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总,你前任的白月光回来了》 第一卷 第1章 一个假惺惺,一个骚惺惺 一个小时前。 “慕景驰,这是沙曼在Z国最后一场演出了。 你说过要陪我看的。” 闻岁岁拉住男人衣袖,抬眸看着他。 电话那端不知道说了什么,慕景驰微微变了脸色,柔声哄道:“你别哭,我马上过来找你。” 他一如既往地温柔体贴,嗓音磁性好听,语气里带着一丝焦急。 男人挂了电话,垂眸看着闻岁岁。 “别闹,洛恩那边有事找我,演唱会我改天再陪你看。” 说着,他转身就要走。 闻岁岁有些执拗。 “不行,看完你再走,都已经进来了。” 闻岁岁固执地看着他。 按理来说,她不该阻拦的。 邱洛恩是谁? Z国B城最大豪门集团的大小姐,邱老板的亲闺女,哪是她一个九流公司的小老板能惹得起的? 可她已经受够了。 她和慕景驰已经订婚,下个月六号就要结婚了,可自从邱洛恩上个月从国外回来,他便频频失约,手机里全是那个女人发过来的消息。 就连婚纱,都是她一个人去试的。 这都是他第N次要中场离席了。 都不算中场,演唱会还没开始呢。 这也是他第五次答应和她来看演唱会了。 第一次,他说临时有会议;第二次推给突发状况;第三次说是父亲病重住院;第四次干脆失联三小时,这一次,她听见了。 邱洛恩说她头疼,快疼死了,他便坐不住了。 闻岁岁知道,今天这场演唱会,估计又看不成了。 “岁岁,别闹。 邱董对我有恩,我答应了他要好好照顾洛恩。 她现在很不舒服,我必须过去看看她。” 是啊,这句话让她无从反驳。 谁让邱氏集团拿捏着她那小公司的命脉,她得罪不起呢? 可公司再大,也不能欺负人啊。 不是她矫情非要看这个演唱会,只是这是慕景驰主动提出来陪她看的,就该有始有终。 只可惜,有些事情,怕是难以终了了。 演唱会即将开始,灯光暗了下去,荧光棒的光打在了闻岁岁清冷又倔强的脸上。 这次,她不想再妥协。 一个要走,一个不放手。 嘈杂的环境中,她指尖发白,指节绷得泛青,却仍死死攥着那截西装袖口。 后面有人喊了一句:“我说,大哥,你走不走? 要走快点走,别耽误我们看偶像。” 男人扫了后面那人一眼,缓缓弯下了腰,深潭般的眸子,满是浓郁的黑。 “松手,岁岁,现在不是你闹脾气的时候。 演唱会什么时候看不行?为什么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难堪? 听话,你一直都很懂事的。”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但闻岁岁知道,他生气了。 这个人一直都喜怒不形于色,很会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越是生气,就会显得越平静无波。 闻岁岁凑近男人看了一瞬,随即轻扯嘴角:“慕景驰,是不是入戏太深了? 好好算算,你丢下我几次了? 怎么,她没了你的关心,就会死吗?” 慕景驰轻轻掰开她的手指,起身,大踏步离去,没有再回头看闻岁岁一眼。 闻岁岁也不哭不闹,目送他离开,打算一个人看完这场演唱会。 可灯光太刺眼,音乐太刺耳,呐喊声太尖锐,像碎玻璃刮过耳膜。 她忽然就不想看了。 从进入会场到现在,还不到半个小时。 离开大剧院,往前走个几百步便是B城有名的海滨公园。 她沿着滨江大路一直朝前走。 春季的风里裹着咸涩的潮气,吹得她单薄的裙摆猎猎作响。 有微信发了过来:“岁岁,今天终于如愿以偿了。 慕景驰今天没放你鸽子吧? 你们看场演唱会,真是不容易。” 是好友韩佳佳发来的消息。 闻岁岁盯着手机屏幕,回复:“人走了,没看成。” 就像他们的关系,估计也维持不了多长时间了。 现在是晚上八点半,江边人来人往,有散步的,有划船的,还有老年人围在一起唱歌的,跳舞的,可却驱赶不走她心里的孤寂。 韩佳佳的电话立即打了过来。 “我说闻岁岁,你咋就这么没出息啊? 慕景驰可是你的未婚夫,你们就快要结婚了。 他现在如此看重别的女人,是想干什么啊! 又是邱洛恩在作妖是不是? 我就服了,这次她又怎么了? 不是屁股疼,就是头疼牙疼,她一天是不是看不见慕景驰就哪哪儿都疼啊? 我真是服了那两个老六了。 一个假惺惺,一个骚惺惺,也就你能忍。” 闻岁岁听着她絮絮叨叨,指尖在手机边缘反复摩挲,指甲盖泛出青白。 她没说话。 只把手机慢慢翻转,屏幕朝下,压在掌心。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多久。 前几次慕景驰还会给她解释两句。 这次,他都懒得解释了。 “佳佳,不说了,你早点休息,我没事。 挂了,好像要下雨了。” “你啊,我劝你还是和那个狗男人分开吧。 虽然他很有本事,但这样的人,咱不要。 那公司你们也最好交接清楚。 那可是你的心血,别让那人毁了你的一切。” 闻岁岁点头。 “嗯,我知道。” 挂了电话,闻岁岁没来由觉得一阵疲惫。 和慕景驰在一起已经整整五年了。 在这五年的时间里,他把她宠成了宝,她曾以为,自己是这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可五年的感情,比不上男人心头的白月光。 五年的感情,比不上那个女人的一个回眸。 原来爱情这东西,有时候根本就不分先来后到,只分谁更敢撕开体面。 在一起的这五年,慕景驰是一个很合格的男朋友,一心一意对她,不管是同事还是同学,都挑不出她的一点毛病。 而且,慕景驰长得好,眉骨高,下颌线利落得像刀裁过。 皮肤白皙,身材高大修长,鼻梁挺直,眼窝深得能盛住整片海。 看上他的女人不计其数,可他却在人群中一眼就选中了她,给了她女人最想要的偏爱,和最踏实的情感。 一旦有女人缠上来,他都是退避三舍,敬而远之,言行举止都对任何一个女性保持着距离和避嫌——直到邱洛恩出现。 第一卷 第2章 你身上的香水味,很臭 那个女人一出现,他就好似变了一个人一样。 也好像没有变,说话依旧是那样的温声细语,谦和有礼。 他对她依旧保持着耐心和关爱,但行为举止里,却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应付——像在完成一项精密校准的例行公事。 说话,也多了闻岁岁不舒服的谎言与避重就轻。 有雨落下来。 闻岁岁深吸一口气,打了车回了自己的住处。 海棠苑,七栋三单元三零二。 房子是一年前买的,精装修,很有质感。 房子有三百平米。 她掏空所有付了全款。 喜欢一个人,就要掏心掏肺地给,这是她的人生信条。 对于这段感情,她是奔着结婚去的。 所以她愿意倾尽所有,给他最好的一切。 至少,她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可他呢.......... 感觉有点饿。 闻岁岁煮了一包泡面,然后看了一会儿电视。 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关了电视,闻岁岁洗了澡。 屋里开了暖气。 她包着头发,出了卧室想去厨房喝口水。 客厅里,慕景驰斜靠在沙发里,外套搭在扶手边,脸颊陀红。 俊美的五官微微皱着,明显喝得有些多。 闻岁岁扫他一眼,进去喝了半杯水,就准备休息了。 “岁岁。” 他轻声喊了一句,语气温柔缱绻。 她扭头,四目相对。 那双看够都深情的眸子,死死锁定了面前的她。 闻岁岁自嘲一笑。 就是这双深情的眸子,让她深陷其中而不可自拔。 慕景驰仰头看着她,闻岁岁身上的丝质睡裙摆垂至小腿,很显身材。 无异,闻岁岁长得是很美的。 肌肤如玉,身材凹凸有致,一双大眼睛盛着光,却不再映他。 闻岁岁收回目光,绕过沙发就要进屋。 手腕却被男人拉住,然后一个用力,她整个人被拽进了男人的怀里,随即,带着酒气的吻就落了下来。 闻岁岁被他的这一举动弄得猝不及防。 反应过来后极力抗拒着呼吸有些紊乱的男人。 男人身上的香水味,让她胃里一阵翻涌,一把将男人推开,一巴掌就扇在了男人的脸上。 慕景驰一愣,怔怔看着带了点怒气的闻岁岁。 “生气了?下手这么狠?” 闻岁岁用手擦了一下嘴巴。 “你身上的香水味,很臭。” 慕景驰沉默了一瞬,道:“她老毛病又犯了。 从医院出来,有朋友约喝酒,我不放心,就跟着过去了一趟。 她也喝得不少,醉了。 我扶着她上车,估计那会儿沾了不少的味道。” 闻岁岁用鼻子“嗯”了一声,脸上看不出喜怒。 “演唱会好看吗?” 他问,也赶忙岔开了话题。 闻岁岁看着他。 “没听,太吵。 只不过,我却想清楚了一件事。” “哦?什么事?” 慕景驰好整以暇看着闻岁岁。 女人细腰长腿,面若桃花,美得惊心动魄,像是勾人心魂的妖精。 “我准备将公司卖了。” 慕景驰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卖了? 为什么要卖?” 闻岁岁淡淡一笑,手指轻轻摩挲着桌上相框边缘。 “累了。 当初开这个公司就是为了能让我心爱的男人不愁吃不愁穿。 有人说你是想吃软饭才看上我的。 但我从不介意。 只要我的男人对我好,别说是吃软饭了,就是要我的命,我也给。 可现在,没必要那么拼命了。 我的感情,我的男人,已经被人给抢走了,我还留下这公司干什么? 还不是你们有点欺人太甚。” 她转头看向慕景驰。 “你呢?啥打算? 要是愿意和我离开这里去别的城市发展,你和邱洛恩的一切,我便不再追究。 谁让我,犯贱呢...........” 明明是在讨论公司的事情,但慕景驰知道,这是一条通往悬崖的单行道。 就看他如何选择了。 新欢和旧爱,就看在他的心里,名利重要,还是感情重要。 窗外突然响起了雷,还伴随着闪电。 雨,下大了,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 但客厅内,却陷入了一片死寂。 直到,男人衣兜里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以为牵手就能走到最后,以为真心就能彼此相守。 付出所有没换来温柔,这段感情只剩满心伤口。 后来慢慢少了关心问候,后来沉默多过关心问候。 明明还爱却无力挽留,再多不舍也难走到白头..........” 闻岁岁随意一撇。 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这才分开多久,就又不行了? 还有这该死的电话铃声,是来给她应景的吗? 还真踏马贴合实际。 见慕景驰坐着不动,闻岁岁掏出电话开了免提。 “景驰,外边又是打雷又是下雨,我好害怕。 我头好痛,你快点过来陪我好不好呜呜呜..........” 矫揉造作的声音让闻岁岁一阵恶寒,冲那边说了一句:“邱小姐害怕啊? 不行我过来抱着你睡行不行?” 那边的呜咽声戛然而止,随即,一个高傲的女声响起:“闻岁岁,你有病吧? 我找慕景驰,你算个什么东西?” “怎么,你想让慕景驰过去陪你? 怕是不行了。 我和他大汗淋漓了一场,他这会儿已经累得睡着了。” 慕景驰无奈抬眸,眼神里满是对闻岁岁的宠溺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倦。 电话那头,邱洛恩的呼吸骤然一滞,像被掐住了喉咙的鸟——三秒死寂后,听筒里传来一声玻璃杯砸在地上的脆响,连带着邱洛恩的破口大骂声:“闻岁岁,你想死是不是? 你算个什么东西! 慕景驰爱的根本就不是你,你在得意什么? 他当初之所以选择和你在一起,只不过就是想找个备胎而已。 他喜欢的一直都是我...........” 不等她说完,慕景驰就拿过电话,挂断。 “你呀,明知道她脾气不好,你还非要刺激她。 咱们的公司很多业务都在邱氏那边,你得罪她,有什么好处?” 很温柔的语气,但里面却带上了一丝责备。 责备她撒谎,责备她无故得罪人。 闻岁岁一点都没生气,问:“跟不跟我走?” 第一卷 第3章 走,或留,都随你 慕景驰坐回沙发,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没有点燃,只拿在手里转了转。 “我要是不走,你要咋样?” “你不走,你和邱洛恩就会一直纠缠不清。” 她用手指了指慕景驰的心脏。 “你这里,估计已经没有我了。 不离开,我,可能留不住你。” 慕景驰坐着没动,就那么看着神色淡淡的闻岁岁。 “趁着现在我还没死心,认为你对我还有着一点感情,我想让你,选择一次。 走,或者留,都随你。 如果你要留下,那我祝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要是你跟我走,我明天就去把公司卖了,我们去别的城市生活,就当我闻岁岁没看错人,也没爱错人。” 当晚,闻岁岁把慕景驰赶出了自己的房子,然后给了他半个月的考虑时间。 没有慕景驰的日子,突然就觉得有点惬意。 不用等他几点回家,不用问他想吃什么,不用再因为他一句“有事”就匆忙离去而生气。 一个人的日子,也没那么难熬。 就是邱洛恩是不是打来电话骚扰,仿佛一切胜券在握。 转眼到了周三,天空又下起了绵绵细雨。 助理小周拿着一封文件走了进来。 “闻总,慕总有一周没来公司了。 这是他手头洽谈的一个与邱氏集团合作的智能项目。 要是能谈成,至少能给公司创收三个亿的纯利润。 可现在慕总不在...........” 三个亿的大单子,项目部好多人都眼巴巴等着呢。 要是真能谈成,公司的名气与人气怕是要一夜之间冲上同行业榜首。 小周一直不服气闻岁岁。 她觉得闻岁岁不过是个靠未婚夫上位的花瓶,公司的一切运营都是慕景驰在撑着,闻岁岁能有什么本事? 听说慕总已经不要闻岁岁了,他已经在做着离职手续,估计要去邱氏集团上班了。 那可是邱氏集团。 人家能能抵得上这个小公司十个都不止呢。 闻岁岁没接文件,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像敲在小周绷紧的神经上。 “你觉得,这公司没了慕景驰,就没有办法运转了吗? 小周,你是谁的助理? 可知这公司的创始人,是谁?” 小周喉头一紧,没敢接话。 闻岁岁起身走向落地窗,雨丝斜织,映着她清冷侧影,“公司营业执照上,法定代表人——闻岁岁。 慕景驰是总经理,不是老板。 是我给你们的权利太大,又对你们的冷嘲热讽视而不见,你们就觉得这公司,是慕景驰的天下了?” 小周呼吸一紧,额角沁出细汗,手里的文件都觉得无比烫手。 她其实对闻岁岁并没有多敌视,只是她进闻氏的初衷,就是因为慕景驰。 他是她的面试官,看见那张脸的时候,她就下定决心要留在闻氏这个小公司,希望能靠近他一点。 却忘了闻岁岁也是名校毕业,主修人工智能与工商管理双学位,毕业论文被收录进《全球科技创新年鉴》。 只是她长得太漂亮,这些年一些大事都是慕景驰在处理,所以好多人都忘记了她的真才实学,认为她就是一个靠着男人上位的花瓶。 可就是这几句话,让小周猛然惊醒。 警觉这才是闻氏真正的老板,是她的衣食父母。 小周将文件轻轻放在了办公桌上,然后朝闻岁岁恭敬颔首。 “闻总,文件我放桌上了,你待会儿记得看。” 闻岁岁很快收拾好心情,刚来到办公桌前,手里的微信提示音就响了。 是邱洛恩发来的挑衅照片。 配图上露出男人白皙修长的手腕,手腕上戴着一只限量款的百达翡丽,表盘在镜头下泛着冷光。 那是三个月前,她送慕景驰的生日礼物。 下一张,是邱洛恩那张科技感十足的丑脸。 女人靠在慕景驰肩头,指尖正漫不经心划过他西装领口,配文只有一句:“闻总,人和表,我都收下了。” 男人下颌线温润,绷着宠溺的弧度,哪怕没有露全脸,也足以让闻岁岁指尖一滞。 那是慕景驰无异了。 挑衅十足的邱洛恩还很是恶心人地发来了一段心灵鸡汤:我很幸运拥有了两次机会:一次相遇,一次重逢。 这世上总有一个人会跨越千山万水,日月星河来找我,也有个人一直坚定不移选择我,奔向我。 亲爱的,谢谢你的不犹豫,不退缩。 这段话,和两张照片,也很快出现在了邱洛恩的朋友圈置顶,标题的“爱是双向奔赴”,点赞评论已破千。 “哎呀,小姐姐好幸福,这男友光看手腕和下巴,就知道是个极品。” “祝早日在一起,幸福永远。” “宝贝,什么时候让你男友露个全脸啊?想看!” 邱洛恩回复:“哎呀,别逼我家亲爱的了。 他也就在那方面比较放得开,其他时候可都是很含蓄的,很内敛的。 等着。 等我们结婚的时候,给你们看个够。” .............. 闻岁岁淡定截屏,保存。 指尖划过屏幕,她忽而轻笑出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她十八岁认识慕景驰,二十二岁确定关系,还是他追的她。 他对她的专一与温情,让她一度以为,这个男人,会是她生命力的光,他会是她的骄傲和依靠。 但现在,那个男人就像是一面被精心擦拭却悄然蒙尘的镜子——映得出她昔日仰望的轮廓,却照不见此刻他眼底真实的剪影。 已经过去一周了。 这一周的时间里,慕景驰没给她打过一个电话,没发过一条消息,自然,已经做出了选择。 看来,自己也要做决定了。 至于桌上的合作项目,她自然是要极力促成,好交给下一个接手的人。 她做事,向来有始有终。 晚间九点多,邱洛恩突然又打来电话。 “可怜虫,我和景驰在豪庭会所111,你来吗? 这里好多你认识的人。 一周没见景驰了,你难道不想他吗?” 闻岁岁捏着手机的手一紧。 她和邱洛恩不是好友。 她每次联系她骚扰她,用的都是慕景驰的手机。 挑衅完,她就会删除聊天记录。 但每次的挑衅,闻岁岁都会截屏保存。 第一卷 第4章 他非她不可 耳边回荡着豪庭会所111包间的地址,闻岁岁合上面前的文件,说了句:“待会儿见。” 五年的恋情,她努力过、维护过、用心过。 既然已经变了质,也不是什么死缠烂打的人,过去做个了断也好。 毕竟,人家都欺到头上了不是吗? 开车去了豪庭会所,在服务生的引领下穿过水晶吊灯映照的长廊,她来到111包间门前。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慕景驰低沉熟悉的笑声,混着别人趋炎附势的应和。 闻岁岁听见有人问:“慕哥,你这次,是认真的吗?” 那是慕景驰发小,顾景源的声音。 “是啊慕哥。 你不是已经和闻岁岁订婚了吗?现在怎么..........” 有人附和了一句。 “就是,邱大小姐都发朋友圈了,也没见你阻止和生气。 虽然你没露全脸,但闻岁岁,一定会认出你的。” “可不? 你就真不怕把闻岁岁气跑啊?” “怎么会? B城没人不知道闻岁岁有多喜欢咱们慕哥。 别说慕哥在外边找一个了,就是找上十个,估计闻岁岁都会跪舔慕哥的。” 闻岁岁推门的手一顿。 她居然还想听慕景驰会怎么说。 结果:“你们别乱说。 我心里,是有她的。 只是她脾性太大,我们都需要好好冷静一下。” 这时,邱洛恩从包间内的洗手间出来,柔弱无骨的身子靠在了慕景驰的身上。 “景驰,你们在说什么啊?” “没说什么,就在商量明天我陪你去哪里玩。” 邱洛恩伸长脖子就在慕景驰脸上亲了一口。 “景驰,你真是对我太好了。 我明天想出海游船。” “好,都依你。” 男人没有躲避女人的碰触,甚至抬手替她理了理耳畔碎发,指腹在她脸颊上轻轻一蹭。 闻岁岁站在门外,指尖冰凉。 下一刻,她在服务生诧异的目光中,一脚踹开了眼前的门。 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水晶吊灯的光碎在她冷白的脸上。 包房内的音乐戛然而止,众人惊愕回头。 闻岁岁踏进光晕中央,高跟鞋踩碎一地浮华,唇角微扬,不怒反笑:“慕景驰,你还真是会玩啊。 既然你要玩,那我就给你足够的空间。” 闻岁岁未施粉黛,衣着简单,素净得与这纸醉金迷的豪华包间格格不入。 那小巧精致的五官褪去了往日的娇软,只余下冷冽如刃的锋利。 哪怕已经打算和这个男人分手了,可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揪了一下。 男人明显是喝多了酒,脸和脖子红彤彤一片,身子歪靠在沙发里。 邱洛恩紧紧依偎在慕景驰的身旁,双手搂着他的脖子,整个人靠在他的胸前,挑衅地深吻着慕景驰。 男人没有动,就那么看着闯进来的闻岁岁,像是失智了一般,任由邱洛恩在他身上,四处游走。 所有的喧闹,戛然而止。 只有闻岁岁在邱洛恩挑衅的眼神和动作里,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猛地窜起,身子微微颤着,让她差点站不稳。 她假装的坚强,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她攥紧手包,指节泛白,却仍扬起下巴,将那抹冷笑刻得更深:“原来慕总喜欢这种调调——连索吻都懒得躲,倒省得我教了。” 她缓步走过去,一把提起邱洛恩甩到了一边,然后,一巴掌就甩到了慕景驰脸上,清脆声响震得水晶灯都微微晃动。 “你这个贱人,你居然敢打我的人!” 邱洛恩尖叫着扑上来,指甲直抓闻岁岁脸颊。 闻岁岁反手攥住她手腕,力道精准如手术刀,邱洛恩顿时动弹不得,画着浓妆的右脸上也被闻岁岁一记耳光扇得她踉跄后退,口红晕染开一道刺目的猩红。 邱洛恩不敢置信捂着脸。 “你个贱人,你居然敢打我!” 她可是邱氏集团的大小姐! 整个B城的权贵看见她都要礼让三分的,还从有人跟给她气受。 她活到快三十岁了,还没人敢这么对她! “呵,已经打了,你要如何? 你就是不要脸,欠揍! 知三当三,这就是你一个大家小姐该有的教养? 敢玩我男人,我就敢揍你。 不信,你可以再试试。” 邱洛恩暴跳如雷:“放你娘的狗屁! 这B城可是老娘的天下。 别说一个男人了,就是我要你的命,你也得给我! 再说了,慕景驰根本就不爱你,你凭什么要巴着他不放!” “嗤,强词夺理。 这不是爱不爱的问题,这是一个人的道德问题。 慕景驰有没有告诉你,我是他未婚妻,我们下个月,就要结婚了。” “那有什么打紧的? 不是还没结吗?” “哦,你知道啊。 我和慕景驰还没分手,你两个不要脸的贱人就勾搭成奸了。 我打你们怎么了? 不就是邱氏集团的大小姐吗? 有什么可嚣张的。 现在可是新社会,旧社会一手遮天的戏码已经过时了。” 邱洛恩脸色铁青,冷冷看着闻岁岁,只觉无比丢脸。 只是下一刻,她忽然就笑出了声。 “闻岁岁,你还真是可怜啊。 你是不是以为慕景驰一直喜欢的都是你啊? 是不是觉得,是我破坏了你们之间的感情?” 闻岁岁有些莫名地看着邱洛恩。 “嗯,你对你自己的定位,很精确。” 邱洛恩冷笑。 “可惜啊,你才是那个不要脸的第三者! 慕景驰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是他的同班同学啊。” 嗯? 闻岁岁有些怔住。 他们,是同学吗? “我只上了高一就出国了。 出国前,我和他就是同班同学了。 你知道吗? 就是那一年,慕景驰就对我情根深种,暗恋着我。” 这话,是慕景驰说的。 其实那年,她是因为在校外认识了一个看赌场的混混,然后被那个混混骗去开房,被她爸爸发现后,强行将她送出了国。 这件事,谁都不知道,只有邱洛恩知道,在国外的这些年,那个混子也跟着去了国外,然后两人厮混了好几年,并领了证。 后来那个混子在国外出事被人打死,她才回国的。 没想到刚回国,就被慕景驰告白,说她是他的白月光,初恋,他非她不可。 第一卷 第5章 零点二,八百万 慕景驰长得玉树临风,一表人才,还是国大的高材生。 这样的男人,没有哪个女人会不心动。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在国外玩得挺花的邱洛恩竟爱上了这个看狗都深情的男人。 她决定了,她要嫁给他。 “看看吧,蠢货。 这是我临走前慕景驰写给我的情书。 不想太过丢人,就主动离开我的男人。 要不然,我让你在这B城消失!” 几近深夜,闻岁岁才走出了豪庭会所。 她擦去手上的一点血迹,嘴角微勾,眼神里,却闪过了一抹痛楚。 她狠揍了慕景驰一顿,气出了,他们的关系,也到此为止了。 夜浓如墨,明亮的街灯有些刺眼,却照不亮她心底深处的那片阴霾。 好讽刺啊。 五年的付出,竟成了第三者插足。 原来爱不是奔赴,而是被挑选;不是相守,而是被允许停留。 她仰头望向虚空,霓虹在泪光里碎成星屑——所谓真心,在别人的故事里,连标点都不配当。 风卷起她散落的发丝,像一场无声的葬礼。 她该哭吗? 不,她不能哭,她只是把眼泪咽回喉间,化作一句轻笑。 哭有什么用?眼泪又不会让时光倒流,更不会让真心重获尊严。 累了,回家睡吧。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闻岁岁恍惚转头。 男人逆着光站在街角,黑色大衣被晚风掀起一角,腕表在灯下泛着冷光。 闻岁岁摇摇脑袋。 那个人,好像有点面熟? “八百万?” 男人语气迟疑,但眼神,亮得惊人。 真的是,她吗? 他有多少年没见过她了? 十年?还是五年? 好像是五年。 她选择和慕景驰在一起的那年,他就黯然离场了。 可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 她一向不喜欢这种嘈杂的地方的。 他喉结微动,目光灼灼看着女人白皙姣好的面庞,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只是眉眼间多了一抹他从未见过的倦意与酸楚。 真的是她! 没想到刚回来第一天,就遇见了她。 可她不是就要和慕景驰结婚了吗? 他在她眼里,依旧是最无足轻重的那一个。 算了。 估计她早就不认识他了,他又何必自作多情,去打扰人家的生活呢? 亓则修指尖无意识蜷起,强迫自己偏过头,带领着两名手下朝自己的车子走去。 可就在他抬手拉开车门的刹那,闻岁岁忽然开口:“零点二?” 他身形骤然僵住,指尖悬在车门把手上,像被冻住。 零点二——这是她给她起的外号。 说每个人都有一整个脑子,只有他只占了零点二,其余的零点八,都被浆糊给糊了。 而八百万,是闻岁岁邻居给闻岁岁起的。 因为闻岁岁从小好看到大,邻居们总爱打趣:“这丫头,值八百万!” 他喉结狠狠一滚,猛地转身——风掀翻他额前碎发,露出一双猝然失焦的眼睛,和那张惊为天人的俊颜。 亓则修眼眶倏然通红,猛地走过去就将人拥进了怀里。 “八百万,你居然还认得我..........” 身价斐然的男人,此时声音发颤,像绷到极致的弦。 离开的这五年,他只让手下偷偷保护和帮助闻岁岁,没事从不去打扰她。 可她眼中的破碎与痛楚,像一根细针扎进他心口。 他以为她是幸福的,快乐的。 可再次见到她,她却变得这么脆弱,好像来一阵风就能把她刮跑。 他收紧手臂,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里:“谁欺负你了?” 闻岁岁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大衣微凉的布料中,肩膀无声地颤。 半个小时后,两人坐在了一家街角咖啡馆的落地窗边,暖黄灯光温柔地覆在她低垂的睫毛上。 “零点二..........” 这三个字一出口,闻岁岁竟有点不好意思了。 “对不起,都是那时候不懂事才瞎叫的。 亓则修,你不是出国了吗? 什么时候回来的?” 五年不见,亓则修身形比从前更沉敛,下颌线绷出冷硬弧度,整张脸如同女娲精心雕琢的神祇,眉骨锋利,眼窝深邃,却在她抬眸瞬间,猝然软下所有凌厉。 他抬手,指尖极轻拂过她眼下淡青,喉间滚出低哑一声:“今天刚到,朋友拉着去豪庭会所坐了一会儿,没想到会遇见你。 什么时候结婚? 我去..........我去凑凑热闹。” 闻岁岁指尖一顿,咖啡杯沿在唇边微滞,随即垂眸轻笑:“结什么婚? 人家的白月光回来了,我这颗朱砂痣,自然得退场。” 她嗓音轻得像片羽毛,却让亓则修瞳孔骤然一缩。 紧接着,他的心脏涌上了一抹狂喜。 他们分手了,那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再待在她的身边啊? 他指尖骤然收紧,杯中咖啡微漾,喉结上下滑动,仿佛要将那句“我回来了”碾碎又重组,却始终没能说出那几个字。 机会已经来了,不是吗? 车上,助理小陈拍拍司机小王的肩膀。 “小王啊,仔细看看咱们亓总的白月光,是不是长得很好看?也很优秀?” 这是他们爷喜欢了许久的女人。 亓总有一间专门存放她照片房间。 他只进去过一次,一次就记住了闻岁岁的长相。 他感觉自家亓总,就是一个偷窥狂,病态得偏执。 现下好了,终于见到活人了。 小王趴在玻璃上看向那两道相对而坐的身影,喉结一动:“何止好看..........简直像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 这才是话本子里所说的青衫墨发,眉目如画,连指尖捻起方糖时的弧度都透着三分般配风骨。 “这么优秀的女孩子,亓总应该早下手为强,赶紧定个婚约。 要不然,抢走她的男人一定会很多。” 小陈给了他后脑勺一下。 “还婚约? 你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年轻咋活得像个老古董一样啊? 那些烂俗少看点,影响智商。 再说了,咱们爷那法子高着呢,只要他看得上的女人,就一定能让她很快就钟情于咱们的爷。” 第一卷 第6章 对不起,我走了 窗台玉兰正盛,风过处簌簌落下一小片雪白花瓣,恰好停在闻岁岁搁于膝上的手背上。 亓则修凝望着她,目光沉静如深潭,却暗涌着五年来未曾熄灭的灼热。 “这几年,你过得好吗?” 亓则修问。 “挺好的。 那个男人虽然变心了,但毫不夸奖地说,他是挺好的男人。 很温柔,很体贴,懂得疼人。” 就是可惜,心是空的——像一扇永远虚掩却再不肯为她开启的门。 亓则修喉结微动,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咖啡杯沿,热意早已散尽,只剩青瓷的凉。 挺好的吗? 那就好。 她没受苦就好。 他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酸涩,忽而抬眸,就那样看着她。 灯光略显昏暗,将女人一张桃花脸衬托得分外诱人。 就是脸上的泪痕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有些扎眼。 他喉结一滚,伸出手就朝闻岁岁的脸上而去。 闻岁岁神情有些低落,察觉到男人的动作,她下意识偏头避开。 “别动,你脸脏了。” 他拿着纸巾,轻轻擦过她眼角未干的泪痕,动作克制得近乎虔诚。 纸巾边缘蹭到她脸颊时,他指节微不可察地顿了顿,仿佛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旧梦。 闻岁岁睫毛轻颤,没再躲,只低声道:“亓则修,你上学那会儿可没这么懂事乖巧。” 亓则修:“...........” 他指尖一顿,纸巾边缘悬在她颊边半寸,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没想到,我们的八百万居然也会记得我这么个小人物。” 随即,男人有些生气,丢了纸巾沉沉道:“闻岁岁,你可是远近闻名的八百万,你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有必要为一个男人这么颓废吗? 不就是一个邱家吗? 你当初那股整我的泼辣劲儿去哪儿了? 被欺负成这样,你咋不给我打电话? 还怂得想把自己的公司卖了跑路,瞧你那点出息。 五百万就想把自己的心血拱手让人,我去年给你发函用八位数的高价寻求和你合作却被你拒绝了。 这会儿,你却要把自己的心血贱卖?” 亓则修很是心疼这个孤立无援的小女人,但对她的做法,却一万个不同意。 八位数的合作? 闻岁岁皱眉。 “这两三年,公司的大多事物都是慕景驰在处理。” “嗤,慕景驰不是你的左膀右臂吗? 他就是这么办事的? 你就这么信任他? 闻岁岁,我早就说过,那个男人没有表面那么简单和单纯,你非不信。 看看你自己,和猪待久了,你的脑子也成零点二了。 怎么,还想和他一直过下去啊? 我就不明白了,这么优秀的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啊? 是喜欢他的蠢,他的虚伪,还是喜欢他的伪装啊?” 话语里听着满是指责,但却藏着化不开的焦灼与痛意。 闻岁岁忽然抬眼,许久后,红得厉害的双眸却白了亓则修一眼。 “你才零点二呢。 都说了我退出了,你还在这里阴阳怪气。 亓则修........” 闻岁岁话还没说完,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慕景驰”。 闻岁岁看着那个烂熟于心的名字,按掉来电声音,将手机放在了一边。 她现在想起慕景驰就恶心。 亓则修盯着那屏幕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垂眸掩去了心中那点复杂的情绪。 他很想钻进手机里将电话那端的人跟狠揍一顿。 但他更想把眼前这个固执又脆弱的女人紧紧护在怀里,隔绝所有风雨,告诉她,他一直都在。 可是,他不敢。 他怕自己的举动,让她更退却,怕自己越界会让她更加讨厌他。 慕景驰这会儿已经回到了他和闻岁岁曾经的住处。 闻岁岁离开后,他喝了不少的酒。 酒气弥漫在空荡的客厅里,他盯着茶几上那张泛黄的合影——两人笑得毫无防备,一脸幸福。 他手指颤抖着抚过照片上她明媚的笑脸,酒瓶“哐当”砸落在地,碎玻璃映出他扭曲的轮廓。 胃里烧得厉害,他去冰箱里拿了一瓶冰水猛灌下去,喉结剧烈滚动,水顺着下颌滴落,在衬衫前襟洇开深色痕迹。 将瓶子扔进垃圾桶里,他将自己重重跌进了沙发里,很是烦躁地解开了颈间的衬衣纽扣,露出了大片结实而微带青筋的胸膛。 他闭眼仰头,指腹用力按压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喉间溢出一声极低的、近乎呜咽的喘息。 他知道自己伤害了一个无辜的人,可他,不能不这样做。 慕景驰摸出手机,手机屏保上,闻岁岁明媚的笑脸让他的心口骤然一缩,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她弯起的眼角。 