不掉的暗红色。 但闻不到半点血腥味。 赶路这两日,顿顿嚼那冷硬干涩的干粮。 此刻腹中微空。 张云倒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楚秋。 准确地说,是想起了那位楚大人的手艺,还有那锅炖得软烂流油的卤肉…… 也不知道楚秋现在如何了? “大人,到了。” 穿过两道重门,执事停下脚步,侧身虚引。 前方视野豁然开朗。 总部外院,演武场。 这里是专门拨给初境圆满武者打磨穴窍气血的地方。 场内刀光剑影,石锁翻飞。 数百名赤膊大汉正练得热火朝天,呼喝声震耳欲聋。 “大人稍歇,我这就去把鲁达叫来!” 执事一头扎进了演武场。 没过多久。 那名执事步履匆匆地折返回来,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大人……人没在。” 张云眉头微皱。 “去哪了?” 执事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道。 “卑职找了几人问过,说是一炷香前,鲁达被人绑走了。” “谁?” “两个青李派的弟子。听说是专门来找他的。而且……带走鲁达的时候,双方似乎起了口角,吵得挺凶,场内不少人都听见了!” “往哪个方向去了?” 张云语气平淡,却透着股冷意。 执事被这目光盯得浑身一激灵。 他赶紧转身抬手,指向镇魔司大门外偏西的方位。 “出了大门,往西城角的长宁街去了。应该是要出城!” “多谢。” 话音未落。 一阵烈风刮过执事的面颊。 当他再回过神来时。 眼前哪里还有张云的影子,唯有一道暗红色的残影,悄然消散。 长宁街上,人流如织。 一道暗红残影穿梭。 缩地成寸施展。 狂风将张云粗糙的差服吹得猎猎作响。 他面无表情。 心头却泛起一丝冷意。 他记得清楚,鲁达当初之所以离开博林城,就是因为得罪了人。 此番被人强行带走。 甚至爆发口角,恐怕就是昔日仇家找上门了。 念头转动间。 张云的视线扫过前方。 两道铁塔般的身影正大马金刀地走着。 这两人皆是中年模样,体型却壮硕得像两头人熊,肩上各扛着一柄八棱重锤。 在他们中间,连着一条粗糙的麻绳。 绳子的另一头,拴在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影脖子上。 “走快点!装什么死!” 其中一人猛地拉扯绳索。 那人影一个踉跄,连滚带爬地摔在地上。 他双手被死死反绑在背后,身上粗布衣衫被抽成了一条条破布,翻卷的皮肉里渗出刺目的殷红。 那是……鲁达! 此刻的他,眼底的光彩已经彻底涣散,就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任人牵扯把玩的丧家之犬。 哪还有半点对抗魔物时的豪放。 张云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 毫无征兆地,长街上的暗红残影骤然消散。 呼! 两名青李派壮汉只觉眼前一花。 一道挺拔的身影已经稳稳立在了他们身前,拦住了去路。 “阁下是谁?” 左边的壮汉停下脚步,眼神不善地掂了掂肩上的重锤。 听到动静。 趴在地上喘息的鲁达艰难地抬起头。 看清来人。 他浑身一震,原本死寂的瞳孔猛地放大。 “张……张兄弟?” 鲁达苍白的嘴唇哆嗦着,嘶哑声音中透着焦急,哪还有半点原本的爽朗模样。 “你怎么来了?你现在应该在修炼武学才对!来这儿做什么?快走!” 他太清楚这两人的背景。 背后的靠山根本不是常人能惹得起的。 而张云初来乍到江州总部,刚刚挂上猎魔人的腰牌,脚跟都没站稳。 对方如此天资,就该在斩杀魔物的路上发光发热,又何必为了他得罪别人! 张云看着惨状难言的鲁达,淡淡开口。 “朋友有难,岂能不帮。” 鲁达一怔。 牵动了嘴角的伤口,却是惨然地笑了起来。 “张兄弟,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浑水,你实在没必要蹚!” “我接了博林城的案子,是来找你同去。” 张云没有理会他的劝阻,语气依旧平淡。 闻言。 鲁达死死咬住牙关,心绪复杂到了极点。 “嗤!”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刺耳的嗤笑。 两名青李派的壮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根本没把这两人的对话放在眼里。 他们的目光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张云。 最后落在那身宁城粗布差服上,眼神越发轻蔑。 跟鲁达是朋友? 那就是从宁城那种乡下地方爬上来的新人。 一个连江州总部的水有多深都不知道的愣头青,仗着一腔热血,就敢在他们青李派面前当拦路狗? “不知死活的东西。” 右侧的壮汉狞笑一声,连废话的兴致都没了。 他们的任务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将鲁达带回博林城。 不管这小子是谁。 今天既然敢管他青李派的闲事,那就得躺在这里! 凭他们背后的靠山。 一个新人而已,就是失手杀了,镇魔司也不敢多说什么。 大不了给点赔偿了事。 还真敢翻脸不成! 轰! 壮汉浑身骨骼爆响。 玉液境圆满的修为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浓郁的玉液之力化作肉眼可见的波纹,顺着粗壮的手臂疯狂灌入重锤之中。 “给爷爷死开!” 重锤撕裂空气,直奔张云的头颅砸去。 他极其自信。 这一锤,加上他浸淫多年的武学,足以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砸成一滩烂泥! 然而。 下一刻。 一只猩红拳头却是迎上了他的重锤。 咚! 爆响在长街上炸开! 骇人的恐怖力道,在那只看似普通的拳头上轰然爆发。 那股猩红的玉液之力,竟以摧枯拉朽之势,生生震碎了重锤! “什么?” 壮汉目眦欲裂。 脸上的狞笑瞬间定格。 拳风未止,势如破竹! 那只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的胸口上。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彻四周。 壮汉的胸口如同脆弱的窗户纸般,向内恐怖地塌陷出一个拳坑。 鲜血狂喷。 他整个人倒飞出十几丈远,狠狠砸进了街边的商铺之中,生死不知。 第60章 让你走了吗? 碎木穿空,烟尘弥漫。 长宁街前一刻还熙熙攘攘的人群,此刻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视线都越过残破的商铺,盯着废墟中那道染血的身影。 只见青李派那人眼睛外鼓,七窍流血,胸骨恐怖地塌陷成一个深坑。 堂堂玉液境圆满的武者,只剩下一丝微弱的进气,竟险些被当场毙杀! 而做到这一切的。 仅仅只是看似毫无花哨的一拳。 太过骇人! 人群中接连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 他们好不容易回过神,望着张云的模样,轻松至极,好像都没有出全力。 镇魔司又从哪里招来的高手! 旁边。 仅剩的那名青李派壮汉猛地倒抽口冷气。 浑身肌肉骤然紧绷。 他死死盯着张云,眼底的轻蔑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深深的忌惮。 不过。 他没有退步,而是从怀中掏出一面玄铁令牌,高高举起。 “镇魔司的人,什么时候连我青李派的行动也要限制了!” 壮汉厉声暴喝,先声夺人。 “鲁达是我派罪人,我奉掌门手谕将其带回问责!你镇魔司还敢强行阻拦不成?” “这般行事,未免太过霸道!” 说到这,他冷笑一声,指着地上的鲁达。 “更何况,可是这畜生自己点头,心甘情愿跟我们走的!你大可问问他是或不是!” 一番话掷地有声,滴水不漏。 废墟之中。 躺在碎木堆里的那名重伤壮汉脑袋阵阵发懵。 剧痛疯狂撕裂着血肉。 他一边咳血,一边用极其怨毒的目光死死剜着张云的背影。 他在心中发狠。 等着! 只要出了这江州城,完成掌门交代的任务,他定要调集门内高手,将今日这一拳之仇千百倍地讨回来,必将这小子抽筋扒皮! 这个时候。 鲁达躺地上,怔怔望着张云,嘴角动了动,心绪复杂到极点。 面对对方搬出的规矩和手谕。 张云面无表情。 他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完全无视了那番长篇大论,只是静静注视着眼前的壮汉。 “人,你带不走。” 一句毫无波澜的话语在长街上响起。 声音不大。 却是让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彻底沉寂下来。 当中其实站着不少镇魔司差役。 此刻他们的面色都有些复杂。 规矩就是规矩,对于青李派处理自家罪人,镇魔司确实没有限制的说法。 对方现在亮出了掌门手谕。 师出有名,真要硬拦,根本占不到半点理! “小兄弟,别冲动。” 人群中。 有名头发花白的老差役忍不住压低声音开口提醒。 “你一个新人初来乍到或许不懂规矩,人家带着手谕,咱们没法阻拦的,你这朋友肯定是惹事了,否则怎么可能引得青李派这般行事。” “还是算了吧,别给自己惹大麻烦!” 听着周围的风向。 青李派那名壮汉牙关紧咬,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他深吸一口气,刚要张口继续施压。 然而。 话音还未冲出喉咙。 视线中。 张云那道挺拔身影骤然模糊。 风声凄厉。 几乎是瞬息之间,张云就到了他的面前。 锵! 一抹冰冷的刀光毫无征兆地撕裂空气。 壮汉瞳孔骤缩。 心脏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跳动。 他根本没看清对方拔刀的动作,只觉颈间一凉,锐利的杀机刮得他汗毛倒竖。 唰! 刀锋擦着他的脖颈无情斩下。 应声而断的。 是那根死死拴在鲁达脖子上的粗糙麻绳。 啪嗒。 断裂的绳结掉落在地。 张云缓缓收刀。 冷漠的目光依旧直视青李派那人。 对方此刻如一尊石雕僵在原地。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疯狂滑落。 在这个极近的距离下,那股令人窒息的森冷杀意将他死死锁定。 他忌惮万分,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竟是连半根手指头都不敢再动弹分毫。 不过。 随着张云收刀入鞘,壮汉猛地喘上一口粗气。 冷汗浸透了后背。 随之涌起的,是恼羞成怒。 “好!好得很!” “你区区一个小城来的差役,真以为穿了这身皮就能肆意妄为?刚来江州总部就敢扯着镇魔司的虎皮管我青李派的闲事!” “这代价,你付不起!待我回禀宗门,上报此事,我倒要看看,你能给青李派一个什么交代!” 壮汉面容扭曲,色厉内荏地低吼。 说罢。 他再不敢多做停留。 转身走到废墟中,拽起同伴,架在肩上就准备离开。 长街寂静,无人阻拦。 可就在这时。 平静到令人发指的声音再次回荡。 “让你们走了吗?” 壮汉身体骤然一僵。 他扭过头,盯着张云,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你还想做什么?人你已经拦下了,真要和我青李派鱼死网破不成!我警告你,你只是一个初入江州总部的新人,没资格对我青李派指手画脚!” “你以为你是谁?还能调遣镇魔司的差役来拦我们不成!” “……” 张云神色如常。 他抬起手,探入怀中。 下一刻。 那块腰牌被他随手抛出,精准地落向人群中刚刚开口劝阻的那名老差役怀里。 啪。 老差役下意识伸手接住,愣在当场。 张云目光扫过四周,不容置疑的声音如同闷雷般炸响。 “我想我还真有抽调之能……在场镇魔司所属听令,将这二人拿下,带回镇魔司!还在江州城的青李派弟子,一个都不准放走,统统拿下!” 话音落下,全场愕然。 周围围观的都呆住了。 那两名青李派的壮汉更是浑身微颤,满眼难以置信。 这小子疯了? 无凭无据,连罪名都没有,就敢直接让镇魔司抓捕青李派弟子? 凭什么? 他一个新人凭什么? 然而。 人群中,那名双手捧着腰牌的老差役,此刻却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 他呆滞地看着掌心里的特殊令牌。 呼吸瞬间停滞。 一股无法遏制的敬畏直冲脑门,激动得他双手疯狂发抖。 “猎……猎魔人!” “阁下是猎魔人一脉的大人!” 老差役猛地抬起头,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变得尖锐破音。他加入镇魔司二十七年,这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到猎魔人所属。 轰! 猎魔人三个字一出,如同平地惊雷。 青李派那两名壮汉脑中“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原本支撑着他们叫嚣的傲气与底气,在“猎魔人”三个字面前被碾得粉碎。 这三个字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 谁能想到,这鲁达竟然傍上了一名猎魔人? 怎么可能! 他不就是个从宁城过来的吗? 宁城哪会有这等手眼通天的靠山! 在镇魔司,猎魔人那可是真正拥有先斩后奏之权的! “是!谨遵大人令!” 短暂的死寂后,长街彻底沸腾。 人群中的十几名镇魔司差役,此刻全都涌上前,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猎魔人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 “拿下!” “锵锵锵……” 一片拔刀声接连响起。 十几名如狼似虎的差役瞬间一拥而上,毫不留情地将两名面如死灰的青李派壮汉踹翻在地,死死按住。 锁链瞬间将两人缠了个结结实实。 不仅如此。 伴随着这边的情况,江州城中,一道道命令如潮水般扩散。 无数的差役都有了动作。 “遵猎魔人之令,抓捕青李派弟子!” 玄色差服涌动,如催命的鬼差,顷刻间就在各条街巷涌出。 如燎原之势。 瞬间席卷整个江州城。 而长宁街这边。 张云看都没看地上两人。 他转过身,冲着还瘫坐在地上、满脸恍惚的鲁达随手一招。 “走吧!” 对刚才那青李派口中所谓的“心甘情愿”。 张云心中冷嗤。 他太了解鲁达了。 就凭这家伙宁折不弯的臭脾气,若不是身不由己,岂会甘心被当作畜生一样拴着脖子游街? 定然是青李派拿捏住了他什么致命的把柄。 不过无所谓。 人保下了,有什么麻烦,一并砍了便是。 博林城的事情青李派脱不了干系。 既然要查。 何不放开了查! 第61章 找上门来! 镇魔司,医堂。 几十间阁楼紧凑排列。 浓烈的药味夹杂着血腥气,直冲口鼻。 哀嚎与低吟声此起彼伏,基本上都是七八个受创的差役挤在一间屋内,连个落脚的空地都难找。 穿过这些阁楼,到了最深处的几间静室。 拥挤与喧嚣戛然而止。 一个青年立于门外,显得与周围格格不入。 他没穿差服,只一身利落短打,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正是古坚。 他深吸一口气,用肩膀顶开了房门。 屋内燃着安神香。 一人正低头拨弄着药材,白衣胜雪,面如冠玉,端的是风度翩翩。 “连师兄。” 古坚涩声开口。 连成玉,猎魔人一脉三师兄,玉液境圆满,一手医术在镇魔司内堪称绝顶。 连成玉手部动作一顿,错愕抬头。 “你竟来我这儿了?受伤了?你这段时间都在司内闭关,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谁能伤你?” 古坚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地走到桌前。 他艰难地抬起双手,放在桌面上。 衣袖褪去。 皮肉翻卷,残留的霸道刀意,刺得连成玉目光一凝。 “四劫刀法?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四劫刀法,这是圆满层次的四劫真意?你突破了?” “并非我!” 古坚如实开口,将张云的情况悉数告知。 “一夜……四劫刀法圆满?而且是自行参悟出来的圆满?连刀都没动?你确定?” 连成玉动容。 他也不再废话。 指尖捻起几根银针,行云流水般扎入古坚手臂大穴。 接着。 又转身从药柜里挨个清点出一些药粉,调制成膏。 “我亲眼所见,亲身所历,岂会有假!” 古坚咬牙。 回想起那惊艳一击,眼底仍有悸动。 “楚师妹未曾掌握四劫刀法,绝无可能外传。他……确确实实是从我教他那一刻开始学的。” 静静听完,连成玉都深吸口气。 “宁城竟然出了如此妖孽!” 他指尖捻动银针,感受着古坚体内的气血郁结,沉声道。 “对方下手极有分寸。他只动用了玉液之力,并没动真格。否则,以他圆满境的刀法,你现在应该躺在这里。” 连成玉收起针囊,将药膏敷上。 “明日继续来我这里施针,三日便能痊愈!你说的那位现在何处?我想去见见……” 话音刚落。 “嗡!” 连成玉腰间的猎魔人令牌突然颤动。 他眉头微皱。 握住腰牌,略一感知,面色微变。 “看来……咱们这位小师弟,真不是一般人!” 连成玉抬起头,看向古坚。 “刚刚传来的消息,就在长宁街,他把青李派的人给扣下了!而且还抽调了江州城的人开始缉拿其他青李派弟子。” 古坚瞳孔猛地一缩。 “他疯了?刚当上猎魔人就敢这么胡来?青李派虽然有问题,但也不至于直接撕破脸皮!没凭没据,如何服人!” “不止如此。” 连成玉白衣激荡,眼神中透出一抹凝重。 “他还接下了博林城的案子。看来,他是准备直接拿这些人开刀,硬挖博林城的底。” 古坚面色彻底沉了下来。 “江州城的青李派弟子背后,站着的可是青李派大师兄!对方岂会坐以待毙由着他查?” “真要如此行事,恐怕现在,人已经到咱们镇魔司的门口了!” …… 镇魔司正堂角落。 两把交椅,一张黑木桌。 鲁达瘫坐在左侧,像条刚从血水里捞出来的。 浑身血痕交错,皮肉翻卷,伤口处还渗着黑红的血丝。 张云坐下。 几枚丹药稳稳落进鲁达手里。 “先恢复吧。” 鲁达看着怀里的丹药,没动。 他死死咬着牙,双手攥紧椅子扶手。 “张兄弟,这浑水你不该趟!真不用管我!青李派那群孙子可不敢把我怎么样!” 张云端起茶盏,撇去浮沫。 侧眸。 声音带着令人安心的沉稳。 “别矫情!” 只有冰冷的三个字,却将鲁达满腔的悲愤生生堵死在喉咙里。 “你只需要说明情况,他们为何抓你回去,你又落了什么把柄?” “我接下的任务本就是针对青李派。既然能上猎魔人的卷宗名单,这帮人十有八九有问题!” 鲁达愣住。 他看懂了张云眼里的不容置疑,苦笑一声,终是抓起丹药塞进嘴里。 随着药力化开。 他苍白的脸色稍微缓和,却是无力地垂下双手,涩声开口。 “他们想让我回去继续推演百窍丹炉锻体术!我不愿,但他们找到了我母亲,我明明藏得好好的,他们怎么可能找得到!” 只一句话。 张云便明白了。 “你当初告知过我,这部武学并非是青李派的传承!” 鲁达狠狠抬头,眼中透出悲愤。 “没错!” “这是我当初机缘巧合在博林城外得到的武学,就在那段地心龙脉的位置。我利用这门武学消化了地心龙脉后晋升初境圆满。” “之后,我的境界被发现,被收纳进了青李派,直接破格拔擢为亲传弟子。这就是个陷阱,他们是为了得到这门武学!” “在我将武学交出后,没了价值。从那天起,便处处受人排挤、针对。” “最后更被贬去扫地,找了个由头将我逐出青李派!” 张云静静听着,没插话。 “一直针对我的,就是青李派大师兄……这次派来的两人也是受其旨意来抓我。他们想让我回去将玉液境的部分推演完成。” 鲁达越说,自己都越觉得荒谬。 “我不明白,那只是一门纯粹的横练武学!” “青李派自己的传承不知比这部武学高明多少,怎么会对一门横练外功执着到这种地步?” “甚至千辛万苦抓了我母亲威胁!就为了……让我回去推演武学?这根本不合常理!” 张云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哒。 哒。 这门武学他同样掌握着圆满之境。 他很清楚这门武学的根本。 以气血丹、地心龙脉等外物锤炼肉身。 如此药炼之法确实没道理能让青李派的人执着于此…… 这时。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堂外传来。 几名差役拖着五花大绑的两名青李派壮汉,扔到大堂中央。 两人跪在地上,满脸怨毒。 张云缓缓起身,正欲开口盘问。 砰! 镇魔司正堂那厚重的朱红大门,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大门轰然炸开! 碎木飞溅。 狂风倒灌入堂,吹得火盆里的炭火剧烈摇晃,火星四溅。 一道阴冷声音踩着满地碎木屑,自门外悠悠传进。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扣我青李派的弟子!” 来人一袭青色锦袍,负手跨入门槛。 下巴微抬,神色睥睨。 第62章 魔种!还要证据吗? 青李派两人见到来者。 原本灰败的脸色瞬间涨红,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大师兄!” “李元师兄!” “就是这小子!他无故扣押我们,还把鲁达那叛徒护在身后!我们已经表明带着掌门手谕,他仗着猎魔人的身份肆意妄为!” “大师兄,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两人剧烈挣扎着,眼中尽是怨毒与猖狂。 有了靠山。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张云跪地求饶的凄惨下场。 叫嚣声在堂内尖锐回荡。 管你什么猎魔人,大师兄亲自来此,你镇魔司还真敢撕破脸皮不成! 现在江州的支援可都要靠着青李派扶持。 镇魔司这些兵力,独木难支! 李元冷哼,目光如刀子般刮向张云。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嘴角的轻蔑毫不掩饰。 “我当是谁,原来是个刚挂上牌子的雏儿!” “区区一个新晋猎魔人,寸功未立,就敢妄图拿我青李派立威?简直愚不可及!” “你真以为穿上这身皮,这生杀大权就是你的了?” 大师兄越说越厉,指着张云。 “来之前我查过你,收起你那宁城公子哥的纨绔做派!这里是镇魔司,凡事讲规矩,重证据!可不是有点钱财就能作威作福的!” “你张家那点钱能比得过我青李派?” “我青李派上下,为了江州各城抛头颅洒热血,忙前忙后抵御妖魔,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你凭什么抓我的人?对待功臣,这就是你镇魔司的做派?” “今日你若不说出个缘由,别怪我不客气!” 字字诛心,句句施压。 大堂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鲁达脸色煞白,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然而。 面对这般呵斥,张云没说话。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在对方来时。 气血网已经无声铺开。 他感知很清晰。 李元身上很不对劲! 在这位义正言辞的青李派大师兄身上,张云感知到了一股极其隐晦,却又异常熟悉的波动。 阴冷,黏稠。 这股气息……像极了卫狰! 张云眸光微沉。 人类武者的气血,如烘炉般炽热阳刚。 但这青色锦袍的皮囊之下,却翻涌着与卫狰同出一辙的魔物恶臭! 此人,已经勾结了魔物! 张云抬眸。 冰冷的目光终于落在对方脸上,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要证据?简单!” 话音落下的瞬间。 缩地成寸! 几丈的距离,在他的脚下仿佛被凭空抹除。 李元眼中的轻蔑尚未散去,视线中的张云便陡然消失。 下一瞬。 一阵令人窒息的劲风扑面而来。 张云冷漠的眼神已经临近跟前,杀意盎然! “你……” 李元瞳孔骤缩,惊骇失声。 锵! 长刀出鞘! 一抹冷冽的刀光,在大堂内炸亮。 四劫刀法! 四阶真意毫无保留地铺展开来,瞬间锁死了李元所有的退路。 与此同时。 张云体内的玉液之力悍然爆发。 猩红的玉液激荡,顺着刀身狂涌而出。 咔咔咔! 大堂内的黑木桌椅轰然粉碎,青石地砖寸寸龟裂。 非凡的威势宛如泰山压顶。 连周遭的空气都被碾得发出爆鸣。 刀光如瀑! 李元只感觉头皮炸开。 太快!太狠! 他怎么敢在镇魔司大堂直接动刀? 而且,情报里不是说这小子擅长的是拳法吗? 解决青李派两位玉液境圆满不都施展的拳法,现在这骇人刀意又是怎么回事? 躲不开! 完全躲不开! 这一刀若是劈实了…… 十死无生! 生死关头,李元再也顾不得伪装。 轰! 一股阴冷黑气从他锦袍下轰然爆发。 漆黑蔓延出恶臭,瞬间在周身连绵起伏,迎上那骇人短刀。 嗤! 刀锋摧枯拉朽。 猩红玉液如沸水泼雪! 黑气仅支撑了半息,便寸寸碎裂。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大堂。 李元的右臂连带着半边肩膀冲天而起。 腥臭的黑血狂喷。 他踉跄暴退,重重撞在斑驳的墙壁上。 令人惊悚的是。 那断臂的缺口处,竟没有森白的骨茬。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团混杂着黑气的肉芽。 就像是无数触手疯狂蠕动、挥舞,拼命想要缝合伤口,延伸向散落一边的断臂。 坐在椅子上的鲁达猛地站起,扯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但他死死盯着那堆触手,猛地啐出一口血沫。 “他娘的!原来你们这些畜生真的勾结魔物!” 下一刻。 张云手腕微转,一刀洞穿地上颤动的断臂。 他冷眼看着哀嚎的李元,语气依旧毫无波澜。 “你刚才要证据?现在……还要吗?” 李元满脸惨白,五官扭曲。 暴露了! 在镇魔司大堂现出魔物手段,神仙难救! “张云!既然你断我生路,那就一起死!” 他眼中爆发出疯狂。 浑身的黑气彻底沸腾。 断臂处的肉芽瞬间暴涨,化作一根数米长的黑色尖刺,直奔张云而来。 甚至。 所有黑气膨胀,即将炸开。 这是要…… 同归于尽! “小心!” 鲁达惊呼。 他强行提起溃败的气血之力,还想要上前替张云挡下这般攻击。 不过。 锵! 又是一声清脆的刀鸣。 张云眼皮未抬,体内的玉液再度狂涌。 四劫刀法,杀招再起! 一抹比刚才更加霸道的血色刀芒撕裂了漫天黑气。 噗嗤! 刀锋入肉。 李元前冲的身躯骤然僵住。 一条细密的血线,从李元的眉心一直蔓延到胯部。 所有的黑气皆被猩红玉液之力完全镇压。 再动不了分毫。 嚓!嚓! 李元身体分离。 两半血肉倒地,彻底身死。 张云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步,刀尖精准地挑开李元残破的胸膛。 吧嗒。 一颗核桃大小的肉瘤滚落在地,还在微微跳动。 魔种! 跟卫狰那时一模一样的魔种。 这便是勾结魔物的铁证! 连大师兄都被种下了魔种,可想而知这青李派绝对有大问题。 从上到下。 怕是早就烂透了! 张云将腰牌挂上,束发侧影挺拔,那柄染血的短刀更是透出瘆人的凶芒。 他扯了扯衣领,回头冲着鲁达喊了声。 “伤势恢复了些吧,走吧,上路!” “真去啊?” “当然,你母亲不是还在他们手上吗?走!带你杀人,杀魔物!!” 张云擦去刀上的污血,随手收回刀鞘。 他步伐平稳。 气血之力渗透腰牌。 冷戾声音瞬间回荡整个大堂。 “我需要一些人手,前往博林城,把青李派……围了!” …… 堂外。 刚刚赶到的古坚和连成玉,正巧撞见了这一幕。 两人看了看地上死状极惨的李元,又看了看那颗魔种,神情郑重。 “这位新师弟的做派……还真是直截了当!一言不合,直接拔刀把人劈了,一点转圜的余地都不留。” 古坚眉头紧锁,看着张云的背影,满脸不解。 “三师兄,他是不是有些托大?” “就算李元勾结魔物,青李派有问题。按照常理,既然接下了任务,完全可以暗中潜入博林城,孤身查探。以他的实力,说不定还能悄无声息地把铁证攥在手里再收网。” “可他现在……直接在镇魔司劈了人家大师兄,还如此高调地大张旗鼓调兵前往!” 古坚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头皮发麻:“这是生怕青李派不知道我们要去查他们吗?” 打草惊蛇! 纯粹就是打草惊蛇。 青李派若是真成了魔物老窝,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不说到时候人家隐藏完好。 就这一路前往博林城,都不知道要遭遇多少凶险伏击。 他是自信到认为自己可以应对? 这也太狂了吧! 第63章 钓鱼!就这么简单! 一炷香后。 二十匹烈马扬起风尘,在张云的带领下冲出城门,直奔博林城方向。 没有遮掩,毫不避讳。 除了鲁达外,剩下的十八人是专门在外事堂抽调的。 张云让执事随便找了些空闲之人。 倒不是让他们帮忙斩杀魔物,纯粹是叫着帮忙处理些杂七杂八的事情。 队伍中。 之前在长宁街出言相劝的老差役也在其中。 他紧握着缰绳。 眉头拧成了一团。 望着前方那道挺拔如松的背影,终于还是忍不住策马上前。 “张大人!我们这么大张旗鼓地过去,实在太危险了!” 曾平压低声音,被风灌满的嗓子里满是焦躁。 “曾平,对吧?” 张云侧目。 “是!属下曾平!” 曾平咬咬牙,继续道。 “青李派大师兄李元死在镇魔司,再加上江州城开始羁押青李派弟子,这动作实在太大,这消息绝对已经惊动了青李派!若他们真跟魔物有勾结,这一路上肯定会派出魔物拦路!” “大人,您能一刀劈了玉液境圆满的李元,确实实力骇人。可魔物不一样!” “同阶之中,魔物肉身强横,生命力极其诡异,占据的优势实在太大。玉液境圆满的魔物,往往需要好几名同阶差役以命填阵,才能勉强镇压!” “这绝不是儿戏啊!” “还请大人从长计议,此行恐怕得好好谋划打算,否则,我们这二十人恐怕是有去无回!” 风沙打在曾平脸上,他的眼神近乎恳求。 “知道了。” 张云点头,只淡淡吐出三字。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曾平愣住了。 自己已经提醒到这个份上。 对方既不传令全员警惕,也不安排提前结阵,甚至连马速都没降下半分。 这轻飘飘的一句“知道了”,让他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老差役心中一阵烦躁。 没听进去! 这位新晋猎魔人压根没把他的话听进去。 不对。 这是根本没把那些魔物放在眼里! 猎魔人确实战力卓绝,这位张大人能以玉液境中期碾压玉液境圆满的人族,确实骇人。 但人是人,魔物是魔物。 如此狂妄轻敌,在镇魔司就是找死! 