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76,开局搬空亿万超市!》 第一章 重生倒计时! 市人民医院。 高级病房外的走廊上。 “妈,你说那老东西还能撑多久?医生不是说就这几天了吗?” 一道年轻女声响起,带着不耐和厌烦。 紧接着,一个中年女声压低了声音:“思思,小声点,隔墙有耳!医生那边我已经打点过了,保证让他活不到下个月!” “还是妈你想得周到,等他一死,整个青松超市都是我们的了!到时候我就可以买最新款的跑车,还有城西那套大平层!” “放心吧,妈都会满足你的,到时候咱们就拿着这笔钱,和你真正的父亲一家团圆!” “嘻嘻,我就知道妈对我最好了!” 病房内,本该昏迷不醒的董青松,眼角却滑下两行浑浊的泪。 他听得清清楚楚。 那两个盼着他早点死,好继承他亿万家产的女人,一个是与他同床共枕了二十多年的妻子,刘燕。 另一个,是他视若掌上明珠,疼爱了二十多年的女儿,董思思! 多么讽刺? 他董青松叱咤商海半生,自诩看人眼光毒辣,却没想到自己竟是个彻头彻尾的瞎子! 直到不久前,他癌症晚期,被医生宣判了死刑,才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得知了这两个女人隐藏了二十多年的秘密。 原来,刘燕从一开始接近他,就是为了他的钱。 原来,他疼爱了二十多年的女儿,根本就不是他的亲生骨肉! 愤怒、心寒、悔恨…… 万般情绪在他心中涌起,让他痛不欲生。 他费力地睁开眼,目光扫过这间昂贵却冰冷的病房,无声地笑了。 自己这一生,到底算什么? 他缓缓闭上双眼,任由思绪飘回遥远的过去。 他出生在贫瘠的农村,是那个年代最不起眼的穷小子。 可他足够幸运,也足够拼命,抓住了时代发展的浪潮。 从摆地摊开始,一步一个脚印,开小卖部,开小商店,最后发展成覆盖全市的“青松连锁超市”。 从一个没钱没势没背景的农村娃,到坐拥上亿资产的老总,他这一路走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本以为,自己的人生足够励志,也算不枉来这世间一遭了。 可直到生命尽头,回首过往,他才发现,这一生留下了太多遗憾。 他遗憾他没能救下年少时的那个姑娘,因为自己的懦弱,眼睁睁看着她香消玉殒。 他遗憾自己当初穷困潦倒,母亲为了不给他增添负担,一直隐瞒病情,最终再也无法挽回,永远离开了他。 如此种种,不胜枚举。 “如果能重来一次……那该多好!” 他一定会用尽全力去弥补这一切。 他要让母亲安享晚年! 要在那天晚上鼓起勇气,救下那个姑娘! 这一刻,强烈的执念如同岩浆,在他枯败的身体里燃烧沸腾。 “检测到宿主强烈的执念,符合绑定条件!” “宿命重生系统,绑定成功!” “系统功能:宿主将于24小时后,重生回到1976年!” “新手大礼包发放:无限容量空间仓库一座,24小时‘回光返照’状态,宿主可利用此时间处理后事,为重生做准备!” 一连串电子音突然在董青松脑海中炸响。 他猛地睁开眼睛,满脸错愕与震惊。 幻觉? 可下一秒,一股暖流从心脏涌出,瞬间席卷全身。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感,仿佛久旱逢甘霖。 他立刻便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癌细胞带来的痛苦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昏沉的大脑也变得清明! 他甚至能清楚感觉到那个仓库空间的存在! 与此同时,一个淡蓝色半透明光幕在他眼前展开。 【宿命重生系统】 【宿主:董青松】 【重生倒计时:23小时59分58秒】 董青松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不是幻觉……这是真的!” 董青松深吸一口气,心中顿时涌起铺天盖地的狂喜。 老天有眼,终究没有让他带着满腔遗憾和不甘离开。 他要重生了! 而且,他不仅可以回到过去弥补遗憾,还拥有一个无限容量的空间仓库,以及整整24小时的准备时间! 对于一个连锁超市品牌的老总来说,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在这24个小时里,他可以利用自己的身份和资源,为空间仓库疯狂填充物资! 食物、药品、布料、日用品…… 乃至这个时代的各种工业成品和机械! 只要带回那个物资匮乏的1976年,他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建立起无可匹敌的商业帝国! 董青松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但很快,便被冰冷所取代。 他想到了那对恶毒的母女。 想继承我的遗产? 做梦! 他不仅要把属于自己的一切都带走,还要让这对狼心狗肺的母女付出代价才行! …… 当天中午。 董青松趁着医生护士们休息,拔掉身上的管子,换上自己的衣服,悄悄走出了病房。 接着,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医院。 来到资产交易中介公司。 “董总?您怎么亲自来了?” 中介经理看到董青松,立马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我名下所有的房产、商铺,还有那几辆车,替我全部卖掉。” 董青松开门见山。 经理愣住了:“全部?董总,您这是……” “别问那么多,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快!” 董青松递过去一张银行卡,眼神不容置疑,“价格可以比市价低两成,但必须在天黑之内,把所有款项打到我这个账户上!” 低两成? 那可是几千万的差价! 经理呼吸瞬间急促起来,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业绩! 他不敢怠慢,立刻召集了所有员工,疯狂联系买家。 在金钱的驱动下,效率是惊人的。 不到三个小时,董青松名下价值近两亿的固定资产,被他以一亿五千万的“白菜价”清仓处理,所有款项全部到账。 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到账信息,董青松没有丝毫心疼。 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这些钱,他一分都不会留给那对母女! 他转身走出中介,打车直奔市中心最高的金融大厦,兴业银行总部。 他要去见一个人,兴业银行的行长,韩少博。 同时也是他那“好女儿”董思思的亲生父亲。 那个给他戴了二十多年绿帽子的男人。 这种畜生,他当然不会放过,当然要在临走之前好好把这笔账算清楚! …… 行长办公室内,装修得富丽堂皇。 年近六十却保养得体的韩少博,正惬意地品着一壶上好龙井。 当秘书通报董青松来访时,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个老家伙,不是快死了吗? 这时候跑来干什么? “哈哈,董老哥,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快请坐!” 韩少博热情地站起身,亲自为董青松泡茶,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 董青松在沙发上坐下,看着眼前这个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男人,心中杀意翻腾。 但表面上,他仍旧不动声色,就好像面对多年的老友一般。 “韩老弟啊,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笔生意。” 董青松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哦?董老哥但说无妨,只要我能帮得上忙的,一定义不容辞。” 韩少博闻言有些疑惑,但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董青松放下茶杯,道:“我想贷笔款。” “贷款?没问题啊,以董老哥你的信誉和青松超市的流水,贷多少都不是问题。” 韩少博想都没想,便笑着点头答应下来。 “哦,是吗?” 董青松压低了声音道,“可如果我说,我要贷一个亿呢?” “噗!” 韩少博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满脸错愕和震惊,“多……多少?一个亿?” 第2章 带走所有,一分也不留下! 过了好一会儿,韩少博才勉强压下心中震惊。 他喝了口茶,有些颤抖地开口道:“董老哥,你没开玩笑吧?一个亿……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青松超市虽然流水不错,但净资产加起来也就两亿出头。 贷一个亿,几乎等于把半个公司都抵押给了银行。 一旦资金链断裂,后果不堪设想。 哪怕他是行长,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咳咳……” 董青松恰到好处地咳嗽了两声,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 “韩老弟,实不相瞒,我感觉自己……快不行了。” 他早已准备好了说辞,声音沙哑道,“医生说我这病,就是拿钱堆,恐怕也续不了几天命。” 韩少博闻言心中窃喜,嘴上却连忙道:“董老哥说的哪里话,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总有办法的。”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董青松摆了摆手,长叹一口气,“我这辈子拼死拼活,不就是为了老婆孩子吗?” “如今我就要走了,总得给她们娘俩留下一份厚实的家业,保她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他顿了顿,又接着道:“最近,有个省里下来的商界大佬看中了我的渠道,想跟我合作,把青松超市的牌子打到全省!”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所以我想在走之前,最后再拼一把!”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说得情真意切。 一个将死之人,为了妻女的未来,燃尽最后生命也要放手一搏。 多么感人! 韩少博心中却早已乐开了花。 董青松病入膏肓? 这他早就知道。 临死前想给妻女留家业? 听起来也完全合情合理。 而等到董青松一死,他立刻就能和刘燕母女一家团圆。 届时,更上一层楼的青松超市,立刻就会顺理成章地成为他囊中之物! 这哪是贷款? 这分明是给他韩少博铺路啊! “只是……” 董青松面露难色,“这么大一笔贷款,银行审批流程怕是会很慢,我这身体,等不起啊!” “这算什么事?” 韩少博一拍大腿,豪气干云地说道,“董老哥你放心,有我呢!不过……这么大金额,手续上确实需要点说法!” “我明白。” 董青松点了点头,抛出了最后的诱饵,“所以我打算,以我们夫妻的名义,共同来申请这笔贷款。” “这样一来,有刘燕作为共同还款人,银行那边也更好交代。” 夫妻共同名义? 韩少博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简直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以夫妻名义贷款,等董青松死了,这笔钱和产业自然就落到了刘燕头上。 而刘燕,不就是他的人吗? “董老哥,你真是……想得太周到了!” 韩少博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感觉自己已经看到了鸠占鹊巢,坐拥亿万家产和美人的美好未来。 贪婪彻底战胜了理智。 他当即拍板:“一个亿太少了,不如我来做担保,给你批一个亿三千万,零头算我这个当弟弟的一点心意!” “手续我来搞定,保证今天之内,钱就能到你的账上!” 多出来的三千万,既能彰显他作为行长的权力,又能让董青松对他更加感恩戴德。 “那……那就多谢韩老弟了!” 董青松感激涕零地站起身,紧紧握住韩少博的手。 韩少博亲自带着董青松,动用行长特权,一路绿灯。 不到一个小时,所有手续全部办妥。 “叮!” 董青松手机传来提示音,一亿三千万的巨款,已经成功打入账户。 “董老哥,你先回去好好休息,超市扩张的事情,有需要随时找我!” 韩少博满面红光地将董青松送到银行门口,看着他坐上出租车远去,脸上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 蠢货! 真是个天大的蠢货! 韩少博转身,意气风发地走回办公室,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而出租车上,董青松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嘴角弧度却愈发冰冷。 蠢货? 到底谁才是蠢货? 这么大一笔债务,等我死后,我看你和刘燕拿什么来填! …… 片刻后,董青松回到那个他住了二十多年的“家”。 他没有丝毫留恋,直接打电话给一个做二手回收的朋友。 “我家里所有东西,打包清仓,你过来看看能给多少。” 电话那头的朋友愣了半天,还以为他在开玩笑。 但当他赶到别墅,看到董青松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时,他知道,这位商界大佬是来真的。 名牌包、限量款手表、珠宝首饰、古董字画、高档家具家电…… 所有能换成钱的东西,被一件件打包带走。 一个小时后,原本富丽堂皇的别墅变得空空荡荡。 董青松的账户上,又多出了八百多万。 至此,他名下所有资产清空,手握现金接近三亿! 这些钱,他一分都不会留下。 他要让那对狗男女,在无尽的债务深渊中挣扎、绝望,最终家破人亡! 想到那副场景,董青松心中涌起一股复仇的快意。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距离重生倒计时结束,还有18个小时。 时间紧迫。 他立刻开始行动,拨通了一个又一个供货商的电话。 “老王,给我准备五百吨大米,三百吨面粉,我要搞超市有史以来最大的促销活动,价格不是问题,但明天天亮之前,必须送到我的中央仓库!” “李记吗?你们家所有的猪肉、牛肉,我全要了!对,全部!立刻给我分割好,冷链车送到仓库!” “还有你家的布料,棉布、的确良、灯芯绒,有多少我要多少!” “……” 青松超市的名义,远高于市场的价格,现款现结的诱惑。 没有一个供货商能拒绝这样的订单。 一时间,全市的物资都开始向着青松超市的中央仓库疯狂汇集。 紧接着,董青松又给超市经理打了个电话,用电路检修、全场装修升级的理由,给所有员工放了三天带薪假。 经理虽然疑惑,但老板发话,还给带薪假,自然是满口答应。 傍晚时分,董青松独自一人,来到了自己一手创建的青松超市总店。 看着眼前这个占地数千平,琳琅满目的商业帝国,他虽有些不舍。 但这抹不舍,很快便被决然所取代。 “收!” 随着他心念一动。 整排货架上的大米、面粉、食用油,瞬间消失无踪。 “收!” 生鲜区码放如山的蔬菜、水果、肉类,凭空蒸发。 “收!” 零食区、日用品区、服装区…… 他所到之处,货架被一扫而空。 从负一楼到三楼,从卖场到仓库,不到半小时,偌大的超市被他搬得干干净净,连一根葱都没剩下。 接着,是第二家分店、第三家分店…… 他开着车,像个幽灵般穿梭在城市的夜色中,将自己旗下十几家连锁超市的库存,尽数收入囊中。 当他回到中央仓库时,各大供货商连夜送来的物资已经堆积如山。 董青松毫不客气,大手一挥,将整个仓库再次清空。 无限容量的空间仓库里,各种物资堆积成一座座小山。 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做完这一切,董青松站在空旷的仓库中央,看了一眼系统光幕。 【重生倒计时:0时15分32秒】 他深吸一口气,即便如此,心中却依然觉得不够。 这些食物、布料、日用品,带回1976年,足以让他和家人过上神仙般的日子,也能让他快速完成原始资本积累。 可仅仅是这样就够了吗? 他的目光穿过落地窗,望向这座繁华的现代都市。 “除了这些消费品,还有什么东西,是那个时代真正的硬通货?” 第3章 最后的疯狂! 董青松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名词。 黄金? 古董? 不。 那些东西在70年代虽然珍贵,却远不如一样东西来得实在。 粮票! 在那个计划经济的年代,粮票、布票、肉票……这些票据,才是真正的硬通货! 有钱没票,寸步难行! 他立刻拨通了一个专做古董和旧货收藏的朋友的电话。 “老方,我需要一批70年代的全国通用粮票,量越大越好,价格你开,我只有一个要求,天亮前送到我这儿!” 电话那头的老方愣了一下,还以为董青松病糊涂了。 但在董青松不容置疑的语气,和“价格随便开”的豪气下,他还是立刻发动了自己圈子里所有的人脉。 一个小时后,几大箱子泛黄的旧粮票被送到了董青松面前。 董青松验货后,爽快地转过去五百万。 看着账户里还剩下的两亿多现金,董青松眉头微皱。 还是太多了。 这些钱,必须在重生前,全部变成物资才行。 他再次拨通了超市总经理的电话。 “小张,睡了吗?” “没呢董总,您有什么吩咐?”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恭敬。 “给你发了个小红包,收一下。” 董青松淡淡道。 总经理小张下意识点开手机,当看到银行卡入账十万元的提示时,整个人都懵了。 “董……董总,这……” “给你加班费。” 董青松突然加重了语气,“现在,立刻,马上,带着你信得过的人,给我去采购,我要这个时代所有能用钱买到的东西!” “书籍、首饰、服装、名表、母婴用品、数码产品、家用电器……甚至是汽车!” “只要市面上能买到的,不管什么品牌,什么类型,有多少要多少!” “钱不是问题,速度才是关键!” “我要你在天亮前,把东西全部送到中央仓库!” 总经理小张被这番话震得头皮发麻。 他虽然完全不理解老板的意图,但这十万块的红包和不容置疑的命令,却让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是!董总!保证完成任务!” 挂断电话,董青松坐在空旷的仓库里,开始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等待的时间,总是无聊的。 他拿出手机,熟练地打开了几个早就记下的黑网贷APP。 决定狠狠制裁这些黑心机构的同时,给刘燕和董思思再送上最后一击! 【恭喜您,借款5万元已到账!】 【审核通过!10万元额度已下发至您的账户!】 【……】 一个又一个APP,一笔又一笔的贷款。 董青松面无表情,在屏幕上飞快点击,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收割机器。 这些肮脏的钱,他一分都不会动。 但这笔还不清的债务,将会像跗骨之蛆,永远纠缠着那对母女。 让她们下半生在无尽的催债和骚扰中度过。 他撸了整整一夜。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他的私人账户里,又多出了一千两百多万。 而仓库外,也传来了卡车轰鸣的声音。 总经理小张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带着几十辆满载货物的重型卡车,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 “董总,幸不辱命,您要的东西都在这了!” 小张跳下车,激动地递过来一份清单,“除了那种需要预定的豪车,市面上能扫到的货基本都在这了,一共花了……两亿一千万!” 董青松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些汽车、家电、药品、书籍,和各种包装精美的商品,眼中露出一丝满意。 “收!” 他拉着小张走到远处,接着心念一动,卡车内的货物瞬间消失。 对此,小张根本一无所知。 而此时,账户里还剩下三千多万,加上那一千多万的网贷,总计近五千万。 他将这笔钱,一次性转到了小张账上。 “董总,您这是干什么!” 小张看着手机上天文数字般的转账,吓得魂飞魄散。 “这笔钱,你拿着。” 董青松目光落在小张身上,多了一丝温度,“一部分,是给你的奖励,剩下的,替我分给超市的老员工,就当是我给他们的散伙费。” 散伙费? 小张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猛地抬头,看着董青松那张虽然精神但依旧难掩病容的脸,瞬间明白了什么。 “董总……” 小张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哽咽,“您……您这是……”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董青松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感慨,“这些年,辛苦你们了,我董青松这辈子,看错很多人,但没看错你们。” “董总!” 小张再也忍不住,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哭得像个孩子,“您不能走啊,青松超市不能没有您啊!” 董青松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 他最后看了一眼自己一手创建的商业帝国。 眼神中再无留恋,只剩决然。 转身,坐上出租车,直奔医院。 他要回到那个起点,也是终点的地方,等待新生的来临。 …… 市人民医院,高级病房。 董青松静静躺在病床上,重新插上了那些无用的管子,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脑海中的系统光幕。 【重生倒计时:00小时01分00秒】 【00小时00分59秒】 【……】 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像是生命最后的鼓点。 董青松心中没有恐惧,只有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期待。 再见了,这狗屎的一生。 你好,1976。 【倒计时:10、9、8……】 就在倒计时即将归零的刹那…… “砰!” 病房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刘燕和董思思披头散发地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惊恐和愤怒,哪还有半点平日里贵妇和名媛的姿态。 “董青松!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刘燕大声尖叫,“房子呢,车呢,为什么都被卖了?还有超市,为什么所有超市都关门了?!” 她们今天一早,就接到了无数电话。 先是物业打来,通知她们豪宅已经易主。 紧接着是车管所的朋友,说名下几辆豪车全部被过户。 最恐怖的是,青松超市所有门店一夜之间全部关停。 员工们都说老板发了散伙费,公司倒闭了! 一桩桩,一件件,彻底把这对以为胜券在握的母女给打懵了! 董思思更是哭喊着扑到床边:“爸,你是不是病糊涂了?那些都是我们的家产啊,你怎么能说卖就卖了呢?!” 看着她们那副急到快要崩溃的样子,董青松心中涌起一股病态的快意。 他缓缓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别急啊。”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道,“我不仅把所有资产都清空了,我还以我们夫妻共同的名义,向兴业银行贷了一个亿三千万。” “哦,对了,顺便用你们俩的身份信息,借了一千多万的网贷,利息……应该挺高的吧。” 轰! 这番话,如同九天惊雷,在刘燕和董思思脑中轰然炸响! 一个亿三千万的银行贷款? 一千多万的网贷? 刘燕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她死死地抓住床沿,难以置信地嘶吼道:“你疯了!董青松你这个疯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董思思也彻底傻了,嘴唇哆嗦着道:“为什么……爸……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是啊,为什么? 董青松看着她们那绝望到扭曲的脸,笑了。 那笑声,充满了嘲讽和怨毒。 “为什么要这么对你们?你们……难道不清楚吗?”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她们一眼,缓缓闭上了双眼。 【重生倒计时:3、2、1……】 无尽的黑暗,瞬间将他吞噬。 第4章 1976,我回来了! 黑暗。 无穷无尽的黑暗。 突然间,黑暗被一抹刺眼的金光撕裂。 董青松猛地睁开双眼,意识从混沌中回归。 没有消毒水的味道。 没有冰冷的仪器滴答声。 取而代之的是泥土的芬芳,和谷物成熟的香气,混杂着阳光暴晒后的暖意,一股脑钻入鼻腔。 他坐起身,发现自己正身处一片望不到头的金色稻田间。 秋风拂过,掀起层层麦浪,沙沙作响,宛若天籁。 他低头,看到了一双年轻有力的手。 他自己的手。 却不再如以往那般苍老腐朽! “哈哈……哈哈哈!” 董青松心潮澎湃,忍不住仰天狂笑起来。 他回来了! 他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1976年,他生命中最好的年华! “笑?你他妈还敢笑?” 一声暴喝打断了董青松的狂喜。 他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田埂上,站着四五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 为首那个,身材粗壮,皮肤黝黑,正是隔壁红旗村的李狗蛋。 “李狗蛋?” 董青松眉头一挑,一段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就是今天! 就是在这里! 上一世的他,就是被李狗蛋这伙人堵住,不由分说地一顿毒打。 而理由竟然是,有人告诉李狗蛋,他董青松勾搭了李狗蛋刚过门没多久的媳妇。 那一次,他被打得浑身是伤。 连肋骨都断了两根,在床上躺了足足半个月。 也正是因为这次“丑闻”,他在村里彻底抬不起头,名声烂到了泥里。 而家里唯一一个读书的名额,也顺理成章地落到了他二叔家的儿子,董青山头上。 直到很多年后他才知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他那位“善良贤惠”的堂姐,董青梅! 是她,为了让自己的亲弟弟董青山能去上学,歹毒地编造了这个谣言,借李狗蛋这把刀,差点废了自己! 好一招一石二鸟的毒计! 此刻,看着步步紧逼的李狗蛋,董青松眼中的狂喜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是冰冷与愤怒。 “看来,刚刚那几拳是没打疼你!” 李狗蛋身后一个瘦猴叫嚣着,“狗蛋哥,别跟他废话,打断他的狗腿,看他还怎么去骚扰嫂子!” 李狗蛋显然也这么想,他啐了一口唾沫,恶狠狠道:“董青松,我再问你一遍,你认不认错?” 董青松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可怜的蠢货。 “李狗蛋,你老婆是陈家庄的吧?我记得叫陈秀娥,人很本分。” 董青松嗤笑道,“我很好奇,究竟是谁在你耳边嚼舌根,让你宁肯相信流言蜚语,也不信你自己的媳妇?” 李狗蛋愣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董青松非但不求饶,反而如此镇定。 “你……你少他妈给老子东扯西扯!” 李狗蛋脸色阴沉,“无风不起浪,要不是你做了亏心事,人家会说你?” “蠢得无可救药。” 董青松摇了摇头,彻底放弃了沟通的念头。 他算是看明白了,跟这种莽夫讲道理,无异于对牛弹琴。 “行,既然你非要动手……” 董青松冷笑起来,“那我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话音未落,他心念一动,与仓库空间进行连接。 下一秒,两根明晃晃的,带着金属光泽的棒球棍,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那玩意儿造型奇特,通体银白,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与这个年代格格不入,充满了现代工业的暴力美学。 李狗蛋几人全都看傻了。 这……这是什么戏法? 这小子从哪里变出来的铁棍子? 还没等他们想明白,董青松动了。 他整个人如同一头猎豹,猛地向前窜出。 前世商海沉浮磨砺出的狠厉,与此刻年轻身体的爆发力完美结合! “砰!”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瘦猴,甚至没看清董青松的动作,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大力便从手腕上传来。 “咔嚓”一声脆响! 瘦猴发出一声惨叫,手腕弯折下去,木棍脱手飞出。 紧接着,董青松没有丝毫停顿,球棒顺势横扫,砸在另一个人小腿上。 “嗷!” 那人抱着腿就倒了下去,在地上痛苦翻滚。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 李狗蛋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还是那个平日里,见到他们都绕道走的闷葫芦董青松吗? 这他妈简直是个牲口! “一起上!给我弄死他!” 李狗蛋色厉内荏地吼道,自己却下意识退了半步。 剩下两个混混对视一眼,壮着胆子一左一右冲了上来。 董青松冷笑一声,不退反进。 仗着有棒球棍在手,他肆意发挥着这具年轻有力的身体,冲上去就是一顿“砰砰砰”的乱砸乱揍! 转眼间,只剩下李狗蛋一人,还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他浑身颤抖,两条腿就跟筛糠一样。 董青松一步一步向他走去,两根棒球棍在手里轻轻颠着,发出“梆梆”的轻响。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李狗蛋的心脏上。 “你……你别过来!” 李狗蛋吓得连裤子都快湿了。 董青松走到他面前,竟真的停下脚步。 却用一根球棒的顶端,轻轻拍了拍他那张写满恐惧的脸。 “现在,我们能好好聊聊了吗?” “能……能……” 李狗蛋点头如捣蒜。 “是谁让你来的?” “是……是董青梅……她说你……你……” “说我勾引你老婆?” 董青松替他说完了。 李狗蛋头垂得更低了,屁都不敢放一个。 “蠢货!听好了,我最后再说一遍,我跟你老婆没有任何关系!” 董青松收回球棒,声音冷得像冰,“现在,赶紧给我带着人,有多远滚多远,否则我打断你的腿!” 李狗蛋如蒙大赦,连忙扶起同伴,连滚带爬地逃离了现场。 临走前,他撂下一句场面话:“董青松,你给老子等着!” 董青松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眼神中没有丝毫得意,只有无奈。 毕竟李狗蛋这个蠢货,也只是受人挑唆而已。 真正的罪魁祸首,还是堂姐董青梅! 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将棒球棍收回空间,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朝着村子走去。 …… 董家村村口,老槐树下。 这里是村里天然的信息交流中心。 此刻,树下正围着一圈人,男女老少都有,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听着圈子中心的两个人说话。 说话的,正是董青松的二婶王桂芬,和她女儿董青梅。 只听王桂芬一拍大腿,嗓门大得半个村子都能听见:“哎呦喂,真是家门不幸啊!” “我们老董家,怎么就出了青松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东西!” “他好死不死,非要去招惹人家李狗蛋的新媳妇,这不,在村外叫人给堵了,腿都打断了!” 董青梅立刻接上话,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惋惜和痛心:“妈,你小声点,这事传出去,青松以后还怎么做人啊?” “虽然他做错了事,可毕竟是咱们自家人!” “不过这小子也真是的,年纪轻轻不学好,净干些偷鸡摸狗的事!” “现在好了,把人家姑娘的清白也给毁了!” 母女俩一唱一和,说得绘声绘色,就跟亲眼看见了似的。 周围的村民们顿时议论纷纷。 “我就说嘛,那李狗蛋好端端的,干嘛找董青松麻烦?” “啧啧,看不出来啊,董青松平时闷声不响的,居然能干出这种事?” “可怜了李狗蛋那媳妇,清白名声算是毁了……” 这些流言蜚语像是一把把刀子,不仅插向董青松,更插向了一个无辜的女人。 刚走到村口的董青松,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一股压抑了几十年前的怒火,瞬间在他胸中炸开! 第5章 想拿捏我?不可能 老槐树下,村民围成一圈。 王桂芬唾沫横飞:“李狗蛋那脾气,能饶了他?腿不断也得脱层皮!” 董青梅低着头抹眼泪:“青松这回惹大祸了,以后咱们老董家在村里怎么抬得起头。” 人群外传来脚步声。 董青松穿过人群,走到圈子中央。 王桂芬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瞪大眼睛看着毫发无伤的董青松。 董青梅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青松?你没被李狗蛋打断腿?”王桂芬脱口而出。 董青松没有废话,大步走到董青梅面前。 他扬起右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在老槐树下炸开。 董青梅被扇得原地转了半圈,重重摔在泥地上,半边脸迅速红肿。 人群死一般寂静。 王桂芬愣了两秒,猛地发出一声尖叫,张牙舞爪地扑向董青松:“小畜生,你敢打我闺女!” 董青松抬起一脚,踹在王桂芬膝盖上。 王桂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痛得哀嚎。 董青松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母女。 “这一巴掌,打你心思歹毒。”董青松声音冷硬,传遍四周。 “你跑到李狗蛋面前嚼舌根,挑唆他带人去村外堵我,想借他的手废了我。” 董青梅捂着脸,眼神闪躲:“你胡说,我没有!” “有没有,把李狗蛋叫来对峙就行。”董青松打断她,竖起两根手指。 “第二条,你造谣我勾搭李狗蛋的媳妇陈秀娥。“ ”陈秀娥刚过门,本本分分,你为了毁我名声,连一个无辜女人的清白都拿来糟践。“ ”你就不怕逼死人?” 周围的村民脸色变了,在这个年代,女人的名节比命重。 董青松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条。“ ”你们母女俩一唱一和,在这里败坏我的名声。“ “到底为了什么,真当大家是傻子?”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村民的脸。 “村里今年只有一个推荐去镇上读高中的名额。”董青松提高了音量。 “大队书记昨天刚说,要在我和董青山之间选一个。” “今天我就传出了偷女人的丑闻。” “这名额最后落到谁头上?” 村民们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是为了上学名额!” “这心机也太深了,为了自家弟弟,连堂弟都能往死里整。” “还牵连人家陈秀娥,造孽啊。” 风向瞬间逆转。 指责的目光全部落在王桂芬和董青梅身上。 王桂芬见势不妙,索性坐在地上撒泼打滚:“没天理了,打长辈了!” “大家快来看看这个白眼狼啊!” 董青梅则捂着脸,低声抽泣,不再反驳。 “干什么,都在干什么!” 人群外传来一声怒喝。 董海和王芳扛着农具,推开人群走进来。 董青梅看到王芳,立刻用力咬破自己的内嘴唇,一丝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她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住王芳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奶奶,青松他疯了!” “他不仅打我,还打我妈,您看看我的脸!” 王芳低头一看,董青梅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还流着血。 王芳一向偏心二房,把董青山当成老董家的命根子,对董青梅这个二房孙女也爱屋及乌。 她扔下锄头,怒火冲天。 “小王八羔子,反了你了!”王芳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董青松面前,枯瘦的手指直接抓向董青松的脸。 董青松后退半步,避开王芳的爪子。 王芳抓了个空,脚下踉跄,险些摔倒。 “你还敢躲!”王芳站稳身子,指着董青松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下贱胚子,干出偷女人的丑事,还有脸打你姐?” “给我跪下磕头认错!” 董海站在一旁,磕了磕旱烟袋,皱着眉头不说话,显然默许了王芳的行为。 董青山在院子外听到动静,也扛着锄头走了进来。 他快速走到了老太太身边,扶住,语重心长地开口:“我刚刚也在外面听到了,青松,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你在外面惹了事,败坏了家风,奶奶生气是理所应当的。” “你怎么能跟长辈动手呢?还不快给青梅和你二婶道歉。” 董青松看着董青山这副虚伪的嘴脸,冷笑出声。 “败坏家风?董青山,你少在这里装圣人。”董青松毫不留情地揭穿他。 “你姐为了把上学名额塞进你手里,连造谣毁人清白这种下作手段都用出来了。” “你敢说你一点都不知情?” 董青山脸色一变,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你血口喷人!” “自己做错了事,还要往别人身上泼脏水!” “是不是泼脏水,你心里清楚。”董青松转头看向王芳,语气强硬。 “让我道歉?做梦。“ ”今天必须是董青梅跪下来,为她造谣生事、陷害我的行为谢罪!” “你放屁!”王芳气得浑身发抖:“你个丧门星,自己不学好,还敢污蔑青梅!” “老董家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孽障!” “让开,都让开!” 一个焦急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李湘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服,满头大汗地挤进人群,父亲董成勇也紧跟在后面。 她刚才在自留地里干活,听到村民报信才赶过来。 看到儿子被全家人围攻,李湘毫不犹豫地冲上前,挡在董青松身前。 “妈,您这是干什么!”李湘护着董青松,眼眶通红。 “青松是什么样的孩子,您还不清楚吗?他绝不可能干出那种事!”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教训我!”王芳指着李湘的鼻子开骂。 “当年要不是看你可怜,我们老董家能要你这个扫把星?” “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丢人现眼的东西!” 李湘被骂得脸色发白,但依然死死护着董青松:“妈,事情还没弄清楚,您不能只听青梅一面之词啊!” “我亲眼看着青梅被打,还要怎么弄清楚!”王芳唾沫星子喷了李湘一脸。 “今天他必须跪下磕头!” “不然,你们母子俩就一块给我滚出这个家!” “老董家没有你们这种败类!” 第6章 终于分家 王芳的唾沫星子喷在李湘脸上。 李湘低着头,身体发抖。 董青松伸出手,把李湘拉到自己身后。 他看着王芳,声音不大,却传遍了老槐树下的每一个角落。 “好,这可是您说的,今天就分家。” 此话一出,四周一片哗然。 村民们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一向老实巴交的董青松嘴里说出来的。 董海磕烟袋的动作停住,他抬起头,脸色铁青。 “混账东西!”董海厉声喝道:“父母在,不分家!”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爷爷?” 董青松直视董海。 “爷爷,您老眼里如果有我们大房,今天就不会看着他们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他转过身,面向围观的村民。 “各位乡亲做个见证,我们一家每天天不亮就下地挣工分。” “一年干三百天的活,二叔一家呢?一年下地不到一百天。” 王桂芬急了,从地上爬起来跳脚:“你放屁,我们怎么没干活?” 董青松没理她,继续算账。 “家里的自留地,一年四季的菜,哪一根不是我妈种的?” “你们二房每天睡到日上三竿,端起碗就吃,放下碗就骂。” “现在为了一个上高中的名额,还要毁我清白,逼死无辜女人。” “这日子,没法过了,今天必须分家!” 村民们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大房确实可怜。” “干得最多,吃得最差。” “二房真不是东西。” 董海老脸涨红。 董家在村里也算有头有脸,今天底细全被扒了出来。 人群外挤进来一个中年男人,是二叔董成刚。 “青松,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董成刚板着脸走上前。 “家丑不可外扬,你今天闹这一出,是想逼死你爷爷奶奶?” 董青松看着他这位二叔。 前世,就是这人躲在背后出谋划策,把大房榨得干干净净。 “二叔,别扣帽子。” “奶奶刚才发话让我们滚,我顺着她的意思分家,怎么就成逼死他们了?” 董成刚眼珠转动,他看了一眼周围的村民,知道今天这事没法善了。 大房要是真闹到公社去,董青山推荐上高中的事绝对会黄。 “行。既然你铁了心要分,那就分。”董成刚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但有一条,赡养老人是本分,新盖的青砖瓦房得留给二老住。” “你们大房搬去村西头的老屋。” 李湘急了,拉住董青松的胳膊。 “老屋连个完整的屋顶都没有,怎么住人?” “大嫂,你这话就不对了。”王桂芬立刻插嘴。 “老屋怎么就不能住人了?随便修修一样遮风挡雨。” “你们不愿住,难不成让爸妈去住?” 董青山在一旁帮腔:“就是。” “青松,你天天喊着委屈,现在连个房子都要跟爷爷奶奶争?” 董青松反手拍了拍李湘的手背,安抚母亲。 “新房可以给你们。”董青松开口。 二房一家面露喜色。 王芳冷哼一声,以为拿捏住了这个孙子。 “但是我有个条件。”董青松盯着董成刚。 “老屋后面那两分自留地,必须归我们大房。” 那块自留地靠近河沟,土质肥沃,是全家最好的菜地。 王桂芬顿时急眼:“凭什么!那块地种的菜全家吃,给了你们,我们吃什么?” “不行!地不能给,家里的自行车也得归我们。” “青山去镇上念书得骑车!” “够了!” 一声怒喝从人群后方传来。 生产队长吴大明背着手走进来。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脚下踩着沾满泥巴的解放鞋。 他脸色阴沉。 “吴队长。”董海赶紧打招呼,语气透着心虚。 吴大明没搭理董海,直接走到场中央。 “董海,你们家今天真够长脸的。”吴大明毫不客气。 董海低着头,不敢吭声。 吴大明环顾四周,大声宣布:“既然闹到这个地步,这分家的事,我来做主!” 他转头看向董成刚和王桂芬。 “新房归你们二房,负责给二老养老。” “老屋归大房。老屋后面那块自留地,一并划给大房!” 王桂芬刚想张嘴,被吴大明一眼瞪了回去。 “家里的余粮,按人头对半分。”吴大明继续说。 “至于那辆自行车,大房全劳力,天天得去镇上交公粮,自行车归大房!” 王桂芬一听自行车没了,急得直拍大腿:“队长,这不公平啊!青山还要上学。” “上学就靠两条腿走!”吴大明打断她。 “怎么着?想让我把今天的事上报给公社,把推荐名额收回来?” 董成刚一把拉住王桂芬,连连点头。 “队长说得对,就按您说的办。” 高中名额绝不能丢。 吴大明办事雷厉风行,他当场让大队会计拿来纸笔,写了分家文书。 董青松走上前,按下手印,董成刚和董海也按了手印。 一式三份,大队留底一份,两房各执一份。 分家尘埃落定。 围观的村民逐渐散去。 王桂芬拿着文书,走到李湘面前。 “大嫂,赶紧收拾东西搬走吧。别赖在院子里碍眼。” 董青山凑到董青松身边,压低声音:“董青松,你真是个蠢货。” “为了两分破地,把青砖大瓦房拱手让人。” “你这辈子也就配住漏雨的破屋了。” 董青松收起文书,看都没看他一眼。 “爸,妈,我们走。” 李湘抹着眼泪,跟着董青松往院子里走。 回到那个阴暗潮湿的柴房,李湘忍不住哭出声。 “青松,你糊涂啊。” 董青松关上柴房的门。他倒了一杯水,递给李湘。 “妈,新房再好,跟一群吸血鬼住在一起,早晚被吸干。” 董青松声音平静:“分了家,咱们才算真正活过来。” 他看重那两分自留地。 有了地,他空间里那些堆积如山的米面粮油、蔬菜肉类,就能找个由头拿出来过明路。 不仅如此,他买的那些现代良种,也能在这片肥沃的土地上生根发芽。 谁说老屋不能住人? 他手里握着三个亿的物资,在这个年代盖一座庄园也绰绰有余。 第7章 馋死这帮吸血鬼,关门吃大肉! 吴大明一走,这分家的事就算彻底板上钉钉。 李湘红着眼眶,回柴房打包了铺盖卷。 董成勇闷头扛起那个缺了条腿的旧木桌。 一家三口就这么朝着村西头的老屋走去。 说是老屋,其实就是个几十年没住人的泥坯房。 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吱呀”一声,顶上扑簌簌掉下一大片灰土。 屋里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窗户纸早破光了,冷风呼呼往里灌。 抬头一看,屋顶的茅草烂了一大半,要是下场雨,屋里绝对能养鱼。 “这咋住人啊!”李湘放下铺盖卷,眼泪又吧嗒吧嗒往下掉。 董成勇叹了口气,把木桌放下,从墙角摸起一把破扫帚。 “哭啥,分都分了,赶紧收拾吧,我去河边挑点泥,把漏风的墙缝糊一糊。” “爸,妈,你们去后头那两分自留地看看,把杂草拔了。” 董青松拉住父母:“屋里灰太大,我来收拾就行。” 李湘不放心,还想留下来帮忙,被董青松硬推了出去。 等老两口一走,董青松立马反锁上门。 他心念一动,直接连通了那个无限容量的超市仓库。 意念扫过,几大卷厚实的防水油毡纸,几捆透明塑料布,一箱钢钉和一把羊角锤,瞬间出现在地上。 这泥坯房虽然破,但大梁没塌,骨架还在。 董青松手脚麻利。 等董成勇和李湘拔完草回来,推开门当场愣在原地。 “青松,这窗户上亮晶晶的是啥?”李湘摸着厚实的塑料布,满脸惊奇。 “还有这房顶,你哪弄来的油皮纸?”董成勇也看傻了。 董青松拍了拍手上的灰,随口编瞎话。 “大队仓库后头扔的废料,刚才吴队长看咱们可怜,私下让我去捡的。” “我就顺手拿回来糊墙了。” 老两口一听是吴队长给的,顿时放了心。 “吴队长是个好人啊。”董成勇感叹。 屋子收拾妥当,天也渐渐黑了。 李湘翻出带来的半袋高粱面,准备生火做饭。 董青松拉过一条破板凳坐下,看着忙碌的父母,开口了。 “爸,妈,有个事我得跟你们说一声。” “那个去镇上读高中的名额,我不打算要了。” 这话一出,李湘手里的葫芦瓢啪地掉在地上。 董成勇刚点着旱烟,猛地咳嗽起来。 “你胡咧咧啥!”李湘急得直拍大腿。 “你不去念书,以后咋办?一辈子在地里刨食?” 董成勇也沉下脸。 “青松,这事不能由着你性子来。” “咱家就是砸锅卖铁,也得供你读出来。” 董青松摇摇头:“妈,爸,你们听我说。” “现在去读那个高中,学不到真东西不说,还得天天贴钱贴粮。” “再说了,现在这年头,高中毕业又不能直接分配工作,最后还不是得回村里挣工分?” 董青松句句戳在老两口的软肋上。 他其实心里门儿清,过不久国家就会正式宣布恢复高考! 他手里有三个亿的物资,加上前世的头脑,留在家里搞钱。 顺便自己复习备考,才是最稳妥的阳关大道。 但这些话没法明说。 “我不去上学,留在家里帮你们干活。“ ”趁着年轻,我多往镇上跑跑,找点挣钱的路子,先把咱们这破房子翻修了再说。”董青松继续劝。 董成勇吧嗒吧嗒抽着闷烟,半天没吭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在鞋底磕了磕烟灰。 “行,既然你心里有成算,那就听你的。”董成勇拍板了。 李湘虽然满心不甘,但丈夫都发话了,她也只能叹口气,转头去捡地上的瓢。 “行了,不说这个了。”董青松站起身。 “妈,今晚咱们不吃高粱面,吃点好的。” 说着,他转身走到墙角的破水缸后面,假装翻找。 意念一动,一条足足有五六斤重的新鲜猪后腿,直接从空间里调了出来。 “啪嗒”一声。 董青松把那条肥瘦相间还带着血丝的猪后腿扔在木桌上。 李湘和董成勇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么大一块肉,哪来的?”李湘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这年头买肉得要肉票,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一点荤腥。 这么大一条猪后腿,起码得好几块钱! “下午去镇上,碰见张屠户收摊,我厚着脸皮赊的。”董青松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 “你这孩子,咋能随便欠人钱!”李湘急了。 “妈,分家第一天,算是咱们大房的新日子,必须得吃顿好的去去晦气。”董青松把刀递给李湘。 “全切了,挑肥的炼油,瘦的红烧,今晚敞开了吃!” 看着儿子坚决的态度,再看看那块诱人的鲜肉,李湘咽了口唾沫,终于狠下心。 “行,今晚咱们吃肉!” 没过多久,老屋的破灶台上升起袅袅炊烟。 香味顺着风,直接飘到了村东头的新砖瓦房里。 王桂芬正端着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红薯粥,闻到这味儿,鼻子猛地抽了两下。 “这啥味,谁家炖肉呢?” 她放下碗,循着味儿走到院子里,顺着风向一闻。 “哎哟喂,是从西头老屋飘过来的!” 果不其然,老屋这边,肉刚出锅。 满满一大盆红烧肉端上桌,油光锃亮,香气扑鼻。 李湘刚给董成勇和董青松一人夹了一大块,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砸门声。 “开门,李湘你个馋嘴的婆娘,给我开门!”王芳的公鸭嗓在外面叫唤。 董成勇拿着筷子的手一抖,李湘也慌了神,下意识想把肉盆端起来藏。 “妈,放着别动。”董青松按住她的手。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猛地拉开门。 王芳和王桂芬差点一头栽进来。 两人的眼睛瞬间锁定了桌上那盆冒着热气的红烧肉,口水都快流到下巴了。 “好啊,你们大房真是藏得深啊!”王桂芬眼珠子都绿了,一边骂一边往屋里挤。 “分家的时候说得比唱得好听,连个铜板都没有,转头就关起门来吃独食!” 说着,她仗着自己是长辈,直接伸手就去端桌上的肉盆。 “啪!”,董青松毫不客气,一巴掌拍在王桂芬手背上。 王桂芬痛呼一声,缩回手。 “你干啥!”王桂芬瞪着眼。 “二婶,这是我们大房的屋子,大房的肉。”董青松挡在桌前,身板挺得笔直。 ”你想吃肉,回你新房吃去。” 王芳气冲冲地走上来,指着董青松的鼻子。 “小畜生,我是你亲奶奶!“ ”你吃肉,让我啃窝头?你就不怕天打雷劈!” 董青松冷笑出声:“行啊,想吃肉是吧?” “既然奶奶和二婶觉得我们大房日子过得好,连肉都能吃上。” “那咱们现在就去找吴队长,把分家文书改了!” “这破老屋归你们二房,新盖的青砖瓦房还给我们大房。“ ”以后你们顿顿吃肉,我们大房绝不眼红!” 这话一出,王桂芬的脸瞬间变了,新盖的青砖瓦房可是她费了老鼻子劲才弄到手的。 拿新房换一顿肉? 她脑子进水了才干! “你放啥屁呢!房子都分好了,凭啥换!”王桂芬立刻往后退了一步。 “不换?”董青松猛地一拍桌子:“不换就给我滚出去!” “你个没教养的狗东西,敢让我滚?”王芳气疯了,扬起手就要打。 董青松不躲不闪,指着门外。 “奶奶,你这一巴掌打下来,我立马躺地上。“ ”明天全大队都会知道,二房为了抢大房一口肉,把亲孙子打残了!” “到时候,我看董青山那个推荐名额还保不保得住!” 听到董青山三个字,王芳的手硬生生僵在半空。 那是她的命根子,是老董家改换门庭的希望。 王桂芬也吓了一跳,赶紧拉住王芳的胳膊。 “妈,妈,算了!别跟他一般见识,青山的事要紧!” 王芳咬着牙,死死盯着桌上那盆肉,狠狠咽了口唾沫。 “好,好得很!”王芳指着董成勇和李湘:“你们俩养的好儿子!“ ”以后你们大房就是饿死在街头,也别来求我!” “放心,饿不死。”董青松直接走过去。 “砰”的一声。 当着婆媳俩的面,把门重重关上,顺手插上了门闩。 门外传来王芳骂骂咧咧的声音,但很快就走远了。 屋里恢复了安静。 董成勇长出了一口气,李湘则是抹着眼泪,又是后怕又是痛快。 “爸,妈,别管她们,咱们吃肉!” 第8章 敢动我的女人?送你吃牢饭! 吃完红烧肉,老两口满面红光。 李湘收拾碗筷,董成勇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连咳嗽声都轻快了不少。 董青松躺在刚铺好干草的木板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 分家只是第一步。 老屋破败,手里没钱,更没票,光靠那两分自留地,顶多饿不死,想发家致富纯属做梦。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空间仓库。 物资堆积如山。 米面粮油、肉类蔬菜应有尽有。 最关键的是,仓库角落里堆着上万株改良过的优质果树苗。 苹果、梨子、黄桃…… 旁边甚至还有一整套小型的全自动水果罐头加工设备! 董青松心里有了盘算。 分家文书上写得明白,老屋后面连着的那片荒山,因为全是碎石头,种不了庄稼,村里嫌弃,直接划给了大房。 这可是个聚宝盆。 把果园搞起来,等树苗长成,再把罐头设备弄出来过个明路! 打定主意,董青松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董青松从墙角拎起锄头,跟李湘打了声招呼,直奔后山。 秋天的早晨透着凉意,他爬上荒山,用锄头刨开表层的杂草和碎石。 抓起一把泥土捏了捏。 这时,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异响。 “沙沙” 董青松动作一顿,他握紧了手里的锄头把,躲在一棵老槐树后。 灌木丛被拨开,探出一个梳着汉奸头的脑袋。 杨林? 董家村的下乡知青,平时游手好闲,最爱在女知青面前献殷勤。 董青松顺着杨林贼溜溜的视线望去。 山脚下那条通往大队部的小路上,走着两个年轻女孩。 两人都背着竹筐,看样子是刚打完猪草回来。 走在右边的女孩扎着两条麻花辫,穿着洗得发白却干干净净的碎花衬衫。 身形高挑,侧脸白皙清秀。 陆青儿! 看到那个魂牵梦绕的身影,董青松只觉得心脏猛地被人攥紧。 呼吸都停滞了一秒,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陆青儿是燕京来的知青,成分不好,父母都被下放了。 她在村里受尽白眼,干最重的活,拿最少的工分。 上一世,董青松默默帮了她不少忙,两人互生情愫,就差捅破最后那层窗户纸。 可就在那年冬天,刘燕那个毒妇看上了董青松能干活,故意在河边假装落水。 等董青松把人救上来,刘燕死死抱住他不撒手,引来全村人围观。 在这个年代,有了肌肤之亲,不娶就是耍流氓,要吃枪子的。 董青松百口莫辩,被迫娶了刘燕。 陆青儿大病一场,后来虽然回了城,却终生未嫁,郁郁而终。 重活一世,看着前面那个清瘦的背影,董青松眼眶泛红。 这辈子,谁也别想再把她从自己身边夺走! 他拎起锄头,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跟在杨林后面。 山脚下。 陆青儿和室友罗美美正往知青点走。 “青儿,大队长又给你分了最累的活,这肩膀都勒出血印子了。”罗美美心疼地说。 陆青儿摇摇头,伸手擦了擦额头的细汗。 “没事的美美,习惯就好了。“ 话音刚落。 “青儿!” 杨林突然从旁边的土坡上跳了下来,挡在两人面前。 陆青儿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杨林,你干什么?吓死人了!”罗美美没好气地瞪着他。 杨林看都没看罗美美,一双眼睛直勾勾地黏在陆青儿身上。 他从背后掏出一把蔫巴的野菊花,往前一递。 “青儿,这是我刚从山上采的,送给你。” 杨林咧着嘴:“我对你的心意,你还不明白吗?” 陆青儿眉头紧皱,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杨知青,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们只是普通同志关系。“ ”花你拿回去吧,我不要。” 她拉着罗美美的胳膊,想从旁边绕过去。 杨林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横跨一步,再次挡住去路。 “陆青儿,你别给脸不要脸!” 杨林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威胁。 “你一个黑五类子女,你装什么清高?“ 罗美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杨林大骂:“杨林你个畜生!“ ”大家都是下乡知青,你凭什么这么说!” “滚一边去!”杨林一把推开罗美美,满脸狞笑地朝陆青儿逼近。 “青儿,只要你从了我,跟我钻一次小树林。“ ”我保证以后在村里没人敢欺负你。” 说着,他伸出那双脏手,就要去摸陆青儿的脸。 “嗖” “砰!” 一把带着泥土的锄头,打着旋儿从半空中飞来,擦着杨林的头皮飞过。 杨林吓得妈呀一声惨叫,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陆青儿和罗美美也愣住了。 转过头。 只见董青松从土坡上大步走下来。 他穿着粗布褂子,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眼神锋利得像刀子。 “你干什么!”杨林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挪,声音都在打颤。 董青松走到杨林面前,一脚踩在锄头背上。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杨知青,光天化日之下,对女同志耍流氓。” 董青松掏了掏耳朵,语气十分平淡,却让人不寒而栗。 “这罪名要是报到公社武装部,可是要吃枪子的。” “我刚才全听见了,也全看见了。” “走吧,咱们现在就去大队部,让吴队长评评理。” 杨林一听要报公社,魂都吓飞了。 他现在连个屁都不敢放,更别提什么成分不成分的了。 真闹大了,他这种流氓行径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董兄弟,误会,都是误会!” “我就是跟陆同志开个玩笑,我这就走,这就走!” 说完,便连滚带爬地顺着小路狂奔。 危险解除。 罗美美拍着胸口,长出了一口气。 “董大哥,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青儿就危险了。” 陆青儿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高大挺拔的男人。 “谢谢你,董同志。”陆青儿声音微哑,眼角挂着泪珠。 董青松看着这张朝思暮想的脸,强压下冲上去把她抱进怀里的冲动。 不能急,现在还不是时候,别把人家姑娘吓着了。 他把手伸进裤兜。 其实意识已经进入空间,迅速拆开几块高级水果硬糖的塑料外包装,用一张干净的油纸包好。 把油纸包拿出来,递到陆青儿面前。 “刚才吓坏了吧?拿着,甜甜嘴,压压惊。” 陆青儿愣住了。 这年头,连红糖都是稀罕物,更别提这种高级水果糖了。 “不,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陆青儿连连摆手,往后退了一步。 董青松没说话。 直接上前一步,拉起她的手,把油纸包硬塞进她掌心。 “给你就拿着。” 他收回手,拔起地上的锄头扛在肩上。 “以后杨林要是再敢骚扰你,你就告诉我。“ ”我打断他的狗腿。” 说完,他没再多留,转身大步朝着老屋的方向走去。 留下陆青儿握着那包带着体温的水果糖,呆呆地站在原地。 罗美美凑过来,看着董青松的背影,又看了看陆青儿手里的糖。 “哎哟喂,这董青松平时看着不声不响的,还挺爷们儿啊!” “青儿,这糖可不一般哦。” 陆青儿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晕。 “你胡说什么呢,赶紧回去上工了!” 她把糖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的口袋里,心跳却怎么也平复不下来。 深夜。 陆青儿盖着薄薄的破棉被,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白天的那一幕。 锄头飞来的破空声。 他挡在自己身前时,宽阔的后背。 还有他硬把糖塞给自己时,那看似霸道却透着温柔的眼神。 陆青儿紧紧攥着被角,把脸埋在枕头里。 脸颊烫得像发烧一样。 第9章兄弟别当接盘侠,河边巧遇俏知青 天刚擦亮,老屋院子里就传出呼喝声。 董青松光着膀子,绕着院子跑了二十圈,又做了几组俯卧撑。 这副身体常年干农活,底子不差,但营养跟不上,还是单薄了些。 以后要干的事多着呢,没个好体格可不行。 “青松,快来吃饭!” 李湘端着两海碗热气腾腾的面糊糊从灶房出来。 昨晚剩的红烧肉汤一点没浪费,全和在高粱面里,那叫一个香。 一家三口围着破木桌呼噜噜吃得满头大汗。 董成勇放下碗,抹了把嘴。 “青松,待会儿我跟你妈去大队上工,你在家好好歇一天。” “爸,上工的事先放放。”董青松拿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汗。 “我打算把后山那片碎石地整一整。” 李湘愣住了。 “整那干啥?全是石头疙瘩,连棵草都长不活。” 董青松扒完最后一口面糊糊。 “种庄稼不行,种果树正合适。“ ”我寻思着先刨几个坑,种点苹果梨子啥的。“ 老两口面面相觑。 放以前,他们肯定觉得儿子疯了。 可经历了昨天分家这档子事,加上那盆凭空冒出来的红烧肉,老两口现在对儿子是言听计从。 “行,听你的。”董成勇磕了磕旱烟袋:“反正那地现在归咱家,怎么折腾都成。” 正说着,院门被人拍得震天响。 “松哥,松哥!” 董青松拉开门,一个皮肤黝黑、虎头虎脑的青年窜了进来。 张平,董青松从小玩到大的穿裆裤兄弟。 张平把手里提着的一个破布口袋往桌上一放。 “松哥,听说你昨天把家分了,干得漂亮!“ ”我从家里顺了几个野鸡蛋,给叔和婶补补身子。” 看着眼前这张憨笑的脸,董青松心里一阵泛酸。 上辈子,张平这小子死心塌地爱上了隔壁村的刘寡妇。 不顾家里反对,硬是把人娶进门,还把刘寡妇带的那个拖油瓶当亲儿子养。 结果呢? 十年后,刘寡妇卷了张平做生意赚的钱,跟着一个南方的倒爷跑了。 那个白眼狼继子更是把张平赶出家门。 这辈子,绝对不能让这傻兄弟再走老路! “你小子来得正好。”董青松拍了拍张平的肩膀:“陪我去趟隔壁彭家湾。” “去那干啥?” “老屋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我去找彭木匠打几件家具。” 交代了父母几句,两人出了村。 快到彭家湾村口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女人。 穿着件碎花衬衫,领口扣子解开两颗,露出一大片白腻的皮肉,走起路来腰肢扭得跟水蛇似的。 正是彭家湾有名的刘寡妇。 张平的眼珠子瞬间就拔不出来了。 他停下脚步,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看,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好大一口唾沫。 刘寡妇路过两人身边时,还特意冲张平抛了个媚眼,捂着嘴咯咯笑了一声,这才扭着腰走远。 张平魂都快跟着飞了,站在原地傻笑。 董青松一巴掌拍在张平后脑勺上。 “看什么看,魂丢了?” 张平挠了挠头,脸涨得通红。 “松哥,你说这女人咋长得这么带劲呢?“ ”比咱们村那些大姑娘水灵多了。” 董青松冷笑一声:“带劲?那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无底洞。” “张平,我可警告你,别去招惹这种女人。” “人家带着个拖油瓶,你娶回去图啥?“ ”图帮别人养儿子?还是图她那点风骚?” 张平不服气地嘟囔:“带个孩子咋了?“ ”只要她肯跟我过日子,我养他们娘俩!” “你养个屁!”董青松没好气地骂出声。 “你一个月挣几个工分?自己都吃不饱,还想当接盘侠?” “啥叫接盘侠?” “就是专门给别人擦屁股的冤大头!”董青松懒得跟他废话,拽着他的胳膊就往村里走。 张平被拽得一个踉跄,嘴里还不服气地哼哼唧唧,但到底没敢再回头。 两人七拐八拐,来到彭大江家。 院子里堆满了木料,满地刨花。 彭大江正光着膀子,咬着旱烟,呼哧呼哧地推着刨子。 “彭师傅,忙着呢?”董青松走上前打招呼。 彭大江头都没抬,继续干活。 “要打家具?排队去吧,订单都排到明年开春了。” 这态度,傲得不行。 十里八乡就他手艺最好,人家确实有傲的资本。 张平一听这话急了。 “彭师傅,咱们可是急用,老屋那边连个睡觉的床都没有,您给通融通融呗?” 彭大江停下手里的活,斜着眼打量了两人一番。 “急用?急用也没辙。“ ”我这人讲规矩,先来后到。“ ”再说了,你们有木料吗?有钱吗?” 这话透着股瞧不起人的味儿。 董青松也不恼。 他把背上的破背篓放下来,手伸进去假装翻找。 意念一动,直接从空间仓库里调出两把崭新的精钢木工凿子。 这可是现代工艺打造的顶级货,锋利无比,在这个年代绝对是稀罕物。 “彭师傅,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董青松把两把凿子放在木工作台上。 “您看看这玩意儿,能不能让您破个例?” 彭大江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这一眼,直接让他定住了。 他猛地拿下嘴里的旱烟,一把抓起那两把凿子,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手微微发抖。 “这钢口,这做工!”彭大江激动得语无伦次。 “小兄弟,你这东西哪来的?” “托朋友从大城市带回来的。”董青松随口胡诌。 “算是给彭师傅的见面礼。“ ”我要打两张床,一个衣柜,一张饭桌。越快越好。” 彭大江把凿子死死攥在手里,生怕董青松反悔。 刚才那副傲慢的嘴脸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彭大江拍着胸脯保证。 “小兄弟你发话了,我连夜赶工,保证七天之内给你送上门!” 张平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这变脸速度也太快了吧! 董青松其实根本不在乎彭大江打的家具长啥样,他只是需要一个掩人耳目的幌子。 让谁也看不出破绽。 谈妥了细节,两人离开彭家湾。 回村的路上,张平一直追问那两把凿子哪来的,董青松随便找个借口糊弄了过去。 到了村口,张平急着回家干活,两人分道扬镳。 董青松独自沿着村边的小河往老屋走。 深秋的风吹在身上,冷飕飕的,河水更是凉透了骨头。 走着走着,董青松停下脚步。 河湾处的青石板上,蹲着一个单薄的身影。 陆青儿。 她正费力地搓洗着粗布衣服。 陆青儿的手浸在刺骨的河水里,冻得通红,关节处甚至裂开了几道细小的口子。 她时不时停下来,把手放在嘴边哈两口热气,然后继续埋头搓洗。 董青松心里猛地一抽。 这丫头,怎么这么不知道心疼自己? 他放轻脚步,走到陆青儿身后。 “这水多凉,怎么不烧点热水洗?” 突如其来的男声在空旷的河滩上响起。 陆青儿吓了一大跳。 她猛地回过头,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地朝着河里栽去。 “啊!” 董青松眼疾手快,长臂一伸,一把攥住她的胳膊,用力往回一拉。 陆青儿惊呼一声,直接撞进了一个宽阔结实的胸膛。 陆青儿抬头望去:“董青松,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10章 帮俏知青洗衣,巧计引狗咬狗 “董青松,你怎么会在这里?”陆青儿惊魂未定,两只手下意识抓着董青松粗布褂子的前襟。 董青松赶紧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人距离。 这年头男女大防严得很,要是被人瞧见搂搂抱抱,陆青儿的名声就毁了。 “去隔壁彭家湾办点事,刚回来。”董青松看着她冻得通红的双手,眉头拧成个疙瘩。 他弯下腰,一把将青石板上的木盆端起来。 “这大冷天的,知青点连口热水都不给烧,你就拿这冰碴子水洗衣服?” 陆青儿赶紧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脸颊泛起红晕。 “大家都在上工,柴火紧缺,我想着就几件衣服,随便洗洗就行了。” 董青松没接话,把盆里的衣服捞出来,两只大手一拧。 哗啦啦,水全被绞干了。 他干农活练出来的手劲,拧衣服跟玩似的,比洗衣机甩得还干。 “哎,你别弄,我自己来!”陆青儿急了,哪有大老爷们帮女同志洗衣服的。 董青松把拧干的衣服扔回盆里,腾出一只手,像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里面包着几块桃酥。 这是他刚才在路上,趁张平不注意,从空间里拿出来备着的。 “拿着。”董青松把油纸包递过去。 陆青儿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这太金贵了,我不能要,你留着自己吃吧。” “让你拿着就拿着。”董青松把声音压低。 “你看你瘦得皮包骨头,风一吹就倒。” “知青点那清汤寡水的伙食能顶什么用?吃点甜的垫垫肚子。” 陆青儿低着头,眼眶有点发酸。 自从下乡以来,除了室友罗美美,还没人对她这么好过。 “那我拿一块就行。”她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小块边缘。 “全拿着!”董青松直接把油纸包塞进她用来装脏衣服的布袋里,端起木盆就走。 “走吧,我送你回知青点。” 陆青儿拗不过他,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一路上,两人隔着一米多远。 董青松走得不快不慢,刚好能挡住迎面吹来的冷风。 到了知青点外面的土墙拐角,董青松停下脚,把木盆递给陆青儿。 “进去吧,以后洗衣服等太阳出来了再去。” 陆青儿接过木盆,低低地应了一声“嗯”,转身跑进了院子。 看着她纤瘦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董青松才转过身,往老屋的方向走。 回老屋要经过村口的一片小树林。 这片林子平时很少有人来,杂草长得半人高。 董青松刚走到林子外头,耳朵猛地动了一下。 林子里有动静。 枯树枝被踩断的“咔嚓”声,虽然很轻,但在空旷的野外特别刺耳。 董青松没停下脚步,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但他脑子里已经飞快转了起来。 想阴我?老子让你连裤衩都输掉。 他绕过小树林,走到一个背风的土坡后面。 四下无人。 董青松意念一动。 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盒子出现在手里。 大疆无人机。 空间仓库里连这种高科技玩意儿都有,而且电池永远是满的。 他又掏出一部最新款的智能手机,熟练地连上信号。 “嗡”,无人机四个螺旋桨转动,悄无声息地升空,飞到了小树林正上方。 董青松盯着手机屏幕,屏幕上画面清晰无比。 林子深处的一个土坑里,蹲着四个男人,带头的正是李狗蛋。 这孙子手里攥着一根手腕粗的枣木棍子,正探头探脑地往外看。 旁边三个也都是邻村有名的混子。 “狗蛋哥,那小子怎么还没过来,是不是走别条路了?”一个混子不耐烦地问。 “急个屁,回老屋就这一条道,他插翅膀飞过去?”李狗蛋吐了口唾沫。 “等会人一过来,直接套麻袋,往死里削!” 手机屏幕把声音收得清清楚楚。 行,既然你们想玩,我就陪你们玩把大的。 董青松收起手机,让无人机悬停在树林上空待命。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大步流星地朝着村东头走去。 村东头,二房的新砖瓦房。 王桂芬正坐在院子里剥花生,一边剥一边往嘴里塞,吃得津津有味。 董青山在屋里背书,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砰砰砰!”院门被拍得震天响。 王桂芬吓了一跳,手里的花生掉在地上。 “哪个赶着投胎啊,敲这么大声!” 她没好气地拉开门。 一看是董青松,王桂芬的脸立马拉得老长。 “你来干啥?分家文书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想反悔门都没有!” 董青松装出一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二婶,我反什么悔啊,我是来给你们报信的!” “报啥信?”王桂芬翻了个白眼。 “我刚从彭家湾回来,路过南坡那块自留地。”董青松压低声音,一脸焦急。 “我瞅见李狗蛋带着三个生面孔,拿着麻袋在你们家地里薅白菜呢!” “啥?!” 王桂芬一听这话,嗓门瞬间拔高了八度,眼珠子都快鼓出来了。 南坡那块自留地虽然比不上老屋后面那块肥,但也是二房现在的命根子。 里面种的可都是留着过冬的口粮! “李狗蛋这个挨千刀的绝户头,敢偷老娘的菜!” 王桂芬气得直跳脚,转身就往院子里跑。 “成刚,青山,青梅,有人偷咱家白菜,赶紧抄家伙!” 王桂芬急红了眼,从墙角抄起一把平时用来挑大粪的铁耙子。 董成刚拎起一根粗木棍,董青山和董青梅都顺手拿了根烧火棍。 一家四口杀气腾腾地冲出院门。 董青松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跑远的背影,嘴边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南坡那块地,刚好和小树林挨着。 李狗蛋他们蹲坑的地方,离二房的白菜地也就十几步远。 董青松慢悠悠地跟在后面,找了个视野开阔的高坡,往地上一坐。 掏出手机,继续看戏。 小树林里。 李狗蛋蹲得腿都麻了:“这董青松属乌龟的,爬也该爬到了吧!” 话音刚落,林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王桂芬的破口大骂。 “李狗蛋你个畜生,给我滚出来!” 李狗蛋吓了一哆嗦,他探出头一看。 只见王桂芬举着铁耙子,带着父子三人,像疯牛一样冲进了树林。 王桂芬一眼就看见了蹲在土坑里的李狗蛋,还有他旁边那几个拿着麻袋的混混。 拿麻袋蹲在菜地旁边,不是偷菜是干啥? 王桂芬根本不给李狗蛋解释的机会,抡起铁耙子就砸了过去。 “偷老娘的白菜,我打死你!” “哎哟!”李狗蛋躲闪不及,肩膀上挨了结结实实的一下,疼得呲牙咧嘴。 “胡说八道什么呢,嘴巴给我放干净点!谁偷你家菜了?”李狗蛋怒吼道。 “放屁,麻袋都在手里攥着,还敢狡辩!我要抓你们去见吴队长。” 第11章 狗咬狗一嘴毛,盯上水库捞大钱! 王桂芬一耙子砸下去,李狗蛋捂着肩膀嗷嗷直叫。 “你这个疯婆子!”李狗蛋一把夺过麻袋,甩在地上。 王桂芬唾沫星子乱飞:“成刚,青山,青梅给我往死里打!“ ”今天非得让这几个王八犊子赔咱们家的白菜!” 董成刚举起粗木棍就往李狗蛋头上招呼。 李狗蛋带来的三个混子哪受过这气,本来在冷风里蹲了半天就憋屈。 “狗蛋哥,干他们!” 一个黄毛混子飞起一脚,直接踹在董成刚肚子上,董成刚哎哟一声,四仰八叉摔在枯草堆里。 董青山一看亲爹挨打,举着烧火棍冲上去,结果被另一个混子揪住衣领,啪啪就是两个大耳刮子。 “我让你打!我让你打!” 小树林里顿时乱成一锅粥。 坡后面,董青松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画面,差点笑出声。 这出狗咬狗的戏码,比电影还精彩。 这时候,村里有路过的社员听见动静,拿着锄头铁锹往这边赶。 “那边咋回事,谁在打架?” 李狗蛋一看人多,赶紧招呼手下:“扯呼,快跑!” 四个混子连滚带爬,钻进树林深处跑没影了。 等村民赶到,就看见二房一家四口鼻青脸肿地坐在地上,王桂芬还在土坑里干嚎。 董青松收起手机,意念一动,把无人机收回空间,拍拍屁股慢悠悠地往老屋走。 第二天一大早。 老屋院子里,董青松一边用井水洗脸,一边冲着正在编筐的董成勇开口。 “爸,我打算把咱家这院墙往外扩一扩。” 董成勇手里的柳条一停,抬起头:“扩院墙?往哪扩?” “往后山脚下扩。”董青松拿毛巾擦了把脸。 “把那片荒地全圈进来,以后我种果树也方便,省得村里人闲着没事过来瞎转悠。” 李湘端着棒子面粥出来,满脸担忧。 “青松,那地虽然分给咱们了,可你要圈起来,大队能同意吗?这可是占集体的便宜。” “妈,您别管了,山人自有妙计,我这就去找村长。” 董青松喝完粥,背起个空竹篓出了门。 走到没人的地方,他意识沉入空间。 村长王德良早年修水库的时候伤了手腕,一到阴雨天就疼得拿不住筷子。 董青松在医药区翻了翻,找出一瓶包装古朴的跌打透骨药酒。 这玩意儿在现代也是老中医秘制的抢手货,效果奇佳。 为了不惹眼,他把药酒倒进一个洗干净的空玻璃瓶里,用玉米棒子塞住瓶口,扔进竹篓。 到了王德良家,院门敞着。 王德良正坐在堂屋门槛上,眉头紧锁,用左手使劲揉着右手腕。 昨晚下了场秋霜,他这老寒腿和旧伤又犯了。 “王叔,揉着呢?”董青松笑着走进去。 王德良抬起眼皮瞅了他一眼。 “青松啊,你小子分了家不在家好好待着,跑我这干啥?“ ”我可提前说好,大队里现在可没闲粮借给你。” “叔,看您说的,我还能来打秋风不成?” 董青松凑过去,把玻璃瓶掏出来递上前。 “我托镇上的朋友弄了点特效药酒,专治跌打损伤和老寒骨痛。“ “这不,一拿到手就给您送来了。” 王德良半信半疑地拔开玉米棒子塞。 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飘了出来,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 “这味儿挺冲啊。” “您倒一点在手腕上搓搓试试。” 王德良倒出几滴暗红色的药酒,用手掌在手腕上用力搓热。 不到一分钟,他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 原本酸痛难忍的手腕,竟然泛起一股暖烘烘的热流,针扎一样的疼劲儿瞬间消散了大半。 “神了,这药酒真神了!”王德良活动了一下手腕,连连称奇。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王德良把药酒当宝贝似的揣进兜里,脸色缓和了不少。 “说吧,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找我啥事?” 董青松顺杆爬:“叔,我老屋后面那片碎石地,我想顺着山脚搭个院墙圈起来。” “您也知道,那地方野兽多,我寻思着圈起来安全点,以后还能在里头养几只鸡。” 王德良沉吟了一下。 那片地全是石头疙瘩,狗都不拉屎,留在集体也没人用。 加上刚才这瓶神药酒的份量,他大手一挥。 “多大点事,那地本来就是划给你们大房的。” “你愿意圈就圈,我待会去大队部给你开个条子盖个章,免得别人说闲话。” “得嘞,谢谢叔!” 搞定了地皮,董青松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 院墙一建,他在里面搞什么空间物资大转移,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但现在最缺的还是现钱。 买砖、买瓦、买水泥,哪样不要钱? 总不能全凭空变出来,那太惹眼了。 董青松把主意打到了村西头那个大水库上。 那水库连着地下河,面积大得很,里面的鱼又肥又多,就是没人敢去捞。 一是水深危险,二是早些年淹死过几个半大小子,村里老人都传里面有“水猴子”,邪门得很。 董青松可不信邪。 他直接拐道去了张平家,把正蹲在院子里劈柴的张平拽了出来。 “松哥,啥事这么急?我这柴还没劈完呢。”张平拍着手上的木屑。 “带你去搞钱。”董青松压低声音:“去水库捞鱼。” 一听水库俩字,张平脸都白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去不去,打死我也不去!” “松哥你疯了?那水库里有水猴子,专门拉人垫背的!” 董青松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哪来的水猴子,都是吓唬小孩的玩意儿,这年头饿肚子才最可怕。” “那也不行,水太深了,咱俩连个舢板都没有,下去就是送死。”张平死活不松口。 董青松神秘一笑,拉着他走到村外一处没人的草垛后面。 “你闭上眼,给你看个大宝贝。” 张平狐疑地闭上眼。 董青松意念一动,从空间里调出一套装备。 “睁眼吧。” 张平睁开眼,倒吸一口凉气。 地上放着两张尼龙材质的自动撒网和一个巴掌大的黑盒子,上面带着个小屏幕。 “这是啥?”张平结结巴巴地问。 “这是尼龙网,结实得很。” 董青松拿起那个黑盒子,在他眼前晃了晃。 “这玩意儿更牛,叫探鱼器。” “放水里,哪有鱼群,这屏幕上就显示得清清楚楚。” “咱们根本不用下水,就在船上撒网,一网下去,百十斤大鱼跑不了。” 张平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些东西他见都没见过,看起来高级得很。 “松哥,你从哪弄来这些洋玩意儿的?” “别问那么多,镇上黑市淘来的。”董青松拍着他的肩膀。 “一句话,干不干?捞上来的鱼,咱们拉去镇上黑市卖,赚了钱五五分!” “等发了财,哥带你娶媳妇。” 第12章 堂哥找茬反被怼,毒妇刘燕送上门 “娶媳妇?” 张平眼睛猛地瞪大,脑子里全是刘寡妇那走起路来扭来扭去的水蛇腰。 他一咬牙,狠狠一跺脚。 “干了!只要能攒够彩礼,别说下水库,下油锅我都干!” 董青松暗自摇头。 这傻小子真是被迷了心窍,不过现在正好缺个干苦力的帮手,以后的事以后再慢慢掰扯。 “走,先去找村长。” 两人直奔大队部。 王德良正端着个搪瓷缸子,坐在大队部院子里晒太阳。 手腕上抹了董青松送的药酒,今天舒坦了不少,连带着看董青松也顺眼了。 “青松啊,院墙的条子我给你开好了,在桌上自己拿。”王德良指了指屋里。 董青松没急着进屋,而是凑到王德良跟前,从兜里摸出两包没开封的大前门,悄悄塞进王德良的中山装口袋里。 王德良低头一瞅,眼皮跳了一下。 “你小子,又打什么鬼主意?”王德良压低声音。 “王叔,我想把大队那条废在芦苇荡里的破木船租下来。”董青松开门见山。 王德良愣住了,连连摆手。 “你要那破船干啥?难道你要下水库?” “那水库可去不得!早些年淹死过人,里面邪门得很,村里人连去边上洗衣服都不敢。” “叔,我不往深处去,就在边上捞点小鱼小虾给家里添个荤菜。” 董青松笑呵呵地递上火柴,帮王德良把嘴里叼着的旱烟点上。 “船漏水我自己修,不用大队操心。” “每个月我给大队交三块钱租金,您看成不?” 王德良吸了口烟,吐出个烟圈。 “你小子既然非要折腾,我也不拦你。” “丑话说在前头,出了事大队可不负责。” “得嘞,谢谢叔!” 正说着话,大队部门口走进来两个人。 董成刚捂着肚子,走路还有点打晃。 跟在后面的董青山头发梳得溜光水滑,手里还拿着本高中课本,下巴恨不得扬到天上去。 两人是来大队部开证明的,董青山马上就要去镇上念高中了。 一进门,董青山就听见了董青松要租船去水库的话,他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哟,这不是我那硬气得很的堂弟吗?” “怎么,分了家连饭都吃不上了,要去水库里捞泥鳅充饥?” 董青山走到桌边,把课本往桌上一拍。 “水库里要是有鱼,还能轮得到你?村里人早捞光了。” “我看你是穷疯了,赶着去水库里喂水猴子吧。” 董成刚也在旁边帮腔:“青松啊,二叔劝你一句,别瞎折腾了。” “实在饿得慌,来二叔家,二叔赏你口棒子面粥喝,总比淹死强。” 张平在旁边听得直攥拳头,刚要上前骂街,被董青松一把拉住。 董青松上下打量了父子俩一眼,突然扯开嗓子笑了。 “二叔,堂哥,你们今天这气色不错啊。” 他故意往前凑了一步,盯着董青山眼角那块还没消下去的淤青。 “堂哥,你这眼睛怎么肿得跟烂桃似的?” “二叔,你这腰怎么也直不起来了?” 董青山脸色一变,下意识捂住眼角。 董青松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声音猛地拔高,故意让大队部院墙外路过的人都能听见。 “昨天在南坡小树林,你们一家四口被李狗蛋那几个混子按在土坑里揍,那场面可真壮观啊。” “二婶那嗓门,半个董家村都听见了。” 外面路过的村民也探头探脑地往里看,指指点点。 “你胡说八道什么!”董青山脸憋得像猪肝,指着董青松的手直哆嗦。 “哼,我胡不胡说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赶紧滚回去养伤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董青山自诩是读书人,哪受过这种窝囊气,气得把桌上的课本一抓。 “董青松,你给我等着,等我上了高中分配了工作,有你求我的时候!” 扔下这句狠话,董青山拉着董成刚灰溜溜地跑了。 …… 拿到了租船的条子,董青松去村里找了几个平时关系还算过得去的后生。 废弃的木船半截陷在烂泥里,上面长满了青苔,船底还有几个拳头大的窟窿。 “松哥,这船下水就得沉啊。”石头拍着船帮子直摇头。 “没事,我能修。” 董青松招呼众人把船从烂泥里拽出来,一路抬到了村西头的大水库边上。 水库面积极大,一眼望不到对岸。 深秋的风一吹,水面上泛起阵阵白浪,看着确实有几分渗人。 几个后生把船放下,拿了烟就赶紧溜了,生怕沾上什么晦气。 张平看着黑沉沉的水面,腿肚子直转筋。 “松哥,咱真要下去啊?这水看着怪吓人的。” 董青松站在岸边,迎着冷风,盯着这片宽阔的水域。 村里人都怕这水库,觉得里头没鱼还有水猴子。 可他们根本不知道,这水库底下连着一条极宽的地下暗河。 前世到了八十年代末,南方来了一个港商,一眼就看中了这地方。 花重金把水库承包下来,搞了个生态养殖基地。 第一网撒下去,拉上来的全是几十斤重的大青鱼、大草鱼,甚至还有极其罕见的野生大甲鱼。 那港商靠着这水库,短短几年就成了省里有名的大富豪。 现在,这座金山银山,归他董青松了。 “怕个屁。”董青松拍了拍张平的肩膀:“今天先不弄,船还得修补一下。“ ”你明早天亮前过来,带两个装粮食的大麻袋,咱们干票大的。” 把船拖到岸边隐蔽的草丛里藏好,董青松打发张平回家,自己一个人往老屋走。 老屋的院墙还没开始动工,院门半开着。 董青松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堂屋里传出一阵极其夸张的笑声。 “哎哟我的湘姐哎,我跟你说,这姑娘打着灯笼都难找!” 董青松眉头一皱,推门走进去。 堂屋里,李湘正坐在缺了条腿的板凳上。 对面坐着个穿红挂绿、嘴边长着颗大黑痣的中年女人。 村里有名的媒婆,翠萍姨。 翠萍姨正拉着李湘的手,唾沫横飞地比划着。 “那身段,那长相,十里八乡挑不出第二个!“ “最关键的是,人家屁股大,绝对好生养,保准进门第一年就给你们老董家添个大胖孙子!” 李湘听得满脸堆笑,连连点头。 分了家之后,她最操心的就是儿子的婚事。 家里穷得叮当响,连间像样的屋子都没有,哪家正经姑娘愿意嫁过来? 现在有媒婆主动上门说亲,李湘自然是求之不得。 “翠萍妹子,真有你说的这么好,人家能看上咱家这条件?”李湘有些不自信地问。 “看你说的!”翠萍姨一拍大腿:“人家姑娘说了,不图大富大贵,就图青松这小伙子踏实肯干!” “这姑娘可勤快了,上山下地一把好手,家里家外收拾得利利索索。” 李湘高兴得合不拢嘴:“那是哪家的姑娘啊?叫啥名?” 翠萍姨神秘兮兮地凑近李湘,压低声音,但刚好能让刚进门的董青松听得一清二楚。 “就是隔壁村老刘家的大闺女,刘燕啊!” 听到这个名字,董青松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直冲头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得想吐。 第13章 怒怼媒婆赶出家,水库一网捞爆 媒婆抬眼看到青松:“诶,青松啊,你可算回来了,姨正跟你妈说你的大喜事呢!” “这刘燕姑娘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水灵,人家说了,就看中你是个踏实人。” “只要你点个头,这门亲事……” 翠萍姨没察觉到董青松的脸色不对,还搁那眉飞色舞地拍大腿。 “滚。” 一个字,砸在堂屋的泥土地上,掷地有声。 翠萍姨的笑声戛然而止,她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啥?” 董青松大步走上前,一把抓起桌上翠萍姨带来的那包劣质红糖,直接顺着半开的院门扔了出去。 红糖纸包在地上滚了两圈,散开一地。 “我让你拿着你的东西,滚出我家。”董青松指着门外,一点脸面都没给留。 李湘吓坏了,赶紧站起来拉住儿子的胳膊。 “青松,你这孩子撞邪啦?怎么跟翠萍姨说话呢!” “妈,你别管。”董青松把李湘拉到身后:“这门亲事,我绝不同意。” 翠萍姨这才反应过来,一张老脸涨得通红,三角眼里直冒火星子。 她在十里八乡当了十几年媒婆,走到哪不是被人好声好气地供着? 今天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指着鼻子骂! “好你个董青松,你还真把自己当棵葱了?” 翠萍姨一拍大腿,嗓门直接拔高:“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现在的德行!” “被赶出来,住着这漏风的破屋子,连顿干饭都吃不上!” “人家刘燕大闺女黄花大闺女,不嫌弃你穷,愿意下嫁给你,那是你家祖坟冒青烟!” “你还在这给我甩脸子?