她是那么美好,可他已经配不上她了。 他忍不住拨通了电话。 这么晚了她还没回来,他很不放心。 可电话,始终没人接。屏幕幽光映着他泛红的眼角,未接通的忙音像钝刀割着耳膜。 他想说声“对不起”,良心告诉他,他的计划里,不该把她卷进来;他想说“我爱你”,可这三个字如今重如千钧,卡在喉咙里溃不成军。 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他反复点开对话框,输入又删除,最后只发出一条空白消息。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三月的风裹着凉意撞进窗缝,吹得茶几上那张合影微微颤动——她笑得那么亮,而他正亲手把光一点点掐灭。 他就在沙发里坐了整整一夜。 天亮后,他收拾好自己的行礼,还是没留下闻岁岁给他的那把钥匙,只把一封信轻轻放在玄关的玻璃盘里,又给闻岁岁发了一条信息:“对不起,我走了。” 闻岁岁这一夜没有回家。 她感觉自己那个家,已经脏了。 脏了的东西,她不想要了。 亓则修将她送去了酒店楼下,目送她上楼。 闻岁岁进去房间,洗了澡,换了睡衣,但整个人,却毫无睡意。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仰头看着外边的夜空。 凌晨三点的B城像是一头沉睡的巨龙,鳞次栉比的楼宇只余零星灯火,像巨龙脊背上未熄的余烬。 第一卷 第7章 慕总,来去自由 闻岁岁放空目光,却丝毫没有发现,不远处的路边上,停放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半降,亓则修静坐在驾驶座里,正用黏腻的目光,一寸寸描摹她窗边单薄的剪影。 他喉结滚动,指尖死死抵住方向盘边缘,指节泛白。 这是一家很普通的连锁酒店,楼高只有十二层,但酒店,只有六层。 闻岁岁住在三楼三一六,他能清楚看见她抬手撩开额前碎发的动作,看见她微微仰起的脖颈在月光下泛着青白微光。 空气有点凉,但他漂亮的瞳眸里,全是灼热的执念,像熔岩在眼底无声奔涌。 闻岁岁恢复单身了,这不是梦! 他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笑,仿佛终于等到了神明垂怜。 他回来得很及时! 他回来了,那些人就别再想欺负他心心念念的女人! 他很想上去陪着她度过最难熬的夜,可理智如冰水浇头——他不能。 这几年,他都会抽空回来B城,只为在街角“偶遇”她一次,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然后像个偷窥狂一样,拿着相机将她的容颜定格在那一张张方寸之地间,然后像个变态一样将她的照片珍藏在独属于她的那间房间内。 他每日都在祈祷,祈祷闻岁岁能和慕景驰分手,祈祷她终于看清那张温柔面具下的裂痕与扭曲。 他早就看出来了那人就是个伪君子。 可失望过无数次,也心痛了无数次。 就在他准备放手时,命运却突然松开了一道缝隙——她真的自由了。 当听见她亲口说出“我分手了”那几个字时,他胸口像是被什么给紧紧攥住,差点爆炸。 那张只存在于照片里的人,实实在在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刚刚,他们的距离还不到一米,他甚至能闻到她发间清冽的雪松香,看见她莹白皮肤上的细小绒毛,看得见她眼中带着的酸楚,和决绝。 那一刻,巨大的兴奋几乎要将他溺毙! 他感觉自己简直就是在做梦! 可睁眼后,那窗户后的身影,依旧在。 亓则修身体前倾,用目光一点点描摹着她窗边静立的轮廓,像一枚嵌进夜色里的银针,细而锐利,刺破他多年不敢触碰的虚空。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他的视野里,他的眼神依旧没有离开那里,依旧固执地钉在那扇熄灯的窗上,仿佛只要凝望足够久,黑暗就会自动裂开一道缝,让她重新浮现。 想到什么,男人忽然将身体靠坐在椅子里,嘴角扬起了一抹近乎病态的弧度,看上去俊美极了......... 闻岁岁睡了两个小时,简单洗漱了一下,去楼下餐厅吃了早餐,便准备去公司。 推开玻璃门时,晨光正斜斜切过她睫毛,在脸颊投下细密阴影。 路边的车子,已经不见了。 闻岁岁打车去了公司,却在公司里,看见了手挽手的慕景驰和邱洛恩。 她脚步顿住,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指甲陷出月牙形的白痕。 公司里好多人都交头接耳,神色各异。 邱洛恩的肩头,还披着慕景驰的西装外套,像一只骄傲的花孔雀,满是鄙视地看着刚刚上来的闻岁岁。 其实和闻岁岁在一起五年,慕景驰从未在单位承认过她的身份,连一张合照都未曾发过。 此刻他却将邱洛恩的手攥得极紧,仿佛要昭告全世界——这才是他真正想牵的人。 闻岁岁垂眸,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不想公开她的身份,是想把这个位置,一直留给邱洛恩吗? 突然就觉得手有点痒,痒得她又想打人了。 闻岁岁面无表情,无视众人投来的看好戏的目光,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慕景驰紧了紧手指,带着邱洛恩跟了进去,随后,顺手关上了门。 “闻总,我来辞职。” 慕景驰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像一枚钉子楔进寂静里。 他松开邱洛恩的手,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封辞职信,轻轻放在她办公桌上。 “我已经决定去邱氏帮洛恩拿下邱氏的一个子公司。 以后,我们就是竞争对手了。” 闻岁岁依旧神色淡淡。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慕总,来去自由。” 强留吗? 不可能的。 她闻岁岁虽然喜欢过这个男人,但还没到为他不顾一切的地步。 她已经努力过了,既然他不要,那就算了。 邱洛恩有些嫌弃地看着这间毫不起眼的办公室,指尖漫不经心划过桌角一道浅痕:“闻小姐是个聪明人,该知道强扭的瓜不甜。 你啊,就是景驰排解痛苦的工具,是他见不得光的情人。 而我,才是他心尖上明明白白写着名字的人。” 她顿了顿,笑意轻飘如烟,“毕竟,人都懂得要往高处走。 我们邱家可以给他名利,地位,荣耀。 你这家破公司,能给他什么?” 闻岁岁抬眼,却没有看邱洛恩,而是看向了一旁的男人。 她想等到他的一句维护,那是她绝望前最后的挣扎。 可男人却垂眸避开她的视线,喉结微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震耳欲聋的沉默,像冰水灌顶,刺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那是他,给她的最后答案。 闻岁岁突然抓起桌上的辞职信,纸角锋利如刀,一下就砸在了慕景驰脸上。 “带着你的辞职信和你的女人,滚!” 邱洛恩尖叫一声。 “你这个疯女人,你简直是不知死活!” 昨晚打他们,今天还来! 要不是慕景驰阻止她伤害闻岁岁,闻岁岁早就被她大卸八块了。 邱洛恩伸手要去抚摸慕景驰脸上的伤痕,却被慕景驰偏头躲过了。 “你先回去,我还有些工作要和岁岁交接。”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柔和。 邱洛恩想象着接下来闻岁岁的歇斯底里,痛哭流涕。 她很想留下来看热闹的。 但她也知道什么是适可而止。 要是惹得慕景驰真生气了,有些事情可就不好收场了。 邱洛恩靠近闻岁岁,声音低得像毒蛇吐信:“闻小姐,做事别太张扬,要懂得审时度势。 我会记住你给我的那几记耳光的,我们走着瞧!” 第一卷 第8章 这五年,我算什么 等邱洛恩离开,房门紧闭的办公室骤然安静,只剩空调低鸣。 慕景驰缓缓摘下腕表,搁在桌角,金属叩击声清脆如裂帛。 他凝视着闻岁岁泛红的指节,喉结滚动一下,终于开口:“岁岁,我欠你的,不是一句抱歉能还清的。” 闻岁岁并没有回应他,只是将那块表,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然后,她起身去里间拿了一瓶红酒坐在了慕景驰的对面,启开瓶塞的刹那,酒液暗红如血。 她倒满两杯,将其中一杯推至他面前,杯壁凝着细密水珠。 “慕总,我只问一句:你以前,真的喜欢邱洛恩吗?” 慕景驰盯着那杯酒,良久未动。 许久后,他依旧吐出了三个字:“对不起。” 闻岁岁轻笑一声,仰头饮尽杯中酒。 “所以,你爱了她好多年,我就是她口中所说的备胎,是你排解痛楚的工具,是吗? 慕景驰,你还真是一个世间罕见的痴情种啊。 既然你这么痴情,为什么不去国外给她当情夫,或者为她守身如玉,孤独终老啊。 再不济,你也可以为她去死啊,为什么要来祸害我?” 闻岁岁突然就来了情绪,将手中的一杯酒泼在了慕景驰的脸上。 然后,杯子也被她狠狠砸在了地上,顿时四分五裂,如同这些年,他们那所谓的爱情。 “慕景驰,这五年,我算什么?” 五年前,是他主动追她的。 她拒绝过。 说自己刚毕业,想先搞事业。 他却笑着说:“事业我帮你铺路,爱情我为你守候。” 他为她推掉所有应酬,凌晨三点开车送她去机场;在她胃痛时翻遍医书熬中药,为了公司的生意,甘愿陪她熬夜改方案,甚至放弃去海外深造的机会。 他会每天主动接她上下班,也会每天给她带早餐,下雪天会主动牵她的手,怕她摔倒。 可如今,那些细碎温柔都成了扎进心口的玻璃渣。 他待在B城不是因为他不想去别的地方甚至是出国深造。 他是在,等邱洛恩回来啊! 这时,守在门口的邱洛恩突然推开门走了进来。 “你算啥? 当年我离开,景驰很痛苦,急需一个人排解心中的郁气与痛苦。 他随便找了个小公司应聘进去,就把你哄得团团转。 说好听点,你就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第三者。 说难听点,你啥都不是。 你们在一起五年,他迟迟不愿和你结婚,那是因为在等我。 而这次之所以答应结婚,是因为我心情不爽,让他先答应和您结婚,然后再退婚。 这样,你的痛苦不就翻倍了吗?” 闻岁岁的世界,轰然坍塌。 她望着邱洛恩脸上那抹胜券在握的笑,喉头腥甜翻涌,却硬生生咽了下去。 原来到头来,她自己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慕景驰,我二十二岁认识你,答应和你处对象。 我说了要先搞事业。 你说,你陪我。 为了不让别人说三道四,我把所有的机会都让给了你。 我成了别人口中的花瓶,而你一路高升,活成了人人艳羡的模样。 可为了不和你拉开距离,我也付出了很大努力,将自己转成了陀螺。 我没奢求过你对我付出全部的感情。 可我就想在百忙之中好好谈场恋爱。 你自己送上门的,我没有不要脸去恳求你和我在一起。 可你凭什么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把我变成下作的小三? 当初之所以选择和邱氏合作,那是因为我想早点达成自己的目标,早点和你结婚,早点,过上安定的生活。” 慕景驰端坐在沙发里,目光平静如深潭,却有一丝猩红,漫上眼尾。 地上的碎玻璃在脚边折射出冷光,他喉结微动,却始终未发一言。 “邱洛恩没有出现之前,我以为婚姻就是这样,互相扶持,互相迁就。 你对我很好,光这一点,就已足够。 我买了房,买了家具,买了一应用品。 我以为我遇见了真心,在为我们的未来规划着,努力着。 可你在干什么? 你在敷衍我,在等着邱洛恩的归来。 你在等你的真爱! 我还自作聪明想要买了公司让你选择跟我走。 我还真是,高估了自己在你心里的位置啊! 其实从邱洛恩回来的那天起,你就在想着要怎么体面的和我结束这段关系吧? 慕景驰,还真是难为你陪我演这么多年的戏了。 可是凭什么? 你凭什么要这么对我!” 过了蜜糖的砒霜,甜味一旦散尽,只剩蚀骨的苦与毒,顺着血脉寸寸啃噬。 她忽然笑了,笑声轻得像一片枯叶落地,却让整个房间骤然失温。 “慕景驰,我们正式分手。 我恭贺你这个大情圣和你的真爱一辈子锁死,别再去祸害别的女人。 因为,怪恶心的。 现在,请你们离开我的公司。” “岁岁..........” 慕景驰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你听我解释...........” “行了,别用你亲过别的女人的那张臭嘴喊我名字。 快走吧,再不走,我怕自己吐出来。” 邱洛恩见闻岁岁说话如此难听,上前就推了闻岁岁一把。 “你个不要脸的小三儿,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这一推,毫无防备的闻岁岁踉跄着退后两步,腰部,一下撞在了桌角,疼得她立即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浸透后背,她却咬紧牙关没发出一点声音,只是缓缓扶住桌沿,指尖泛白。 腰间钝痛如潮水般涌来,可比那更尖锐的,是心口裂开的缝隙里渗出的荒凉——原来连疼痛,都学会了沉默。 她抬眼,目光扫过慕景驰骤然紧缩的瞳孔,又掠过邱洛恩那副理直气壮的嘴脸,忽然觉得这满室狼藉,竟不如自己心里空荡得彻底。 以前总以为爱是细水长流,是日复一日的守候与温存。 如今才懂,爱是悬崖勒马时他松开的手,是暴雨倾盆时他撑向别人的伞,是她在深渊边缘反复确认心跳,而他早已调准了奔赴另一个人的步频。 第一卷 第9章 我现在起码零点五了 “岁岁,对不起。 要是洛恩不回来,我会.........我会和你结婚的。 我对你的感情,不全是假的。 你保重。 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就来...........就来找我........... 别哭,岁岁,都是我的错..........” 慕景驰眼眸深邃,语气,一如既往地温软,可那温软像隔了层毛玻璃,再听不清温度。 “滚你妈的。 不就是一个男人吗? 值得我掉猫尿吗?” 可抬手一抹,满脸的泪痕。 哎呀,真是的。 哭个屁啊! 真是有够丢人的。 残酷的真相揭开,好像只有她在歇斯底里,无声呐喊。 而他从始至终,只有平静地沉默以待,以及那句:“对不起。” 呵,也很正常。 心里无爱的人,才会这么平静。 慕景驰攥紧双拳,被邱洛恩拉着离开了这里。 这一转身,估计便是此生再未回头的诀别。 窗外梧桐叶落,一片枯黄悄然贴在玻璃上,像一道无人擦拭的泪痕。 “慕景驰,祝我前程似锦,也祝你,孤独终老!” 渣男,不配谈爱情! 腰疼得厉害,浑身都不舒服。 闻岁岁决定去医院看看。 好不容易挂了号,她转身就往电梯那边走。 可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疼,就只觉浑身发冷,双腿发软,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筋骨,每迈一步都像踩在棉花里。 她扶着冰凉的电梯门框,指节泛青,额角渗出细密冷汗,视线开始模糊、晃动,连头顶惨白的灯光都快晕成一片虚影。 就在她快要跪在地上时,一双有力的臂膀稳稳托住了她下滑的身体。 “八百万,这还没到过年呢,你现在磕头,我可不给红包。” 欠揍的声音很熟悉。 闻岁岁抬眸,是亓则修。 她没想到来个医院,也能碰见亓则修。 “零点二? 你怎么在这里?” 亓则修无奈磨牙。 “还这么叫? 我现在起码零点五了。” 医院里人来人往,闻岁岁被他半揽在怀里,消毒水气味混着他袖口淡淡的雪松香,莫名让人安心。 她想推开,手却软得抬不起来,只虚弱地哼了一声:“零点五?再涨也还是个半脑子。” 亓则修低笑一声,弯腰把人打横抱起,大步往急诊室走。 闻岁岁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心跳竟比自己还沉稳有力。 “行了,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还和以前一样逞能。 就你这速度,等上去五楼,人家大夫都下班了。” 闻岁岁本觉得有些不妥。 但不知为何,哪怕几年没见他,他们之间,却没有半点生分感。 仿佛时光从未在他们之间划下裂痕,只有她指尖微颤的余温,和他臂弯里那熟悉而笃定的力度。 心脏,突然一阵抽痛。 不是心悸,是胃里翻涌的酸涩直冲喉头。 她猛地偏头,喉间一哽,却硬生生把那阵酸涩咽了回去。 眼睫颤了颤,她把脸埋进他肩窝,呼吸微乱。 亓则修脚步加快,嘴上嘟囔一句:“没出息。” 可那声“没出息”落进她耳里,竟比当年校门口他递来热豆浆时还要烫。 闻岁岁没有什么大碍,就是腰部那里青了一块,她又有点低血糖,医生开了药,建议她打两瓶吊针再回去。 