身为领队,万不该这般大意啊! 旁边。 鲁达瞧了眼张云。 只一眼。 他便看到了那双平静的眸子底处,隐隐透着一丝……期待。 那是猎人看着陷阱,静待猎物上门的眼神。 以鲁达对张云的了解,顿时就明白了此行的意义。 “曾老哥,把心放肚子里,张兄弟心里门清。他这哪里是托大……钓鱼呢!” 鲁达咧嘴笑笑,露出一口白牙,冲着曾平扬了扬下巴。 钓鱼?! 曾平瞳孔骤缩,差点从马背上栽下去。 他像看疯子一样看着鲁达,又惊悚地看向张云。 这算哪门子钓鱼? 拿命钓吗? 那可是极大概率出现的玉液境圆满魔物! 再看看他们这二十人的队伍。 张云这名玉液境中期便是武道修为最高之人。 真要是撞上了那种级别的恐怖大妖,绝对是一场恶战! “大人!” 曾平急红了眼,再次策马靠近。 “前面那片山林是片坑地,地势险恶,最易设伏。老头子斗胆,提议从南面的黑水河绕道前行!这样虽然耽搁两个时辰,但最安全!” “直走便是。” 张云手腕微抖。 马鞭发出一声脆响,连头都没回。 曾平绝望地闭上了嘴。 劝不动。 根本劝不动。 他叹了口气,死死握紧了腰间短刀。 到底是刚拿到腰牌的年轻人,太想建功立业了,经验不足,根本不知道真正的魔物有多凶残。 这般急功近利,绝对要吃大亏啊! 不过。 曾平看了眼身后身经百战的其他弟兄。 罢了。 猎魔人敢这么干,兴许兜里还揣着什么底牌。 就算真有魔物现身,凭他们这二十人的结阵合击,死战之下,总能周旋一二。 狂风骤起。 一行人刚进山林没多久,前方的密林深处猛然传来异响。 轰! 轰! 犹如巨石滚落。 沉闷的震颤声自远而近,连地面都在跟着隐隐颤抖。 一道矫健的黑影穿行林中,从远处疯狂掠来,速度极快,撞断树木的声音震耳欲聋。 仅仅只是那股凶戾的气息隔空显露,便如排山倒海般压了过来。 “嘶!” 众人胯下的烈马恐惧,纷纷扬起前蹄。 任凭如何拉拽,全都连连退后,死活不敢再往前迈出半步。 曾平双目圆瞪,呼吸急促起来。 他死死盯着那片幽暗的林子,双手用力握紧兵刃,掌心不禁渗出层冷汗。 毫无疑问! 这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绝对是头玉液境圆满的魔物! 跟曾平一样。 一众差役如惊弓之鸟,纷纷下马,背靠着背紧紧聚集在一起。 刀剑出鞘,如临大敌。 唯有最前方的那匹马上。 张云波澜不惊,只是静静望着前方。 铮! 他神色平静。 随手一抽。 腰间短刀滑出刀鞘。 几乎是出刀的同一时间。 足足一丈高的身躯在林间止步。 随后。 一颗硕大的狰狞熊头从枝叶间探了出来。 灰黑色毛发锃亮。 巨大的圆瞳中,直勾勾地渗出嗜血之意。 它抬起巨掌。 肥厚猩红的舌头缓缓舔过掌心。 滴答。 混杂着碎肉与血丝的唾液,顺着指缝砸在地上。 啪嗒! 落地瞬间,一股浓郁的腥臭味席卷众人鼻尖,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勾出来。 “吼!” 巨熊张开血盆大口怒吼。 音浪滚滚。 刹那间。 整座山林再没有任何别的声音。 无论飞鸟走兽,在这声狂吼下皆是肝胆欲裂,死寂一片。 巨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人族,咧嘴,吐出人言。 圆瞳中映照出众人神情各异的脸庞。 “诸位要去博林城?不如我来亲自送诸位一程!” 嘶! 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涌现。 差役们死死握紧兵刃,瞪着那颗半截身子大的脑袋,喉结滚动,疯狂吞咽着唾沫。 曾平脸色发白。 他弓起身子,压低重心。 浑身肌肉紧绷到了极点,已经做好了殊死一搏的打算。 “大人,现在……” 他咬牙,刚想开口询问要如何出手。 话音将将挤出喉咙。 烈马背上那道挺拔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束发飞扬! 张云腾空而起。 刺眼的猩红玉液之力在半空中毫无征兆地爆发。 一道森然刀光,撕裂腥臭的空气。 四劫真意毫无保留地加持于刀锋之上,狠厉抹出。 快。 快到不可思议。 噗嗤! 如刀切朽木。 刀锋轻易破开狰狞面孔下的喉咙。 滚烫的血浆迸溅。 腥臭扑面! 巨熊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张云面无表情地抬起左手,五指一把抓住了那颗硕大熊头。 紧接着。 右腿发力,朝着无头尸身一脚踹出。 轰隆! 丈许高的庞大尸体倒下,轰然砸进泥地,溅起尘灰漫天。 【斩杀玉液境圆满魔物,总寿元三千零一十二年,剩余寿元六百三十年,吸收完毕】 【魔物寿元:一千四百六十年】 字迹在眼前一闪而逝。 张云提着那颗死不瞑目的巨大熊头,狰狞定格。 而他的身形轻飘飘地落下,重新回到了马背上。 他随意甩去短刀上的血珠。 收刀入鞘。 神色如常。 连呼吸都没有乱半分。 仿佛刚刚随手斩杀的不是什么玉液境圆满的大妖,只是微不足道的蚂蚁。 死寂。 比巨熊咆哮时还要压抑的死寂。 风沙渐渐平息。 曾平呆呆地保持着弓身的姿势,张着嘴,手里举着的刀僵在半空。 身后其他的差役,更是犹如泥塑木雕。 众人满眼震惊。 他们呆呆地望着马背上那道单手拎着魔物头颅的修长背影,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这就……杀了? 就这么简单? 第64章 万药天炉宝体! 在曾平等人的震惊中。 众人一路长驱直入。 斩杀熊魔半个时辰后,一头浑身长满肉瘤的独角恶狼扑杀而出。 同样凶焰滔天。 同样是令人窒息的玉液境圆满! 然而。 面对如此的恐怖魔物,张云的动作也没有变过。 拔刀。 猩红乍现。 然后…… 身首分离。 同行拉着的板车上,原本空荡荡的木板赫然多出了两个包裹严实的魔物头颅。 风中飘来浓郁的血腥气。 斩杀玉液境圆满的魔物,似乎…… 还真就这么简单! 【斩杀玉液境圆满魔物,总寿元两千一百八十四年,剩余寿元六百四十九年,吸收完毕】 【魔物寿元:两千一百零九年】 这就是张云的打算。 青李派既然跟魔物勾结,如此高调的前往,势必会引来魔物觊觎。 他要的就是魔物! …… 马背上。 张云看着眼前闪过的字迹,眉头却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这是第一次突破两千大关。 听上去不少。 但这两头玉液境圆满的魔物加起来,提供的寿元可不算多。 他很清楚。 自己越往后推演,武学所需要耗费的寿元就越多。 这般无底洞下。 两千年而已,太少了! “大……大人……” 曾平策马上前。 声音干涩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再往前二十里,就到博林城地界了。” “有您刚才这两次出手,那般威慑力……剩下的路,绝不敢再有魔物敢露头了。” 曾平说着,心中仍旧是翻江倒海,震惊难平。 来之前。 他脑子里演练过无数种排兵布阵、互相掩护的计策。 可现在。 全被那干脆利落的两刀斩得稀碎!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算计都是笑话。 直到这一刻。 他才终于明白,为何眼前这个青年能寸功未立,便直接越阶拿到猎魔人的腰牌。 这就是一条深不可测的通天大腿! 只是…… 曾平小心翼翼地抬眼,恰好捕捉到了张云紧皱的眉头。 大人似乎……很不满意? 在不满意什么? 难不成。 大人是在失望这些魔物没让他尽兴? 那可是两头玉液境圆满的魔物,却在大人手里连一招都撑不过去。 能杀鸡般越阶屠戮妖魔,战力已然超乎想象。 大人竟然还嫌杀得不够爽快? 这就是真正的绝顶天骄对自己的苛刻要求吗? …… 张云自然不知道曾平脑子里在想什么。 他目视前方,眸光深邃。 能随随便便派遣两头玉液境圆满的魔物来拦路。 可想而知。 这博林城里面的水究竟有多深,情况绝对超乎想象的恶劣。 想要在这等魔窟中杀穿一条血路。 实力自然是越强越好。 既然现在手里攥着两千多年的寿元储备,大可以继续往上提一提。 至于方向。 他早就想好了。 青李派既然如此执着于《百窍丹炉锻体术》,甚至不惜来镇魔司威胁鲁达回去强行推演玉液境的后续武学。 那这门武学里,绝对藏着极大的秘密。 这样一来。 张云真起了兴趣。 按照鲁达之前摸索出的那些路子和方法,只要砸入足够的寿元,他完全可以先一步推演出后续的武学。 他也想看看。 青李派究竟想利用这门武学做什么。 说不定,能直接从这这里面揪出博林城幕后的蛛丝马迹! 不过。 在这之前…… 张云心念一动,从腰牌中拿出一本武学册子。 这是猎魔人专属的一些小手段,专门记录斩杀的魔物气息,以作功绩记录。 【武学:采气术(未入门)】 张云也不墨迹。 这两头魔物的气息总得记录下,这些功绩可是换取修炼资源的根本。 十八年寿元下去。 【武学:采气术(圆满)】 【魔物寿元:两千零九十一年】 那接下来。 就是《百窍丹炉锻体术》了。 【第一年,你开始研习鲁达交给你的心得册子,你开始深入了解他的想法】 【第七十九年,你完全洞悉了鲁达的想法,并且开始简单尝试,百窍丹炉锻体术乃是以气血丹为柴,以气血之力为火煅烧身体。依据鲁达的构想,玉液之力需辅以天地气息,那后续武学便能按照此法,以更强的宝药为柴,接引天地气息为媒介,辅以玉液之力煅烧,成倍加强对肉身的锤炼。但因为没有具体的法诀,你在这条路上的摸索极慢】 【第两百九十四年,你逐渐发现窍门,开始更加得心应手的尝试,不过天地气息难以驯服,玉液之力与地心龙脉实在狂暴,三者难以达到平衡,进展仍旧缓慢】 看着面板上的文字,张云倒没有气馁。 他有心理准备。 要自己创立一步玉液境的修炼武学,就算有参照,也势必需要耗费大量时间。 这种水磨功夫,慢慢来便是。 【第六百三十八年,你终于找寻到了平衡,开始尝试创立心法】 【第一千三百二十三年,你成功将玉液境的后续武学完善,将所有感悟成立成册,这样的修炼方式,跟炼药已经没有任何区别,你便是丹炉,丹炉便是你。你将此武学命名为《万药天炉宝体》】 【武学:万药天炉宝体(入门)】 一千三百多年寿元,如流水般倾泻而下。 面板上的字迹疯狂变化。 又消耗了九十四年时间。 最终定格。 【武学:万药天炉宝体(圆满)】 【魔物寿元:六百七十四年】 …… 马背上。 张云闭上双眼。 感受着脑海中的庞大感悟。 片刻后。 他睁开眼,冷硬的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事实证明。 鲁达确实是个难得的横练奇才! 原本的《百窍丹炉锻体术》,是借助气血丹从外而内熬打皮肉的药炼之法。 但鲁达沿用此法,感悟出来的玉液境武学还真可行。 “等解决了博林城的事,把这后续的法门写下来给他。” 张云心中有了决断。 这门武学可是对方交给自己的。 若非此武学提升肉身颇多,自己面对魔物时,哪来这么足的底气。 能这么快推演出玉液境的后续,也亏得对方不吝赐教。 那部小册子可是对方多年心得体会。 就这么直截了当交给自己。 …… 收回心思。 张云手腕一翻,掌心多出了四段地心龙脉。 这便是楚秋匀给他的资源。 现在武学提升…… 用此物,刚刚好! 没有丝毫犹豫。 张云仰头将四截地心龙脉一起吞入腹中。 下一刻。 刚刚推演而成的《万药天炉宝体》运转。 张云体内穴窍齐齐震颤。 身体如着火。 不仅接着地心龙脉之力转化玉液,更是凭着这股狂暴药力锤炼肉身。 化作最精纯的养料吸收。 一丝一毫也不浪费! 张云面无表情。 任由体内气血沸腾翻滚。 气血化玉液! 当九大穴窍彻底被猩红玉液填满,一股远超之前的强悍威压荡开。 玉液境,后期! 只差最后三个穴窍,他便能彻底晋升玉液境圆满! 不仅如此。 《万药天炉宝体》借着这股地心龙脉的淬炼,将张云的皮肉、筋骨、膜络,再度锤炼。 药力被压榨到极致,完美融于血肉。 张云皮肤表面隐隐泛起一层暗金色的光泽,随后又迅速隐没于无形。 他微微握拳。 五指收拢间,掌心竟被捏出一声沉闷的气爆。 他现在的肉身强度,已经彻底跨越了初境的极限,算得上真正踏入了玉液境魔物的层次! “呼!” 张云吐出一口灼热。 他低头看着自己宽厚的手掌,目光深邃。 修为迈入玉液境后期。 肉身比肩玉液境前期魔物。 在这种状态下,抽干九大穴窍所有的玉液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四象碎玉罡》…… 连张云自己都不清楚。 这一击的威能,究竟会夸张到何等地步。 “哒哒哒……” 急促的马蹄声从侧方靠拢,打断了张云的思绪。 曾平策马上前。 他抬手,指向前方。 “大人!前面就是博林城了。” 说着。 曾平看了眼对方身上跌宕气息。 这位才刚刚斩杀了两头玉液境圆满的魔物,接下来还要面临大战,不好好休养,竟然还在趁机修炼。 如此天赋,又这般努力。 对方就该是猎魔人啊! 第65章 那就杀进去! “吁!” 高大的城墙映入眼帘。 而城门却裹着厚重的铁皮,死死紧闭。 曾平勒住缰绳,眉头紧锁。 “大人,城门封了!” 城头上。 几名身穿杂色皮甲的守卫探出半个身子,色厉内荏地喊道。 “博林城已戒严!任何人不得入内,镇魔司办案也不行,请速速退去!” 张云翻身下马。 而曾平等人这一路上大概对这位大人的脾性有所了解,那是真不废话的主。 他们立刻下马,祭出兵刃,全部散开。 而张云径直走向那两扇重达数千斤的包铁城门。 城头守卫见状大惊。 “站住!你敢硬闯……” 话音未落。 张云右臂筋肉微微鼓胀。 暗金色的光泽在皮肤下一闪而逝,玉液之力迸现。 恐怖的力道自脚底贯穿腰背,猛地一拳砸在城门正中。 轰! 宛如平地起惊雷。 两扇城门连带着生铁瞬间炸碎! 张云收拳,面无表情地跨过废墟。 曾平等人顺势冲入城门,将城头上的几名守卫尽数拿下。 然而。 在踏入博林城的那一刻,张云脚步一顿。 太安静了。 宽敞的长街上,商铺紧闭,摊位散乱,连一只野狗都没有。 整座城仿佛死城。 空气中透着一股长时间没人住的霉臭。 很显然。 这种情况持续很久了。 而城头的守卫对此情况,只表示妖魔即将来袭,所有人都迁移到青李派内躲藏。 “去镇魔司!” 张云言简意赅。 众人快步穿过死寂的街道,来到博林城镇魔司。 大门敞开着。 院内落叶堆积,案卷散落一地。 鲁达转了一大圈。 真空无一人。 镇魔司的差役、文书,全都没了踪影,连打斗的痕迹都没有,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 “这……怎么可能?” 众人头皮发麻,根本想不通为何是这种情况。 那每日传回的平安消息,又是怎么回事? 就算有妖魔来袭。 总不可能镇魔司的人也跟着百姓跑去避难吧。 那这博林城还守个屁! 靠那几块铁皮,挡得住谁? “去青李派。” 张云没半句废话,转身就走。 青李派驻地,位于城北。 比起死寂的街道,这里倒还有些人声。 有鲁达带路,很快便赶到。 大门外。 十几个穿着青李派服饰的弟子正持剑守着,看到张云等人走来,顿时呵斥。 “站住!如今博林城已封城,尔等是怎么闯进来的!这里是……” 张云一步踏上台阶。 玉液境后期的威压铺天盖地压了过去。 曾平等人直接冲上。 几息时间。 那十几个弟子直接被拴在一起,兵器掉了一地。 “博林城的百姓呢?还有你们掌门呢?” 张云俯视着他们,声音冷硬。 “大人饶命!我们不知道啊!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一个年长的弟子脸色煞白,连连磕头。 “大人,我们只是青李派外门弟子!这一个月来,内门师兄们全都不见人影。掌门只让我们每天把写好的信件送到驿站,然后伪装博林城镇魔司向上头汇报博林城安稳太平……” “其他的,我们一概不知啊!就一晚上,城内的百姓都不见了,我们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啊!” “我们被安排在这里就只是为了阻拦进青李派的人,只要拦下,就能得到赏钱,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大人饶命!” 张云懒得再听,手腕一抖。 三个结了血痂的包裹从腰牌中砸到众人面前,骨碌碌滚开。 正是李元和那两名壮汉的头颅。 外门弟子们吓得尖叫连连,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张云上前,跨坐到台阶之上。 小臂随意搭在膝间。 束发飘扬。 他伸出另一只手,竖起食指。 “给你们一刻钟时间!把这些东西带进去……就说见不到鲁达的母亲,青李派上下,鸡犬不留!” 伴随着话语落下。 曾平等人齐齐列阵散开。 刀光剑影明晃晃地连成一片。 仿佛只需要张云一声令下,他们就全部冲入青李派,大开杀戒! 压抑的恐惧在门前蔓延。 很快。 门内传来脚步声。 吱嘎! 紧闭的大门被推开。 一个中年男子快步走出。 在其身后,一名满身污垢、神情憔悴的老妇人也跟着走了出来。 “娘!” 鲁达双目赤红,赶紧冲上去,将老妇人护在怀里。 “李峰!你把我娘怎么了?” “我不过是请大娘来青李派做客,好吃好喝招待,这还有错了?” 李峰笑了笑。 而张云起身,一步迈出,跨到鲁达身前,直视李峰。 这一幕落入曾平众人眼中,都有些动容。 要知道。 从最开始针对青李派的大动作,可都是因为这壮硕青年而起。 有张大人这样的靠山。 安心啊! “这位猎魔人大人还真是好大的威风!” “不过,李元这畜生暗中勾结魔物,死有余辜。我青李派识人不明,还得多谢大人替我青李派斩草除根!既然人已经找到了,大人该办的案子也办完了,还请回吧!” “我几时说过要走?” 张云一步未动。 而李峰脸色一变,横跨一步挡在大门正中。 “张大人!你刚刚自己说的,人已经带出来了,又为何还要强闯我派!就算你是镇魔司的大人,如此不讲道理,未免也太霸道了!” “我来青李派,就只是想弄清楚一件事!” 张云静静看着对方,薄唇轻启。 “什么事?” 李峰皱眉。 张云盯着他,一字一顿。 “你们青李派,到底有多少人种下了所谓的魔种!” 此话一出。 李峰瞳孔皱缩。 因为在他眼前,张云的身影已经开始模糊。 一道劲风扑面而来。 刹那间就浮现出一对冷漠的眸子。 轰! 那堪比玉液境魔物的恐怖肉身之力全面爆发。 李峰连玉液之力都没来得及凝结,胸口便挨了结结实实的一拳。 咔嚓! 胸骨尽碎。 李峰狂喷出一口鲜血。 身体向后倒飞。 人在半空,张云已如影随形般贴了上去。 锵! 短刀出鞘,化作一道冰冷的雪亮匹练,瞬间贯穿李峰的胸膛。 张云面无表情,手腕猛地一绞。 噗嗤! 血肉撕裂。 他生生从李峰心脏的位置,剜出了一颗还在微微跳动的魔种! 扑通。 李峰的身体砸在地上。 他颤抖着望着张云,气若游丝。 “看来青李派的核心弟子都即将沦为魔物之流!” 张云冷漠地甩掉手上的血迹,将那颗魔种生生踩爆。 腥臭的黑水溅了一地。 外门弟子们已经吓傻了,瘫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张云转头看向鲁达。 “掌门平时在哪闭关?” 鲁达安抚好母亲,指向宗门深处。 “后山!但那是禁地,我入宗一月时间还从没去过!” “呼!” 张云轻吐出一口胸中浊气。 他抬头看向雾气缭绕的青李派后山。 手中短刀血水滴落。 “既如此,那就杀进去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第66章 后山惨况 “凡是青李派普通弟子全带去问话,若有违抗,按勾结魔物论处……杀!” 张云跨过李峰尸体。 众人也当即散开,留下两名玉液境看守在场的普通弟子。 剩下的全沉入青李派,开始清剿。 很快。 青李派外围余下的弟子尽数被搜出。 伴随着哀嚎与求饶,三十几人被镇魔司差役拿粗绳捆成一串,死死按在院中。 “大人明察!我等只是普通弟子,不知道什么魔物之事啊!” 这群普通弟子瘫在地上,大口穿着粗气。 但对他们来说。 只要不牵扯魔物之事,顶多因为冒充镇魔司上传消息抓起来训一顿,命是能保住的。 不过。 搜遍了青李派外围竟然没一个叫得上名号的弟子。 鲁达是一个不认识。 如此看来。 只剩下后山这一个地方! 这时,鲁达已经安顿好老母亲,快步走到张云身侧,面带忧色。 “张兄弟,青李派那些核心弟子失踪,一定跟掌门有关!” “青李派掌门此次闭关,据说为了突破凝丹境!若真叫他成了,那可是凝丹境战力!非玉液境可比……” “要不,咱们先退出去,多找些猎魔人再从长计议?” 一旁的曾平闻言,也上前一步,神情凝重地附和。 “张大人,鲁达说得在理!我知道您实力深不可测,行事利落。但一旦涉及凝丹境……那是质的差距!” “哪怕那老东西只是触及到凝丹境层次,您的战力恐怕也未必能企及。不如暂避锋芒?” 张云垂眸。 他摇了摇头,随手将短刀上的血迹擦净,呛啷入鞘。 “拖下去一定讨不了好!” 话音未落。 他已提步,径直朝着阴冷压抑的后山走去。 背影挺拔,没有一丝停顿。 曾平与鲁达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无奈。 凭张云的性子,劝不住的! “大伙死守此处!不要漏过任何蛛丝马迹!” 曾平冲着众人喝了一声。 随后抽出腰间长刀,与鲁达一起,咬牙跟上了张云的步伐。 与此同时。 青李派外围。 一棵需数人合抱的参天巨树之巅。 枝叶掩映间。 两道身影蛰伏在暗处,沉默注视着三人踏上台阶。 一男一女,皆是三十出头。 “还真有人跟着他上去?” 男子眉头紧皱,颇有些不悦。 “这也太莽撞了!” “到底是新来的小子,急功近利!整个青李派都没设防,他连查都未查,还真敢就这样直挺挺地冲过去啊,当那青李派的老东西是泥捏的?” 女子靠在树干上,双手抱胸,冷笑一声。 “就算他玉液境后期底子再扎实,能有匹敌玉液境圆满的实力,在那老东西面前也起不到多大作用!那老东西可是已经触及到了凝丹境层次,我们两人合力都不一定讨得到好!” 他们两人在此潜伏已久,早将青李派的异状看在眼里。 迟迟不敢轻举妄动,就是忌惮里面那个即将凝丹的老怪物太过棘手。 原本。 他们已经针对里面的人开始布置,近几日就要到最后收尾。 本想着等镇魔司的增援一到,大伙儿暗中碰头,好好规划一番,再行雷霆一击。 结果倒好。 他们俩还没来得及现身。 这新来的愣头青已经把门板砸烂,直接掀了桌子! “现在怎么办?” 男子取下背上的重剑,微微一叹。 “还能怎么办?救呗!” 女子直起身子。 “年纪轻轻有这等修为,天赋确实是好。但今天必须得给这小师弟长个教训!” “面对这些吃人的魔物和叵测的人心,光有蛮力不够,还得足够小心!如此张狂,迟早要死在魔物嘴里!” 男子点头,深表认同。 “听说血月魔君那边新出了个魔将,四师兄已经去查了,情况不太好……狡诈至极,这么多次针对她的伏杀都以失败告终,如果等其成长起来,恐怕又是一个巨大威胁!” “唉!多事之秋!还是先解决这边的情况吧,那些事情,自有冷师姐去处理,她的剑已经快斩破凝丹境最后一层壁垒了……等到冷师姐突破,这几位魔君的压力就能小不少!” 女子脸上写满凝重。 “走!” 唰! 唰! 两道黑影掠出树冠,宛如猎鹰悄无声息地隐入雾气之中,直奔青李派后山而去。 …… 张云三人刚走到后山台阶尽头。 浓重的雾气更是劈头盖脸地压了下来。 还没等看清周遭景物,一股难以想象的恶臭已直冲脑门。 那味道混杂着腐败烂肉和腥臊,粘稠得都能噎住喉咙。 “呕!” 鲁达脸色发白,猛地捂住口鼻。 曾平干呕,死死屏住呼吸,眼底闪过一丝骇然。 不多时。 浓雾渐散。 三人视线豁然开朗,但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如坠冰窟。 人。 全是人。 密密麻麻的身躯趴在地上,如同猪猡般被粗木栅栏圈禁在不同的区域里。 他们衣衫褴褛,双眼翻白,全都泡在发酵的排泄物中。 显然全被灌了猛药。 早已失去神智,连最基本的自理能力都没了。 粗略扫去,人头攒动。 恐怕整个博林城失踪的百姓,全在这里! 而在每一片区域前方,都整齐地摆放着一排排触目惊心的巨大木桶。 左边的桶里,盛满粘稠拉丝的乳白粘液。 右边的桶中,堆满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黑红血块。 这些东西是什么,不言而喻! 更深处。 几座巨大的青石磨盘堪堪停下转动。 没有磨豆子,磨的是生肉! 滴答! 滴答! 刺眼的血水顺着石槽淌下,旁边几桶刚碾磨出来的肉泥,甚至还在往外冒着热气。 “这……这都是些什么啊!” 鲁达咬牙。 而曾平同样惊骇。 在这魔物乱世中,惨烈情形不是没看过。 但当了几十年的镇魔司差役,自认见过无数魔物吃人的惨状。 可当他看清那些木桶里的东西,看清周围环境,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如此恶心的场面,还真是第一次见! “哇!” 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差役弯下腰,连连干呕。 这场面远比魔物直接生吞活人更让人头皮发麻。 难以想象。 堂堂博林城青李派,这等名门大派,竟然做出这等事情来! 不过。 这片区域,除了这些形同躯壳的百姓,根本看不到半个青李派弟子的影子。 “那老畜生收集这些做什么?” 曾平愤愤骂道。 而张云目光扫过那些磨盘。 想到青李派掌门对百窍丹炉锻体术的执着…… 他懂了! 呼! 张云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没有丝毫停顿,踩着满地黏腻的血污继续向前。 再往上。 赫然出现了一座丈许潭池。 池子里装的不是水。 而是堆积如山、粘稠翻滚的碎肉与血泥! 潭身左侧浇盖着乳白粘液,右侧引着大量腥臭血块。 咕噜! 血泥翻滚间。 一个干瘪的脑袋从肉泥潭中缓缓冒了出来。 那人紧闭双眼,满脸陶醉,仿佛正泡在什么绝世灵泉之中,享受到了极点。 下一刻。 潭池剧烈颤动。 粘液、血块、肉泥…… 所有的污秽之物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道猩红的旋涡,尽数顺着他的七窍与毛孔疯狂涌入身躯。 轰! 一股极其浑厚的气血之力迸发,尽收入体。 而池中污秽,更是被他以鲸吞之势吸收得干干净净! 看着这一幕。 曾平眼珠暴突,彻底扛不住了,他撑着膝盖把酸水全吐了出来。 “老东西,还真敢待在里面啊!” 听到声音。 那人慢慢睁开了眼。 正是青李派掌门,李圣贤! 面对张云等人的到来。 他没有暴怒,也没有惊慌,反而咧嘴一笑。 那双本该浑浊的老眼,此刻竟宛如婴儿,透着一种诡异至极的澄澈。 吧唧! 他张开嘴。 舌头卷起嘴角残存的血泥,咽入腹中。 一边大快朵颐地咀嚼,一边偏过头,目光越过张云,看向后面浑身发软的鲁达。 李圣贤自顾自地感叹起来,像是在分享什么惊世佳作。 “还得多亏了你带来的这门武学,否则,我怎么会找到如此美妙的超脱之路……” 他张开双臂。 任由猩红的血浆顺着胸膛滑落,眼神狂热。 “以这博林城数万百姓的血肉为基,再配以成年男子的元阳、女子的阴秽……阴阳调和,气血充盈啊!” “更妙的是,以五脏为食,配合魔君大人恩赐的血颅蛊来消化,更是能以此源源不断地供给百窍丹炉锻体术锤炼肉身!” 李圣贤死死盯着三人,嘴角的笑容咧到了耳根,露出满口被染得猩红的牙齿。 “完美!何等完美!” “你要是再早一点出现,那就更好了!” 第67章 凝丹之下我无敌! “不过现在也不晚!” 李圣贤舔了舔嘴唇,再吞下几口血泥。 那双婴儿般澄澈却透着邪性的眼睛,死死锁在了鲁达身上。 “把你抓回来,就是要借你继续推演武学的后续!” “只要你能将玉液境的后续武学推演出来,老夫一定能彻底打破桎梏,真正晋升凝丹境!” 他张狂地大笑起来。 笑声在满是残肢血污的后山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至于什么镇魔司的追捕? 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老夫如今已经成功了一半,这具肉身已迈入凝丹境门槛,如今的我,称得上一句半步凝丹境!” “镇魔司的凝丹境现在自身难保,总兵那位混元也有魔君牵制,剩下的就算镇魔司精锐尽出……谁来,谁就得死!” 这,就是他青李派掌门敢将博林城满城百姓都绑上山的底气! “血颅蛊……为了变强放弃人族之身?” 张云冷眼看着癫狂的李圣贤,握刀的手腕微微下沉。 这东西。 他可不陌生! 张月玲也提到过,她能成为魔物,也是靠这东西! 应该就是所谓的魔种! 咕噜! 李圣贤目光转向张云,低头又咽下一口粘稠的血泥,发出满足的叹息。 “人?那是弱者的称呼!” “老夫与血颅蛊的融合已经到了最后阶段!只要得到玉液境的后续,我便能将你们全都化作晋升的血食。” “我的凝丹境,将成啊!!” 哗啦! 血泥翻涌。 李圣贤从深潭中站起身来,身形彻底展露在三人面前。 那根本已经不能算人了。 他的四肢被硬生生拉长,比正常人足足长了一倍有余,宛如几根扭曲的枯木。 身躯却骨瘦如柴。 暗红色的皮层紧贴着肋骨。 最诡异的是那颗干瘪的脑袋,仿佛颈椎已经彻底融化,软绵绵地垂在脖颈一侧。 就像一盏吊着的提灯。 “这老东西已经变成真正的魔物了!” 鲁达瞳孔剧震,浑身冰凉。 曾平更是连退两步,手脚发软。 这等压迫感,远比他们见过的任何一头魔物都要恐怖! 与此同时。 后山顶边缘的繁密树丛中。 一男一女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蛰伏于此。 “麻烦大了!” 男子压低声音,死死盯着潭池中央的怪物,眼底满是忌惮。 “这老东西的气血绝对超过了玉液境的范畴!” “那般肉身,确实已经突破到了凝丹境,称得上半步凝丹境,甚至还要再强出一线!” 女人咬牙暗骂。 他们同为玉液境圆满,太清楚凝丹境和玉液境之间的差距有多夸张。 纯粹就是一条鸿沟! 而此时此刻。 李圣贤展露出来的实力,真触及到了凝丹境! 而男人握住重剑,已经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怎么打?就算我们三个玉液境联手,也得加倍小心!” “我们在外围留下的阵法布置,顶多保证他离不开后山,根本没法镇杀他!” “先别妄动,看准时机再……” 女人话音未落。 她的视线中,突然暴起一抹冷冽的寒芒。 那是刀光! 张云冲上去了。 没有怒吼,没有迟疑。 甚至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脚掌碾碎地面的血浆。 缩地成寸下,瞬间拉近了与李圣贤的距离。 四劫刀法…… 开! 猩红玉液尽数灌注于短刀之上,携着尖啸,一刀斩向李圣贤那颗摇摇欲坠的脑袋! “不知死活的虫子!” 看着劈来的刀锋,李圣贤那颗垂在肩膀上的脑袋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 半步凝丹的肉身,岂是区区一个玉液境后期能撼动的? 他自信地抬起那条修长扭曲的手臂,连躲都不躲,迎着刀锋格挡而去。 噗嗤! 利刃切入败革的声音闷响而起。 “什么?” 李圣贤嘲弄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原本坚不可摧的皮膜,在这一刀面前竟如纸糊般脆弱! 短刀长驱直入,硬生生切开他枯瘦的小臂,深可见骨,甚至砍断了一小半骨头! 这是…… 四劫刀法! 而且还凭借四劫刀法伤到对方了? 