我呸!” 董青松懒得跟她废话,转身走到院墙根,抄起一把大扫帚。 “再不滚,我拿扫帚赶你出去。” 看着董青松举起扫帚,翠萍姨吓得倒退两步,差点绊倒在门槛上。 “行,你小子有种!” “你给我等着,就你这穷酸样,我看你这辈子能娶到什么天仙!” 翠萍姨骂骂咧咧地跨出门槛,捡起地上的红糖包,扭着肥胖的腰身气呼呼地走了。 李湘急得直抹眼泪:“你这孩子,这是干啥呀!“ ”好不容易有人上门说亲,你把人得罪死了,以后谁还敢给你介绍对象?” “妈,我还年轻,不着急。”董青松放下扫帚,扶着李湘坐下。 “您放心,以后我肯定给您娶个城里媳妇回来,好好孝敬您。” 李湘叹了口气,只当儿子是在说大话,摇摇头去灶房做饭了。 隔壁村,刘家。 刘燕正坐在屋檐下,对着一块破镜子仔细地梳着两条大麻花辫。 她长得确实不错,瓜子脸,大眼睛,身段也丰满,在村里算得上是拔尖的。 此时她正幻想着以后嫁给董青松,等董青松考上镇里的工人,自己就能跟着进城吃商品粮、穿的确良了。 院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翠萍姨气喘吁吁地冲进来,一屁股坐在长条凳上,端起桌上的凉水猛灌了一大口。 “气死老娘了,真是气死老娘了!” 刘燕赶紧放下梳子迎上去。 “翠萍姨,咋样了,董家那边怎么说,聘礼能给多少?” 翠萍姨把瓷碗往桌上重重一磕。 “给个屁,那董青松就是个不识抬举的混球!” “他不仅不答应,还拿扫帚把我给轰出来了!” 刘燕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 “啥,他没答应?” 刘燕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俏姑娘,主动倒贴,董青松那个穷光蛋凭什么拒绝? “燕子啊,听姨一句劝,这董青松现在就是个疯狗,你图他个啥?” 刘燕咬着嘴唇,眼底闪过一丝不甘。 图啥? 当然是图他的高中学历! 这十里八乡,能上高中的后生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只要上了高中,就有机会推荐去镇上当工人。 但此时的刘燕并不知道董青松已经放弃了上高中的机会。 她刘燕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摆脱这满是泥巴的农村,去城里当阔太太! “翠萍姨,你是不是没把话说清楚?不然他怎么会不同意呢。” 怎么会呢,刘燕瘫坐在了椅子上。 深夜,老屋里静悄悄的。 董青松躺在木板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毫无睡意。 刘燕这只苍蝇,不彻底拍死,以后肯定还会来恶心人。 既然她这么想嫁高中生,想吃商品粮…… 董青松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人影。 二叔家的堂哥,董青山。 董青山马上就要去镇上读高中了,这小子整天拿鼻孔看人,自诩是未来的国家干部。 而二婶王桂芬,更是个见钱眼开,刻薄到了极点的泼妇。 要是把刘燕这个满肚子算计的毒妇,塞进二房那个狗窝里。 让王桂芬和刘燕这对婆媳斗法,那场面,绝对比看大戏还过瘾。 董青松忍不住乐出声来。 行,既然你刘燕想高攀,老子就给你搭个梯子,送你进火坑! 第二天。 凌晨五点,天还黑得像锅底。 董青松和张平两人在家门口碰头。 锁好门,带着张平摸黑出了村,直奔村西头的大水库。 秋末的凌晨,寒风刺骨。 水库边上芦苇荡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黑沉沉的水面像是一张能吞人的大嘴,看着确实渗人。 两人摸到昨天藏船的草丛。 董青松昨天下午已经趁没人,把船底的窟窿用空间里的防水胶和木板补好了。 两人合力把木船推下水。 这船不大,刚好能容下三四个人。 跳上船,张平拿起竹篙,战战兢兢地把船往水库里撑。 “松哥,咱就在边上捞两网得了,千万别往深处去啊。”张平声音都在发抖。 “慌什么。” 董青松从兜里掏出那个黑色的探鱼器。 这玩意儿可是防水的,他直接把探头拴在一根长绳上,扔进水里。 打开屏幕,绿色的屏幕上,一开始空空荡荡。 随着船慢慢往外划,屏幕上突然亮起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红点! 而且这些红点还在不断聚集。 “停,就在这!” 董青松压低声音,一把抓起船舱里的尼龙自动撒网。 这网是现代工艺,底部带着铅坠,散开面积大,下沉速度极快。 董青松把网绳在手腕上缠了两圈,腰部猛地发力。 “唰!” 巨大的尼龙网在半空中张开一个完美的圆形,像一张大伞一样,狠狠砸进黑沉沉的水面。 铅坠带着渔网迅速下沉,水面上冒起一串串水泡。 张平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死死盯着水面。 “松哥,能行吗?” 董青松没说话,眼睛死死盯着探鱼器的屏幕。 屏幕上,那一大片红点已经完全被渔网覆盖。 “拉!” 董青松低喝一声,双手猛地往回拽网绳,绳子瞬间绷得笔直! 一股巨大的拉力从水下传来,差点把董青松带个踉跄。 “大货,快来帮忙!” 张平一听,赶紧扔下竹篙,扑过来一把抓住网绳。 两人咬着牙,身子往后倾,拼了老命地往上拔。 “一、二、三,起!” 随着两人合力一拽。 “哗啦!”水面剧烈翻滚,白色的水花四处飞溅。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网兜破水而出! 网兜里,密密麻麻全是鱼! 半米长的大草鱼、活蹦乱跳的大白条、还有通体金黄的大鲤鱼。 鱼群在网里疯狂挣扎,拍打着水面和船帮,发出震耳欲聋的“劈啪”声。 这重量,起码得有两百多斤! 两人使出吃奶的劲,硬生生把这满满一网鱼拖上了船。 “砰!” 渔网砸在船板上,本就不大的木船猛地往下一沉。 满船舱都是活蹦乱跳的鲜鱼,银光闪闪,刺得人眼睛发晕。 张平一屁股瘫坐在船板上,看着大腿上还在蹦跶的十几斤重的大鲤鱼,整个人都傻了。 第14章 满船鲜鱼惊瞎眼,六百巨款惊呆 “哗啦啦!” 水面再次翻滚,第二网被两人合力拖上船板。 张平瘫坐在船舱里,看着满船活蹦乱跳的鲜鱼,整个人已经彻底麻木了。 就在这时,董青松眼尖地瞅见网底有一团暗绿色的东西在拼命挣扎。 他定睛一看,好家伙,一只脸盆大小的野生老鳖,那粗壮的爪子正死死抠着网线。 这玩意儿在后世可是天价,大补之物,现在拿去卖也绝对抢手,但太惹眼了。 “平子,去船头把那几条空麻袋拿过来,把鱼分装一下。”董青松支开张平。 “诶,好嘞!”张平赶紧爬起来往船头走。 趁着他背过身的功夫,董青松不动声色的收进了空间的活水池里。 等张平拿着麻袋转过身,董青松已经拿起竹篙。 “松哥,不捞了?”张平看着水面,还有点意犹未尽。 “船吃水快到极限了,再捞咱们俩都得喂王八。” 董青松指了指快漫过船帮的水面:“回岸!” 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鱼肚白。 破木船慢悠悠地靠了岸。 董青松动作麻利地把探鱼器和尼龙网塞进随身的破布袋,实则悄无声息地收回了空间。 两人刚把船拴好,岸边土路上就走过来几个人。 带头的是生产队长龚兵,扛着锄头准备去地里看墒情。 巧的是,董成刚和董青山父子俩也跟在后头,看样子是去自留地干活。 “青松,大清早的你们俩在这水库边上瞎转悠啥呢?”龚兵走上前,随口问了一句。 董青松拍了拍手上的泥:“龚队长,起早下水捞了点鱼。” “水库里能有啥鱼,都是些指头肚大的小鱼虾。”龚兵一边说,一边探头往船舱里瞅。 剩下的话,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龚兵眼睛猛地瞪圆,下巴差点掉在脚面上。 只见那艘破木船的船舱里,密密麻麻全是银光闪闪的大肥鱼! 草鱼、鲤鱼、白条,一条条肥硕无比,还在船板上扑腾着甩水花。 “这全是你捞的?!”龚兵倒吸了一口凉气。 董成刚和董青山父子俩听见动静,也赶紧凑了过来。 当看清船舱里的景象时,董青山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昨天他还在大队部嘲讽董青松去水库喂水猴子,今天人家就拉回了满船的鱼! 这脸打得,啪啪作响。 “不可能!”董青山指着那一船鱼,声音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水库那么深,连网都撒不下去,你怎么可能捞这么多?“ ”你肯定是用药毒的!龚队长,这可是挖社会主义墙角,得抓他去批斗!” 董成刚也在一旁帮腔:“就是,青松啊,你穷疯了也不能干这种犯法的事啊!” 董青松冷笑一声,直接从船里拎起一条还在活蹦乱跳的十斤重大鲤鱼,往董青山面前一怼。 大鲤鱼尾巴一甩,溅了董青山一脸腥水。 “堂哥,你眼睛要是瞎了就去卫生所看看。”董青松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这鱼活蹦乱跳的,哪条像是被毒的?“ ”再说了,大队可是盖了章同意我租船的,我凭自己本事捞的鱼,你眼红个什么劲?” 龚兵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实全是活鱼,连个翻白肚的都没有。 他站起身,对着董青松竖起大拇指:“你小子行啊!“ ”这水库这么多年没人敢下,硬是让你捞出金疙瘩了。” 董青松趁热打铁:“龚队长,我想借大队的拖拉机用半天,把这批鱼拉到镇上去处理了。“ ”租金我照付,另外给大队留两条大草鱼,中午给大伙添个菜。” 一听有鱼吃,龚兵满口答应:“成!拖拉机就在大队部院里,钥匙你去拿,油钱你自己出就行。” 看着董青松和张平把两条肥硕的草鱼拎给龚兵,董成刚馋得直咽口水,心里那个恨啊。 分了家,这大房怎么反而越过越滋润了? 董青山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一甩袖子,扭头就走。 …… 上午九点,拖拉机突突突地开到了镇上国营饭店的后门。 董青松跳下车,走到后厨门口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采购员冯超叼着半根烟,一脸不耐烦地走出来:“敲什么敲!今天不收散菜,去去去!” 董青松没恼,顺手递上一根大前门:“冯干事,我这有批新鲜的水库鱼,个头大,全是活的,您看一眼?” 冯超斜着眼打量了一下董青松那一身打着补丁的破布衣裳,连烟都没接。 “乡下来的吧?我告诉你,我们国营饭店要的是大宗货,你那三瓜两枣的破鱼留着自己熬汤喝吧,别在这耽误我功夫。”说着就要关门。 董青松没废话,转身走到拖拉机旁,一把掀开盖在上面的破帆布。 哗啦啦,几百斤活蹦乱跳的大鱼瞬间展现在阳光下。 最大的一条草鱼在车斗里猛地甩了个尾巴,水花直接溅到了冯超的裤腿上。 冯超嘴里的烟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揉了揉眼睛,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拖拉机跟前,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 现在正是秋季贴秋膘的时候,饭店里正愁没有硬菜撑场面。 这批纯野生的水库鱼,个头这么大,简直是雪中送炭! 冯超的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赶紧弯腰捡起董青松刚才递过来的大前门,自己掏出火柴点上,脸上堆满了笑。 “哎哟,小兄弟,刚才哥哥这眼拙,没看清。“ “这鱼,好东西啊,全要了!” 董青松笑了笑:“冯干事,这可都是纯野生水库货,价格方面……” “你放心,哥哥绝对不亏待你!”冯超拍着胸脯保证。 过秤,算账。 总共五百二十斤。 冯超按最高收购价给算,还私人掏腰包补了一点,直接凑了个整数。 “一共六百块!”冯超从黑皮包里点出六十张崭新的“大团结”,爽快地拍在董青松手里。 “小兄弟,以后有这种好货,直接送哥哥这来,保准给你最高价!” 六百块! 站在旁边的张平腿一软,赶紧扶住拖拉机的车帮子。他这辈子加起来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离开饭店,董青松带着张平直奔镇上的供销社。 手里有钱了,该买的必须买。 大米,五花肉,白糖,还给老爸董成勇买了两瓶西凤酒和两条大前门,给老妈李湘扯了两身做衣服的新布料。 连带盖院墙要用的铁锹、洋钉,买了一大堆。 花钱如流水,董青松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买完东西,两人坐着拖拉机往村里赶。 秋风吹在脸上,张平还觉得像是在做梦,时不时偷偷掐一下自己的大腿。 拖拉机开到半路,董青松从兜里掏出两沓钱,数出二十张大团结,直接塞进张平怀里。 “拿着,这是你的那份。” 张平像被烫了手一样,猛地把钱扔回车斗里,脸色煞白:“松哥,你干啥!” “我就是帮你划了个船,出了点笨力气,哪能拿这么多钱!” 两百块啊!娶媳妇的彩礼都够了,还能风风光光办两桌酒席! “让你拿着就拿着,废什么话。”董青松捡起钱,硬塞进张平的衣兜里,语气加重了几分。 “跟着我干,以后这都是小钱。” 张平紧紧捂着装钱的口袋,感受着那厚厚一沓纸币的温度,眼圈瞬间红了。 他一个没爹没娘的穷小子,村里谁都看不起他。 只有董青松,拿他当兄弟,带他赚钱,还分给他这么大一笔巨款。 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张平抹了一把脸,声音哽咽。 “松哥,啥也不说了,我张平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 “你指东,我绝不往西,上刀山下火海,我皱一下眉头就是孙子!” 董青松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多说什么。 第15章 满载而归遭眼红,硬核打脸二 突突突的马达声震得董家村的土路直掉土渣。 大红色的东方红拖拉机稳稳停在老屋门前的空地上。 呼啦一下,周围的邻居全围了上来。 “哎哟,这不是青松吗?” “车上拉的啥呀这是,大包小包的!” 董青松从车斗里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张平跟着往下递东西,围观的村民看到卸下的各种东西眼睛都看直了。 “我的老天爷,这得花多少钱啊!” “那五花肉膘真厚,熬油能吃小半年呢!” “青松啊,你小子这是发横财了?买这么多金贵物件。” 董青松打了个哈哈,点上火。 “赵大爷,哪有什么横财,今天碰巧今天捞了点鱼,赚了几十块钱。” “家里分了家,连粒米都没剩下,我寻思着全换成口粮,总不能让爹妈跟着我饿肚子。” 几十块钱! 人群里响起一阵吸冷气的声音。 这年头,壮劳力在地里刨食,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个钱。 大半天就赚了几十块,这运气简直绝了。 人群外围。 董青梅踮着脚尖,眼看着董青松把东西全搬进老屋,嫉妒得牙根痒痒,扭头就往村那头的新房跑。 老屋堂屋。 破旧的八仙桌上堆满了东西,连个放茶缸的地儿都没了。 李湘站在桌边,手足无措地搓着衣角,盯着那袋白花花的大米。 董成勇坐在门槛上,手里编了一半的竹筐掉在地上都顾不上捡,全黏在那两瓶西凤酒上。 “青松。”李湘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你跟妈交个底,你是不是干啥犯法的事了?” “咱家穷归穷,可不能走歪路啊!” 董青松拽过一条长板凳坐下,给自己倒了碗凉水。 “妈,您想哪去了,这钱干干净净,是我跟平子去水库捞鱼,卖给饭店换来的。” “水库?”董成勇猛地站起来,“那地方多危险,你不要命了!” “爸,我心里有数。”董青松指了指桌上的东西,“这些米面够咱家吃一阵子了。” “这酒您留着慢慢喝,布料妈拿去做两身新衣裳。”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巨响! 本就不结实的院门被人一脚踹开,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王桂芬像个圆规一样叉着腰,领着董成刚和董青梅,气势汹汹地闯进院子。 “好啊,我就知道你们大房憋着坏水呢!”,王桂芬扯着破锣嗓子,几步冲进堂屋。 一进门,她的眼珠子就黏在桌上那十斤五花肉上拔不下来了。 “分了家,爹妈在老屋饿得皮包骨头,你们倒好,关起门来吃大肉喝好酒!” 王桂芬一边骂,一边伸出胖手就去抓那块五花肉。 “这肉我拿走,给老爷子老太太补补身子!” 唰,一道冷光闪过。 董青松眼疾手快,一把抄起案板上的切菜刀,手腕一翻,咚的一声闷响。 明晃晃的菜刀直接剁在八仙桌上,刀刃离王桂芬的胖手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木屑飞溅。 王桂芬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缩回手,杀猪般地尖叫起来。 “杀人啦,董青松你要造反啊!” 董青松拔出菜刀,拿在手里掂了两下,刀刃上的寒光晃得人眼晕。 “二婶,手伸这么长,不怕被剁了?” “你这赚了钱,不该孝敬长辈吗!”王桂芬退后两步,躲在董成刚身后,嘴里依然不干不净。 “几十块钱呢,拿一半出来给爹妈养老!那布料也给我,青梅马上要相亲了,正好做身新衣裳!” 董青梅在后面连连点头,盯着那块红布。 董青松气笑了,把菜刀往桌上一拍。 “二婶,你这算盘打得,我在镇上都听见了。” “分家的时候,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村里新盖的大瓦房归你们二房,作为交换,爷爷奶奶的养老送终全由你们负责。” “我们大房净身出户,住这漏风的老屋,以后两家互不相干。” “怎么着?占便宜的时候跑得比兔子还快,现在看我买了两斤肉,又想起养老的事了?” 王桂芬被怼得脸红脖子粗,索性开始耍无赖。 “那是以前,现在你发财了,有钱了,就得管!” “天下哪有不管亲爹亲妈死活的道理!” “行啊。” 董青松拉过长凳,大马金刀地坐下,指了指门外。 “你们现在回去,把新房腾出来,还给我们大房。” “爷爷奶奶搬过来跟我住,我保证他们顿顿吃白面吃大肉。” “不仅如此,我每个月还额外给你们二房五块钱补贴。” “怎么样,这笔买卖划算吧?” 王桂芬一听要腾房子,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你想得美,那新房是我们二房的根,凭什么给你!” “不给房子,就给我滚出去。”董青松脸色一沉,指着院门:“别逼我拿大扫帚赶人。” 一直没吭声的李湘,此刻突然动了。 她走到墙角,一把抄起扫院子的大竹扫帚,几步走到王桂芬面前。 这个在董家受了十几年窝囊气,向来逆来顺受的女人,此刻腰杆挺得笔直,胸口剧烈起伏。 “王桂芬,你还要不要你那张老脸!”李湘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发抖。 “这些年,我和成勇在地里当牛做马,挣的工分全填了你们二房的肚子!” “你们吃香的喝辣的,我儿子连个鸡蛋都吃不上!” “现在分了家,青松凭本事赚了点辛苦钱,你还想来抢?” “今天谁敢动我儿子买的东西,我李湘就跟他拼命!” 李湘举起扫帚,作势就要往王桂芬身上招呼。 王桂芬吓得连连后退,差点绊倒在门槛上。 她怎么也没想到,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李湘,居然敢跟她动手。 董成刚见老婆吃瘪,眉头一皱,使出了惯用的伎俩。 他绕开李湘,走到闷头不吭声的董成勇面前,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大哥,你就眼睁睁看着弟妹这么欺负桂芬?咱爹妈在家里可是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啊。” “你这个当长子的,良心被狗吃了吗?青松年纪小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赶紧拿十块钱出来,再把那肉切一半,我这就带回去给爹妈熬汤。” 董成勇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最受不了别人拿孝道压他。 被亲弟弟这么一顿数落,他满脸通红,嘴唇蠕动了几下,下意识地就要去摸口袋。 “成刚啊,家里确实……” “爸!” 董青松一步跨过去,直接挡在董成勇身前,硬生生截断了董成刚的话头。 他盯着董成刚那张伪善的脸,冷笑一声:“二叔,别白费力气了。” “从分家那天起,这个家,我董青松说了算。” 董青松把手伸进上衣口袋,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手腕一抖,信纸展开,直接拍在董成刚的胸口上。 “看清楚了,这是分家证明,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两家的责任划分。” “最底下,还盖着生产队长龚兵的红印章,白纸黑字,大队作证!” “你要是觉得委屈,咱们现在就去大队部,找龚队长评评理。” 董成刚看着纸上那鲜红的印章,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平时在村里装惯了老好人,最怕的就是把事情闹大丢面子。 真要闹到大队部,理亏的绝对是他们二房。 王桂芬还想上前撒泼:“你个小兔崽子拿张破纸吓唬谁呢。” “闭嘴!”董成刚猛地转头,冲着王桂芬怒吼一声。 王桂芬被吼得一愣,后半截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 “还嫌不够丢人吗,回家!” 董成刚阴沉着脸,一把拽住王桂芬的胳膊,连拖带拽地往外走。 董青梅见爹妈都撤了,也不敢多待,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桌上的红布,灰溜溜地跟在后面跑了。 第16章 全村跟风捞鱼,知青点怒怼酸鸡 王桂芬被董成刚拽出门,一肚子的火没处撒。 院墙外面围着好几个看热闹的村民,正对着老屋指指点点。 王桂芬眼珠子一转,猛地挣开董成刚的手,冲着人群大声嚷嚷:“看什么看。” “董青松那小兔崽子就是走了狗屎运,水库里全是鱼,一网下去就是好几百斤!” “桂芬嫂子,真有那么多鱼?”村东头的刘结巴瞪大眼睛。 董成刚一看老婆这架势,也反应过来,跟着煽风点火:“那还有假?我们亲眼看见的,满满一船!” “明天我们二房就带网去捞,谁捞着算谁的!” 这话一出,人群炸了锅。 几十块钱的诱惑太大了,这年头谁家不缺钱? 村民们互相看了一眼,连热闹都不看了,撒丫子就往家跑,翻箱倒柜找渔网找木盆,生怕去晚了连口汤都喝不上。 堂屋里,董青松把外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 水库底下连着暗河,水深得很,鱼群全聚集在七八米深的深水坑里。 没有探鱼器定位,没有加重铅坠的自动沉底网,靠村里那些破麻网和竹筐,能在水面上捞着几根水草就算祖坟冒青烟了。 随他们折腾去,冻出个好歹来也是自找的。 院外清净了,屋里的气氛却有些沉闷。 董成勇蹲在门槛边,手里捏着旱烟袋,吧嗒吧嗒抽得直叹气。 刚才亲弟弟那番话,还是戳中了他这个老实人的软肋。 董青松走过去,拧开刚买的西凤酒,倒了满满一盅,递到董成勇面前。 “爸,还惦记二叔刚才的话呢?” 董成勇接过酒盅,手有点抖:“青松啊,再怎么说,那也是你亲爷爷亲奶奶。” “咱现在吃香喝辣,他们……” “爸,您心疼他们,他们心疼过您吗?”董青松拉过一条长凳坐下,语气平静,却字字扎心。 “前年冬天您去山上砍柴,滑了一跤闪了腰,疼得下不了地。” “二叔在干嘛?他在镇上割肉包饺子,给您端过一口热汤吗?” 董成勇愣住了,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董青松没停,继续往下说:“分家的时候,二叔霸占了新盖的大瓦房,把咱们一家三口赶到这漏风的破屋。” “他们当时怎么不提养老的事?” “要不是我今天运气好捞了点鱼,换了点口粮,咱们今晚就得喝西北风!” 董成勇握着酒盅的手越收越紧,指关节泛白,眼眶憋得通红。 李湘在旁边听得直掉眼泪,一把夺过董成勇手里的旱烟袋摔在地上:“成勇,儿子说得对!” “以前我忍着,是怕惹老人不高兴,可他们根本没把咱们当一家人!” “今天桂芬来抢肉,你要是再护着他们,这日子我就不过了!” 董成勇深吸了一口气,仰头把那盅西凤酒灌进喉咙。 辛辣的酒液顺着食道烧下去,像是一把火烧断了他心里最后那点迂腐的念想。 “啪!”董成勇把酒盅重重磕在桌上,猛地一拍大腿。 “成,爸想通了,这些年,是爸对不住你们娘俩。”董成勇抬起头,眼睛里多了几分血丝。 “以后这家,你说了算,爸都听你的!” 董青松笑了。这才是他想要的结果。 只要老爹立起来,以后二房再想来吸血,门都没有。 “妈,把肉切一块,晚上咱们吃红烧肉。”董青松站起身,顺手从案板上拿了根草绳,穿起一条五六斤重的大草鱼。 “你这又要去哪?”李湘刚擦干眼泪,赶紧问。 “去趟知青点,给朋友送点东西。” 董青松提着鱼出了门。 前世他最落魄的时候,村里人都躲着他走,只有下乡的女知青陆青儿偷偷塞过他两个杂粮馒头。 这份恩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知青点在村子最西头,是个破旧的四合院。 董青松走进去的时候,陆青儿正蹲在院子里的水井边洗衣服。 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两条麻花辫搭在胸前,白净的脸颊被秋风吹得微红。 “青儿知青。”董青松喊了一声。 陆青儿抬起头,愣了一下,赶紧在围裙上擦干手站起来:“董青松?你怎么来了?” 董青松走过去,把手里的大草鱼递过去,又从兜里摸出一个牛皮纸包,里面装的是他在空间里拿的大白兔奶糖。 “今天去水库捞了点鱼,给你拿一条尝尝鲜,这糖是顺道买的。” 陆青儿吓了一跳,连连摆手,身子直往后躲:“这不行,这鱼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糖你拿回去给家里人吃吧。” “拿着吧,之前你帮过我,这就当是谢礼。”董青松不由分说,直接把鱼和纸包塞进她洗衣服的木盆旁边。 陆青儿看着那条肥大的草鱼,又看看纸包里露出的大白兔奶糖,咬了咬嘴唇。 这年头,谁家能随便拿出这么金贵的东西。 她抬头看向董青松,正好瞥见他袖口上破了个大口子,里面的破旧棉絮都露出来了。 “那谢谢你。”陆青儿声音很小,脸有点红:“你袖子破了,要不你把衣服拿来,我帮你缝缝吧,我针线活还行。” 董青松瞅了一眼袖口,爽快答应:“行,那我回去拿。” 两人正说着话,旁边正屋的门“哐当”一声被推开。 男知青杜鹏黑着一张脸走了出来。 他死死盯着陆青儿盆边的鱼和糖,眼里的酸水都快溢出来了。 杜鹏一直暗恋陆青儿,平时连句话都搭不上,现在看到陆青儿居然主动要给董青松缝衣服,嫉妒得五官都扭曲了。 “董青松,你一个贫下中农,跑这来耍什么流氓!”杜鹏指着董青松的鼻子,扯着嗓子就骂。 “拿条破鱼就想搞破鞋?信不信我去公社举报你们乱搞男女关系,把你们抓去游街!” 这话太恶毒了,在这个年代,一旦被扣上乱搞男女关系的帽子,这辈子就毁了。 陆青儿脸刷的一下白了,急得直跺脚:“杜鹏,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清清白白的,你别血口喷人!” 董青松停下脚步,转过身,他没说话,只是几步走到杜鹏面前。 杜鹏比董青松矮了半个头,被他身上那种煞气一冲,吓得倒退了一步。 “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可是城里来的知识青年。”杜鹏色厉内荏地喊着,腿肚子却在打转。 话还没说完,董青松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杜鹏的衣领。 手臂肌肉暴起,单手就把杜鹏整个人提得双脚离地! “呃。”杜鹏顿时喘不上气,双手拼命扒拉董青松的胳膊,脸憋成了猪肝色,两条腿在半空中乱蹬。 “你刚才说,你要举报谁?”董青松盯着他。 “放……放开。”杜鹏彻底吓尿了。他在城里就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书呆子,哪见过这种一言不合就动手的主。 “我警告你,嘴巴放干净点。”董青松手腕猛地一用力,将他拉近,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狠劲。 “再让我听见你满嘴喷粪,我把你满口牙全敲下来,塞进你肚子里。” 说完,董青松手一松,直接把杜鹏扔在地上。 “砰!”杜鹏摔了个狗啃泥,捂着胸口剧烈咳嗽,鼻涕眼泪流了一脸,连个屁都不敢放。 董青松拍了拍手,转头对陆青儿笑了笑:“我回去拿衣服。” 说完,他大步走出了知青点的院子。 陆青儿看都没看地上的杜鹏一眼,端起木盆也回了屋。 院子里只剩下杜鹏一个人。 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泥土。看着董青松离开的方向,杜鹏的五官扭曲在一起,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董青松,你个泥腿子敢打我。”杜鹏眼神怨毒,转身冲回自己的屋子。 他一把拉开抽屉,翻出信纸和钢笔,恶狠狠地在纸上写下几个大字。 “举报信!” 第17章 借刀杀人惩恶狗,后山包地画 昨天夜里,知青点那间破屋的煤油灯亮了半宿。 杜鹏趴在坑坑洼洼的木桌上,咬牙切齿地写了一封长长的举报信。 天刚蒙蒙亮,他就做贼心虚地溜出门,把那封信塞进了生产队长龚兵家的门缝里。 上午八点,大队部。 龚兵坐在办公桌后头,手里捏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脸色阴沉。 董青松推门走进去,拉过条长凳坐下。 “龚队长,找我?” 龚兵没吭声,直接把一个揉成团的信纸扔在桌上。 “自己看。” 董青松展开信纸。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控诉他投机倒把,倒买倒卖国家资源。 还跟女知青乱搞男女关系,要求大队立刻把他抓起来批斗。 落款没写名字,但这字迹和语气,除了杜鹏找不出第二个人。 董青松把信纸随手扔回桌上。 “龚队长,这玩意儿您信?” “我要是信,现在就不是我找你,是民兵连长带人去拿你了。”龚兵喝了口茶,把茶缸重重磕在桌上。 “你小子昨天给大队留了两条鱼,大伙儿中午都沾了荤腥。“ “再加上大队盖了章同意你租船,这事儿挑不出理。” 龚兵拿起那封信,刺啦两下撕得粉碎,直接扔进脚边的废纸篓。 “但你得长个心眼。”龚兵压低声音提醒。 “知青点那个杜鹏,这次他把信塞我这,下次指不定就直接投到公社去了,真闹上去,我也保不住你。” “谢了,龚队长。”董青松站起身,掏出半包大前门放在桌上。 “这事儿我心里有数,保证不给大队添麻烦。” 走出大队部,董青松迎面吹着冷风,脑子里盘算开了。 杜鹏这条疯狗,光打一顿不管用,得让他彻底没精力咬人。 正想着,前面土路上呼啦啦走过来一群人。 带头的正是二叔董成刚,后面跟着王桂芬,还有十几个村里的壮劳力。 这群人一个个冻得嘴唇发紫,浑身湿漉漉的,手里提着空荡荡的破渔网和竹筐。 “真的邪了门了!”董成刚把手里的破网往地上一摔,破口大骂。 “在水库边上守了半宿,连根鱼毛都没捞着,董青松那小子到底在哪捞的!” 王桂芬冻得直打哆嗦,鼻涕都流过了河。 “早知道就不去遭这罪了,白挨了一宿的冻!” 村民们也跟着抱怨连天。 董青松走过去,故意重重地叹了口气。 “二叔,各位叔伯,别捞了。” 董成刚一愣,没好气地顶了一句:“咋的,水库你家开的,只许你捞不许我们捞?” “哪能啊。”董青松凑近两步,装出一副焦急的样子。 “刚龚队长把我叫去大队部,把我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骂你啥?”王桂芬来了精神。 “知青点的杜鹏写了封举报信,连夜塞进龚队长家里!”董青松拔高了一点音量,确保周围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在信里说,咱们全村人都在挖社会主义墙角,搞投机倒把!” “要求公社派人下来,把下水捞鱼的人全抓去游街!”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 紧接着,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啥玩意儿?抓咱们去游街?” “那酸秀才凭啥举报咱们!” 董青松继续添油加醋:“龚队长刚才把桌子都拍烂了,他说上面要是查下来,谁也跑不了。” “还警告我,谁要是再去水库边上转悠,直接扣全家半年的工分!”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更何况这群人刚在水库边上冻了一夜,本来就憋了一肚子邪火没处发。 现在一听杜鹏不仅不让他们捞鱼,还要举报他们,连龚队长都发火要扣工分了。 这还得了! 董成刚气得浑身发抖,脸红脖子粗。 “反了他了,一个城里来的外乡人,敢在咱们村拉屎撒尿!” 王桂芬也跟着尖叫起来:“打死那个鳖孙,敢断老娘的财路!” “走,找他算账去!” “抄家伙!” 根本不需要董青松再煽动,董成刚一把抓起地上的长竹竿。 带着十几个红了眼的村民,气势汹汹地直奔村西头的知青点。 董青松站在原地,看着这群人浩浩荡荡的背影,笑出了声。 恶人自有恶人磨。 上午十点,知青点。 “砰!”本就不结实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杜鹏猛地惊醒,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几个满身泥水的庄稼汉已经冲到了床前。 “你们干什么!” 董成刚一马当先,手里的竹竿直接抽在杜鹏的肩膀上。 “啊!”杜鹏惨叫一声,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 紧接着,十几双沾满泥巴的解放鞋,接连不断地踹在他身上。 “让你写举报信!” “让你断大伙儿财路!” “打死你个狗娘养的!” 村民们把在水库挨冻的邪火,全撒在了杜鹏身上。 杜鹏抱着头在地上来回打滚,连句求饶的话都喊不出来。 其他知青吓得躲在屋里,连门都不敢开。 足足打了十几分钟,村民们才出了一口恶气,骂骂咧咧地散了。 杜鹏躺在地上,鼻青脸肿,连爬都爬不起来,这不得躺个十天半个月。 …… 中午时分。 董青松带着张平,顺着村后的小路,爬上了后山。 这片后山全是乱石和杂草,连棵像样的树都长不出来,平时连放羊的都不愿意来。 张平走得气喘吁吁,一屁股坐在块大石头上。 “松哥,咱来这破地方干啥?连个兔子屎都没有。” 董青松站在山坡上,指着脚下这片足有几十亩的荒坡。 “平子,我想把这片荒地全包下来。” 张平刚掏出水壶准备喝水,听见这话,手一抖,水洒了一裤裆。 “啥?包地?”张平跳了起来。 “松哥你疯了!这全是石头嘎达,连种红薯都长不大,包下来干啥啊!” “种果树。”董青松语气平稳。 “果树?”张平挠了挠头。“咱村又不是没人种过,结出来的果子又酸又涩,猪都不吃。” “那是他们不懂技术。” 董青松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捏了捏。 这里的土质虽然夹杂着碎石,但透气性极好,而且后山向阳,光照充足。 只要引水上山,再配上他空间里的改良果树苗和营养液,绝对能种出顶级的苹果和水蜜桃。 “平子,打渔不是长久之计,水库那点鱼早晚有捞完的一天,而且太扎眼。” 董青松站起身,拍掉手上的土。 “包下这片荒山,前期投入大,但只要果树挂果,绝对能赚大钱。“ “到时候,咱们直接把果子拉到省城去卖,赚大头。” 张平听得云里雾里,但他这人就一个优点,认死理。 昨天那两百块钱,已经让他彻底死心塌地了。 “松哥,我不懂啥大道理,反正你指哪我打哪,你说包,咱们就包!”张平拍着胸脯打包票。 “行,这几天你去镇上打听打听包荒山的手续,越快越好。” 两人在山上转悠了一圈,规划好引水渠和果树的分布,这才下山回村。 太阳快落山了。 董青松推开自家老屋的院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 他刚迈进门槛,脚步猛地停住。 院子中央,陆青儿正安安静静地站在那。 她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手里攥着一件洗得干干净净、袖口缝补得整整齐齐的旧外套。 秋风吹起她鬓角的碎发,那张白净的脸颊被冻得微微发红。 看见董青松回来,陆青儿抬起头,手指紧张地搅在一起。 “你回来了。” 第18章 绿茶半路来截胡,爆出名额秒 老屋的院子里,秋风卷起几片落叶。 陆青儿把那件旧外套递了过去。 董青松伸手接过。 衣服不仅洗得透出一股皂角的清香,袖口那个大破洞也被补上了。 不仅补上了,针脚还密密麻麻、整整齐齐,甚至用同色的线绣了个不起眼的竹叶花纹,把原本的补丁完美地掩盖了过去。 这得费不少功夫。 董青松心里一暖,顺手把外套抖开披在身上。 “大小正合适,手艺真绝,比供销社卖的成衣还讲究。” 陆青儿脸颊微红,两只手局促地揪着衣角:“你帮了我那么大忙,我也只能做点这个。” 正说着,堂屋的门帘被掀开了。 李湘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红烧肉走出来,正准备泼洗菜水,一抬头就看见了院子里的陆青儿。 李湘眼睛顿时亮了。 自家儿子这半天不见人影,原来是跟知青点的女知青搭上话了! 这姑娘长得水灵,身段也好,虽然是个下乡知青,但看着就是个过日子的踏实人。 “哎哟,这不是青儿知青吗!” 李湘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几步走过去,一把拉住陆青儿的胳膊。 “大娘刚才还在念叨,这肉炖得多,正愁吃不完呢。” “来来来,赶紧进屋,正好赶上饭点!” 陆青儿吓了一跳,连连摆手往后退。 “不不不,大娘,我不吃了,知青点还有事。” “有啥事吃完再办,到了大娘家还能让你空着肚子走?” 李湘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连拉带拽就把人弄进了堂屋。 董青松在后面看着老妈这副雷厉风行的架势,忍不住想笑。 分家之后,老妈这脾气倒是越来越爽利了。 堂屋的八仙桌上,摆着一盆油亮软糯的红烧肉,旁边是一大碗白面馒头,还有个炒青菜。 董成勇已经坐在桌边了,看见李湘拉了个眼生的姑娘进来,赶紧把手里的旱烟袋放下。 “青松,这姑娘是?” “爸,这是知青点的陆青儿,之前帮过我。”董青松拉开一条长凳。 “坐吧,就当自己家,别客气。” 陆青儿被迫坐下,脸红得快滴出血来。 李湘拿起筷子,专门挑那肥瘦相间、炖得软烂的大肉块,一个劲儿地往陆青儿碗里夹。 “多吃点,看你瘦的,这风一吹都得倒。” “你们城里娃下乡受苦了,以后馋了就来大娘这,大娘给你做!” 没一会儿,陆青儿碗里的肉就堆成了小山。 她鼻头一酸。 自从下乡以来,天天啃杂粮窝窝头,连点油星都见不着。 村里人大多排外,知青点内部也是勾心斗角,她已经很久没感受过这种长辈的关切了。 她咬了一小口红烧肉,肉香在嘴里化开,眼泪差点掉下来。 “谢谢大娘。” “谢啥。”李湘越看这姑娘越喜欢:“下午我刚去供销社扯了两块新布料。” “明儿大娘给你量量尺寸,那块红底白花的,给你做身新衣裳肯定好看!” “咳咳。”董青松赶紧咳嗽两声,打断了老妈的过度热情。 再这么说下去,估计要直接定日子了。 “妈,人家青儿脸皮薄,您别把人吓跑了。” 陆青儿赶紧把头埋进碗里,小口小口地扒着饭,连菜都不敢乱夹了。 吃过晚饭,陆青儿帮着收拾了桌子,死活不肯再留,非要回去。 董青松顺理成章地揽下了送人的活儿。 临出门前,他去厨房拿手电筒,李湘凑了过来。 “儿子,跟妈交个底,你是不是看上这姑娘了?” 李湘压低声音,满脸八卦。 “长得是真俊,屁股也大,好生养。” “就是成分不知道咋样,以后回了城……” “妈,您想哪去了。” 董青松把手电筒揣进兜里,脸色认真了几分。 “我是觉得她人不错,但八字还没一撇的事。” “人家清清白白一个大姑娘,在这个村里本来就难熬。” “您以后在外面可千万别乱传闲话,坏了人家名声,那是要逼死人的。” 李湘赶紧捂住嘴,连连点头。 “妈懂,妈懂!这事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说,你小子自己加把劲!” 秋夜的村道黑灯瞎火。 董青松打着手电筒,和陆青儿并肩走着。 两人隔着半个身子的距离,谁也没说话,只有脚下踩碎枯叶的沙沙声。 “大娘人真好。”陆青儿打破了沉默,声音轻飘飘的。 “她就是个直肠子,今天没吓着你吧?” “没有,我挺开心的。”陆青儿偷偷看了一眼董青松的侧脸,心跳有点快。 刚走到村口的大槐树底下。 黑漆漆的树影里突然窜出一个人影,直接挡在了两人面前。 “青松哥,你怎么才回来呀,我都在这等你半天了!” 这声音娇滴滴的,带着股刻意掐出来的甜腻。 董青松拿手电筒一晃。 刘燕穿着件碎花的确良衬衫,两条辫子梳得溜光水滑,显然是特意打扮过的。 “青松哥,听说你今天去镇上卖鱼发财了?我就知道你有本事。” 刘燕完全无视了旁边的陆青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董青松的口袋。 董青松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语气冷淡。 “大晚上的,你拦在路中间干什么?” 刘燕撇了撇嘴,这才装作刚看见陆青儿的样子,上下打量了一番。 “哟,这不是知青点的陆知青吗?大晚上的,孤男寡女走在一起,也不怕村里人说闲话?” 陆青儿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 刘燕见状,更加得意了。 她转头看向董青松,声音拔高了八度,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青松哥,你马上就要去镇上读高中了,以后可是要吃商品粮、当干部的城里人!” “这乡下的泥腿子配不上你,那些成分不好的外乡人更配不上你。” “你可得擦亮眼睛,别被狐狸精给骗了!” 刘燕这番话,句句带刺,字字诛心。 “刘燕,你家住海边吗?管得这么宽。” 刘燕愣了一下:“啥海边?” “咸吃萝卜淡操心!”董青松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谁告诉你我要去镇上读高中的?” 刘燕瞪大眼睛:“村里人都知道啊,大队今年就一个推荐名额,龚队长不是报了你的名字吗?” “那是以前。” 董青松冷笑一声,直接把话挑明。 “分家的时候,我二叔要死要活地闹。” “那破名额,我已经让给董青山了。” “我董青松,这辈子就在这土里刨食,不去什么高中,也当不了什么城里人。”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安静了。 刘燕的表情就像是活吞了一只绿头苍蝇,五官整个扭曲在一起。 “你说啥?”刘燕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你把名额给董青山了?你疯了吧!” 刚才那副娇滴滴的绿茶模样荡然无存,刘燕现在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坨臭狗屎。 “亏我还在这等你半天,早知道你连个高中都上不起,我跟你废什么话!” 骂完,刘燕一扭头,气呼呼地踩着重重的步子走了,那背影要多嫌弃有多嫌弃。 看着刘燕消失在夜色里,董青松转过头。 陆青儿还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 “现在看明白了吧?”董青松松开她的胳膊,语气放缓了下来。 “这村里盯着我的人不少,但盯着的是我兜里的钱和那个虚无缥缈的名额。” “一旦发现我没价值,翻脸比翻书还快。” 陆青儿咬了咬嘴唇,虽然没说什么,但心里的酸涩顿时也散得干干净净。 第19章绿茶转投二房怀抱,王桂芬村口瞎嘚 接连三天,水库边上的冷风刮得像刀子一样。 董成刚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手里的破麻网重重砸在泥滩上。 旁边,董青山冻得缩成一团,鼻涕流到了嘴边都顾不上擦,两眼发直地盯着水面。 “爹,咱回去吧,这水库里哪还有鱼啊。”董青山带着哭腔抱怨。 董成刚铁青着脸,走过去把网拉上来。 网兜里除了半斤水草,就只有三四条还没手指头长的小白条,连塞牙缝都不够。 “邪了门了!”董成刚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董青松那小兔崽子到底用了什么妖法,一网能捞几百斤?” 父子俩在水库边守了三个大夜,除了喝了一肚子冷风,啥也没捞着。 两人提着个破竹筐,灰溜溜地回了村东头的新瓦房。 刚一进院子,一只破鞋就从堂屋里飞了出来,正砸在董成刚的肩膀上。 “你们爷俩死外头得了!” 王桂芬像个发怒的母老虎,叉着腰站在台阶上,指着父子俩的鼻子破口大骂。 “去的时候吹得震天响,说要捞个几百块回来,鱼呢?连根鱼毛都没见着!” “老娘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嫁给你这么个窝囊废,生个儿子也是个棒槌!” 董成刚自知理亏,闷着头不敢吭声。 董青山却不乐意了,梗着脖子反驳:“妈,这能怪我吗?水库那么大,谁知道鱼藏在哪?” “你还敢顶嘴!”王桂芬气得直拍大腿,“你看看人家大房。董青松大鱼大肉吃着,新衣服穿着!” “你再看看你,连个屁都挣不来!” 正当一家三口在院子里吵得不可开交时,院门被人推开了。 