有人跑前跑后就是好。 从上来楼闻岁岁就没动过,全程都是亓则修替她缴费、取药、拿检查单,连温水都提前试好温度才递到她手边。 像她这样的小病进不了病房,也没有病床,就坐在过道里的椅子上输液。 输液的时候,亓则修出去了一趟。 回来时,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里面是刚买的红枣桂圆粥,还冒着热气。 他拧开盖子,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她唇边:“张嘴。” 闻岁岁下意识抿唇,他便停顿两秒,低声道:“矫情了不是? 上学那会儿,你可没少吃我的早餐和零食。 张嘴,空腹不能输液。” 闻岁岁有些囧。 她和亓则修不管是初中还是高中都是一起上的,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 那时她总抢他最后一口豆浆,他皱着眉说“小土匪”,却次次把最甜的那勺留给她。 只是后来上了大学,她就很少见他了。 听说他出国了,没想到回来后,看着还挺人模狗样的。 “谢谢了,亓则修,我欠你一个人情。 等我好了,条件尽管提。” 亓则修看她一眼。 “也就咱们关系好。 要不然,我一个电话,你那小公司就是我的了。” 闻岁岁不以为意。 “想要就拿走,给我五百万就成。” “出息,” 亓则修轻笑一声,勺子却没撤回,依旧悬在她唇边,“小看我不是? 我这零点二的脑子可是已经成立了家高科技公司,估值九位数呢。 你要是愿意,我就和你合作。” 闻岁岁喝着粥,温热的粥滑入喉咙,暖意却没抵过心头一跳。 合作吗? 也不是不行。 只是她还是想离开这里去陌生的城市生活。 这个城市,让她觉得窒息。 “就五百万。 我以后,再也不和你争什么了。” “你说什么?” 闻岁岁把粥咽下去。 “我说谢谢你。 我只要五百万。” “没出息,最起码也得是八百万啊,那样才能配得上你的身份。” 闻岁岁被逗笑,心情也好了些许。 “这液体淌得太慢了,你放快些,输完我们早点离开。” “怎么了? 怕遇见熟人怕我拿不出手啊?” 亓则修调侃。 “呵,你堂堂亓六爷哪有啥拿不出手的。 我那渣爹在这个医院上班,我不想看见他。” 当年她为了远离那家人,不惜偷改志愿离开B城。 为此,那人大发雷霆,和她的关系一直很僵。 后来她回来创业,遇见慕景驰,渣爹曾说过一句话:“专业和对象都是你自己选的,你将来别后悔哭鼻子就行。” 是啊,一切都是她选的, 所以,哪怕被撞得鲜血淋漓,她也要自己承担着血淋淋的后果。 只是不想被那个人看见自己这副狼狈样。 “你爸? 我倒是忘了这茬儿。 不过,别怕,我不会再让他伤害你的。” 第一卷 第10章 他是来报仇的 不过,他还是有点怂的戴上了帽子。 无论如何,那都是闻岁岁的父亲,他总不能和一个长辈置气吧? 还有她那个后妈,那个泼辣劲让他想起来就一阵头疼。 “嗤,怎么,你到现在还怕那个泼妇不成?” 那泼妇是住院部某科的护士长。 正是她利用职务之便勾搭上了她的父亲, 亓则修手一顿。 “怎么能不害怕? 你忘了咱们上高中那会儿,你后妈非说我把你带坏了,说我和你早恋,不但告去了学校,还追着我骂了八条街,骂得我好几年都抬不起头。 你就说我冤不冤? 上高中那会,你一直对我非打即骂,还给我起外号,我哪有本事带坏你?” 闻岁岁一怔。 随即........... “哈哈哈哈哈.........” 她想起来了。 那时候亓则修调皮捣蛋,还爱坐她后面。 上课不是偷偷给她塞巧克力,就是抓着她的辫子玩儿。 要不就是躲在她的身后打瞌睡。 一开家长会,作为班长的她总是被夸的那个。 而调皮捣蛋的他就是被批评的那个。 两个人就是两个极端。 她为了收作业,免不得要骂他几句。 有时候看他睡觉,也会揪揪他的耳朵,让他好好学习,别成天在学校混日子。 不知怎么的,上了高二的亓则修居然转性了,一改以前吊儿郎当的样子,变得发愤图强,从吊车尾,一步步成了班上的尖子生。 为了帮助他更进一步,闻岁岁每天下晚自习都会多留一会儿时间,给他补习。 然后亓则修再送她回家。 结果,这本来很正常的一件事却传成了早恋。 那个女人找到学校一巴掌就甩在了她的脸上,说她不学好,还追着亓则修骂了好久。 更过分的是,那个女人还翻开她的日记本给她渣爹看。 她发现后和那个女人大吵了一架。 可那个女人只来了一句:“真不懂事,我也是为你好。 你年纪还小,我怕你走歪路。” 去TM的走歪路。 她那么干,差点毁了她和亓则修的前途。 好在,两人都挺了过来。 说实话,自从她的妈妈被逼得离婚后,她在那个家里根本就没过过一天舒心日子。 当然,她亲妈也不是个啥好鸟。 “别怕。 要是我那渣爹和那个老泼妇敢骂你,你就怼回去。 反正,打从上了大学,我就没和他们来往过。” 回去那个家干啥? 受那家人的阴阳,还是听他们颠倒黑白、把黑的说成白的? 户口她都迁出来了。 亓则修想起当年的屈辱,眼中的厉色一闪而逝,随即岔开话题道:“八百万,你当年的泼辣劲哪去了? 怎么会被人撞得进了医院?” 这可是个小辣椒,上学那会儿要是他不交作业或是不搞卫生,能追着他在教室里绕三圈,直到他气喘吁吁举手投降。 闻岁岁的眼神黯淡了一瞬。 “别提了,遇见了两个疯狗。 对了,手机拿来,我给你转账。” 刚刚的所有费用,可都是亓则修交的。 亓则修眉毛一挑,加了她的好友,却没要钱。 “这点钱你还要还? 还是别了。 同学一场,你请我吃顿饭吧。” “行,小事一桩。 说吧,想吃啥?” “嗯.........就去天福园吧,我想吃那里的澳洲鲍。” 闻岁岁:“..........” 你还真不客气。 那边可是B城最贵的私房菜馆,人均六千起步,你当我是印钞机? “我说零点二啊。 当年你和外校学生打群架,是我不顾个人安危冲进人群将你救出来送去医院的。 我也给你交了所有费用,还给你买了瘦肉粥,你不能这么忘本,还试图宰我啊。” 亓则修一愣,随即,尘封的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说起来,他和闻岁岁也算是同病相怜了。 两人父母皆在婚姻中受尽磋磨,一个被逼离婚,一个被扫地出门。 闻岁岁的母亲离婚后不久,好歹又找到了第二春,而他的母亲被逼离开后,三个月就郁郁而终,连最后一面他都没能见上。 小三儿登堂入室,私生子直接住进了他家老宅,连户口本都换了新名字。 他堂堂正正的亓家子孙,活得连个够都不如。 那私生女养的狗都有两个人专门伺候,而他连母亲的骨灰盒都只能偷偷埋在城外松树林里,只有他每年清明,他独自带一壶酒去松林,在母亲坟前坐到天黑,和母亲说说话,听风过松针的沙沙声,像她当年哼的摇篮曲。 其实,亓家的一切,都是他母亲给的。 可父亲一朝得势,便觉得母亲是他的耻辱。 因为不管他多努力,在别人眼中,他就是个吃软饭的。 其实,那人本就是个吃软饭的,没啥本事,但极好面子。 霸占母亲的一切,觉得没用了,便把母亲弃之如敝履,连她留下的那块玉佩都摔得粉碎,说“晦气”。 那些年,他被那家人欺负得连口气都喘不过来。 那次被打得头破血流,就是那个私生子的手笔。 那个私生子,只比他小三个月。 只是他的母亲识人不清,引狼入室。 不但所有的资产被霸占,还被那个老畜生设计得身败名裂,凄惨而死。 想起往事,亓则修眼底骤然漫上一层薄雾,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声。 这次回来,他是来报仇的。 母亲的一切,他会一分一毫地拿回来——老宅地契、银行保险箱里的遗嘱原件、母亲当年入股亓氏集团的全部股权凭证,还有那个坏了母亲名声的男人。 到时候,他要让那个老东西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掩去所有情绪,亓则修笑着对闻岁岁道:“八百万,我想起这一茬儿了。 那这样,晚上我请客,就去天福园。 等改天你请我吃刘记的火锅,行不行?” 他想多找机会和闻岁岁相处。 闻岁岁,好不容易才遇见了你,我就不会再让你从我身边溜走。 松林风起时,他好像听见母亲在说:“岁岁平安。” 原来你名字里的“岁”,早把我们的一生悄悄系在了一起。 第一卷 第11章 世上的男人又不是死绝了 五年的光阴如松针落地无声,却把最深的刻痕留在了他掌心。 就好像,她一直是他心底挥不去的影子,是光无法抵达的角落,而她是他生命里唯一不吝倾泻温柔的光源。 如今再次看见她,他的心底,仿佛有滚烫的岩浆在血管里奔涌,指尖微颤却固执地攥紧衣角。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命运夺走她。 “岁岁,你怎么了?” 闻岁岁正在和亓则修讨论晚上吃什么,一道令人不适的声音却在两人头顶响起。 闻岁岁敛去脸上的笑意,抬眸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女人身着洁白的护士服,眼角有了些许皱纹。 但那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里,分明盛着毫不掩饰的打量与算计。 闻岁岁毫不客气翻了一个大白眼。 “关你屁事。” 女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指尖下意识掐进掌心。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啊? 你和慕景驰都快要结婚了,怎么又和别的男人在医院拉拉扯扯啊? 你啊,做事别太任性。 慕景驰是个好孩子,你一定要抓紧了。” 说着,她又满脸不屑看着亓则修,随即,皱起了眉头。 “怎么又是你? 我早就说过了别来纠缠我家岁岁,你知不知道,她快要结婚了? 岁岁,你可要擦亮眼睛再做事啊。 慕景驰是个好孩子,你别做出对不起他的事情。” 亓则修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闻岁岁挡在身后,目光冷得像淬了冰:“这位女士,说话前先弄清楚事实。 岁岁和慕景驰早就分手了——是他拿着岁岁的劳动成果养小三,被抓现行还倒打一耙。 你嘴里的‘好孩子’,怕是连做人的底线都没有。” 闻岁岁跟着从包里翻出手机,调出慕景驰和陌生女人的亲密照片,“啪”地按在后妈面前的椅子扶手上:“看清楚,这就是你嘴里的好孩子。 我要是真嫁给他,才是跳进火坑。 还有,我和谁在一起,轮得到你管? 你不过是我爸的二婚老婆,连我户口本上的名字都沾不上边。” 那天在酒吧里,慕景驰和邱洛恩的一举一动她都录了下来,免得那两个烂人抵赖,往她身上泼脏水。 后妈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手指抖得厉害:“你、你怎么能这么跟长辈说话! 肯定是你做了什么让慕景驰生气的事,景驰才不要你的。 岁岁,我可是为了你好。 你这个不服天不服地的脾气最好是收敛一点,别到了最后落得一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长辈?” 亓则修嗤笑一声,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烫金名片递过去。 “这位老大妈,别做了三儿,还端着一副长辈的架势来教训人。 封建社会早就结束了,难不成你还想让岁岁为了一个男人委曲求全,忍气吞声? 世上的男人又不是死绝了。 你们不要她,她也成不了孤家寡人。” 何彩凤盯着名片上的头衔,瞳孔骤然收缩。 她当然听过华腾科技的名字,那是最近B城这两年风头最劲的公司,连邱氏集团都要给几分面子。 要是她再敢多说一个字,华腾法务部明天就会登门拜访——不是协商,是发律师函,让她卷铺盖卷滚蛋! 何彩凤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 “原来是小.........是亓总啊。 我也就是..........也就是为了岁岁好,见不得她受委屈。 既然有亓总在,那我..........我就不多话了。” 听着周围同事的窃窃私语,指指点点,何彩凤强忍着心中的恼怒,陪着笑就转身离开了。 闻岁岁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可以啊亓则修,现在学会用身份压人了?” 亓则修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的冷意瞬间化开,只剩温柔:“对付这种欺软怕硬的人,就得用他们听得懂的方式。 好了,别理她,咱们继续说晚上吃什么。 除了澳洲鲍,他们家的石斑鱼与咕噜肉你也很爱吃..........” 闻岁岁点头,心里暖得像被温水泡着。 五年不见,他好像变了很多,又好像一点没变——还是那个会把她护在身后的少年,只是现在,他有了足够的力量,替她挡掉所有风雨。 输液管里的液体还在缓缓流淌,可她觉得,心里那片曾经窒息的角落,好像终于透进了光。 晚间吃过饭,闻岁岁想去住酒店。 那套房子里留着慕景驰生活过的痕迹,她很不想面对。 亓则修没多劝,只轻轻拉住她的手腕:“酒店太冷清,我在城中有两套公寓,面积都在三百平左右,门对门。 我住一套,一套空着。 你要是想住,我就..........租给你。” 让她免费住,估计闻岁岁一百个不愿意。 闻岁岁想了想。 “行,我先住着。 等买好别的房子,我就搬出去。” “好。” 他很想说不用搬。 那房子,本就是为了她准备的。 但有些话,现在说出口,反倒像在逼她接受施舍。 闻岁岁晚间还是准备回一趟房子取些东西。 房门打开,男人坐在沙发里,邱洛恩趴在他的身上,两人忘情拥吻。 闻岁岁指尖骤然发冷,怒火直冲脑门。 她上前一把揪起邱洛恩的衣领,狠狠甩了她一个巴掌。 随即,她抓起桌上的水晶相片就砸在了慕景驰的头上。 玻璃碎片四溅,慕景驰额角瞬间渗出血丝。 看着地上碎裂的相片,慕景驰瞳孔骤缩。 那是三年前,他们去海边拍的唯一一张合照。 慕景驰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指尖咯得手掌,有些痛。 他们的合照,碎了,就像他们之间的感情已经有了裂缝,还能修补吗? 又被闻岁岁打了,邱洛恩却没有失控尖叫,而是揉着脸,满脸兴味看着闻岁岁。 闻岁岁现在的模样就像落败的鸡,狼狈的狗,愤怒的模样让她看着好解气。 刚才她就是听见了开门声才扑到慕景驰的身上的。 她就是要让闻岁岁看看,她和慕景驰是多么的恩爱的。 至于慕景驰会不会生气,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爱的是自己,只要自己屈尊降贵说几句软话,这个男人,照旧会对她死心塌地。 第一卷 第12章 岁岁,我走了 “慕景驰,这是我的房子。 你带着别的女人在我的房子里乱搞,你还是个男人吗?” 说不痛心,那是假的。 毕竟,她为了这个男人,付出了五年的真心。 可他,不该这么欺负人,带着别的女人在她的房子里乱搞! “带着你的东西,给我滚!” 都已经分手了,他为什么还要来她这里恶心人! 有血,从慕景驰的额角流淌了下来,蜿蜒过他冷硬的下颌,砸在那水晶相片的裂痕上,像一道猩红的泪痕,刺目而心惊。 “岁岁..........对不起...........” 闻岁岁看着地上的水晶相片,以前觉得多温馨,现在就觉得多恶心。 她自嘲地环视了一眼这座自己精心装修过的房子,眼泪,不争气蓄满了眼眶。 “你们滚吧。 这房子,我明天就找中介卖掉。 我嫌脏,不要了。” “岁岁,别这样。 我.......... 你要是想卖,就卖给我。” 他不能丢了这个女人,又丢了他们之间的记忆。 “别,别说这么恶心人的话。 慕景驰,别拿你的臭钱来羞辱我, 这房子装满了我对未来的期许,我不会脏了我曾经的期待。 它曾是我以心跳丈量的每一寸光阴,如今连墙壁都弥漫着背叛的余味。” “别这么说,岁岁。 我对你的感情..........也不全是假的。 要是洛恩不回来,我会..........会和你如期结婚的。” 闻岁岁面无表情看着他。 “那我真是谢谢你啊。 把我从一个工具人,提升到了备胎的位置。” 她忽然笑了,眼尾一滴泪滑进唇角,咸涩得发苦。 “慕景驰,你连对不起都说得这么轻飘飘,像擦掉黑板上的粉笔字一样容易——可我的五年,是用整副骨头熬出来的血肉啊。” 慕景驰脸上还沾着血迹,他看着隐忍痛楚的闻岁岁,眼眸深不见底,半晌后,放软了语气。 “岁岁,别哭,是我..........对不起你。 作为男人,我不想看着你哭...........” 闻岁岁擦去眼泪,抬眸看着男人温润的眉眼,第一次觉得,一个人的温柔竟可以如此锋利,像一把裹着丝绒的刀,剖开五年光阴,连血带肉剜出所有自欺。 她忽然不哭了,只静静凝视那滴悬而未落的泪,在睫毛上微微颤动,仿佛最后一点温热的余烬,正悄然冷却。 “你走吧。 我不是为了男人就把自己变得歇斯底里,乱了分寸的人。 从邱洛恩回来那天起,你就想要和我分手了,我能感觉到。 但那时,你还没想好怎么和我说。 