这般精妙的刀法真意,绝对超过了古坚掌握的大成之境! 树丛中的两人险些惊呼出声。 满脸难以置信。 一个玉液境后期,一刀劈开了凝丹境的肉身防御? 什么情况! 然而。 震惊还未散去。 李圣贤爆发嘶吼。 潭池四周的血泥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瞬间沸腾起来。 无数条猩红的血线顺着他的大腿疯狂上涌,瞬间攀附在手臂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处。 肉芽翻滚,皮肉交织。 只是眨眼的功夫。 那道恐怖的刀伤,竟已恢复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没留下! “伤得了我又如何?我现在……凝丹之下,我无敌!凝丹境之上,也未必不能一战!” 伤口瞬间愈合,李圣贤狞笑着反扑而上。 那条枯瘦扭曲的手臂挥舞。 仗着能快速恢复,他索性彻底放弃了防御,毫无顾忌地以伤换伤,试图生生磨死张云。 砰! 砰! 砰! 沉闷的交击声接连炸响。 面对这等自杀式的猛攻,张云却丝毫不退。 他那看似单薄的身躯,此刻竟爆发出不亚于玉液境魔物的肉身强度。 就这么在硬碰硬下,将李圣贤的攻击尽数挡下。 “圆满层次的四劫刀法,再加上这堪比魔物的强悍肉身……” 树丛中,男子紧握重剑,心中大受震撼。 他死死盯着张云的背影。 有些小看这小子了。 难怪敢如此嚣张。 这般年纪,能有如此实力,确实足以自傲。 可即便如此。 面对一头半步凝丹境的不死魔物,这样下去也是等死! 玉液之力一旦消耗干净,还如何抗衡对方? “不能等了!一起上,三人出手,真有机会的!” 男子眼神一沉。 他缓缓朝着前方迈出一步,身形刚刚从树丛中显露。 唰! 激战中的张云突然偏过头。 一道冷冽的目光,直刺男子而来。 男子皱眉。 好高明的探查手段,竟然早就发现了他们! 在与半步凝丹境力战的同时,还留有余力观察周围,着实厉害! 可。 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当中的警告之意毫不掩饰。 这是认为自己要抢功劳? 男子又惊又气。 这都什么时候了! 这可是一尊半步凝丹境的魔物,绝不是一人逞强的时候! 一旦让其逃走,整个江州都得生灵涂炭。 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 战场中央,异变陡生。 许是男子的现身,张云不再留手。 体内的气血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 猩红的玉液之力如洪流般在体表奔涌,散发出一股奇特而炽烈的气息。 正准备再度扑杀的李圣贤猛地一怔。 那双邪性的眸子死死盯住张云。 干瘪的脸庞骤然扭曲。 “这股气血……这是百窍丹炉锻体术!不对!气息完全不一样,运转方式高明不少。” “这是玉液境的后续武学!” 他认出来了。 这分明就是他心心念念的玉液境后续功法! “好你个鲁达!” 李圣贤猛地转头。 “你这孽徒!你分明早就得到了完整的法门,却一直对老夫藏私,只给一半!” “真是自私至极!” “亏得老夫专门破例收你为徒,你就是这样报答老夫的知遇之恩的?” 鲁达脸色铁青,气得握紧了双拳。 “报答?” 张云冷厉的声音骤然响起。 “李元的针对,恐怕也是你的授意吧?得到武学就过河拆桥,你这吃人的魔物,也配提知遇之恩?” 被当面拆穿。 李圣贤眼中的疯狂彻底被点燃。 “这一切都是为了老夫的凝丹境大道!去死!杀了你,这门武学就是我的了!” 他暴怒嘶吼。 凝丹境的肉身力量全面爆发! 周围的空气被生生挤压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扭曲的枯瘦巨掌狠狠拍向张云。 轰! 张云横刀硬挡。 强悍的肉身扛住了那排山倒海的巨力,但他手中的短刀却撑不下去了。 咔嚓! 一声脆响。 到底只是凡铁。 短刀接连的攻击下,寸寸崩碎。 “哈哈哈!” 李圣贤张狂大笑。 “凝丹境之下,老夫就是无敌的!” “待老夫将你们统统杀掉,换一座城继续提升!等我真正晋升凝丹境之日,便拿整个江州,祭我的混元之路!” 张云丢开刀柄。 神情依旧没有丝毫波澜。 但树丛边的两人却看不下去了。 “刀断了,四劫刀法无法施展,黔驴技穷!” “是时候出手了!” 女子握紧了兵器,那名男子也握着重剑冲了上来。 连刀都断了。 这小子没必要再继续硬撑了吧。 可就在两人准备出手的瞬间。 张云神情不变。 他双手猛地探出,浓稠的猩红玉液瞬间覆盖双臂。 凝缩间。 大量猩红雾气散开,凝聚成无数的罡力箭矢。 四象碎玉罡! 开! 狂暴的罡力轰鸣,更裹挟着四劫真意的凌厉杀伐,瞬间化作一股毁天灭地的绞杀风暴。 他的手段可不只是刀。 没有了刀。 那便用拳! 砰! 张云双拳轰出,疯狂砸在李圣贤的胸膛上。 狂笑声戛然而止。 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李圣贤那引以为傲的凝丹境肉身,竟被这股恐怖的罡力当场碾碎了大半! 碎骨与黑血漫天飞溅。 半具残躯倒飞,砸入后方的血泥潭中。 咕噜噜。 血泥翻滚。 无数血线再次攀附上来。 仅仅数息。 李圣贤再次完好无损地站了起来。 他眼底闪过一丝心悸,但随即便被极度的自傲所取代。 “没用的!” 他扭动着脖子,俯视着张云。 “我猜你这手段应该是压箱底的手段,只能爆发一次吧……” “哈哈哈!老夫可是不死之身,无敌于世!你能奈我何!” “现在,该用你们的血,让我的修为再提上一提!” 面对李圣贤的张狂。 张云沉默不言。 只是再一次抬手。 气息波动。 轰! 轰! 轰! 张云体内的玉液之力毫无保留,开始疯狂倾泻。 没有任何停顿。 大量的罡力继续显化,凝结成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唰! 又一波罡力如同万箭齐发,漫天猩红无情地轰在李圣贤身上,瞬间将他再度撕碎。 紧接着。 是第二片! 第三片! 一波接着一波,犹如怒海狂潮,连绵不绝。 整个后山。 瞬间被淹没在这片毁灭的猩红暴雨之中! 第68章 真正的无敌!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李圣贤刚刚恢复的脸上彻底扭曲。 眼看着半空出现的如前一模一样的罡力箭矢。 一片接着一片。 直至彻底遮蔽了后山天幕。 漫天妖异红芒,在他眼中看到了相当的嘲弄之意,像是在讥讽他刚刚的狂妄自大。 脖子绷直。 脑袋直勾勾盯着罡力凝聚,嘶吼声尖锐,透出难以想象的聚网。 “假的!都是假的!你骗不了我!” “这样的手段,这样的威能……你区区一个玉液境,怎么可能爆发出这样的手段!” “你一定施展了某种幻术,这都是假的!” 张云一言不发。 发白的脸色上满是冷戾。 他挥拳而出。 数不清的四象碎玉罡呼啸而至。 在这连绵不绝的腥红风暴中,李圣贤引以为傲的凝丹境肉身就像是纸糊的一般,被一片片洞穿、绞碎。 他的嘶吼声也完全被攻势淹没。 张云面无表情,只是疯狂榨取着体内的玉液之力。 这老东西凭借所谓的速成之法凝聚凝丹境肉身,恢复能力确实强。 但都成渣了。 我不信你还能恢复如初! 他盯着前方血肉崩塌的李圣贤。 无数猩红雾气再次凝聚,肉身轰鸣声更深。 轰! 最后一波罡力砸下。 李圣贤的身体已经彻底化作一滩肉泥,混在了满地腥臊。 腥红退散。 漫天罡力平息。 后山分明还有五人,此刻却是死一般寂静。 张云长吐出一口浊气。 体内九大玉液穴窍,此刻已经被生生榨干了八个。 这一战,消耗极大! 他没有理会后方早已看呆的男女,径直迈步上前,来到那滩还在微微泛泡的血泥边缘。 目光如刀,快速扫过。 突然。 张云眼神一凝。 在那烂肉深处,一缕微不可察的邪异气息正试图往地下潜藏。 张云抬腿,精准无比地一脚踏下。 啪叽! 指甲盖大小的漆黑肉粒被硬生生踩爆。 粘稠的黑浆飞溅。 这便是所谓的血颅蛊。 竟是活物! 相比起来。 那些魔种更像是血颅蛊产下的卵,寄生他人身体逐渐成长。 张云并未挪开脚,而是催动体内仅剩的玉液之力,顺着脚掌疯狂灌入地下。 炽烈的气息将那片泥土反复冲刷、探查了数遍。 直到确认那血颅蛊的生机被彻底泯灭,连一丝残渣都没留下,张云这才冷漠地收回了腿。 斩草,必须除根! 随着魔种的彻底死亡,张云眼前光影闪烁,熟悉的字迹悄然浮现。 【斩杀玉液境圆满魔物,总寿元两百九十四年,剩余寿元十四年,吸收完毕】 只有十四年寿元了? 张云伸手,平静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瞥向地上那滩死物。 他算看出来了。 这老家伙是真的老了。 只剩下十四年的活头,大限将至。 所以才不顾一切地撕破脸皮,选择这条丧心病狂的魔道放手一搏。 可是。 这血颅蛊,到底是谁给他的? 宁城有血颅蛊出现,博林城也有血颅蛊出现。 那江州其他的城池呢? 张云眉头微皱。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猜想。 魔物这是想不战而屈人之兵? 若是凭此方法将人族的高手和精锐,悄无声息地转换成同族。 都不用强攻城池,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人族的防线从内部彻底瓦解? 此消彼长之下。 魔物势力只会越来越强! 不过。 这些倒不是张云该去揣测的事情。 他现在只担心一个事情…… 张月玲! 这个“妹妹”对他的威胁绝对不小。 利用血颅蛊提升实力的速度实在太快! 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单靠血颅蛊和这些粗糙的百姓血肉,就能硬生生堆出半步凝丹境的恐怖肉身。 刚才若非自己掌握着圆满层次的四象碎玉罡,连续爆发出远超常理的破坏力。 今天躺在这里被吸干的绝对是他自己。 而张月玲呢? 她背靠的是血月魔君! 掌握的资源绝对是李圣贤的十倍、百倍! 现在的张月玲又该是何等修为。 至少也是凝丹境了! 他记得对方说过,自己的实力越强,对她而言越好。 极有可能。 张月玲是将他作为突破境界的耗材。 至于突破的是什么境界…… 不言而喻! 等到对方晋升到凝丹境圆满,绝对会来寻自己。 一旦对上。 必然是个更加难缠的死局! 风掠过后山的废墟,卷起一片腥臭。 张云眼帘微垂,久久不语。 他在沉默。 周围的人,同样死寂无声。 空气仿佛在此刻凝固。 唯有满地浓稠的血水,泛着令人心悸的幽光。 曾平震撼难平,连呼吸都忘了。 就连鲁达都目瞪口呆。 他见到过张云创造的太多奇迹,但此刻展现出来的夸张战力,仍旧让他呆若木鸡。 无与伦比的震撼! 他们根本认不出张云刚才施展的是什么手段,只记得那遮蔽了整个天幕的腥红风暴。 那漫天呼啸的箭矢,那绞碎一切的罡力…… 浩瀚,恐怖,犹如天威! 在那等毁灭性的力量面前,自称凝丹之下无敌的李圣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喊不出来,就被摧枯拉朽般碾成了满地的残渣。 回想起刚刚的战斗。 两人心底不受控制地涌起深深的寒意。 这种感觉太可怕了。 张云最开始提刀上前,有来有回,看似旗鼓相当。 可现在看来。 那算哪门子的死斗? 那不过是试探! 拿刀试探了一下李圣贤的深浅,发现这所谓的半步凝丹不过如此。 觉得没劲了。 于是直接掀了桌子,懒得再玩,爆发出真正的手段将对方强势碾杀! 轻松至极! 这等姿态,这等实力,简直让人绝望! 相比起鲁达两人。 树丛旁的男女要看得真切许多。 作为猎魔人所属,他们更清楚张云施展出来的手段底细。 正因为懂,才觉得惊悚。 男子喉结滚动了一下。 “温雅……看清了吗?” “圆满四劫刀法不谈,刚刚那般攻击……” 女子深吸口气。 “那般罡气……毫无疑问,是圆满层次的四象碎玉罡!两门绝学皆修炼至圆满!” 他们两人一度怀疑自己看错了。 这可是出了名难啃的猎魔人绝学! 他们当中这些人,多少天才日夜苦修,熬干了心血,最强的也才卡在大成境界不得寸进。 这小子才多大? 来之前,他们是看过关于张云的情报。 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说是悟性惊人。 这他娘的才叫惊人? 男子死死盯着那道少年身影,头皮都要炸开了。 逆天这两个字,根本不足以形容这种怪胎! 四劫刀法圆满也就罢了。 连四象碎玉罡这种极其熬时间的绝学也圆满了? 就算是在娘胎里就开始打坐,也不可能在这个年纪,把这两门绝学硬生生推到圆满之境! “这到底是从哪找来的怪物……” “这他娘的怕不是创立这三门绝学的老怪物转世重生了吧!” 第69章 丢脸算个屁,哪有命重要! 镇魔司医堂。 连成玉捻起一根银针,精准地刺入古坚的手臂大穴,轻轻捻动。 他头也没抬,沉声道。 “最后一天了,伤势已无大碍。今天过后就能动刀了!” “嗯!” 古坚点头,却是心不在焉。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 连成玉笑了笑,看出了对方心中所想。 “我问过了,那位新的小师弟似乎已经回来了,估计已经到江州城了!” 古坚神情一怔。 他松了口气。 刚去博林城不到两天就折返回来,这也太快了! 要知道赶路就得花费一天。 这明显是去逛了一圈就返回了。 根据昨日猎魔人腰牌传回的绝密情报,青李派那个老疯子,极有可能已经将肉身推到了真正的凝丹境,绝对算得上踏入半步凝丹境! 那是什么概念? 哪怕是十个玉液境圆满的高手一起出手,恐怕都不够对方塞牙缝的。 这根本不是堆人数就能打败的存在。 张云就算天赋再如何逆天,战力再怎么拔尖,也绝不可能凭一己之力解决这种怪物。 “这小子还算有点眼力劲,肯定是打探到了虚实,发现点子太硬,跑回来搬救兵了。” “这也情有可原。” “之前他针对青李派的做法实在猖狂,我还担心他不知天高地厚非要硬拼。” “现在看来,他脑子很清醒……没出事就好,要是这种绝顶天才折在博林城,那才是人族莫大的损失!” 连成玉点点头,正欲开口。 “快来人!这里有伤员!是从博林城回来的兄弟!快来!” 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吼叫。 脚步声杂乱如麻。 古坚的表情瞬间凝固。 受伤了? 从博林城回来的? 难道还是动手了?因为伤亡惨重才如此焦急返回? 一定是了! 那小子行事这般猖狂,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主。 面对半步凝丹境。 他恐怕真敢冲上去硬拼! 那张云…… 咯噔! 古坚眼角剧烈抽搐,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猛地站起身。 “你干什么!针还没拔!” 连成玉大惊失色。 古坚根本顾不上双臂还扎着十几根银针,一把推开椅子,撞开房门就冲了出去。 他双目赤红,气血疯狂上涌。 冲到院中,恰好看到几个汉子抬着一副担架,急匆匆地冲进旁边的偏房。 “滚开!” 古坚一把推开挡路的人,粗暴地撞开偏房的门。 他目光扫过床榻。 倒是没有看到张云的身影。 床上躺着的不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而是一个面生的小卒,正捂着小腿在床上哎哟哎哟地叫唤。 古坚愣住了。 他一把揪住对方,像拎小鸡一样将对方提了起来,双眼瞪得溜圆。 “张云呢?他伤在哪了?现在送到哪里去了?” 那人吓得脸色煞白,连连摆手。 “没……没有!这位大人,张大人好着呢,一根头发都没掉,正在前厅交接差事呢!” “那你是怎么回事?与青李派的人交战?还是被魔物偷袭?” “不……都不是……” 那人咽了口唾沫,表情变得有些古怪,结结巴巴道。 “是我走神……回来的路上骑马太快,没坐稳,从马背上摔下来,把腿给磕折了……” 空气瞬间安静。 连赶来的连成玉都僵在了门口。 从马背上……摔的? 古坚胸膛剧烈起伏,盯着对方。 “那你们死了几个?” 那人赶紧摇头。 “没死人啊。一个人都没死,就我摔断了腿。其他人都没受伤!” 听到这句话。 古坚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下来。 他慢慢松开手。 看着手臂上因为刚才用力过猛而渗出血珠的银针,古坚不仅没觉得痛,反而长长地吐出一口胸中的浊气。 “没人死就好……没人死就好!” 古坚转头看向连成玉,笃定地点了点头。 “这小子脑子还算正常!” “他肯定是到了青李派外围,察觉到了情况不对,当机立断,直接下令撤退!逃得太急,手下人都吓破了胆,这才从马上摔了下来!” 古坚越说越觉得合理。 “知进退,明得失!” “丢脸算个屁!面子哪有命重要!” 院中。 古坚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连成玉也跟了出来,看着古坚这副模样,不由得哑然失笑。 “不去前厅看看吗?” “这般在意对方,看来这位新来的小师弟,天赋真的有些夸张。能让咱们最小的两位师弟、师妹这般推崇,实属罕见!” “去!当然要去!” 古坚脸色重新板了起来。 “这小子天赋再高,行事也太猖狂了。我得去找他好好说道说道,让他改一改这莽撞的性子!” “这一次青李派一行,险些撞上半步凝丹的怪物,想必也足够给他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治治他那狂妄的性子也是极好!” 说罢。 古坚大步流星地朝着前厅走去。 连成玉摇摇头,也饶有兴致地跟在后面。 两人穿过走廊,快步来到大堂。 刚跨过门槛。 古坚的目光便是一顿。 大堂内人不少。 张云正坐在一边的椅子上。 但在张云的对面,却坐着两道让古坚始料未及的身影。 “胡磊师兄?温雅师姐?” 古坚瞪大眼睛,满脸不解。 “你们怎么也在江州城?” “你们不在青李派看住青李派那个老东西,怎么跟着这小子跑回来了?” 胡磊坐在椅子上,正用一块破布擦拭着手里门板大小的重剑。 听到古坚的质问。 他眨巴了两下眼睛。 屈起指节。 铛、铛。 胡磊敲了敲剑身,微微叹了口气。 “还守?人都死了,还守着干什么?” “死了?” 古坚满脸错愕。 “怎么死的?难道是那老怪物大限已至,没熬过去,自己暴毙了?” 除了这个原因。 古坚实在想不到别的可能。 要知道那可是一位肉身凝丹境的存在! 温雅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掩饰住眼底残存的悸动。 她摇了摇头,伸出纤细的手指,直接指向了张云。 “你问他。” “问他?问他做什么?” 古坚更疑惑了,一头雾水地转过头。 张云抬头看了古坚一眼,完全没有开口解释的迹象。 空气寂静了几息。 “还是我来说吧……” 温雅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平复疯狂跳动的心脏,将青李派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 “要知道,当初我和胡磊为了试探青李派的底细,在山下布阵、查探,尚且花费了小半个月的时间,连后山都没敢硬闯。” “但他……” “他带着人简单粗暴地打上门,一路杀到后山,活生生把半步凝丹境的李圣贤碾成了肉泥!” 古坚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就连连成玉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从上山到收刀,从头到尾……没超过一个时辰。” “而且这一个时辰里,大半时间还是花在爬后山的石阶上!” “他真正动手的时间,不过一刻钟。” 胡磊在旁边幽幽地接了一句。 “杀只鸡也不过就是这个时间吧!” “要不是后来为了救那些中了毒害的百姓,我们回来的时间还要更快些。” 温雅苦笑。 大堂内死一般寂静。 古坚只觉得头皮发麻,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说张云知进退、懂逃跑,还想以此教训对方不要莽撞。 现在看来,人家哪里是逃回来的? 人家是把老巢推平了,所有事情都解决了,风光归来! 旁边。 曾平也是满脸红光,兴奋得浑身发抖。 “古大人,您是没看见张大人的手段!这绝对是我们这辈子干过最轻松的一趟差事!” “就这一趟带来的功绩,我们以前就算是跑断了腿也拍马难及!” 曾平激动得直搓手。 “那可是半步凝丹境的存在啊!” “第一次出这种级别的任务,任何魔物、任何敢反抗的青李派弟子,全被张大人一人摧枯拉朽般扫除了!” “咱们跟在后面,除了洗地救人,连刀都没机会拔!” “零伤亡!完完全全的零伤亡!” 至于那个因为从马背上摔断腿的倒霉蛋,已经被曾平极其自然地忽略不计了。 “这哪是办差啊……这跟白嫖功绩有什么区别?” 古坚僵硬地转动脖颈。 目光再次落在那个安静坐在角落、仿佛一切都与自己无关的黑衣少年身上。 而对方依旧沉默寡言。 第70章 是你让我全力出手的 “你已经有凝真境的战力了?” 古坚喉结滚动。 他死死盯着那个张云,像是第一次认识对方。 连拥有凝丹境肉身的李圣贤都能在一刻钟内碾碎,这绝对是实打实的凝真境战力! 旁边的连成玉更是啧啧称奇,忍不住绕着张云走了半圈,目光上下打量,犹如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呼!” 这时,古坚猛地深吸一大口气,眼底的错愕与震撼,统统化作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 “张云,拔刀!” 他上前一步,声音低沉且坚决。 “我想看看,你的《四劫刀法》是不是真的到了圆满之境,也想知道你究竟是不是真的凝真境战力!跟我打一场!” 此话一出。 大堂内气氛顿时一变。 温雅和胡磊对视一眼,各自抓起兵器。 “既然博林城的差事提前平了,我们还得赶去其他地界驰援,就不多留了。” 温雅冲着古坚摆摆手,又深深看了张云一眼,带着胡磊大步跨出堂外,毫不拖泥带水。 连成玉伸了个懒腰,轻笑一声。 “行,你们打……若是谁受伤了,直接来医堂找我!” 说罢。 他也背着手晃悠悠地出了门。 曾平见状,也立刻搓着手嘿嘿笑道。 “那卑职去街上切两斤熟肉,再打几壶好酒!等两位大人切磋完,刚好痛饮一番!” 眨眼间。 堂内走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一个黑铁塔般的汉子杵在一旁。 鲁达挠了挠脑袋,看看古坚那双狂热的眼睛,总觉得这眼神熟悉得紧。 这不就是自己找张云切磋时的感觉? 不对啊! 鲁达猛地瞪大眼睛。 切磋这事儿,难道不讲究个先来后到? 明明是老子先跟张兄弟约好的! 他刚想往前迈一步,硬生生又把腿缩了回来。 这位猎魔人可是玉液境圆满,自己现在连玉液境都不是,这疯子自己也打不过啊。 这要是上去扯一句“先来后到”,恐怕今天躺着进医堂的就是自己了。 算了! 惹不起! 日后晋升玉液境再来跟两人好好说道说道! 鲁达憋屈地叹了口气,老老实实搬了把椅子,缩到角落里,准备看看两人的交手。 场中央。 古坚从旁边的兵器架上随便拿了把刀。 横在胸前。 拇指抵在刀镡之上。 “我希望你……出全力!” 古坚盯着张云,语气执拗。 张云终于抬起头。 平静的目光在古坚紧绷的双臂上扫过,不带半点情绪。 “你确定?” 只有短短三个字。 古坚重重点头。 胸中属于猎魔人天才的傲气彻底被激发出来,沉声道。 “我古坚练刀十载,好歹也担得起一句刀法天才!今日,我就是要借你这圆满之境的刀意,寻那一丝突破的契机!” “我也想看看真正的四劫刀法究竟为何!” 铮! 短刀出鞘半寸,寒光刺目。 “别把猎魔人看扁了!全力出手便是,连师兄手艺极好,就是重伤他也能治好,毫无暗疾后患的治好!” 张云静静看着他。 随后。 他缓缓站起身。 “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一股狂暴无匹的猩红气息从张云体内冲天而起。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这股犹如实质般的玉液之力便已摧枯拉朽般席卷整个大堂。 空气变得燥热。 周遭的桌椅在无形重压下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灼人的劲风吹得古坚头发扬起。 他原本自信的脸庞瞬间绷紧,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突。 缩在角落的鲁达连人带椅子被这股气浪逼退了半尺。 他却死死扒住墙围,瞪着一双牛眼,兴奋得直咽唾沫。 “乖乖……这就开始了!” 狂风呼啸间。 古坚左脚猛地一挑。 兵器架上一柄精钢短刀呼啸而出,直奔张云面门。 张云抬手,稳稳接住刀柄。 而就在他握刀的刹那。 古坚动了。 没有丝毫试探。 他整个人宛如一头扑食的恶虎,瞬间跨越数丈距离,欺身至张云身前。 那双狂热的眸子此刻竟平静如古井,没有半点杂念。 轰! 他双臂肌肉高高隆起。 海量的玉液之力疯狂灌注进刀身。 此刻。 仿佛他的眼中只有刀。 全身心投入! “四劫刀法!” 古坚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 刀光撕裂空气,带着绝然的惨烈气势,劈斩而下。 这是他倾尽全力的一刀! 毫无保留。 十二穴窍的玉液之力尽数汇聚,榨取得一丝不剩。 面对这狂暴一击。 张云神色毫无波澜。 既然说好全力施为,那便如你所愿! 他体内猩红的玉液之力同样绽放。 刺目的红芒瞬间盖过了古坚的气焰。 他稍稍回身。 腰胯发力,带动手臂。 同样的起手,同样的招式。 但在张云手中施展出来,却远比古坚更加浑然天成,仿佛这门刀法本该如此。 一刀迎出。 这刀算不上快。 甚至肉眼都能看清它的轨迹。 但在出刀的瞬间,一股纯粹到了极致的四劫真意轰然降临。 那是一种要泯灭世间一切生机、斩断万物的恐怖! 铿! 两截刀锋狠狠撞击在一起。 没有丝毫收敛的四劫真意,如山洪海啸般彻底爆发,顺着刀身,瞬间轰击在古坚的全身上下。 砰! 沉闷巨响中。 古坚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倒飞而出,狠狠砸在青砖地面上,足足滚出去好几圈才堪堪停住。 吧嗒! 半截断裂的刀刃掉落在一旁。 古坚手里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刀柄。 再看他的双手。 虎口彻底炸裂,血肉模糊。 两条粗壮的手臂更是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他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久久没有爬起身,只是双目涣散地望着大堂的房顶,怔怔出神。 “……” 锵! 张云随手将那把短刀掷回兵器架,稳稳归鞘。 他低头扫了眼地上凄惨的人影。 “是你让我全力出手的。” 角落里。 鲁达张着大嘴,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他看看浑身是血的古坚,又看看毫发无伤的张云,满眼骇然。 这么快? 这就分出胜负了? 他还以为两位玉液境的高手交锋,怎么也得是刀光剑影、分庭抗礼战上几十回合。 哪成想,竟是这般摧枯拉朽的碾压! 看来还是他见张云出手太多了,都下意识认为玉液境应当如此。 他差点忘了。 这位可是妖孽中的妖孽! “先起来吧,输给张兄弟,不丢人的!” 鲁达急忙冲上前,伸手想把古坚拉起来。 啪! 古坚却用那只满是鲜血的手,死死抓住了鲁达的胳膊,制止了他的动作。 他连那皮开肉绽的双手都顾不上,死死盯着虚空,嘴里喃喃自语。 竟是进入了一种极为难得的顿悟状态。 刚刚张云那一刀的真意,彻底斩碎了他的骄傲,却也硬生生给他劈出了一丝灵光。 张云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些武痴疯子,果然跟鲁达是一路货色。 “别动他,去把刚刚的连师兄叫来。伤得不轻,以免留下什么暗疾!” 话音刚落。 大堂的门槛外,曾平双手拎着两个油纸包,胳膊下还夹着两壶好酒,兴冲冲地跨了进来。 “肉切好了,酒也打……” 曾平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猛地咽了一口唾沫,呆呆地看着厅内的一地狼藉。 地上。 是双臂血肉模糊、犹如着魔般躺尸的古坚。 旁边,是已经施施然坐回原位,正端起茶盏轻轻吹着浮沫的张云。 曾平看看手里的酒肉,又看看这诡异的画面。 大脑一阵发懵。 “呃……这就打完了?” “我……我才刚买回来,还以为有一会儿呢……这到底是打了还是没打?” 第71章 阴阳二气诀! 镇魔司医堂。 几根银针刺入大穴,伴随着刺鼻的药酒味。 连成玉收手,眉头紧锁。 他指了指古坚裹得严严实实的双臂,语气罕见的沉重。 “古师弟,这次可不是歇三天就能拔刀的事了。筋骨受创,气血逆流,你至少三个月不能动刀!” 古坚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却只是随意晃了晃脑袋。 “不动就不动吧。” “刚好劈出了一点感悟,我得多想想。” 连成玉研磨着药粉,闻言动作一顿,都气笑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这武痴不是天天把‘练武不练,还怎么学’挂在嘴边吗?怎么现在也转性了!” 古坚闭上嘴,没说话。 实在是张云刚刚那一刀,给他带来的冲击太盛了。 绝望,纯粹。 他到现在都没想不通,那小子仅仅只是看一阵武学册子,就能把一门刀法掌握到圆满。 甚至还比他这个苦修十数年的人先掌握四劫真意! 相比之下。 自己以前只知道拿刀瞎砍,简直像个莽夫。 多动动脑子。 看来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见古坚沉默,连成玉没有再刺挠他,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旁边的温雅和胡磊。 作为亲历后山灭门的猎魔人,这两人最有发言权。 “那小子……真有这么大本事?” 连成玉压低声音。 温雅和胡磊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呼出一口浊气。 两人眼底的震撼至今未散,神情极其复杂。 “连师兄,眼见为实!但真亲眼见到了,你只会觉得比传闻更夸张!” 温雅抱起双臂,冷艳的面容上满是忌惮与赞赏。 “出手果决,狠辣无情,招招都是奔着彻底斩杀敌人去的。这等天赋心性,比起当年那位杀星般的冷师姐,恐怕都不遑多让!” “假以时日,肯定又是一个混元苗子!” 说到这。 温雅话锋一转,秀眉微蹙。 “只是……留给他的时间,应该不多了。” “他现在的境界,依旧只是玉液境后期。哪怕战力再如何夸张,也顶多在凝丹境前期。要想将境界真正跨过凝丹境那层天堑般的壁垒,也得用水磨工夫耗上一阵。” “对现在的江州而言,还是太慢了!