是媒婆翠萍姨,手里提着两包红糖和一网兜苹果,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 “哎哟,桂芬妹子,这一大早的生哪门子气啊?” 王桂芬一看有外人来,赶紧收敛了泼妇样,拍了拍身上的灰。 “王嫂子咋来了?快进屋坐。” 几人进了堂屋。 王婆子把东西往桌上一放,眼睛在董青山身上转了两圈,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桂芬啊,我今天可是来给你们家道喜的!” “喜从何来?”王桂芬一愣。 “给咱青山说亲啊!”王婆子一拍大腿:“女方可是咱们村数一数二的俊闺女,刘燕!” 一听这名字,王桂芬和董青山都愣住了。 刘燕不仅长得水灵,还是初中毕业,平时眼高于顶,村里多少小伙子去提亲都被赶出来了。 董青山的眼睛瞬间亮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王桂芬心里也是一喜,但表面上还端着架子。 “刘燕是个好闺女不假,可我听说,她妈那彩礼要得可高啊。” 王婆子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桂芬妹子,这回不一样!” “人家刘燕说了,彩礼多少好商量,她看中的是青山这个人!” “人家姑娘有眼光,知道青山马上就要去镇上读高中了,将来那是吃国家粮、当干部的命!” 听到这话,王桂芬浑身的毛孔都舒坦了。 前几天被大房压下去的憋屈,瞬间烟消云散。 “那可不!”王桂芬腰杆子立马挺直了。 “咱家青山从小就聪明,吴队长可是亲口把高中名额给他的!” 王婆子趁热打铁:“还有个事儿,我得跟你透个底。” “之前村里不是传,刘燕跟大房那个董青松走得近吗?” “昨天刘燕亲口跟我说了,那是董青松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死皮赖脸缠着她!” “刘燕嫌弃大房穷得叮当响,连个高中都上不起,当场就把他给骂回去了!” 王桂芬一听,乐得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行,这门亲事我做主定了!”王桂芬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彩礼咱们给六十六块,等青山高中一毕业,立马办事!” 王婆子连连点头,拿了喜钱,欢天喜地地走了。 到了下午。 王桂芬兜里揣着一把南瓜子,急吼吼地直奔村口的大槐树。 这地方是全村的情报中心,几个闲着没事的妇女正坐在一起纳鞋底扯闲篇。 王桂芬一屁股挤进人群,故意把嗑瓜子的声音弄得老大。 “哎哟,这几天可把我忙坏了,家里门槛都快被媒婆踩平了。” 旁边刘寡妇搭了句话:“桂芬嫂子,给青山相看媳妇呢?” 王桂芬等的就是这句,立马拔高了嗓门。 “可不是嘛,刘燕那丫头,死活非要嫁进我们家!” 周围的妇女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满脸惊讶。 “刘燕,她不是眼光高得很吗?” 王桂芬得意地一扬下巴:“眼光高也得分人,咱家青山可是要去镇上读高中的,将来那是城里人!” “人家姑娘聪明着呢,知道跟着谁有肉吃。” 说到这,王桂芬话锋一转,撇了撇嘴。 “你们是不知道,大房那个董青松,前几天赚了几个臭钱,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跑去跟刘燕献殷勤,结果被人家姑娘指着鼻子骂了一顿!” “刘燕说了,就他那种连高中名额都保不住的窝囊废,倒贴她都不要!” “最后还不是哭着喊着求我们青山收下这门亲?” 人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我就说嘛,董青松那小子也就是走了一回狗屎运。” “就是,没那个命,赚再多钱也是个种地的。” 正巧,李湘提着个破竹篮,刚从自留地里摘了点青菜回来,路过大槐树。 王桂芬那些尖酸刻薄的话,一字不落地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李湘的脸刷的一下白了,浑身发抖。 她是个老实本分的女人,平时连句重话都不会说。 可听到别人这么编排自己儿子,她眼眶瞬间红了,捏着竹篮的手指骨节泛白。 “王桂芬,你胡说八道什么!”李湘气得声音直打颤。 王桂芬斜着眼睛瞥了她一眼,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 “哟,大嫂也在啊,咋的,我哪句说错了?” “你儿子自己没本事留住高中名额,连个媳妇都讨不到,还不让人说了?” “你!”李湘嘴笨,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周围的妇女们都用一种看笑话的眼神打量着她。 李湘受不了这种目光,一咬牙,捂着脸转身就往老屋跑。 老屋院子里。 董青松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把柴刀,把几根粗竹竿劈成细长条。 这些竹签是他准备用来给后山果树苗做标记用的。 “砰”的一声,院门被推开。 李湘红着眼睛冲进来,把手里的菜篮子往地上一扔,坐在门槛上就开始抹眼泪。 董青松停下手里的活,站起身走过去。 “妈,谁惹您了?” 李湘擦了一把眼泪,哽咽着把村口听来的话,竹筒倒豆子一样全倒了出来。 “青松,妈心里憋屈啊!” “明明是你把名额让出去的,现在倒成了他们二房炫耀的资本!” “那个刘燕也是个不要脸的,明明是她半路拦你,现在倒打一耙,把你名声都败坏了!” “以后村里人该怎么看你啊!”李湘越说越伤心,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第20章翻修老屋气死二房,夜捞大鱼日进斗 李湘坐在门槛上,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越想越觉得心口堵得慌。 董青松放下手里的柴刀,从屋檐下拿了块干净毛巾递过去。 “妈,为那种人生气,不值当。” 李湘接过毛巾随便擦了擦脸,声音还带着浓浓的哭腔。 “妈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你二叔一家欺人太甚,那个刘燕也不是个好东西。” “合起伙来糟蹋你的名声,这以后村里人指不定怎么编排你!” 董成勇从屋里走出来,吧嗒着旱烟,眉头拧成个疙瘩。 老实人发火往往最吓人,他把烟袋往腰上一别,随手抄起墙角的扁担。 “这帮碎嘴婆娘,我找她们理论去,大不了这脸皮撕破了,谁也别想好过!”董成勇作势就要往外冲。 “爸,回来。”董青松一把拉住他。 董青松指了指头顶漏光的屋顶,又指了指四面漏风的土坯墙。 “跟他们吵有什么用?人家看不起咱们,是因为咱们现在住着这破屋,连顿饱饭都得精打细算。” “您现在拿着扁担出去,人家只会说咱们大房气急败坏,看二房结了门好亲事犯了红眼病。” 董成勇停住脚,扁担垂在地上,憋屈地叹了口气。 董青松拍了拍老爹的肩膀,语气很稳。 “等咱们把日子过红火了,盖起大瓦房,顿顿吃肉,他们那些闲话就不攻自破了。“ “嘴长在别人身上,咱用事实打脸。” 李湘愣了愣,止住了哭声。 董青松走到墙角,把几根劈好的竹条捆起来。 “这几天晚上风大,这屋顶再不修,过阵子下大雪非得压塌不可。” “爸,咱们把屋翻修一遍,把漏风的墙缝糊上。” 董成勇看着破败的院子,面露难色。 “修房子得要防雨布,要石灰,还得买瓦,咱家哪有钱买这些?” “材料我都准备好了。”董青松转身进了柴房。 借着柴房的掩护,他立刻从空间里调出一批厚实的防雨油毡布、几袋速干水泥和一套趁手的泥瓦工具。 为了不惹人怀疑,他故意把水泥倒进几个破麻袋里,弄得灰扑扑的。 董青松一趟趟把东西搬到院子里。 董成勇看直了眼,走过去捏了捏那油毡布。 “你哪弄来这些好东西?这布料供销社都买不到。” “前天去镇上卖鱼,托朋友弄的瑕疵品,便宜得很。”董青松随便扯了个谎。 正说着,院门被推开,张平探了个脑袋进来。 “松哥,你在家不?” “正好,抓壮丁了。”董青松扔给张平一把抹泥刀:“帮着把墙缝糊上。” 张平接住刀,二话不说卷起袖子就干。 三个大老爷们分工明确。 董成勇负责在院子里和泥浆,掺上速干水泥。 董青松身手敏捷,爬上屋顶铺油毡布。 张平在下面递东西,顺带把四周墙壁上的裂缝填得严严实实。 李湘看着爷仨干得热火朝天,心里的郁结散了不少。 “行,你们干着,我去把那半斤五花肉切了,中午咱们吃顿好的!”李湘系上围裙,风风火火进了厨房。 一上午的功夫,老屋焕然一新。 屋顶盖上了厚实的油毡布,四周漏风的墙缝全被水泥封死。 虽然外表看着还是土坯房,但里面严实得很,一点风都透不进来。 中午,李湘端上桌一大盆白菜炖五花肉,还有一笸箩白面馒头。 张平吃得满嘴流油,直夸李湘手艺好。 …… 村子另一头。 水库边上的冷风依旧刮得呼呼作响。 村里那些跟风捞鱼的人,熬了足足三个大夜。 除了冻出重感冒,连根鱼毛都没捞着。 “邪了门了,这水库里的鱼都成精了不成?” 接连几天没捞着,村里人彻底断了去水库发财的念想。 夜幕降临。 整个村子陷入沉睡,只有几声狗吠偶尔响起。 董青松和张平推着板车,悄悄摸到了水库边。 四下无人,只有风吹芦苇的沙沙声。 张平搓了搓冻僵的手,四下张望。 “松哥,这几天村里人都快把水库底翻过来了,咱还能捞着吗?” 董青松没说话,走到芦苇荡深处,拉开盖在上面的一层破布。 一台崭新的小型汽油起网机露了出来。 这是他下午抽空从空间里拿出来的,特意抹了点泥巴做旧。 张平瞪圆了眼睛,围着机器转了两圈。 “我的乖乖,这是啥玩意?” “起网机,烧油的。”董青松把一卷特制的沉水网搬上木船。 “这种网带重铅坠,能直接沉到水库底下的深坑里。” “他们那些破麻网只能在水面上飘着,当然捞不着鱼。” 两人上了船,董青松熟练地发动机器。 马达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在这空旷的水库面上并不显眼。 大网被缓缓放入深水区。 等了大约半个小时,董青松拉动起网机的操纵杆。 钢丝绳瞬间绷得笔直,机器发出吃力的“嗡嗡”声。 “网沉了!”张平紧张地趴在船舷上。 随着渔网渐渐浮出水面,水花四溅。 成百上千条肥大的草鱼、鲤鱼在网兜里疯狂翻腾,银白色的鱼鳞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张平倒吸一口凉气,结结巴巴连话都说不全了。 “这得有上千斤吧!” 董青松稳稳操控着机器,把鱼全倒进船舱。 “别愣着,赶紧装车,天亮前得赶到镇上。” …… 次日清晨。 红星镇,国营大饭店后门。 采购员冯超掐着烟,看着板车上满满当当的鲜活大鱼,眼睛都直了。 “兄弟,你这本事够大的啊,现在满市场都缺活鱼,你这一下弄来这么多!” 冯超是个识货的,翻看了几条鱼的鳃瓣,又捏了捏鱼肚子。 “全是野生水库鱼,肉质紧实,好东西!” “冯哥,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批鱼你给个实在价,以后有货我还往你这送。” “痛快!草鱼鲤鱼按四毛五一斤算,这车鱼我全包了。” 过完秤,一共一千二百斤。 冯超转身进屋,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直接塞到董青松手里。 “五百四十块,你点点。” 董青松随手捏了捏厚度,直接揣进兜里。 “冯哥办事我放心,不用点。” 从饭店后巷出来,张平整个人都是飘的。 五百四十块! 这年头,一个城里正式工累死累活干两三年,也就赚这么多。 他们一晚上就搞定了! 董青松把钱装好,抬头看了一眼镇子尽头那座气派的三层小洋楼。 “走,咱去一个好地方。” 第21章 拖拉机进村大采购,气死二房老娘 镇子尽头,红星镇百货大楼。 董青松兜里揣着厚厚的票子,带着张平大肆采购。 半个多小时后,一辆红色的东方红拖拉机“突突突”地冒着黑烟,从镇上驶出,直奔靠山村。 车斗里堆得像小山一样。 下午两点。 村口大槐树下,王桂芬正抓着一把瓜子,唾沫横飞地跟几个妇女吹嘘。 “我们家青山那身新衣裳,可是托人从县城买的的确良!” “等他去了镇上读高中,回来就是吃国家粮的人,刘燕那丫头算是掉进福窝窝里咯。” 旁边几个妇女随口附和,心里却酸溜溜的。 突然,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达声从村口土路传来。 “啥动静?” 众人伸长脖子往外看。 一辆崭新的拖拉机碾着黄土,气势汹汹地开进了村。 “哎哟喂,这是谁家雇的铁牛?” 村民们呼啦啦全围了上去。 拖拉机一路开到老屋门前,稳稳停下。 董青松从副驾驶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张平从车斗里探出头,满脸红光。 王桂芬挤在人群最前面,看清车上的人,下巴差点掉地上。 “董青松,你哪来的钱雇拖拉机!” 董青松没搭理她,转身招呼张平卸货。 五十斤装的富强粉,两袋! 一百斤装的大米,两袋! 半扇肥膘足有三指厚的猪肉,直接往板凳上一摔,震得案板直晃。 紧接着,崭新的铁锹,锄头,两大捆防雨油布,还有几匹颜色鲜亮的红底白花布料,流水一样往下搬。 围观的村民眼睛都看直了,直咽口水。 “我的老天爷,这得花多少钱啊!” “那半扇猪肉,起码得有四五十斤吧?这不过年不过节的。” 老屋的院门推开,李湘听到动静跑了出来。 看着满院子的好东西,李湘脑子嗡的一声,脚下直发飘。 “青松,你这是把供销社搬回来了?” 李湘快步走过去,摸摸那袋白面,又捏捏那块花布,手都在发抖。 “妈,这几天干活累,买点肉给家里补补。”董青松把一包大白兔奶糖塞进李湘兜里。 李湘眼眶一热,但当着这么多村里人的面,还是习惯性地摆出当妈的架势。 “你这孩子,有了两个钱就烧包,这日子还过不过了?买这么多精细粮,咱家是地主老财啊!” 嘴上骂着,李湘那脸上的褶子都笑开花了,腰杆子挺得比谁都直。 王桂芬站在人群里,看着那半扇油汪汪的猪肉,眼睛红得快滴出血来。 她咽了口唾沫,阴阳怪气地开口。 “大嫂,话可不能这么说,青松这连高中都上不起了,以后只能在土里刨食,这钱指不定是从哪借来充门面的呢。” “借的?”李湘一听这话,战斗力瞬间爆表。 她双手往腰上一叉,下巴一抬。 “我家青松自己凭本事挣的,有能耐你也去水库捞上千斤鱼试试?” “有些人啊,天天在村口嚼舌根,自家男人和儿子在水库边冻得跟孙子似的,连根鱼毛都没见着,还好意思在这眼红!” 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就是,桂芬嫂子,你家青山不是要当城里人吗?咋不见买半扇猪肉回来?” 王桂芬被怼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指着李湘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最后气急败坏地一跺脚,扭头挤出人群跑了。 李湘看着她狼狈的背影,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这几天受的窝囊气,全跟着这口恶气吐了出去。 村民们看足了热闹,渐渐散去。 董成勇从地里回来,看到院子里的东西,也是吓了一跳。 “行了爸,别看了,赶紧搬屋里去。” 一家三口加上张平,把东西全搬进了堂屋。 张平拿了工钱,乐呵呵地先回去了。 李湘去厨房烧水准备切肉。 董成勇在院子里修理旧农具。 堂屋里只剩董青松一个人。 他走到那两袋大米和白面跟前,意念一动。 系统空间打开。 地上的普通米面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空间里出产的顶级五常大米和特级雪花粉。 包装袋还是原来的粗布袋,但里面的东西已经天差地别。 那半扇猪肉也被他换成了空间农场里散养的黑猪肉,肉质更加紧实,红白相间,透着一股诱人的肉香。 做完这些,董青松从空间里取出一个灰扑扑的塑料大桶,提着走到院子里。 “爸,你过来看看这个。” 董成勇放下手里的锉刀,走过去往桶里瞅了一眼。 里面是半桶淡绿色的液体,闻着有一股刺鼻的草腥味。 “这是啥玩意?” “我在镇上农技站托关系弄的开荒猛药。”董青松把桶盖拧紧。 “后山那几十亩荒地,草长得比人都高,全靠锄头挖,咱俩干一个月都干不完。” “用这药一喷,保管杂草死得透透的。” 董成勇半信半疑。 “真有这么神?我种了大半辈子地,还没听过喷点水就能除草的。” “明天试试不就知道了。”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父子俩就推着板车,带上农具和那桶“开荒猛药”上了后山。 后山这片荒地全是碎石和杂草,有些灌木长得比董青松还高,根系扎得极深。 董成勇看着这片荒地,直摇头。 “青松,这地太薄了,全是石头,真能种果树?” “能。”董青松把喷壶装满药水:“爸,你拿铁锹去南坡那边,先把排水沟的线划出来。这边的草交给我。” 董成勇点点头,扛着铁锹走远了。 确认老爹看不见自己后,董青松开始沿着山坡喷洒除草剂。 这可是系统空间出品的浓缩强效除草剂,只对杂草和灌木起效。 不仅能迅速破坏植物根系,还能在土壤中分解成肥料,完全无毒无害。 董青松背着喷壶,动作麻利地在荒地里穿梭。 喷头喷出的水雾落在杂草叶片上,发出细微的“嗞嗞”声。 正午时分,日头毒辣。 董青松坐在树荫下喝水,董成勇擦着满头大汗从南坡走过来。 “青松,那沟难挖得很,底下全是石头……” 话刚说到一半,董成勇的声音戛然而止。 几个小时前还绿油油、生机勃勃的半人高杂草,此刻竟然全部枯黄发黑! 董成勇不敢置信地走过去,一脚踩在一簇枯草 “我的老天爷。”董成勇倒吸一口凉气,蹲下身抓起一把草灰。 “这城里药也太霸道了,一上午的功夫,草全死绝了?” 董青松走过去,递给老爹一个水壶:“爸,我没骗你吧。” “等下午太阳再晒晒,咱们直接放把火把这片荒草烧了,草木灰还能当肥料。” “好,好东西啊!”董成勇激动得直拍大腿,眼里满是干劲。 “有这药,咱们顶多三天就能把这几十亩地全清理出来!” 父子俩正盘算着下午的进度。 山坡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慌乱的喊叫。 “董青松,你在哪!” 董青松转头看去。 只见知青点的罗美美气喘吁吁地往山上跑。 她跑得太急,鞋都跑掉了一只,白袜子上沾满了泥巴,头发散乱。 “美美?出什么事了?”董青松快步迎上去。 罗美美一把抓住董青松的胳膊,急得眼泪都出来了,上气不接下气。 “快去看看青儿!” “青儿怎么了?” “她晕倒在自留地里了,脸色白得吓人,怎么叫都不醒!”罗美美哭着喊道。 “送卫生所啊!”董成勇在旁边急得直跺脚。 “送不出去,村里人怕惹麻烦,全躲着看热闹,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董青松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爸,你在这看着东西。” 董青松扔下一句话,一把推开挡路的枯草,迈开大步,像一阵旋风般直奔山下冲去。 第22章 霸气抱美惹非议,恶毒女知青来 自留地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村民。 “这城里来的就是娇气,锄头都没挥几下就躺地上了,装给谁看呢?” “可别碰啊,碰了赖上你,到时候还要包她口粮。” 董青松拨开人群,大步挤了进去。 陆青儿蜷缩在泥地里,双眼紧闭,嘴唇干得起皮,脸色白得像纸一样。 董青松脑子里嗡的一声。 上一世,陆青儿就是在这个秋天病倒的。 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加上繁重的体力劳动,她落下了严重的胃病和贫血,后来连路都走不稳,遭了半辈子的罪。 自己明明重生了,还开了挂,怎么能让她再吃这种苦! 董青松二话不说,直接跨过去,弯下腰,双臂穿过她的后背和膝弯,一把将人打横抱起。 轻,太轻了。 这重量简直像抱了一把干柴,硌得他手臂发疼。 周围的村民瞬间炸了锅。 “哎哟喂,大白天的,董家大房这小子疯了!”村民吓得都往后退了两步。 “男女授受不亲,这成何体统,不要脸!” 董青松猛地转头,冷冷地扫了众人一圈。 “都给我滚开!”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带着股狠劲。 村民们被他吼得一愣,硬生生让出一条道。 董青松抱着陆青儿,大步流星往村口走。 刚走到村头老井边,正好撞见扛着锄头下地的张平。 张平一看董青松怀里抱着个不省人事的姑娘,立马急了。 “松哥,这咋回事!” “去卫生院!”董青松脚下不停。 张平脑子转得飞快:“你抱着人走不到镇上,等我!” 张平扔下锄头,撒丫子就往大队部跑。 大队部里,吴大明正端着搪瓷缸子喝茶。 张平一头撞进去,扯着嗓子就喊。 “吴队长,出人命了,知青点的陆青儿晕死过去了,快把队里的拖拉机借我用用!” 吴大明吓了一跳,也顾不上盘问,赶紧把车钥匙扔给张平。 突突突的马达声在村道上响起,震得树上的叶子直掉。 张平开着拖拉机,拉着董青松和陆青儿,一路狂飙到了红星镇卫生院。 卫生院急诊室。 穿着白大褂的老医生拿着听诊器听了半天,又翻了翻陆青儿的眼皮。 “没大碍。”老医生摘下听诊器。 董青松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大夫,她怎么突然晕倒了?” “饿的。”老医生叹了口气,在病历本上刷刷写字。 “长期营养不良,肚子里没油水,加上重体力劳动,低血糖犯了。” “去交费,开两瓶葡萄糖打上。” 董青松拿着单子去窗交了钱。 回到病房,护士刚给陆青儿扎上针。 药水一滴滴流进血管。 过了半个多小时,陆青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看着头顶白花花的天花板,她愣了好一会儿,视线一转,对上了坐在床边的董青松。 陆青儿猛地想坐起来。 “别动,输液呢。”董青松赶紧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陆青儿这才发现手背上扎着针。 “我怎么在这?”她的声音又干又哑。 “你在地里晕倒了。”董青松倒了杯温水,递到她嘴边。 “喝点水润润嗓子。” 陆青儿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红晕。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手忙脚乱地去摸口袋。 “看病得花不少钱吧?我兜里一分钱都没有。” “没多少钱,我都交了。” “不行。”陆青儿急得直摇头:“我不能白拿你的钱,这钱算我借你的,我以后发了津贴慢慢还你。” 董青松把水杯放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语气轻松。 “行,算你借我的,不着急还,等你以后吃成了大胖子再说。” 陆青儿被他逗得扑哧一笑,心里的紧张散了不少。 董青松看着她瘦削的脸颊,暗自盘算。 必须得从空间里弄点好东西,把她这身子骨补回来,不能再这么熬下去了。 打完点滴,天已经黑透了,张平开着拖拉机,把两人送回了靠山村。 董青松一路把陆青儿送到知青点大门口。 刚推开破旧的木门,院子里就传来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 “哟,咱们的陆大小姐终于舍得回来了?” 唐琳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列宁装,双手抱胸,站在院子中央。 她是知青点的负责人,平时最爱拿腔拿调,仗着自己资格老,没少欺负新来的知青。 唐琳上下打量着陆青儿,冷笑一声。 “大白天在自留地里装晕,让村里的男人抱着你下山,你可真给咱们知青长脸啊!” 陆青儿脸色一白,赶紧解释。 “唐琳,我没有装晕,我是真的低血糖。” “低血糖?”唐琳拔高了嗓门,生怕屋里的人听不见,“我看你是心思根本没放在劳动上!” “下乡是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不是让你来勾搭男人的!” 屋里的几个知青探出头来,指指点点。 陆青儿咬着嘴唇,眼眶通红:“我没有勾搭谁,你别血口喷人。” “还敢顶嘴!”唐琳脸一沉,指着陆青儿的鼻子:“既然你这么有能耐,一会去把你剩下的除草任务,给我干完!” “干不完,扣你这个月一半的口粮!” 陆青儿身体还没恢复,现在一个人去干,非得累死在山上不可。 但她清楚反抗没用,只能默默低下头。 另一边,老屋。 董青松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陆青儿虚弱的样子。 他翻身下床,意念一动,打开系统空间。 一筐鸡蛋,两包红糖,还有一网兜空间出产的红富士苹果,凭空出现在桌上。 这苹果可是好东西,吃了能强身健体,比吃补药还管用。 董青松找了个不起眼的黑布袋,把东西装好,推开院门,趁着夜色往知青点走。 初秋的夜风透着凉意,董青松来到知青点门外,刚准备敲门。 旁边的墙根底下突然闪出一个人影。 “谁!”董青松压低声音。 “是我。”罗美美裹着件破棉袄,冻得直搓手。 “大半夜的,你在这蹲坑呢?” 罗美美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视线落在他手里的黑布袋上。 “我就猜到你要来,东西拿回去吧。” “为什么?”董青松皱眉。 罗美美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焦急。 “你白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青儿一路抱下山,村里现在传得有多难听你知不知道?” “那些长舌妇说青儿不要脸,说你们俩早就搞破鞋了!” “唐琳正愁抓不到青儿的把柄,你要是还再来,那就是坐实了流言。” “到时候唐琳往公社一报,青儿这辈子就毁了!” 第23章 霸气护妻怼恶女,村里遭贼心生计 “她人呢?”董青松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在后坡那块自留地呢!”罗美美急得直跺脚。 “唐琳非说她白天的任务没完成,大半夜逼着她去拔草,说干不完连明天的棒子面都不给发!” 董青松一把将手里的黑布袋塞进罗美美怀里。 “拿着,一会给她吃。” 没等罗美美反应过来,董青松已经迈开长腿,借着月色直奔后坡。 后坡的自留地里,冷风嗖嗖地刮着。 陆青儿单薄的身子在风中摇摇欲坠,手里费力地攥着一把杂草,连根拔起的力气都没有。 唐琳披着件厚实的军大衣,站在田埂上嗑着瓜子,瓜子壳吐了一地。 “陆青儿,你磨蹭什么呢?” “白天装晕躲懒,晚上还想糊弄过去?” “我告诉你,今天这半垄地弄不完,你别想回去睡觉!” 陆青儿眼前一阵阵发黑,胃里火烧火燎地疼。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地继续去扯地里的草根。 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倒。 预想中的泥巴地没有磕上来,一双有力的大手稳稳托住了她的胳膊。 陆青儿惊魂未定地抬起头,撞进董青松满含怒火的眼睛里。 “你怎么来了?” 董青松没答话,直接把她拉到自己身后,转头死死盯住田埂上的唐琳。 唐琳吓了一跳,手里的瓜子都掉在了地上,随即拔高了嗓门壮胆:“董青松!” “你大半夜跑知青点自留地来干什么?耍流氓啊!” “耍流氓?”董青松上前一步,逼近唐琳:“你大半夜逼着一个刚打完点滴的病人干重体力活,这是哪门子的规矩?” “我这是按规矩办事!”唐琳梗着脖子后退半步:“她没完成劳动任务,就得补上!” “你一个村里的泥腿子,管得着我们知青点的事吗?” “我还就管定了!” 董青松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狠劲。 “丑话说在前头,以后你再敢无缘无故的欺负陆青儿,我跟你没完。” “行,你们有种!”唐琳被董青松的气势吓到,狠话不敢多说,裹紧军大衣便灰溜溜地跑了。 周围安静下来,陆青儿拽了拽董青松的袖子,声音带着哭腔。 “你不该来的,这下唐琳肯定要到处乱说了,你的名声……” “我一个大男人怕什么名声。”董青松转过身,看着她通红的眼眶,语气放缓:“走,回去歇着。” 到了知青点,董青松把人交到罗美美手里,指了指那个黑布袋。 “里面有鸡蛋和红糖,你拿开水冲了给她喝,苹果也留着慢慢吃。” 罗美美连连点头:“放心吧,交给我。” 陆青儿站在门口,深深看了董青松一眼。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里,最后只化成了一句极轻的“谢谢”。 老屋。 堂屋的煤油灯还亮着。 李湘坐在桌前纳鞋底,听到院门响,抬起头。 “去哪了?大半夜才回来。” 董青松拉过一条长凳坐下,给自己倒了碗凉白开灌下去。 “妈,我刚才去了一趟知青点。” 李湘手里的针停住了,脸色变了变。 村里白天的风言风语她不是没听见,只是忍着没问。 “青松,你跟妈交个底,你对那个陆知青,到底是个啥心思?” 董青松放下粗瓷碗,直视着李湘。 “妈,青儿是个好姑娘,她踏实,肯干,心眼好。“ ”在水库边上,二房和那些长舌妇编排我,只有她站出来替我说过话。” 李湘叹了口气,把鞋底放下。 “妈明白她是个好闺女,可她那家庭成分,咱们走太近,万一……“ “成分能当饭吃?”董青松嗤笑一声,“二房成分好,不照样在水库边喝西北风?” “妈,咱家以前穷得揭不开锅的时候,谁管过咱们死活?” “现在咱凭本事吃饭,还怕别人嚼舌根?” 李湘沉默了。 董青松趁热打铁:“青儿今天晕倒,就是饿的。” “知青点那点口粮根本不够吃,那个叫唐琳的还变着法子克扣她。” 李湘是个软心肠,听儿子这么一说,也想起了自己当年饿肚子带孩子的苦日子。 李湘妥协了,起身去灶房屋:“这姑娘啊确实苦,明天我就拿你买回来的那块肥膘,炖点白菜粉条,再卧两个鸡蛋,给她送去。” “妈出面送,就说是感谢她白天帮你说话,别人也挑不出啥理来。” 董青松咧嘴笑了:“谢谢妈。” 次日清晨。 靠山村上空的薄雾还没散,村头大槐树上的高音喇叭突然刺啦刺啦地响了起来。 吴大明的声音通过大喇叭传遍了整个村子,透着股气急败坏。 “社员同志们注意了!社员同志们注意了!” “最近咱们村里不太平,接连出了几桩偷鸡摸狗的腌臜事!“ “这简直是无法无天,大家伙都把自家的东西看紧点,晚上睡觉门窗栓好!” “要是抓住这个贼,直接送公社保卫科,绝不姑息!” 董青松正蹲在院子里磨柴刀,听到广播,动作停了下来。 偷鸡摸狗? 知青下了乡,吃的是糠咽菜,这偷鸡摸狗的事也没少干。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人影。 知青点里的男知青,杨林。 前世这个时候,村里也是接连丢东西。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是外村的盲流干的,后来越闹越凶。 杨林这小子手脚不干净,仗着自己是城里来的,平时好吃懒做,专门半夜去别人家里顺东西,有时还叫上其他人一起。 这孙子最阴险的地方在于,他偷了东西还喜欢栽赃嫁祸。 前世他赖到了一个成分不好的老光棍头上,害得人家被批斗了半个月,差点没熬过去。 董青松用大拇指试了试柴刀的刃口,冷哼一声。 正愁没机会整顿一下知青点那帮乌烟瘴气的人,这不,送上门来了。 第24章 离间计坑死男知青,偷鸡贼百 大喇叭里的声音还在村里回荡。 董青松把磨好的柴刀往木墩子上一劈,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就往大队部走。 大队部里烟雾缭绕。 队长吴大明蹲在门槛上,手里捏着旱烟袋,愁得直揪头发。 “吴叔,火气这么大,抽再多烟也找不回那几只鸡啊。”董青松跨进门槛,拉了条板凳坐下。 吴大明抬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磕了磕烟斗。 “你小子少在这说风凉话,这几天村里跟遭了黄皮子似的,东家丢鸡,西家少粮。” “社员们天天堵在这大队部门口骂娘,我这大队长还干不干了?” 董青松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吴叔,这事儿还用猜吗?村里以前太平得很,啥时候开始丢东西的?” “还不是知青点那帮人饿肚子之后。” 吴大明手一顿,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你以为我没往那边想?可这事没证据啊。” “那帮知青是城里来的,成分复杂,要是没抓个现行就去搜查。” “他们往公社一告,说咱们破坏知青下乡,这帽子扣下来谁顶得住?” 董青松咧嘴一笑,胸有成竹。 “吴叔,这事交给我,今晚我就让他们人赃并获。” 吴大明半信半疑地上下打量他。 “你小子别胡来,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您就放一百个心,把民兵队的人叫上,晚上在家等我信儿就行。”董青松说完,起身拍了拍裤腿,大步出了门。 夜黑风高,村里连声狗叫都没有。 董青松没睡觉,搬了个梯子,轻手轻脚地爬上了老屋的房顶。 他意念一动,系统空间打开,一个军用级别的红外夜视望远镜出现在手里。 这玩意儿在后世是烂大街的户外装备,但在现在,绝对是降维打击。 董青松举起望远镜,调整焦距,直接对准了半里地外的知青点。 视野里一片幽绿,连墙角的耗子都看得一清二楚。 等了大约一个多钟头,知青点后院的矮墙上,突然冒出个脑袋。 紧接着,三个黑影顺着墙根溜了下来。 带头的正是男知青杨林,后面还跟着小王和小张。 杨林手里攥着个空麻袋,缩着脖子,鬼鬼祟祟地顺着村道往东边摸。 董青松移动望远镜,跟着他们的路线看过去,差点笑出声。 这三个倒霉蛋,去哪不好,偏偏摸到了王桂芬家的后院。 王桂芬这几天正四处显摆,说家里刚买了两只下蛋的老母鸡,准备给快去镇上读高中的董青山补脑子。 这下好了,贼惦记上了。 董青松收起望远镜,顺着梯子溜下房,一路小跑直奔吴大明家。 “砰砰砰!” 吴大明本就和衣躺着,一听敲门声,立马翻身下床。 “咋样?”吴大明拉开门,手里已经抄起了手电筒。 “咬钩了,三个大鱼。”董青松喘了口气:“带上人,去王桂芬家后院。” 吴大明一听,二话不说,转身叫醒了睡在厢房的三个民兵。 王桂芬家后院静悄悄的。 杨林正趴在鸡窝前,动作熟练地一把掐住老母鸡的脖子,连声都没让鸡发出来,直接塞进麻袋。 “这肥鸡,今晚能喝口热汤了。”杨林咽了口唾沫,贪婪地盯着鸡窝里剩下的另一只。 就在他伸手去抓第二只的时候。 “都别动!”一声暴喝平地炸响。 紧接着,四五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柱齐刷刷地扫了过来,把后院照得亮如白昼。 墙头上的小王吓得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摔进了一旁的猪粪坑里。 杨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麻袋直接掉在地上,里面的老母鸡扑腾着翅膀咯咯乱叫,满院子飞。 “抓贼啊!” 吴大明一声令下,三个民兵如狼似虎地扑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把杨林和小张按在了地上。 小王刚从粪坑里爬出来,还没站稳,就被一脚踹翻,麻绳直接套上了脖子。 屋里的王桂芬听到动静,连鞋都没穿,披头散发地冲了出来。 借着手电筒的光,她一眼就看见了地上的麻袋和满院子乱飞的母鸡。 “杀千刀的盲流子啊,偷到老娘头上了!” 王桂芬气得眼珠子都红了,冲上去对着杨林的脸就是两鞋底子,抽得杨林鼻血横飞。 “误会,老乡,别打,这是误会!”杨林拼命挣扎,扯着嗓子喊。 “我们是出来抓黄鼠狼的,怕黄鼠狼咬了你们的鸡!” “我呸!”吴大明走过去,一脚踩在杨林的背上:“大半夜拿着麻袋抓黄鼠狼,你当全村人都是傻子?” 周围的动静把附近的社员都吵醒了,大家伙披着衣服举着火把围了过来,对着地上的三个知青指指点点,骂声一片。 董青松从人群后面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他走到杨林跟前,竟然弯下腰,一把将杨林从地上拽了起来,还十分体贴地替他拍了拍身上的土。 大家伙都愣住了,连吴大明也一头雾水。 董青松转过身,面对着吴大明,满脸堆笑,拔高了嗓门。 “吴队长,这事儿您可得记杨林同志一大功!” 董青松这是要让杨林在这些知青中被孤立。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得只剩下母鸡的咯咯声。 杨林自己也懵了,呆呆地看着董青松。 董青松重重地拍了拍杨林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敬佩。 “乡亲们,你们误会杨知青了!” “要不是杨林同志思想觉悟高,大半夜跑来我家报信,说有人要偷村里的东西,咱们哪能抓得这么准?” “杨知青这是为了抓住坏分子,不惜打入敌人内部,大义灭亲啊!” 这话就像一颗炸雷,直接在小王和小张脑子里炸开了。 两人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死死地盯住杨林。 杨林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了。 “董青松你放屁!”杨林急得破音了,指着董青松破口大骂。 “老子什么时候给你透信了,你少在这血口喷人!” 董青松不仅没生气,反而冲他挤了挤眼睛。 他凑到杨林耳边,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旁边小王听见的音量说道。 “杨林,你别怕,吴队长答应过对你宽大处理,你这卧底任务已经完成了,不用再装了。” “你大爷的!”还没等杨林反应过来,旁边满身猪粪的小王已经疯了。 小王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头撞在杨林的肚子上,两人瞬间滚作一团。 “姓杨的,你个王八蛋!我说你怎么大半夜非要拉着我们俩出来,原来是拿我们换前程!” 小张也在一旁哭着破口大骂:“杨林你不是人,你不得好死!” “我没有,你们信我,是他陷害我!”杨林一边挨揍一边绝望地辩解。 但在小王和小张愤怒的注视中,他告密者的身份已经被彻底坐实了。 这种时候,谁还会听他解释? 第25章广播通报恶知青,极品奶奶来闹事! 吴大明听到董青松说的话还在迟疑,但看到杨林不知好歹的样子,心里已明了。 “带走,全给我关大队部柴房去!”吴大明大手一挥,几个民兵如狼似虎地扑上去。 杨林像杀猪一样嚎叫起来,拼命扭动身子:“吴队长,我真是冤枉的,是董青松陷害我,他故意整我!” 小王从地上爬起来,一巴掌扇在杨林后脑勺上:“你个狗东西,自己当叛徒还敢狡辩,老子打死你!” 小张也跟着猛踹了一脚,要不是民兵拦着,两人能当场把杨林活撕了。 王桂芬抱着失而复得的老母鸡,站在院子里破口大骂,连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第二天一早,大喇叭准时响起,吴大明的声音震得树叶子直掉,全村人都在端着饭碗听。 “社员同志们注意了,昨晚咱们村抓住了三个偷鸡贼!就是知青点的杨林、小王、小张!” “这种行为极其恶劣,严重破坏了咱们村的风气!” “大队决定,扣除这三人本月所有工分,罚他们去扫一个月牛棚,还要照价赔偿王桂芬同志的损失!” 广播连播了三遍,整个村炸开了锅,知青点里更是乌云密布。 唐琳气得脸都绿了,指着刚从大队部放回来的三人破口大骂。 “你们三个还要不要脸?知青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以后我们走在村里还怎么抬得起头!” 小王和小张低着头不吭声,转头就把火气全撒在杨林身上。 杨林刚想回屋躺会儿,被褥和脸盆直接被小王扔到了院子里,摔得叮当响。 “滚出去,谁跟你个告密小人睡一个屋,嫌恶心!” 杨林站在院子里,看着周围知青鄙夷的脸色,差点把后槽牙咬碎。 他这回算是彻底栽了,里外不是人,连口热乎饭都没人给他留。 另一头,董青松根本没把杨林当回事。 夜幕降临,他推着板车,叫上张平,再次摸向水库。 刚出村口,董青松脚步一顿。 张平压低声音凑过来:“松哥,后面有尾巴。” 几道黑影鬼鬼祟祟地跟在后面,时不时还传来踩断树枝的轻响。 “村里那些眼红的。”董青松头都没回,语气轻松。 “不用管,让他们跟着,看他们能看出什么花来。” 到了水库边。 那几个尾随的村民躲在芦苇荡后面,伸长脖子往外瞅,冷风吹得他们直打哆嗦。 “我就不信了,咱们冻得跟孙子似的捞不着,他董家大房就能天天捞着?” “盯紧点,看看他到底用的啥邪术!” 董青松把船推下水,冲张平使了个眼色。 两人上了船,直接把船划进了水库中央的深水区。 四周全是半人高的芦苇,岸上的人根本看不清里面的动静。 董青松扯过破布,露出那台从空间里准备好的小型汽油起网机 “松哥,岸上那些人要是游过来咋办?”张平有点担心。 “这大冷天的,水里能冻死人,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下水。” 董青松熟练地发动机器。 低沉的马达声在水面上响起,被风一吹,传到岸边已经变了调。 岸上的村民面面相觑。 “啥动静?咋还嗡嗡响呢?” “听着像拖拉机,水里咋开拖拉机?” 半个小时后,起网机开始收网。 钢丝绳绷得笔直,水花翻腾。 张平趴在船舷上,看着网兜里密密麻麻的大鱼,乐得合不拢嘴。 “松哥,今晚这网真沉,全是大草鱼和胖头鱼!” 董青松利索地把鱼倒进船舱,用防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一点缝都没留。 船划回岸边,几个村民按捺不住,打着手电筒就冲了过来。 “青松啊,捞着没?”带头的是村里的二流子赵四,一双眼睛直往船上瞟,恨不得把油布看穿。 张平往前一挡,瞪着眼睛:“干啥干啥?大半夜的想抢劫啊?” 赵四干笑两声,搓了搓手:“张平兄弟,这话说的,都是一个村的。” “我们就想看看青松用的啥网,咋这么灵光,教教叔几个呗。” 说着,赵四伸手就要去掀盖在机器上的油布。 董青松一把捏住赵四的手腕,猛地往后一推。 赵四脚下一个踉跄,一屁股摔在泥地里,摔得哎哟直叫。 “赵四,我劝你别乱动。”董青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玩意儿可不是你能碰的。” “哟呵,啥宝贝啊这么金贵?看一眼还能少块肉?”赵四爬起来,不服气地嚷嚷。 董青松拍了拍油布,声音拔高了几分。 “这是县里水产站的特供沉水网,我托了公社干事的关系才借出来用几天。” “这东西是公家财产,弄坏了一个零件,直接送公社保卫科蹲笆篱子。” “你要是想试试,尽管掀开看。” 这年头,破坏公家财产可是大罪,搞不好要吃枪子的。 赵四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两步,脸上的横肉抖了抖。 “青松兄弟,误会,误会,我们就是路过。” “路过就赶紧滚回家睡觉。”董青松冷哼一声。 几个村民灰溜溜地跑了,连头都不敢回。 董青松和张平把鱼拉到镇上,又是一笔不小的收获。 上午十点,董青松刚走到老屋所在的巷子口,就听见一阵尖锐的哭嚎声。 “没天理啊,老天爷你不长眼啊!” “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白眼狼啊,自己关起门来吃大肥肉,买雪白的大米白面,老娘在老屋啃剌嗓子的粗粮窝窝头啊!” 巷子里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里三层外三层。 董青松拨开人群挤进去。 只见老屋门口的泥地上,一个满头白发、干瘦如柴的老太婆正坐在地上,双手拍着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正是董青松的亲奶奶,王芳。 旁边站着二房的王桂芬,正假惺惺地抹眼泪,嘴里还不干不净地拱火。 “妈,您别哭了,哭坏了身子大伯也不心疼。人家现在有钱了,哪还认得您这个穷娘啊。” 董成勇站在台阶上,急得满头大汗,伸手想去扶王芳。 “妈,您快起来,地上凉,有啥话咱们进屋说。” 王芳一把打开董成勇的手,一口浓痰吐在他鞋面上。 “呸,谁是你妈,你个没良心的畜生!” “我可是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现在发财了,连口肉都不给我吃!” 李湘站在门后,眼眶通红,气得浑身发抖。 “妈,我们哪发财了?那些米面是青松自己挣钱买的,他干活累,补补身子怎么了?” “你个丧门星闭嘴!”王芳指着李湘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嫁进我们董家,生个儿子连高中都上不起,就是个泥腿子的命!” “现在有了两个臭钱就敢顶撞婆婆了?” 周围的村民指指点点。 “大房这次确实过分了,买那么多好东西,咋不给老太太送点?” “就是,再怎么说也是亲娘,这发了财不养老,可是要戳脊梁骨的。” 听着周围的议论,董成勇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李湘更是委屈得直掉眼泪。 他们两口子老实巴交了一辈子,最怕的就是被人说闲话,哪见过这种阵仗。 王芳见状,闹得更凶了,索性躺在地上打起滚来。 “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不拿五十块钱出来,再把那两袋白面、半扇猪肉搬到我那去,我就一头撞死在你们家门槛上!” 王桂芬在旁边帮腔,满脸压不住的贪婪:“大哥大嫂,你们就破财消灾吧,真把妈气出个好歹,你们担待得起吗?” 就在董成勇咬着牙,准备进屋拿东西妥协的时候,一声冷笑突然在人群中炸响。 “好啊,你撞。” 第26章 霸气护家怼极品,老爹硬气关大门 “好啊,你撞。” 董青松拨开人群,大步走到老屋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在泥地里打滚的王芳。 “门槛在那,用不用我给你找块青砖垫着,免得你老眼昏花撞偏了?” 