你不想背负道德的谴责,所以你在用自己的行为逼我离开。 现在,你的目的达到了,那请你现在就滚!” 慕景驰喉结滚动,指节青白,移开目光,躲开了闻岁岁有点灰败死寂的眸。 但为了自己的计划,有些话,他必须说出来。 哪怕这些话,会像刀子一样扎进她心里。 “岁岁,我承认,当年之所以跟你在一起,是听说洛恩在国外..........和人结婚了。 那段时间我很痛苦, 我以为,我和她这辈子已经没可能了,我就想着找个人结婚,帮我走出失去她的痛苦。 真的,那五年,我在努力认真地和你谈恋爱,你不是什么备胎,我是真的喜欢过你的。 只是你在我心里的分量..........没有洛恩重。 她被那个渣男伤透了心,她现在...........很需要我...........” 闻岁岁轻轻点头,像在确认一件早已预料的事。 ”原来如此。” 她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你爱她,爱到连我的五年都成了退路;你疼她,疼到连我的自尊都可踏作垫脚石。” 她不否认这个男人对她有些一点感情的。 但那点感情在他的白月光面前就显得一文不值。 现在白月光回来了,他在短暂的纠结后,还是遵从本心,选择和白月光在一起了。 他说他这五年是认真的,呵,骗鬼去吧。 要是认真,怎么会连她的生日都记不住? 一股火气冲天而起。 闻岁岁抓起墙角的棒球棍就砸向茶几,玻璃碎裂声刺耳炸开,她又将那水晶相框砸了个稀巴烂。 邱洛恩很是兴奋地看着近乎疯癫的闻岁岁,眼里的变态笑意几乎要溢出眼眶,差点笑出声来。 她最喜欢看见的就是逼人疯魔了。 在国外这五年,她已经逼疯了好几个女人。 现在再逼疯一个,她变态的心里才会舒坦。 至于慕景驰的伤,那是爱她的代价,也是她精心布下的局。 她邱洛恩,就应该让天下所有男人为她痴狂、为她折腰、为她碾碎一切碍眼的绊脚石——包括这个曾天真以为能用五年光阴焐热他心的闻岁岁。 慕景驰彻底怔住。 脚边的碎玻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映出他骤然失血的脸。 那是他们第一次出去旅行时拍的合影,她穿着淡蓝色的泳衣,姣好的面容在阳光下笑得毫无防备,而他搂着她的腰,指尖还沾着海水的咸涩。 她笑得灿烂,他亦愉悦。 相片下面还刻了一行字:年年岁岁,不负你,不负卿。 她热烈地爱过他啊! 为他洗手作羹汤,为他铺路为他熬夜改方案,为他推掉所有邀约,把整颗心都拆开碾碎了捧到他面前。 如今,她毁了自己最爱的照片,昭示着,她与他的决裂。 慕景驰就那么一动不动坐在沙发里,眸光落在那碎成渣的照片上,许久没能回神。 原来最锋利的刀,从来不是他人所执,而是自己亲手磨亮后,反手刺向心口——那五年温存,不过是他为白月光预留的停泊港;而她,是潮退后裸露的礁石,嶙峋、沉默、遍体鳞伤却仍固执地刻着“曾经被爱过”的锈痕。 “景驰,都已经分手了,那就走吧。” 邱洛恩满意地看着这一幕。 慕景驰缓缓站起身,苍白的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 “岁岁,我走了。 我的东西,我也全部拿走了。 你早点休息,别总熬夜。” 慕景驰走了,闻岁岁站在满地狼藉中,指尖被玻璃划破也浑然不觉。 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碎玻璃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许久后,她看了一眼已不复以往的整洁客厅,丢下棒球棍便冲进了卧室。 还好,她的卧室,慕景驰没有进来过。 第一卷 第13章 宝贝儿,好久不见 这里,算是这个房子里唯一还属于她的领地。 闻岁岁泡了一个热水澡,本以为会失眠,结果,躺下就睡着了。 梦里全是那片海,浪声温柔,她笑着奔向他,而他伸出手——指尖却在触到她前化作齑粉。 闻岁岁猛地惊醒,窗外晨光微熹。 天,已经亮了。 她抓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心里暗骂了一句“这破梦,真晦气。” 都分手了,还来缠着她。 公司因为慕景驰的离开,好几个骨干都跟着集体辞职,项目进度骤然停滞。 闻岁岁忙得脚不沾地,公司里的同事们眼神躲闪,茶水间里压低的议论像细针扎进耳膜:“闻总监怕是要撑不住了..........” “谁不知道这公司好多业务都是慕总跑来的。 现在慕总走了,她一个花瓶有什么本事撑起这么一个烂摊子?” “哎,其实闻总为人还是很不错的。” “人不错有啥用? 要是没了慕总手里的那些业务,这公司迟早得倒闭。” “行了,我已经给慕总递了申请,希望他能带我去邱氏。 闻岁岁这个公司,拿什么跟人家邱氏比?” 虽然很想留下这些熟手,但心不在公司的员工,闻岁岁不想留。 前来递辞呈的员工,她让人事部全都批了。 只是那些人一走,她手头的业务就有些赶不及了。 聘用新员工的广告已经打出去,但短时间内,合适的员工一下还找不齐,老员工又人心惶惶,她一个人,真得是有些力不从心了。 有电话打进来,闻岁岁接起。 “岁岁,怎么回事?怎么外边都在传你和那个渣男分手了?” 是韩佳佳打来的电话。 “嗯,分了。 没看见邱洛恩成天在朋友圈秀恩爱吗?” “我艹! 那两个GR的贱人,这么快就搞到一起了?” “应该吧。 每天早上都在做早餐,估计睡到一起了。” 韩佳佳在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冷气,声音陡然拔高:“他俩连早餐都一起做吃? 岁岁,那女人有手段啊。 这么快就搞走了慕景驰的人和心? 他看着也不是那样喜新厌旧的人啊。 怎么一看见高枝,也变得这么俗气了? 岁岁,拿出你泼辣的劲和那个贱人干! 不管是揪头发还是撕衣服,两横一竖,干就完了!” 闻岁岁听着那边唯恐天下不乱的声音,忍不住笑出声来,可笑着笑着,眼尾却沁出一点湿意。 “行了,别火上浇油了。 不过一个男人而已,我闻岁岁还没那么没品做出两女争一男的狗血事。 给她吧,我不会因为男人而捆住我的手脚。 佳佳,我本来是打算卖掉这个公司的,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既然邱洛恩敢联合慕景驰算计我,还拉走我公司里的人,那这件事,我就会和他们杠到底。” 哪怕最后,是她输。输,也要输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好,这件事,姐妹儿支持你。 万一你输了,姐妹儿这里有的是钱,姐们儿养你。 晚上有空没、 出来我们好好放松一下,恭贺你及时止损,恢复单身。” 闻岁岁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行,定好地方给我发信息。” 最近因为那个男人,她把自己的好闺蜜都给冷落了。 晚上九点整。 一辆红色的LBJN停在“醉生梦死”酒吧门口,车门推开,高跟鞋叩响青石板路。 霓虹灯下,女人抬手将一缕碎发别至耳后,唇角微扬。 来来往往的人都不由自主看着这个明媚张扬的女人。 另一辆豪车紧随而来。 气场强大的男人一把拽住那人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韩佳佳,你做事别太过分! 这灯红酒绿的地方,是你能来的吗?” 韩佳佳一把甩开男人的手,揉了揉有些发红的手腕。 “宋亦城,谁允许你们男人就可以花天酒地,我们女人就不行了? 再说了,我今晚是请我闺蜜来喝酒的,不是哪个野男人,你在这里指手画脚想干什么? 要不咱们离婚? 我换一个脾气好的,没有架子的,还能提供情绪价值的,温柔善良的,技术比你好的男人,彼此解脱可好?” 说着,韩佳佳不再管面色铁青的宋亦城,一甩背后的大波浪就往里走。 男人黑着脸紧随其后。 “韩佳佳,你是我宋亦城的老婆。 出门在外,别丢我宋家的脸! 要是被狗仔拍下你来这个地方,别人会怎么说我们宋家?” 想离婚?下辈子吧! 这个死女人,就是欠调教,还嫌他技术不好? 他哪一次没让她开心了? 韩佳佳白了男人一眼,看着那些如狼一样的目光在他老婆身上扫来扫去,脸色更黑了。 “韩佳佳,你跟我回家。 要不然,你就是在这里出事了我也不会管,你也别用宋家的名头来为你脱身。” 韩佳佳脚步未停,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节奏愈发凌厉。 “不用你管!” 她就不明白了,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这么老脑筋的男人! 好像女人就是他们的附属品,自己想干点啥,都得经过他的同意。 呵,她只是嫁给了他,又不是卖给了他! 进入自己定好的包厢,服务生忙热情迎了上来。 “宋夫人,您来了。 今天想喝点儿什么?” 说着,手脚麻利递上了酒水单。 韩佳佳翻看着酒水单,眸中划过了一抹酸涩。 她自己已经这样了,她不会再让闻岁岁重蹈自己的覆辙。 女人的另一方,一定得是能托付真心、尊重她独立灵魂的人。 要不然,哪怕嫁个富可敌国的人,也不过是金丝笼里困死的雀。 闻岁岁那么明媚耀眼的一个人,肯定不会选择这样的生活吧? 韩佳佳点了酒水和小吃,看了看时间,就抱着话筒一阵鬼哭狼嚎:“我是被你囚禁的鸟,已经忘了天有多高。 如果离开你给我的小小城堡,不知还有谁能依靠? 我是被你囚禁的鸟,得到的爱越来越少。 看着你的笑在别人眼中燃烧,我却要不到一个拥抱.........” 闻岁岁推门而入时,看见的就是韩佳佳抱着话筒歇斯底里,泪流满面。 她暗叹一声,走过去一把抱住了韩佳佳。 “宝贝儿,好久不见。” 第一卷 第14章 她,不要了 韩佳佳把脸埋进闻岁岁肩头,哽咽着笑:“好久不见,我的岁岁。” 随即她一把推开话筒,抽了张纸巾胡乱擦脸:“别看我笑话,姐就是想你了。” 闻岁岁轻轻拍着她的背,指尖拂过她微颤的肩线:“谁笑话你了?” 谁的日子不是一地鸡毛?” 闻岁岁心疼得帮韩佳佳整理散落的发丝,又将她耳后一缕碎发别至耳后:“你从来都比我勇敢,只是我们的运气,好像都不太好。” 佳佳和她一样,出身普通家庭,却因一场看似体面的婚姻,被裹胁进了豪门规则的密网。 可命运偏爱在裂缝里种花——就像《诗经》所言:“风雨如晦,鸡鸣不已。” 纵使高墙深院锁得住人,却锁不住一颗向往晨光的心。 外界传闻中,宋亦城冷峻寡言、手腕凌厉,身价不菲,但洁身自好,从不沾染绯闻。 但只有闻岁岁知道,那个人大男子主义深入骨髓,连递杯水都要按他认定的“规矩”来——左手持杯,杯沿三分朝外,仿佛仪式般不容错乱。 即便他很宠爱韩佳佳,但韩佳佳在那个家里没有一点人权,什么事,都要按照他的规矩来。 就连呼吸都要算准节奏,像一尊被精心校准的瓷器。 韩佳佳曾试过在他面前打翻一杯水,他只是沉默三秒,随后叫来管家重置整套茶具——那不是惩罚,是更冷的规训。 他信奉秩序即爱,却不知爱是松开手,让对方在风里舒展枝叶。 闻岁岁知道,韩佳佳要的不是死水一样的生活,她喜爱唱歌,喜爱跳舞。 可因为她家人的贪婪,彻底折断了她的翅膀,成了一名看似光鲜,实则活得空洞的提线人偶。 闻岁岁很同情自己闺蜜,可同情不能替她活——正如《楚辞》所叹:“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 佳佳清醒着痛苦,却仍固执地保留着对光的敏感。 有些话,她不好说太多的。 闻岁岁倒了酒,两人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酒有点烈,但灼得喉头发烫,却暖不了心底那片冻土。 连碰三杯后,韩佳佳调整好心情,就那么看着闻岁岁。 “岁岁,慕景驰那个狗男人真和邱洛恩劈腿了?” 闻岁岁指尖一顿,酒液在杯沿微微晃动:“那还能有假? 邱洛恩每天都给我发照片,发他们恩爱的点点滴滴,我不想知道都难。 不过,无所谓了。 既然能在结婚前夕去赴别人的约,那婚约本就轻如蝉翼。 好在,我们还没领证,也还没有通知自己的亲朋好友,让我不至于那么丢脸。 那个人对我而言,早已不是非他不可的执念,而是一场及时止损的清醒。” 她将空杯轻轻搁在檀木案上,窗外玉兰正落,一瓣坠入酒渍未干的杯底。 《列子》有言:‘圣人不察存亡,而察其所以然。’ 慕景驰之失,不在背信,而在本心早如枯井。 心里没她的男人,她,不要了。 “呵,一个破落户家的孩子,碰上你那是他的福气,他倒是不知珍惜,还敢有负于你。 在我看来,那人就是一个一无是处的软饭男。 要不是长得还算不错,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女人要他。 不过,听说亓则修那小子回来了。 要我说啊,那小子配你刚刚好。 你可不知道,亓则修现在是B城乃至整个Z国的新贵。 就连我家那个老榆木都想要搭上亓则修那条线呢。 那小子打从上学的时候就对你不同,但你后来没眼光,却选了慕景驰那个负心汉。 要我说啊,趁着亓则修身边还没人,你主动一点将他给睡了。 那个高岭之花要不是我已经是有夫之妇,我都有点心动呢。” 别的不说,光是那长相,就秒杀B城九成以上的男人——冷白皮,下颌线如刀裁,眉骨高而沉,眼尾却微微上挑,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剑,锋芒内敛却暗藏惊雷。 而且他如今行事愈发沉敛,举手投足间是千锤百炼后的静气,可每次望向岁岁的目光,仍如少年时那般清亮而执拗,仿佛多年光阴未曾改易半分。 那目光,像春水初生,林风初盛,不争不扰,却自有千钧之力。 闻岁岁被一口酒呛地连连咳嗽了好几声。 这死女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啥话都敢说。 但想起亓则修,闻岁岁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心口微烫,耳尖悄然泛红。 她站起身。 “别胡言乱语,少喝点,我去趟洗手间。” 拉开包间门,闻岁岁顺着指示牌走向走廊尽头。 走廊灯光微凉,她站在水龙头前面,水流声哗哗作响,她掬起一捧凉水扑在脸上,水珠顺着下颌滑落,燥热的大脑瞬间清明了不少。 “吆,我当时谁呢,原来是你啊。” 身后传来一道嚣张的女声,带着三分讥诮七分醉意。 闻岁岁擦干脸上的水渍,将纸巾扔进垃圾桶,抬眸。 镜中,显现出了邱洛恩那张令人生厌的脸。 “怎么,景驰不要你,令你痛不欲生,来这里买醉,好让他怜惜一下你吗? 可惜,景驰眼里只有我,哪怕你喝醉被这里的所有男人上了,他也不会多看你一眼的。” 邱洛恩眼神轻蔑,指尖漫不经心拨弄着耳坠,红唇勾起一抹淬毒的笑,“闻岁岁,你连哭都哭得这么没劲,真让人倒胃口。” 一个穷光蛋,拿什么和她斗! 闻岁岁淡淡扫了邱洛恩一眼,提步就要离开。 与不相干的人浪费口舌,向来不是她的风格。 再说,一个男人而已,早该从她生命里翻篇了。 “闻岁岁,你是不是还在妄想着和茂达集团合作啊? 可惜,你奋斗了几个月的劳动成果,在我的手上。” 说着,她翻开手机,导出了一份文件。 屏幕上赫然是《茂达集团年度品牌合作方案》的终版PDF,那上面她还没来得及签署名字,可现在,那最后一页却赫然印着邱洛恩龙飞凤舞的电子签名,右下角时间戳显示为三日前早间十点三十分整。 第一卷 第15章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闻岁岁瞳孔骤缩。 紧接着,手机里又传来了一段视频。 就见邱洛恩搂着慕景驰的脖子就是一顿不堪入目的撒娇。 “景驰,茂达集团的协议案本就是你负责的。 你也知道,我爸那人有点重男轻女,我这些年不在国内,什么好事都被我那个好哥哥给抢了去。 我回来后,我爸虽然给了我一家子公司,但那家子公司你也知道,一直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 要是你能帮我拿下茂达集团的合作,我就能在邱氏集团站稳脚跟。 到时候,那家子公司我就交给你来打理,我只做你的贤内助就好。 景驰,你就帮帮我吧。 虽然你帮我带来了一个很不错的职能团队,但没有一个成熟的合作方案,我这边也一下给我父亲交不了差啊。” 视频戛然而止,水龙头滴答声骤然清晰。 闻岁岁如坠冰窖,漂亮的笑脸也彻底凝固在镜中,指尖冰凉刺骨。 那是她势在必得的项目啊! 为了那个项目,慕景驰一直在外边接触茂达的老总,她则是呕心沥血打磨每一页PPT、反复推敲每一句提案话术,甚至通宵修改至凌晨四点——可所有心血,竟被邱洛恩轻飘飘截胡! 那是她三个月的心血,是她熬红双眼、推翻十七稿方案换来的信任基石,是顶着巨大压力推出来的一款新型智能交互系统原型,如今却成了别人履历上最耀眼的勋章。 可她准备许久的文案,三天前居然被慕景驰拿去给了邱洛恩,然后,毫无保留成就了邱洛恩! 慕景驰,你可以不爱我,但你不能拿我的心血去给邱洛恩当垫脚石! “还有啊,你那个小公司与邱氏的合作,从明天开始也要叫停了。 至于一千万的违约金,明日一早就会打进你那小公司的账户。 