我们也只能将希望放在冷师姐身上,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替冷师姐分担压力,让她能够快些迈过最后的壁垒!” 连成玉默然。 “张师弟他人呢?” “跟他那个朋友吃酒去了。” 古坚咧咧嘴。 “我听那壮汉嚷嚷着,说要跟张云大喝一场,两人就先走了。” 闻言。 堂内压抑的气氛微微一松。 其他三人对视一眼,皆是摇头失笑。 “行了,古师弟你就在这好好养伤。” 连成玉拍了拍古坚的肩膀。 随后。 他脸色一板,神情重新凝重起来。 “你们两人接下来的任务,是去临江城那边?” 温雅面容一肃,点头称是。 “既然那小子真有如此离谱的实力,刚好,你们带他一起去临江城!” “带他?” 胡磊一愣。 “对!” 连成玉点头,随即起身。 “现在总部的凝丹境战力几乎全被抽调一空。有这小子跟你们同行,就相当于多了一个凝丹境的战力保障。” “临江城那边……水可比青李派更深,绝不简单!你们便当带他去见见世面。有一个凝真境战力守着,临江城那边的情况也能好上不少。” 温雅和胡磊面色一凛。 两人没有任何犹豫,齐齐应下。 …… 另一边。 江州镇魔司,鲁达的住处。 四方小院里住了不少人,但也宽敞。 鲁达的房间陈设极其简陋,除了一桌一椅,角落里恰好还空着一张硬木板床。 张云跟着鲁达进门,目光一扫,毫不客气地在床边坐下。 “今晚我就先睡这儿了!” “行!自家兄弟,随便住!” 鲁达大咧咧地提着茶壶倒水。 张云没有废话,直接走到桌边,抄起大把黄纸,提笔蘸墨。 片刻后。 他将写满字迹的纸张吹干,随手拍在鲁达手上。 “拿着!” 鲁达低头一扫。 眼珠子猛地瞪圆,粗犷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 “万药天炉宝体?你……你把百窍丹炉锻体术后续武学都推演出来了?什么时候的事?” “你不好好练猎魔人的武学,来琢磨这个做什么?你可别为了我浪费时间啊!” 张云面色平淡,重新坐回床榻。 “练你的去!” “好兄弟!大恩不言谢!” “我是按照你的思路推演的后续,我已经练过了,没问题,要真出了事,我也练在前头,你还来得及!” 听着这番熟悉的话,鲁达爽朗一笑! 激动得浑身横肉直颤。 二话不说。 他攥着纸张如获至宝般冲进院子。 片刻后,院内便传出筋骨齐鸣的狂暴练武声。 屋内安静下来。 而张云从怀中摸出一本沾着干涸血迹的薄册。 这是灭青李派搜出的最大战利品。 《阴阳二气诀》! 这可是青李派的绝学,乃是一门玉液境的顶级绝学。 修成之后。 举手投足皆可附带两仪真意。 张云翻阅着册子,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难怪李圣贤那老狗要四处搜罗男子元阳与女子阴秽。 这老东西卡在绝学的最后一步,悟性受限,竟然真就照着武学的字面意思,用最极端、最恶心的方式去强行攫取阴阳。 而这还真让他走成了! 或许也有血颅蛊的效果,但也足以证明对方天赋不差,可惜路走歪了。 张云敛去杂念。 面板在眼前倏然展开。 【魔物寿元:六百八十八年】 “灌注寿元……阴阳二气诀!” 随着念头落下。 寿元如决堤之水般疯狂蒸发! 【第一年,你反复翻阅这门青李派绝学,发现修炼此法还真就需要大量阴阳二气加持,你开始琢磨着该如何获取所谓的阴阳二气】 【第三十四年,你对这门武学的心法掌握透彻,但如何修炼始终没有头绪,开始陷入迷茫。阴阳二气诀入门】 【第九十八年,你终于发现,通过消耗玉液之力能够爆发出相当的血肉精气,而这便是最完美的阳气,但阴气却让你犯难。】 【第一百三十九年,你灵光一闪,尝试着如果耗尽玉液之力,榨干体内的气血精元,让肉身呈现出濒临死亡的效果,是否能够达到汲取阴气的效果。你尝试一二,还真有效】 【第一百四十年,你开始借助这种方法完善后续的修炼过程,推演出最适合自己的道路。阴阳二气诀小成】 …… 脑海中感悟涌现。 关于武学的推演进度,却慢得令人发指,犹如龟爬。 李圣贤能坐稳一派掌门,资质悟性毋庸置疑。 连他都悟不透这最后一步。 张云更不会盲目自信。 论资质。 他心里有数。 对方两百年的寿元尚不能圆满。 若是真靠自己去苦修,哪怕是日夜不辍,都未必能将猎魔人的绝学练到入门。 但,资质差又如何? 别人悟道用十年,他张云就用一百年! 一百年不够,那就翻十倍堆出来! 拿寿元填,总能填满! 【第三百八十四年,你按照自己的路子琢磨出最适合自己的修炼方式,至此阴阳二气诀大成】 【第六百五十三年,你将阴阳二气诀踏过了最后的门槛,你领悟出两仪真意,将这门武学彻底推至圆满】 【魔物寿元:三十五年】 …… 剧烈的刺痛在脑海深处不断炸开。 阴阳交汇的奥义被强行拆解、揉碎、灌入他的脑海之中。 当推演彻底停滞时。 张云睁开双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再看面板。 原本充盈的魔物寿元,已经被生生榨干,仅剩下寥寥三十五年! 这还是为数不多的魔物寿元比自身寿元都少。 【当前自身剩余寿元:一百九十四年】 这是他晋升玉液境后期后,身体蜕变带来的寿元暴涨。 但张云看着这数字,心中却没有半分安逸。 甚至。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心头。 张云眉头紧锁,脸色阴沉。 太少了! 现在能得到的魔物寿元还是太少了。 自己都还没去兑换什么厉害武学就已经将储备的魔物寿元消耗一空。 玉液境的顶尖武学都相当耗费寿元。 更别提自己之后还要晋升凝丹境,还要掌握凝丹境层次的武学……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 玉液境的顶尖武学平均下来也得七八百年寿元,甚至有的消耗更大。 凝丹境可想而知。 这就更加证明。 自己绝不能寻求安逸。 还得继续杀! 张月玲借着血月魔君的力量绝对已经跨入凝丹境。 她大概率是要拿自己来作为突破混元境的耗材。 真要等那女人找上门来。 若是自己没点镇压底蕴的实力,难道就坐着等死? 江州总部凝丹境战力全都被牵制。 可没人回来管他。 能依仗的只有自己! 还得继续变强! 还得继续杀! 张云眼神一厉。 他收起武学册子,缓缓抬起右手。 心念微动。 体内玉液之力轰然运转。 照着推演的感悟,他先将玉液之力消耗干净,利用血肉精气以及衰败的肉身,很轻松地凝聚出所谓的阴阳二气。 掌心之中。 一黑一白两团如实质般的气体瞬间汇聚。 首尾相连,流转不息。 “去!” 随手一挥。 阴阳二气如利刃出鞘,悄无声息地掠出窗外。 十丈开外。 院角一个数百斤重的青石锁,瞬间崩碎。 漫天齑粉,随风飘散。 其中蕴藏的两仪真意在空中荡出层层波纹,吓了鲁达一大跳。 值得欣慰的是。 张云现在终于拥有了远程轰杀对敌的手段。 他满意地收回手,目光却下意识扫过空荡荡的腰间,眉头微皱。 只可惜,刀断了。 他很清楚。 寻常的短刀根本承受不住四劫真意的狂暴加持。 没有一把趁手的好刀。 四劫刀法的威能恐怕要大打折扣。 下次任务之前,争取去选把好刀才行。 砰! 就在这时。 紧闭的房门被一把推开。 鲁达满身热汗地冲了进来,嗓门大得很。 “张兄弟!刀来了!你的刀送来了!!” 第72章 临江城调令,张云领命! “张兄弟!刀来了!你的刀送来了!!” 鲁达的大嗓门震得房梁直掉灰。 张云面色毫无波澜,敛去掌心残存的阴阳二气,起身跨出房门。 院落中。 镇魔司功德堂执事笑脸相迎。 在他身边放着一个木箱,手里还捧着一个三尺长的漆黑木盒。 看到张云出来。 执事快步上前,神态恭敬,却又透着几分古怪。 “张大人,这是宁城前几日送来的材料,镇魔司的锻造坊刚出炉就给您送过来了。” 执事呈上长木盒。 接着又将地上的木箱解开锁扣。 吧嗒! 箱盖弹开。 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作实质的温润气血扑面而来。 九截地心龙脉静静躺在锦盒之中。 隐隐泛着土黄色的微光。 “这是……” 旁边的鲁达猛地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地心龙脉?足足九截?还是主要枝干上的九截!好大一份豪礼!” 张云眼神微动,却没有说话。 执事干咳一声,连声解释道。 “张大人,这也是您此次青李派任务的奖励。胡磊和温雅两位大人亲自打的招呼,他们说青李派一役,您居首功,他们分文不取,所有功勋和奖励,全挂在您一个人名下。” 说到这里。 执事的目光隐晦地在张云身上扫了两圈。 他心里都犯着嘀咕。 百思不得其解。 猎魔人是什么德性? 那是一帮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阎王! 向来以实力为尊。 而胡磊和温雅在江州也算是老牌猎魔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 这么大的功劳说让就让? 这些地心龙脉加起来的价值超乎想象! 说起来。 对方成为猎魔人也是楚秋亲自引荐。 很少有人清楚这位的实力究竟在什么层次。 难不成…… 这位跟皇城那位家主有关系? 身份大到连江州这帮刀口舔血的凶人都忌惮,需要靠出让功劳来疯狂巴结讨好? 可这身粗布衣衫。 看着平平无奇,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有天大背景的人物。 怪哉! 太怪了! 但干功德堂这一行,最忌讳的就是多嘴。 执事咽下心头的万般疑惑,笑容依旧。 “东西都送到了,属下先告退。” 说罢。 脚底抹油般溜出了院子。 张云根本没在意执事的异样眼神。 他现在的注意力,全在手中的长木盒上。 啪! 单手挑开木盒。 一抹森寒的乌光骤然乍现。 短刀映入眼帘,刀鞘如墨。 这是用宁城那头牛魔的独角,掺杂了多种珍稀灵金千锤百炼锻造而成。 “来得倒是时候!” 张云伸手握住刀柄。 入手极沉! 相比于之前镇魔司的佩刀,这把刀的刀身要窄上两指,也更加笔直。 最骇人的是那刀刃。 薄如蝉翼,锋锐到了极致。 但重量却比之前的刀重了足足一倍有余! 铮! 张云拔刀出匣,随手挽了个刀花。 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乌黑残影,连破风声都极其细微,仿佛连风都被这薄刃悄无声息地切开了。 好刀! 张云相当满意。 之前的刀,根本承受不住他展开的力量,在对战李圣贤时便彻底报废。 他目光一凝。 体内玉液之力毫不掩饰地灌入刀身。 四劫刀法! 嗡! 乌光宝刀发出一声高亢的清鸣。 漆黑刀身表面瞬间爬满猩红。 狂暴的四劫真意如风暴般在刀刃上疯狂肆虐! 甚至。 他还催动了阴阳二气诀,加持了两仪真意。 没有碎裂。 没有哀鸣。 这把刀不仅完美承受了四劫真意的狂暴加持,甚至那坚不可摧的质地,还将锋芒逼迫得更加凝练! 张云手腕猛地一翻,顺势一刀劈出。 嘶啦! 丈许长的漆黑刀芒贴着地面犁了出去。 院落地面瞬间被一分为二。 切口平滑如镜! 远处的鲁达看得眼皮狂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张兄弟,又变强了!这厮的提升真是不讲道理的快啊!” 铮! 收刀入鞘。 狂暴的气息瞬间收敛,滴水不漏。 张云轻轻抚摸着冰冷的刀鞘。 足够结实! 有了这把刀。 日后施展四劫刀法,再也不用束手束脚。 宝刀又岂能没有名字相配。 张云思索片刻。 既然刀身泛乌,刀鞘如墨。 便叫…… 墨岩! 收刀入鞘。 张云将“墨岩”别在腰间,正欲盘膝坐下,趁此机会消化地心龙脉提升修为。 嗡! 怀中猎魔人腰牌猛地一颤,亮起一抹刺目的血光。 这是调令! 张云眉头微皱。 握住腰牌。 一道讯息瞬间涌入脑海。 “临江城防线告急,即刻前往支援!” “临江城的调令?” 张云呢喃。 “张兄弟,你接到临江城的调令了?” 旁边的鲁达开口问询。 张云点头。 “我这两天在演武场听到了不少消息,都是关于临江城那边的……据说那边已经快变成了人间炼狱!” “数以万计的魔物正在疯狂围城,听说城墙都被血水泡酥了!根本守不住!” “这次带头攻城的,据说是血月魔君麾下的魔将!我申请了好几次前去,但都了无音讯,想来也是看不上我这初境圆满!” “你若是去了,可得加倍小心!” 张云眼神一凝。 血月魔君? 这四个字一出,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张月玲三字。 又是血月魔君的势力。 博林城有没有血月魔君插手尚未可知。 但宁城、临江城,都有对方插手。 到底想做什么? “哟,大白天就聊这么丧气的话?” 就在这时。 院门外传来一道略显虚弱,却故作冷硬的声音。 两人转头看去。 只见古坚大步走入小院。 他两条手臂依旧被厚重的夹板死死固定着,根本动弹不得。 但腰带上却用麻绳歪歪扭扭地挂着一小坛烈酒。 还有一包香喷的油纸肉。 鲁达见状,挤出一丝干笑,调侃道。 “古老哥,这么快就来找张兄弟切磋?连医师的手艺真就这么神,才个把时辰就给你治利索了?” 古坚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缓缓摇头。 他走到院中的石桌旁,笨拙地坐下,抬了抬下巴示意。 鲁达心领神会,赶紧上前解下他腰间的酒肉,麻利地拆开油纸,拍开泥封,摆在石桌上。 酒香混着肉香,瞬间在院子里散开。 古坚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盯着张云,直截了当地开口。 “我今天是来劝你的……临江城的调令,你收到了吧?” 张云点头,走到石桌前坐下。 “别去。” 古坚斩钉截铁,语气中透着一股罕见的凝重。 “你作为猎魔人,这些调令都有有选择的权利。” “你刚立下破天大功,只要你以稳固境界为由推脱,镇魔司不会强行逼你去。临江城情况不太对劲,那地方水太深,哪怕是凝丹境去了,稍有不慎也会骨肉无存!” 说到这。 古坚的眼底闪过一丝痛惜。 “你天赋异禀,心性、刀法感悟皆是上上之选。只要给你时间避战潜修,将来必定是我人族斩妖除魔的支柱!去临江城确实能见见世面,但丧命的风险太大!” “我不想眼睁睁看着一个人族的好苗子,就这么折在那种泥潭里!” 听着古坚肺腑之言。 张云面色依旧平静如水,但心底却异常清醒。 天赋? 他算哪门子天骄? 他所有的实力,所有的底气,全靠着一刀一刀砍出来的魔物寿元生生堆上去的! 没有寿元,他的武学就会彻底停滞。 避战潜修? 那才是真正的自寻死路! “你的好意,张某心领了。” 张云伸手端起酒碗,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灌入胸腔,化作一团滚烫的烈火。 他放下酒碗,直视着古坚。 “但我必须去。” “为什么?” 古坚急了,身子猛地前倾。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不是意气用事的地方!” “因为我根本不是什么天才。我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闭关打坐,是一路杀上来的。” “我的刀,不能停。” “一旦停下,我连活下去的资格都没有。临江城魔物再多,在我眼里,不过是让我拔刀的磨刀石罢了。我不杀魔物,就会被魔物所杀。这就是我的路。” 张云的声音平稳。 他拿起腰牌,往里面灌入一道气血之力。 轻声开口。 “临江城一行,张云领命!” 听着这话。 古坚犹如被雷击中一般,呆坐在石凳上,久久无法回神。 这就是真正天骄的谦卑之心吗? 明明拥有着碾压同阶的恐怖战力,却始终坚信自己不是天才,始终保持着这种紧迫感。 哪怕面对刀山火海,也要借魔物之血来磨砺自身! 原来在这群真正天资纵横之辈眼里。 自己这群人稍微有点实力便沾沾自喜,不过恃才傲物贻笑大方! 古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臂,眼底多了一抹恭敬。 “难怪我连他一刀都接不住。果然,我差得还是太多了!” 第73章 玉液境圆满! 外事堂。 人声鼎沸。 不断有全副武装的队伍满脸肃杀地接令冲出。 临江城告急。 江州总部镇魔司彻底运转起来。 张云已经接到了消息,胡磊和温雅也会一同前往。 他只需在外事堂等两人前来,就可以出发。 寻了个角落位置。 张云坐下。 现在的时间自然不能浪费。 地心龙脉刚好趁此机会消化。 轰! 龙脉入肚的瞬间。 根本不需要炼化,便直接炸开成一片滚烫的火海! 烫! 超乎想象的烫! 狂暴的气血之力如脱缰的野马,顺着他一身经脉疯狂乱窜。 万药天炉宝体催动。 气血如泵,瞬间开始沸腾、压缩。 剩下的三个穴窍内,气血之力凝缩,很快便转换成了猩红玉液。 当十二穴窍彻底被玉液之力填满…… 玉液境圆满,成! 这还没完。 剩下的地心龙脉刚好助他将肉身再上一层。 以圆满层次的《万药天炉宝体》。 他对肉身的锤炼速度快得惊人。 把身体当做丹炉,把多余的能量当做大药,生生炼进骨血里。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 当最后一丝气血之力被他榨干,彻底融入骨血。 张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整副身体变得更强了。 饱满无比。 每一寸筋肉都已经充斥着浓郁的气血之力! 没有夸张的肌肉隆起,也没有气血之力外泄。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皮肤之下。 那紧致的肌肉纤维仿佛绞紧的钢缆。 每一滴血液都沉重如汞浆,在血管中奔涌时发出微不可察的低鸣。 此刻的肉身…… 同样堪比玉液境圆满的魔物,生生将肉身压榨到了万药天炉宝体的极致! 正思索间。 又传来一阵杂乱脚步。 就连角落这位置,都涌进了不少人。 全是些年轻面孔。 衣着各异。 显然,是从江州各地刚汇聚而来的新人。 他们大多神色拘谨,目光中却透着难掩的兴奋,四下张望。 张云扫了一眼。 这群人身上的气息波动,大多都在玉液境初期的层次。 这是将其他城池镇魔司的人也召集而来了? “兄弟,你也是接到调令去临江城的吗?来得挺早啊!” 一个看起来颇为机灵的年轻人凑了过来,自来熟地坐在张云身旁。 “嗯。” 张云微微颔首。 “我就临江城生人,叫赵虎。兄弟你哪儿的?我一直在总部,这还是第一次有机会回临江城,为临江城出力。嘿!我忒紧张呢!你紧张不,兄弟!” 年轻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抱拳道。 “宁城,张云。” “宁城?” 赵虎愣了一下,挠了挠头。 “这地方我听过!兄弟,要是把我们分到一个小队里,咱们可得互相照应。” 赵虎眼里满是憧憬,望向偏厅正上方的“镇魔”二字,握紧了拳头。 “我可是梦寐以求,就想着为临江城出力呢!我也想想天策将军那样,斩妖除魔,受万人敬仰!这一次能跟随天策将军的脚步镇守临江城,可算圆了我一桩心愿呢!” “兄弟,你是不知道,天策将军对我们临江城而言,那可是真正的信仰!” 张云看着他眼里的光,并未多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正说着。 门口再次传来动静。 几名身着黑甲的镇魔司差役大步走入。 “兄弟,来之前我专门打听过了,这次我们一共有十二只小队,希望我们真能一队!” 赵虎在张云耳边小声说着。 然后恭恭敬敬地冲着几位差役抱拳拱手。 几人目光如电,手里拿着名册,开始点名。 “临江城,赵虎,入一队!” “到!” 赵虎兴奋地跳了起来,对着张云挤眉弄眼。 “兄弟,我先过去了!” 随着名字一个个被念出。 偏厅里的人越来越少。 一个个的都被选入各自的队伍。 直到最后。 整个角落,空荡荡的。 只剩下了张云一人,依旧端坐。 还没走远的赵虎停下脚步,有些发懵地回头看向张云。 怎么回事? 该挑的都挑完了,怎么还没人喊张云的名字? 赵虎看了一眼身旁小队众人,有些迟疑,但还是忍不住凑回张云身边,担忧道。 “张兄弟,这是怎么回事?镇魔司办事向来缜密,绝不可能漏人啊……” 他看张云依旧面色平静,心中更是焦急,咬牙道。 “要不……你直接来我的小队?我去问问上头,看看能不能把你也多选进来?” 就在这时。 大门外。 两道身影迈步而入,一男一女。 那柄重剑极其惹眼! 赵虎眼睛猛地瞪大,倒吸一口凉气。 他一把抓住张云的衣袖,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快起来!是猎魔人!这两位是猎魔人一脉的大人!” “我在博林城远远见过一次,这是真正的大人物!那手段,那是真的厉害!能入猎魔人的那可都是天赋异禀的天骄!” 眼看来人径直朝着这边走来。 赵虎眼中狂热更甚,连忙躬身拱手,把头埋得低低的,同时用肩膀狠狠撞了一下张云,急声道。 “张兄弟,别愣着!快行礼!这可是猎魔人……” “都收拾好了吧。” 话语间,胡磊和温雅已经站定在两人面前。 赵虎浑身一颤,大气都不敢喘。 然而下一刻。 两人的目光却根本没在他身上停留,而是转向了依旧坐着的张云身上。 脸上露出了一抹熟络的笑意。 “久等了!这一次前去临江城,准备颇多,耽搁了一些时间。那些资源你应该拿到手了吧。玉液境圆满?看来你已经用了!不错不错!” 一番话。 如同平地惊雷。 一旁的赵虎猛地抬起头。 整个人彻底愣住了。 他看了看满脸笑意的胡磊,又看了看淡然起身的张云。 脑子里嗡嗡作响。 什么情况? 这两位高高在上的猎魔人,和宁城来的这位……认识? 而且听这语气。 不仅认识,还很熟? 他们是要一起上路前往临江城? 这…… 赵虎喉咙滚动,不敢多言,只是眼神早已变成了震惊。 这还不止呢。 下一刻。 他更是听到了让他后背发凉的话语。 “走吧!” 胡磊转身引路,随口说道。 “上头这一次要你同去,主要还是担心有凝丹境出手,这一次有你坐镇,也要安稳些。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这一次兵力抽调充足,还不至于让血月魔君钻了空子!” 死寂。 此刻死寂得仿佛连空气都被这一句话抽干了。 坐镇? 这位宁城来的,是专门请去坐镇临江城的? 啊? 赵虎身子猛地一僵,眼珠子瞪得滚圆,死死盯着眼前这位刚认识不久的“宁城同僚”。 是真被吓到了!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在自己大腿内侧狠狠拧了一把。 “嘶!” 钻心的疼。 不是幻听,这是真的! 这位和他年纪相仿的年轻人,真被两位猎魔人请去坐镇临江城的! 啊??? 赵虎张大了嘴巴,呆滞原地。 “可以,我都没问题!” 相比赵虎的惊骇。 张云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神色依旧平静。 他转过身,看向身旁早已石化的赵虎。 “我先走了。” “啊……好,好!” 赵虎如梦初醒,结结巴巴地应着。 身体僵硬得像根木桩,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青年身影随着两人大步离去。 直到三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赵虎才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乖乖。 自己刚才,跟怎样一位人物称兄道弟啊? …… 第74章 临江城的惨况 狂风如刀,割裂旷野。 数十匹披挂着重甲的烈马在官道上狂奔,卷起漫天黄沙。 队伍最前方。 胡磊压低身子,贴着马背,向身旁的张云靠了靠,声音在风中被扯得细碎。 “前面不足五十里就是临江城了。” “这趟水太浑,血月魔君既然插手,城里城外说不定都有他们的眼线。” “我和温雅在明处,已经足够扎眼。你是上面派来坐镇的底牌,底牌就该藏在暗处。不如你先隐去身份,换上普通差役的甲胄,混在队伍里?” “一旦有超出预料的强敌发难,你从暗处出手,能省去很多麻烦!” 张云目光平静,微微点头。 “可以。” 隐在暗处,也方便他毫无顾忌地拔刀收割魔物寿元。 不过。 他比较在意的是。 临江城的情况究竟复杂到什么程度,竟然需要特意让他隐藏猎魔人的身份。 这一次。 也正好借攻打临江城的魔将,来探探张月玲的底。 很快。 几人扯着缰绳,速度慢了下来,退入后方的车马队列中。 正好。 就停在了赵虎的身旁。 赵虎浑身猛地一哆嗦,手里的缰绳差点甩飞出去。 他瞪大眼睛看着与自己并肩而骑的张云,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受宠若惊得连气都不敢喘匀。 “大……大人!” 胡磊冷厉的目光瞬间如刀般扫了过来,死死盯着赵虎,声音森寒。 “这位是我的一位晚辈,从现在开始就跟着你们小队,切记照顾好些,可别漏了身份!” 胡磊笑了笑,意有所指。 正好先前赵虎跟张云有过接触,现在这样安排正好。 小队其他人顿时反应过来,还以为是哪家少爷混来历练,都很客气地拱手。 赵虎却是吓得脖子一缩,疯狂点头。 他咽了口唾沫,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对着张云拱了拱手,声音都在打飘。 “张……张兄弟,多、多指教……” 张云没理会他的局促,抬起眼眸,直视前方。 视线的尽头。 天地变了颜色。 随着马队翻过最后一座山梁,临江城的全貌,毫无保留地砸进所有人的视野中! 嘶! 队伍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更有人怔在原地,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太惨烈了! 哪怕远在十里之外。 那股令人窒息的绝望感也犹如实质般扑面而来。 以临江城那巍峨的城墙为界,天空被生生撕裂成两半! 城池上方,是一抹摇摇欲坠的蔚蓝白日。 而城墙之外。 目之所及,无尽的黑雾如翻滚的泥沼,将整片天幕彻底染成了暗无天日的黑夜! 黑夜中。 密密麻麻、数以万计的猩红光点在闪烁。 那是魔物的眼睛! 如同黑色的汪洋,将临江城死死包围,随时准备将其吞噬。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 城外那条贯穿江州的灵江,原本清澈浩荡的江水,此刻竟已黏稠得化不开。 红! 触目惊心的鲜红! 断肢、碎肉、魔物的残骸与人族的甲片混杂在一起,在猩红的血水中翻滚起伏。 腥臭的血气直冲云霄,闻一口便让人几欲作呕。 这便是临江城面临的现状? “准备进城!” 胡磊厉喝一声,重剑出鞘。 而温雅在一旁默不作声,只是指挥着马队沿着仅存的一条防御通道,疾驰逼近东城门。 轰隆隆。 厚重的包铁城门仅挪开了一道足以容纳单骑通过的缝隙。 众人鱼贯而入。 刚跨过门洞。 血腥味、汗臭味、草药味…… 迎面扑来! 城墙下。 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伤员,哀嚎声断断续续。 一道浑身浴血的身影快步迎了上来。 来人甲胄碎裂大半,左臂空空荡荡,胡乱缠着几圈渗血的布条。 整张脸被血污和黑灰糊满,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 “胡大人!温大人!” 那人嘴唇干裂,声音沙哑。 不过。 当他看到队伍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时,顿时一怔。 “张……” 张云快步上前,岂会认不出,眼前此人是蒋昊峰! 意气风发全然不在。 “怎么伤成这样?你们小队的人呢?章聪、刘茂呢?” 听到这两个名字。 蒋昊峰浑身猛地一颤,独臂死死攥紧,双目赤红。 “死了……全死了!” “西门大阵被破了一角,章聪为了掩护我们撤退,被两头玉液境魔物生生撕了。老刘……老刘被魔物之毒侵入肺腑,救不活了,我亲手送的他!” “我们这一队来临江城执行镇守任务……现在,就剩我一个了。” 闻言。 张云沉默。 临江城的情况远比当初的宁城更加惨烈! “胡师兄,温师姐。你们总算到了!” 一道低沉声音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人群排开。 一名身材魁梧、提着红缨长枪的男子走来。 玉液境圆满! 这是猎魔人一脉第九位,也是临江城出身……曾宇希。 寒暄一番后。 他便将胡磊和温雅两人领去天策将军府商量对敌之策。 从始至终。 两人都没暴露张云的存在。 明面上前来支援的猎魔人也就温雅两人。 …… 镇魔司营帐外。 伤员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张云跟着蒋昊峰,踩着满地粘稠的血污,大步走进营帐。 帐内。 空间逼仄,气味混浊。 十几个差役正满头大汗地往里搬运着成箱的干粮、草药。 人群中。 倒是有一道身影显得极为突兀。 那人穿着一身做工考究的云纹锦衣,一看便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哥。 此刻。 他却浑身沾满了黑灰泥水。 胸口和袖管上甚至还蹭着大片干涸的黑血。 他毫不在意身上的脏污,正跟几个糙汉子一起,咬牙扛着沉甸甸的木箱。 汗水顺着脸颊疯狂流淌,在沾满灰尘的脸上冲刷出几道沟壑。 “放这边!轻点,那是伤药!” 锦衣男子扯着嗓子指挥。 放下木箱后,随手用脏兮兮的袖子抹了一把脸。 转身之际。 他目光正好看见走进来的蒋昊峰两人。 锦衣男子微微一愣,深邃的目光在张云身上转了一圈。 蒋昊峰这人出了名的脾气硬,平日里对谁都冷着一张脸。 可从没看到过他对谁这般热络。 “蒋兄,这位是……” 锦衣男子咧嘴一笑,快步迎了上来,上下打量着张云。 “过命的兄弟。战场上刀山血海里认识的,这次随队来驰援临江城。” 听到“驰援”二字。 锦衣男子收敛了笑意,神色骤然肃穆。 他毫不嫌弃自己满手泥污,端端正正地将双手交叠,对着张云,也对着帐内其他镇魔司的差役,深深作了一个长揖。 “临江城如今是个什么光景,大伙儿都清楚。” “诸位能在这时候把命豁出来,驰援此地……我替满城百姓,谢过诸位恩典!” 言辞恳切,掷地有声。 没有半分世家公子的傲慢与做作。 道完谢。 锦衣男子没有多加寒暄,转身又扛起一麻袋粗粮,步履匆匆地掀开帐帘,继续投入到城防的后勤调度中去了。 帐帘落下。 营帐内重新恢复了嘈杂。 张云站在原地,望着锦衣男子消失的方向,缓缓深吸了一口气。 神色沉下来。 “他是谁?” 张云头也没回。 蒋昊峰叹了口气,仅剩的独眼里满是敬佩。 “那是天策将军府的嫡系。天策将军膝下九子,他是最小的那位九公子。” “临江城外打成废墟,城里乱成一锅粥。这些日子,全靠九公子没日没夜地跟着我们这些粗人搬运物资、安抚伤员。这算是我见过为数不多没有半点架子的公子哥……” “当然,你也算一个。” 闻言。 张云望着对方离开的方向。 看来。 临江城的水,何止是浑,简直深不见底! 天策将军第九子? 若非他借助万药天炉宝体将肉身推到玉液境圆满,对气血波动的感知敏锐到了毫巅。 还真不一定能发现…… 那人身上,藏着一股被极力掩盖、几乎化作无形的气息。 他跟魔物打过太多交道。 仅仅一瞬间,他便能确定,那绝对是魔物才有的气息! 第75章 异样 张云收回目光。 眼底的冷冽一闪而逝。 