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村民轰地一声哄笑起来。 王芳干嚎的声音戛然而止,她骨碌一下从地上爬起来,指着董青松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丧尽天良的小畜生,你敢咒你亲奶奶死!” “我可没这本事。”董青松双手抱胸,嗤笑一声,“奶奶,分家的时候可是白纸黑字写清楚,盖了章的。” “怎么,现在闻着肉味儿,又想起自己是亲娘了?” 王芳被噎得直翻白眼,双手一拍大腿,又准备往下坐。 旁边的王桂芬见势不妙,赶紧跳出来指责:“青松,你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大伯赚了钱,孝敬亲娘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你们吃香的喝辣的,让老太太啃窝窝头,这事走到哪都说不过去!” 董青松转头盯着王桂芬,眼神锐利。 “二婶,你那两只老母鸡昨晚不是找回来了吗?咋不杀一只给奶奶补补身子?” “你们二房的孝道,就是天天指望别人掏腰包?” “再说了,当年分家,你们二房霸占了新房,把我们一家赶到这漏雨的破土屋里。” “当时你怎么不说孝敬长辈,把好房子让给我们住?” 王桂芬被当众揭了老底,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 村民们开始交头接耳。 “就是啊,当年王老太偏心眼,非要跟着二房过,把大房赶出门。” “现在人家大房日子好过了,又跑来要钱要粮,哪有这种道理。” “这吃相也太难看了。” 听着周围的议论,王芳索性撕破脸皮,往地上一坐,双手扑腾着泥巴。 “我不管,今天不拿五十块钱出来,我就死在你们家门口,让全村人都看看你们这群不孝的畜生!” 董成勇急得直搓手,求助地看向李湘。 李湘咬着牙,死死抓着门框,硬是一声不吭。 “行,既然奶奶不想活了,那咱们就找个能说理的地方。” “乡亲们都做个见证,咱们现在就去大队部,找王村长评评理!” 王芳一听要去大队部,心里有点发虚,但为了钱,还是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王桂芬生怕吃亏,也屁颠屁颠地跟在后头。 大队部里,村长王德良正坐在板凳上抽旱烟,听见外面的动静,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董青松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一遍。 王德良磕了磕烟袋锅子,站起身,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发黄的本子。 “王芳,你在这闹什么闹!”王德良把本子拍在桌子上,翻到其中一页。 “这是当年你们分家的文书,你们自己同意,白纸黑字也写得明明白白。” 王芳不服气地嚷嚷:“那他董青松用大队的机器去水库捞鱼,这是挖社会主义墙角!“ ”这钱来路不正,就该充公!” “放屁!”王德良一拍桌子,震得茶缸子直响。 “董青松借用机器,那是给大队交了租金的。“ ”他捞的鱼卖给水产站,那是合法的个人收入。“ ”你一个老太婆懂什么政策,少在这胡说八道!” 王德良在村里威望极高,这一嗓子吼出来,王芳彻底没词了。 眼看硬抢不行,王芳眼珠子一转,突然换了副面孔。 她扑到董成勇腿边,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开始抹眼泪。 “成勇啊,妈知道以前对不住你,可你侄子青山马上要去镇上读高中了,学费还差一大截啊!“ ”你们大房卖鱼赚了钱,就分三分之一给青山交学费吧。“ ”他可是咱们老董家唯一能考上高中的独苗啊,你这个当大伯的,总不能看着他辍学吧?” 这番话一出,王桂芬也在旁边假惺惺地抹眼泪。 董成勇浑身一僵,他这人老实巴交了一辈子,最看重骨肉亲情。 看着老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董成勇那股子愚孝的劲儿又上来了。 他搓了搓满是老茧的手,嘴唇哆嗦了两下。 “妈,这……我做不了主。” “爸!”董青松一把将董成勇拉到身后,高大的身躯直接挡在两人中间。 “这钱,一分都没有。”董青松盯着地上的王芳,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狠劲。 “这家我说了算,谁想从这拿走一根线,先问问我的拳头答不答应。” 王芳吓得往后缩了缩,转头冲着董成勇喊:“成勇,你就看着你儿子这么欺负你亲娘?” 董成勇低着头,不敢看王芳的眼睛。 就在这时,一直没作声的李湘突然冲了过来。 她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董青松,指着王芳的鼻子,眼泪夺眶而出。 “成勇,你醒醒吧!”李湘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出奇地响亮。 “这些年,我们大房当牛做马,干最累的活,吃最差的粮。“ “现在我们刚吃上口饱饭,你就又要拿去填那个无底洞?” 周围安静得可怕,村民们看着李湘通红的眼眶,不少人都跟着叹了口气。 这些年大房过的是什么日子,大家心里都有数。 董成勇看着老婆满脸的泪水,又看了看站在一旁面色冷峻的儿子。 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家,不能再这么软弱下去了。 董成勇咬紧牙关,猛地抬起头,直视着王芳。 “妈,青松说得对,家已经分了,青山的学费,让老二自己想办法去,我们大房,不管了。” 说完,董成勇拉起李湘的手,转头对董青松说:“走,咱们回家。” 一家三口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队部。 王芳坐在地上,看着董成勇决绝的背影,彻底傻眼了。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老屋的木门被人拍得震天响。 “成勇啊,你开门啊,妈还没吃饭呢!” 王芳不死心,又跑来堵门了。 她盘算着,昨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董成勇不好意思给钱,今天私底下闹一闹,说不定能抠出点油水。 院子里,李湘正在灶房切白菜,听到动静,手里的菜刀停了下来。 董青松刚洗完脸,拿起毛巾擦了擦手,正准备去开门。 “青松,你别动。”董成勇从堂屋走出来,脸色平静得可怕。 他大步走到院门前,一把拉开木门。 王芳正准备往里挤,抬头对上董成勇的眼睛,愣了一下。 “妈。”董成勇站在门槛里,身子挺得笔直。 “每年的养老粮,秋收后我一两不少给你送去。“ ”以后,除了逢年过节,大房的门,你别来了。” 王芳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你敢赶我走?” 董成勇没再多看她一眼,双手抓住两扇门板。 “砰!”一声巨响,厚重的木门在王芳鼻尖前重重合上,震得门框上的灰直往下掉。 门外安静了几秒钟,紧接着传来王芳气急败坏的骂声,但骂了没几句,见里面根本没人搭理。 再加上路过的村民指指点点,王芳只能咽下这口气,骂骂咧咧地悻悻离去。 第27章 二叔上山找茬,领导点名见青 院子外头的骂声渐渐远去,最后彻底没动静了。 董成勇转过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冲董青松招招手。 “走,拿上家伙什,去后山。” 父子俩扛着锄头铁锹上了山。 日头渐渐毒了起来。董成勇脱了褂子,光着膀子抡锄头,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 那地荒了太久,杂草盘根错节,一锄头下去震得虎口发麻。 “爸,你歇会儿抽根烟,我去那边解个手。” 董青松找了个借口,钻进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头。 四下无人,他心念一动,立刻沟通了随身空间。 空间里早就备好了他前阵子囤下的优质果苗,还有几袋特制的营养肥。 这果苗经过空间泉水的滋养,根系粗壮,叶片绿得发亮,存活率极高。 他把十几捆果苗和两袋肥料挪出空间,堆在地上,然后扯着嗓子喊。 “爸,过来搭把手!” 董成勇跑过来一看,下巴差点掉下来。 “这哪来的树苗?还有这化肥,这包装我咋没见过?” 董青松面不改色地扯谎:“昨天去镇上,托农技站的熟人弄的。” “人家今早开拖拉机去县里,顺道给卸在山脚下了。我刚下去扛上来的。” 董成勇不疑有他,蹲下身摸了摸那果苗的根须,啧啧称奇。 “好家伙,这苗子真壮,农技站现在还有这好东西?这得花不少钱吧?” “没多少,朋友给的内部价。”董青松递过去一把镰刀。 “拆捆吧,趁着土还湿润,赶紧种下去。” 有了这批极品果苗和肥料,父子俩干劲冲天。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起早贪黑泡在后山。 挖坑、下肥、栽苗、培土,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短短四五天功夫,大半个荒坡已经栽满了整整齐齐的果树苗,迎风招展,看着就让人心里敞亮。 这天下午,父子俩正坐在地头喝水。 山道上晃晃悠悠走上来一个人,双手背在身后,嘴里叼着根牙签,一副大老爷派头。 正是二叔董成刚。 董成刚走到地头,拿脚尖踢了踢刚培好的土包,阴阳怪气地开了腔。 “哟,大哥,干着呢?这大热天的,也不怕中暑。” 董成勇脸一沉,没搭理他,拿起水壶咕咚咕咚灌水。 董成刚碰了个软钉子,也不觉得尴尬,转头看向满山的树苗,嗤笑一声。 “大哥,不是我说你,分家就分了这么个破山头,你还当个宝了?这荒山野岭的种树,能结出金子来啊?” 董青松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二叔,这树能不能结出金子,过两年你就知道了。” “倒是你,今天怎么有空上山溜达?不用去给青山凑学费了?” 这话精准踩中了董成刚的痛脚。 王芳那头没要到钱,二房这几天正为董青山的学费发愁呢。 董成刚脸色一僵,强撑着面子嚷嚷。 “大人的事轮得到你插嘴?我是好心提醒你们,有这买树苗的闲钱,不如拿出来借给你弟弟交学费。” “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你们大房现在是一点人情味都没了!” “人情味?”董青松冷笑,“二叔,你家青山读书,凭什么要我们大房掏钱?” “你整天游手好闲,连儿子的学费都挣不出来,还有闲心在这看风景?” “你个小兔崽子怎么说话呢!”董成刚急了,指着董青松的鼻子,“我是你亲二叔!”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董青松一把拍开他的手,语气转冷。 “二叔,我劝你一句,有功夫在这眼红我们种树,不如赶紧下地干点活。” “这荒山结不结金子我不敢说,但肯定结不出白眼狼。” “你!”董成刚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董青松半天说不出话。 他转头看向董成勇,指望大哥能管管儿子。 谁知董成勇连头都没抬,拿起锄头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刮着泥巴。 “青松说得对。”董成勇闷声开口:“老二,这地是我们大房的,你别在这碍事。” “有闲工夫,赶紧想办法弄钱去吧。” 董成刚彻底没脸待下去了,他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转身就走。 脚下被土块绊了一下,险些摔个狗吃屎,惹得董青松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傍晚时分,夕阳快落山了,父子俩收拾好农具,结伴下了山。 刚进院子,董青松打了一盆井水准备洗把脸。 还没等毛巾沾水,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生产队的小会计刘干事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满头大汗。 “青松,董青松,你在家呢!” 董青松直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刘干事,出什么事了这么急?” 刘干事抹了一把汗,一把拉住董青松的胳膊。 “快,快跟我去大队部,县里来大领导了,点名要见你!” 董成勇从屋里走出来,听到这话愣住了。 “见青松?县里领导见我家青松干啥?” “哎哟我的老哥哥,好事啊!”刘干事急得直跺脚, “队长和村长都在那陪着呢,就等青松了。” “快走快走,别让领导等急了!” 董青松心里一动,隐约猜到了几分。 他擦干手,对董成勇交代了一句。 “爸,你先吃饭,我去看看就回。” 一路跟着刘干事小跑到了大队部。 大队部门口破天荒地停着一辆崭新的吉普车,引得不少村民在远处探头探脑地看热闹。 刚跨进办公室的门槛,一股浓烈的烟草味扑面而来。 屋里坐着几个人,生产队长吴大明和村长王德良正陪着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说话,两人脸上都堆满了讨好的笑。 看到董青松进来,吴大明眼睛发亮,赶紧站起身,热情地走过来一把拉住他。 “哎呀,我们的能人来了!” 吴大明拉着董青松走到那个中年男人面前,腰杆微微弯着。 “赵局长,这就是我跟您汇报的那个董青松。” “这小伙子可是咱们村的后起之秀,脑子活,敢想敢干!” 被称作赵局长的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董青松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看着就是个精神的小伙子。坐,坐下说。” 董青松也不怯场,大大方方地拉过一条板凳坐下。 赵局长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小董啊,你们吴队长可是没少在我面前夸你。” “说你们家主动承包了后山的荒地,在搞大规模的果树种植?” 董青松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吴大明,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 这吴大明是想拿他当政绩,往上头报典型呢。 “赵局长,是有这么回事。那片荒地放着也是长草。” “不如利用起来种点果树,也算给家里增加点进项。”董青松回答得滴水不漏。 赵局长放下茶缸,拍了拍桌子。 “好,有魄力,现在的年轻人,就是要敢于打破常规,敢于尝试新鲜事物。” 赵局长顿了顿,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起来。 “小董啊,你可能不清楚,隔壁县有个叫高强的。” “人家靠着一手养猪的绝活,硬是成了全县第一个万元户。” “前几天都上省报了,咱们县也不能落后啊。” 第28章 婉拒虚名,大伯一家急断亲! 赵局长端着搪瓷茶缸,笑眯眯地看着董青松,满眼都是对年轻人的欣赏。 吴大明在旁边激动得直搓手,拼命给董青松使眼色。 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只要赵局长一句话,董青松成了全县典型,他这个生产队长也能跟着沾光,年底去公社开会都能横着走。 谁知董青松根本没看吴大明,反而拿起桌上的暖水瓶,给赵局长的茶缸里续了点热水。 “局长,高强同志那是真金白银干出来的成绩,我这才哪到哪啊。” 董青松拉过一条板凳坐下,语气不紧不慢。 “我那片荒地刚承包下来,果树苗才种下去没几天,连个叶子都没长齐。“ ”现在要是把我报成典型,大字报一贴,全县人都盯着。” “万一明年老天爷不赏饭吃,或者果树生了病,果子没结出来,那不是给县里抹黑,打您的脸吗?”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了。 吴大明急得直拍大腿,恨不得上去捂住董青松的嘴。 这小子平时挺机灵的,怎么关键时刻犯轴呢! 赵局长端着茶缸的手停在半空,盯着董青松看了足足十几秒。 突然,他放下茶缸,哈哈大笑起来。 “好小子,面对这么大的荣誉,还能稳住神,不骄不躁,难得!” 赵局长对这小伙子高看了一眼。现在底下多少人为了搞个虚名挤破头,甚至弄虚作假。 这小子倒好,脑子清醒得很,知道有多大锅下多少米。 “既然你不愿意当这个出头鸟,我也不勉强。”赵局长赞许地点点头。 “但咱们县支持年轻人搞生产的态度必须摆出来!” 赵局长转头看向吴大明。 “老吴,这小伙子踏实,你们大队要大力扶持。“ “这样吧,县里给他颁个‘青年创业先进个人’的荣誉称号。” “另外,大队上再批两百斤很平价化肥给他,农具和水利方面,你们也要多行方便。” 吴大明和王德良一听,虽然没捞到全县大典型,但县局长亲自给他们村发荣誉、批物资,这也是实打实的政绩! 两人连连点头,对董青松越看越顺眼。这小子不仅会说话,还给大队争了脸。 董青松也顺坡下驴,站起身给赵局长鞠了一躬。 “谢谢局长支持,也谢谢两位队长平时对我的照顾,我肯定好好干,不给咱们村丢人。” 这一番操作下来,不仅拿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还把大队干部捧得舒舒服服,稳固了关系。 与此同时,大队部院子外头。 王桂芬原本是来大队部找刘干事开个买火柴的条子。 刚到院门口,就看见那辆气派的崭新吉普车停在老槐树底下。 院子外头已经围了几个闲汉,正探头探脑地交头接耳。 “听说是县里的大官亲自带人下来的。” “阵仗这么大,怕不是来抓投机倒把的吧?前几天隔壁公社刚抓了几个倒卖粮食的,直接戴高帽游街了!” “我看像,刚才刘干事火急火燎把老二家的青松叫进去了。” “那小子最近又是包荒地又是买树苗,钱哪来的?肯定不干净!” 王桂芬站在人群后头,心里咯噔一下,随即一阵狂喜涌上心头。 她悄悄摸到大队部办公室的窗根底下,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往里听。 屋里正好传出赵局长严肃的声音。 “现在多少人为了搞钱……高强……打脸……” 紧接着是吴大明紧张兮兮的动静。 隔着玻璃和厚厚的窗帘,王桂芬根本没听全,但她脑子里已经自动把剧情补齐了。 好啊,董青松这小兔崽子,果然是在外头干了见不得人的勾当,现在县里领导亲自下来查办了! 投机倒把,这可是要蹲大狱,吃枪子的罪名! 王桂芬连条子都不开了,转头就往家跑。 路上脚下一滑,鞋都跑掉了一只,她也顾不上捡,光着一只脚踩在土路上,跑得比兔子还快。 二叔董成刚家里。 董成刚正坐在堂屋门槛上磕着瓜子,嘴里哼着小曲。 屋里,他儿子董青山正点着煤油灯,大声背诵着课文。董青山就要考高中,是全家甚至整个老董家的希望。 “砰”的一声,院门被猛地撞开。 王桂芬披头散发地冲进院子,一把推开堂屋的门。 “当家的,出大事了!” 董成刚被吓了一跳,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 “号丧呢,大白天见鬼了?” “比见鬼还可怕!”王桂芬抓起桌上的茶壶灌了一大口凉水,拍着大腿直喘气。 “老二家的青松,要被县里抓起来了!” 屋里的读书声戛然而止,董青山猛地掀开门帘走了出来,脸色发白。 “妈,你说啥?” “我亲眼看见的!”王桂芬唾沫横飞,“县里来了辆大吉普,直接开到大队部。” “局长亲自审的,说他投机倒把,搞那些来路不明的钱!” “村里人都传开了,说要拉去游街呢!” 王桂芬把在窗外听到的只言片语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董成刚一听,吓得一屁股瘫坐在长条凳上。 “投机倒把?这可是要蹲大狱的啊,老二家这回算是彻底完了!” 董青山更是急得团团转,手里的书都快捏碎了。 “完了完了,政审,我的政审啊。”董青山声音都变了调,眼眶通红。 学校里管得严,考高中必须过政审。 要是家里出了个投机倒把的劳改犯堂哥,档案上留了污点,他连高中的门都进不去,更别提以后考大学吃商品粮了。 “爸,妈,这可怎么办?董青松自己找死,凭什么连累我!”董青山急得直跳脚,眼泪都在打转。 王桂芬一听儿子前途要毁,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 “不行,绝对不能让那个小畜生连累咱们青山!” “走,去找你爷你奶!”董成刚也回过神来,咬牙切齿地往外走。 “这事儿必须赶紧撇清关系,慢一步咱们全家都得跟着倒霉!” 后院里,王芳正盘腿坐在炕上纳鞋底,董海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屋里弥漫着刺鼻的烟草味。 门“砰”地一声被撞开。 董成刚一家三口跟奔丧似的冲了进来。 “妈,救命啊!”王桂芬一进门就嚎了一嗓子,直接扑到炕沿上。 王芳手一哆嗦,针尖扎进了肉里,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瞎嚎什么,天塌了?” 董成刚三步并作两步凑上前,满脸惊恐。 “妈,天真塌了,老二家的青松,投机倒把要被抓了!” “啥?!”董海手里的烟杆“啪嗒”掉在炕桌上,烟灰烫了手都没察觉。 王桂芬赶紧把大队部的事绘声绘色地演了一遍,重点强调了董青山的前途。 “妈,青山可是咱们老董家唯一的指望啊,他明年就要考高中了。” “要是档案上记上一笔,有个劳改犯堂哥,这辈子就毁了呀!” 王芳一听这话,脸上的皱纹瞬间挤在了一起,三角眼里透出狠厉的光。 她这辈子最疼的就是大孙子董青山,指望他光宗耀祖,跳出这穷山沟。 “老二这个丧门星,我就说他家那个小畜生不是个安分的主,果然惹出滔天大祸!”王芳一巴掌拍在炕桌上,震得茶缸子直响。 董海眉头紧锁,捡起烟杆在桌角磕了磕,还在犹豫。 “这事儿还没弄清楚,要不把成勇叫来问问?” “还问什么问!”王芳指着董海的鼻子破口大骂:“等大喇叭广播了就晚了。” “公安上门抓人,咱们全家都得跟着吃挂落,你想看着你大孙子一辈子在地里刨食吗?” 第29章 逼迫断亲,大吉普进村了! 董海手里的烟杆停在半空,吧嗒了几下嘴,最后重重叹了口气。 “成刚说得对,青山是咱们家的独苗苗,以后要端铁饭碗的,绝不能让青松那个混球给连累了!” 王芳一听老头子松了口,立马从炕上跳下来,连鞋都顾不上提好。 “走,现在就去老大屋里把话说明白,今天必须把这关系断干净!” 董成刚和王桂芬对视一眼,心里乐开了花。 只要把老大一家踢出去,以后这院子里的东西,老两口的棺材本,可就全归他们二房了。 一家人风风火火地冲向了董成勇家的院子。 “砰”的一声闷响。 本就不结实的木门被董成刚一脚踹开,门轴发出酸涩的嘎吱声。 院子里,董成勇正挥着斧头劈柴,李湘端着个破瓷盆在喂鸡。 被这动静一吓,母鸡扑腾着翅膀乱飞,鸡毛掉了一地。 “老二,你发什么疯?”董成勇放下斧头,皱着眉头走过来。 还没等董成刚开口,王桂芬就双手叉腰,扯着嗓门嚎了起来。 “大哥,你还有心思劈柴呢?你家那个惹祸精马上就要吃枪子儿了!” “投机倒把,人家都开着吉普车来抓人了,就在大队部审着呢!” 董成勇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发黑,身子晃了晃。 “弟妹,你胡说啥?青松就是去大队部见个领导,怎么就投机倒把了?” 李湘手里的瓷盆“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苞米碴子撒了一地,她跌跌撞撞跑过来拉住王桂芬的胳膊。 “什么?这事可不能胡说!” 王桂芬嫌恶地甩开李湘的手,往后退了两步,还拍了拍袖子。 “真是丢人现眼。” “你们一家子烂泥扶不上墙就算了,现在还想拉着青山下水?门都没有!” 董成勇不可置信地看着王桂芬,“弟妹,事情还没弄清楚,你怎么能这么说?” 董海磕了磕烟袋锅,语气干巴巴的。 “老大,不是我们心狠,青山马上要考高中了,政审不能有污点。” “今天我们过来,就是通知你们一声,趁着大喇叭还没广播,咱们两家赶紧把亲断了!” 董成刚赶紧接话:“大哥,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青松是死是活,跟我们没半毛钱关系!” 他转头看向董海和王芳,声音都在打颤。 “爹,妈,你们也是这个意思?” 王芳翻了个白眼,下巴扬得老高。 “废话,不断亲等着被你们牵连吗?以后我和你爹就跟着成刚养老,你们家哪怕要饭要到门口,也别指望我们施舍一口!” 这话像一把刀子,狠狠捅进董成勇的心窝里。 他这辈子老老实实干活,赚的工分大半都交给了老两口,到头来,儿子遇到事了,亲爹亲妈跑得比兔子还快。 李湘气得浑身发抖,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好,好,你们够绝。” “以后我李湘就算饿死在街头,也绝不踏进你们二房的门槛半步!” “哟,今天家里挺热闹啊?”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 董青松推着一辆破旧的二八大杠,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衣服上连个褶子都没有,哪有半点被抓去审问的狼狈样。 院子里的人全都愣住了,王桂芬瞪大了眼睛,像见了鬼一样指着他。 “你……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在要去里面蹲着吗?” 董青松停好自行车,拍了拍手上的灰。 “二婶,你这是巴不得我蹲进去啊?” 他转头看向眼睛通红的父母,快步走过去。 “爸,妈,怎么回事?” 李湘一把抱住儿子,上下摸索着他的胳膊腿,哭得撕心裂肺。 “青松啊,你没事吧?领导没为难你吧?你爷爷奶奶要跟咱们断亲啊!” “没事,妈,我今天去大队部,是跟县里的领导谈合作。” 董青松用了够两人听到的声音说话。 李湘告知了原委,董青松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冷笑一声,直接走到墙角,抄起一把大扫帚。 “行,断了就好,既然断了,那你们还赖在我家院子里干什么?” “滚!”他猛地一挥扫帚,带起一阵劲风,直接扫向王桂芬的小腿。 “哎哟!”王桂芬吓得往后一蹦,差点摔个狗吃屎。 “你个小畜生,你敢打长辈!” “滚出去!”董青松懒得废话,扫帚直接往董成刚身上招呼。 董成刚护着儿子往后退,嘴里还骂骂咧咧。 “疯了,你们家全疯了,等公安来抓人,我看你还怎么横!” 王芳和董海也被这阵势吓退了,连滚带爬地出了院子。 “砰!”院门被董青松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叫骂声。 到了下午,村里的流言已经满天飞了。 村民们路过董青松家门口,都绕着走,生怕沾上晦气。 “听说了吗?老董家大房那个儿子,搞投机倒把被抓了个现行!” “可不是嘛,董老头连夜跟他们断了亲,生怕受牵连。” “这孩子平时看着挺机灵的,怎么就走上绝路了呢?” 村里的长舌妇们聚在村头的大树底下,嗑着瓜子,吐着唾沫星子。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村里的大公鸡还没打完鸣。 一阵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村子的宁静。 “滴”响亮的汽车喇叭声在村口炸开。 村民们纷纷端着饭碗跑出家门,伸长了脖子往外看。 只见一辆崭新的军绿色大吉普,卷起一阵黄土,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着开进了村子。 车轮碾过水坑,泥水溅了旁边看热闹的王桂芬一身。 “哎哟我的老天爷,这谁家的车啊!” 王桂芬顾不上擦衣服,两眼放光地盯着那辆车。 大吉普直接开到了生产队大院门口,稳稳停下。 王桂芬瞪大了眼睛,手里的半个窝窝头直接掉在了地上。 真的上门抓人了?! 她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地尖叫起来。 ”完了,老大一家,这回彻底完了!“ 第30章 抓人?全村看戏,结果送大奖 王桂芬的尖叫声还在半空飘着,那辆军绿色大吉普的车门就被推开了。 先下来个穿四个兜制服的年轻干事,紧接着是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正是昨天在县里和董青松谈过话的赵局长。 干事转身从后座端出个盖着大红布的木托盘,又拎出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麻袋外头拿红漆刷着俩大字——奖励。 王桂芬大字不识几个,看那红布盖得严严实实,还以为是缴获的赃物,或者是拿来绑人的麻绳。 她拽着旁边董成刚的袖子,兴奋得直跺脚,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当家的,你快瞅瞅,那麻袋里装的肯定都是董青松投机倒把的罪证!” “这回连县里的大官都惊动了,这小兔崽子得把牢底坐穿!” 董成刚也是满脸红光,昨晚挨扫帚的憋屈一扫而空,腰杆子都挺直了不少。 “该,让他狂,昨天还敢拿扫帚赶咱们,今天就得戴银手镯!” “得亏咱家老爷子明智,连夜就把亲给断了,要不然今天咱们二房也得跟着吃挂落!” 大队长吴大明和村支书王德良早就等在院里了,这会儿一路小跑着迎上去,点头哈腰地跟局长握手。 两人随后合力接过干事手里的麻袋,小心翼翼地抬上了村里开大会用的破戏台。 “喂喂喂,咳咳!” 村头大树上的高音喇叭突然炸响,震得树叶子直往下掉。 “全体社员注意了啊,全体社员注意,现在立刻马上,放下手里的活计,全都到大队戏台前头集合!” “点名要求,老董家大房的董青松,必须到场!再播送一遍……” 这广播一出,整个村子彻底炸了锅。 村民们连饭碗都顾不上洗,趿拉着鞋就往大队院跑。 没多会儿,戏台下头就乌泱泱挤满了人。 村道上,董青山正领着未婚妻刘燕慢悠悠地往戏台那边走。 董青山是二房的宝贝疙瘩,穿着件崭新的的确良衬衫,头发梳得溜光水滑。 “燕子,听见没?大喇叭点名抓人呢。”董青山幸灾乐祸地冲着大房院子的方向努了努嘴。 “我早就说我那堂哥好高骛远,不走正道。” “一天天的不下地挣工分,瞎折腾什么买卖,这下栽了吧?” 刘燕笑了笑,没说话,心里却也感到庆幸。 戏台下,村民们三五成群,交头接耳,对着大房一家指指点点。 “造孽啊,老董家往上数三代都是贫农,怎么出了这么个败家玩意儿?” “投机倒把可是大罪,弄不好要吃枪子的!” “老董头昨晚断亲真是明智,不然今天全家都得跟着遭殃。” “你看那阵势,县局的领导亲自来抓人,这事儿小不了!” 董成勇和李湘两口子是被几个看热闹的村民半推半搡拉到戏台跟前的。 周围的人自动空出一个大圈,谁也不敢靠近他们,生怕沾上晦气。 李湘双腿发软,几乎是挂在丈夫身上,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连嗓子都哭哑了。 “青松他爸,这可咋办啊?县里来车抓人了,咱们儿子这辈子全毁了啊!” 董成勇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抱着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脊背佝偻得像是个小老头。 人群后头,穿着碎花褂子的知青陆青儿踮着脚尖往台上看,手里紧紧攥着衣角,指关节都泛白了。 她知道董青松绝对不是干坏事的人。 可现在这阵势,县里的大领导都来了,还带着盖红布的盘子,她心里也没底,只能暗自祈祷千万别出大事。 “让让,都让让。”人群后方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 村民们齐刷刷回头,立刻向两边退开,让出一条道来。 董青松双手插在裤兜里,步伐稳健地走了过来。他脸上没有半点惊恐,甚至还带着点闲散的笑意。 “死到临头还笑得出来,真是个二愣子。”王桂芬在人群里啐了一口,声音大得生怕别人听不见。 董青松理都没理她,径直走到父母跟前,伸手把蹲在地上的董成勇拉了起来,又拍了拍李湘的后背。 “爸,妈,别哭了,天塌不下来。” “青松啊,你快跑吧,趁现在人多,你往后山跑!”李湘压低声音,急得直哆嗦,拽着儿子的胳膊死活不撒手。 “跑什么?”董青松乐了,反手握住老妈的手:“领导专程来看我,我跑了多不礼貌。” 他转过身,迎着几百号人鄙夷、看戏、同情的注视,一步一个台阶,从容不迫地走上了戏台。 局长坐在台上的长条桌后,看着董青松这副宠辱不惊的模样,暗自点头。 吴大明站起身,走到麦克风前,清了清嗓子。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连咳嗽声都没了。 王桂芬兴奋地伸长了脖子,董青山和刘燕也做好了看笑话的准备,两人甚至已经想好了待会儿怎么带头喊口号。 “今天,把大家伙儿紧急召集过来,主要是县里的局长亲自下达了一项重要决定。”吴大明的声音通过大喇叭传遍全村。 “咱们村老董家大房的董青松……” 吴大明故意停顿了一下,翻了翻手里的发言稿。 台下的王桂芬实在忍不住了,扯着破锣嗓子喊了一句。 “大队长,赶紧宣布处分吧!这种投机倒把的坏分子,就该直接拉去游街!” “我们二房昨晚就跟他们断绝关系了,他干的烂事跟我们可没半点关系,大家伙儿都能作证!” 董青山也跟着跳出来附和。 “对,必须严惩,绝不能败坏咱们村的风气,这种人就是咱们村的毒瘤!” 台上,局长的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疙瘩,拿起桌上的备用麦克风。 “严惩?严惩谁?” 王桂芬以为领导在问她,赶紧跳着脚回答,生怕抢不到表现的机会。 “严惩董青松啊,他搞投机倒把,领导您千万别手软,该抓就抓,该判就判!” 局长冷哼一声,把麦克风重重地搁在桌上,转头看向吴大明。 “大队长,你来念给他们听听!” 吴大明瞪了台下那几个跳梁小丑一眼,对着麦克风提高了八度音量,几乎是用吼的喊了出来。 “董青松同志,发扬艰苦奋斗精神,独自在后山开荒种树,把没人要的荒山变成了宝地!” “经过县里领导亲自考察批准,决定授予董青松同志‘青年创业先进个人’光荣称号!” 这几句话顺着大喇叭砸下来,结结实实地砸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台下原本等着看批斗的几百号人,全傻了。 王桂芬脸上的狂喜彻底僵住,张大的嘴巴半天合不拢,整个人定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董青山脸上的讥笑还没来得及收回,硬生生卡在五官上,显得滑稽又扭曲。 刘燕更是脚下一崴,差点一屁股坐进旁边的泥坑里,满脸都是活见鬼的表情。 李湘连眼泪都忘了擦,呆呆地看着台上的儿子。 不是抓人? 是表彰?! 还是县里亲自批的标兵?! 董成勇更是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龇牙咧嘴,这才敢相信耳朵里听到的话。 人群后头的陆青儿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看着台上那个身姿挺拔的青年,唇角忍不住往上翘。 全场鸦雀无声,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就在这片安静中,局长站起身,大步走到那个盖着红布的托盘前。 “除了荣誉称号,县里还特批了物质奖励,以资鼓励!这也是咱们全县第一个拿到这份奖励的个人!” 局长一把掀开那块大红布,台下顿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惊呼声。 王桂芬眼珠子都快瞪掉出来了,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第31章 奖金晃花眼,媒婆踏破门! 红布一掀。 托盘上,整整齐齐码着两沓崭新的大团结,足足两百块! 旁边还压着一张印着钢印的自行车票,和一张缝纫机票! 在人均一年挣不到五十块钱的村里,这两百块钱简直就是一笔巨款,更别提那两张有钱都弄不到的稀罕票证了。 台下瞬间炸了锅,抽气声此起彼伏。 王桂芬刚瘫坐在地上,一抬头看清托盘里的东西,眼珠子瞬间充血,嫉妒得五官都变了形。 她猛地从泥地里窜起来,指着台上破口大骂。 “凭啥,他董青松就是个倒买倒卖的二流子,你们领导是不是被他灌了迷魂汤了?” “这钱该没收,他这是投机倒把,是吸咱们老百姓的血!” 话音刚落,村长王德良黑着脸从旁边站了起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王桂芬,你少在这满嘴喷粪!”王德良指着她的鼻子就开骂。 “县里领导亲自调查过,人家青松是在荒山种树,那是靠自己的双手发家致富,是给咱们全村做榜样!” “你这是什么思想觉悟?纯粹是红眼病犯了,见不得别人好!” 王德良转头看向台下,扯着嗓子吼:“谁再敢拿投机倒把说事,就是跟县里的政策作对,直接扣一年的工分!” 王桂芬被吓得一哆嗦,缩着脖子不敢吭声了,一屁股又坐了回去,脸色灰败得像糊了层锅底灰。 董青松迈着大步走上台。 局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把那个印着“青年创业先进个人”的大红奖状递到他手里,又把托盘推过去。 “小伙子,好好干,县里看好你,咱们县现在正需要像你这样敢想敢干的年轻人!” “那些只会背后嚼舌根、搞破坏的人,咱们绝不姑息!” “谢谢领导,我肯定不给咱县里丢脸。”董青松接过奖状和钱票。 他捏着那张薄薄的奖状,心里彻底踏实了。 有了这玩意儿,以后放开手脚干,谁也别想再往他头上扣屎盆子。 这可是县里盖了公章的“护身符”,比啥都管用。 台下的风向瞬间变了。 刚才还跟着王桂芬喊打喊杀的村民,这会儿全换上了一副笑脸,呼啦啦全挤到了董成勇和李湘身边。 “老董啊,我就说青松这孩子面相好,将来肯定有大出息!” “可不嘛,我看青松从小就聪明,这脑袋瓜子就是比咱家那些榆木疙瘩强!” “以后有什么发财的门路,可得拉扯拉扯咱们这些乡亲啊!” “李妹子,你可熬出头了,以后就等着享福吧!” 李湘被这群人围在中间,听着那些奉承话,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腰杆子挺得比什么时候都直。 董成勇更是咧着嘴,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手里的旱烟袋都拿不稳了,一个劲儿地点头。 人群外围,董青山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咬着牙,死死盯着台上风光无限的堂弟,嫉妒得快要发疯。 旁边的刘燕更是肠子都悔青了。 她看着台上那个身姿挺拔,手里攥着大把钞票和票证的董青松,脑子里嗡嗡直响。 两百块钱啊,还有自行车票和缝纫机票。这要是她没退婚,这些东西不全都是她的了? 刘燕咬破了嘴唇,尝到了血腥味。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再去找一下翠萍姨,说不定还能挽回。 她趁着没人注意,悄悄退出人群。 …… 接下来的几天,老董家的大门差点被踩烂。 董青松成了十里八乡有名的香饽饽。 手里有钱,有票,还有县里发的奖状,这条件放眼整个公社也找不出第二个。 各路媒婆闻着味儿就来了,一天能来七八拨。 “李嫂子,我给你说,镇上供销社老李家的闺女,那长得叫一个水灵,人家爹可是主任,配咱家青松那是门当户对!” “去去去,供销社算啥,李妹子,我手里有个好姑娘,是县里干部的侄女。” “人家说了,只要青松点头,彩礼随便给点就行,陪嫁一辆飞鸽自行车!” 李湘每天给这些媒婆倒水端茶,听着她们把那些姑娘夸得天花乱坠,心里乐开了花。 这要是放在以前,这种好人家的姑娘,她连想都不敢想。 董成勇坐在院子里抽着旱烟,看着一拨又一拨的人上门,笑得合不拢嘴,但也清楚自己儿子有主意,就全推给李湘去应付。 李湘嘴上一直没松口,全给含糊过去了。 她心里明镜似的,儿子那双眼睛,早就长在陆青儿身上了。 可陆青儿那丫头的成分始终是个心病。 第二天中午,董青松刚从后山忙完回来,还没进院子,就听见堂屋里传来一阵高亢的笑声。 “李妹子,你就听我的准没错,这回我说的可是隔壁村村支书的闺女,那身段,那长相,挑不出半点毛病!” “人家姑娘可是说了,就看上咱青松这股子踏实劲儿了!” 翠萍姨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缸,唾沫横飞。 李湘陪着笑脸:“翠萍姐,这事儿我真做不了主,得等青松回来……” “等啥呀!这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事,你当娘的还不能拍板了?” “翠萍姨。”董青松大步跨进门槛,直接打断了翠萍姨的话。 他把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扯下来,随手扔在脸盆架上,拉了条板凳坐下,目光直直地看着翠萍姨。 翠萍姨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干笑两声:“哎哟,青松回来了,姨正跟你娘说你的终身大事呢。” “你看看,这十里八乡的好姑娘,排着队让你挑。” “姨,您受累跑这一趟。”董青松倒了杯凉水,仰头灌下去一半,把茶缸重重地磕在桌上。 他抬起头,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院子。 “我的婚事就不劳您操心了,我已经有对象了。” 第32章二房眼红争果园,无赖舅舅上门打秋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翠萍姨端着茶缸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僵住了。 “有对象了?”翠萍姨上下打量着董青松,“青松啊,你可别拿话糊弄姨。” “这十里八乡的姑娘,哪个能比得上支书家的闺女?” 李湘回过神,上前接过翠萍姨手里的茶缸,赶紧接话。 “翠萍姐,孩子大了,心里有人。” “这事儿真对不住,麻烦你跑一趟。” 翠萍姨看这架势,知道是没戏了,只能干笑着站起身。 “得,你们家现在门槛高了,我是高攀不上咯。” 与此同时,二房的院子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王桂芬坐在门槛上,气得牙根直痒痒。 “两百块钱啊,那可是两百块!”王桂芬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还有缝纫机票和自行车票,全让大房独吞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董成刚蹲在墙角抽闷烟,地上扔了一地的烟头。 “你喊有什么用?全村人都听见咱们断亲了,现在去要,人家能给?” “那可是老董家的种,凭啥全归他们!”王桂芬眼珠子转来转去,满脑子都是怎么把钱弄过来。 屋帘一掀,董青梅从里面走出来,她手里抓着一把瓜子,边嗑边往外吐皮。 “妈,你跟大伯他们置什么气。”董青梅翻了个白眼。 “钱和票在他们口袋里,咱们是要不出来,可那后山的果园,还在地里长着呢。” 王桂芬愣了一下。 “果园?那破树苗能值几个钱?” 董青梅撇撇嘴,吐掉瓜子皮。 “你傻啊,后山那片荒地,当年分家的时候,爷爷可没明确说划给大房。” “既然没划清楚,那就是老董家的公产。” “他在公产上种树,结出来的果子,咱们二房凭啥不能分一半?” 这话一出,王桂芬眼睛瞬间亮了。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王桂芬激动得直拍大腿,“地是老董家的,他凭啥一个人占着!” “青梅,你这脑子真随我,好使!” 董成刚也站了起来,把烟头踩灭。 “可咱们去闹,老大能认?” “咱们去当然不行。”王桂芬冷哼一声,看向后院正房屋。 “得让老爷子出面,老爷子发话,他董成勇敢放半个屁?” 王桂芬风风火火地冲进正房,拉着董海就是一顿哭诉。 把董青梅的话添油加醋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那果园以后能赚大钱,必须拿回一半的收成给董青山凑学费。 董海原本还因为断亲的事觉得理亏,一听能分一半果园,心思又活络了。 “成刚媳妇说得在理,那荒地确实没分给老大,他一个人占着不合规矩。” 董海磕了磕烟袋锅,站起身。 “我去大队部找吴大明,让他给做个主,这地,必须重新划!” 半小时后,董海拄着拐杖,气喘吁吁地推开了大队部办公室的门。 吴大明正拿着算盘拢账,抬头看见董海,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董叔,你不在家纳凉,跑大队部干啥?” 董海拉了把椅子坐下,端起长辈的架子。 “大明啊,我今天来,是找你反应个情况。” “我家老大在后山种的那片果园,地权有问题。” “当年分家没划给他,这算是集体的地,也是老董家的地。” “我要求把那片果园分成两半,二房得占一半。” 吴大明手里的算盘啪地一声拍在桌上,直接气笑了。 “董叔,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董海一愣。 “大明,你这叫什么话?” “我叫什么话?”吴大明站起身,指着董海的鼻子。 “昨天县局长亲自在戏台上发的奖,那后山果园是县里钦点的标杆项目。” “你今天跑来跟我说要分一半?” 吴大明越说越火大:“你们二房昨天闹着断亲,全村人都看着呢!” “现在看人家青松搞出名堂了,又想来摘桃子?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那地本来就是……” “少拿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跟我扯淡!”