我们邱氏,不缺你这点违约金。” 闻岁岁盯着手机屏幕,喉间泛起一阵腥甜。 她一巴掌扇在了邱洛恩那张脸上,清脆声响在空荡浴室里炸开。 邱洛恩踉跄后退,手背抹过渗血的嘴角,却笑得愈发得意:“闻岁岁,你越生气,我就越高兴。 你就是打我一巴掌又能咋样? 实话说,你这个女人没看出来还真有一点意思呢。 你的那个文案,茂达的老总看了可是很满意呢,直夸我是一个少有的才女呢。 记住,你给我的巴掌,我可都记着呢。 等我在公司站稳脚跟,我再来和你算这笔账! 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死!” 闻岁岁血红着双眼,又扬起了巴掌,一只大手却伸过来攥住了她的手腕。 “岁岁,别这样。” 慕景驰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这件事,是我们对不起你。 但你打人,总归不对。” 闻岁岁看着男人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眼中第一次,有了恨意。 既然分手了,她就没想着再和这个人有任何交集。 可是为什么啊! 为什么要亲手将她的心血碾碎,再踩进泥里? “我的文案..........是不是你拿走的...........” 虽然知道那个答案,但她还是想死得明白一点。 慕景驰喉结微动,目光避开她灼烧般的视线,只低声道:“是我。” 因为只有他,才能不受阻挡进入闻岁岁的办公室,并顺利打开她的电脑。 她从不对他设防,可他,却把最锋利的刀,插进她毫无防备的后背。 他也知道这么做的后果。 没了邱氏的合作,没了茂达的合作,闻岁岁的公司,将彻底失去两大核心客户,现金流断裂在即。 她的公司要没有其它资金流汇入,三天内就会面临停摆。 可他,不能不这么做!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闻氏是我的梦想,是我多年的心血,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自认待你不薄,让一个身陷绝境的你得以展示自己的抱负,一步步成为人上人,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闻岁岁的质问,让慕景驰垂下了眼眸。 昏暗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看不清神色,只有窒息的沉默,像一堵无声的墙压下来,压得闻岁岁几乎喘不过气。 她忽然笑了,笑得眼角沁出血丝,声音却冷得像冰层下的暗流:“慕景驰,你拿走的不是文案——是你亲手烧掉了我用五年时光筑起的希望与憧憬。” 半晌后,慕景驰将得意洋洋的邱洛恩护在身后,声音低哑而克制:“岁岁,茂达的项目太大,你那个小公司,吃不下。 与其让那个文案被市场质疑、被资本抛弃,不如由我来亲手终结——这是为你好。”. 你,斗不过邱氏的。 “还有,你的那个小公司离了我.........只会走下坡路。 岁岁,你不是想要卖掉公司吗? 你要是同意,可以卖给我。 我可以将它与邱氏合并,让你做总经理,这样,你的心血还能保住,也能靠着邱氏这棵大树整合做大,你也能跟着受益。 还有,你输给洛恩,只能说你...........技不如人。 岁岁,我教过你的。 职场上不能感情用事,要看利益得失。” “我去你妈的不能感情用事!” 闻岁岁还没动手,韩佳佳却像是疯了一样,手里提着一个酒瓶就砸在了慕景驰头上。 酒瓶碎裂声刺耳炸开,鲜血顺着他额角蜿蜒而下,滴在纯白衬衫领口,像一朵猝然绽开的暗红梅花。 紧接着,韩佳佳揪着邱洛恩的头发将她狠狠掼向墙壁,玻璃幕墙嗡鸣震颤。 “玛德,你们是哪里跑出来的傻缺,这么能逼逼? 是不是刚从厕所里出来用嘴擦的屁股,说话这么恶心人! 瞧你那熊样儿,跟个二傻子似的,还自以为自己很了不起!” 怼完慕景驰,韩佳佳又甩了邱洛恩几巴掌。 “不要脸的贱人! 做小三还做出优越感来了。 偷了我家岁岁的男人,居然还来偷她的文案。 你这么蠢,不赶紧拿个刀子自我了断了,居然还敢在这里耀武扬威,拿不要脸当本事。 那明明是我朋友的文案,你签上自己的名字就成了你的了?” 第一卷 第16章 你非要把事情做绝吗 韩佳佳真是气得不行。 “老鼠插鸡毛,给你点彩你也成不了凤凰! 你伙同这个渣男带走了技术成熟的骨干,现在连她的文案也不要脸地一锅端走,吃相也太难看了吧? 吃了就吃了,还要在我朋友面前展示你们的不要脸成就。 明明是你们毫无底线的无耻,倒像是在指责我家岁岁做错了什么。 不要脸的狗东西! 嘴上说着要一辈子对我家岁岁好,私底下却和这个不要脸的小三勾勾搭搭,你们简直是刷新了我作为人的认知! 今天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我家岁岁!” 这边的动静,吸引来了不少本地权贵。 来这里喝酒消遣的,都有着一点身价的。 有人认出了韩佳佳,拿手机录了视频发给了宋亦城。 “宋总,你家母老虎发威了。” 也有人认出了慕景驰和邱洛恩,但都神色各异。 这段时间,慕景驰劈腿的新闻铺天盖地的,再加上邱洛恩的刻意宣传,几乎所有人都认识了慕景驰和他的“新欢”。 慕景驰没管脸上头上的血迹,只看着闻岁岁苍白的脸,心里,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 可为了自己的目的,哪怕知道有些事情是错的,他也不能不去做。 他喉结滚动,忽然抬手抹去血痕,声音低哑却清晰:“岁岁,合同已经签了,你就...........成全我这一次吧..........” 说着,他推开还在殴打邱洛恩的韩佳佳,扶着邱洛恩就要离开。 邱洛恩眼神凶狠地看着韩佳佳。 “疯婆子,你以为你打我一顿就能改变慕景驰死心塌地帮助我的事实吗? 茂达是我签下的第一份合同,我很开心能踩着闻总的荣誉达成我的目标。 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公司与我达成合作。 因为,景驰会一直帮我的。 闻总,你的一切,我的男人都了若指掌呢,包括你公司的业务。” 闻岁岁没有愤怒,只是静静看着慕景驰低垂的眼眸,通红的眸子却渐渐冷却,像一潭结了冰的湖水,映不出半点波澜。 慕景驰突然松开手,倏而抬眸看着闻岁岁。 “岁岁,你打了洛恩好几巴掌,你的朋友也很没礼貌。 这个项目,就算是你对洛恩的赔礼。 我不希望你一见面就针对洛恩。 我希望..........她和我在一起是开心的..........” 闻岁岁狠狠闭了一下眼睛,拉住了又要冲上去的韩佳佳。 这个男人不但毁了他们的感情,更亲手将她十年心血碾作尘埃。 胸口积压了太多情绪,闻岁岁眼窝一热,一滴泪却始终没有落下。 因为有人说过,在不爱你的人面前落泪,是最廉价的软弱。 也不要歇斯底里发泄,那样只会让自己更狼狈,更让人笑话你是个不被爱的可怜虫。 他们只会笑话你的遭遇,而不会心疼你深夜伏案改方案时熬红的双眼,不会记得你为保项目连续七十二小时不眠不休的倔强。 闻岁岁死死拉着韩佳佳的手腕,指节泛白却纹丝不动,声音冷厉无温:“慕总,你以为你投入一个声名狼藉的女人怀抱,就能成为众人口中的成功人士吗? 这些年,要没有我的背后帮衬,你以为,你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吗?” 慕景驰身形微滞,喉结绷紧如弦,幽深的目光落在闻岁岁漂亮但带着脆弱的脸上,沉声道:“怎么,你想威胁我?” 闻岁岁轻笑:“算是吧。 因为我和你们不同,我有着做人的底线。 我做不出毁人梦想,踩着别人上位的事来。 所以,这件事,我会报警处理。” 慕景驰瞳孔骤缩,指尖倏然攥紧西装裤缝,指节泛出青白。 “你非要把事情做绝吗?” “做绝事情的,是你们,不是我。 慕景驰,你现在这张嘴脸,真让我恶心。” 闻岁岁拉着韩佳佳直接出了酒吧。 酒吧门口的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得闻岁岁单薄的裙摆微微扬起。 韩佳佳还在气呼呼地骂着慕景驰和邱洛恩的无耻,一只手紧紧攥着闻岁岁的胳膊,生怕她撑不住。 闻岁岁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指尖冰凉,直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亓则修”三个字。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喂?” “岁岁,你在哪?” 亓则修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像冬日里的暖阳,“我刚结束一个会议,路过你公司楼下,看到灯没亮,打你电话也没人接,有点担心。” 闻岁岁的眼眶突然一热,那些强撑的坚强瞬间裂开一道缝隙。 她咬了咬下唇,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我在外面,有点事。” “需要我过来吗?” 亓则修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心,“我现在就在你公司附近,十分钟就能到。” 他听出了闻岁岁语气里的委屈与伤感。 韩佳佳在旁边听到亓则修的名字,眼睛一亮,对着电话喊:“亓总!你快来!岁岁被慕景驰那个渣男和邱洛恩那个贱货欺负惨了! 他们偷了岁岁的项目方案,还抢了她的客户!” 电话那头的亓则修沉默了几秒,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地址发我,我马上到。 岁岁,别怕,我在呢。” 挂了电话,闻岁岁靠在韩佳佳的肩膀上,终于有一滴泪滑落。 韩佳佳拍着她的背:“岁岁,别哭,零点二肯定能帮你扭转局势的! 那个渣男和贱货不会有好下场的!”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路边,亓则修快步走下来。 他看到闻岁岁泛红的眼角和苍白的脸,眉头紧锁,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先上车,外面冷。” 韩佳佳看着着急的亓则修,嘴角禁不住弯了弯。 “吆,零点二,出息了。 岁岁就交给你了,我先回了。” “佳佳..........” 闻岁岁有些不好意思地朝韩佳佳眨眨眼。 韩佳佳失笑。 “行了,你的护花使者来了,我就不做电灯泡了。” 说着,钻进自己的车子就走了。 第一卷 第17章 没有可是 亓则修冲韩佳佳淡淡一颔首,扶着闻岁岁坐进后座,自己绕到驾驶位。 车里暖气很足,亓则修递给她一杯热咖啡:“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闻岁岁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包括慕景驰如何背叛,邱洛恩如何抢走方案和客户。 亓则修听完,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眼神里闪过一丝寒意:“茂达集团的项目,我和他们老总有过几面之缘。 至于邱氏,他们最近在融资,我手上正好有他们的一些资料。” 他转头看着闻岁岁,语气坚定:“你的方案是原创,有版权,报警是对的。 另外,我可以帮你联系最好的律师,同时,茂达那边我去沟通,邱氏的融资问题,我也能让他们暂缓。” 闻岁岁看着亓则修认真的侧脸,心口那点微烫的感觉再次蔓延开来。 她吸了吸鼻子,轻声说:“谢谢你,亓则修。” 亓则修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傻瓜,跟我客气什么。 你的梦想,我帮你守护。 还有,不就一个智能团队吗? 我这边刚好有几个供国外回来的智能人才,到时候送给你,不怕你的生意被别人抢走。” 闻岁岁怔住,指尖无意识攥紧咖啡杯沿,热意顺着掌心漫到耳根:“这样.........会让你搅进这些是非当中的。 邱氏你也知道,靠的是不干净的手段起家的。 别因为我,让你的公司受到牵连。” 闻岁岁知道,亓则修走到这一步也是很不容易的。 他虽然家境殷实,但父亲不爱,继母算计,同父异母的弟弟处处使绊,公司每一步扩张都踩在刀尖上。 他凭着一己之力用了不到十年的时间,就将华腾科技从一家初创公司做到国内智能科技领域前三,所有根基都靠他亲手夯实成为了人人仰望的存在。 这其中的艰辛,别人不知道,闻岁岁比谁都清楚。 亓则修看着她眼底的担忧,指尖轻轻覆上她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来,让闻岁岁紧绷的神经微微松弛。 “邱氏的融资案里有不少猫腻,我手上的资料足够让他们喝一壶。 当然,邱氏资金雄厚,想一下搬倒他们,估计不可能,但给他们制造一点麻烦,那是有可能的。 至于茂达那边,老总是个讲规矩的人,只要拿出你原创方案的证据,他不会坐视不理。” 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像一颗定海神针,扎进闻岁岁低落的心湖。 闻岁岁抬眸,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里映着她的影子,还有一丝她从未敢深究的温柔。 “可是...........” 她还想说什么,却被亓则修打断。 “没有可是。” 他倾身靠近,气息拂过她的耳畔,“你的梦想,我不会让任何人毁掉。 还有,你还说我是零点二,可你呢? 那时候追着我打的劲儿去哪儿了? 被人欺负成那样,还不如韩佳佳有勇气。 还有啊,你是脑子缺根弦吗? 就慕景驰那么个傻缺,你却把他当成个宝,啥事情都不避着他,也不设防。 人心隔肚皮啊我的老班长,你现在看清那几人的真面目了吗? 我早就说过了,慕景驰不是个好东西,你还因为这件事和我翻脸。 怎么,和猪待久了,你也变傻了? 你狗东西欺负你,你不一巴掌把他排成肉饼,还听他在那里瞎逼逼。 怎么,你还对他另有所图啊? 你图他啥啊?图他蠢?图他会劈腿?图他有一张会颠倒黑白的嘴?还是图他那张能止小儿夜啼的夜叉脸?” 闻岁岁.......... 闻岁岁脸颊不自觉地泛红,抬眸瞪了亓则修一眼。 “我知道了,你别再恶心我了。 我图个屁! 我就是心里.........有点不好受..........” “不好受?我看你就是自作自受。 为了那么一个男人,你这些年都变得不像你自己了。” 亓则修的语气酸溜溜的。 这世上的男人又不是死光了,有啥不好受啊? 他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个狗男人! “行了,我知道错了。 反正以后,我不会再和那人有任何交集了。”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里,窗外的霓虹闪烁,映得车内的氛围格外温馨。 亓则修没有再说话,只是偶尔侧头看她一眼,眼神里的关切藏不住。 闻岁岁靠在座椅上,感受着身边人的守护,那些压得她喘不过气的沉重,似乎也轻了许多。 “走吧,回家,有啥事明天再说。” 迟疑了一下,亓则修问:“回宾馆还是去云溪那边?” 那边的空房子,亓则修早就让人收拾好了。 里面的一应物品也都按照闻岁岁的喜好置办妥当。 闻岁岁想了想,“那就回云溪公寓吧。” 已经答应住那边了,就没什么好矫情的。 电梯厢壁映出两人并肩的轮廓,闻岁岁的眼皮子已经开始打架。 她其他方面还好,就是喝酒不行。 一喝酒,就犯困。 好像亓则修站在身边,她也周遭的一切,也都放松了警惕,但也和他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而亓则修却专注看着电梯壁上——那方寸镜面里,她鬓角微乱的碎发、她垂眸时颤动的睫毛、两人之间三指宽的空白,都让他心跳漏了半拍。 又觉得追妻之路,漫漫而修远。 看着闻岁岁有点摇晃的身影,他上前一步,稳稳拖住她的一条胳膊。 突然的靠近以及男人身上独有的,混合着酒味的雪松冷香,让闻岁岁下意识偏了偏头。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的长相还真是好看得无可挑剔。 温润,细心,柔和,一点也不像外界所传那般,冷血、算计、不近人情。 她眼皮一掀,撞进他低垂的视线里,那里面盛着未散的酒光,还有一丝她不敢细辨的、近乎纵容的温柔。 “亓总。”她声音有点哑,像被晚风揉皱的绸,“你这人设............崩得挺快啊。” 不知道想起什么,一丝红晕漫上闻岁岁耳根,眸光也变得有些躲闪。 韩佳佳说亓则修是朵高岭之花,还让她尝尝味道。 第一卷 第18章 初恋算什么 可亓则修是她最好的同学,她可不能越雷池一步。 但那些旖旎的话,依旧扰得她心绪不宁。 好在,电梯此时停在了十九楼。 