那股魔物气息极其隐蔽,若非他《万药天炉宝体》圆满,对气血感知入微,绝对会被瞒天过海。 天策将军第九子? 张云没有声张,将这份疑虑压入心底,转头看向蒋昊峰。 “城外现在到底什么局势?” 听到正事。 蒋昊峰仅剩的独眼中泛起密密麻麻的血丝,声音压得极低。 “糟透了!但也快熬出头了!” “起初,血月魔君麾下只派了一位魔将围城。但因为咱们镇魔司大举驰援,魔物那边也发了狠,接连又调来两位。如今城外,足足有三位魔将坐镇!” “最强的一个,已至凝丹境中期。另外两个,皆是凝丹境前期。” 张云眉头微挑。 三个凝丹境魔将。 这里面不会有张月玲吧? 不过。 如此战力集结,临江城竟还能撑到现在? “全靠天策将军!” 蒋昊峰看出了张云的疑惑。 “这位天策将军卡在凝丹境前期已有数年,枪法凶悍,实力极强。面对那头中期的魔将,他硬生生以命搏命,一枪将那畜生捅了个对穿,拼了个两败俱伤!” “如今将军重伤尚在恢复,那头中期魔将也奄奄一息。双方这才暂时停战。” “不过这几天,咱们的支援已经到得差不多了。极有可能就在后面几天,就会发起全面反攻!” “而两位猎魔人来此,就是为了死死牵制住剩下那两位凝丹境前期的魔将。只要拖住高端战力,再加上天策将军府的公子们压阵,这场仗,咱们赢面极大!” 听完这番热血沸腾的陈词。 张云面不改色。 “凝丹境前期,能跨阶重创凝丹中期。这种战力,放在整个江州也算得上一方巨擘。镇魔司向来求才若渴,怎么会放任他脱离编制,只守着这一座临江城?” 这极度不合理。 镇魔司不可能容忍不受管控的顶尖战力游离在外。 蒋昊峰摇了摇头,神色复杂。 “具体内情我也不清楚。但临江城和镇魔司,一直都是铁打的合作关系。” “镇魔司有难,天策府的公子们必定拔刀相助,临江城告急,镇魔司也会千里驰援。” 他看向帐门外那些互相搀扶的伤兵,轻声道。 “我猜天策将军不加入镇魔司,是因为他舍不得临江城吧。我来此地后发现,他确实称得上临江城十万百姓活下去的唯一信仰!” “毕竟没有他,这座城早就化作魔物的口粮,成了一片死地!” “你刚才说,天策将军的儿子们?他们的实力又在什么层次?” 张云话锋一转,再问道。 “虎父无犬子!天策将军膝下九子,前三个皆是玉液境圆满的顶尖高手!距离凝丹境只差临门一脚!” “其余几位公子,也尽皆踏入玉液境。个个都是敢在魔物堆里杀进杀出的猛将!” 说到这。 蒋昊峰顿了顿。 “不过得除开九公子。” 张云眉头微皱。 “九公子天生绝脉,无法修炼。” 蒋昊峰叹息一声,满眼敬意。 “身在将门,却是个废人,换做旁人早就自暴自弃了。” “但他不愿吃白饭。既然拿不起刀,他就天天扎在百姓这边,扛粮草、搬重物、熬伤药,不仅如此,还经常替临江城的百姓招呼着大大小小各种事情,干的全是粗使下人的活,只为给守城出一份力!” “生子当如是!” 听完这番话。 天生绝脉?无法修炼? 真要是无法修炼,那股魔物气息又是怎么回事? 张云深吸口气,点头道。 “明白了。” 随后。 他掀开厚重的帐搭子,迈步走出。 迎面正好撞上一辆摇摇晃晃的独轮板车。 推车的。 正是那位九公子。 比起刚才。 他现在身上更脏了。 原本华贵的云纹锦衣几乎被乌黑的血浆和烂泥糊满,辨不出底色。 他额头全是汗水,正吃力地推着满满一车染血的破旧甲胄和残肢断臂。 看到张云出帐。 九公子停下脚步,虽然疲惫到了极点,气喘吁吁,但还是极其礼貌地冲张云微微颔首致意。 张云同样点了点头。 “还未请教阁下名讳。” “龙九,临江城人!” 嘎吱,嘎吱。 板车重新推走,碾在暗红泥土上。 随着那道身影远去。 防道两侧,无论是缺胳膊断腿的镇魔司差役,还是面黄肌瘦的百姓,只要看到这道推车的身影,无不主动让路,态度极其友善。 “九公子,您歇歇吧,俺来推!” “九公子,小心脚下打滑……” 那些衣不蔽体的百姓眼里,透着的根本不是看将门公子的敬畏,而是近乎狂热的崇敬。 张云收回目光。 刚刚这一番接触,他已经基本上确定了…… 对方真是魔物! 至少也是玉液境层次的魔物! 而他自然不可能现在直接就下杀手。 他连临江城到底是个什么局势都没摸透。 贸然行事只会打草惊蛇。 他也想知道。 是只有这龙九一个是魔物,还是说……这受万人崇拜的天策将军一家子,全是一窝披着人皮的魔物? 既然是魔物。 以人为食本是天性,他们死守临江城图什么? 总不能真发了善心,在这人间炼狱里玩舍己救人的戏码。 魔物寿元的事可以先不急。 当务之急。 除了摸清底细,还得想想怎么突破到凝丹境。 张云眉头微蹙。 他现在的战力,虽然能凭借推演的武学功法越阶斩杀,但本身的境界依旧死死卡在玉液境圆满。 怎么凝丹?怎么突破? 现在是毫无头绪。 光靠消耗寿元灌注武学固然能让杀伐之力爆表,但境界壁垒的突破,他到现在连个门道都没摸到。 “张兄弟。” 蒋昊峰从帐篷里走出,抱了抱拳打断了张云的思绪。 “新来的同僚还在防道那边候着,我得先去给他们安排驻地和换防的事宜。” “去吧。” 张云挥挥手。 他暂没打算回营,转头看向刚好走来像个木桩子一样杵在旁边的赵虎。 “我记得你是临江城人,陪我逛逛?” 被张云冷不丁点名,赵虎浑身一激灵,脸色瞬间绷紧,额头连冷汗都冒出来。 这一路上。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楚眼前这位是个什么身份。 连两位猎魔人都得依仗对方兜底。 这位绝对实力恐怖! “好……好啊!我们……去、去哪?” 赵虎结结巴巴。 张云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记住,你是队长!” 赵虎咽了口唾沫,干笑两声。 不过。 一提到临江城,赵虎那双眼睛里竟涌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兴奋,仿佛连外面的魔物围城都不怕了。 “要是想逛,别的地儿可以不去,但有个地方,必须得去看看!” 赵虎指着城中心的方向,语气里透着一股狂热。 “将军庙!” “那可是专门给天策将军建的生祠!临江城的百姓,但凡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大灾小病,都去那里求!那地方,极其灵验!” 第76章 天策将军庙 城中心。 浓郁刺鼻的香灰味扑面而来,熏得人连睁眼都困难。 张云停下脚步,抬头望去。 这就是天策将军庙。 庙宇并不算奢华,但这里的香火却旺盛得令人心惊。 门槛内外。 密密麻麻全都是人。 面黄肌瘦的百姓们挤在一起。 无论男女老少,皆是双膝跪地,死死将头磕在满是泥泞与香灰的青石板上。 低沉而急促的呢喃回荡。 他们在祈求天策将军庇佑,祈求这吃人的世道能早日透出一线生机。 他们都坚信天策将军能带领临江城走出如今的困境。 “很震撼吧!” 赵虎站在一旁,声音微微发颤。 目光同样崇敬到了极致。 张云顺着他的目光越过重重人影,看向正中心的大殿。 大殿中央。 供奉着一尊足有两丈高的鎏金雕像。 雕像身披重甲,长枪直指苍穹。 那道身姿挺拔如峰,在昏暗摇曳的烛火中透着镇压一切的无上威严。 而下方磕头的百姓。 每一次抬起头,看向那尊雕像的眼神…… 仅是狂热! 是把身家性命、灵魂血肉全部托付出去的,如奉神明般的狂热! 要说镇魔司,临江城有些人恐怕都不清楚。 单说天策将军…… 大到七老八十,小到牙牙学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全是由衷的崇敬! 张云这一路走来。 城中大大小小的物件基本上都会落上天策将军的名号,甚至酒肆、客栈全都以天策将军来过为由大肆宣传。 对方还真就是临江城百姓心中唯一的信仰! 这般情况。 张云作为旁观者,不由地感觉到一丝诡异。 “真这么灵?” 张云平静开口。 “那还有假!” 赵虎拔高了音量,仿佛容不得任何人亵渎这尊神明,连面对张云时的恐惧都被压了下去,异常激动。 “这可是拯救我们临江城于水火的天策将军!当年要不是将军横空出世,死守城门,这临江城几十年前就让外面的魔物啃得连渣都不剩了!” “没有将军,就没有我们!” 张云没有搭话,只是眯起眼睛。 他双手拨开前面拥挤的人群,径直朝前走去。 “将军好,将军高,将军打得魔物跑……” 一阵稚嫩空灵的童谣声,穿过沉闷的祈祷声,飘入耳中。 张云挤到大殿门侧。 目光一凝。 在缭绕的青烟深处。 那尊威严的鎏金雕像两旁,竟然还坐着两个小孩。 不过四五岁。 男童扎着冲天辫,女童梳着羊角瓣。 个个粉雕玉琢,穿着崭新的红兜肚,正拍着手,用清脆的嗓音唱着赞美天策将军的童谣。 这般情况活像是…… 祭品! “这两个小孩是干什么的?” 张云偏过头。 赵虎顺着张云的视线看去,眼中刚刚涌现的狂热瞬间化作眼红与艳羡。 “他们?他们是全临江城命最好的小孩!” “命最好?” “对!这是将军府立下的规矩!临江城里的孩子,在五岁之前,都会由将军府亲自派人来摸骨查验。只要资质尚可,就会被选中带走,直接接入将军府!” “进去了,有肉吃,有衣穿,还有将军府的武者和夫子亲自教导!” 说到这。 赵虎长长叹了口气,猛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唉!怪只怪我当年没入将军府的眼,没被选上。要是当年我也有这个机会被将军府挑走,现在早就成了临江城的栋梁,哪还用得着来镇魔司!” 随着赵虎的话音落下。 张云周围那些听见这话的百姓,不仅没有反驳,反而纷纷露出向往与自豪的神色,仿佛把自家孩子送进将军府,是此生最大的荣耀。 他站在阴影里,看着那尊高高在上的鎏金雕像,又看了看那两个白白胖胖的孩童。 狂热,艳羡,虔诚。 种种情绪在这庙宇里交织发酵,熏得张云沉默不语。 香灰味越发浓烈,呛得人嗓子眼发紧。 张云偏过头。 再开口。 “那些送去教导的小孩,后来回来过吗?” “那肯定回来过啊!” 赵虎下巴微抬,指着庙外。 “有不少长大的孩子,后来都成了天策将军府的守卫和差役!那可都是咱们临江城真正的中流砥柱,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能让外头那些魔物吃不了兜着走!” 话音刚落。 大殿外拥挤的人群慌忙向两侧退避。 伴随着整齐的战靴踩踏声,几道挺拔的身影跨过门槛。 来人皆披玄色轻甲,眼神冷漠。 原本还在磕头的百姓们,此刻腰弯得更低了,几乎将整张脸贴进泥泞里,大气都不敢喘。 将军府的人来了! 几名玄甲守卫径直走到大殿中央。 他们动作麻利,伸手将雕像旁的那对童男童女抱了起来。 没有挣扎,更没有哭闹。 男孩咯咯笑出了声,挥舞着胖乎乎的小手去抓守卫的甲片。 女童甚至紧紧搂着守卫的脖子,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亮晶晶的光芒。 对这两个四五岁的稚童而言。 这不是离家。 而是要去那个有肉吃、有新衣服穿的仙境。 满眼。 都是即将进入天策将军府的兴奋! 赵虎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望着那边,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就带头的这几个守卫,当年全都是被将军府挑上的孩子!” “这几位可都晋升到玉液境了!十七八的玉液境圆满啊,这就是将军府才能得到的逆天造化!” “我估计,再隔一段时间,他们都能到玉液境圆满了!” 张云依旧没有搭腔。 他只是看着那几个守卫抱着笑闹的孩童转身,踏出庙门。 与此同时。 他体内的气血犹如暗流,在此刻悄无声息地向外铺散,将那几名即将走远的守卫死死笼罩。 又是很熟悉的气息! 他加入镇魔司后,遇到过太多这玩意儿了,那种令人作呕的阴冷味道简直刻骨铭心! 并非魔物的气息。 在这几位被誉为“临江城中流砥柱”的守卫体内,在他们那看似旺盛的玉液境气血深处,正盘踞着一团阴冷的异物。 那是…… 魔种! 宁城、博林城都有魔种出现。 如今这临江城也不例外! 第77章 龙九暴露 赵虎没察觉到张云眼中的异样。 见到了“将军府收徒”的盛况,他越聊越熟络,完全没了最开始的局促。 “呼!” 赵虎长舒了一口气,搓了搓手,眼底满是敬畏与庆幸。 “我好久没回临江城了,一来就碰上这等福气事,说明将军护佑。这可是好兆头。那个……张大人你等我会儿,我必须得去给天策将军上柱香,好好拜一拜!” 说罢。 他整理了一下衣摆,大步流星地朝着鎏金雕像挤去。 刚迈出几步。 铛! 凄厉的铜锣声如同惊雷,瞬间撕裂了庙宇内的祥和! 紧接着。 是一声变了调的凄厉嘶吼,穿透了半个城区。 “急报!北城遇袭!” “魔物叩关!!” 赵虎的脚步猛地僵住,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赶紧退了回来,跟着张云一起就挤开了拥挤的人群,直奔镇魔司营帐防线。 等张云两人赶回营帐时,迎面扑来的是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防线,已经烂了。 天色仿佛被墨汁浸染,漆黑已经盖过了城墙位置。 狂风中甚至都夹杂着残肢断臂。 这根本不是什么小股侵扰,而是魔物那边蓄谋已久的疯狂反扑! “顶住!大家务必顶住!” 前方废墟中。 蒋昊峰浑身浴血,嘶声怒吼。 他手中的刀已经崩出了无数缺口,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直往下淌。 而在他正前方。 足足四头魔物步步紧逼。 它们身上爆发出的气血波动…… 玉液境,圆满! 足足四头! 更别说还有不少初境存在。 砰! 一头熊妖猛地拍下巨掌,新来支援的几名差役结阵上前,才看看挡住。 蒋昊峰提刀迎上,却被另一头狼妖甩出的尾巴狠狠抽中胸膛。 整个人如破麻袋般倒飞而出,砸塌了一堵矮墙。 魔物数量实在太多。 “进城了……它们进城了!” 绝望的哭喊声在街道深处炸开。 越过倒塌的营帐,几头体型略小的魔物已经冲入了民居。 妇孺的惨叫。 房屋的倒塌声。 魔物咀嚼骨肉的脆响…… 瞬间交织成了一座人间炼狱。 几名断了腿的镇魔司伤员躺在泥水里,看着逼近的妖魔,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张云凝神,正要出手。 “畜生!休得伤我临江城百姓!” 一声极其暴戾的怒吼,陡然从废墟角落炸响。 紧接着。 一股比那四头玉液境魔物更加凶悍的气息,冲天而起! 那个方向。 是龙九! 这位和善的翩翩公子,此刻双眼猩红如血。 他死死盯着那些被魔物撕咬的百姓,看着那些护卫不力将死于妖口的镇魔司差役,胸膛剧烈起伏。 “啊!” 龙九一把扯开自己满是脏污的锦衣,直接朝着战场冲了上去。 下一刻。 龙九的身躯骤然拔高、膨胀。 指甲暴长。 完全成了三寸长的森寒利爪。 斑驳的漆黑鳞片撑开皮肉,覆盖上他整个宽阔的脊背。 更引人注目的。 莫过于他额头那个拳头大小的黑色犄角,硬生生顶破了他额头血肉,峥嵘刺骨! 专属于魔物的气息彻底释放,再没有半分隐藏。 同样是玉液境圆满! 张云瞳孔微缩。 刀锋却未曾指向龙九。 因为龙九根本没有看任何一个镇魔司的人。 他那双彻底化为竖瞳的眸子,死死锁定了冲入城墙作乱的魔物。 “吼!” 咆哮震天。 龙九双腿猛地一蹬。 地面瞬间塌陷出一个深坑。 他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砸进魔物群中。 那头正准备吞吃伤员的狼妖还未反应过来,龙九那布满黑鳞的利爪已经死死掐住了它的脖子。 “死!” 龙九双臂肌肉虬结。 怒吼声中。 他竟硬生生将那头同境狼妖的脖子捏得粉碎。 漫天腥血如雨般洒下,浇透了龙九那一身斑驳的黑鳞。 他随手扔掉手里的残尸,坚定不移地挡在了一群吓傻的百姓面前,朝向那几头彻底愣住的魔物嘶吼不停。 残暴。 凶戾。 却极其执着地护着身后所有人。 伴随着城墙外侧传来几声尖锐骨笛。 这群魔物没有丝毫犹豫。 扭头就跑。 庞大的身躯撞碎了残破的坊墙,当即退向城外,接连砸进被染得暗红的灵江。 “呼……呼……” 废墟中。 龙九粗重地喘息着。 他那魔物身躯开始剧烈战栗。 紧接着。 漆黑鳞片飞速缩回皮肉。 森寒的利爪重新软化为人类的骨指,就连额前的独角也缓缓沉入颅骨。 不过十几个呼吸。 那个凶威滔天的魔物不见。 留在原地的,只有一个浑身染血的清瘦青年。 他跌坐在泥泞里,面色苍白,脱力地咳嗽了两声。 呛! 呛!呛! 接连不断的刀刃出鞘声突兀炸响。 龙九下意识抬起头,却早有预料般释怀一笑。 迎接他的。 是十几把闪烁着寒芒的短刀。 刚刚他救下的那些镇魔司差役死死盯着他,刀锋直指面门,如临大敌! 不止是差役。 就连他拼死护在身后的那些百姓,此刻全都在疯狂后退。 每个人看向他的眼神里。 只有纯粹的恐惧和化不开的厌恶,就像是在看侵城的魔物! “不……他不是九公子!” 人群中。 不知是谁颤抖尖叫。 “天策将军府的公子,怎么可能是这等怪物!” 这句惊恐的嘶吼,如同滚油里溅入的水滴,瞬间引爆了人群。 “是魔物!肯定是高阶魔物!” “它把九公子吃了!披着九公子的皮伪装成他的样子!” “杀了他!镇魔司的大人们,快杀了他啊,敢杀九公子,天策将军一定不会放过你的!还请天策将军保佑,一定让我度过此难!” 谩骂与恐惧笼罩这片废墟。 根本没有人去理会。 就在刚才,是谁徒手捏碎了狼妖的脖颈,是谁把他们从妖魔咀嚼的血盆大口里硬生生拽了回来。 也没人去回想这些天为他们日夜奔波的究竟是何人。 他们只知道。 眼前这个流着血的青年,刚刚变成过魔物。 这就该死! 听着那些极其刺耳的咒骂。 龙九安静地坐在泥水里。 他看着那些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恐惧面孔。 原本想要去搀扶旁边镇魔司伤员的手,缓缓停在了半空,最终无力地垂落下来。 没有辩解。 没有愤怒。 他只是费力地整理了一下残破的裤脚,随后缓缓举起双手,主动俯下身子束手就擒。 任由那些冰冷的刀剑,死死架在自己的脖颈上。 龙九抬起头。 他环视了一圈躲在差役身后瑟瑟发抖的百姓。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找不到半分怨言。 血水顺着他的脸颊滴落。 他忽然微笑了。 笑容干净,释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 他望着那些人,轻声呢喃。 “这次是我护住了临江城……真好!” 第78章 我出去逛逛 泥泞中的咒骂声还在沸腾。 就在刀锋死死压在龙九脖颈上时,一旁原本已经平静的灵江,骤然翻滚起猩红的血浪。 咕噜!咕噜! 江水如沸。 腥臭的气息冲天而起。 “嗬!嗬!” 一阵狞笑从江底激荡而出。 “堂堂龙血后裔,竟沦落到给一群两脚羊当狗!还心甘情愿引颈受戮?” 伴随着这道极尽嘲弄的声音。 轰! 水柱炸裂。 一尊虎魔破水而出。 令人悚然的健硕身躯落地,脊背高耸,肌肉线条龙骑,宛如精铁浇筑而成。 他四脚着地,直接冲向了龙九等人。 “你真是我族之耻!既然你为了这群血食舍弃自身,不如全了我们!” “若是能吞了你,分得哪怕一丝真龙血脉,可比吃这满城血食来得快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它周身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玉液境圆满! 恐怖威压席卷。 刚才还叫嚣着要杀龙九的百姓们,瞬间双腿发软,绝望地瘫倒在地。 然而。 它的爪子才刚刚抬起。 岸边的人群后方,突然升起一股毫无征兆的冷厉波动。 一黑一白两道气流飞窜,在空中猛地一绞。 两仪真意! 噗嗤! 虎魔的狂笑戛然而止。 附带两仪真意的刀芒轻易破开了湿漉漉毛发下的喉咙。 腥臭的黑血喷涌而出。 庞大的无头尸体“轰”的一声砸回江中,混着血水,溅起漫天猩红水花。 一击,秒杀! 死寂。 岸边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 啪! 啪! 啪! 平缓的脚步声踩在泥泞里,踏破了这片死寂。 张云面无表情地从呆滞的人群中迈步走过。 他没有看地上的龙九,也没有看那些瑟瑟发抖的百姓。 只是径直走到灵江边站定。 他身姿挺拔,犹如山松。 【斩杀玉液境圆满魔物,总寿元三千四百九十五年,剩余寿元七百九十二年,吸收完毕】 【魔物寿元:八百二十七年】 借着衣袍的掩护,张云怀中的腰牌微微一热,悄无声息地将那刚刚死去的玉液境魔物的气息收入其中。 江面之下。 再次传出惊怒交加的咆哮。 又一头玉液境圆满的魔物隐在水涡中,死死盯着岸边那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少年。 “区区血食,竟能修出这等远攻手段!一起上!他的肉身必定孱弱,近身撕了他!” 轰隆! 水面再次炸开。 这一次,又有两头狼魔近身。 一左一右。 它们根本不给张云再次凝聚真意远攻的机会。 腥风扑面! 利爪带着玉液境圆满的狂暴巨力,直接抓向张云的面门。 太快了! 快到身后的赵虎连惊呼提醒都没来得及发出。 面对这近在咫尺的致命扑杀,张云的眼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半分。 只是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拔刀。 锵! 一道刺目的乌黑匹练撕裂了阴暗的天空。 大量诡异猩红狠戾抹出。 那两头狼魔的身躯就僵在半空,距离张云的所在仅剩三寸。 嘶啦! 魔物拦腰裂开一条血线。 紧接着。 身体分裂,伴随着漫天内脏,重重砸在张云脚边的泥水里,将水坑染得越发猩红。 张云随手一甩,还刀入鞘。 而周围。 所有镇魔司差役和百姓都怔怔望着这一道身影。 赵虎目瞪口呆,望着眼前少年那一刀。 呆若木鸡! 从刚刚的虎啸开始,就宛如一只铁掌扼住了他们的咽喉,让人窒息到了极点。 而张云突然的出刀,更是粗暴地抽干了他们周遭的空气,全都窒息恍惚。 这是何等实力? 玉液境圆满的魔物,竟然只需要一刀! 啊? 这就是叫来坐镇的原因? 不对啊! 对方这般神情,怎么还有些失望? 在失望什么? 死寂还在江岸边蔓延。 张云微微偏过头,平静的目光越过满地猩红,落在了瘫坐泥水中的龙九身上。 接触到这道视线,龙九浑身一颤。 “咳咳……” 龙九呕出一大口黑血,惨白的脸上写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 “如此年纪,竟有这般实力……镇魔司定是将你当成了核心种子在培养。” “走吧。这趟浑水,你别来趟!” 他捂着胸口,剧烈地喘息着,声音嘶哑得漏风。 张云面无表情。 他刚刚离开刀柄的右手,毫无征兆地再次搭了上去。 嗡! 一抹黑白气流顺着刀鞘游走而出。 两仪真意死死锁定龙九的脖颈。 “你身上有伤?” “天生的,我资质有缺,强行动手,消耗的是身体底蕴!” 真意压体,肌肤如割。 龙九却没有退,更没有反抗。 他抬头直视着张云那双没有半点波澜的眼睛。 “事到如今,这一波算是收下了,接下来要杀要剐,随便阁下。” 龙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难看的惨笑,但眼神却异常决绝。 “不过,临死前还请阁下听我一言……快走!你这样的天赋,是人族的底蕴!你不该死在这里!就现在,快走!” 冷风裹挟着血腥味呼啸而过。 张云静静地看着他。 附带着两仪真意的锋芒,就悬在龙九眉心半寸处,斩断了几缕湿漉漉的头发。 此刻的对方已经彻底散去了妖魔形态,恢复了人族之身。 而那具躯体上竟找不出一块完好的皮肉。 各种伤势,各种爪痕…… 新伤叠着旧痕,触目惊心。 这哪里还有半点之前在天策将军庙里,那个折扇轻摇、翩翩公子的模样? 这分明在尸山血海里滚过无数遭。 很显然,先前的出手并非少数。 对方真是在拿命出手! 锵! 墨岩入鞘。 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两仪真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张云收回目光,双手拢入袖中,随意地转过身。 “我出去逛逛。” “把他留在营帐里。如果还有魔物来袭,可以让他帮忙顶着。” 此话一出,满场皆惊。 赵虎干咽了一口唾沫,木讷地点了点头。 而蒋昊峰当即就叫众人退开。 既然张云说能用,那便是能用。 这位的话,毋庸置疑! 瘫在地上的龙九更是猛地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张云的背影。 就这么放过自己了? 从他为了救这群百姓而选择展露真身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想过自己还能活着。 镇魔司对魔物的杀伐那是果决到极致! 可眼前这个少年,居然饶了他一命? “你现在要去哪?” “去城里逛逛,应该还有漏网之鱼!” “你疯了吗?” 龙九回过神来,冲着那道背影嘶吼道。 “临江城的情况不是你能参与的,现在快走!城内百姓不会有危险,有危险的是你们这些镇魔司的天骄!” “你到底听没听懂我的话啊!走啊!” 没有回应。 张云的脚步没有任何停顿。 踩在泥水中的平缓脚步声不急不缓,却异常坚定,径直消失在了众人视线。 第79章 以身为饵! 临江城。 张云足尖轻点,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高处屋檐。 居高临下,城中心的景象尽收眼底。 天策将军庙依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百姓挤在庙宇四周,祈求着这一次的魔患早些结束。 那里似乎是整座城最安定的位置。 而在城墙附近,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恐慌。 大批镇魔司差役配合着天策将军府的甲士,正高举火把,面无血色地四处奔走。 刀剑出鞘,马蹄慌乱。 他们在每一处阴暗的角落搜寻着随时可能扑出来的魔物,疲于奔命地四处驰援。 气血流转间。 张云双目微垂,感知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很快。 他察觉这一批批甲士当中的隐晦气息。 张云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这几道气息,和留在营帐里的龙九如出一辙。 远远看其模样。 跟龙九都有几分相像。 他们冲在队伍的最前方,尽心竭力寻找着魔物踪迹,永远拼杀在最前面,勇猛无匹。 很难想象。 真是一家子魔物在守着临江城的百姓。 不过。 太慢了! 张云收回目光,眉头微皱。 临江城太大。 靠这么去搜,得找到什么时候? 而且。 龙九的话让他有些在意。 百姓会无碍,而镇魔司的人会死。 这么说来。 这一次针对的是镇魔司的差役。 图什么? 毫无疑问…… 气血之力! 武者的身躯,蕴含着最浓郁的气血之力,对魔物来说乃是当之无愧的宝药。 猎人找猎物,费时费力。 可若是猎物自己送上门呢? 张云身形一闪,落入下方一处幽暗的胡同死角。 他站定脚步。 双眼猛地睁开,不再压抑体内的气血底蕴。 轰! 无形的轰鸣在体内沉闷炸响。 万药天炉宝体,开! 旺盛到令人发指的气血之力瞬间迸发。 玉液沸腾。 猩红的热浪顺着毛孔溢出,蒸发成红雾。 万药天炉宝体本就效仿炼丹之法。 而他从最开始利用气血之力,再到玉液之力反复捶打磨砺的肉身,此刻就是一枚剥去外壳、香气四溢的完美丹药! 称得上是整个临江城最诱人的大药。 他毫无保留地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香醇甘美。 如若世间佳肴。 对那些魔物而言,这绝对是打破头都要抢夺的极致大补之物! 与此同时。 张云心念一动。 在他的操控下,将这股狂暴的肉身之力稍稍压缩。 最终。 气息波动精准地停顿在“玉液境中期”的程度。 这就够了。 张云隐入胡同拐角的阴影中,静静等待。 时间只过去几十息。 吧嗒。 吧嗒。 粘液滴落声在胡同口响起。 伴随着粗重的贪婪喘息,腥风倒灌进狭窄的巷道。 两道如肉山般的庞大黑影,缓缓堵住了巷子的唯一出口。 两头黑熊。 即便佝偻着,身子也足足有一丈多高。 而身上散发出的威压,赫然已经达到了玉液境圆满! 它们的眼中泛着欣喜,死死注视着阴影当中的“气血大药”,咧嘴大笑。 “没想到临江城一行还能收获这般血食!跟在魔将身后还能有这样的收获,可喜可贺!” “这是我的!” “我的!休想抢!” 不过。 两头黑熊却是互相龇牙低吼。 谁也不肯退让半步,显然都不想放过这顿百年难遇的美餐。 而张云一动不动。 只是静静望着。 就在两头黑熊眼泛红光,即将大打出手之际。 “两头不入流的蠢物,这等绝品血食,也是你们能觊觎的?” 一道阴冷沙哑的声音,突兀地在胡同上方炸响。 轰! 毫无征兆的。 一股远超玉液境的恐怖威压如山岳般砸落。 狂风骤起,腥气倒灌。 那是……凝丹境前期的气息! 两头原本暴躁的黑熊如遭雷击。 庞大的身躯一僵,眼底的贪婪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取代,竟是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 “您是翻海魔君麾下魔将?” “算你有眼力……本座隐灵将!这具血食,我家小魔君要了!” 吧嗒。 一双穿着皮靴的脚落在青石板上。 来人身形修长,裹在宽大的黑袍中。苍白的脸上生着几枚细密的灰黑鳞片。 他死死盯着阴影中的张云。 那双竖瞳里,爆发出难以掩饰的狂热与欣喜。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品鉴世间最醇厚的仙酿,喉咙里发出吞咽的声响。 “不可思议……当真不可思议!” “孱弱的人族,竟能锤炼出这等肉身?如此纯粹狂暴的气血之力,简直是万金难求的绝品大药!” 那人越说越兴奋。 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满嘴细密的尖牙。 “若是将你这具身躯献给小魔君,想必他定会欢喜至极!” “人族武者,束手就擒吧!本将今日心情甚好,不愿动手。” 狞笑声中。 他缓缓从黑袍中抬起生满利爪的右手。 不过。 巷子里死寂了一瞬。 没有任何回答。 隐灵将眉头微皱,正欲发作,却猛然发现…… 阴影当中的身影竟在缓缓消散。 残影? 隐灵将瞳孔微缩。 还没等他脑海中的念头转完。 铮! 一声刀鸣撕裂了漆黑。 在他面前不到半尺的地方。 乌刀如同从虚空中硬生生挤出来一般,骤然乍现! “你敢!” 隐灵将双眸圆睁,凝丹境的磅礴气息疯狂涌动。 在它面前。 一道湛蓝光彩释放。 赫然是一颗圆润肉球,直接迎上刀芒。 但。 那乌刀之上,四劫真意爆发,更是缠绕着一黑一白两道气息,混杂在满目猩红当中。 砰! 刀光与肉球碰撞。 竟是肉球落了下风! 而那道冷厉身影却是丝毫不退,竟是继续冲上前。 隐灵将的肩头。 利刃切开血肉与坚骨的沉闷声响起。 乌刀生生斩进了他的左肩,一路摧枯拉朽,顺势斜劈而下。 “啊!” 剧痛之下,隐灵将的嘶吼声响彻胡同。 一条布满青鳞的粗壮手臂冲天而起,腥臭的血水狂涌,瞬间浇透了旁边的斑驳土墙。 