吴大明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董青松承包那片荒地,是走的大队正规手续,白纸黑字盖了公章的!” “你敢去动那片果园一下,就是破坏县里的生产计划!” “信不信我直接叫公社派出所的人来抓你!” 董海被这一连串的帽子扣下来,吓得脸都白了。 “大明,这没这么严重吧?” “严不严重你试试就知道了!”吴大明冷着脸往外轰人。 “赶紧回去,少给大队惹麻烦!” “再敢提分果园的事,明天就停了你们二房的工分!” 董海灰溜溜地出了大队部,一路上腿都在打飘。 刚进院门,王桂芬就迎了上来。 “爹,怎么样?吴队长答应给咱们分果园了吧?” 董海看着王桂芬那张贪婪的脸,气不打一处来,举起拐杖就往她身上抡。 “你个搅家精,想害死全家是不是!” 王桂芬挨了一拐杖,疼得嗷嗷直叫。 “爹,你打我干啥!” “吴大明说了,那果园是县里护着的!谁敢动就抓谁去蹲大狱!”董海气得浑身发抖。 “你以后少给我出这种馊主意,再敢作妖,就让成刚休了你!” 二房院子里顿时鸡飞狗跳,吵成一团。 到了傍晚,天色突然暗了下来。 狂风卷着乌云,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大房这边,董青松一家正坐在堂屋里吃着热乎乎的杂面条。 屋顶上,之前董青松用卖野猪的钱买来的新瓦片严丝合缝,雨水顺着瓦楞哗哗往下流,屋里一点没受影响。 “这雨下得真大。”李湘看着门外白茫茫的雨幕,把一碗面条推到儿子面前。 “多亏了你前阵子把屋顶翻修了一遍,不然今晚咱们又得拿盆接水了。” 董青松吸溜了一口面条。 “妈,等秋后果园收了钱,咱们直接在村头批块地,盖个砖瓦房。” 董成勇听着儿子的话,心里热乎乎的。 反观二房那边,简直是水漫金山。 “快,快拿盆,炕上漏水了!” 王桂芬披头散发地在屋里乱转,手里拿着个破搪瓷盆接水。 董青山抱着书本躲在墙角,气得直跳脚。 “我的书,妈,这屋里怎么全是水啊!” “别喊了,赶紧帮你爹把那边的柜子挪开!” 一家人被这场大雨折腾得狼狈不堪,王桂芬一边接水,一边听着大房那边安安静静的动静,心里更是不平衡,气得直抹眼泪。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流水村,村头的老槐树底下。 几个闲汉正聚在一起抽旱烟,扯闲篇。 王强顶着两个黑眼圈,骂骂咧咧地走过来。 “王强,你昨晚又输光了吧?”一个闲汉调侃道。 “别提了,邪门得很,老子这几天手里紧,连买包大前门都费劲。” “你还愁没钱花?你不知道啊?你那个便宜外甥,董青松,发大财了!” 王强一愣,停住了脚步。 “董青松?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个响屁的闷葫芦?” “什么闷葫芦,人家现在是县里的标兵!” “昨天县局长亲自开着大吉普去他们村送奖,整整两百块钱现金,还有自行车票和缝纫机票!” 闲汉比划了两根手指,满脸羡慕。 “两百块?”王强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绿光直冒。 接着就把手里抽了一半的烟头往地上一扔,狠狠踩灭,转身就往大队部走。 “你去哪啊?”闲汉在后面喊。 “去借个自行车,老子要去看看我那好外甥!” 第33章 无赖舅舅出毒计,果园连夜被 王强把那辆借来的破飞鸽自行车往二房院墙上一靠,扯着破锣嗓子就喊了起来。 “姐,我来看你了!” 王桂芬正坐在堂屋里生闷气,一听这声音,腾地一下从板凳上站了起来。 “哎哟,强子来了!” 董海坐在炕头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眼皮都没抬一下。 王芳翻了个白眼,手里的鞋底往笸箩里一扔,嘴里嘟囔:“这瘟神怎么又来了,一准没好事,每次来都连吃带拿的。” 王桂芬才不管公婆的脸色,冲着里屋就喊:“青山,别看书了,快去屠户那割半斤猪肉,再称条草鱼,你舅来了!” 董青山不情不愿地拿着钱出门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王强夹了一大块肥肉塞进嘴里,吃得满嘴流油,顺手端起酒盅滋溜喝了一口。 “姐,我今天在镇上可听说了,咱们家发大财了啊!”王强挤眉弄眼地凑近,满脸堆笑。 “两百块钱现金,还有自行车票和缝纫机票!” “姐,你弟弟我最近手头紧,借我十块八块的应个急呗?” 王桂芬一听这话,脸上的笑顿时垮了,手里的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 “借个屁,你听谁说咱们家发财了?” 王强愣住了,夹菜的手停在半空。 “村头王瘸子说的啊,说县里大领导亲自开吉普车送来的,难道有假?” “那是送给大房那个小畜生的!”王桂芬咬牙切齿,把这两天的事添油加醋倒豆子全说了出来。 她重点强调了董青松怎么翻脸不认人,怎么拿着钱不给二房分一分,连老头子去要果园,都被大队长骂了回来。 “强子,你评评理,哪有这样的亲戚?” “咱们可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血亲,他发了财,眼睁睁看着你外甥青山连高中的学费都凑不齐!” 王强转了转眼珠子,把酒盅里的散装白酒一饮而尽,辣得直咧嘴。 “姐,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王强压低声音,四下看了一眼。 “他董青松不是靠那破果园得瑟吗?咱们把他的根给断了!” “怎么断?”王桂芬眼睛一亮,身子往前探了探。 “树苗啊!”王强一拍大腿:“我认识镇上几个兄弟,今晚咱们摸黑上山,把他那果园里的树苗全给拔了!” “拉到外村去卖,一棵树苗好歹能卖个几毛钱,一亩地下来,少说也能弄个几十块!” 王桂芬听得心惊肉跳,但贪婪瞬间占了上风。 “这能行吗?万一被抓着……” “怕什么!”王强不屑地撇嘴:“晚上黑灯瞎火的,谁能看见?” 王桂芬一拍大腿,直接站了起来。 “行,就这么干!” 半夜,月黑风高。 狂风刮得树枝张牙舞爪。 王强带着三个流里流气的混混,推着两辆借来的板车,悄悄摸到了流水村后山。 刚下过大雨,地里的土松软得很,树苗一拔就出。 几个人手脚麻利,不到两个钟头,东南角那一亩地的果树苗被拔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个个黑乎乎的坑洞。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董成勇扛着锄头,拎着水桶上山了。 他习惯每天早上来果园转一圈,看看这些金贵的小树苗。 刚走到东南角,董成勇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手里的水桶“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眼前,原本绿油油的一片树苗,全没了! 地上满是凌乱的脚印和车轱辘印,一个个空坑张着大嘴,满地狼藉。 “天杀的啊!” 董成勇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发抖,眼眶瞬间红了。 这可是青松没日没夜种下去的希望啊,每一棵树苗都是他亲手浇水施肥伺候大的。 董成勇连滚带爬地往山下跑,一路上跌了好几跤,裤腿上全是泥。 “青松,青松不好了!” 董成勇跌跌撞撞地冲进院子,嗓子都劈了。 董青松正端着碗喝杂面粥,见父亲这副模样,立刻放下碗迎了上去。 “爸,慢慢说,怎么了?” “后山的树苗被人偷了,东南角那一亩地,全给拔光了!”董成勇急得直拍大腿,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李湘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脸色煞白,腿一软差点摔倒。 “天杀的贼啊,这是要断咱们家的活路啊!” 董青松眉头紧锁,快步往外走。 “去看看。” 到了后山,董青松站在空荡荡的果园前,一言不发。 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地上的痕迹,脚印很杂,至少有三四个人。 车辙很深,说明是用板车拉走的。 作案手法很粗糙,连根拔起,很多树苗的根系都被扯断了。 纯粹是为了搞破坏和换钱。 “青松,这可咋办啊?这得损失多少钱啊!”董成勇蹲在地上抓头发,满脸绝望。 “这可是县里挂了号的果园,要是领导来查,咱们拿什么交代?” 王桂芬这会儿也听到动静,装模作样地凑到了后山。 她磕着瓜子,看着满地的空坑,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装出一副惋惜的样子。 “哎哟喂,这是造了什么孽哟!” “青松啊,二婶早就说过,你搞这些投机倒把的玩意儿不靠谱,看看,遭报应了吧?” “连老天爷都看不过眼,派人把你的树苗给收了。” 董青松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转头冷冷地看了王桂芬一眼。 这一眼,看得王桂芬浑身发毛,手里的瓜子都掉在了地上。 “二婶,你这消息倒是灵通,我爸刚喊完,你就上山了。” 王桂芬梗着脖子反驳:“我……我就是路过,怎么,还不让人看热闹了?” 董青松没理她,转头看向董成勇 “爸,别急,树苗被拔了,咱们再种,但偷树苗的人,我得让他连本带利吐出来。” 他转身下山,开始在村里打听。 但昨晚大半夜的,村民们睡得死,加上后山偏僻,根本没人听见动静。 连问了十几户人家,都说没看见。 “青松啊,算了吧,这黑灯瞎火的,上哪找贼去?” “就是,就当破财消灾了。” 几个村民在一旁劝着。 调查似乎陷入了僵局。 第34章 舅舅毒计拔树苗,青松拉电装 董青松顺着山路往下走,脑子里快速过着村里那些游手好闲的混子名单。 刚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就听见有人喊他。 “青松,董青松!” 董青松停住脚,是董青松的小学同学何必。 “大清早的,你蹲这儿干嘛?”董青松走过去,掏出口袋里的大前门,抽出一根递过去。 何必接了过来:“我刚才瞧见你爸哭天抢地往下跑,说你后山果园被拔了?” “嗯,东南角空了一亩。”董青松语气平静,没显出多少慌乱。 何必一拍大腿,猛地站了起来。 “我就说昨晚那帮孙子不对劲!” 董青松精神一振,一把攥住何必的胳膊:“你看见谁了?” “王强啊,你二婶那个无赖亲弟弟!”何必咬牙切齿,往地上啐了一口。 “这孙子去年在镇上借了我五块钱,到现在都没还,我化成灰都认识他那个罗圈腿!” 何必比划着手势,越说越激动。 “昨晚半夜下大雨前,我起夜去茅房,正好瞅见王强领着三个街溜子,推着两辆板车往后山方向摸。” “我当时还纳闷,这大半夜的他们推个空板车上山干啥,合着是去祸害你的树苗去了!” 董青松松开手,冷笑出声,全对上了。 昨天王强刚来过二房,今天后山的树苗就没了。 王桂芬早上那副看好戏的嘴脸,更是把心虚写在了脸上。 “谢了,兄弟,这事儿算我欠你个人情。”董青松拍了拍何必的肩膀。 何必摆摆手:“咱俩谁跟谁,王强那孙子不是个东西,你打算怎么弄?“ ”要不要我叫几个兄弟去镇上堵他?” “不用,打草惊蛇。”董青松从兜里掏出那包剩下的大前门,全塞进何必手里。 “那有需要你就吱我一声,他可还欠着我东西呢。“ 此时,二房的堂屋里。 王强翘着二郎腿坐在炕沿上,嘴里嚼着花生米,得意洋洋地把一把皱巴巴的毛票拍在炕桌上。 “姐,看见没?二十块!” 王桂芬两眼放光,饿虎扑食般抓起那把毛票,大拇指沾了点唾沫,一张一张地数了起来。 董成刚蹲在旁边抽烟,眼睛也一直往钱上瞟。 “强子,那一亩地的树苗,就卖了二十块?”王桂芬数完钱,有点不乐意了。 “姐,你懂个屁!”王强翻了个白眼,把几粒花生米扔进嘴里。 “这可是贼赃,黑市那边压价压得狠。” “再说了,我带去那几个兄弟不得分点辛苦费?” 王强从王桂芬手里抽走十五块钱揣进自己兜里,把剩下的五块钱推过去。 “这五块你拿着买肉吃。” 王桂芬赶紧把五块钱塞进裤腰带里,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 “这下可出了我心头一口恶气,早上我看董成勇那老东西坐在地里哭,我这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这算啥?”王强喝了口水,压低声音,满脸阴狠。 “他董青松不是县里的标兵吗?不是靠那几亩破树苗得瑟吗?” “等过两天风头过去了,我再带人上去一趟,把他剩下的树苗全给拔绝了!” 王强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 “到时候他交不上果子,县里领导查下来,看他这个标兵还当不当得成!” “弄不好还得背个破坏生产的罪名!” 王桂芬听得连连点头,一拍大腿。 “对!就得这么干,让他狂,让他拿钱不给咱们分,全给他毁了!” 大房院子里,董青松到家就回了自己的屋子。 关上门,他闭上眼睛,意念一动,直接连接了随身空间。 空间里不仅有各种物资,还有他之前囤的一套高清夜视监控设备。 这玩意儿带红外线感应,只要有人进入范围,立马就能拍得清清楚楚。 只要把这东西装在果园里,王强再敢来,直接连人带脸录下来,铁证如山。 但问题来了,这监控设备需要电。 虽然有蓄电池,但为了保证长时间运行和掩人耳目,必须在果园拉一条真正的电线,伪装成普通的照明电网。 这年代,村里连家家户户通电都没普及,更别提往荒山上拉电线了。 不过,董青松现在手里有筹码。 他翻出之前买的两瓶西凤酒,又拿了一条大前门,用网兜装好,直接出门奔向大队部。 大队部办公室里,吴大明正拿着大蒲扇扇风,看着桌上的账本发愁。 “吴叔,忙着呢?”董青松推门走进去,顺手把网兜放在桌子底下。 吴大明抬头一看是董青松,立刻换上笑脸站了起来。 这可是县局长亲自表彰的标兵,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他这个大队长也得客客气气的。 “青松啊,快坐快坐。”吴大明倒了杯茶递过去。 ”吴叔,我来是想求您一件事。“ ”你说说看。“ 董青松直接切入正题:“果园现在规模大了,光靠人工挑水浇树根本顾不过来。” “我打算买个抽水泵,直接从山下水库抽水上去。” “另外,山上晚上黑灯瞎火的,不仅防不住贼,还招野猪。” “我得在果园拉几个大灯泡照明。” 董青松看着吴大明。 “所以,我得申请往后山拉一条专线。” 吴大明愣住了,手里的蒲扇停在半空。 “拉电线?青松啊,这可不是小事。” “镇供电站那帮人脾气大得很,没县里的批文,他们根本不搭理咱们村大队。” 董青松笑了笑,把那张县里发的大红奖状从怀里掏出来,平铺在桌上。 “大队长,这不就是批文吗?” “县领导可是说了,要大力支持我的创业项目。” “拉电线是为了保证果园生产,供电站要是卡脖子,那就是跟县里的指示对着干。” 吴大明看着那张盖着鲜红公章的奖状,眼睛转了转。 董青松这小子脑子活络,说得在理。 要是这事儿办成了,流水村也能跟着沾光,以后说不定能借机把全村的电网都升级了。 “行,你小子有魄力!”吴大明一咬牙,从抽屉里拿出公社的信笺纸。 “我这就给你开介绍信,盖上大队和公社的章!” “你拿着奖状和介绍信,直接去找供电站的站长!” 十分钟后,董青松拿着墨迹未干的介绍信,骑上借来的二八大杠,直奔镇上。 这年头,供电站可是实打实的铁饭碗、牛气单位。 普通老百姓想见站长一面比登天还难。 董青松一路猛蹬,半个多小时后,稳稳地停在了镇供电站的大铁门外。 董青松顺着山路往下走,脑子里快速过着村 镇供电站的大铁门紧紧关着,传达室里有个干瘦老头正靠在椅子上,听着半导体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戏曲。 董青松把借来的二八大杠支在墙根,走过去敲了敲玻璃窗。 大爷撩起眼皮,上下打量了他两眼,没好气地摆手。 “今天不办公,拉电线找大队开条子去。” 董青松没恼,从兜里摸出那包大前门,抽出一根顺着窗口的缝隙递了进去。 大爷动作一顿,他接过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顺手夹在耳朵后头,脸色缓和了不少。 “大爷,我是阳光生产大队的,大队条子开好了,想找李站长盖个章审批一下。”董青松划了根火柴,凑过去给大爷点上。 大爷吸了一口,吐出个烟圈,指了指里面空荡荡的院子。 “你白跑一趟了,李站长今天没来。” “去县里开会了?” “开啥会啊,老毛病犯了。”大爷压低声音,指了指自己的胳膊肘。 “李站长是退伍下来的,早年在部队留了伤,一到阴雨天风湿就疼得厉害,这几天都在家歇着呢。” 董青松心思转了起来,又递过去两根烟。 “大爷,李站长家住哪啊?我这事儿挺急的,县里领导还等着看进度,我得去家里找他一趟。” 大爷拿了好处,倒也痛快,直接把李威家的地址报了出来,顺嘴还念叨了两句。 “李站长为人最是正直,他家两个闺女一个读小学,一个读初中,媳妇也是个热心肠。” 董青松道了谢,骑着车拐进旁边一条死胡同。 四下无人,他意念一动,直接进了随身空间。 求人办事,投其所好最管用。 他先去医药区找了一瓶专治风湿骨痛的特效药酒,把外包装全撕得干干净净,倒进一个普通的玻璃罐头瓶里。 接着去食品区拿了一大包大白兔奶糖和两盒精装的夹心饼干,用老式的牛皮纸严严实实地包好,拿麻绳捆上十字结。 最后,他扯了一块的确良的碎花布料,叠得方方正正。 这几样东西在这个年代,绝对是拿得出手的重礼,又不会显得太扎眼。 把东西全装进网兜,董青松退出空间,跨上自行车直奔镇东头。 到了地方,入眼的是一排排红砖平房。 董青松按照门牌号找到地方,抬手敲门。 门开了,一个穿着粗布罩衣的中年妇女探出头。 “嫂子好,我是阳光生产大队的董青松,找李站长汇报点工作。”董青松客客气气地打招呼。 妇女见他长得精神,手里还提着网兜,赶紧把人让进屋。 “老李,有人找!” 堂屋里,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正坐在马扎上,眉头拧成个疙瘩,右手用力揉着左边胳膊肘。 这就是李威。 李威抬头看了董青松一眼,视线落在他手里的网兜上,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你哪个村的?提着东西上我家干啥?拿回去!” 李威声音洪亮,带着部队里带出来的威严。 董青松把网兜放在桌上,没接这茬,直接把那瓶玻璃罐头拿了出来。 “李站长,我听门卫大爷说您风湿犯了。” “这不,我家里祖传的跌打药酒,专门拔寒气的,您试试?” 李威愣了一下,狐疑地看着那罐子黑乎乎的液体。 董青松拧开盖子,一股浓烈的药材味瞬间飘满整个屋子。 李威常年用药,一闻这味儿就知道是好东西,紧绷的脸稍微松了点。 “嫂子,这是给两个侄女带的糖块饼干,还有这块布头,您留着给孩子做身衣裳。” 董青松手脚麻利地把剩下的东西拿出来,推到妇女面前。 李威媳妇看着那块崭新的的确良布料,眼睛都亮了,手在围裙上搓了搓。 “这怎么好意思。” “无功不受禄。”李威站起身,摆了摆手:“小伙子,你这礼太重了,我不能收。” “你到底要办什么事?” 董青松这才从贴身口袋里掏出大队的介绍信,连同那张大红奖状一起递了过去。 “李站长,我们流水村后山搞了个果园,需要拉一条专线上去,保证生产。” 李威没看介绍信,先扫了一眼那张奖状,落款的鲜红公章让他眼皮一跳。 “青年创业先进个人……董青松?”李威念叨了一遍,猛地抬起头。 “你就是前两天赵局长亲自去村里表彰的那个小伙子?” “是我。” 李威一拍大腿,这下全对上了。 前几天县里开扩大会议,赵局长在会上点名表扬了流水村的董青松,说他敢想敢干,是全县的标杆。 当时李威就在台下坐着,听得真切。 “你小子行啊!”李威的态度彻底变了,走过来重重拍了拍董青松的肩膀。 “赵局长可是夸了你半天。” “行,既然是县里支持的项目,我们供电站必须顶上!” 李威转头对着媳妇喊。 “去,把那瓶药酒收起来,晚上我试试。” 这就是收下人情了。 “李站长,那拉线的事儿……” “包在我身上!”李威大手一挥:“明天我回站里就安排,最多三天,电线绝对拉到你后山!” “那太感谢了。”董青松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从李威家出来,董青松心情大好。 电线一拉好,监控就能通电,王强那帮孙子只要敢再来,绝对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他骑车来到镇供销社,打算买点日常用品,顺便把手里那几张多余的票花掉。 供销社里人不少,董青松挤到柜台前,要了两条毛巾、一个手电筒、几节干电池,又去割了五斤五花肉。 这年头,一口气买这么多东西的绝对是稀客。 柜台里面的售货员马龙天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算盘,抬头瞧见董青松,眼睛顿时一亮。 前几天董青松刚在这儿买过东西,出手贼阔绰,马龙天对他印象深刻。 马龙天把肉包好递过去,没急着收钱,反而四下看了一圈。 他从柜台里绕出来,一把拽住董青松的胳膊,连拖带拽地把他拉到了供销社后院的杂物堆旁边。 “马哥,你这是干啥?”董青松有点纳闷,甩开他的手。 马龙天掏出一盒经济牌香烟,递给董青松一根,自己也叼上一根点燃。 他吸了一口,吐出烟雾,凑到董青松跟前压低声音。 “兄弟,我看你最近这手笔挺大啊,买东西连眼都不眨一下。” 董青松不动声色地看着他,没接话。 “马哥有话直说。” 马龙天嘿嘿一笑,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搓了搓手指头。 “我手里有批好货,不要票,直接拿钱就能提。” 马龙天挑了挑眉毛,声音压得更低了,生怕别人听见。 “飞鸽自行车,想不想要?” 第36章 130块买自行车,气死堂姐补树 “飞鸽自行车?”董青松挑起眉毛。 马龙天左右瞅了瞅,领着董青松往后院更深处走,掀开一块破帆布。 一辆半旧的二八大杠露了出来。 车架子有些掉漆,好几个地方生了一层黄褐色的铁锈。 “马哥,你管这叫飞鸽?”董青松伸手捏了捏干瘪的刹车线。 “兄弟,你别看它外表磕碜,三大件全着呢!”马龙天拍了拍真皮车座,发出砰砰的闷响。 “这是镇上邮递员退下来的公车,虽然旧了点,但链条和轴承前两天刚上过黄油,骑起来溜得很。” “最关键的,不要票,你手里那张票留着买缝纫机或者换别的紧俏货多香?”马龙天搓着手。 “你要是诚心要,一口价,一百三!” 这年头,一辆全新的飞鸽自行车要一百七八十块,还得配一张稀罕的自行车票。 董青松手里虽然有县里奖的票,但供销社的新车指标得排队等。 他现在天天跑镇上,急需个代步工具。 这辆二手车虽然破,但实用,骑回村里也不至于像新车那样招人眼红。 “成。”董青松没废话,直接拉开外套拉链,从贴身口袋里点出十三张崭新的大团结,拍在马龙天手里。 马龙天眼睛都直了。他原本以为董青松还得讨价还价一番,没成想这小子掏钱比喝水还痛快。 “兄弟敞亮!”马龙天把钱揣进兜里,又从杂物堆里翻出一个打气筒。 “这玩意儿送你了,权当交个朋友。” 董青松道了声谢,给车胎打足气,把买来的猪肉和日用品挂在车把上。 长腿一跨,蹬着这辆半旧的二八大杠出了供销社的后院。 车子虽然生锈,但轴承滑溜,脚踏板踩下去轻快得很。 快到村口的时候,董青松大老远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董青梅正挎着个竹篮子,在路边扯猪草。 她听到车轱辘压过碎石子的声音,直起腰回头看。 这一看,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董青松单手扶把,车把上还挂着一大块肥白相间的五花肉。 “哟,这不是青梅姐吗?”董青松捏了下刹车,单脚点地,停在她跟前。 董青梅盯着那辆自行车,嫉妒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她可是连坐都没坐过这金贵玩意儿。 但输人不输阵,她翻了个白眼,撇着嘴阴阳怪气。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发了横财的堂弟啊。”董青梅上下打量着那辆掉漆的车。 “怎么,县里奖了两百块钱,就买个别人不要的破铜烂铁?” “这掉漆掉的,收破烂的都不稀罕要吧?” “破铜烂铁也比两条腿强。”董青松拨弄了一下车铃铛。 “叮铃铃”清脆的铃声吓了董青梅一跳。 “你得意什么!”董青梅涨红了脸,指着董青松的鼻子,“不就是个种地的泥腿子吗?” “我弟青山可是要考高中的,等他以后考上大学,进城吃公家饭,那可是要坐四个轮子的小汽车的,你这破洋车算个屁!” 董青松被她这副酸鸡样逗乐了。 “行啊,那我等着看堂哥坐小汽车。”董青松脚下一发力。 “不过青梅姐,你这猪草扯得可不够,二婶家的猪还饿着呢,你可得抓点紧。” 说完,他猛踩脚踏板。 “嗖”的一声,自行车蹿了出去,后车轱辘卷起一阵黄土,直接扑了董青梅满头满脸。 董青梅闭着眼睛直跺脚,吃了一嘴的灰,气得把手里的猪草狠狠砸在地上。 董青松一路骑进村子。 这年头,村里谁家买个收音机都能引来半个村的人围观,更别提是自行车了。 哪怕是辆半旧的,那也是稀罕物件。 “哎哟,那不是老董家大房的青松吗?” “天爷嘞,他骑的啥?洋车子!” “真买车了?这得多少钱啊!” 几个在村口纳鞋底的妇女连针线都顾不上了,站起身抻着脖子看。 董青松一路点头打招呼,直接把车骑进了自家院子。 “爸,妈,我回来了。” 李湘正坐在堂屋门口剥蒜,听见动静一抬头,手里的蒜瓣直接掉在地上。 董成勇从后院跑出来,手里还拿着把锄头,看见院子正中央支着的那辆二八大杠,整个人都呆住了。 “青松,这,你买的?”董成勇结结巴巴,扔下锄头走过去,想摸又不敢摸,生怕把车上的漆给摸掉了。 “镇上供销社买的,一百三。”董青松把车把上的肉和东西拿下来递给李湘。 “一百三!”李湘倒吸一口凉气,心疼得直拍大腿,“你这孩子,怎么花钱大手大脚的!” “这钱留着给你娶媳妇多好,买个旧车干啥!” “妈,我天天往镇上跑,没个车不方便。”董青松笑着安抚:“再说了,这车虽然旧,但好骑。” “等明年果园赚了大钱,我给您和我爸一人买一辆全新的飞鸽,让你们天天骑着去赶集。” 李湘被儿子这大话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里的那点心疼也散了。 嘴上骂着“净吹牛”,眼睛却亮晶晶的,满是自豪。 这可是自行车啊,十里八乡也没几个人买得起。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董成勇就扛着锄头在院子里唉声叹气。 昨天高兴了一宿,今天一睁眼,后山那一亩地被拔空的树苗又成了他的心病。 “青松,那些坑空着也不是个事儿,要不我今天去公社问问,看能不能赊点树苗回来先种上?”董成勇愁眉苦脸地喝着糊糊粥。 “爸,不用去公社,树苗的事我解决了。”董青松咽下嘴里的窝头,“一会儿吃完饭,咱们直接上山。” “解决了?”董成勇一头雾水。 到了后山果园,那一片被王强带人拔光的空地显得格外刺眼。 “爸,你去山下水库挑两担水上来,一会儿种树得浇透底水。”董青松把扁担递给董成勇。 “行,我这就去。”董成勇没多想,挑着空桶顺着山路下了坡。 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董青松走到那片空地中央。 他闭上眼睛,意念一动,直接连接随身空间。 空间里的农作区,他之前囤积的高级果树苗整整齐齐地码放着。 “出!”董青松心念一转,一捆捆带着泥土芬芳的新树苗凭空出现在地上。 “青松啊,水打来了!” 山坡下传来董成勇哼哧哼哧的喘气声。 董成勇挑着两桶水走上来,刚一抬头,扁担差点从肩膀上滑下来。 “你哪弄来的?”董成勇放下水桶,跑过去摸了摸树叶。 “昨晚托人连夜从邻县弄来的,早上刚拉到村口,我提前搬上来了。”董青松随口扯了个谎。 父子俩忙活了一上午,把土坑重新种满,把地浇了个透。 董青松站在地头,看着这片生机盎然的果园,手指轻轻摩挲着铁锹的木柄。 树苗补齐了,接下来就等供电站的李威拉线了。 只要电一通,红外线夜视监控一装。 王强那帮孙子要是敢再来拔树,这次就不是损失几棵树苗的事了。 他要让这帮无赖把牢底坐穿。 第37章 装货,看我不治你! 早上,日头刚升起来。 两辆崭新的二八大杠进了村。 车上两人穿着镇供电站统一的蓝色工作服,胸前还印着红字,一路引得不少村民伸长脖子张望。 这可是供电站的工人,十里八乡最让人眼红的铁饭碗。 两人一路打听,直接把车停在了老董家大房的院门口。 “这就是董青松家?”韦昌明单脚支地,皱着眉头打量那几间土坯房。 韦昌平从车上下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大队部的人是这么指的路,错不了。” 院子里,董成勇正拿着扫帚扫地,听见动静赶紧迎了出来。 “两位同志,你们是?” “镇供电站的。”韦昌明下巴微抬,鼻孔朝天。 “董青松在不在?站里派我们来勘察拉线的事。” 董成勇一听,喜出望外,赶紧把扫帚一扔。 “在在在,快请进!” 董青松从堂屋走出来,手里拿着包没拆封的大前门。 “两位同志辛苦了,大老远跑一趟。”董青松熟练地撕开烟盒,抽出两根递了过去。 韦昌明瞥了一眼那烟,手插在兜里没动。 “烟就不抽了,我们有纪律。” 韦昌平在旁边帮腔,语气拖得老长。 “董青松是吧?你们大队申请往后山拉专线的条子,李站长确实批了。” 董青松把烟收了回来,顺势揣进兜里。 “那感情好,咱们什么时候能开工拉线?” “这可不好说。”韦昌明背着手在院子里溜达了一圈,嫌弃地看着墙角的鸡圈。 “今天我们兄弟俩就是来踩个点,走个过场。” 董成勇愣住了。 “踩点?那电线啥时候能拉上啊?后山果园急着用电呢!” 韦昌平撇了撇嘴:“大叔,这事儿急不得。” “咱们镇上多少个生产大队都排队等着拉电呢,站里的电线库存早就不够了。” “啥时候有货,啥时候拉,你们就在家等通知吧。” 董成勇急得直搓手。 “这……昨天李站长不是答应得好好的吗?” “怎么又没货了?” 韦昌明冷哼一声。 “李站长管批条子,库房的事儿归我们管。” “我说没货就是没货,你跟站长说也没用。” 董青松站在一旁,没吭声,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年头,这种手里有点小权利的办事员最难缠。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行,两位同志的意思我明白了。”董青松冲董成勇使了个眼色,让他别说话。 “爸,你让妈泡壶好茶,把昨天买的瓜子花生端出来,让两位同志在院子里歇会儿。” 董青松转头看向韦昌明:“我这刚想起来,大队部还有个材料得补。” “我先去一趟,马上回来。” 韦昌明拉了张板凳坐下,敲了敲桌子。 “去吧去吧,快点啊,我们可没闲工夫在你家耗一天。” 董青松没搭理他,直接推出自己昨天刚买的那辆二手飞鸽,长腿一跨,蹬着车出了院子。 韦昌平看着那辆自行车的背影,往地上啐了一口。 “哥,这小子挺狂啊,连点规矩都不懂。” 韦昌明抓起一把瓜子磕了起来。 “就是泥腿子一个!” 太阳越升越高,镇上的供电站大院里静悄悄的。 李威正坐在办公室里,端着搪瓷茶缸喝水。 昨天喝了董青松送的那瓶药酒,今天早上起来,这胳膊肘的关节还真没那么疼了。 正琢磨着找个时间去看看那小子的果园,办公室的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 董青松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 “李站长,出大事了!” 李威吓了一跳,赶紧放下茶缸站起来。 “青松?你这满头大汗的,出啥事了?慢慢说!” 董青松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大口喘着气。 “李站长,我那后山的果园,昨晚进贼了!” “啥?”李威眼睛瞪得溜圆。 “两亩地的树苗,让人连根拔了个干净,全毁了!”董青松重重地捶了一下桌子,眼眶都憋红了。 这倒不是全演出来的,一想起王强那帮孙子干的缺德事,他这火气就压不住。 李威倒吸一口凉气。 “两亩地?这可是破坏生产的大罪啊,报案没?” “报了也没用,后山黑灯瞎火的,连个鬼影子都抓不着!”董青松咬着牙。 “我今天天没亮就去邻县又拉了一批树苗补上,但这治标不治本啊!” “贼要是今晚再来,我那果园就彻底完了!” 李威急得在办公室里直转圈。 “这帮王八犊子,胆子也太肥了!” “李站长,我今天来找您,就是为了拉线的事。”董青松话锋一转,语气里透着无奈。 “您昨天批了条子,我这心里别提多感激了。” “只要电一通,我装上几个大灯泡照着,贼就不敢上山。” “可是……”董青松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你赶紧说!” “今天早上,站里派了两位同志去村里勘察。”董青松叹了口气。 “他们说,站里电线库存不足,拉不了线,让我无限期等通知。” 李威猛地停住脚步。 “库存不足?放屁!” “上个礼拜刚从县里调拨了一大批线缆,库房里堆得都快放不下了!” 董青松苦笑一声。 “那可能是我不招两位同志待见吧。” “他们说了,您管批条子,他们管库房,没货就是没货。” 李威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董青松这番话,句句戳在他的肺管子上。 昨天他才在县里扩大会议上听赵局长表扬了董青松,今天自己亲手批的条子,就被手下的人给卡了脖子。 这要是因为没拉上电,导致董青松的果园再次被毁,赵局长问责下来,他李威第一个吃不了兜着走! 最关键的是,这俩小兔崽子居然敢在外面打着他的旗号,公然违抗他的命令! 这不是骑在他脖子上拉屎吗! 而且自己最看不上这种不干实事的行为。 李威大步冲到办公室门口,扯着嗓子冲院子里吼。 “小志,把维修组的文宏赶快给我叫过来,赶快!” 第38章 站长震怒治小鬼! 不到两分钟,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满手油污的中年汉子跑了过来。 “站长,您找我?”文宏一边用破布擦手,一边问。 李威指着董青松:“文宏,这是流水村的董青松,县里赵局长亲自点名的时代标兵!” “他后山的果园急需通电防贼,你现在立刻带人。” “开站里那辆偏三轮,拉上最好的铜芯线,亲自去给他把这趟线接上!” 文宏一听是县里重点项目,立马站直了身子:“站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李威脸色一沉:“还有,你派去的那两个不干实事的,你到了地方,让他们马上给我滚回来,无法无天了还!” 画面切回老董家大房院子。 日头毒辣,韦昌明和韦昌平大爷似的瘫在院子里的长条凳上,面前的瓜子皮吐了一地。 “哥,你说这董青松能开窍不?”韦昌平吐掉嘴里的瓜子壳。 “这小子看着精明,其实是个棒槌,刚才连条烟都不紧着塞,还想通电?” 韦昌明翘着二郎腿,美美地抽了一口烟:“急什么?他果园不是急着用电吗?” “晾他几天,等他急得火烧眉毛了,自然知道该往哪拜佛。” “到时候,没个五十块钱加两条好烟,这线他休想拉上!” “还是哥你高明!”韦昌平嘿嘿直笑。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突突突”的摩托车声。 一辆边三轮停在门口,文宏从车上跨下来,后面跟着骑自行车的董青松。 韦昌明一看文宏来了,赶紧把烟头一掐,站了起来:“文组长,您怎么亲自来了?” 文宏大步流星走进来,看了一眼满地的瓜子皮,脸色铁青。 “你们俩勘察的线路图呢?拿来我看看。” 韦昌明愣住了,支支吾吾:“这……文组长,这后山地形复杂,我们还在测算,图还没画出来。” “测算个屁!”文宏直接爆了粗口:“你们俩在这嗑瓜子测算?” “几百米的山路,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站里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韦昌平还不服气,小声嘀咕:“文组长,库房里真没线了,我们这也是按规矩办事。” “放屁!”文宏指着边三轮车斗里那几捆崭新的电线:“这你跟我说没线?“ “你们俩打的什么算盘,真当李站长瞎吗!” 韦家兄弟一看那几大捆线,全傻眼了。 这要是李站长发了话,他们俩的饭碗怕是保不住了。 “文组长,我们……” “闭嘴,李站长发话了,让你们俩立刻滚回站里,一人写一万字检讨!” “明天一早交不到办公桌上,全都卷铺盖走人!” 韦昌明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检讨,卷铺盖走人,这不是要命吗? 而且站长亲自发话,这事儿通天了。 两兄弟灰溜溜地推着自行车,连个屁都不敢放,夹着尾巴跑了。 文宏转过身,对董青松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语气诚恳。 “董兄弟,实在对不住,站里出了这种败类,让你看笑话了。” “你放心,今天这活儿我亲自带人干,天黑之前,保证让你果园里的灯亮起来!” 董青松笑着递过去一根烟:“文老哥,这事儿不怪你,大热天的,麻烦你们了。” “自家兄弟,客气啥!”文宏一挥手,叫上车斗里带来的两个徒弟,扛起电线和工具,直奔后山。 董青松见他们干活麻利,专业得很,心里踏实了。 他跟董成勇打了声招呼,转身出了院子,找了个没人的土墙拐角。 意念一动,进入随身空间。 干重体力活,没油水可不行。 董青松在空间仓库里转了一圈,拿了一大块足有五六斤重的肥瘦相间五花肉。 又拿了两条新鲜的草鱼,顺手抓了一把干香菇和木耳。 想了想,又拿了几个个头饱满的西红柿和一把青菜。 把这些东西全装进一个大编织袋里,董青松退出了空间,拎着袋子往家走。 刚进院门,李湘正端着盆准备洗衣服,抬眼看见儿子手里那沉甸甸的袋子,疑惑地凑了过来。 董青松把袋子往灶台上一放,解开袋口。 红白相间的五花肉、活蹦乱跳的草鱼、新鲜的蔬菜,满满当当一大堆。 李湘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肥皂都掉地上了:“我的老天爷,青松你这是干啥去了?” “把供销社给抢了?这得花多少钱啊!” 董成勇在旁边抽着旱烟,眉头也拧成了疙瘩:“青松啊,咱家现在虽然宽裕了点,但也不能这么大手大脚啊。” “这肉,这鱼,过年也吃不上这么丰盛啊。” 董青松一边把肉拿出来,一边笑着解释:“妈,爸,你们别心疼。” “这供电站的师傅大热天给咱们拉线,连口水都没喝。” “人家这是帮咱们保果园呢。” “要是没电,今晚贼再来一趟,咱们损失的可就不止这几斤肉钱了。” “再说了,人家文组长是站长亲自派来的。” “咱们把人招待好了,以后用电有个什么毛病,人家一个电话就来修了,这叫人情世故。” 董成勇一听,吧嗒了两口烟,眉头舒展了:“青松说得在理,这钱该花。” “人家大老远来给咱们干活,不能让人家戳脊梁骨说咱们老董家抠门。” 李湘也不心疼了,赶紧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两眼放光地看着那块五花肉:“行,妈这就去弄!” “一会·给师傅们做个红烧肉,再炖个鱼汤,保准让他们吃得满嘴流油!” 董青松又转头看向董成勇:“爸,我记得你床底下还藏着一瓶好酒吧?今天借我用用呗。” 董成勇瞪了眼睛,笑骂道:“你小子,连老子那点家底都惦记!” “行,今天高兴,拿去!” 准备妥当之后,董青松提着个大竹篮,里面装着三大茶缸子凉白开,一包大前门。 还有两盘炒花生米和瓜子,顺着山路往果园走。 第39章 红烧肉馋哭电工,全村眼红要 后山果园。 日头毒辣得很,烤得地皮发烫。 文宏带着两个徒弟,正扯着皮尺在果园里量距离,灰头土脸,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砸。 董青松提着竹篮子走上坡。 “文老哥,先歇会儿,喝口水!”董青松把竹篮放在树荫底下,掀开盖在上面的白毛巾。 三大茶缸子凉白开,旁边还放着两盘堆得冒尖的炒花生米和瓜子。 最显眼的,是那包撕开封口的大前门。 文宏拿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走过来一看这阵仗,心里暗暗点头。 这小伙子办事敞亮。 “董兄弟,你这客气啥,咱们这是替公家办事。”文宏嘴上推辞,手却很诚实地接过了董青松递过来的一根大前门。 董青松划了根火柴凑过去给他点上。 “大热天的,几位师傅跑这一趟受大罪了,抽根烟解解乏。”董青松笑着招呼另外两个徒弟。 两个年轻小伙子早就渴得嗓子冒烟了,端起茶缸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半,抓起花生米就往嘴里塞。 “这后山的地形咱们量得差不多了。”文宏吐出一口烟圈,指着半山腰。 “从村口那个大变压器扯线过来,中间立两根木杆子做支撑,直接拉到你这果园头顶上。” “走明线,安全,也亮堂。” 董青松连连点头:“全听文老哥安排,你们是行家。” 几人抽完烟,又歇了一会儿,文宏把烟头踩灭,扯着大嗓门喊徒弟干活。 不到中午,测绘和定点全搞定了。 “走,几位师傅,下山吃饭去!”董青松拎起空篮子,在前面带路。 文宏本想推辞,说站里有规矩不能拿群众一针一线,但架不住董青松热情,半推半就跟着下了山。 刚走到老董家大房的院门口,一股浓郁的肉香味直接飘了出来。 那香味霸道得很,直往人鼻孔里钻。 两个徒弟的肚子当场就咕噜噜叫了起来,咽口水的声音大得连董青松都听见了。 院子里支着一张八仙桌,擦得锃亮。 李湘端着个大海碗从堂屋走出来,上面还冒着热气。 “几位师傅快洗把手坐下,饭菜马上齐了!”李湘热情地招呼。 文宏走到桌边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桌子正中央摆着一大盆红烧肉,切得方方正正,肥瘦相间,裹着红通通的糖色,油汪汪的。 旁边是一条足有三四斤重的大草鱼,炖得汤汁浓郁,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 再配上一盘西红柿炒鸡蛋,一盘清炒小白菜。 主食是满满一笸箩白面馒头,连个杂粮面棒子都没有。 这年头,谁家过年能摆出这么一桌子菜,那都得在村里吹上大半年! “董兄弟,你这……这太破费了!”文宏回头看着董青松,连连摆手。 “这饭我们可不敢吃,犯纪律啊!” 董青松拉开长条凳,把文宏按在座位上。 “文老哥,你这话就见外了。” “这是咱们自家兄弟聚一聚,吃顿便饭,算哪门子犯纪律?” 董成勇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那瓶珍藏的西凤酒,直接拧开盖子。 酒香混着肉香,文宏喉结上下滚了滚,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几杯酒下肚,气氛彻底热络起来。 两个徒弟一手抓着白面馒头,一手夹着红烧肉,吃得满嘴流油,头都抬不起来。 文宏喝得脸颊发红,拍着董青松的肩膀称兄道弟。 “青松老弟,你放心!”文宏打了个酒嗝。 “下午我们肯定多加把劲!” 吃饱喝足,下午的活儿干得飞快。 边三轮在村道上突突突地跑,几根粗壮的木头电线杆子被稳稳地栽在路边。 黑色的绝缘电线顺着杆子一路拉向后山。 这动静可太大了,村口大槐树底下,几个纳鞋底的妇女连活儿都不干了,全都抻着脖子看热闹。 “哎哟喂,老董家大房这是要上天啊!” 一个豁牙大娘撇着嘴,手里的瓜子壳乱飞。 “昨天刚弄回来一辆洋车子,今天连电线都拉上了!” “咱村连大队部都没扯上电呢,他董成勇凭啥?” 旁边一个年轻媳妇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过去。 “我听说啊,青松那小子天天往镇上跑,八成是倒腾什么黑市买卖发了横财。” “这年头,老实种地哪能天天吃肉拉电线?这叫投机倒把!” 人群外围,王桂芬手里攥着个鞋底子,听着这些话,嫉妒得五官都快扭曲了。 自打分家以后,大房的日子是一天比一天红火。 买车、吃肉、拉电线! 再看看自家,男人是个软蛋,弟弟王强前两天刚被董青松摆了一道,现在还在黑市那边躲风头。 凭什么好事全让他大房占了! 王桂芬后槽牙咬得咯吱响,恨不得现在就冲到后山,拿剪刀把那电线给铰断了。 “瞎嚼什么舌根子!” 一声呵斥打断了妇女们的议论。 村长媳妇端着个洗衣盆走过来,狠狠翻了个白眼。 “人家青松现在是县长亲自点名的时代标兵!” “这拉电线是县里特批的,支持青年创业,懂不懂?” “你们有能耐,也去弄个大红奖状回来,公家免费给你们拉线!” 几个妇女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讪讪地低头继续纳鞋底。 王桂芬一听大红奖状几个字,手里的纳鞋针猛地一偏,直接扎进了左手大拇指里。 十指连心,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董青松,你别狂!”王桂芬把冒血的手指头塞进嘴里吸了吸,满脸怨毒。 “等你那破果园被拔绝了,我看你拿什么当标兵!” 另一边,王德良媳妇端着洗衣盆回了家,把盆往院子里一摔,水花溅了一地。 王德良正蹲在屋檐下抽旱烟,吓了一跳。 “你这又发什么疯?” “我发疯?”吴大明媳妇双手叉腰,气不打一处来。 “你瞅瞅人家老董家大房,电线都拉到后山去了!” “你堂堂一个村长,家里到了晚上还得点煤油灯,抠抠搜搜连个灯芯都不敢挑大点!” “我这脸都让你丢尽了!” 王德良磕了磕烟袋锅子,没接媳妇的茬,眉头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站起身,背着手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青松这小子最近风头太盛了,又是奖金又是洋车,现在连电都通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村里多少双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盯着他 不行,得去一趟,王德良把烟袋锅子别在裤腰带上,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媳妇在后面喊。 “去老董家!”王德良头也不回。 第40章 王德良上门提点,接线起冲突! 王德良背着手,吧嗒吧嗒抽着旱烟,一路溜达到了老董家大房院门口。 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推杯换盏的声音,肉香混着酒香直往外飘。 王德良往里探了探头,正瞧见董青松端着酒杯跟文宏称兄道弟。 “咳咳。”王德良在门框上磕了磕烟袋锅子。 董青松听见动静,扭头一看,赶紧放下酒杯迎了出来。 “王叔,您怎么来了?吃没?快进来坐!”董青松热情地招呼。 王德良没往里走,反而冲他招了招手,压低声音:“青松,你出来一下,叔跟你说两句话。” 董青松心领神会,跟桌上告了个罪,跟着王德良走到院墙外头的拐角。 “王叔,出啥事了?” 王德良掏出火柴,把熄了的烟袋锅子重新点上,深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 “青松啊,你小子最近这动静可不小。”王德良拿烟袋杆指了指后山的方向。 “又是奖状,又是洋车子,今天连供电站的人都请上门了。” “叔明白你有本事,脑子活络,可这村里人的眼皮子浅啊。” 王德良叹了口气,语重心长:“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这日子过得太红火。” “别人锅里连棒子面都喝不上,能不眼红吗?” “刚才在村口,那帮老娘们嚼舌根子,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董青松听完,心里咯噔一下。 他光顾着防王强那种明面上的小人,倒把这茬给忘了。 农村这地方,不怕兄弟苦,就怕兄弟开路虎。 自己发财了,不带上大伙儿,迟早得被人下绊子。 “王叔,这事儿是我考虑不周。”董青松态度诚恳,脑子飞快转动。 这村里,能镇住场子的也就是村长王德良和大队长吴大明。 只要把这俩人拉上自己的船,那些眼红的村民就算有贼心也没贼胆。 “叔,多谢您提点。”董青松一把拉住王德良的胳膊。 “走,进屋喝两盅,正好我有个事儿想跟您商量。” “哎,我吃过了……” 王德良话还没说完,就被董青松硬拽进了院子,按在了八仙桌的主位上。 李湘赶紧去厨房添了副碗筷。 董成勇给王德良满上一杯西凤酒:“村长,来,整一口!” 王德良推辞不过,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辣得直哈气,连连赞叹好酒。 董青松趁热打铁,端起酒杯敬了文宏一杯。 “文老哥,兄弟有个不情之请。”董青松放下酒杯,指了指王德良。 “这是我们村长,我们村那小学和大队部的线路老化得厉害,一刮风下雨就停电,实在耽误事儿。” “您看,能不能受累,帮着排查排查?” 文宏吃得满嘴流油,喝得也到位,大手一挥:“这算啥事!” “下午干完你这边的活儿,我带徒弟顺道就给看了!” “那就太感谢了!”董青松话锋一转,看向王德良:“王叔,大队长吴叔今天不在,这事儿我只能跟您说。” “大队部和村小学排查线路,这电线也是现成的。: 您看,能不能让文老哥顺手,把您家和吴叔家的电线也给接上?” 王德良夹菜的手一顿,连连摆手:“这哪行,占公家便宜的事儿我可不干。” “这要传出去,我这村长还当不当了!” 董青松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凑过去一本正经地解释:“王叔,这怎么能叫占便宜呢?” “您和吴叔天天晚上在家里熬夜处理村里的公务,点着煤油灯多熬眼睛?” “再说了,这扯线的费用和电费,我包了!” “就当是我这个先进标兵,回报集体,支持村里工作!” 文宏在旁边一听,也跟着帮腔:“村长,青松兄弟说得在理啊。” “我们这来都来了,顺手的事儿,您就别推辞了,方便工作嘛!” 王德良被两人一唱一和说得有些心动。 家里那煤油灯确实昏暗,媳妇天天抱怨。 要是真通了电,那在村里可是独一份的脸面。 “这……青松,这让你破费,不合适吧?”王德良语气松动了。 “王叔,见外了不是?您帮我盯着村里,我这点心意算什么。”董青松把话挑明了。 王德良端起酒杯,跟董青松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行,你小子这情,叔领了!” 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吃饱喝足,文宏带着两个徒弟,干活越发卖力。 村里不少汉子听说要拉电线,这可是稀罕事,全都跑过来帮忙抬电线杆、挖坑。 人多力量大,太阳刚落山,后山的线扯完了,连带着老董家院外的总线也接好了。 一根粗壮的木头电线杆稳稳地立在董青松家院墙外,黑色的绝缘线在半空中拉得笔直。 文宏拿着钳子和绝缘胶布,走到院墙边。 “青松兄弟,总闸我给你安在墙头这儿,户内的线你打算怎么走?我给你排进去。” 文宏一边说,一边从工具包里往外掏细一号的家用电线。 “文老哥,先停一下。”董青松走上前,拦住了文宏的手。 文宏愣了一下:“咋了?” 董青松指了指墙头预留的接口:“老哥,你就在这儿给我装个总闸刀就行,户内的排线,我自己搞。” 文宏眉头一皱,把钳子放回包里。 “自己搞?你懂电工?” “略懂一点。”董青松随口敷衍。 他随身空间里存着大批后世的高级阻燃铜芯线,质量比供电站现在用的这种外皮容易老化的铝芯线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他打算晚上等没人的时候,自己把空间里的线拿出来排上,安全又耐用。 “不行!”文宏脸色瞬间变了,刚才酒桌上的热乎劲儿全没了。 “青松兄弟,这不是闹着玩的!” “这叫电老虎,摸不得!” 文宏指着那几根裸露的线头,语气严厉:“县里‘三电办’有明文规定,严禁非专业人员私拉乱接!” “你一个外行,清楚零线火线怎么分吗?清楚怎么接地吗?” 董青松耐着性子解释:“老哥,我有个朋友从南方给寄了一批质量特别好的铜芯电线,我想用那个。” “排线的事儿我真能弄明白,保证不出问题。” “什么好线也不行!”文宏根本不听这套,直接搬出规定:“出了事谁负责?” 董青松听懂了,这是得让自己担责。 第41章 拍胸脯立军令状,这手艺绝了! “文老哥,你这顾虑我明白。”董青松从兜里掏出纸笔,往八仙桌上一拍。 “这么着,我给你立个字据,今天这户内排线,是我董青松非要自己弄的。” “出了任何安全事故,不管是烧了房子还是电了人,全算我的。” “跟供电站、跟你文老哥没半点关系,这总行了吧?” 文宏看着桌上的纸笔,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小子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文宏拿着那张纸,叹了口气。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字据也立了,他再拦着就显得不近人情了。 反正白纸黑字写得清楚,真出了事也找不到他头上。 “行,既然你非要自己弄,那就随你。” 文宏把字据揣进兜里,从工具包里掏出个黑色的胶木闸刀,固定在院墙预留的位置上。 “总闸我给你装好了,线头留在这儿。” “你接线的时候,千万记得把闸拉下来!”文宏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句。 “得嘞,多谢老哥。” 天色已经擦黑,文宏带着两个徒弟收拾好工具,推着边三轮往大队部走。 村长王德良早就安排好了,今晚让他们三个借住在生产队的空屋子里。 到了大队部,小刘把工具包往土炕上一扔,脱了鞋就开始抱怨:“师傅,那姓董的也太能装了。” “还自己排线?他一个种地的泥腿子,认识电表长啥样吗?” 小杜盘腿坐在炕上,冷笑一声:“吃他顿肉还真把自己当大爷了。” “我看啊,他就是舍不得那几块钱的排线费,想自己省钱。” 文宏点上一根烟,吐出一口青烟:“年轻人,撞了南墙就知道疼了。” “明天早上咱们早点过去,等他弄得一团糟,家里黑灯瞎火的,咱们再出手。” “到时候,他这人情欠得可就大了。” “师傅英明,明早咱们就等着看他家冒黑烟吧!”小刘嘿嘿直乐。 夜深人静,整个流水村都陷入了沉睡,只有偶尔几声狗吠。 老董家大房的院子里静悄悄的。 董青松确认父母都睡熟了,走到墙根底下,意念一动,直接进入随身空间。 空间仓库里,各种物资堆积如山。 他径直走到五金建材区,挑了一大捆后世最高规格的阻燃铜芯线。 又拿了一大把白色的PVC阻燃线管,几个高亮度的LED灯泡,以及一堆绝缘胶布和接线帽。 最关键的,他拿了一个带过载保护的多孔插排。 退出空间,董青松借着月光开始干活。 前世他搞过不少高科技设备,这点家装电路对他来说简直是小儿科。 老虎钳一剪,剥线钳一拉,露出黄澄澄的粗壮铜芯。 两根线头交叉,像拧麻花一样死死缠在一起,套上接线帽,最后缠上黑色的绝缘胶布。 走线更讲究,这年头村里拉电线,都是直接在墙上钉几个瓷瓶,线就那么光秃秃地挂在半空,难看又不安全。 董青松直接用PVC线管把电线全套了起来,沿着墙角和房梁走明线。 横平竖直,拐角处全部用弯头连接,严丝合缝。 足足干了三个小时,董青松累得满头大汗。 他走到院墙边,深吸一口气,握住黑色的胶木闸刀把手,用力往上一推。 “咔哒。”合闸。 董青松快步走进堂屋,拉了一下门后的拉线开关。 “啪。”原本黑漆漆的堂屋,瞬间亮如白昼! 那六十瓦的LED灯泡发出的冷白光,刺得董青松都眯了一下眼睛。 这亮度,比供销社卖的那种昏黄的十五瓦钨丝灯泡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里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董成勇披着件破棉袄,提着裤子就冲了出来:“天亮了?哎哟我的亲娘哎,这啥玩意儿这么刺眼!” 李湘也揉着眼睛从屋里走出来,被强光晃得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长条凳上。 “爸,妈,别慌,这是电灯。”董青松乐了,走过去把灯绳拉了一下。 屋里瞬间陷入黑暗。 再拉一下,又亮堂起来。 董成勇张着大嘴,愣了足足半分钟才反应过来。 他凑到墙根底下,伸手摸了摸那白色的线管。 “青松,这真是你接的?”董成勇声音都打颤了。 “是啊,弄了三个多小时呢。” “你还会这个?”董成勇满脸不可置信,“这手艺,我看比公社那个老电工强多了!” “这管子套得,真利索!” 李湘在旁边看着那亮堂堂的屋子,眼眶都红了。 “老天爷啊,咱家这辈子还能用上这么亮的灯。” “这光亮得,连地上有根针都能找着!” 董成勇一拍大腿,激动得直搓手:“青松啊,你这手艺,去镇上供电站当个正式工多好!” “那可是铁饭碗,每个月按时领工资,多气派!” 董青松笑着摇摇头:“爸,铁饭碗哪有自己当老板舒坦。” “我就守着咱这果园,以后赚的钱,比供电站站长都多,您二老就擎好吧。”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文宏带着小刘和小杜,推着边三轮出了大队部,直奔老董家。 小刘搓着手,一脸幸灾乐祸:“师傅,我打赌,他家保险丝肯定烧了。” “说不定那墙都给熏黑了。” 小杜打了个哈欠:“管他呢,反正是他自己要逞能。” “一会进去,咱们先别急着动手,好好晾他一会。” 三人刚走到院门口,全都愣住了。 老董家堂屋的门大敞着,里头透出来的光,亮得能晃瞎人的眼。 这哪是十五瓦钨丝灯泡能发出的光? 这简直像是在屋里升了个小太阳! 文宏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进院子。 一进堂屋,文宏彻底傻眼了。 墙上走的线,全套在白色的管子里,横平竖直,规矩得像用尺子量过一样。 拐角处的弯头处理得极其漂亮,连个毛刺都看不见。 文宏顺着线管走到接线盒前,踮起脚尖看了一眼。 黄澄澄的粗铜线! 绝缘胶布缠得严丝合缝,接线帽扣得死死的。 这排线逻辑,这走线手法,别说他带的这两个半吊子徒弟了。 就是他这个干了十几年的老电工,也绝对干不出这么漂亮的活儿! 小刘和小杜跟在后面进来,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鹅蛋。 “这真是他一个人干的?”小刘揉了揉眼睛,满脸见鬼的表情。 董青松端着洗脸盆从后院走出来,脖子上搭着条毛巾。 “文老哥,这么早?”董青松把水盆放在架子上,擦了把脸。 文宏指着墙上的线管,手指头都在哆嗦:“青松兄弟,这户内线,真是你昨晚排的?” 董青松笑了笑:“是啊,以前弄到几本电工的书,瞎琢磨的。” “老哥给掌掌眼,还行不?没给咱供电站丢脸吧?” 文宏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瞎琢磨? 看书能看出这手艺,那他们这帮干了十几年的电工干脆找块豆腐撞死得了! 这小子绝对是扮猪吃虎,深藏不露啊! 第42章 手艺惊呆老电工,深夜瓮中捉鳖! 文宏脸涨得通红,连连摆手。 “青松兄弟,你这叫瞎琢磨?你这手艺,明天直接去站里上班都没问题!” “我服了,彻底服了!” 文宏走上前,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接线盒里的线头。 黄澄澄的粗铜线缠得死死的,绝缘胶布包得一丝不露。 这质量,这手艺,挑不出半点毛病。 确认没问题后,文宏带着徒弟准备回镇上。 董青松转身进屋,拿报纸包了两条大前门,外加一块用盐腌好的五花肉。 快步走到院门外,硬塞进边三轮的车斗里。 “文老哥,这两天大热天的,辛苦你们跑上跑下。” “这点东西带回去给嫂子添个菜。” 文宏赶紧推辞,把东西往外拿。 “这不行,这绝对不行!” “我们有纪律,不能拿群众东西!” 董青松一把按住文宏的手,压低声音。 “老哥,这又不是公家的东西,这是咱们自家兄弟的心意。” “以后村里这几条线,还得仰仗老哥多费心。” 文宏看着董青松真诚的眼神,再看看车斗里的肉和烟,心里热乎乎的。 他也不再矫情,拍了拍董青松的肩膀。 “行,兄弟这情我领了。” “以后用电有啥麻烦,老哥随叫随到!” 边三轮突突突地开走了。 老董家大房的院子外头,早就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 大白天的,堂屋里那盏LED灯依然亮得扎眼,刺得人直眯眼。 “这电灯可真亮堂,比煤油灯强太多了!” “那是,青松现在可是县长点名的标兵,有出息了。” 村民们正议论着,人群外围传来一阵拐杖拄地的声音。 王芳沉着脸,被王桂芬搀扶着挤了进来。 王芳拐杖往地上重重一杵,指着堂屋那盏灯就骂。 “大白天点什么灯,烧包,有几个臭钱就不知道姓啥了?这点电费不用花钱啊!” 王桂芬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接腔。 “可不是嘛,弄这些花里胡哨的有什么用?” “真当自己是城里大老板了?显摆给谁看呢!” 周围的村民瞬间安静下来,谁也不敢触这婆媳俩的霉头。 董青松端起洗脸盆,把水泼在院子的角落里,转过身直视着王桂芬。 “二婶,您有这闲工夫操心我娶不娶媳妇,不如回去操心操心青山哥。” “刘燕那边的彩礼钱,你们凑够了没?” 王桂芬脸色瞬间变了,眼神躲闪起来。 这事儿她捂得严严实实,董青松这小子怎么知道的? 董青松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开炮。 “我可听说了,人俩正闹别扭呢。” “二婶,您可得抓紧点啊。” 王桂芬气急败坏地指着董青松。 “你少在这儿满嘴喷粪,我家青山好着呢!” 董青松冷笑一声,转头看向王芳。 “奶奶,您那点养老钱可得捂紧了。” “别到时候二婶一哭穷,您连棺材本都搭进去填二房的窟窿,最后连个响都听不见。” 王芳被戳中痛处,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董青松半天骂不出一句话。 周围的村民立刻交头接耳,对着王桂芬指指点点。 王桂芬见势不妙,再待下去底裤都要被扒光了,赶紧拉着王芳灰溜溜地挤出人群跑了。 下午。 王强骑着一辆破旧的二八大杠,贼头贼脑地溜进王桂芬家的院子。 王桂芬正在院子里择菜,一看弟弟来了,赶紧把院门插上,把人拉进堂屋。 “姐,我咽不下这口气,董青松那小子居然扯上电线了,这摆明了是防着我呢!” 王桂芬把手里的菜叶子狠狠摔在地上。 “那小畜生今天还当着全村人的面下我的脸,你打算咋办?” 王强眼里满是凶光,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往外蹦。 “今晚我带几个兄弟再去一趟后山,他不是拉电线吗?” “我连树苗带电线全给他铰了,让他彻底绝收!” 王桂芬连连点头,压低声音。 “干得干净点,别留尾巴,千万别让人抓着把柄!” 另一边,生产队大队部。 吴大明正坐在办公桌后头抽旱烟,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董青松推门走进去,直接拉开椅子坐下。 “吴叔,今晚有活干。” 吴大明磕了磕烟袋锅子,抬起头。 “啥活?你那果园又招贼了?” 董青松双手撑在桌面上,语气严肃。 “我找人打听了,前天晚上拔我树苗的应该就是隔壁流水村的王强。” “何必起夜的时候,亲眼看见他往后山去了。” 吴大明猛地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这王八羔子,真当咱村没人了?” ”青松,你有法子没?“ 董青松凑近几分,压低声音。 “我弄了个高科技,能盯梢。” “吴叔,您今晚让民兵连的兄弟们在大队部待命。” “我亲自盯着后山,只要他们敢露头,咱们来个人赃并获!” 吴大明把烟袋锅子别在裤腰带上,大步往外走。 “行!我这就去摇人,今晚非把这帮毒瘤连根拔了不可!” 深夜,后山果园。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四周伸手不见五指。 董青松坐在果园旁边的看守棚里。床头放着一个木箱子,箱子盖敞开着。 里面赫然是一个十寸的液晶显示屏。 这是他下午借着上山巡视的机会,从随身空间里拿出来的太阳能无线监控摄像头,全装在了隐蔽的树杈上。 夜视模式下,屏幕上的黑白画面清清楚楚,连一只飞蛾掠过都看得分明。 凌晨两点,屏幕边缘突然闪过几个人影。 董青松坐直身子,紧紧盯着屏幕。 五个黑影顺着山坡摸了上来,带头的人手里提着一把大号的铁剪子,肩上扛着麻袋。 监控画面拉近,王强那张脸在红外夜视下无处遁形。 董青松一把掀开被子,推开棚子的门,快步走到隔壁的草棚。 张平正和衣睡在干草堆上,呼噜打得震天响。 董青松推醒他。 “平子,醒醒,来活了!” 张平一个激灵爬起来,揉着眼睛。 “贼来了?” “五个人,带了家伙,你现在马上下山,去大队部找吴叔,让他带人包抄后山小路。快去!” 张平二话不说,抓起旁边的手电筒,抹黑顺着另一条小路狂奔下山。 大队部院子里。 十几个民兵坐在台阶上,手里攥着扁担、锄头,还有两杆生了锈的土枪。 吴大明背着手在院子里来回走动。 院门被猛地推开,张平气喘吁吁地冲进来。 “吴大队长,青松哥说人来了,五个人,带了家伙!” 吴大明精神一振,大手一挥。 “全体都有,跟我上山,今天谁要是放跑了一个,我扒了他的皮!” 第43章 瓮中捉鳖抓现行,二房全家下 夜色浓得化不开,后山果园里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王强走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一把大号铁剪子。 身后跟着四个流里流气的小混混,每人肩上扛着两条麻袋,手里提着铁锹。 “强哥,就是这儿?”一个小混混压低嗓门,东张西望。 “废话,标的没拔的地就是这儿”王强拿起简易画的地图看了眼。 “都给我手脚麻利点,连根挖,这可都是摇钱树!” 几个人借着微弱的月光,摸到一排长势喜人的果树苗前,抡起铁锹就开始挖。 土块翻飞,王强一边挖,一边在心里暗骂。 董青松,你小子狂,老子今天把你这破果园连根拔了,看你明天怎么哭! 就在他们挖得正起劲的时候,周围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谁!”王强猛地直起身,举起手里的铁剪子。 “啪!” 几道刺眼的手电筒强光瞬间从四面八方打过来,直挺挺地照在王强五人脸上。晃得他们根本睁不开眼。 紧接着,十几个举着火把的民兵从树林里钻了出来,把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吴大明手里提着一杆生锈的土枪,大步走上前,枪托往地上一砸。 “王强,你胆子肥啊,跑我们村来撒野!” 王强被这阵势吓懵了,手里的铁剪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跑!”他反应倒是快,大喊一声,掉头就往身后的灌木丛里钻。 旁边那几个小混混也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 “想跑?” 黑暗中窜出一个人影,何必手里抡着一根粗壮的锄头柄,照着王强的后腿弯子就是一棍。 “哎哟卧槽!” 王强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前扑倒,摔了个狗啃泥,下巴磕在石头上,鲜血直流。 其他几个混混也没好到哪去,被张平带着几个年轻力壮的民兵三下五除二按在地上,反剪双手,用麻绳捆了个结实。 董青松从人群后面慢慢走出来,手里拿着个手电筒,照在王强那张沾满泥土和血迹的脸上。 “王强,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我果园里来干义务劳动呢?”董青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王强疼得直抽抽,看着周围一圈虎视眈眈的民兵,这回是真怕了。 人赃并获,铁锹和麻袋都在旁边摆着,抵赖都没法抵赖。 “青松,青松兄弟!”王强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凑到董青松脚边,一把抱住他的大腿。 “我是一时糊涂啊,咱们可是亲戚,我是你二婶的亲弟弟,你得叫我一声舅啊!” “亲戚?”董青松一脚把王强踹开,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土。 “上次你偷拔我树苗,去黑市倒卖,我看在亲戚的面子上没报警,你还真当我是软柿子了?” “你这种人,就是属狗皮膏药的,不给你扒层皮,记不住教训。” 王强鼻涕眼泪混在一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错了,我赔钱,我加倍赔,你放我一马,千万别把我送局子,进去我就毁了啊!” 董青松懒得再看他一眼,转头看向吴大明。 “吴叔,人赃并获,按规矩办吧。” 吴大明点点头,大手一挥。 “把这几个瘪犊子全给我押回大队部柴房关起来,明天一早,送镇派出所!” 民兵们连拖带拽,把王强几个人押下山。后山重新恢复了平静。 第二天一早,太阳刚升起来,流水村的大喇叭就响了。 “喂喂,全体社员注意了,全体社员注意了!” 吴大明的大嗓门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村子。 “昨天半夜,隔壁村的王强伙同四个盲流,潜入后山果园搞破坏、偷树苗,被咱们民兵连当场抓获!” “这种投机倒把、破坏集体生产的坏分子,大队绝不姑息!” “现在人就在大队部,请大家前去指认。” 广播声在村子上空回荡。 老董家二房的院子里,“哐当”一声脆响。 王桂芬手里端着的洗脸盆掉在地上,水花溅了一地。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两条腿抖得像筛糠。 王强被抓了? 王桂芬脑子里“嗡”的一声,差点晕过去。 这事儿是她挑唆的,要是王强在局子里扛不住,把她供出来…… 破坏生产,那可是要坐牢的! “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王桂芬顾不上地上的水盆,连滚带爬地冲进正房。 董海正坐在炕桌前喝苞米面粥,王芳盘着腿在旁边纳鞋底。 “爹,娘,救命啊!”王桂芬扑通一声跪在炕前,嗓子都劈了。 董海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手里的碗差点掀翻。 “大清早的你号什么丧!”董海把碗往桌上重重一磕。 王桂芬一把鼻涕一把泪,抓着董海的裤腿。 “爹,强子被抓了,大喇叭里都播了,被送到派出所去了!” “他被抓了关我屁事!”董海没好气地甩开她:“那小子整天游手好闲,早晚得进去。” 王芳也停下手里的活,翻了个白眼。 “就是,你那不争气的弟弟惹了事,你找我们老两口有什么用?” “我们还能去抢人不成?” 王桂芬急得直拍大腿。 “爹,娘,你们现在装好人了?” “上次强子拔了董青松的树苗卖了钱,我拿回来孝敬你们的那两张大团结,你们花得不是挺痛快吗!”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董海的脸“唰”的一下涨成了猪肝色,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王芳手里的鞋底子也掉在了炕上,嘴唇直哆嗦。 “你胡说什么!”董海结结巴巴地反驳。 “我胡说?”王桂芬索性豁出去了,双手叉腰,“那钱是哪来的,你们心里没数?” “买肉割布的时候怎么不问问干不干净?” “我告诉你们,现在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董海气得眼前一阵发黑,捂着胸口倒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炕沿上。 “作孽啊,老董家怎么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王芳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董海把王桂芬又骂了一顿,说什么也不肯去。 第44章 老两口上门逼债,董成勇彻底 王桂芬跪在炕沿边上,两只手死死抠着裤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爹,娘,你们可不能见死不救啊!”王桂芬嗓门凄厉,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老母鸡。 “强子要是真被送进派出所,那可是破坏生产的大罪,起码得判个好几年!” “青山马上要上高中,以后还要找工作,要是他亲舅舅成了劳改犯,那档案上能好看?“ ”哪个岗位还敢要他?这辈子不就毁了吗!” 提到大孙子董青山,董海的眼皮子猛地跳了两下。 那是老董家的命根子,是全家脱离泥腿子身份的唯一希望。 “行了,行了,走,去大房院子。” 此时的大房院子里,董成勇正蹲在地上修理锄头,李湘在一旁喂鸡。 董青松坐在马扎上,手里拿着本从镇上买来的农业技术书,正看得入神。 “砰!” 院门被人从外面重重推开,董海和王芳冷着脸走了进来。 董成勇看到是父母,眼神复杂:“爹,娘,你们咋过来了?” 董海没进屋,就站在院子中间,从兜里掏出那十块钱,直接甩在董成勇面前的石桌上。 “成勇,这事儿到此为止。”董海背着手,下巴微扬,带着一股子命令的口吻。 “这是十块钱,你拿去给青松,就当是赔他那些树苗的损失。“ ”你现在就去大队部,跟吴大明说,王强那是去帮着巡山的,是个误会,把人领回来。” 董成勇愣住了,看着石桌上那几张零钱,半天没反应过来。 “爹,您这是啥意思?”董成勇声音有些发涩。 “王强那是半夜带着人去挖树苗,铁锹麻袋都在那儿摆着呢。“ “全村人都看见了,咋能是误会?” “我说它是误会,它就是误会!”董海眼珠子一瞪,胡子都跟着颤动。 “我是你爹,我说的话你还不听了?” 王芳在一旁阴沉着脸接茬:“成勇,做人得有良心。” “强子那是青山的亲舅舅,要是他真进去了,青山的档案就黑了。” “你非要为了几棵破树苗,把你亲侄子的前途给毁了?” “你这当大伯的,心咋这么狠呢!” 董成勇僵在原地,一边是亲爹娘的威压,一边是事实的真相。 多年来的软弱让他张不开嘴。 “奶奶,您这话就不对了。” 一直没说话的董青松合上书,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 他走到董海面前,看都没看那十块钱一眼,目光直视着老两口。 “您口口声声说怕毁了董青山的前途,那我的前途呢?我的前途就能毁了?” 王芳撇了撇嘴,一脸不屑:“你这不还没事吗?” “再说了,你那果园本就是瞎折腾,哪能跟青山的前途比?” “够了!” 一声暴喝,震得院里的鸡飞狗跳。 董成勇浑身颤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死死攥成拳头,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他看着眼前的父母,觉得陌生得可怕。 这么多年了,他当牛做马,好不容易分了家,日子刚有点起色。 这对亲爹娘竟然还要为了二房那个不争气的舅子,来挖他的心头肉! “爹,娘,你们的心是不是长偏到腋窝底下去了?” 董成勇的声音在打颤,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没掉下来。 “分家的时候,你们把烂摊子甩给我,我认了。” “青松挣点钱给家里拉电线,你们过来骂烧包,我也忍了。” “可现在,王强那是想要咱们大房的命啊!” “他偷的是树苗吗?那是咱们全家的命根子!” 董海见大儿子竟然敢顶嘴,气得老脸通红,扬起巴掌就要抽过去。 “反了你了,你个不孝的东西!” 董成勇没有躲,反而把脸凑了过去,目光里透着一股子决绝。 “您打,今天您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去领人!” 董成勇猛地一挥手,“啪”的一声,将石桌上那十块钱狠狠扫落在地。 纸钱在泥水里翻滚了几圈,显得格外讽刺。 “这钱,我一分都不要!” “从今天起,谁要是再敢拿长辈的身份来压我,我就当没这门亲戚!” 董成勇指着院门口,嗓音嘶哑:“哪怕是把我赶出族谱,让我改姓,我也绝不妥协!” “滚,你们给我滚出去!” 董海和王芳彻底傻眼了。 在他们的印象里,大儿子从来都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闷葫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刚烈了? 看着董成勇那双通红且透着狠劲的眼睛,董海心里竟生出一丝畏惧。 “你这个畜生!你就等着遭天打雷劈吧!” 董海哆嗦着手指,颤巍巍地捡起地上的钱,拉着王芳落荒而逃。 老两口刚走,一直躲在胡同转角观察动静的王桂芬坐不住了。 她见公婆败下阵来,心里的恐惧瞬间化作了疯狂。 “董成勇,你这个丧良心的,你非要逼死我们全家是不是!” 王桂芬披头散发地冲进院子,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手用力拍打着大腿,开始鬼哭狼嚎。 “大家都来看看啊,大房发财了就不认亲爹娘了,还要把亲舅舅往死里整啊!” “我不活了,我今天就撞死在你家门口!” 正值晌午,村民们刚收工回来,听见这动静,全都围在了大房院门口,指指点点。 王桂芬见人多了,闹得更起劲了,满地打滚,泥土沾了一身。 “我那可怜的兄弟啊,不过就是拿了你们几棵树苗,赚了几块钱,你们就要置他于死地啊。” 王桂芬不经意间透露了真相。 话音刚落,四周瞬间陷入死寂。 王桂芬猛地捂住嘴,眼珠子瞪得滚圆,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围观的村民这下彻底炸了锅。 “好哇,还真是去偷树苗卖钱的!” “王桂芬,你可真行,引贼入室,连自家亲侄子的东西都惦记,你还是人吗?” “这种祸害留在村里,咱们大家伙的庄稼以后还能安稳?” 舆论瞬间一边倒,愤怒的村民们对着王桂芬吐唾沫。 “滚回你二房去,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王桂芬瘫坐在地上,看着周围那些鄙夷的目光,心里最后一丝防线彻底崩塌。 她本想撒泼逼大房就范,却没想到亲手把亲弟弟送进了死胡同。 第45章 警车进村抓主犯,一顿酒收编五虎 董青松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嗤笑一声。 “二婶,你这算盘打得连隔壁村都听见了。” “拿你亲弟弟的命,换你的大团结,真是一笔好买卖。” 周围的村民哄堂大笑,唾沫星子恨不得喷到王桂芬脸上。 “不要脸的东西,赶紧滚回你二房去!” “以后谁家丢了东西,第一个就找你!” 王桂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滚带爬地挤出人群,落荒而逃。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一辆绿色的吉普车停在大队部门口。 两名穿着制服的公安同志从一辆绿色的吉普车上下来,面色严肃。 吴大明早就等在院子里了,柴房门一开,王强和那四个小混混被押了出来。 五个人鼻青脸肿,身上还捆着粗麻绳,活像霜打的茄子。 “公安同志,就是这几个盲流!”吴大明递上连夜做好的笔录和物证。 带队的公安翻了翻笔录,脸色一沉,大声宣布。 “县里重点扶持的农业标兵项目也敢破坏?胆子太大了!” “这属于严重破坏农业生产,性质极其恶劣!” “按现在的严打政策,主犯起码三年劳改起步!” 这话一出,院里院外一片哗然。 王强一听三年,双腿猛地一软,直接尿了裤子,一股骚味弥漫开来。 他瘫在地上,双手死死扒着门框,嚎啕大哭:“姐,救我啊姐,我不想蹲笆篱子啊!” 人群外围,王桂芬刚挤进来。 听到三年劳改起步这几个字,她只觉得脑袋里轰隆一声巨响,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哎哟,二房媳妇抽过去了!”旁边的大娘吓得往后直躲。 董成刚黑着脸从人群里挤出来,他觉得老董家的脸今天算是彻底丢尽了。 他走过去,看都没看周围人的脸色,一把薅住王桂芬的后衣领,像拖死狗一样把她往家拖。 到了二房院子,董成刚大拇指死死掐住王桂芬的人中。 “哎哟”王桂芬倒抽一口凉气,猛地醒了过来。 紧接着,她开始捶胸顿足,披头散发地在院子里嘶吼。 “董青松你个杀千刀的,你不得好死啊!” “你把我亲兄弟送进笆篱子,我跟你没完,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董成刚被吵得心烦意乱,甩手就是一个响亮的大耳刮子。 “啪!” “还嫌不够丢人?给我闭嘴,再嚎我休了你!”董成刚怒吼。 王桂芬捂着肿起来的脸颊,吓得不敢出声,只能坐在地上呜呜地抹眼泪。 画面一转,大房院子里此刻却是肉香四溢。 八仙桌搬到了院子中央。 桌上摆着一大盆土豆炖红烧肉,油汪汪的泛着红光。 旁边是一整只烧鸡,一盘油炸花生米,一盘拍黄瓜,外加两瓶没开封的西凤酒。 张平、何必、赵云、冯超、高承海五个人围坐在桌边。 这五个人都是村里的半大小伙子,家里穷得叮当响。 平时连点荤腥都见不着,更别提这么丰盛的席面了。 五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盆红烧肉,喉结疯狂上下滚动,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都愣着干啥?动筷子啊。”董青松端着酒杯走过来,挨个给他们满上。 何必咽了口唾沫,手在裤腿上蹭了又蹭,没好意思拿筷子。 “青松哥,这太破费了吧?” “昨晚大半夜的,兄弟们帮我守果园抓贼,这情我记着。” 董青松举起酒杯,朗声说道:“来,走一个!” 几个人赶紧端起酒杯碰在一起。 烈酒下肚,辣得几人直哈气,但浑身瞬间暖和起来。 几杯酒下肚,气氛彻底活络了。 筷子在红烧肉和烧鸡之间飞舞,五个人吃得满嘴流油,直呼痛快。 何必干了一杯酒,借着酒劲开了腔。 “青松哥,兄弟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以前咱们都在村里混日子,可你看你现在,搞果园,卖大鱼,连电灯都拉上了!” “咱们兄弟几个看着,是真眼热啊。” 赵云也放下筷子,抹了一把嘴上的油。 “是啊青松哥,我爹妈天天骂我没出息,连个媳妇都娶不上。” “你脑子活络,有本事,能不能带兄弟们一起干?” 冯超和高承海也连连点头,满脸期盼地看着董青松。 冯超在旁边帮腔:“青松哥,大家伙都是光屁股长大的兄弟。” “你要是有啥发财的门路,就拉兄弟们一把。” “你指哪,咱们打哪!” 董青松夹了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他环视了一圈这五个人。 果园的规模越来越大,以后还要搞大棚、搞养殖。 单靠他一个人,就算有随身空间也分身乏术。 而且村里眼红的人越来越多,二房那帮极品亲戚更是虎视眈眈。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把村里这帮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结成利益共同体,以后谁敢动他,就得先问问这帮兄弟答不答应。 “水库那边的鱼苗,最近得休养生息,不能涸泽而渔。”董青松放下筷子,语气平缓。 几个人一听,脸上闪过一丝失落。 董青松话锋一转,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不过,我手里还有个更赚钱的买卖。” 五个人瞬间竖起了耳朵,连呼吸都放轻了。 “后山再往里走,那片老林子,你们敢不敢进?”董青松问。 何必一愣:“老林子?那里面除了野猪就是长虫,有啥赚钱的?” “药材。”董青松吐出两个字:“年份久远的野山参、灵芝、何首乌。” “能卖多少钱?”赵云试探着问。 董青松伸出一根手指,在他们面前晃了晃。 “十块?”张平瞪大眼睛。 董青松摇摇头。 “一百块?!”何必倒吸一口凉气。 “一株品相好的野山参,起码几百上千块。”董青松抛出了重磅炸弹。 “吧嗒。”赵云手里的筷子直接掉在了桌上。 整个院子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树叶的声音。 几百上千块! 这年头,一个城里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多块钱。 几百上千块,在农村够盖三间大瓦房,外加娶个漂亮媳妇了! 这几个数字就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五人的天灵盖上,砸得他们头晕目眩,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青松哥,你没拿兄弟们寻开心吧?”何必声音都在打颤,脸憋得通红。 “我这院里的电线,我那果园里的树苗,哪一样是寻开心的?”董青松反问。 张平猛地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酒杯直晃。 “干了,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张平端起满杯的西凤酒。 “青松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哥!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何必、赵云、冯超、高承海也跟着“唰”地站了起来,动作整齐划一。 “青松哥,带我们干吧!” “以后我们这条命就是你的!” “谁要是敢跟你过不去,我赵云第一个扒了他的皮!” 五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在酒精和巨大利益的双重刺激下,彻底陷入了狂热。 董青松也站起身,端起酒杯跟他们重重碰在一起。 “行,既然兄弟们信得过我,那以后有我董青松一口肉吃,就绝对少不了你们的汤!” 酒杯碰撞的清脆声中,流水村未来的班底,就在这顿红烧肉和西凤酒中正式结成了。 第46章 姥爷病危?拉满一拖拉机重礼 送走张平他们几个,院子里还残留着浓郁的红烧肉香气。 董青松正蹲在压水井旁冲洗油腻的碗筷,脑子里盘算着下一步的细节。 “哐当”一声。 木门被猛地推开,李湘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脸上全是泪痕。 “青松,快,快去叫你爸回来。”李湘嗓音嘶哑,带着哭腔。 董青松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站起身,抹了一把手上的水:“妈,出啥事了?” “你大舅托人打来电话,说你姥爷……你姥爷病重。” “让咱们赶紧回去见最后一面。”李湘说着,腿一软,直接瘫坐在门槛上,呜呜地哭出了声。 董青松眉头紧锁,他脑子里飞快地搜索着前世的记忆。 他记得姥爷确实得过一场重病,那是积劳成疾引发的胆囊炎和胃穿孔。 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确实能要了老人的命。 但在他的记忆里,姥爷并没有在今年去世,而是又硬生生挺了十几年。 看来是大舅那边夸大了病情,或者是老人的情况确实凶险,把家里人吓着了。 “妈,您先别急,姥爷吉人自有天相,肯定能挺过去。”董青松扶起李湘,语气沉稳。 “咱们现在就准备,下午就动身回桃花村。” 李湘抹着眼泪,六神无主:“对,得回去,得赶紧回去。可你爸……” 正说着,董成勇扛着锄头从外面走进来。 他刚在村口听说王强被带走的消息,心里正五味杂陈。 一进院子瞧见媳妇哭成这样,锄头差点掉在脚面上。 “咋了这是?谁又欺负你了?”董成勇急忙跑过来。 ”大舅刚托人打电话过来说外公病倒了。“董青松解释到。 董成勇听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这……这咋说病倒就病倒了呢?” 他蹲在地上,习惯性地想去摸旱烟袋,手抖得半天没对准火。 “成勇,咱们得回去啊。”李湘拉着他的衣袖。 董成勇眼神里闪过一丝畏缩,支支吾吾地开口。 “回是得回,可你大哥二哥他们本来就瞧不上我,嫌我穷,嫌我没本事。” “我怕他们看到我更来气。” 提起桃花村的李家,董成勇心里就打怵。 早些年董家还没分家的时候,董成勇每次去岳父家。 都跟个受气小媳妇似的,坐在冷板凳上听大舅哥数落。 “爸,您这说的是啥话?”董青松一把按住董成勇的肩膀,目光如炬。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有我在,谁敢给您冷脸看?” 董成勇抬头看着儿子,还是有些没底气:“青松啊,那可是你舅舅,咱们家这条件……” “咱们家条件咋了?电灯拉上了,果园建起来了,兜里也有钱了。” 董青松直接打断他,转身进屋,从衣柜里翻出两套还没上身的新的确良衬衫。 “去,把这身衣服换上,还有妈,您也把那件压箱底的红碎花褂子换了。” 董青松的声音透着一股子不容反驳的力量。 “咱们这回回去,不仅是看姥爷,还要把您丢了十几年的面子,全都挣回来!” 董成勇被儿子这番话激得胸口起伏,他咬了咬牙,猛地站起身:“行,听儿子的,换衣服!” 安顿好父母,董青松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他先去了公社供销社,在大门口转了一圈,见四下无人,身形一闪进了随身空间。 既然要回娘家,这礼数绝对不能轻。 这要是放在以前,董成勇估计得愁得白了头。 但对现在的董青松来说,不过是动动念头的事。 他在空间的仓库里扫了一圈。 两整条咸肉,足有二十斤重,油汪汪的透着亮。 几盒包装精美的糖果点心,这在县城百货大楼都是抢手货。 西凤酒,大前门香烟,还有两袋五十斤装的精白面,两袋珍珠大米。 还带了几件耐磨的衣裳,长裙。 这些东西在八十年代初的农村,简直就是天文数字般的重礼。 最后,他走到药柜前,取出了一个精致的小木盒。 里面放着一株他在空间黑土地里催熟的野山参,虽然年份不算太夸张,但药力极强。 “姥爷这病,得靠这个吊命。”董青松把木盒揣进怀里。 他把这些东西全部打包好,用麻袋装了四个大包。 出了空间,他直接骑车去了大队部借了手扶拖拉机。 “突突突” 伴随着一阵黑烟和巨大的轰鸣声,张平开着那台红色的大中型手扶拖拉机,稳稳当当地停在了老董家大房门口。 董青松把那几个沉甸甸的大麻袋从自行车后座卸下来,往拖拉机车斗里一扔。 此时,董成勇和李湘已经换好了衣服。 董成勇穿着那身的确良,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脸还是那张老实巴交的脸,但精气神完全不一样了。 李湘看着满车斗的东西,吓得捂住了嘴:“青松,这得花多少钱啊?咱们日子不过了?” “妈,钱赚了就是花的。” “您就安稳坐车上,今天咱们风风光光地回去。” 拖拉机在村道上缓缓行驶。 车斗里那些没扎紧的麻袋口,露出了白花花的面粉袋子,还有那红彤彤的西凤酒盒子。 路边的村民全都放下了手里的活计,一个个瞪大了眼珠子。 “哎哟,那不是董老大家吗?这是要干啥去?” “你没看那车斗里?全是好东西啊!” “那是西凤酒不?哎呀妈呀,还有那么大块的咸肉!” “这老董家真是发了大财了,回个娘家都动用拖拉机了!” 王桂芬正蹲在自家院墙根底下抹眼泪,听见动静抬头一看,正瞧见董成勇挺胸抬头坐在拖拉机上的模样。 那一瞬间,她感觉心口像是被人扎了一刀,疼得直抽抽。 凭啥啊? 凭啥大房就能开着拖拉机风光回娘家,自家兄弟还得蹲笆篱子? 董成勇坐在车斗里,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羡慕目光,他这辈子都没觉得腰杆子这么直过。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崭新的衣角,眼眶热乎乎的。 拖拉机出了流水村,翻过两座山头,顺着弯弯绕绕的山路走了两个多小时。 