电梯门打开,闻岁岁率先走出电梯。 亓则修很是绅士得帮闻岁岁录了指纹,看着她像只偷腥的小猫钻进屋内,并关上房门,亓则修禁不住笑了。 他不知道闻岁岁是想到了什么,但很明显看到闻岁岁对他犯了花痴,然后落荒而逃。 “岁岁,我的美色,就只能用来勾引你了。” 寂寥的初春之夜,亓则修的心情,莫名地愉悦。 他们之间的距离又拉近了不少,总有一天,这扇门,会为他毫无保留敞开着。 过道里灯光微黄,映得亓则修半边侧脸轮廓柔和。 有风撩起他的衣摆,整个人像一幅未落款的水墨画,长身玉立,矜贵风流,静默中蕴着千言万语。 一夜好眠。 早上一身清爽醒来,闻岁岁走出卧室,看着客厅稍显陌生的环境,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住进了云溪公寓十九楼。 还别说,亓则修这人做事还真是让她满意。 简约偏温暖的装修风格,米白哑光墙面配浅橡木地板,沙发是奶咖色羊羔绒,两米的大床铺着月白真丝床单,枕芯里藏着薰衣草与雪松的淡香。 她都怀疑那家伙是去她家偷看过装修清单——连枕头里塞的香料配比,都精准得像用游标卡尺量过。 洗了手脸,厨房里的冰箱内各类蔬菜整齐码放,牛奶面包等放置在旁边的一个小冰箱内。 手机微信响了一下。 闻岁岁拿起一看,眉头微皱。 又是邱洛恩用慕景驰手机发过来的信息。 “每天醒来好幸福。 男朋友宠我入骨,给我做爱心早餐,他怎么这么优秀啊。” 配图上,男人正低头煎蛋,围裙带子松垮系在腰后,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腕骨分明,青筋微凸,像一块被春水洗过的玉。 闻岁岁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没点开那张图——光是文字已够刺眼。 她轻蔑一笑。 这样的早餐,她吃了五年。 已经腻了,就让给别人吧。 她闻岁岁输得起。 九点整,闻岁岁就准时出现了公司里。 而亓则修很给力,给了闻岁岁一支十五人的团队。 闻岁岁开心极了,给单位员工介绍了新人,并让他们进入了自己的智能研发部门,然后把自己那套婚房挂上了某二手房平台。 那整整一个智能科技团队——从算法架构师到嵌入式开发组长,清一色三十岁上下,眼神里带着未被驯服的锋芒,却在见到闻岁岁时齐刷刷站起,颔首致意,对闻岁岁很是尊敬。 公司里剩余的人本人心惶惶,但在看见这么一支精悍干练、履历闪亮的生力军时,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即将破土的春雷。 同时,亓则修还往闻氏注入了三个亿的资金,以“战略协同基金”名义划入,帮助闻岁岁稳住现金流,也稳住了公司那几双悬在半空、随时准备落井下石的眼睛。 一众人才以及资金注入,闻岁岁顿感身上的压力减轻了一半。 她第一时间给亓则修打去了电话。 但亓则修在忙,电话没人接听,她便又打给了韩佳佳。 韩佳佳的老公就像是从古代穿回来的老古董,刻板,守旧。 要是知道韩佳佳打人,肯定得把她关进祠堂抄《女诫》三天。 果然,那头韩佳佳正坐着抄《女诫》呢! “佳佳,不好意思,都是我连累了你。” 听说韩佳佳又进了祠堂,闻岁岁心里,很不是滋味。 在这B城,她就只剩这一个真心待她的朋友了。 “说啥呢? 不就是抄女诫吗? 有啥大不了的? 这件事我现在已经是信手拈来了。 至于跪,想屁吃去吧,老娘能坐在这里都是给了那狗东西天大的荣幸了。 岁岁,别把什么过错都往自己身上揽,你有什么错? 错的是那两个贱人! 等着我,等我抄完这章,我就拎着我的八米大刀帮你出气去。 嘿嘿,还别说,好久没动手了,这动手虐渣的感觉还真不错。 不过,慕景驰那个狗东西的初恋不是你吗? 怎么现在又冒出了那么个啥都不是的白月光?” 闻岁岁一怔。 她想起刚和慕景驰确定恋爱关系那年,大家相约去酒吧喝酒。 韩佳佳发起的真心话大冒险,韩佳佳那天曾问过慕景驰三个问题。 “慕景驰,你的初恋女友是谁?” “是闻岁岁。” “嘿嘿,那你的初吻,给了谁?” “给了闻岁岁。” “那你的第一次心动,给了谁?” “还是闻岁岁。” 呵,那些话语犹在耳边,可一切,现在却都成了笑话。 闻岁岁自嘲一笑。 “初恋算什么? 在慕景驰心里,初恋是感情慰藉。 而白月光,是他的命。” 关于邱洛恩,闻岁岁从那封情书里就能窥见一斑。 慕景驰对邱洛恩,还真是连命都能付出的真爱的。 可那些情话,却成了她怎么也抹不去的屈辱。 “还有情书?” 韩佳佳一听就炸了。 “这狗男人简直是疯了。 这死渣男什么人啊! 他是脑子有坑吧? 喜欢那个贱人她就去追啊,待在你身边霍霍你干什么啊! 呵,这狗男人不去做演员真是可惜了。 他那演技,别说是你这个当局者了,就连我这个久经沙场的人也被骗了。 我还老骂我家那个老古董,让他多跟慕景驰学学怎么伺候女人,怎么疼爱女人。 没想到到头来,那狗东西竟是最大的老阴比!” 韩佳佳气得胸口一阵起伏。 “不过,也好。 早点分手也好。 那个狗东西,不值得你继续再被他蒙骗。” 闻岁岁突然就眼圈一红。 一个人的时候,她并不觉得有什么。 不过一个男人而已,没了就没了,有什么大不了? 可偏偏有人真心心疼她的时候,她就绷不住了。 这件事情给她的痛感太深了,就像是一把刀捅进了她的内心深处,拔出来时连血带肉,很疼的。 第一卷 第19章 你也配 闻岁岁没有再说话,任由泪水在脸上肆意地流。 “行了,别为不值得的人伤心流泪。 想开点。 等我解了禁足,姐姐我给你介绍几个优质男人,保管你满意。” 两人闲聊的时候,邱洛恩却在房间里大砸特砸。 作为邱氏集团的大小姐,她从没这么丢脸过! 被闻岁岁那个贱人打,现在还被一个陌生的女人掌掴,她邱洛恩的脸面不要了吗? 给慕景驰说让他帮她出头,可慕景驰嘴上答应得很好,转头却只发来一句“洛恩,忍一忍,现在不是时候”。 忍个屁! 她邱洛恩要是再忍下去,就成忍者神龟了! 可派出去的人回来后却说:“大小姐,那个女人我们还是别招惹为好。 她叫韩佳佳,是宋氏集团的少奶奶,我们还是..........” 玛德! 怎么又牵扯上了宋氏集团! 目前,她还真不敢得罪宋氏集团掌舵人宋亦城。 因为,宋氏的底蕴,可比他们邱氏深厚得多,光是海外三座矿脉和两家芯片代工厂就足以让邱家仰望。 她攥紧手机,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慕景驰的退缩、宋氏的阴影、闻岁岁的反扑,像三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她的傲慢。 好在,慕景驰销毁了闻岁岁电脑里的那份原始文件。 即便闻岁岁知道那文案是她亲手写的,也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她邱洛恩剽窃。 砸累了,邱洛恩瘫坐在满地狼藉的房间里,喘息渐沉。 这时,房门被一把推开。 紧接着,一个面容油腻,身材臃肿的男青年踱了进来,手里晃着半瓶洋酒,咧嘴一笑:“吆,谁惹我们大小姐不高兴了? 我说邱洛恩,你这副德性,倒真配得上‘邱氏败家子’五个字。” 他仰头灌下一口酒,酒液顺着下巴淌进花衬衫领口,显得更加油腻了。 “我早就说过了,想要和我争家产可没容易的,你又何必这般执迷不悟呢? 放下你的野心去享受生活不好吗? 只要你不贪心,我将来也不会不管你的。 况且,偷来的终究是偷来的。 不管是男人还是别人的生意,迟早都要还的。” 来人,是邱洛恩的亲哥哥——邱洛舟。 这是B城有名的纨绔子弟,以包养十八线小明星、好色贪杯而闻名。 他晃着酒瓶逼近,酒气喷在邱洛恩脸上:“听说那个闻岁岁很漂亮,要不要哥哥帮你啊?” 邱洛恩本想一酒瓶砸在这个草包的脑袋上,一听这话,却突然顿住——她眯起眼,盯着这个草包打量了几眼,顿时便有了主意.......... 闻岁岁挂了电话就去忙手头的事情。 等忙完后打开电脑,却发现与茂达的合作案文档,已经不见了。 就是回收站那里也空空如也,连一丝残留痕迹都没留下。 她心头一紧,立刻调取云端备份——同样空白。 闻岁岁手指冰凉地悬在键盘上方,屏幕幽光映出她骤然失血的脸。 那个男人,做事还真是果决干净啊。 为了邱洛恩,他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闻岁岁自嘲一笑。 自己,还真是有眼无珠啊。 可有些东西,是他慕景驰想删,就能删彻底的吗? 她家里的电脑上,可还有存档呢。 幸亏她这个人做事喜欢留一手,这不,不是就派上用场了? 但慕景驰的做法,还是恶心到了闻岁岁。 正想着怎么收拾一下慕景驰和邱洛恩呢,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闻总,邱氏总裁邱洛舟来访。” 闻岁岁的思绪被打断,眸中的戾气一闪而逝。 真是有意思,这公司,好像是周助理说了算了。 她都没同意让人上来,邱洛舟就已经来到了她的办公室门口。 下一刻,一个油腻的男人便闯了进来。 男人花衬衫白裤子,脖颈上的大金链子在灯光下泛着俗气的光,看向闻岁岁的目光里,也是带着毫不掩饰的轻佻与玩味。 “早就听闻闻总貌美如花沉鱼落雁,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说着,他自来熟地坐在了闻岁岁对面的沙发上,眼神轻佻,语气黏腻得像爬过蜂蜜的蛇:“闻总这办公室,比人还冷啊——要不要哥哥给你暖暖?” 闻岁岁目光直视低着头的周助理,心里微凉。 有些人啊,即便是你出手扶他一把,也终究扶不正那歪斜的脊梁。 她指尖轻叩桌面,声音冷如霜刃:“周助理,你带来的垃圾,你自己处理了吧。” 周助理身体一僵。 “亓总..........” 她也知道私自带人上来不合规矩,可邱洛恩那边给她的报酬,她一年都挣不来。 “我说美女,何必这么咄咄逼人呢? 你这样的美人儿,就该得到男人的庇护,成为一只笼中美雀,整天只知道如何讨好男人就好,干啥要把自己搞得这么累,为了一点钱财而焦头烂额呢? 你这个小公司估计已经开不下去了吧? 那就别开了。 本少给你两个亿,你把这个小公司给我。 你呢,就做本少的女人,本少让你做邱氏的少奶奶,带着你吃香喝辣怎么样?” 闻岁岁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指尖依旧有节奏地叩着桌面,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邱总怕是喝多了,连自己几斤几两都忘了。 我这公司虽小,但有亓氏注资,岂是你能染指的? 至于做你的笼中雀——”她顿了顿,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扫过邱洛舟油腻的脸,“你也配?” 周助理脸色煞白,刚想开口求情,闻岁岁已经按响桌上按铃:“保安,把这位‘邱总’请出去,还有——” 她瞥了周助理一眼,“周助理,去财务领完这个月工资,明天不用来了。” 周助理脸色一白,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说实话,闻岁岁的公司虽然小,但工资合理,很少有加班的时候。 就是偶尔加班,也有加班费。 再者,要没有闻岁岁见她生活不易,她还坐不到老板助理这个位置。 可是现在........... 第一卷 第20章 你这是强盗行为 邱洛舟倒是丝毫不生气,看向闻岁岁的目光里多了一丝势在必得。 “女人,别这么急着拒绝嘛。 你好好想想,我对你,可是很喜欢呢。 别太执着于慕景驰,他根本就不爱你,你还不如跟了我。 我条件比慕景驰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了。 你要是再执迷不悟,那邱氏少夫人的位置,你可就拿不到了。 但你可以做我的情人。 这人啊,可不能太贪心。” 邱洛舟自顾自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继续道:“女人,我很大方的。 对于我的女人,不管是名牌包包还是各种珠宝,甚至是房子车子,你尽管提。 本少现在,穷得就只剩钱了。 跟了我,你要是搞一番事业也是可以的。 我公司的副总位置,你可以自行挑选,但前提是,你必须听话。” 邱洛舟目光灼灼看着闻岁岁莹润洁白的脸庞,那目光黏腻如胶,却在触及她眼底寒潭时微微一滞,随即玩味一笑。 怪不得邱洛恩那个蠢货哪怕天天把慕景驰拴在裤腰带上都患得患失的。 遇上这么一个冰雕玉琢又带刺的主儿,倒真有多了几分让人上瘾的滋味呢。 也难怪邱洛恩那个疯婆子非要让他出面来收拾这个女人呢。 这个女人的忍耐力还真是好。 他都闯进来快半个小时了,她连眉梢都未颤一下,只低头翻看着桌上的文件,就好像他是一团空气一样。 搁在别的女人身上,邱洛舟的耐心早该耗尽了。 但闻岁岁的这张脸实在是太有吸引力了。 女人冰肌玉骨,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唇色粉如初樱,却抿成一道不容逾越的冷线;腕间银镯轻响,似寒泉击玉,清越而孤绝。 皮相上乘,气质矜贵而疏离,仿佛生来便不染尘嚣,是他从未见过的绝色。 这一刻,他是真的想收了她,让她成为自己众多后宫中的一员。 以前他不敢太过分。 毕竟,闻岁岁是慕景驰名义上的未婚妻,慕景驰在B城的人脉极广,他轻易不会得罪。 可现在,慕景驰已经不要她了,哪怕现在他在这间办公室里把她给要了,也没人敢多说一个字。 邱洛舟放下茶杯,偏头看着闻岁岁。 “闻总,你的好日子,已经快要结束了。 你要是答应跟了我,我可以保护你,宠爱你,也可以,救你。” 要不然,他怕这个漂亮的女人,被他的妹妹给玩死。 闻岁岁终于抬眸,手中的笔不轻不重拍在桌上,抬眸看着这个像个苍蝇一样的男人。 “说完了吗?” “那哪能完啊? 我和闻总一见如故,要是进到一个被窝里,那贴心的话,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滚!” 闻岁岁的眸光沉静无波,漆黑幽深,看着面前的男人,就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吆,这么硬气? 闻总,识时务者为俊杰。 等你走投无路时,可别哭鼻子吆。”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亓则修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西装革履的保镖。 他扫了一眼屋内的情形,目光落在邱洛舟身上时,眸色沉了沉:“邱总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打声招呼?” 邱洛舟看到亓则修,酒意瞬间醒了大半,脸上的嚣张顿时敛去不少,但语气依旧散漫:“亓总怎么来了?我就是来和闻总谈点生意...........” “生意?”亓则修走到一旁坐下,优质休闲长裤下的双腿交叠语气带着几分慵懒却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闻氏的生意,轮得到你邱家来谈?滚。” 邱洛舟脸色一变。 “亓则修,你让谁滚呢? 老子看上这个小公司,那是闻岁岁的福气。 你算个啥东西,居然敢在老子面前耍威风? 还有,你一回来就和邱氏作对,昨天抢了属于我的一个项目,你到底想干什么? 亓则修,这可不是你的做事风格啊。” 亓则修不置可否,姿势慵懒靠在沙发里,就那么斜眼看着肥头大耳的邱洛舟。 “我的风格一直都是:有利可图的项目,我都会毫不手软抢过来。 不光是你们家的,就是亓家的生意我也照抢不误。 整个Z国的生意我都盯着呢,就等着捡漏呢。 昨天的项目,承让了。” 邱洛舟一听就炸了。 “我说亓则修,做人别把路给走绝了。 我邱氏的生意,可没那么好抢的。” “你们家都来抢闻氏的生意了,那就不要怪别人抢你们的生意。” 邱洛舟一愣,随即玩味一笑。 “看来亓总,是在为闻总出头啊。” 亓则修依旧一副懒散神态。 “你说是,那便是吧。” 他做事,从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闻岁岁看了一眼亓则修,禁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这个人,真是越看越顺眼了。 说着,亓则修又看向了闻岁岁。 “听说你和邱氏合作的一个项目被叫停了。 那么,我有没有荣幸,和闻小姐合作呢?” 闻岁岁莞尔一笑。 那两个狗东西拿了她的文案就是想把她往死里整。 茂达和邱氏签订合同,她也理解。 从商人的角度来看,与邱氏合作,确实比和她这个小公司合作要好。 但这做法很缺德,因为被坑的是她。 尤其是邱洛恩中断和闻氏的合作,无异是雪上加霜。 但亓则修的做法,却是雪中送炭。 他在无条件帮助她。 当然,她也不会让亓则修失望。 “亓则修,有你这么做事的吗? 虽然邱氏和闻氏叫停了合作,但那个项目,我们邱氏已经在和别的公司合作了。 