他疯狂暴退,满脸扭曲地咆哮出声。 “你找……” “死”字还卡在喉咙里。 他竖瞳收缩。 因为在那漫天飞洒的猩红血雨中。 只见一袭玄色差服涌动,那道身影没有丝毫停顿。 手腕翻转。 乌黑的刀锋横扫而来。 这一次。 对准的,是他的脖颈! 第80章 杀凝丹! 乌黑刀芒撕裂劲风,直取咽喉。 隐灵将竖瞳收缩。 不对! 这绝不是寻常玉液境能斩出的刀法! 刚刚这股波动似曾相识。 跟镇魔司这些人常年打交道,他对猎魔人一脉的绝学自然不会陌生。 “四劫刀法!你是猎魔人!!” 他怪叫出声。 仅剩的独臂猛地横在脖颈前。 肉球悬立头顶。 浓郁的黑气疯涌而出。 大量细密的灰黑鳞甲瞬间覆盖整条手臂,竭力抵挡。 “沒事,看我们的!”黑衣男子说完,对着身边的黑衣人使了个眼色,黑衣人意会,从剑鞘中抽出一把带着血光的剑,落尘雪隐隐能感觉到那剑散发出的强烈煞气。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对龙的气味非常敏感,而且研究过龙的生活习性,只要它来过某个地方我一定能找到蛛丝马迹。”龙拳道。 院子里此时忽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围绕着二人来回奔跑的雅风嬉闹的声音。二人之间的这次对话,彼此都以铭记在心中,并愿它们成为永恒。 苏瑾回到屋子,公子墨和南宫振宇则被李管家带到了别院,苏瑾一脚踢开门,气呼呼的走进屋子。 顾祎确实不打算给沈心然吃他买回来的那几个水果,不待见是一方面,不给沈心然吃他买回来的水果也是一方面。 雷十八接收到林墨寒给予的短信,他就开始行动,军人的习惯是很可怕,一旦习惯了很难得改变,就像他对林墨寒的服从态度。 最后,也是由这位英雄联盟里第一位晋升为最强王者的元老带领英雄们开始绞杀各个帝国的怪物,一场灾难,才最后平息。 苏瑾殊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入了一人的眸中,那人望着苏瑾离开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 与四门派的交易也算是圆满成功,张凡自然不知道其实除了这四门派还有不少想拿到传送石的人,不过他没想到而且那四门派的元老也不说,这事情就这样算是过去了。 张凡也不耽误时间,挥剑一起,立刻运用冰霜寂静的强大剑力打向了冰块,原先罗奎还只是被冰冻的,可时间一长他还是会死,在不下手晚了就没好处了。 然而,迟枭等人当下去是不会去理会炳千刃的死活,因为不止是这一处,而是在第一道虫柱升起之时,更多的虫柱便开始破土而出。 焦三又抬头望天上看了看,因为被山岭遮挡,所以确实看不到丝毫的太阳,也没有任何的阳光。 直到今天,巴顿教堂安稳如初,周六课程仍在继续开展,巴顿先生的遗像依旧慈祥地看着学子们。 没有理会“破罐子破摔”的陈宏,夏景行手持手机,对电话那头的徐欣讲道,“我算过他们几家机构的管理规模和近年来的出手投资记录。 然而网页才一关闭,陈楚河就敏锐的发现自己的桌面上多了一个叫做无限进化的游戏。 吴棘元婴察觉到沈玉龙身上越来越强的杀机,当即不敢有半分迟疑地回道。 中央音乐学院的排练室内,正有几个民族乐团的琵琶演奏家坐在椅子上休息,他们之前已经各自独奏过,这会儿大家都在等李燕歌点头挑中谁留下来。 至于没有任何危险,系统还是给了两百点的盗墓经验值和随机的物品奖励。 其实他在对方这个年纪的时候,也靠自学编程,在外面接活赚到了人生第一桶金,还掏24万开了一家餐厅,买了一部2万6千块的大哥大,在大学里比系主任都威风。 第81章 隐情 “这嘿鱼战将不是他的对手,待会你上去吧。”五官王对着吕帅淡淡吩咐一声,眼中露出奇光,此子到底是何来历,竟然连玄武一族的血脉也能找到。 商量了一会儿,大概敲定之后,就散了。贺鎏阳见都散了,开始计划点自己的事情。秦婷看他轰双胞胎去睡觉,就知道他的歪歪肠子又在开始转悠了。 “怎么了?”如诗莫名其妙,她可是认真在帮他擦头发,怎么也想不通辞幼把她给提过來了。 对于吴萧痕许盈儿本就是由爱生恨,经过四年时间的累积以为吴萧痕早已将之忘却,再加上这四年来的种种才出现了眼前这一幕,既然吴萧痕已经将这四年来的一切说明,那这些误会也是烟消云散。 “你没事吧,要不要叫太医?”看着点寒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吸着鼻子,不由得担忧道。 黄天也吃了一惊,他知道这个郑涵正全世界寻找朱莉莎呢,千万不能和他撞了个正着。 此事一过,沈家心明眼亮的都知道,这位人见人爱的长子长孙,皮白心红,腹黑如墨。 话说完的时候,方子也写好了,字迹工整隽秀,而又不乏飘逸洒脱,简直字如其人。 汤俊峰想了想,才慢慢地把彩铃执着响个不住的手机递给林安琪。 飞机上,我一直在考虑为什么秦朝赵高会在希腊出现,莫非有着什么猫腻?可惜腕表无法发送我的想法,也得不到回复。 “去。”养魂塔迎上两团黑气,而黑气忽然变化合成一团碰在了养魂塔上。 “哥们感觉怎么样?”沈仙寻喘了口气,拎着他跑了这么久,身上有点热。 男人一开始脸色尴尬,随即宝贝似的拿着药方就跑了,开心得跟个一百多斤的孩子似的。 晚上安舒静她们回来的时候,安忆特意出去看了看安舒静,想看看她是否有异样。 “给你这么久时间跟我说话,那是看得起你了,你还不,再不也没任何作用了。”方凡喃喃说完就把这西门吹剑身上的财富全部收集起来。 “哎,你干嘛。”陈昊看到沈仙寻突然不走了,停下来对一个雕像鞠躬,瞬间不懂。 麻烦事情一桩桩的解决了,喜事儿也一件接着一件,看来萧府从此之后可能都会时来运转了。 “早晚一死,挣扎有意义吗?”六尾玉狐扶正陈澈的脖子,慢慢张开了尖嘴。 虽然有无数的飞虫死掉,但又更多的飞虫飞来,似乎杀不完一般。 然而,他又怕弄醒她,可他看着她紧蹙眉头入睡,心里特别心疼。 在汤池也好,既然李叹已经有了脑子,便该懂了面子,是以不会光着屁股跑出去丢人,倒方便了我瓮中捉鳖。 ‘好了,时候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黄镇虎摆摆手说道。 很大概率是仙踪林出事了,更进一步说,便是住在仙踪林里的妖府少君真的出事了。 他这种行为就像是在搅和一盆清水,手指上附着的灵性力量则像是道道墨汁,不断施加影响下,对方原本正常的人类面容渐渐发生转变。 这时不知道是电梯里的摄像头拍到了还是因为对方的警惕性太高。 四大正道门派的掌门同时高喝一声,号令弟子们出手,阻止魔修掌控这座山脉。 武凌霜则只是呆呆地跟着黄玄灵朝西面走去,身后则跟了一帮同样有些呆滞的黄家子弟。 反正发展到最后,都会是悲剧,还不如放弃和他来往,我实在不想在面对一次上辈子的事情了。 他母妃是苏锦璃的亲姑姑,他与苏锦璃自幼青梅竹马,她一直恋慕着自己。 去参加镇三山的寿宴,那还真要拿出一点东西来,不能让人看瘪了。 但是为了让雨希和孩子好好的在医院里养身体,冷老夫人和冷翼最后痛苦的决定,先请法师将冷昱送回冷家,家里办丧事,但是医院里要紧紧的封锁,不能让事情传到雨希的耳朵里。 秃头东瀛男子怒气勃发,大喝一声,第三次化身为黑龙。他不顾赵锐的威胁,朝着郑亦斐猛扑而去。 这块玉石,倒是没有任何的不同,和秦阳以前在玉器店里面见着的那些,几乎是一模一样。 当两人再度行进了一段时间之后,周遭的漆黑气流似乎已经浓郁到了宛若固态一般的存在,而自己所掌控的两团金色雷电球已经无法再撑开多大的空间了。 名扬大学的学生,学习成绩都很好,就算不爱学习,但很有职业素养,听课听得倒是认真。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重光明前途上的新来到了司徒世家拍卖行门口,司徒天行也终于愣愣地从失神中回过神来。 白柔妈妈自雨希他们进来以后,就一直带着深深的笑意,那种笑意,是这二年里,雨希从来没有再看到过的,这种笑容里,满是幸福,满是开心,就像凌爸爸还健康的时候。 “好,封印之前我可以杀掉你,如今我仍有力量将你斩杀!”妖僧望着莫科恨恨的说道。 说到这里,他停住了口,没再继续往下说,等众人先把这个消息消化了再继续讲下去。 第82章 武学圆满,外丹雏形! 话音未落。 张云已然向前迈出了一步。 云罗天想要劝阻,可云月已经掏出手了,除非林辰拒绝,否则就没有再收回的道理。只是对于云月的心思,是越发困惑了。 用仙元力护住身体,两人一先一后的纵身而下,每每遇到无法借力的地方,君一笑宁可将自己的手脚磨出鲜血,也保证着云幕玄绝对不受一丝伤害。 这些修炼者的确是早有预谋,升空之后,每人的手中全都出现了一面满是复杂纹路的旗帜。 几乎只是眨眼的功夫后,杜子龙果断的扣动了扳机,那名保安应声倒下。 好一声“有死无降”!刚才还无计可施的众人忽然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如梦初醒般地挥动起手中兵器,向进逼的敌人冲撞开去。 先不说宋端午,就单单说宋端午对面的司马青云,他就是一副呆若木鸡的表情,如果不是嘴巴尚且闭的紧,估计此时就是被人塞进去一团狗屎,估计他也会没什么表示。 梁太医前有帮皇后隐瞒她怀孕一事,后又替袁妃制造假怀孕假流产一事,她一时仁慈放他一条生路,他却还是要助纣为虐。 看到德罗约什王国的王族成员专门来邀请自己一行人前往他们的都城,这也让大部队的不少人都感觉心中松了一口气。 赵敢看着表,计算了下时间,然后便驱车到了之前约定好的星巴克咖啡厅,到了的时候,刚好差一刻八点。 “妹妹,我去看娘回来没有,你不要走开。”逸林心里担心虚弱的娘。 我又想了一下,就算我报出招式的名字,此招也是风神专属,旁人想偷学也是学不来的。 “玩够了吧!该回家吃夜宵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打破了我的寂静。 贺石南让楚原在雪谷中细细体悟一遍戊土诀后,就再次一把抓住楚原,带着他风驰电掣般返回。 因为这次有九层的可能成为武者,张阳想要一次便成功,这样即能省下一半血晶,又能竖立自己更加坚定的武道信心。 我的鬼魂飘浮在半空,我呆呆地望着这一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该死!”江峰怒骂着,他目光阴狠地盯着四周。路人看他一脸暴怒的模样,不禁纷纷往后,退避三舍。 “中场休息时间到了吗?”我心中暗想,怕他们使诈,我又留神观察了一会,果然见塔里再没有阵法发动,我这才放下心来。 米动也是松了一口气,没想到他爷爷的实力已经提升了,如此一来凌峰就只能俯首就擒了。 “像什么智力测验,才艺表演,对了,还有脑筋急转弯。”傲雪说道。 奇点不由得叫了一声:“红移!”。心想:这红移怎么会在这里?她怎么穿成这样,上次见她,她穿的华贵无比,这次见她,怎么就穿的粗布麻衣?难道她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被詹天霸追赶欺凌? 除了让他接受这具身体的身份以及亲戚朋友,和这个世界的规则历史之外,就没什么用处了。 “我希望你在这个暑假,能够学习到足够的战斗技巧……”仔细看,邓布利多脸上的褶子好像又变多了呢。 第83章 来,就杀! 轰隆! 沉闷的嗡鸣在张云体内连绵炸响。 随着十二穴窍中的玉液被粗暴推至极限,肉身能够承受的力量也越来越充盈。 一股狂暴无匹的气息,如怒龙般猛然从他体内透出! 噗! 老头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紫黑色的淤血。 他本就油尽灯枯。 此刻为了维持笼罩张云的隔绝气机。 对了,林轻语忽然又想到,黎阳不是有一个治疗星技【润雨】么? “不管如何,我们没有选择!妖祖与神祖现在的实力已经难以想象,若是再掌控鸿蒙金榜,成为蛮荒世界之主,我人族怕是就要彻底灭亡了!”后土人皇颇为担忧的说道。 苗苗记得王律师圆润的脸上,总是挂着一幅和蔼可亲的微笑,言语温和婉转,微胖的王超律师看上去温和而老实,那时候的胡朗倒像个痞子,所以当时那一面之缘给苗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其实,自狩猎林里他便早就看出来了,只不过他不甘心,他不想就这么轻言放弃,但是结果证明,他一直都在自欺欺人罢了。 被部长这么一说,白亚才发现到自己的领带松了。他回想起第五节课的时候,因为觉得有点热而解开领带的事。 熊琴来到公司,当所有人都在埋头工作时,熊琴时不时抬头看看庄飞办公室,当她发现庄飞办公室已经没人的时候,她偷偷的从包里拿出试孕纸,装进口袋里,走进庄飞办公室,把门反锁了。 “如此一来,那柳寒月将柳导师叫过来,岂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许奉是第一次,恐怕也是这辈子唯一一次能见到一个如此固执呆傻的人了。 刚回到家,安南就听到了厨隔壁传来的切菜板的声音,于是行李放下,拎了一个袋子就往楚安然家跑。 苗苗陷入了两难的抉择,这几十家客户着实诱人,徐芳目前业务不熟悉,脱不了手,自己倘若真去昊汉实业有限公司呆两个月,自己公司怎么办呀? 这个动作配合上他那天然让人看着就觉得委屈的表情,属实是让人觉得心酸的同时又有一丝好笑。 姜太虚左手猛然一拍自己的胸口,一口黑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落到了右手的血腥之镰上。 最关键的是,银娥控制的很好,没有溢散出多少精神波动,独孤博应该是发现不了。 于是你突然就成为了强大的邪术师,你获得了超然的力量,那是你梦寐以求的魔法力量。 这世上最痛苦的事不是追求不到想要的东西,而是唾手可得自己却错过了。 这时候的我们,面对一个陌生人,这么简单的一个命题,却感觉到困难重重,张不开嘴。 我拉了个椅子坐到他对面,从口袋里掏出烟来递到他跟前,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位面晋升就是如此,残酷且现实,就算不愿压制下属位面、下界生灵也不行。毕竟,一旦让下属位面核心晋升到跟她同等层次,肯定会大肆扩张,跟神界抢地盘,抢能量。 楚国位于整个苍界的北方,南边正好和秦国接壤。一路上,多了白起的插科打诨,还有星儿时不时的欢声笑语,倒也不算孤单。 眼前忽然浮现出那个绝世美男的面庞,当时他从肥男的手中救出自己时,也是告诉自己是受人所托,而今天出现的人,难道还是那个美男吗?还是说,是另一个所托之人,同样是受了相同的托付? 第84章 战小魔君 软软的光幕漂浮在空中,一动不动,一块和刚才熬剔锻造的一模一样的令牌呈现在二人眼前。 除了陈静,戴思思跟陈双双回到家后,也都得到家人的‘刮目相看’。 这个浇水应该就是煞气注入,以往的异变植株需要食肉,嫦娥磷花也得吃了才能长? 檀九洲躺在满是她气息的床上,伸手盖住了自己的眼睛,虽然没有睡意,但还是一直躺着。 苗丝丝好像缺氧了一样,只会“嗬嗬”抽气,说不出话,可她眼里的恐惧让人心惊。 原本他们三个哥哥只需要宠爱顾芊芊一人,可如今多了一个妹妹,便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方式对待她才不会让顾芊芊受委屈。 白象洲在一片忙碌之后,开始派人与白云洲镇守大殿联系,准备左光烈与鞠秀水合葬事宜的时候,方彻依然没有出现。 还有白冰,魂道六阶,都没有杀入前十,但肯定能杀入决赛,到时候也是个劲敌。 仔细梳理,寻找蕴藏世界之力的锁链,以其为参照来领悟,这一幕让叶白等人无不嘴角抽搐。 特么的,当初跟君何方,花开谢,武之冰等在一起的时候,老子都没被这么这么对待过。 要是可以,潘云龙真不忍心告诉弟妹,可这样的消息又怎能瞒得住?三天之后人就要来了,还要她去代夫行礼,这不是生生逼着人自己剖开伤口还往上面撒盐么? 三年,太短了,而且,他也不甘心于居一些庸人之下。所以韩信果断的否决了这个念头。 一个时辰过去了,丹炉里面的四样‘药’材,在黑‘色’火焰的全力炼化之下,最终化为了四团液体,乖乖的悬浮在丹炉的角落里面,而这一步,也是炼制龙雪丹最简单的一步。 这金幻宗之人于他有杀兄之仇,而这归元宗之人更是与他有着杀师之恨,两帮人都是该死之人。 “好好···”脸上绽放出欣喜的笑容,龙皇一脸随和道,似乎很想知道她和陆明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看来,我们该休息了。”韩凝轻轻叹息,为了自己,常启已经做了太多,就算自己当年救了他们一命,成全了他们在一起,这份恩情,常启和顾漫柔也早就偿还完了。 这一连串的攻击毫无停顿,也就是一两个眨眼的时间,一凡就将法龙护在了身后,而且还轻创了那寂天老道。 “人?”萧森及一应在潘府日夜巡查的卫士们顿时察觉到了那凛冽的杀气。 所以他并没有反对,只是提醒项羽要保住函谷关,尽可能多的削弱秦国的领土和力量,让他们失去翻身的资本。 鬼魅不屑的碎了一句,感受着九条电蛇的强势而来,只见鬼魅双臂张开,一层黑‘色’荧光,顿时将它的身体,给围在了其中。 一阵阵刺穿肌肤又被强行拉出的撕裂血肉的声音响起,远远看去她就如一个血红色的破布娃娃,全身上下破烂不堪,没有一丝好肉。 “而且这些人常年浸泡在负面能量的环境之中,心性也出了一点问题,如果不好好的解决的话,容易引来鬼物。”李斯再次扔出了一个炸弹。 虽然说雄火龙的秘密已经被李斯研究透了,但是其血肉和鳞片本身就有着巨大的价值,也许在狩猎世界不算什么,但是在主世界,这种强大生物的血肉鳞片都是价值极高的魔法材料。 她两眼发着绿光,哒哒哒往厨房冲,仔细一看盘子里盛着的,可不是鱼香茄子吗,还有盘洋葱炒肉,令璟正端着锅往大碗倒煮好的番茄蛋花汤。 今天体委对付的人如果不是伊牧和陆青尧,而是一个家世不如他的人,那么他现在已经如愿以偿了。 “我今早带着咖喱去妈那儿,在妈那里的时候,就觉得她好像有哪里不对,但是一时又说不出来。”楚昭阳说道。 由大部队吸引魔魂世界的注意力,而李斯等人则寻找落单的上位魔鬼级别的魔魂战士进行偷袭,各个击破。 蒋年再怎么成熟,也不过是个高中生,对于自己被夸赞,还是很受用的。 南黎川皱了皱眉,一招手几滴水珠便撞上了火球,火球顿时便在半空中熄灭了。 初一看去时,这样做的确可以让人人有事可做,且社会变得更加稳定,可是时间一长,弊端就出来了。并非是所有的龙都只会生龙,所有的虫都只会生虫的。 当前用的是工业级的A系列显卡,显存虽然可以达标,但算力和综合性能还是不能满足。 张市长和市招商局张正道局长十分重视,让自己放开一切工作来为薛克江服务,并问他今天有空没有,如果有的话,就邀请他前往江州市视察。 林致远想了一会儿,第一次见刘春晨的父母,多少要准备一下礼品。 第85章 到底是人还是魔物? 轰! 大地震颤,碎石激射。 在将小魔君那庞大身躯死死按翻在地的刹那,张云眼底闪过一抹凶戾。 先前吞噬地心龙脉修炼。 他体内的十二处穴窍早就被充沛的玉液之力填满,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斩出那惊艳的两刀,也不过才耗去两个穴窍。 此刻。 他没有丝毫试探的打算。 出手便是全力! 轰! 虽然她确实是想拒绝,但现在这是什么意思,觉得自己麻烦,开始嫌弃起自己了,所以不让自己去? 大周朝,允许三公佩剑上朝,这是属于三公的殊荣,李桢、陈和也带有佩剑。 要是用他之前想好的助攻技巧,估计还没等他把剑主拖到巷子角落,将他的裤子扒开,就被人狠话不多的剑主大佬给一剑劈死了。 别的不熟,只那些肃武炮还有第三代神臂弩,就像流水一般花钱,投资的这么多钱下去,无论如何也要拿回江北。 猴子、龙哥、老力三人的家并不是十分富裕,但是,他们坚信他们的孩子日后一定会进入第二世界,所以,越早学习战斗、修炼越好。 一千多名独立一团的战士们,也顿时爆发出了一阵震天的喊杀声,握紧手里的钢枪,义无反顾的跟着冲了出去。 钱天,九天钱氏家族天骄,道魂为摇钱树,现十七周岁,修为相传为控魂八叠,入围九天潜力紫榜。 按照记忆判断,樊君杰是一个特别牛的人,一个超级强的强者,怕是与那个突然出现在自己识海之中的那人不分上下。 在尝到了甜头之后,李严、赵涵、刘琦三家立即开端集中财力向乌海镇方向通商,在这三大豪强的示范作用之下,其他乡绅、富商纷纷趋之若鹜,一股脑儿的将各类货物运往乌海。 “砰!”能够很明显地听到这样的声音,两股丧尸潮犹如洪流般对撞在了一起。 “传令下去,让阴竺带人将凌风派的弟子进入鳞波湖附近,至于那些散修,只要没接近鳞波湖,不必理会。若是有人胆敢靠近,通通杀了!”黑獠说罢,便挥退了下人。 “精气神,可认作肉身、神魂与道法,三者都要修炼到巅峰,点燃神火,孕生成花,三花聚顶,神位自成!”两位境灵齐声道,眸中带着深深的震撼。 “好了,我们大家准备开始工作吧。记住,千万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否则就是违反我们两方一同定下的规定,将直接剔除审核队伍。大家好自为之。”领头的眼镜中年面色严肃的嘱咐了一遍,然后让大家开始立刻行动。 虽然中州军有提粮的户部批条,李广山也没让手下将士多搬一粒粮食,但还是他理亏一些。 “那你二人叫什么名字,我来登记一下吧!如果你们没有那个本事,被邪物抓去了,那就自求多福吧!”官爷一脸不信任的道。 周安不仅仅没死,甚至半个多月前就已经伤愈,并秘密离京,成功刺杀了云肃王。 “既然没你什么事,那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孙潜耸耸肩,无所谓道。 更何况父母还在那长生的手里,孙潜自然不会为了一颗虚无缥缈的传说置父母生死而不顾,就算世上真的有长生不老药,为了父母,孙潜也会用来兑换。 他隐约间知道了,这才是最适合他的路,是他最大的道果,在这个世间可以说是独一无二,超越以往所得。 第86章 轰杀! 就在小魔君因那枚猩红外丹而愣神的刹那。 张云动了。 轰! 张云双膝微曲,脚下大地轰然塌陷。 他整个人迎着碾压下来的十丈龙躯,逆空而上! 右拳。 狂暴的四象碎玉罡被压缩到了极致,犹如一层刺目的血色晶体,狠狠砸向那只拍落的巨爪。 咔嚓! 骨裂声撕裂夜空。 那堪比玄铁的魔龙巨爪,犹如枯木般瞬间崩碎,扭曲成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 现在竟然有人愿意用这地级上品的武技,来要换取这武皇的血液,当真是令众人惊讶不已。 “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一个浑厚的声音吓了白依一跳。转身一看是个中年男子,米黄色的T侐,胡子不长却是冒了头的胡茬,浑身脏兮兮的,不声不响地站在那里,十分没有存在感。 “那好吧,不行就说话,千万别勉强。”楚紫依看着一脸倔强的穆枫,知道拧不过他,只好点点头。 姚曦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一顿脚,便跳出高高的围墙,地面上赫然印着一个深深的裂痕,连生不屑笑着,旋即,又漫步在芬芳的花园中,呼吸吐纳,漫步自在。 查看了一下自身情况,状态很好,而且手中还有着一块玉佩,林羽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都是真的。 苏易深吸一口气,流云步大步流星,不再退让,而是主动的冲向了安如烈,一身的力量全部都是集中在了苏易的手中。 之后,只见顾远山手里的飞剑带着寒光就是一划,寒光暴涨,在天空之中居然幻化出一道巨大的冰河虚影。 见他毫不犹豫地信了自己,心中竟莫名地有一种感动:“既然信我,就先这么做。父亲那里能瞒则瞒,能瞒多久就是多久。”头发已然干得差不多了,放下毛巾,优雅地喝起茶来。 “也就是说,防线并没有碰到攻势猛烈的攻击咯?”范一边嚼着面包,一边问到。 菲德和其他人都换上了便装,为了这次行动,菲德连“黑闪”和“噤声”都没有带来,各人的兵器也都只带了最轻便的,李维尔表示义军潜伏者会提供武器。 林峰走出塔门,眸光扫视了众人一眼,见众人的目光都死死的盯在他身上,也是微微一怔。 “我说管家,还不谢过太子殿下不杀之恩?”辛韶见杨天华发呆,担心他又发疯找死,连忙递过去一道凶狠的眼神。 赤焰没有理会众人的眼光,懂她的人自然不需要她解释太多,不懂她的人她不削去解释。 掉在地上的是一条眼镜蛇王,大概有五六米长,有成人腿般粗细,看起来甚是吓人,只是现在的眼镜蛇王已经断成两半。 这种情况三皇子曾经遭遇过一次,那是初入天星武院的时候。虽然那时候的他还不是天星武院顶尖的高手,可他天赋无双,无人可敌。同龄人中,无人能与之相提并论。 僵持了几息,你进一步,我退一步,我再进一步,你再退一步,刀狂和血神将的口中都血丝在啃嘴角的边缘缓缓的溢出。 慕恩熙看看夜辰,又看了看手中的灵珠,感慨万千,时间回到三个月前。 见林峰是神风营弟子,还是落单的神风营弟子,几人顿时喜出望外。 方瑶愣了,她没想到方太太的情绪这么激动,脸颊还是火辣辣的疼,方瑶长这么大,挨打的次数屈指可数,她原本以为方太太会安慰她的,没想到直接给了一巴掌。 第87章 你不打算说点什么? 漆黑的街巷内。 三道狼狈的身影踉跄狂奔。 泥水混杂着血水,随着凌乱的脚步飞溅。 “呼……哧……” 曾宇希猛地停下脚步,大口喘着粗气,转头死死盯着天策将军府的方向。 那里。 还能隐约听到震耳欲聋的轰鸣。 但萧如月还没看仔细那些都是什么东西,伤口就以眼睛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药丸吞下肚,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姚梓妍紧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可是,镜子里的显像一直都未有改变。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已经闻到了从外头传来的阵阵饭菜香,以为是李姐回来了,昨天她伤了手,我特地让她回家休息的。 这边楼棉已然陷入沉睡,另一边楼白刚刚走出卧室,便给蹲守在卧室门口的霍寻一把勾住了脖子。 鬼雾中“噗”的一声闷响,剑无尘凭着疯魔剑,感应出了九婴鬼蟒的大体位置,操控着疯魔剑纵横鬼雾中,大片的剑光不时倾泻而出,九婴鬼蟒闷哼一声,显然又被疯魔剑斩伤。 唐龙和李三首先就是观看现场,现场大门被上了锁,屋内除了扑面袭来一股臭味,就剩下几张木凳子,木桌子,还有一具腐败尸体。 萧逸才叹了一声,他见此情景,虽有心阻止,可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能说的他刚刚已经说了。 对面那五六个男的在外围围成一圈,隐隐对张念祖他们形成了包抄之势。 这便是世间的道理,道玄本就对俗世权利追逐过甚,自然乐意成为这领军人物,竭力对抗鬼王率领的傀儡军。 赫英收拾了身上惨样,重新想清了对策,共申并未拒绝他们进入南泽,但这一切是要建立在不惹是生非的基础上,依照现在的情况,他只能暗中调查唐夜的行踪。 就在林夜一筹莫展的时候,忽然看到一头穿山甲,从山脚下钻了出来。而是穿山甲的嘴里,正叼着一颗银色的石头。 南疆人用蛊,但却有个共同的弱点,那就是……武功实在不怎么样。 其实他没有告诉亚尔维斯,早在几天前,他就已经看到了那些徘徊在银月城周边的鬼东西。 “哈哈,没人让我后悔过,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资格。”薛焕放声大笑着,表情狰狞而又充满了戾气。 “是的,这是淑妃娘娘亲自下厨炖的,原本是想给父皇补补元气的。”李钰道。 有人会活着,有人会死去,死者固然可悲,但是生者却也未必轻松,他们将背负着熟识好友的遗志而行,注定沉重。当然,也有人不在这个局中,自然也不会有多深的感受。 临行前,薛焕看了一眼克尔苏加德,然后骑着骸骨战马头也不回地走了。 要是在平地上,谁也不会怕一条蛇,哪怕是号称最毒的眼镜王蛇,可这峭壁上四处无法借力,要是先把蛇打下来,又怕会弄坏了下面的凤凰花,着实有些为难。 比白虎营还厉害那么一点点的亲卫厮杀起来,比白虎营还要凶。川军可以看着人数优势压制骑兵穿凿,却没好办法应对亲卫营的狂猛进攻。 话毕,洪天祥不再打扰叶天皓,带着数名考官,缓缓的走了出去。 如今,巴蒂安将‘狂化’练到极致后,仅仅是防御力都这么强大,可想而知攻击力强大到了何种程度? 第88章 不是说不会来吗? 营帐内。 连火盆里柴火爆裂的噼啪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温雅死死盯着桌面上那截断角,呼吸急促。 她亲历过小魔君的恐怖。 就在不久前,她们三人倾尽全力,手段尽出。 但在那凝丹境中期的绝强实力面前,连一缕浪花都没能翻起。 相比于这些,超级英雄们送的东西就普通了许多,很多都是地上常见的东西,不过王林倒是觉得十分亲切。 “欢迎加入我们!”古一靠近史蒂芬,轻声低语,眼中的黑芒在急速旋转。 第二天,魔都一个祭坛上。尧冰躺在了祭坛上,刘轩铭和尧眼把手中的两团光,扔向了尧冰。 不过下一刻,广惠头陀的信息,也是在梁全面前的光幕之上显化而出,也是让梁全对广惠头陀有了粗略的了解。 “平时你们一个个都无所不能,这次让你们去做这么点事,竟办得一塌糊涂!”莫西侯气愤地喝道。 男人一身黑色的祥云龙纹的寝衣坐在另一边,披着湿发,一条腿平放,一条腿曲起,胳膊随意的放在膝头,姿势散漫随意又带着漫不经心的霸道。 “多谢。”吉尔闻言,关上了舱壁,飞船喷射出火焰,开始慢慢飞了起来。 王林坐在地上不时朝着一个方向放出一道闪电,然后便现出一道身影。 他的脚下和四周升起冰柱,彻骨的寒冰将他的脚完全缠住,而他的头顶则被火焰包围,炙烤着他的上身。 梁全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如今的景州八郡,严维扬一人独自占据四郡之地,势力最大,实力最强,而严维扬之下,便是李浩渺、张游以及他梁全,各自占据一郡之地,算是严维扬之下的第一批次。 这种东西没有办法杜绝,只能尽量去控制,将这种东西只控制在社会的一个阶层里,尽最大的可能性保证民众不会去触及这种玩意儿。 ‘轰隆!!!!!’粗壮的破坏死光,直接横扫向凌霄,连给凌霄反应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不过这道破坏死光,貌似没有打中他。 A先生和守卫大门的四个枪手往办公区这边走来。龙威廉的第二句话显然是对那四个守卫大门的枪手说的,直到现在,先生带队出门,那么大门也就没有必要再派人守卫了。 不过不同的是,它缠绕住黑虎的整个身子,因为藤鞭的缩水,并没有放开他,而是直接勒住了他的脖子。 这样的相处可以让罗天雅感觉到轻松,舒服,没有压力,罗天雅曾经对他说过,和他一起的时候很开心,因为他给她的感觉就像家人,哥哥一样。 默不作声的离开,去吩咐族人,打捞新鲜的螃蟹海虾什么的,他记得狼后很爱吃这些。 此时此刻,身在迷雾三神岛地带的凌霄,也是皱紧了眉头,外界的一切,他都能感知到,也让他很是惊奇,为何事情会演变到这个地步。 