终于到达目的地——桃花村。 第47章 满车重礼回娘家,当众怒怼极品 张平开着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进桃花村。 排气管冒出的黑烟和巨大的引擎轰鸣声,瞬间把村里人的魂都给勾了过来。 村口大树下乘凉的、地里干活的村民全围了过来,对着这台红色的大铁疙瘩指指点点。 “哎哟,那不是老李家的闺女李湘吗?咋坐拖拉机回来的?” “你瞎啊,看那车斗里,大白面,西凤酒。” “还有那么大块咸肉,这得花多少钱啊!” “老董家不是穷得叮当响吗?这是发横财了?” 村民的议论声一字不落地飘进耳朵里。 李湘有些不自在地整理了一下红碎花褂子,董成勇却难得地挺起胸膛。 他先跳下车,稳稳当当地把李湘扶了下来。 董青松拍拍张平的肩膀:“平子,谢了,你先回去,过两天我再回。” 张平嘿嘿一笑,大声回道:“好嘞青松哥,家里果园你放心,兄弟们给你盯着呢!” 说完调转车头,风风火火地走了。 李家院门敞开着。大舅李刚强和二舅李刚平正蹲在院子里抽闷烟,地上扔了一地的烟头。 听见动静,两人抬起头。 “大哥,二哥!”李湘眼圈一红,快步走进去。 “湘子回来了!”李刚强扔了烟头,赶紧迎上来。 李刚平也站起身,满脸欣慰地看着外甥:“青松也长这么高了,结实了!” 可当两人的视线越过李湘,看到后面的董成勇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李刚强冷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李刚平也没搭理他,只顾着拉李湘的手。 董成勇提着两瓶西凤酒的手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涨得通红。 以往这个时候,他只能低着头挨训。 今天穿着新的确良衬衫,却觉得浑身刺挠,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董青松也知道这个偏见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改变的,得用实际行动说话。 “大哥,咱爹到底咋样了?”李湘抹着眼泪问。 李刚强叹了口气,蹲在地上又摸出一根烟点上:“老毛病了,胃穿孔加上胆囊炎。” “村里赤脚医生看了,说人虚得厉害,根本受不住去县城的颠簸。” 李刚平接茬道:“人家说了,现在得靠好药吊着命。” “县里医院有一种特效消炎药,还得配上年份久的老参。” “可这两样东西,咱们这穷乡僻壤的,上哪弄去?” 李湘听完,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董青松却稳稳托住老妈的胳膊,伸手从怀里掏出那个精致的小木盒。 “大舅,二舅,你们看这个行不行?” 木盒一开,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飘散开来。 里面赫然躺着一株品相极佳的野山参,根须完整,芦头粗壮,连上面的泥土都带着股新鲜劲儿。 “这……这是老参?”李刚强夹着烟的手猛地一哆嗦,烟灰掉在裤腿上都没发觉。 李刚平凑近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我的老天爷,这参得有几十年了吧?“ “青松,你从哪弄来的?” “在后山侥幸挖到的,没想到也正好用上了。”董青松把木盒塞进大舅手里。 李刚强激动得眼眶发红,一巴掌拍在董青松肩膀上:“好小子!” “大舅没白疼你,有这东西,你姥爷的命算是保住一半了!” 就在这时,正房的门帘被人掀开。 二姨李佳端着个脸盆走出来,一眼看见院子里的董青松,脸上的愁云瞬间散去大半。 “青松,湘子,你们可算回来了!” 李佳把脸盆往台阶上一放,快步走过来,拉着董青松上下打量。 “哎哟,这小伙子越长越精神了。” “二姨。”董青松笑着打招呼。 李佳身后,跟着还站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年轻男人。 男人梳着个三七分,头发抹了头油,苍蝇站上去都得劈叉。 手腕上还骚包地戴着一块上海牌手表。 只不过嘴巴有点往外凸,两颗大门牙十分抢眼。 董青松眉头一挑,马上认出了这人。 姜维昆。 李薇薇的未婚夫。 前世,这孙子结了婚没两年,就勾搭上了一个寡妇,卷了家里的钱跑路。 害得李薇薇喝农药自杀,二姨李佳也因此疯疯癫癫过完下半辈子。 “这就是大姨家那个在农村种地的表哥吧?” 姜维昆操着一口拿腔拿调的镇上口音,慢悠悠地走过来,斜着眼瞟着李刚强手里的木盒。 “大舅,不是我说你们,现在市面上骗子多得很。” “随便拿个树根泡点药水,就敢说是野山参。” “老爷子这身子骨,可经不起乱吃东西。” 姜维昆这话一出,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李刚强皱起眉头:“维昆,青松是自家人,咋能拿假药骗人?” 姜维昆轻笑一声,露出那两颗大门牙,伸手整了整衣领,故意把手腕上的手表露出来。 “大舅,我这也是为了老爷子好。” “穷乡僻壤的,他上哪去弄几十年份的老参?” “别是为了在长辈面前充面子,随便弄个假货来糊弄人。” 李佳面露难色,看了看董青松,又看了看姜维昆,一时间不知道该向着谁。 董青松看着姜维昆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直接被气笑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直逼姜维昆面前。 “你笑什么?”姜维昆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往后退了半步。 “我笑你长得像个剥了皮的土豆,还非得往自己脸上贴金。”董青松毫不客气地开口。 “你骂谁呢!”姜维昆勃然大怒。 “骂你啊,龅牙哥。”董青松指了指他的嘴。 “这门牙挺别致啊,晚上睡觉闭得上嘴吗?漏风不?” “你!”姜维昆气得脸红脖子粗,指着董青松的鼻子,“你个乡巴佬,怎么说话的!” “我怎么说话用得着你教?”董青松一把拍开他的手,力道之大,打得姜维昆手背瞬间红了一大片。 “还有,别一口一个大舅叫得那么亲热。” “你跟薇薇八字还没一撇呢,我可没乱认亲戚的习惯。” “真把自己当根葱了,跑这儿来指手画脚。” “你……你简直粗俗不堪!”姜维昆气急败坏,但也只能生闷气。 董青松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没给他,转头看向李刚强:“大舅,我先进去看看老爷。” “在里屋呢,去吧去吧。”李刚强现在看姜维昆也有些不顺眼,赶紧摆摆手。 董青松掀开门帘,径直走进里屋。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草药味和久病卧床的浊气。 土炕上,外公李老汉瘦得皮包骨头,脸色蜡黄,闭着眼睛,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董青松走到炕边,在矮凳上坐下,伸手握住外公满是老茧的手。 这双手,前世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曾经偷偷塞过几个皱巴巴的纸票子。 “姥爷,青松来看您了。”董青松声音放得很轻。 李老汉眼皮动了动,费力地睁开一条缝。看清床边的人,浑浊的老眼里有了点神采。 “青……青松啊……”老人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是我,姥爷。”董青松双手把老人的手焐在手心里。 “您别怕,我带了好药回来,等会儿给您熬上。” “吃完病就好了,您还得看着我娶媳妇呢。” 第48章 极品老参惊艳全场,当众揭穿 李湘手脚麻利,拿菜刀切了薄薄的一小片老参,放进砂锅里熬出半碗浓汤。 屋里的人全都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董青松端着粗瓷碗,用小勺撇去浮沫,小心翼翼地给李老汉喂下去。 大舅李刚强在旁边搓着手,急得满头大汗。 二舅李刚平则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半个钟头不到,奇迹发生了。 李老汉原本急促微弱的呼吸变得绵长平稳,脸颊上甚至浮现出几分血色。 他不仅睁开了眼,还能自己靠在被垛上要水喝。 “爹,您感觉咋样?”李刚强扑到炕沿边。 李老汉长舒了一口气,声音虽然虚弱但吐字清晰:“舒坦多了,胸口那股憋闷劲儿散了。” 李刚强转头看向董青松,眼圈红透了。 他重重地拍了拍董青松的肩膀,千言万语全在这重重的一巴掌里。 院子里支起大木桌。 李湘和二姨李佳把带来的咸肉切了厚厚的大片,和白菜粉条炖了满满一锅,热气腾腾。 那咸肉肥瘦相间,油光水滑,看得人直咽口水。 西凤酒的盖子一开,醇厚的酒香瞬间飘满整个院子。 李刚强拿过酒瓶,给董成勇倒了满满一大杯,酒液都快溢出来了。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板着脸开口。 “成勇,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以前我瞧不上你,那是你窝囊!” “分家前被你那偏心的爹妈拿捏,连媳妇孩子都护不住。” “每次回娘家,你连个屁都不敢放。” 李湘在旁边听得直抹眼泪。 董成勇没有像往常那样缩着脖子,他端起酒杯,手稳稳当当。 “大哥,以前是我混蛋,让湘子跟着我受了半辈子委屈。” “现在青松出息了,把这个家撑起来了,我也彻底想明白了。” “以后谁要是再敢欺负我们大房,我董成勇第一个拿刀跟他拼命!” 说完,仰头把杯里的烈酒干了。 辣劲冲得他直咳嗽,但脊梁骨却挺得笔直。 李刚强猛地一拍大腿,大喝一声好。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来,喝!” 正喝得热闹,院门被“砰”的一声推开。 姜维昆领着个六十多岁,背着红十字药箱的老头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大舅,二舅!我把镇上的金大夫请来了!” 姜维昆扯着嗓子喊,满脸写着邀功,下巴抬得老高。 金志业,镇卫生院的一把刀,十里八乡有名的老中医。 平时想请他出诊,没点关系根本办不到。 李刚强赶紧放下酒杯迎上去,满脸堆笑。 “哎呀,金大夫,大老远把您折腾过来,真是麻烦了。” 姜维昆瞥了董青松一眼,鼻孔朝天,故意拔高音量。 “大舅,为了请金大夫,我可是托了供销社主任的面子。” “这看病啊,还得找正规大夫,不能瞎吃那些来路不明的野草。” 金志业没废话,摆摆手直接进屋给李老汉号脉。 他三根手指搭在李老汉枯瘦的手腕上,微闭着眼,屋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渐渐地,金志业的眉头越皱越紧,嘴里发出轻微的“咦”声。 姜维昆在旁边煽风点火。 “金大夫,您可得看仔细了。” “刚才这小子给我大舅爷喂了点不知道哪弄来的草根,可别是吃坏了!” “我就说乡下人不懂规矩,拿人命开玩笑!” 金志业没理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回手,满脸诧异。 “奇了怪了,这脉象虽然虚弱,但底气十足,气血通畅,生机旺盛。” “这哪里是病危的脉象?分明是吃了大补之物,护住了心脉!” 姜维昆一听,根本没过脑子,立刻指着董青松的鼻子大骂。 “好啊你个乡巴佬,你到底给我大舅爷吃了什么假药?” “要是把人吃出个好歹,我今天跟你没完!” “大舅,赶紧报警抓他!” 金志业转头,正好看见炕桌上放着的那个小木盒。 他凑过去,小心翼翼地捏起一根剩下的参须,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大变。 “这……这是纯正的野山参?看这芦头和纹理,起码有五十年份!” 金志业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双手捧着木盒端详。 他转头看向姜维昆,满脸怒容。 “你懂个屁,这叫假药?这参药力醇厚,成色极佳,就算是县城药材公司也找不出这么好的尖货!” “要不是这片参吊住了老爷子的元气,他今天根本挺不过去,你在这胡咧咧什么!” 姜维昆被骂得狗血淋头,张着嘴半天憋不出一句话,脸涨成了猪肝色。 围在门口的李刚强和李刚平对视一眼,心里对董青松彻底服气了。 金志业转身看着董青松,态度极其客气,甚至带了几分讨好。 “小兄弟,这参你从哪弄来的?” “后山挖的。”董青松随口扯了个谎。 金志业眼睛一亮,“那可是个宝库啊!小兄弟。” “以后你要是还能在山里弄到这种成色的药材,不管是人参、灵芝还是何首乌。” “直接送到镇卫生院找我,我按市面上最高的价格收,绝不让你吃亏!” 董青松正愁果园那帮兄弟去老林子挖了药材没销路,这正中下怀。 他伸出手和金志业握了握,当场拍板。 “行,金大夫痛快,以后有了好货,我第一个给您送去。” 站在一旁的姜维昆看着两人谈笑风生,自己倒成了个笑话。 他感觉周围人看他的视线都带着嘲笑,尤其是李刚强那鄙夷的表情,让他浑身难受。 他气得狠狠一跺脚,连招呼都没打,转头冲出院子。 饭后,李湘和李佳在厨房洗碗。 董青松走到厨房门口,把二姨李佳叫到院子外面的歪脖子树下。 “二姨,那个姜维昆,您真打算把薇薇嫁给他?”董青松开门见山。 李佳擦了擦手上的水,叹了口气。 “青松啊,二姨清楚你看不上他。” “可是……两家庚帖都换了,彩礼也收了。” “婚期就定在年后,这要是突然退婚,十里八乡的唾沫星子都能把薇薇淹死。” “以后谁还敢上门提亲啊?” 第49章 撞破渣男树林私会,带着表哥 “退,这婚必须退!” 一声粗嗓门从两人身后传来。 二姨夫蒋力为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手里攥着个旱烟袋,气得把烟锅子往歪脖子树上磕得梆梆直响。 “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名声能当饭吃?”蒋力为瞪了李佳一眼,转头看向董青松,满脸赞同。 “青松今天这事儿干得漂亮,姜维昆那小子,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眼珠子滴溜溜转,全身上下长满心眼子。” “这种尖酸刻薄的玩意儿,薇薇要是嫁过去,那是往火坑里跳!” 李佳急得直拍大腿:“彩礼都收了五十块了,这节骨眼上退婚,老李家的脸面往哪搁啊?” “脸面有我闺女的命重要?”蒋力为扯着嗓子吼。 正吵着,大舅李刚强背着手从院里走出来。 老爷子病情好转,他这会儿心情大好,见妹妹和妹夫脸红脖子粗的,赶紧摆手打圆场。 “行了行了,今天青松一家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爹也缓过来了,这是大喜事,吵啥吵?这事以后再说。” 说完,他冲着院子里喊了一嗓子:“能子,别在那瞎转悠了。” “拿两个大竹筐,带你表弟去后山果园摘点李子和水蜜桃!” “好嘞!” 李能应了一声,拎着两个半人高的竹筐跑了出来。 李能是大舅家的儿子,比董青松大两岁,长得虎背熊腰,是个闲不住的性子。 两人一人背着个筐,顺着村后的土路往山上走。 刚走出村口没多远,李能就凑了过来。 “青松,你今天可是把哥给镇住了。” “拖拉机开路,西凤酒管够,连几十年份的老参都能拿出来。” “你脑子活络,有啥发财的门路,能不能给哥指条明路?” 董青松停下脚步,吐了口烟,上下打量着李能。 果园规模越来越大,光靠他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未来还要搞大棚,办水果罐头厂,这都需要靠谱的自己人来打理。 李能这人虽然看着五大三粗,但脑子不笨,而且手脚麻利,是个跑外联的好苗子。 不过,用人之前,得先试试成色。 “表哥,你想赚钱,怕吃苦不?”董青松问。 “怕个鸟,只要能挣钱,让我天天啃窝窝头睡牛棚都行!”李能拍着胸脯保证。 “行,那我给你指条路。”董青松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倒腾鸭蛋。” 李能愣住了,挠了挠头:“鸭蛋?那玩意儿能挣几个钱?” “现在的政策一天一个样,镇上的供销社天天缺货。”董青松凑近了些。 “你下乡去收,挨家挨户地跑。” “四分钱一个收上来,送到镇供销社,他们六分钱收。” “这中间两分钱的差价,就是你的辛苦钱。” 李能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账。 “一个赚两分,十个赚两毛,一百个就是两块!” “我要是一天能收一千个,那就是……二十块?!” 算出这个数字,李能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二十块钱! 这抵得上镇上工人小半个月的工资了! “一天二十,十天就是两百!我的老天爷!” 李能激动得浑身直哆嗦,一把抓住董青松的胳膊。 “青松,这事儿真能成?” “供销社那边缺口大得很,只要你收来的鸭蛋新鲜没坏,有多少他们要多少。” 董青松拍了拍他的手背,“不过这活儿累人,得天天骑着自行车走街串巷,风吹日晒的。” “累算个屁,明天天一亮我就借个倒骑驴,下乡收鸭蛋去!”李能激动得满脸通红,干劲十足。 两人有说有笑地上了山。 来到果园,树上挂满了红彤彤的李子和粉白的水蜜桃,个头大水分足。 两人挑着最大最好的摘,不一会儿就装满了两个大竹筐。 “走,下山!”李能背起竹筐,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为了省时间,两人没走大路,而是抄了一条穿过半山腰小树林的捷径。 树林里杂草丛生,光线昏暗。 刚走进去没多远,前面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传进耳朵。 紧接着,是一阵女人压抑的哭泣声。 “别哭了,再哭把人都招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透着几分不耐烦。 董青松脚步一顿,这声音太耳熟了。 李能也停了下来,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放下竹筐,放轻脚步,拨开面前茂密的灌木丛。 不远处的歪脖子树下,站着一男一女。 男的穿着灰色中山装,头发抹得溜光水滑,正是刚才被赶出李家院子的姜维昆! 女的背对着他们,肩膀一抽一抽的,正捂着脸哭。 “你都要跟李家那个死丫头结婚了,我还留在这干什么?” “我还不如死了算了!”女人转过脸,露出一张涂着劣质口红的脸。 李能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骂道:“那是邻村的黄梅,这畜生!” 姜维昆一把搂住黄梅的腰,手不老实地在人家身上捏了一把,嘴里哄着。 “你这叫什么话?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你又不是不清楚。” 黄梅推开他,抹着眼泪:“你少拿好话骗我,你要是心里有我,干嘛还要娶李薇薇?” 姜维昆冷笑一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李薇薇算个什么东西?” “我娶她,还不是看上她爸的能力!” “等结了婚,我借着她家的关系,把镇机械厂车间主任的位子弄到手。” 姜维昆越说越得意,露出那两颗抢眼的大门牙。 “到时候,我就是厂里的领导了。” “等我站稳了脚跟,就把你弄进城里,咱们就能天天在一起了。” “姜维昆你个王八蛋。” 李能再也忍不住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 猛地拨开树枝,像一头发疯的公牛一样冲了出去。 姜维昆正抱着黄梅啃得起劲,听到这声怒吼,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没尿裤子。 一转头,就看见一个沙包大的拳头在眼前急剧放大。 拳头刚要砸到脸,一只手出现拦住了他。 “行了表哥,停手。” 李能喘着粗气,双眼通红地瞪着董青松,像一头发怒的狮子。 “青松你别拦我,今天不把这畜生废了,我咽不下这口气!” “你打死他,然后去蹲笆篱子,让大舅大妈以后怎么活?”董青松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浇在李能头上。 李能愣了一下,咬着牙指着地上的姜维昆:“那就让他这么白白欺负薇薇?” 董青松冷眼看着地上烂泥一样的姜维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表哥,打他一顿有什么用。” “到时候村里人只会说咱们老李家仗势欺人,悔婚还打人。” “薇薇的名声就全毁了,以后在十里八乡还怎么抬得起头?” 第50章 毒计连环,让渣男自食恶果! 李能愣住,他知道董青松说得在理,最后还是喘着粗气退后一步。 “算你走运。” “表哥,听我的,带上果子先回去。”董青松声音不高,却透着股冷劲。 “这事儿你别跟家里人说,尤其别让薇薇知道,明白吗?” “为啥?”李能不解,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就这么便宜他了?” “闹开了,全村都知道薇薇被退了婚,以后她还怎么见人?“ “这叫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划算。” 李能虽然憨,但也知道名声对姑娘家有多重要。 ”行,表哥听你的。“ 离开前他恨恨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指着姜维昆的鼻子骂道。 “孙子,你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 说完,他背起沉甸甸的竹筐,头也不回地顺着小路下了山。 树林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树叶沙沙响。 姜维昆见李能走了,胆子又肥了几分。 他拍拍屁股上的土站起来,嘴硬地哼了一声:“董青松,你少在这装好人。“ “刚才的事儿你要是敢传出去,我就说是你表哥想非礼黄梅,我在这拦着呢。” “你看村里人信谁的?” 董青松被气笑了,这姜维昆还真是把“不要脸”三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他没理会姜维昆,而是转头看向躲在树后的黄梅。 “黄梅,你觉得这男人靠得住?”董青松慢悠悠地掏出一根烟点上,隔着青烟打量着她。 黄梅咬着嘴唇不说话,眼里满是委屈和不甘。 ”关你什么事,走开。“ 姜维昆拉着黄梅快速离开了现场。 董青松不急不慢的在后面跟着。 姜维昆送黄梅到门口,就急匆匆离开了,独留黄梅在抹眼泪。 董青松从暗处走了出来:”你想不想留住姜维昆?“ 黄梅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里,你想干什么?“ “他刚才的话你也听见了。”董青松吐出一个烟圈:“他娶薇薇是为了当主任。” “等他真进了城,当了官,你觉得他还会记得你这个乡下的老相好?” 她猛地抬起头,声音带着哭腔:“那你说咋办?他都要结婚了!” “简单。”董青松掐灭烟头,走近两步,压低声音:“你就跟你妈说,你怀了他的娃。“ “让你妈去他家闹,动静越大越好。” “只要全村人都知道了,他为了保住名声,也为了不蹲笆篱子,只能让他娶你。” 黄梅愣住了,眼珠子不停地转动。 “黄梅,机会就这一次。”董青松没再看姜维昆,声音里带着诱导。 “你是想看着他娶别人,还是想让他乖乖把你接进门,你自己选。” “要是闹得够大,他说不定还得求着你进门呢。” 黄梅利欲熏心,原本就对姜维昆摇摆不定的态度感到焦虑。 此刻听了董青松的话,心里那股邪火彻底被点燃了。 她看了看自己这身廉价的衣裳,眼神逐渐变得狠戾起来。 董青松知道,这颗种子已经种下了。 接下来的几天,李家院子里喜气洋洋。 李老汉喝了几天参汤,竟然能下地走路了。 虽然身体还虚,但精神头十足。 大舅李刚强把剩下的大半截野山参像宝贝一样裹在红布里。 贴身藏着,看董青松的眼神跟看亲儿子没两样。 “青松啊,这回多亏了你。”李刚强拉着董青松的手,感慨万千。 “以后有啥事,尽管跟大舅开口,这桃花村,大舅说话还是管用的。” 董青松笑着应承。他没提姜维昆的事,李能也憋着坏水,一个字没往外蹦。 第五天一早,董青松一家准备回村。 拖拉机停在村口,李湘正忙着跟二姨李佳告别。 大包小包的山货装了一车斗,都是李家两个舅舅硬塞的。 就在这时,李家院子外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喊声。 “我不活了啊,姜维昆欺负死人啦!” “姜维昆你个丧良心的,你坏了我闺女的名声,你想一拍两散?没门!” 这声音又尖又细,穿透力极强,瞬间把半个村子的人都引了过去。 董青松嘴角微微上扬,心里暗道:戏来了。 李刚强皱起眉头:“这不是邻村王翠芳的声音吗?” “跑咱门口闹啥?” 一群人顺着声音跑过去,只见李家大门口围满了人。 黄梅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抹眼泪,她妈王翠芳正叉着腰,指着李家的红漆大门破口大骂。 “大家伙快来看看啊,姜维昆这个畜生。” “面上看着斯斯文文,背地里把我闺女肚子搞大了,现在又要娶别人!” “我闺女这辈子都毁在他手里了!” “姜维昆你要是不给个说法,我就吊死在这里!”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惊叹声。 “啥?黄梅怀了姜维昆的娃?” “哎哟,这姜维昆不是跟老李家的薇薇订婚了吗?” “这读书人就是花花肠子多,真看不出来啊。” 过了好一会儿,姜维昆才一脸慌乱地从门缝里探出头来,想把王翠芳拉走。 “王大妈,有话好好说,你别在这瞎嚷嚷。”姜维昆声音都在打颤。 “谁是你大妈,叫妈!”王翠芳一把甩开他的手,嗓门更大了。 “你摸着良心说,你跟我闺女钻了多少回小树林?” “现在想赖账?没门!” 李家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蒋力为气得浑身哆嗦,李佳更是气得差点晕过去。 董青松走到二姨夫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二姨夫,这婚,看来是不退都不行了。” 蒋力为猛地转头看向姜维昆,眼神里冒着火:“姜维昆,你个兔崽子!” “二姨父,别动气。”董青松越过人群,走到姜维昆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 “姜维昆,既然人家姑娘都找上门了,你是个男人就得顶天立地。” “薇薇这边,你就别耽误了。” “把彩礼退了,庚帖还回来,咱们两家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退,现在就退!”王翠芳在旁边帮腔。 “他得娶我闺女,不然我就去镇上告他流氓罪!” “流氓罪”三个字一出,姜维昆彻底瘫了。 在这个年代,流氓罪可是要吃枪子的。 第51章 当众退婚,回村打脸极品二婶 “流氓罪”三个字一出,姜维昆腿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姜维昆脑门上的汗瞬间就冒出来了,他赶紧摆手,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王……王大妈,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啊!” “我跟黄梅就是普通朋友,哪有你说的那些事!” 黄梅一听这话,直接从地上爬起来,伸手从兜里掏出一条红色的纱巾,用力甩在姜维昆脸上。 “普通朋友?上个月初五,你带我去镇上看录像,还给我买了这条纱巾!” “你亲口跟我说,等你当上车间主任就娶我过门,你现在不认账了?” 周围的村民顿时炸了锅。 “哎哟,连纱巾都买上了,这还能有假?” “这姜维昆看着斯斯文文的,一肚子的男盗女娼啊!” 面对铁证和村民的指指点点,姜维昆彻底慌了神,他支支吾吾半天,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二姨李佳站在台阶上,看着姜维昆这副心虚的做派,气得浑身直哆嗦。 她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蒋力为,指着姜维昆的鼻子破口大骂。 “好你个姜维昆,我们老李家真是瞎了眼,差点把薇薇推火坑里!” “这婚咱们不结了!” “赶紧把你家的彩礼拿走,把薇薇的庚帖还回来,以后咱们两家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姜维昆一听要退婚,急得直跺脚。 这要是退了婚,李家老爷子的关系用不上,他那车间主任的位子可就彻底泡汤了。 “二姨,您听我解释,这都是误会……” “误会个屁!”王翠芳一把揪住姜维昆的领子,战斗力爆表。 “人家都不要你了,你还在这死皮赖脸干啥?” “赶紧跟我回家,商量你跟黄梅的婚事去!” “你要是敢说半个不字,我现在就拉你去派出所!” 黄梅也凑上来,死死抱住姜维昆的胳膊。 母女俩一左一右,连拖带拽地把姜维昆弄出了李家大门。 姜维昆面如死灰,任由她们拉扯,连反抗的力气都没了。 一场闹剧就这么收了场,李家院门口的人群也渐渐散去。 李佳坐在院子里的长条凳上,抹着眼泪,觉得丢了大人。 董青松走过去,递了块干净的毛巾。 “二姨,您哭啥?这可是大好事。” 李佳抬起头,满脸不解。 “都闹成这样了,还好事?” “这叫及时止损。”董青松拉过一把板凳坐下。 “您想想,要是等薇薇真嫁过去了,才发现他在外面乱搞,那薇薇这辈子不就全毁了?” “现在退了婚,虽然面上不好看,但起码保住了薇薇的一辈子。” “咱们老李家的姑娘又不是愁嫁,以后肯定能找个更好的。” 李佳仔细一琢磨,还真是这么个理儿。 她擦干眼泪,拍了拍大腿。 “青松说得对,这畜生没进咱家门,那是老天爷保佑!” 一家子坐上拖拉机,大舅李刚强嘱咐道:”以后有啥事就捎信,记得多联系。“ “路上慢点开,有空多带你爸妈回来转转!”李刚强挥着手嘱咐。 “知道了大舅,您回去歇着吧!” 张平摇响了拖拉机,“突突突”的轰鸣声响彻村道,载着董青松一家风风光光地往回赶。 …… 此时的村口。 大槐树底下围着七八个纳凉的村妇。 二婶王桂芬坐在最中间的青石板上,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唾沫横飞地吹嘘着。 “我们家青山啊,上了高中。” “镇高中的老师都说,青山这脑瓜子,将来绝对是考大学的料。” “等他毕了业,直接分配进城当大干部,吃国家粮,拿铁饭碗!” 旁边一个胖大妈嗑了颗瓜子,顺嘴接了一句。 “桂芬啊,你们家青山是出息,不过大房那青松最近也挺能折腾,听说果园搞得有模有样的。” 王桂芬一听这话,脸立马拉了下来,满脸的不屑。 “拉倒吧,种几棵破树能挣几个大钱?” “泥腿子就是泥腿子,折腾上天也是个种地的。” “前两天回娘家,还打肿脸充胖子借拖拉机,指不定欠了多少外债呢。” “咱们家青山以后可是要在城里坐办公室的,他董青松拿什么比?” 正说着,远处村道上扬起一阵尘土。 紧接着,拖拉机巨大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那台红色的大号手扶拖拉机稳稳当当地停在了村口。 张平跳下车,董青松也跟着跳了下来,转身把董成勇和李湘扶下车斗。 村民们全围了上去。 当大家看清车斗里的东西时,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胖大妈转头看向坐在青石板上的王桂芬,故意拔高了嗓门。 “桂芬,你刚才不还说青松是泥腿子,打肿脸充胖子吗?” “人家这泥腿子坐着拖拉机,带着半扇猪肉回来了。” “你们家那个未来的大干部,过年能给家里带回几斤肉啊?” 周围的村妇们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王桂芬臊得脸红脖子粗,手里的瓜子全撒在了地上。 她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站起身推开人群,灰溜溜地顺着墙根跑了。 回到家,董青松帮着父母把东西卸下来。 他站在院子里,打量着自家那几间破旧的土坯房。 墙皮脱落,屋顶上的茅草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一到下雨天就漏水。 手里现在虽然攒了些钱,但要盖几间气派的青砖大瓦房,还得再弄一笔快钱。 后山的果园收益稳定,但来钱还是慢了点。 他盘算着,得带人进一趟深山老林,弄点值钱的药材或者稀罕野味,去镇上找金大夫换笔大钱。 安顿好,董青松找张平和何必来到家里商量进山的事。 过了一会,董青松看到来人只有张平和何必,便问道。 “赵云和冯超他们呢?咋只有你俩?” 何必抬起头,吐出一口浓烟,脸色有些难看。 “青松哥,他们没来,去梁家了。” “最近梁家老大梁书武回来了。” “那孙子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大背头梳得苍蝇站上去都得劈叉,手腕上还戴着块金表。” “他到处跟人说,自己在南方沿海城市发了大财,这次回村是为了带乡亲们一起致富。” 董青松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要带大家怎么致富?” 何必接话道:“他搞了个什么投资项目,说只要把钱交给他入股,投一百块钱。” “每个月什么都不干,就能白拿二十块钱的利钱!” 第52章 识破骗局,带兄弟深山试射神 “投一百块,每个月白拿二十?”董青松夹着烟的手顿在半空,眉头拧成个疙瘩。 前世的记忆瞬间在脑子里翻腾。 这种套路在后世烂大街了,就是典型的庞氏骗局,拆东墙补西墙。 八十年代初,信息闭塞,老百姓手里刚攥了点钱,最容易被这种高息诱惑坑得倾家荡产。 “青松哥,这事儿听着多玄乎,啥买卖能有这么高的利?” 何必挠了挠头,满脸不解:“真有这好事,他梁书武不带着自己亲戚发财,跑来便宜全村人?” 张平在旁边接茬:“可不是嘛。不过村里好些人都动心了。” “听说张屠户和王二家,今天一大早已经把钱送过去了,一人投了一百!” “这叫杀猪盘。”董青松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语气严肃。 “你们动脑子想想,啥正经买卖能有百分之二十的月息?” “他梁书武要是有这本事,早成全国首富了,还用得着回咱们这穷山沟里拉投资?” 何必抓了抓头发:“哥,那他图啥啊?图给乡亲们送钱?” “他图的是你们的本金!”董青松冷笑一声。 “前几个月他肯定会按时给利息,就是为了钓大鱼。” “等村里人尝到了甜头,觉得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就会把棺材本、盖房钱全砸进去。” “等资金池里的钱够多了,他卷铺盖就跑了。” “到时候,大家连他的人影都找不着。” 张平和何必倒吸一口凉气。 “反正咱们管好自己人就行。”董青松摆摆手。 “别被这种蝇头小利蒙了双眼。” 至于别人,好言难劝该死的鬼,随他们去 两人连连点头,把这话记在心里。 “行了,不说这破事。”董青松转身走进里屋,假装去翻找东西。 实则从空间里调出早就准备好的现代捕猎装备。 他拎着两个沉甸甸的帆布包走出来,往八仙桌上一扔。 拉链拉开。 里面躺着十几个精钢打造的现代捕兽夹,弹簧粗壮,齿锋锐利,泛着金属的光泽。 底下还压着一把黑色的复合弓,配着一筒碳纤维箭矢。 张平和何必看直了眼,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我的老天爷,这是啥?”张平伸手想摸,又触电般缩了回来。 “我托外面路子广的朋友弄来的真家伙。”董青松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 “这捕兽夹比咱们村铁匠敲出来的土货强百倍。” “这把弓更是稀罕货,威力大得很。” 何必是打猎的好手,眼睛死死盯着那把复合弓,手掌在裤腿上蹭了又蹭。 “青松哥,这弓看着就霸道,比我爹那把老土铳强多了!”何必声音发颤,满脸兴奋。 “明天一早,咱们就进老林子。”董青松把帆布包重新拉好,“有了这些家伙事,这次肯定能弄点值钱的大货。” 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透,村子里静悄悄的。 三人背着干粮、麻绳和帆布包,在村口的大槐树下碰头。 张平打了个哈欠,搓着手:“哥,这大冷天的,山里估计更冻人。” “冻人也得去,咱们得趁着冬天野兽下山找食的时候,多捞几笔。” 董青松拍了拍张平的肩膀:“等赚了钱,过年我给你们一人买件军大衣。” 一听这话,张平和何必顿时来了精神,连困意都没了。 顺着村后的野路子,三人一头扎进了深山。 越往里走,树木越密,杂草长得比人还高。 脚下的枯枝败叶踩上去软绵绵的,透着股腐烂的潮气。 董青松走在最前面开路,手里拿着把开山刀劈砍挡路的荆棘。 何必凭着多年的打猎经验,在后面指引方向。 “青松哥,前面那片野果林子,经常有野猪和狍子出没,咱们就在那下夹子。” 何必指着右前方的一片坡地:“那地方背风向阳,野物最喜欢在那拱食吃。” 到了地方,三人卸下装备。 董青松把现代捕兽夹拿出来,何必一看这精巧的机关,直呼内行。 “这玩意儿设计得太绝了!”何必拿着一个夹子,双手用力才把弹簧压下去,扣上机关。 他在野兽常走的兽道上挖了个浅坑,把夹子放进去,上面撒上浮土和落叶,伪装得天衣无缝。 “只要踩上去,这钢齿能把野猪的腿骨直接咬断。”何必拍了拍手上的泥。 不到半个钟头,十几个捕兽夹全部布设完毕,分布在野果林的各个要道上。 干完活,三人找了块空地坐下休息。 张平拿出水壶灌了一大口水,抹了抹嘴:“哥,这夹子下好了,咱们干等?” “不急,等猎物自己上门。”董青松拿起那把复合弓,递给何必。 “你不是手痒吗?试试这玩意儿。” 何必早就心痒难耐了,赶紧站起身,双手接过复合弓。 他把碳纤维箭矢搭在箭台上,手指扣住弓弦。 “这弓拉着不费劲啊。”何必拉满弓弦,有些疑惑。 董青松笑了笑:“这叫滑轮组减力,拉满之后能省下大半的力气,你瞄准那棵老松树试试。” 五十米外,一棵一人抱不过来的老松树矗立在那儿。 何必深吸一口气,闭上一只眼,通过瞄准器锁定目标。他屏住呼吸,手指稳稳地松开弓弦。 “嗖”弓弦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带起一阵劲风。 黑色的箭矢化作一道残影,瞬间跨越五十米的距离。 “笃!”一声闷响传来,树皮碎屑四处飞溅。 张平赶紧跑过去看,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哥,何必,你们快来看!”张平指着树干大喊。 董青松和何必走过去,只见那支碳纤维箭矢已经深深扎进坚硬的松树干里,箭头甚至从树干的另一侧冒出了一小截。 直接射穿了! 何必倒吸一口凉气,双手有些发抖地看着手里的复合弓。 “这杀伤力也太吓人了!”何必咽了口唾沫。 “这要是打在野猪身上,能直接给它捅个对穿,比猎枪还狠!” 张平在旁边连连点头:“这玩意儿要是拿回村里,非得引起轰动不可。” “不能拿回村里!”董青松沉下脸,语气严厉。 “这东西太扎眼了,被有心人看到,咱们谁也说不清楚来源。” “到时候惹上麻烦,吃不了兜着走。” 他看着两人:“这弓的事,只有咱们三个清楚,下山之前,找个隐蔽的山洞藏起来。” 张平和何必连连点头。 这年代,要是被发现这种好宝贝,肯定会有大麻烦上门。 第53章 截胡靠山屯狠人,一箭爆石收 何必拿着那把黑色的复合弓,爱不释手地摸了又摸。 “哥,这弓太趁手了,就是没个准星,得靠手感。”何必一边说,一边给董青松和张平示范。 他双脚岔开,与肩同宽,左手稳稳推住弓把,右手捏住箭尾,深吸一口气。 “拉弦的时候别用死力气,得用背上的劲儿。” 何必猛地一发力,滑轮组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弓弦被拉成满月。 “嗖”箭矢飞出,稳稳扎进三十米外的一截烂木桩里。 张平看得直挠头,接过来试了一把。 结果手一抖,箭飞到了天上,连树叶都没擦着。 “你这准头,去打鸟连鸟屎都吃不上热的。”何必笑骂。 董青松接过来练了几次,他前世玩过这东西,找回手感后,十米内基本能做到指哪打哪。 正练着,树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狗叫。 “汪汪汪!” 是何必带来的那条黑毛细狗“蜘蛛”。 这狗瘦得皮包骨头,但鼻子灵得出奇,平时闷不吭声,一叫唤准是见着大货了。 三人赶紧收起弓,顺着声音摸过去。 扒开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何必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百米外的溪水边,正低头喝水的,是一头体型像小牛犊子一样的成年公马鹿。 这马鹿浑身披着棕灰色的毛,最惹眼的是它头顶那副还没完全骨化的血茸,粗壮得像小树杈,上面还挂着晨露。 “我的亲娘哎,这鹿茸起码得有两斤重!”张平压低声音,眼珠子都红了。 马鹿极其警觉,耳朵猛地一抖,显然是听到了动静,转头就往深山里狂奔。 “追!” 三人带着蜘蛛在林子里狂奔。 刚翻过一个山包,斜刺里突然窜出两个人影,速度极快。 领头的一个满脸络腮胡,穿着破旧的羊皮袄,手里端着一把双管猎枪。 后面跟着个精瘦汉子,提着一把土铳。 “靠山屯的杨帆、杨平兄弟!”何必脸色一变。 杨帆也瞅见他们了,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哟,何必兄弟?这头大马鹿我们哥俩盯了三天了,承让了啊!” 说完,两人仗着对这片山林熟门熟路,直接抄了一条极其陡峭的兽道,想赶在前面把鹿堵死在前面的山谷里。 “哥,他们抄近道了,咱们这路线得绕个大弯,肯定来不及了!”何必急得直拍大腿。 董青松四下看了一眼,指着前面一道十几米宽、深不见底的山涧。 “绕什么弯,直接过去!” 他假意把手伸进帆布包,实则意念一动,从空间里掏出两捆军用速降绳和三个带锁扣的滑轮。 “把这绳子在那边老松树上缠死!”董青松把绳子一头扔给何必。 何必虽然不认识这玩意儿,但手脚极其麻利。 两人借着绳索和滑轮,直接从山涧上方滑了过去。 不仅没绕路,反而比杨家兄弟快出了一大截。 穿过一片白桦林,前面是个死胡同一样的葫芦谷。 那头大马鹿正急得在谷底打转,四处乱撞,根本找不到出路。 这时,杨家兄弟也气喘吁吁地从另一边的山坡上冒了头。 杨帆一看猎物在底下,端起双管猎枪,瞄准了马鹿的脑袋,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杨老大,这猎物见者有份,你这一枪下去,皮子可就全毁了!” 董青松大喝一声,手里的复合弓瞬间拉满。 “嗖!” 碳纤维箭矢撕裂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 杨帆还没反应过来,那支箭已经“噗”地一声,精准无比地扎进了马鹿的脖颈动脉。 马鹿连叫都没叫出一声,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四蹄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一箭封喉! 杨帆瞪大了眼睛,看看倒地的马鹿,又看看董青松手里那把黑乎乎的怪弓,半天没回过神。 杨平咽了口唾沫,跑下山谷去拔那支箭。 他双手握住箭杆,用力拔了两下竟然没拔动,箭头死死卡在了颈椎骨里。 “兄弟,你这啥神仙玩意儿?比老子的双管猎枪还猛?”杨帆走下山坡,死死盯着那把复合弓,眼珠子都快拔不出来了。 “想试试?”董青松随手把弓递过去。 杨帆也不客气,接过弓,学着董青松的样子,用力去拉弓弦。 他胳膊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脸憋得通红,才勉强把弓弦拉开一半,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这他娘的有多重?老子平时能拉开百斤的硬弓,这玩意儿咋这么邪门?”杨帆喘着粗气,无奈地松开手。 董青松拿回复合弓,从箭筒里抽出一支带棱刺的破甲箭。 他转身瞄准十几米外一块半人高的风化岩石。 手指一松。 “轰!” 箭矢带着巨大的动能撞在石头上,发出一声爆响。 那块半人高的石头被硬生生射出一道深达数寸的裂缝,碎石崩得到处都是。 杨帆和杨平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发麻。 这要是射在人身上,直接就碎成渣了。 “杨大哥,你这枪一响,半个山头的野兽都吓跑了,皮毛也打烂了卖不上价。”董青松收起弓,走上前递了根烟。 “我这兄弟有这手艺,加上我这把弓,以后咱们合作咋样?” 董青松自己点上烟,吐出一口青雾。 “我出装备,你们兄弟出技术和路线。” “打到的猎物,按人头平分,绝不让你们吃亏。” 杨帆是个聪明人,知道这深山老林里,有这么一把神兵利器意味着什么。 光是今天这头马鹿,要是用枪打,皮毛损毁,价格至少跌一半。 他跟杨平对视一眼,当即拍了板。 “行,董老弟痛快,以后咱们兄弟就跟着你干了,叫声大哥不亏!” “好,那就合作愉快。“ 与杨家兄弟分开后,董青松开始估摸着这头马鹿的价值。 这玩意儿真是浑身是宝。 那副鹿茸最值钱,起码能卖个大几百。 鹿皮完整无缺,鹿血、鹿筋、鹿尾,鹿鞭,全都是镇上药材店抢着要的尖货。 下山的时候,顺道去看了看布下的捕兽夹,还夹住了一只肥硕的野猪和两只傻狍子。 这头马鹿,加上野猪和狍子,加上零碎皮毛,一人至少拿两百五十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