顿时漫天的弹幕朝着那边激射而去,将妄图翻过障碍的丧尸统统击毙,此刻守护城市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他的气息和温度传递隔着单薄的被子传递到她的身上,洋溢在她的鼻腔间,罗天雅两手抓住他的手,她挣开他,从他身上起来。 轮到时暖的时候,她在黑脸教官的指导下,终于是成功射击到了一只机器鸟。 第89章 猎魔人,冷霜! 温雅三人面面相觑。 “不可能……总兵大人亲自坐镇江州,牵制三位混元魔君,它绝不可能脱身!” 胡磊死死攥着重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温雅强行压下心头的震骇,双目死死盯着夜幕中那条翻江倒海的黑蛟。 下一刻。 她察觉到异样。 那庞大的龙躯虽然威压恐怖,但边缘的黑气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涣散感,身形并不完全凝实。 但是这件事又偏偏让龙云给听见,龙云有心不去管这件事,但是一眼就看见了在一旁可怜巴巴看着自己的唐梦曦,心不由的软了下米。 若是有足够的道心碎片,以及圣尊的鲜血,那么就可以使得逍遥宗的实力,大幅度的提升。 这时,屋外鞭炮响起、锣鼓喧天,雷鸣望向江临仙、沈屠,却不是他二人在唧唧歪歪,这不是自己的幻觉,却是屋外实打实的动静。 鸢晴坐在床上,只觉得一阵心惊肉跳,她撸起左边的袖子,那只蝴蝶印记已经又比以前长大了许多,闪烁着淡淡的荧光,她放下手,出了一身冷汗。 “欸,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逸风清怪怪的,说不定他就是杀人凶手。”沈辊吸着一个海螺,若有其事的道。 此时,天尊忽然想起太皇天帝要西王母研制不死仙药的事。天尊想到这里,便赶紧往西天瑶池赶去。可是。天尊到了那儿才知道,西王母根本没把研制不死仙药的事放在心上,那仙药她还没动手研制呢。 “你们先去休息,这边就不用担心我去看看!”龙云对着其他的人说了一声紧接着朝着阴翳男子走了过来。 那时,黄帝整天忙于事务,整个国家该管理的事情又实在太多,这么多的事务黄帝怎么也管不过来。因此,黄帝就根据各位大臣的才干进行分工,让他们专人专项专门管理各领域不同类别的工作。 呼!呼!另一边,两个追击轩辕幻帝的深渊生物已经返回,下方的战斗停止了,再和轩辕幻帝拼个你死我活也没什么意义了。 云隆基怒声问道,他的心情现在糟透了,暗中调遣四大军团,原本是做为一张决胜的底牌,没想到还未入皇城,四方就有两方出了问题。 他可是堂堂的苏家大爷,从来都是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居然让他去搬砖,这不是开玩笑吗? 正好让霍寒徽开口告诉这帮人他们已经离婚,并且她在这个家根本没有任何说话的位置,这样一来的话,养母跟奶奶知道无利可图,应该就会走了吧。 杀手却深深地看了一眼叶凌云,似乎要在他的身上看出一个洞来一样。 大鹏妖王金巫抬起头来,终于看到了时淼这个如雷贯耳的人物。乍一看,他愣住了。这倒不是因为时淼的长相——时淼的确很美,美得格外出尘脱俗。他只是差点被对方身上的功德给闪瞎了眼。 至于听风城,这座主城依然由华国玩家主导,不过暂时还未宣布加入任何主城。 S市第三医院官方V:关于时淼串联我们医院伪造病历表一事纯属污蔑。经过她本人的同意,我们医院决定放出她在我们医院的体检报告检查和一部分手术视频。 先前她还有些疑惑,她今晚临盆,这么重要的时刻,大朗、二郎因为特殊的缘由没法到场就算了。 当刘莉说出赵青峰已经在一天的时间内通过鄂伦斯董事会决定,成为公司最大股东,并且担任张经理顶头上司之后。 第90章 两位妖孽! 刀尖的血珠还没完全滴落。 张云的目光已经偏转,死死锁定了十步开外。 那里。 还蛰伏着血月魔君麾下的两头凝丹境前期的魔将。 一头狼魔,一头猿魔。 亲眼目睹虎妖被一刀枭首,这两头魔物眼中的凶戾已经被恐惧逐渐取代。 张云脚下一踏。 轰! 脚下泥泞炸开气浪。 猩红玉液在经脉中狂暴运转。 外丹之力涌现,肉身彻底展开凝丹境威势,生生撕裂了粘稠的黑雾。 “没事,没事,哈哈哈……”刘浩尴尬着说道,没有料到自己竟然说出口来了,连忙地解释着。 “不着急,再等等。”玖月示意道,目光严谨的盯着下面的情况。 秦尘双眼缓缓睁开,一口浑浊的血气自口中吐出,他状态达至巅峰。 几秒钟后,林凡拖着他的脚,把鼻青脸肿的黑人拖了出来,随手丢在地上。 呼休也是愣了一下,在洪与苏之间来回打量了一下,心道:莫非这俩……还有事? 空荡荡的房间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白子墨温润的眉间,锁着难以言说的忧虑,心中也很是复杂。 他曾亲自带御医给白子墨诊治过,御医也说,白子墨是旧疾复发,病情严重,侯府又闭门谢客,侯爷要静心养病。 吼啸之后,他带着另两个骨王,居然掠上旁边的高地,看戏去了。 余晓午的父亲。因为陈顺的治疗后,老教授身体依旧硬朗的很,还在学校里带研究生什么的。 宋离冷眼看着瞬间戏精附体的白语馨,毫不犹豫的纵身跳下山崖。 “我们对耿耿怎么样大家伙都看在眼里,这就是事实!云耿耿目无尊长,屡次冲撞,求大人惩戒她,打她八十大板。”云福清火上浇油上前请求。 车子停好之后,两队荷枪实弹的行动组组员从上边走了下来,领头的是一位年纪约三十几岁的中年人,身材高大,看上去就很威猛。 伊晨冷漠的看着面前的三位人类壮汉正在进食休憩,也想到了自己在报告上看到的,自己的妹妹伊夫似乎也训练了一位人类来掌握精灵能量? 看她装的真切,老夫人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干脆闭上眼睛。 喧闹的人声散了大半,云耿耿只觉得清明了许多。这才瞧见门口还立着一道人影,看样子是位高挑的姑娘,应该是等了有一会儿了。 他看着令仇,脸色沉到了极致,得知要找温伯后,他急忙叫人去请温伯,随后跟着令仇去了国公府。 李道渊绝对相信,周家那几个存活了数百年的老家伙,一定躲在某一个神秘地方进行修炼,如果周家有了灭族之灾,那几个老家伙肯定不会袖手旁观,他们要是出手了,那他的处境就会变的非常不妙。 当然,这家伙不忘记提醒齐迹,如果真能获得那些宝贝,肯定少不了齐迹那一份。 但是,对于一个势力来说,后勤能力者又是不可或缺的,没有后勤能力者,一个大型势力根本就没有存在的基础。 “皇上,难道您真的要做这等手足相残的事吗?”对未卜前途的恐惧几乎让我跪地哀求袁志洵就此罢手。 陆轩忍不住的把手放到了宁宛西的额头上,而他顿时感觉到腰间的软肉上传来钻心的痛感,倒吸了一口冷气。 不是他不说,而是当年苏琳为什么去机场,我也是解释不清楚的。众人都以为她当年是为了到机场去阻止,其实不然。 第91章 落幕 “对了,诺曼呢?你不是说诺曼也在这个地方?我怎么没看到他?”李青枫忽然问道。 整个天空之城还在转移,也不知道,是否可以转移离开这里,离开东海,到时候一切都可以结束了。 怜蕊磨磨蹭蹭的挪到了桌边,拿过一旁的筷子,开始静静的吃饭,但她似乎只吃面前那盘素菜。鸡鸭鱼肉的,她一筷子也不动。 时间没有好恶,不因任何人而停止运转,不为任何事物所干扰,依旧本分前行,这一切都是时间城的作为。”鬼谷子一连说了一大串,似乎十分有理。 蔡正华听到大吃一惊,口中的水来不及吞咽下去,就喷了对面的潘安一脸!坐在一边的李队长也是一惊。 可老婆子根本不鸟他,常年在山里养成的野生上来,揪上他的耳朵将他揪出了拆房。 “刚才是谁在院子里喊了一嗓子?”回到大街上,就有人开始寻找罪魁祸首。 “您不认识我,这我不意外,原本您也没见过我几面,或者说,您救我一家时,我也不是这般模样。但您还记不记得,您曾经在漠北救过人?”程墨问道。 敲定主意,张大猛再次回到于钱家,将李春玲的尸体拖出来,找个地方埋了。 “以上的这些事情都是华哥通过一定手段从51区内部得到的,他们并没有将这些事情对我们隐瞒,而我也将此事告诉了李大哥。”赵韵寒补充道。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他们半晌没有出来攻击。没有了怪物的骚扰,他们又开始琢磨起那只金色的盒子。在凌霄被催眠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到达就被怪物拖进了水里,所以他也没有看到取下金盒子的办法。 钱汝君特别关心这些未婚夫的来历。仔细一看,真的觉得大部分的人特别眼熟。好像原本就在她手下工作的样子,要不然就是有往来的客商。 “老鸟,你瞎吵吵什么呢?老子正睡觉呢,你不知道打扰人休息就等于谋财害命呀。”熊霸天没有理会三位大主,抬手打着哈欠,嘴中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 “我哪知道?反正奶奶让我跟着你,你去哪我就上哪。”唐韵故作不屑的样子,嘟着嘴道,脸上却分明露出调皮的笑容。 如果这件事泄密出去,很大一部分可能是他们泄的密。虽然已意识到了这些,但何江不敢站出来承认,说不定其他人也跟下面的兄弟说了呢。 “城外有些什么好地方?”因赵敏原本是蒙古郡主,前几次张无忌去拜祭徐达常遇春之墓,都没有跟去,正嫌有点气闷,闻言笑问道。 奥多里亚的话让卑斯支感到难堪,脸上露出一层淡淡的羞色,他四下看了看,发现附近的近卫似乎靠得比较远,应该没有听到这话,这才让他暗自舒了一口气。 瀑布前,云阳在太阴蔽日出现之际,感应到了八股强大的邪恶气息,当中有四股特别强盛。 “罗浩,你知道我的身份,如果你敢杀我的话,王府绝对不会放过你!”脸皮一抖,赵宇威胁着说道。 双头银狼脸泛笑意,口中传出一声轻啸,使得交战中的黑虎山人攻势一顿,随即便飞身而起,带着黑虎撤离。 “天色不早了,是该回去了。”季渊也不打算拆穿她这心情,所以就顺着她的话茬说道。 “墨大人不是信誓旦旦地说朝廷钦犯就在这支送葬队伍里吗?怎么?钦犯没找到?”铁牛见墨优满脸不愉,还不忘幸灾乐祸几句。 尤其是赵临渊,他如今四十左右的年纪,修为也不过焰天境第六重。可慕容丹青的岁数不过十九左右,修为境界却与自己相差无几。她那恐怖的天赋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在两人交战之际,王曾经趁机离开了这里,他的目的便是让两人打起来,如今已达到目的,他便抽身离去,他心中希望两人最好两败俱伤,这样对他来说将是大大有利的事。 他走到沙发坐下,既然不能阻挡暴风雨的来临,那就让它来得更猛烈些吧,他停下来欣赏风雨中的美景,细数投诉单增到三十四之数,所有人承担的罚款总计一千余元。 影厅里的观众是爆满,点映场真的是一票难求,稍微晚一点就订不到票了。 虽说这假叶蘅的身法无比诡异,可刚才,她终究还是胜在一个“奇”字。所为出奇制胜,故而让季无尘有些措手不及。 接触瞬间,贾静妃脸色更红了,随后听到耳边的声音,深深一咬牙,瞬间坐了下去。 宫翎的吠叫不但引起了林宛白的注意,也成功引起了办公室所有人的注意。 这天劫的威力自然是非常的强大,看那种模样,甚至比南宫无梦和三大妖王渡劫时候的天劫还要可怕。 顺着魏向东的手指看过去,宋以爱看到了,那正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她的男人。 如果当时易地而处,他知道自己能承受常人十倍以上的训练量,他也会忍不住想看看自己的极限在哪里,也会迫切的想要变得更强。 木槿月走在前面,听着两个丫头在后面你一言我一语的,她却心下飞转。 两人面面相觑,看着被护士盖上了白布的唐思思,这对父母就算有再多的悔恨,也无处可发了。 听到师兄的话,我这才想起来,唯一看到师兄抽烟的时候,就是上次回忆张秋白的那一晚,也许师兄不想抽烟,是在害怕自己想起那些刻苦铭心的往事。 第92章 血颅蛊,凝丹境! 从此以后,这个护腕成为他的护身符,陪他征战美职篮,见证他的成长,见证他无数次创造的奇迹。 八月初,他随一友人去了一趟官坊,领略过胡姬滋味后,愈发的流连难舍。 金泰妍第一次来斯台普斯中心,宏伟的建筑物震撼了她,她四处张望,哇哇不断。 说完李巴山紧闭双眼酝酿着什么,正当长空疑问之余忽然一只大手便盖在了自己的头顶。 这个神秘的部落,一直以十品部落的身份附属于幽神天域一个八品部落。 也许对方的直感的确是太过于强大了,导致每一枪都能被他们精巧地躲过,不仅仅是杜彦航的攻击,伊濑美雪的攻击也都没能命中,倒是在地面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坑洞。 德拉古在别处何曾吃多这些粗食,动了几下,便没有了胃口。放下了勺子。 祁暮雪无奈地笑了笑,没有说话,而另一边卢青鸢则是干脆不做理会。 “哎??”秦依依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唐南已经直接堵住了她的唇瓣,学着她刚才的样子吻了起来。 在今日之前,拔陵军已经成功劫掠三次,失败四次,最近一次就是三天前。 “主人,这可是他让我打的,你不能怪我。”嘉菲如此对林格辩解道。 他们和塞德里克一样捡起了地上的烂泥,发疯一样朝着高台上的弗林特扔了过去,同时大喊道。 看着如泡沫般崩溃的大天狗,李平安并没有看到世界碎片的存在。 为方便地方的的管理,神朝特设监察使一职,负责一州的军政事务,一州之中,职权最重。 当人2号的魂魄出现的时候,除了杉泽外所有人还是神经一紧的。 “你的令牌可还在他身上!”老道提醒道,因为他知道两人有着羁绊,所以回到道宫之后,老道并没有给聂乾乾炼制新的令牌。 孔严华的虚影盘坐其上,无边的天空之上开始降下一朵朵浩然白莲,悬在孔严华的四周。 甚至还有人猜测常午和梦界的某位存在做了交易,为了尽可能让那些想要通过万梦宗进入梦界的人变少才这样做的。 然而,最奇怪的地方莫过于还公开实行这样的政策——为了让其他公民保持清醒,而随机毒死一部分公民。 曾经的人族共主,西大陆的唯一主人,大周朝,已经走了几百年的下坡路了,时至今日,真正还算掌握在他们自己手里的地盘,已经不过一州之地了,其余的,都已经相继被各方诸侯瓜分完毕。 “多谢苏荷姑娘了!”徐青藤笑着与连/城璧一左一右在石桌前坐下。 这妖兽已经达到六阶,她本来这一捅之下便没指望能捅个正着,只打算将其逼开,迫使它闪避,再放出星辰大阵,将它围入阵中,借用大阵之力斩杀此物而已。 空间被撒拉弗,谢丽敏和萨缪尔的攻击碰撞下,顿时被攻陷成了塌陷的空间漩涡。 林青贤此刻在后面一直紧跟着。生怕一个不注意人就被自己跟丢了,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一丝线索,可不能就这样轻易的放弃。而林青贤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已经逐渐走入了一个圈套。 “现在该你们几个了,说说吧!”石慧目光落在了其他阿哥身上。 过往徐耀华刁蛮任性,徐耀祖活泼贪玩,因是嫡出比徐素华得宠。徐素华也不曾表露过任何不满,而徐家人惯是护短,徐耀华姐弟对外如何跋扈刁蛮却不曾欺凌过这个庶妹。 任慈长相并不出色,也没有什么竟然的气势,皆知他性格温和,就像一个和善的普通乡民。若非知根知底,第一次见到他时,你甚至会将他当做普通百姓,而不是江湖人。 晏长澜早年刚拜入此峰时,峰中就已有好些金丹修士了,而当时风凌奚也是正在养剑的金丹巅峰罢了,如今金丹修士更多些,在叶晏二人在山中行走时,就有好些金丹修士,看过来的目光满是惊疑,似乎难以置信。 屋外狂风大作,先前的龙吟与剑气引发雷电云涌,像是即将有一场暴雨要来临了。 街道宽阔足以容纳十数条蛟龙并排奔行,但即便如此,依旧显得有些拥挤,热闹程度可见一斑。 山棕早就坐不住了,尤其是听说雅拉王察台在葫芦关取得大捷之后。 再加上夜兮来买花,老板娘估计两人情投意合,所以,就帮了夜兮一把呢。 一看他的表情夕岚就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了然地点头表示自己很理解。 纪晨已经充分了解到六阶兵种的强度,当下也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了。 夜兮翻了个身,脑海里,却无论如何也挥不去男人锋利俊美的轮廓,还有那双深邃幽暗的凤眸。 等到时候,不仅是玩家会千里迢迢去到新月列岛,那些原住民也会蜂拥而至。 其中,最为强大的神灵武器——海洋神府被用于镇压修复这片因为神灵交战而遭到严重破损,规则混乱的海域。 第93章 来头不小 再也不顾其他,三五长戟往天上一掷,就轰喇喇化作一道紫金相间的雷霆,瞬间划破几十里距离,就要打在南无乡身上。 迅速移动手臂,向下,处于自己面前的莱杰和另一名强者,也随之被移动到了尹少明的下方。 乌恩奇愣了一下,他来找安妮,本来是想带着她离开雾玫庄园,可是他和话还没出口,就被安妮堵得严严实实。 叶空暗暗苦笑,本想取出他的乌鸦面具,直到摸不着东西,方才醒悟过来——这是现实世界,而不是魔境世界。 到了第二十一天,已经分不清是白天或是黑夜,维持结界的士兵们心态上已经接近崩塌。 此时伊乐与艾米莉亚正并排坐着,桌子另一边,一名中年巡警语重心长的对艾米莉亚说着。 远远观注着吐谷浑人动向的骁果右军众人,脸上凝重的惊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长舒一口气的释然,以及淡淡的疑惑。 紧接着,万老与林羽熙又交了一次手,果不其然,林羽熙再次败下阵来。 他们也从来没有想到过会遇到这样好的事情了,也可以说是可以完全松口气了。 “当此诸侯割据之乱世,我们并州联盟,首先肯定是一个军事联盟!军事互助条约,必然是我们的核心内涵。 随着时间的缓缓前行厨房时不时飘过来的香味让他越发荡漾,和丈母娘说今天的午饭不知道会有多好吃,自己也早就开始想念阿姨的手艺了。 一股脑地往前冲,并不能解决太多的问题,若是真的会被绞杀,全军覆没,也是没可能。 听到这句话,箫玫这里特别的感动,更加决定要一直跟着伊箫。她从来没有把她们当成下人看待,而是当成平等的人!这在这个时代真的是很难得的难人可贵。 而此时,在低下的伊刚心里七上八下,他害怕伊箫会不会想起来以前的事情。 贺宁州走过来轻轻拍了下她的肩,同时陆隐溪的通讯机上也收到一张图片,正是那迷宫的地图。 “我想让你滚!”秦楚唇角含笑,眼底神色却清冷,带着浓浓的鄙夷跟恶心。 成宝拉撒娇的抱住许正阳的胳膊,他们出来本来就是逛街散步的目的大于选址。 “我和你们一起,正好看看两位妹妹。你们忘了,幽兰也在那里呢”云芳开口道。 而让沈星河没怎么想到的是,接下来老哥过来给自己送东西时,那位学长竟然也跟了过来,还让人连同夏晚槿一起叫上,将自己准备的两袋零食送给她们。 反正以他们的背景,今天绝对是能够把许正阳踩在脚下的,他们现在怎么玩闹都没事。 探险队在索维斯休息了一天,走出堡垒的大门往东北方向探索,乌德坎那的主意,他发现了一条新线路,宝贝最多,风险最低,沿途的威胁都不大。 听到这话,吹笛者也有些不安起来,他必须得承认大宦官的某些话确实切中要害,即便监国李必达乌斯的态度是那么恭谦,是多么为王室着想,但自己毕竟还是仰人鼻息,这种感觉是完全挥之不去的。 有句话叫做狐死首丘,这青霜遥遥的朝着东北奉天的方向深情的望了一眼,手中一动,红绣球自行飞到了她的手中,那幅山河社稷图也自动飞到了空中,射出道道青光,把她给护在了其里。 在这个杂音停止之后,安培拓哉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一阵的轻松,现在他真的可以确定了,的确就是这个杂音的问题,让自己的脾气不知不觉间变得暴躁了起来。 看到韩风此态,林雪脸上现出一抹气恼之意,争斗无数,还真没遇到过如此白痴的对手,不禁再次高声提醒。 既然不好对付,林天阳自然也不会让他们围住,于是索性继续和他们在附近兜圈子。 “都说龙风之劫乃是神龙一族与凤凰一族,还有走兽麒麟一族三方大战,其实,这一切都是错误的,这龙风大劫,却是那天道借助这三族之手,对我和罗喉那老家伙的一次试探”。 在蛹族之后,跟着数名御奴楼的修士又带上来一个面目狰狞恐怖,浑身肌肤龟裂,还冒着一丝丝火苗的古怪之人上来。 而空中的阴阳双子在空左右一旋,倏地一下凭空消失了,瞬息之后竟是化作两点光芒,出现在熊坤背后,如突发的两支光箭,飞射熊坤而来。 邵英雄前面的话让血色孤狼面色一喜,后来却是心中一沉!邵英雄这是想注资翻盘,还是想打北方之狼的主意? 两人登上黑色悍马车以后,高鹏飞从水鱼给他那五百万的黑皮箱中取出了一百万递给了杨宇。 这个声音一出现,众人原本几乎一模一样的冰山表情变得生动起来。 “你……”冷凝霜愣了,看了看前面的桑拿,又想了想现在的身段,和以后成为老妪的身段? 灵脉期无疑,但是似乎有一股特别的灵力在她体内,有些类似冥性之力。 一个转身,陆水一离去,车厢里一阵喧闹,大部分是说陆水一美丽。 一条健壮的身影缓缓从皮蛋中站了起来,白色的烟雾遮盖了他的穿着单单只勾勒出了他修长而充满线条的身躯。 这是再三确认,毕竟想得到自己喜欢的东西,万一最后惹上官非又或者最后一场观喜,就糟糕了。 第94章 镇守关卡 还好在红尘大会中,元尘洗劫了一波陨落在罗什圣殿内修炼者的空间戒指,如今身上的积累比起一些半圣强者还要富有。 手下人不敢说话了,心里面却是相当不服气的,心道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一个长相平平的屌丝吗,大爷出手一定把他给整死了。 “姐!你放过我吧!你如果要我再说一遍,我估计明天的饭都不用吃了!”万胖子脸如猪肝色,连忙摆手求饶道。 也不知道是从何时起,一股疯狂崇拜东瀛的风潮在夷州蔓延,使得进入新世纪之后,东瀛便一直成为了最为热衷的旅游目的地之一。 “师父我回来了!”还没进门就听到朱大警花的叫喊,声音婉婉动听极具悦耳。 这家伙被林然欺负了,心里羞耻感爆棚,而且还觉得相当的愤怒,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可是苏家人,你敢看不起我?他想来想去决定利用挑拨离间的方法。 刘申宇傻呆呆的看着张如明,一时间脑子有点短路。自从他进了侦辩司,还没见过有人敢这么说话的。贺连加也吓了一跳,心说上官钦差难道不知侦辩司的厉害,居然敢这么指责槐大人。 朱厚煌送走了许松,心中也无心,在吕宋多待下去了,比较大明要比吕宋重要的多。 “精通时空系魔法同时又具有沸腾体质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这把剑又和你这种独特的战斗方式完美契合,可以毫无顾忌地往前冲,一定能给伯雷斯图造成很大的麻烦!”艾伦继续给他打气。 “是!”那人走到门口,不知道朝外面说了什么,只见后面跟着两人把冲撞之人按押进来。 不过才离开三个月,老刘头家已经一片惨淡,屋子里‘阴’气沉沉,器物‘蒙’灰,杂草丛生,一片衰败的景象。 “哥哥,别打了,别打了!”随着一声哭喊,经过一番刻意装扮的谢婉君冲了进来,死丝地拖住了还准备挥拳头的谢霆君,“他都流血了,哥哥不要再打了!”谢婉君流着泪看着地上的庄信彦。 秦天低着头有些不敢看他。只觉身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的体温,火热火热的。 一句话就提醒了二姨娘,二姨娘再也没心情和秦天计较,赶紧招呼人将庄信川扶回去,又叫人去请大夫。 “老爷子,不瞒您说,我还真准备收集出成套的康熙朝青花五彩十二月花神杯来,您说有戏不?”听到白老爷子的劝告,陈然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但却突然好整以暇的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但是他仔细看了后又觉得不像,因为林风看起来非常的面生,不像是东海哪家的纨绔少爷,再说了,整个东海比他们还嚣张的学生,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没遇到过呢。 萧方‘欲’唤人过来,将独孤氏带走,萧颂、冉颜和宋国公却异口同声的阻止。 娘家那边态度冷淡,好在她妹子翠芬得了消息亲自来了一趟,带了些礼,才让陈翠喜心里舒坦了些。 休息了上十天,宋老的‘腿’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秦天去的时候,见到周伯正扶着他下‘床’。 “叫净惠一起吧。”如果她是凶手,冉颜不她能一直伪装的没有丝毫破绽。既然凶手的心理扭曲,冉颜觉得只要刺激到某一点上,她绝对不能自持,否则不会一次又一次的控制不住杀人。 胡八一从床上坐起来,想了又想,一边想着一边摸着手上的摸金符。 吃完鹿肝,两人一起将驯鹿翻了个面,开始削取另外半边的鹿肉。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水潭底下的灵气像是用不完一样不断被宁馨吸入体内。 当他看到鬼域城里那突然冒出的冲天白光时,心中全是难以抑制的激动,他知道虚冥图终于有人成功拿到了。 那些波波球正是之前卡奥斯托的浮游炮,蜂拥而至,数量最少在四位数,在它们之中行动的动力装甲,应该就是对它们进行控制的酷机阵列所在。 不过,这突然出现的妖兽,虽然诡异可怕,但不得不说,算是他们发现画卷后首次出现的异常现象,或许可以作为解开画卷秘密的突破口。 萧薇薇一声令下,刘丹清顺便变成狗腿,巴巴的给她再盛了一晚。 如今没有白雾覆盖的这片区域,地面上几乎没有平整的地方了,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宁馨宁懿只能在半空中飞行躲避飞箭。 他对这两名王子并不看好,无论是从智谋还是对民心的考察。他认为只有将继承人交给有着【黄金公主】著称的三公主——拉娜提耶儿夏尔敦莱儿凡瑟芙,才是国王最明智的选择。 “福晋……”白梨心想,王府里都出生两个孩子了,青雀的确比她有经验。 “依我看呐!等你想到办法全村的人都死光光了。”沈家喜气急了说起轻蔑孟长智的话来。 “要不我和锦葵去找找王妃?”华池已经忍不住这样干坐着的等待了。 当夹着寒意的风呼啸的刮上脸颊的瞬间,时迦的脑袋突然开始疼。 跟葛世源一起过來的几个“二鬼子”,已经从据点里,抱出來了长枪。 看着眼前的峡谷,林毅的速度疯狂暴涨,再加上刚才的炼石天火对那两烈齿虎起到了一些阻挡的作用,现在林毅完全是有把握脱身。 自己三人这次到上海来,可说秘密前往,很少有人会注意到王南北等人的行踪。只是谁又刻意的将三人引到这条路上?好似上海现在就只得罪过一个郭谱,好似就没有其他人了。 阴阳政泽和迪丽热巴在去宴会的路上突然阴阳政泽听到后面草丛有动静,他示意迪丽热巴不要动随后他的身子一闪变来到了草丛后面。 到了碧婉这里,楚安乐却想直接略过,可就在她想略过的时候,碧婉却直接拿起酒杯,朝着她走了过来。 第95章 刀镇赵松! “死吧!”杨一脸色狰狞,浑身修为不住朝着破空神矛之内灌输。 所以,楚炎在他体内,打下一道封印,下一次再见面时,想抓就容易的多了。 “到了我们这等境界,除非我们死战不退,否则想要抓到我们,简直就是天大笑话!”雷神哈哈笑道。 张易隐隐的觉得,这个猥琐男变成了唐僧一般,呃!当然是去西天取经时的唐僧。 虚空之魔形成的两道黑气威压已经彻底散发开来,整个空间都震颤着,悚然不必,而在这时,宋铭身子一闪,霍然加速了,一下子瞬移出去老远,几乎就要达到了这个空间裂缝的边缘。 项羽不由皱了皱眉,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倒的确是个头疼事,不过他对此并不惧怕,阴阳二气也是同化世间一切能量。 “下一步,我们准备做什么?”司马逍遥心情也是不好,他对着宋铭问道。 “等等,老三,你这一次不会又要一去几个钟吧?”邱勇的脸憋成了一朵菊花,伸出一只脚挡住了张易的去路。 “也就是说,除了你们以外,还有另外一波人也想要打唐易大师丹药的主意?”郁远确认道。 慕容乾显然也知道饕餮‘精’血的珍贵。并沒有因为这老者叫价而有丝毫意外。而是继续叫出更高的价格。 众人望着那僵硬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剑莫幽,不禁咽了几口唾沫,望向傲天的眼中有着深深的忌惮与……恐惧。 “微臣叩见太后。”风无候先是依礼拜见,随后便道,“微臣许久未曾至慈宁宫请安,实在是罪过。听闻太后抱有微恙,不知如今是否好些了?”太后的病情也是外头传闻最多的,因此他也有心探一个究竟。 “这就好,千万别遗漏什么地方。孙教授,你们319所的安保措施也挺严密的,这种东西是怎么装进来的?”陈之涵问道。 华炜是谁?自己的爱人?还是自己曾经抛弃的残渣?华蘅的记忆完全混乱了,另一个身形逐渐浮现在她的意识中,是……阿钦?华钦的面容和身姿在华蘅的意识中驱而不散,两种记忆在华蘅的意识中争夺着。 赵雅玲曾经指示过他们俩,必须要把刘家村的贫困户给加进去,这贫困户就是范围扩大一倍,也就是十来家。 吕飞现在最为关心的还是儒学推广公司,这个不仅仅是她的百年大计,更加整个儒学界的百年大计,王天虽然是她最重要的弟子,但在这样的事情面前还是得要先放在一边。 上官明体内的灵力也偏向了土属性型灵力,上官明瞬间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大喝一声,拔出双脚,抡着降魔杵对着这怪物就是一阵乱砸。 梦千寻无语了,这个男人,还真是时时都不忘记这件事情,现在,拿到玉血灵珠是关键,其它的,就先放一边,等出了宫再说吧。 这里所有的人马再加上之前艾伦所带领的三十多人,这全部一百多号人几乎已经是西方教廷,暗黑种族势力中高层一半以上的战力,一次性出动这么多人,在百年前的东西方大战中也很少出现。 这件A级道具很不错,额外增加35%的暴击率是很惊人的,大大提升了输出,120秒的持续时间也是相当给力。只不过,“不和其他暴击增益效果叠加”的限制,就让它不适用于李淑仪了。 “明,帝爵与雅娜莎是怎么回事?”回到房间后,欧阳颖儿问向刘明,她知道这是刘明不愿诉说的秘密,但她想知道这事。 属于他刘宇的东西以及一切,他都会夺回来的。属于他的东西是不会允许任何人从他手中夺取,若是自己一人实力不足那便人了,但是若非高辉插手的话区区一个白家,如何与当初的仙盟相谈并论呢? 闻一鸣端起茶,先是凑到鼻头,深吸口气,清香悠然,仿佛置身于青草之间,丝丝兰香袭来,令人心旷神怡。 “你不会用米粉、牛奶或玩具哄我们的宝宝别哭吗?”我发现我和柳青正在三位领导面前演双簧戏。 光明之城自从黑暗帝国建之后,跟天庭一战之后,就再没有这样的调动大军过。 三个月的时间便是在灵巧宗众弟子的期盼中过去了,经过有心人的宣传,这场古云和纪权的生死战的消息已经是变的路人皆知了。 至于其他在山洞之中有的,这里也是一应俱全,没有什么落下。而且看上去更加的精致,更加好一些。 大主君庞大的体型,使得祂毫无躲避之力,被惑心咒符给命中了。 至于其他的七匹狼,灵儿和林然还有白琪各解决一头,剩下的四头则是由其他的弟子配合解决了。 关键时刻还得是人家邓布利多,老头上了年纪,又有老魔杖在手,每天穷极无聊,就喜欢研究点别人不知道的东西。虽然向来以掌握语言多而著称的是魔法部的克劳奇先生,但实际上邓布利多会的语言半点也不比克劳奇少。 第96章 现在,你说我能不能管? “啊!” 赵松双目赤红。 贴在脖颈上的冰冷并没有让他感到恐惧,反而激起了疯狂。 “一杯断肠酒下肚,你丹田被封!动用不了半点金丹之力,区区匹夫蛮力也想挣扎?” 他厉声嘶吼。 属于凝丹境中期的狂暴气息从体内轰然爆发。 赵松完全无视了架在脖子上的利刃。 双手作爪,撕裂空气,直奔张云的心窝掏去。 他要将这个狂妄的小子生撕活裂! 猎魔人又如何? 在这里。 林佳佳看了半晌,直到身后风景越远,才转过身,素净的脸上没有过多表情。 就像是被抽筋扒皮无处不感觉到疼,如果可以昏死过去那也罢了,偏偏意识清晰。这是要将我身体里的水麒麟都抽离出去吗?可我却感觉就像抽走的是自己的魂一般淋漓而痛。 “鬼市?那是什么玩意,难道鬼也有集市么。”我不解的问着天然呆,这鬼市从来没有听说过,不知道师兄他们知道不。 聿修白蹙眉,他私人手机全都关机了,工作手机也一并交给了褚浩,就是担心会有家人打电话来询问,以及记者打电话来了解情况。 挣钱还债养家是她唯一的人生轨迹,所以不管发生什么,只要还活着,都没关系。 她睁开有点干涩的眼睛,看到了头顶造型别致的吊灯,卧室里没有这种灯,她惊得从床上猛地坐起来。 韩振汉可不是什么也不懂的新手,那颜色代表什么他当然知道,但是自己刚刚还打了人家,而且韩振汉的肚子下面现在还有一根独秀,誓死不休的傲然而立。 我接过手机,望着照片上的人,第一次知道我倔起来是这副样子。 闻言我不由一噎,合着刚才他只是随口猜测,结果我这实打实吃惊的表情刚好证实。把他的手从脸上拉下来,闷闷地垂着眼不吭气。刚刚还觉得自己手握筹码,转眼就没了。 “这就是指挥!”石田少佐笑眯眯地看着完全傻了的高田中队长,又扭头看被压在雪地中不断挣扎的谷崎田。 而李大壮命令一下,却无人放箭,气的李大壮怒喝“怎么?本将的命令你们都不听了?”将士听到李大壮的话都低着头一言不发。 童乖乖很无聊的在办公室坐着,很少有时间能够让自己这么空闲的,平常的话都是忙的要死。 “是”李大壮刚走出营帐,黄伯带着打听来的消息回来,两人在营帐门口碰了面,这家伙怎么会来这里?黄伯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李大壮,李大壮对着黄伯傻笑了两下,然后赶紧溜了。 抑灵阵式,是一种可以压制妖族形态的阵法,有了此阵式便能阻止妖灵在本态与人态之间的转换,是人们在诛杀妖族时常用的阵式。 “真是巧事都赶到一块了,怎么在这里碰到了他们。还有这凶兽猅狼,好久不见。”尹欣暗自嘀咕着,双手却是没停,由身前缓缓划过,同时咒语暗念。 “结过。”顾祎回答的声音很淡漠。双眼目光看着电视上。看一眼沈心怡都沒有。沈心怡看向的顾祎。眼睛里都有泪水了。 “师傅,不要。”梵雪依挡开了紫硕神君的攻击,来没有来得及闪躲,青璃的毒牙已经咬进了她的肩膀。 梵青云轻笑出声,抬手抚上了梵雪依那嫩滑的右半脸,梵雪依恶心的扭脸躲避,却怎么都躲不过梵青云的手。 被淘汰出那几十名的弟兄无一例外的当上了班长,哪怕是他们走的时候无一例外的哭的稀里哗啦。 第97章 大鱼上钩,谁才是大鱼? “八嘎!你地什么地干活,侮辱我们大太阳帝国死啦死啦的哟!”那个叫山田的听到身边的人的翻译马上就炸了。 她的话很让陆天雨感到意外,关系如此糟糕的两人,她居然也会替花连锁着想。看来她除了狂妄和脾气乖戾,也还有这么一点点可爱的地方。 狂暴的气劲喷涌,瞬间把这只生化幽灵的脑袋击出一片凹陷,脑中的细胞瞬间被震碎!同时它的身体猛然猛然一颤,随后便不再动弹。 陆天雨本想把村民送达目的地就离开,现在看来是不可能的了。离开前,他必须处理好变异人与村民的关系。突然被当成了老大,陆天雨到底还是感觉有点难以适应,因为是他严重缺乏领导人的经验。 这个队伍毕竟是他建立起来的,虽然在‘经验’地位上,三位至尊可能才是队伍的核心,平时萧铁也要听从三位至尊的,但是在这时候,萧铁的话还是非常关键的。 哈比这才注意到陈凌的脸色阴沉,语气不善,心中一禀,到了嘴边的话也不知该怎么说了。 这就是房子正门被打造成骷髅状的结果吗?陆天雨找得晕头转向,正感觉无奈,发现前边有两个窟窿似的通口。他决定走过去碰碰运气,也许房间就在那一边。 孙言伸手摸了摸眉心,触碰的地方仍旧是皮肤,不过怎么感觉……有点怪异?手感就如同碰触静电一样,触碰的手指微微扎手还有些酸麻。 “龙三,你觉得呢?”孙言扭过头来微笑着询问,但是当他看到数百米之外被寒冰冻结住的身形时,脸的笑容便猛地一僵,露出了尴尬之色。 “……你就没有其他的愿望?”孙言轻轻抽了抽嘴角,你丫还真是个脑残粉。 这气压感觉不出是灵力鬼力或其他力量,但既然能冲击她们的力量,证明不是什么天然的现象。 既然左护不在此地,他也就没有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饕餮护法打算一路打听过去,沿着左护的行走轨迹找到他。无论左护身在何处,都逃不过饕餮护法的万里追踪。 “给我来一盘冻豆腐,再要一盘麻辣鸭头。”林不凡冲那个服务员说道,既然三哥请客林不凡也不客气了。 卓君仪直接枕在他的手臂上,一条凝脂般的玉臂,大咧咧地搂着他的腰。 她虽然知道左护对自己和父亲有怨气,也早就准备好了承受左护的怨气。 下午的时候,她一直抱着甘迪,没有时间看手机,此刻看过去,发现手机里多了几个短信息,都是来自刘洋的。 于是那多日不见,早已与以前孩童模样相距略远的少年相貌直直闯入眼帘。 说到底,他们家也不想做这种违背道德的事,但是他们也没得选择。 白汐有些哭笑不得,再三拒绝也拗不过老爷子的坚持,只好顺从了他。 反正,就算将来在江城定居,看她们的样子,以后还会常来宁城。 来到关押那人的地方,叶念祖进入房间,看到手脚都被铁链锁着的男人安静的坐在强化玻璃室中。 难怪,难怪池衡对景景这般态度,难怪万芳华说什么都不让景景接近池衡,甚至将池衡逼离司景城麾下。 把点心装好后,饶心雨从一楼往上走,就看到盛雪薇也从一楼尽头出来。 或许是因为气氛太好,太热闹,或许是因为友情刚好不忍破坏,最终陆青山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 想当初,因为哥哥娶了龙凤族旁系的一位姑娘,所以当年她也是见过南宫夫人的。 江可柔的脸色一直不好,虽然她极力克制了,但神色也是淡淡的。 上官雅也去了,不过她看到跟着莫筠一起来的郝燕森,有些意外。 于哲洋一听,就往楼上噔噔噔的跑去,那样子,真的是要多高兴有多高兴。 听到前半句时,楚煜还有点不高兴,想着妈妈怎么出尔反尔,说着嫁给他了,还说什么不是结婚。 可是他用尽了全力,南宫流云却伸出手指头,轻而易举地将剑尖夹住。 而这次,他又来到了大周边境,若非是因为没办法,他绝对不愿意再来这个鬼地方了。 他已经晋级天级不说,先生实力更是深不可测,更不要说他身边还有夜魔韩雷这样半武神层次的存在。 而且根据后方的情报通知,这道爆炸实际上就是六代目火影所造成的,目的是为了解决那边的白绝大军。 恨大周每年都收税,但是却无法打败大金,反倒是使得他们身上的苛捐杂税越来越多。 她搂着昕昕继续说道:“因为唐落落做了太多坏事,你大哥的腿,二哥的眼睛,包括这次你三哥中毒,全都是她做的。 第98章 谁在伏杀谁? 厚重的帐帘刚刚落下,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却根本挡不住那如渊似海的恐怖魔气。 冰冷的威压犹如实质,压得帐内木架咯吱作响。 “张云!你疯了!” 范青猛地从惊骇中回过神来,冲着那道背影厉声尖叫。 “那是魔将!两头魔将!不可力敌,先撤出去再从长计议!我们还是先想办法逃吧,以你的隐匿手段,定能逃脱!” 城市里,活着的士兵和警察,捡起喷火器,对着的地方喷火。用燃烧瓶,把阴暗的地方点燃。 “香儿,你怎么出来了?”左飞一看林香儿跑过来,立刻撇下孙琳琳迎了上去。 秦宇这个大坏蛋怎么还不过来接她?她有点累了呢!苏子妍拨通秦宇的电话。 其实宋春香最近在做一个课题,那是烧钱的活,但是作为教授,她也不想就这么混日子,自然要做自己的研究课题,不过钱上却是遇到了困难。 其实事情也不算太大,就是心情紧张加上作息不规律引起的生理期紊乱,但非要往大了讲的话,医生说我的身体状况挺难怀孕的。 他王琚是何许人也,区区八品怎么能够满足他?是福是祸,都是自己拼出来的,他不看好镇国公主,偏偏看好当朝太子,他便已谢恩为名,努力挤进了东宫。 花妖:“没错,你说的一点都没错。你的音爆确实可以伤害我,而且同样是严重伤害。但是,我为什么要给你机会去施展音爆呢?为什么要让你来探测我的频率呢? 最后,还是张昊为了讨好李二牛,表示可以报销一部分,李二牛的心情这才好了一点。 冲动的人,不善于思考的人,已经死了。就是刚才她们的朋友,做出错误选择,结果就是送命。 “夏铮,你打断整个炎火金榜的进行,若是你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定然要治你的罪。”长老冷哼一声,开口道。 “我不打是因为我觉得没有必要。”何夕实话实说,他们俩的差距太大了。 那抹笑意里,充满了不屑与讽刺,一双居高临下的眸子,宛如看着一个傻瓜智障。 但是,东方雨平马上就被放大灯分身在游戏里的抢眼表现所征服。 “十秒已经到了。”林风冷声说道,这一个声音,就像是死神在宣判命运一般。只见他以闪电一般地速度朝刘冷踢出两脚,直接踢在了刘冷的膝盖上。 “谢谢老铁,爱你!”四季桂说完,立马使用苍蝇翅膀随机瞬移走了。 惨叫声响起,夏铮的眼中却没有丝毫的怜悯,反而眼神一凝,朝着地面上翻滚的鬼面蛛王单手一招。 高手之间无需交手就知有没有,他此刻暗自后悔,在听到手下汇报,卢峰在包间被人殴打,李元羌二话没说,第一时间就带队冲了上来,而且尚未看清情况就出枪。 “陛下,这个躺椅就是我新研发的家具。”陈飞指着躺椅,向李世民介绍。 “不然先喝醒酒汤?”容菀汐的声音,已经是关切中带着温柔了。 称病不去,并不仅仅是因为惧怕那个男人厌恶的眼神,还有就是,她不想让那种属于别人的欢愉来刺痛自己的心。 慕容晴莞抬眸睨了他一眼,随后默不作声的执起银筷,扒着碗里的白饭,却依旧不动桌上的菜。 上一次买了一大堆的东西,也就才花了五十万不到呢,才花了二十分之一。她回去之后,特地的腾出了一个房间,做自己的试衣间,那些衣服,全部都放在那个房间里,她还特地的买了一个衣柜,来配那些衣服。 第99章 一死一逃 “哼,敢出来吓人,我让你们魂飞魄散。”月梦心绝美的面容含着浓烈的煞气,双眸里迸射着阴冷的光芒。 林风的事业越做越大,名气也越来越大,身价越来越高,现在已经在网上被人奉为男神。 现在的村民,也不是以前封闭的村民,许多人都在外打工,见多识广,也是见过世面的。当然知道,王大柱一家,估计这次是要讹人了。 而是在张兖等人建议下,将所俘燕军与魏军重新混编,极大地壮大自身实力。 林风坐在风行大厦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里,一边喝茶,一边叹了口气,心里盘算着,接下来应该怎样布局。 今天空闲时间过来看电影的各机关领导同志议论纷纷,好奇不已。 “走吧。”花如媚犹豫了半天,想着月梦心对自己做出不堪的事,暗中咬一下银牙,高傲的抬起头,她不信,光天化日之下,她会对自己做出不轨的事。 冷凝寒身上有避咒珠,如果想将他杀了的话,是十分不现实的事,而顾将军就不同了,不过是个会武的武夫。 那天籁般的嗓音,纯美的填满了所有人的心灵,这一刻,仿佛人们曾经见过的、听过的世间最美,在他的歌声前,都黯然失色。 最后,俩人就商量好了,等过了年,就来一个旅行,一起去三亚玩一玩。 孙索拿着手机跟在后面,她们试穿了衣服之后总是会来让孙索评价好不好看。 “你老实和我交待,你说了我不会怪你的,你和她究竟到了哪一步?有没有那啥?”姚雪翻身起来把孙索摁倒在床上问他。 而这个养老院试炼场最大的秘密,可能是里面最厉害的BOSS级鬼物,应该就藏身在中心花园里。 伴随着武道熊师燕返惯性地一道噼瓦直直的砸在了怪力的后脖颈。 肖恩心中无比的惊喜,如此强大的融合力,如此完美的控制力,此时此刻,魔法的力量在他手中变得如此的驯服。 除了这些诅咒之外,源神,源鬼和通天冥宝一向都苟起来,猥琐发育,像是今日徐浪撕开虚空,强势gank,这对他们来说是绝无仅有。 徐浪手含玉佛珠,运用了风云世界释武尊的如来神掌,劈手一招,向着赤鬼王打了过去。 过了几十年,欧州有名的航海家哥伦布出海所乘坐的船,长度仅仅35米。 离开了三年,她发现自己早已和上流社会这个圈子,格格不入了。 无奈下,叶少轩往城主印门户外走去,身后血海推起轻轻的波浪,拍出碎碎的血色浪花,像是在与他送别。 她不甘心,自己那么努力那么用心,终于清除了所有障碍,凭什么连自己也要out出局?!这种结果,她怎么可能接受? 这一刀不足以致命,紧接下来揉身而上的大民被泼天落下的鲜血激发出了蕴含在血液里的那种最原始的凶残,一刀接一刀,大民仿佛魔神附体,刀刀对穿,似乎每一刀捅下,他那空洞的眼神里就多了一份神采。 “不管怎样,反正这次我是跟定你了,你想甩也甩不掉。”苏月卿道。 千期月本应该拂开他的手的,但是心里挣扎了好几次,还是没有下得去手,停了挣扎,感受着头上的温暖,恹恹欲睡。“期月,对不起。”沉默间,千期月听到这么一句。 塔克家族和怀特家族嫡系的联姻,又进一步增强了双方的实力。而对于伊莲露来说,她顺从家族的意愿也得到了回报,从此能得到家族的鼎力支持了;同时她接受了米修的求爱,也能获得来自怀特家族的强力支援。 那宫装美人手执一枝桃花,眉目若画,丹凤眼里尽是柔情万千,面带浅笑,凝视着前方,明眼人一瞧便知晓那画中美人正是贤妃。 打!仿佛预感似的在白结巴那声巨吼声中,血性和勇哥的枪都喷出了火舌,背对他俩阻击丛林的四名越军几乎都成了靶子,触不及防下被爆了头。 秦曦倩沉默了半天,他还是没有把他的身份说出来,不过现在至少知道了他并不是表面上看的那样,他和梁嫣很有可能只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没和我相遇时他经历过很多的大场面或许血腥的场面? 巫摇了摇头,手指轻掐,似乎想要算出这一切一般,晶蓝蛮牛从远处一路跑了过来,到这近前,停下身子同样询问道。 众人点头,也没什么犹豫,便向那池子之内走去,林影、陈浴尘、孤独傲步入了红色池子之中,冯迪、李千重坐进了黄色灵池,便听紫莫儿开口。 林天后撤一步,再次挥刀格挡,荡开锋利的如意勾的刹那,心念一动向吸血藤妖发出了攻击的命令。 林影一声惊呼,顾不得其他,抽出数枚长针甩手而出直直射向这天青蟒的眼睛,只见这天青蟒似是察觉到了危险,猛地一闪,这一闪间,使得陈浴尘从鬼门关中逃了出来,瞬间冒出一身冷汗,脚下步法变换,极速后退。 第100章 九天逍遥游 血雾在夜风中迅速消散。 刺鼻的腥味弥漫不退。 张云随手甩掉拳锋上的碎肉,目光投向那片被毒雾腐蚀得焦黑的深林。 毒蟾逃了。 他没有犹豫,反手从腰间摸出猎魔人腰牌。 早在刚才近身搏杀时,张云便已经暗中催动采气法,截取了对方的一缕血气,封入腰牌之中。 此刻。 在腰牌的感知里,那道代表着毒蟾的浓烈血光正向着山脉深处疯狂远去。 极其清晰。 抬起头向王冬的侧脸看去,少年的脸虽然不是很白,但却很阳光,最吸引人的是他的眼睛,漆黑明亮,仿佛黑夜中的星星一样,再加上嘴角那一副慵懒的笑意,别有一番魅力。 “我很想忘记他,可是我做不到,爷爷,你说我该怎么办?”虞河失落的说道。 崔悯半垂着眼帘,微微摇了摇头。脸上云淡风轻的,似乎没把这些当回事。 苏梦看着锅里已经焦掉成黑色的青菜,一双如琉璃般的眼眸不解的看着。 挡在少年身前的老者会意,掌中再次凝聚出一团比之之前更加磅礴的灵力,抬手向王冬胸部印去。 不管是醉仙楼、还是玉泉山农庄、抑或是这个月亮湾大酒店,都被他们三个哥们管理得很好。 杭一和辛娜一起,找到了陆华,不过,他们并未在陆华的房间谈话。为了避免隔墙有耳,他们来到了地下负二层的一个机密场所,这里没有其他的人。 正午的太阳明晃晃的,却没有什么暖意。在凛冽冬日里放射出了淡金色光芒,照耀着荒凉的大山。 满堂宾客都被这对主仆或是养姐妹的唇枪舌剑震住了,还处于余震状态。 崔悯望着她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了。为她难过,还是为她庆幸?而她是为了不能与梁王成亲难过,还是为了不能摆脱与梁王的婚约难过?他不想再去猜测明前的心事了。他自己已经做好了决定。 看来,欧华最终还是拒绝了泰炎帝国帝都的那些势力的橄榄球,来到了血红这边。只是雷焱不知道的是,当初为了掩护雷焱撤离,欧华乔装打扮成他,差点便是死亡。 一面的华夏安危,一面是父母大仇,最重要的还是要去相助轩辕家,辰凡拿不定,放不下。 因此这些日子以来,他都在暗地里调查谨言,也在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目前为止他虽然有怀疑,可是却没有发现什么真正的破绽。 辰凡赶忙运转武息,将毒性给压制住,而后一把抓起萧吟月位置上的茶杯,只见茶水中,一道极为不易察觉的黑气一飘而过,辰凡大惊,将茶杯往地上一扔,‘嗤嗤’,地毯上,顿时冒起了浓浓的黑烟。 望着地面上躺着的那人,一丝杀意也是从雷焱的眼中一闪而过,只不过这种杀意在尹沙那有些诧异的目光之下却是缓缓的消散。 然而,就在雷焱准备拒绝的时候,叶老的声音却是悄然在雷焱的体内响起。 我离开夏婉玉的办公室之后,我就给张玲打了一个电话说了一下情况,张玲听了之后大吃了一惊,不过还是说我做的好,说她回头要去看看青语,我说你可以去看,但是一定要将她当朋友,什么也不要给就行。 眼光环顾之下,将的留下来的一干学员都是记住。之前虽说突破过程中各种艰难险阻,但是谁是护着他雷炎的,他却是比谁都要清楚。 韦萱适时插话,眼神漂过一旁,在那边的是因为被无视而感到愤怒的龙千裘。 第101章 你还真敢追来? 死寂的营帐。 范青还沉浸在那种头皮发麻的震撼里,脑子嗡嗡作响。 就在这时。 “嗬……嗬嗬……” 营帐角落里。 突然传来一阵残喘声。 紧接着。 这微弱的喘息逐渐拔高,变成了一阵极其刺耳的惨笑。 “咳咳……哈哈哈!咳!” 赵松瘫在血泊中。 另一座山顶之上,一位老者静静地站立着,在其身后一位还恭敬的站着一位中年男子。 李神仆嘟囔的低声骂了一句,然后走进去,却只能看到里面的人手电筒照到的地方。不过照不照也没什么区别了,整个屋子都是空的。 就在这时,一道热浪突然从玄天学院深处狂涌而来,比武场上的温度都是因此而上升了许多。 两人回到大纛旗之下,向公爵略略打过招呼,然后凝神看向了正缓缓逼近的六万奴隶大军。 廖昌东不是不知道王家俊背后的人是许省长,可是他敢这么说,就证明了,他的决心是谁也动摇不了的。 “我就想抱住你,不想松手……一直抱下去。”温柔的嗓音,带着几分孩子气,却又像苦恼着,寻不到解决办法。 “回皇上的话,通政使水大人下午去了贺府,不知议了些什么。萧府最近也是神神秘秘的,两家似乎都在打什么主意。”由于早得了皇帝允准,因此风绝言语间便没有多少忌讳。 “梅园?不是梅院吗?”问出来,沈素儿即知道自己问了一个白痴问题。 可是没人喊叫,他们只是把所有的伤悲与痛全压抑在心里,因为他们都明白,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去哭,不是去伤悲,而是想法子。 紧接着,雷敖眸光扫过身后处在光柱之内沉浸于修行的十来位填海境武者,眸子一闪便朝着一脸挣扎的柳依依冷声说道。 简单的客套话不一会儿便说完了,台下响起疯狂的掌声。这时,宁长春似乎有意考验一下台上的十名选手,渐渐的散出自已的气势,无差别的同时朝李云霄几人逼压过去。 石灼夜黑暗元素遍布全身,右手成爪,一个弹跳逼近对手,向着蓝川当头挥去。 樊林救他之事,他当然还记得,只是没想到樊林真的会来蛮荒之地。 朴义的话让众人都很是赞同,这次秘密谈话随即结束,四人都分别叫来公司高层将其刚刚的建议严格的布置下去。 不过,余响林对篮球还好,虽然他还没有去过首都,但还是把这次的名额都给班上的学生吧。 一是,他们对于夜少玄这位飞鹰堡的少主的性子,有所了解,这事没法管,管了也许会引火上身。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楠的脸上就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而朱波和螺丝以及西瓜却是哭笑不得的表情。 敖朗深吸了一口大气,凝视着叶无尘,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哪怕是他面对赢王和阵法之神洛依都没有如此凝重过。 姬皓看向魔心蛇,红宝石般的蛇瞳在林间绽放出璀璨的光芒,红光入眼,姬皓脑袋一晕,下一刻执剑的右臂便被一条粗壮的蛇尾拍出一条血痕。 是以,在没有得到更好的材料改良提升夜雪之前,这些外星兽妖的骨头,对他而言,已经可以划到可有可无的选项当中去了。 林修一步步的逼近到高个子的身前,用手拿住了扎在高个子胸口的那把匕首,微微用力一转,顿时杀猪般的惨叫声在楼道里回荡着。 第102章 真杀了? 止血散,虽然只是最低级的伤药,但在五行剑辉亲自指导下炼制出来,其效果绝对比现在市面上卖的止血散好出数倍。 杀官这种事,对于李栋来说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所以他根本没有任何的心里负担。 大海波涛起伏,自己的心似乎也跟着起伏,仿佛身心已经融入了眼前的大海之中一样,人与海人与自然和谐的融为一体。 克莱尔指了指那个矮人,对林夏道“就看你的了,要是你也不能和他沟通的话,那就糟糕了!”她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苦笑来。 江彬呆呆的楞在那里,李响推了江彬一下,江彬等人才反应过来,扑通扑通接连跪倒,哽咽着。 和洛克一战康氓昂也收获了很多,也认识到了自身的不足,所以开始着手填充这方面。 接过机场工作人员递过来的包,舍普琴科慌忙打开自己的包,检查自己的东西。 原来这个老者就是亚莉桑德拉和安徳烈的父亲,西班牙哈布斯堡王朝的冈萨雷斯候爵,因为冈萨雷斯候爵在宗教上倾向于新教一方,因此在亚莉桑徳拉出征中国期间,被除去了贵族的头衔,全家入狱。 纪桓自然知道父亲的用心,从儿时开始,他就明白自己将会走一条与旁人大相径庭的路,看不见尽头,辨不出对错,却走一步,少一步,没有退路。他唯一可以做的,只是隐忍和坚持。 “他去过那间豪宅看到过哪些脏东西?”只听那南希越来越害怕道说。 不过,媚儿除了在自己和刘叔等几个心腹面前显现过真容,剩下的就是在那几个内宅的丫鬟中露过真面目,外出肯定要蒙着面纱,别人怎么可能看到她的面孔? 徐恩伯伸手指着徐敏君,最后收回手,从口袋里取出一盒香烟,连同鎏金的打火机重重拍在货箱上。 “之前奥丁出手的时候,并非没有人任何和他对抗过。虽然是神王境,但是那几个家伙的实力,简直,简直是怪物。”黑光头倒吸一口凉气,他虽然也是神王境,但是和那些人比起来自己根本不值一提。 黄六听出宋天耀语气中对贺贤这次突然拎他回香港有些不满,挠挠头一笑,转移了话题。 “行了!你们三个!都去医务室治疗,没人一千字检讨,明天交给我!”庞龙说到,随后叫来了几个士兵,抬着担架将三人抬到了医务室。 冰鞭之上带着极寒之意,还距离数米就让我身体迅速的降温,就连速度都变慢了不少,我不敢硬抗一个转身避开了这一鞭,宫无暇的冰鞭落在地上,惊奇巨大的冰晶,宫无暇脚踩冰晶稳稳的落在了我的面前。 宗盛眼神一寒,豁然转身,就见祁蓉姿态优雅的走进门来,在她身后,还有几个五姓望族的权贵之人,他们眉头紧锁,明显心事重重。 外的汶仁拎着手里的皮箱起身,高佬成几乎是同时和他迈步进了包厢。 成威缓缓抽出长剑,寒铁的锋利光芒在夜色下闪耀,透着阵阵冰冷杀机。 “不好意思,我家老大的这个脾气,让您觉得很难堪,我在这里给您赔个不是。”庞龙对着赵思国,深深的鞠了一躬,表示对他的抱歉。 “不会了,打死我也不会了。”说着,韩佳的双眼又变得水汪汪地,眼看又要决堤。 呸!呸!呸!我想这些干嘛?最要紧的还是想办法逃出去才是!正在飞儿胡思乱想之时,突然从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李哲说,我们不是诸侯的军队,我们是青云寨的义军!为除董卓而来。 老辈高手再强,数百年后所剩无几,新一代弟子只会争权夺利,哪里还会有成仙得道的希望? 凌雪现在有了火云豹而且装备上要略胜七星灯一筹更有强悍的技能如同凤舞九天这样的没有理由会打不过七星灯而且凌雪还有一个复活预言的效果在身上所以我并不担心。 这个意思岂不是说我的攻击属性可以自行更换了?等同于加了100%冰属性攻击和100%火属性攻击? 老铁对于曼陀罗其实也很佩服的,因为他们都属于那种在某一领域中的天才型人物,这样的情况多多少少的会产生一些关联。 那一次冯青拍一个神秘人物跳江救人的照片获得了全国新闻摄影金奖,可是轰动一时呢,即使现在她到岭南电视台成为当家花旦,各种节目都可以看到她的身影,但是没有哪一次可以和那天的新闻现场相提并论。 众人兴冲冲的来到主场馆外的一处投注点,打算再狠狠赢他两把。因为今天是一定能取胜的,所在大家想的是有多少钱就压多少钱。 冰茶并未生气正挥着碧海与诸神墓场里二层的一个怪物拼杀在一起一阵龙吟声碧海龙破空而出混合着雷霆力量将那个怪物撕咬的支离破碎。 咻地,唐亦森起身走了,特意,他瞟了一眼穿着保洁部工作服的千慧。 唐亦森又回来了,唐天豪自然是愤愤不平,例会结束后,他跟着去了董事长办公室。 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我也与大飞分析过,就是喜欢杨晨可以,但总不能带着她混黑吧,做大嫂比做公主能难回头,他不是不知道。 齐昱一撂挑子跑去了美国,可是林承这堂里的兄弟该怎么办呢?都是腥风血雨一起闯过来的,他不能扔下他们。 这个世界各种手段层出不穷,谁也不敢保证陆宇有没有逃生手段。 在这里有近一百五十人,还不算在真正开启之前将要赶过来的人。 华溪烟的‘唇’角有些轻微地‘抽’搐,想着她是不是应该感谢她的大度? 薄景菡全身一僵,嘴角刚刚掀起的笑容,有些不自然的想要敛去。 果然不出天栎所料,黎烬迫不及待的就去找了蚀阴,由于天栎的那一记警钟,蚀阴是强忍住自己心中翻滚的怒意对他和颜悦色。 第103章 边锋城 仅就轻轻一下,在暗属性带有的强力腐蚀下,四星啸月狼坚硬柔韧的皮毛瞬间被切割开来。 “我想先把幽夜姐救醒,然后去找桃大哥!”赵厶巽惯性地答道。 她不该这样潇洒的放手,她那么喜欢他,就算威逼利诱,就算明知道最终的走向,她也该反击阻挠,拼劲全力的挽回他。 捧着纸杯的手,拇指来回无意识地摩挲温热的杯壁,南望眼中闪过明明灭灭的暗光。 从魔力之中吸收的不光有魔力,还有一个个难以言喻的画面片段。 南进一下跳起,那一叠银票少说也有万两,岳祺泽贪污受贿了?绝无可能,那银子是从哪儿来的? 窗外,景物飞速流逝,灵梭一路形势,风驰电掣而去,深入云深不知处,连邵逸轩都不曾辨别出自己究竟在何地。 “我就知道他的尿性。”顾源已经猜到封顾翘是怎么和他认识的,不由黑着脸骂了句。 一人一狗走入门中,而门中凭空生风,地面上的碎银跟铜板,无一例外被大门吸进去,伴随着风波荡漾,大门缓慢关闭。 趴伏在巨型战猪背后的赵日天面色难看,他已经发现此刻正逐渐败亡的局面,心中焦急万分。 不由分说,陶阔脱丝将李旭推上马背,自己?上另一匹战马,扬鞭向部落外的旷野中驰去。李旭见对方满脸神秘,以为她要找个僻静之处说二人之事,赶紧纵马跟了上来。 这个青年走上高台的时候,顿时,北校区响起了激动的议论之声。 空明大师早就看到了清岩所说的她,而她一现身也就很自然的看向了空明大师,眼神复杂,可谓是爱恨交织,她就是王天郎昔年的爱人,如今的天心教瑶光星君,玉姬。 为了不让墨凤凰太尴尬,清岩就又和她谈起了往事,这也是清岩一个疑惑,当年的墨羽怎么成了天心教的弟子。 那些围观者,都是双手环胸,朝两人走了过来,他们走过来的时候,笑眯眯的盯着两人。 所以近些年来,八云紫也有意纵容人类的实力增长,否则像是魔理沙这样的人类出身的强者,根本没有成长的机会。 被困在宝塔之中的夏凡尘面对这样的冲击,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身为一府之主,杜奎绝对不傻。作为四等仙府的领袖,举手投降是一件非常没面子的事,恰好有个蠢货嚷着要打,便由他去,顺便可以试试水。 此刻曲江已是领教到了清岩的实力,一柄元水剑就已让他不好对付,如果清岩五剑齐出,他又该如何抵挡? 所以,看到这个英雄,刘宇不由自主的摸向自己的手臂,一脸的陶醉。 说言未了,便听电话铃叮铃铃响起来,容诗棉抓起听筒,里面传来关锦璘铿锵有力的声音。 如果不是这位看到虎豹骑这种新船见猎心喜,想要开着玩耍一番,应该也就不会被赶鸭子似的整上战场了。 “说吧,昨天到底怎么回事?”车子发动不久,黄丽丽就开始审问。 于是三人找准了方向和合适的机会,腾身跃起,齐齐朝着使魔兽攻击而去。 这是一种最淳朴的知恩图报的表现,但在此时,却是一种非常愚蠢的行为。 阴暗暗的天空似乎刻意衬托着刚才所发生的可怕灾难,两虽然虎口脱险,但可不敢在此耽搁,此时整个大地都在剧烈的震动,高耸入云的大山瞬间倾塌。 没想到肖峰后来说的这句话很重要,张扬听了之后赶紧自己似乎抓到了什么线索,可是又没有抓住。 周围用餐的人都纷纷看过来,听了莫铁军的话虽然一知半解,却都把汪晓兰当成是水性杨花的人,对汪晓兰指指点点。 赵铁柱再次被孔老惊到,因为就孔老的意思,摆明是要帮他赵铁柱和张家作对。可是这怎么看对孔老都不利,孔老为什么要这么做? 大喝一声后,李世手臂震动,那漫天的袖影也开始飞速地开始抖动起来。 本来,艾米丽打算的是跟着其他的部落的人一起围坐一起喝着饮料聊着天。 梦中似乎有人拿着头发在挠自己的耳朵和鼻子,苏遇暖睡梦中都觉得不舒服,便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散、散开!不要飞直线,保持前进的同时左右随机移动!"伊莱恩大喊道。此时他距离奎格的铁骑已经有一段距离了,但铁骑之间的通信是维持着的,他的喊叫一定能传达到奎格那边去吧。 楚痕嘴角挑起一抹弧度,面对着池暝身上那犹如大山般的威压,丝毫不惧。 “这个家伙,还是老样子,改不了这个臭毛病。”一旁的尤迪尔摇了摇头说道。 不待楚痕好好的享受一下‘死里逃生’的轻松,一阵阵猛烈的轰动赫然从某个方向传达而来。 也就是说……楚痕的眼前不由的一亮,那座古老的石台之内,很有可能存在着某种至宝。 “因为魔教的计划是千山雪域的雷蛇魔王龟!所以,现在的嗜血宫早就已经空空如也,全部在前往千山雪域的路上了。”紫霄云解释道。 他忍不住想当年谢无疾还没投入朱瑙麾下的时候,大军整天饿的吃不饱饭,什么野草树皮都啃过。那时候谢无疾怎么就没找谢家帮帮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