怎么,你是想和邱氏作对不成? 你这是强盗行为!” 想他邱洛舟在B城横行多年,何曾被这样当面折辱过? 况且,当初那个合作议案也是闻岁岁提出来的。 这个女人可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草包。 她在智能开发这一块儿上,有着业内公认的敏锐嗅觉和扎实技术功底,连茂达的首席架构师都私下夸她的方案“直击痛点”。 这要是她把方案优化后交到亓则修手上,亓则修只需一眼便知价值——那不是锦上添花,而是破局之刃。 第一卷 第21章 你们真是干不成事 不但闻氏能起死回生,怕是邱氏的那个项目,都要半路夭折。 亓则修指尖轻叩扶手,目光如刃掠过邱洛舟涨红的脸,转头看向了闻岁岁。 “闻总觉得,我这是抢吗?” 闻岁岁笑得更开心了。 “我还嫌你抢得太少了呢。 亓总,我这边还有几个未签约的项目,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亓则修眸光微闪,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闻小姐开口,哪有不感兴趣的道理。” 他抬手松了松领带,语气淡得像在聊天气:“正好,我名下有家新成立的智能基建公司, 不管是游戏开发,还是AI训练平台,都缺一位能一锤定音的技术掌舵人——闻小姐,敢不敢来当这个‘破局者’?”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合同我拟,署名你签,明日就发给B城所有主流媒体。” 闻岁岁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笑意沉静如深潭:“亓总,破局者不是签合同,只是签命运。” 她起身,裙摆划出利落弧线,“明日发布会,我带源代码入场——不是交答卷,是重新定义规则。” 窗外春阳正烈,照见她眼底未熄的火种,也照见亓则修眸中悄然涌起的潮信。 邱洛舟一听急了。 “亓则修,你不能这么做!” 他们邱氏主打的就是智能开发。 若闻岁岁真入主亓氏新公司,等于把B城最锋利的算法刀刃,直接架在邱氏咽喉之上。 别人不知道,他作为邱氏继承人,很清楚闻岁岁在智能行业里的价值。 只就是邱洛恩那个蠢货认为闻岁岁只是一个花瓶,这个女人的商业价值,比慕景驰还要高。 亓则修眉峰微挑,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沙发扶手,声音里淬着冰碴:“我能不能做,轮得到你教?” 他抬眼示意身后保镖,“把这位‘邱总’请出去——记得,别脏了闻总的办公室。”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邱洛舟的胳膊。 邱洛舟挣扎着嘶吼:“亓则修! 你踏马的就是在趁火打劫! 你给我等着!邱氏不会放过你的!” “哦?”亓则修轻笑一声,语气慵懒却带着致命的压迫感,“我等着。不过在此之前,你最好先想想,邱氏明天的股价会不会因为你们的剽窃行为跌穿地板。” 邱洛舟脸色瞬间惨白,被保镖拖着往外走时还不甘心地回头瞪闻岁岁:“闻岁岁!你给我等着!” 闻岁岁头也没抬,指尖在键盘上敲出一行代码,声音冷得像冰:“慢走,不送。” 办公室门被关上的瞬间,亓则修看向闻岁岁,眼底的慵懒换成了认真:“源代码准备好了?” 闻岁岁抬眸,唇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明天发布会,我会让所有人知道,谁才是那个方案的真正主人。” 亓则修站起身,走到她身边,递过一杯温水:“需要我帮你联系更多媒体吗?” “不用,”闻岁岁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泛起一丝暖意,“你已经帮了我很多。 剩下的,我自己来。” 亓则修看着她眼底的光芒,唇角扬起:“好,下午,我陪你一起去见茂达的高总。” 闻岁岁闻言,转眸看向长身玉立的男人。 他的眼神,是那么的清澈、专注,仿佛早已将她所有的锋芒与孤勇尽收眼底。 她忽然笑了,不是惯常的疏离或锐利,而是一种近乎柔软的确认——像春冰初裂,映出底下奔涌不息的河。 “有何不可?”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胜利。 闻岁岁低头继续敲击键盘,屏幕上跳动的代码如同她此刻的心跳,沉稳而有力——明天,她要亲手撕碎那些虚伪的面具,让所有算计她的人,付出代价。 她抬眸迎上亓则修目光,眼底映着窗外春阳与未散的锋芒,“我的原始文案还在,他们别想用肮脏的手段拿走我的劳动成果。” 亓则修唇角微扬,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似笑非笑:“很好,那现在,我们先去吃饭,然后就去茂达集团。” “好,去茂达集团之前,我们先回一趟我原先的住处。” 那里已经挂牌出售,估计用不了几天,她和慕景驰之间的最后一点牵绊,就彻底断了。 茂达集团。 邱洛舟顶着一张猪头脸,带着同样面色阴沉的邱洛恩和慕景驰站在会议室外,整个人显得十分的暴躁。 “玛德! 都说了让你做好自己的大小姐就行,你他妈的非要逞能,插手智能方面的事情。 你懂什么是智能吗? 还有你,慕景驰。 你不是说你很了解闻岁岁吗? 还说那个女人很信任你,可现在高总为什么会叫停和子公司的合作? 你不是说那个女人很信任你吗? 你们真是干不成事。 都到现在了你们还一问三不知,老子的脸都被你们给丢尽了!” 邱洛恩看着这个无能狂怒的大哥,嘴角一撇。 “大哥,你现在光指责我有什么用? 这次合作都已经签了合同的,我咋知道茂达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幺蛾子啊? 你有本事,你有本事这些年咋连见高总一面的资格都没有啊?” “你个臭三八! 在这里埋汰谁呢? 信不信,只需我一句话,你手里那个子公司就能被我收回?” 邱洛恩冷笑一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收回?好啊,你收回去吧。 你收回去,我就让爸爸把我安排进总公司里面去。 不要忘了,邱家,有我的一半儿呢,你别想独吞!” 慕景驰站在一旁,就那么冷眼看着这对兄妹互相撕扯,眼底,满是嘲讽。 撕吧,最好的是能打起来。 要是能打死一个,他的计划,就更能顺利进行了。 看着沉默不语的慕景驰,邱洛恩突然就住了口。 她刚回来,子公司就是她的试金石。 她把所有的精力和金钱都砸在子公司上面了。 即便和茂达的合作告吹,她也不能在这里丢人。 邱洛恩深吸一口气,狠狠瞪了自家大哥一眼,便不再说话了。 今天来茂达,很明显,他们受到了冷落。 第一卷 第22章 人类不屑要你们 两点整,高总准时出现在电梯口,西装笔挺,腕表指针与秒针严丝合缝地叩响两声。 他的身边,还跟着亓则修和闻岁岁。 看见闻岁岁,慕景驰的目光骤然一凝。 闻岁岁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套装,长发挽成低髻,耳垂上一枚素银月牙悄然泛光。 她依旧是那么从容,眉宇间却多了几分沉静的锋芒,仿佛一柄收于鞘中的剑,只待时机出鞘。 曾经,她满心满意都是他。 可现在,她只和身旁的男人悄悄说着什么,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闻岁岁看见鼻青脸肿的邱洛舟时,倒是有些意外,随即心情一阵舒畅。 看来老天有眼,让这个自以为是的狗东西也尝到了被人当众打脸的滋味。 倒是邱洛舟一看见亓则修就恨得牙痒痒。 昨晚喝完酒出来,他就被几个人给胖揍了一顿。 要不是他带了两名保镖,估计腿都被那几人给打断了。 在这B城,敢动他的人可没几个。 估计就是这个狗东西动的手,可他没证据! 高总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慕景驰身上,语气沉稳道:“既然大家都来了,那就请进。” 一进去,邱洛恩就率先发难。 “高总,我们的合作协议都已经签了,你为什么要单方面终止合作?” 精明的中年男人眸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但脸上,依旧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邱小姐,合同里第七条写得清楚,若发现乙方提供的协议有着重大漏洞以及是窃取他人成果,我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作,并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 据我所知,你们提供的这封文案,乃是出自闻小姐之手。 这件事,你们要作何解释?” 邱洛恩一听就炸了。 “高总,我可是邱氏大小姐。 我想要什么,向来只会光明正大去争,去要。 我岂会为了这么一个企划案使用下作手段毁了我自己的清誉? 高总,这一看都是有人在陷害我! 你要是这么侮辱人,我可是会报警处理的。” 闻岁岁放下手中的水杯,指尖轻轻点了点会议桌中央的投影幕布。 “邱小姐,光明正大?” 她的声音清冽如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请你解释一下,这份三个月前我提交给茂达初步意向的原始方案,为什么会出现在你邱氏子公司的合作文件里?” 适时将闻岁岁一份加密U盘递给高总:“高总,这里面是我的团队从方案构思到代码迭代的全部日志,每一次修改都有时间戳和团队成员的签名确认。 另外,茂达技术部上周对邱氏提交的方案做过逆向分析,核心算法的注释风格与我过往公开的代码完全一致——这可不是巧合,而是铁的事实。 为了这个文案,我做了七次修改。 最后一份,是我前晚进行的最后一次修改,比邱洛恩提交给您的更加完善,高总先看看。” 高总接过U盘插入电脑,屏幕上立刻跳出密密麻麻的开发记录,红色标注的时间线清晰地显示闻岁岁团队的工作早于邱氏提交日期三个月。 邱洛恩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手指颤抖着指向闻岁岁:“你...........你故意陷害我!这些都是假的!” 说着,她又转头看向了慕景驰。 他不是说,闻岁岁那些备份资料早就被他亲手销毁了吗? “假的?” 闻岁岁唇角勾起一抹冷嘲,“事实胜于雄辩。 你偷没偷,铁的证据能说明一切。” 慕景驰脸色微微有了变幻。 他没想到闻岁岁手中的文案都留了后手。 看来,她也没有嘴上说的那么信任他......... 邱洛舟此刻也没了之前的嚣张,额头上渗出冷汗——这件事一旦曝光,邱氏的声誉就彻底毁了。 高总合上电脑,眼神锐利地扫过邱氏兄妹:“邱小姐,邱总,茂达从不与窃取他人成果的企业合作。 不仅如此,我们会保留追究邱氏违约责任的权利。” 他转向闻岁岁,语气缓和了许多,“闻小姐,亓总,关于新的合作方案,我们可以详谈。” 作为浸淫商场多年的老狐狸,他一眼就能看出,闻岁岁身上那种沉静而锋利的掌控力,远比邱氏浮于表面的张扬更有分量。 也能一眼看出一个人内在的质感——那是千锤百炼出的专业底气,是深夜伏案时代码与逻辑交织的笃定,是面对构陷不怒自危、只以事实破局的从容。 而不是靠花言巧语堆砌的虚张声势。 邱洛恩瘫坐在椅子上,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不.........不可能.........闻岁岁就是一个一无是处的花瓶,她懂什么是智能吗..........” 亓则修冷笑。 “邱小姐够狠。 抢了人家的男朋友,现在还来抢人家的文案。 我自诩脸皮挺厚,可与你们这些资本家的孩子一比,我还是嫩了点。” “亓则修,我们和闻岁岁的事,哪有你说话的立场? 闻岁岁又不是死的,还需要一个嘴替。” “呵,你们死了,岁岁都不会死。 怎么,你和你妹妹急着去投胎啊? 可怎么办啊? 你们就是去投胎估计也只会投畜生道。 因为你们做下的缺德事太多,人类不屑要你们。” “亓则修,你踏马的是不想活了吗?” 邱洛舟都快要气疯了。 作为堂堂邱氏的继承人,他还被人这么侮辱过。 亓则修嫌弃地扫了邱家兄妹一眼,指尖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西装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别在高总这里撒野。 出门前也不照照镜子,本就长得歪瓜裂枣的,现在牙不刷脸不洗就来见高总了,真是没眼看。” 邱洛恩一听,忙拿出手机照了照。 随即.......... “亓则修,你这个混蛋!” 高总好整以暇看着邱氏兄妹在那里跳脚,却没有出生声阻止。 没想到亓则修这小子,气人的本事不减反增啊。 亓则修站起身,揽过闻岁岁的肩,目光如刀看向邱洛舟:“邱总,现在该考虑的,是邱氏明天的公关声明该怎么写。” 闻岁岁抬头看向亓则修,眼底的锋芒被一丝暖意取代。 第一卷 第23章 邱董事长对他很欣赏 闻岁岁知道,这场仗,她赢定了。 而身边的这个男人,会一直站在她身边,陪她重新定义规则。 高总玩味一笑。 “既然亓总发话了,那么,邱总,邱小姐,慕总,您三位先请离开,改天请三位喝茶。” 邱洛舟脸色铁青,狠狠盯了亓则修一眼,然后愤愤而去。 今天的脸,真是丢尽了。 出了茂达集团,慕景驰先回了公司,邱洛恩则是找姐妹去逛街了。 现在,只有买买买才能排解她心中的愤懑。 闻岁岁顺利和茂达集团重新签订了合作协议。 高总通过和闻岁岁的交谈,愈发觉得这个年轻的女孩子身上有种罕见的沉静力量——不是锋芒毕露的锐气,而是历经淬炼后的定力。她谈技术不炫技,论商业不功利,字字落在实处,句句直指本质。 和这样的人合作,远比预想中更省力也更安心。 幸亏他及时止损,叫停了和邱氏的合作。 否则,邱大小姐窃取别人的方案,以及胸无点墨的做法,会把项目拖进泥潭了。 闻岁岁看着手里的新合同,指尖微凉却稳。 和茂达达成合作,昭示着闻氏,将以更强劲的姿态重返智能科技赛道。 再加上明天和华腾科技的合作,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闻氏将重塑行业标准。 正如《周易》所言:“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这一次,不是归来,而是登顶——以技术为刃、以诚信为盾,劈开混沌,立于山巅。 手机有消息传进来。 是慕景驰发来的。 “岁岁,对不起,邱洛舟去找你的事情我并不知道。 你小心那个人,他就是个浑蛋。” 闻岁岁冷笑。 “那你呢? 这件事你输了,你打算怎么做? 是想帮着你的白月光来报复我,还是要为你的大舅哥讨回公道?” 说别人浑蛋,他难道不是最大的浑蛋吗? “对不起。” “呵,不接受。 慕景驰,既然你已经选择当了邱洛恩的舔狗,那就一直舔下去,别再来恶心我。” 慕景驰此时正站在落地窗前,心里烧得厉害。 他攥紧手机,指节发白。 随即,他烦躁地坐回沙发,扯去了颈间的领带,又解开了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喉结随着粗重呼吸上下滚动。 他在沙发里坐了很久。 他不该动她电脑里的东西的,可他,还是动了。 这件事,他从头到尾都是参与者。 邱洛恩想要整垮闻氏,这件事他一直都知道。 他没有阻止,是因为这件事要是成了,他就能顺理成章接管闻氏残局,将她彻底困在自己筑的金笼里。 可如今棋局翻转,闻岁岁非但未倒,反而借势腾空而起——而他,成了她登顶路上最刺眼的污点。 可邱洛恩想要掌管邱氏,她想要,他就会帮她逐步实现。 哪怕没了茂达的合作,他也会帮邱洛恩促成和别人家的合作。 他会让邱氏那个子公司,成为能和邱氏相抗衡的独立实体。 他知道闻岁岁很无助,很委屈。 可他不能,不能帮闻岁岁澄清任何事情! 昨晚,他跟着邱洛恩去见了她的父亲,邱氏集团的董事长。 邱董事长对他很是欣赏。 “景驰啊,我看得出,洛恩对你很喜欢,也很在乎你。 但闻岁岁毕竟跟过你几年,小女人家家的嫉妒心那是很正常的,她要针对闻岁岁,也在情理之中。 哪怕她的方法会偏激了点,你也要包容她,理解她。 这个孩子啊,到底是被我惯坏了。 但我已经骂过她了,做事不能太过。 你是个有能力的年轻人。 说实话,邱氏的继承人,有能力者居之。 虽然你只是我女儿喜欢的人,但一切,皆有可能嘛,就看你怎么做了。” 言外之意,就是他不能做出任何对不起邱洛恩的事。 “我也知道这么做有点对不起闻岁岁。 但能怎么办? 你和洛恩郎有情妾有意,是个好姻缘。 闹到现在这个地步,就算是我出面给闻岁岁道歉,估计和茂达的合作,也拿不回来了。 但是啊,景驰,闻氏集团敢和邱氏叫板,那就是不把我们邱氏放在眼里。 这件事,不用我再多说什么了吧? 被人恨着的,那就是仇人。 对待仇人,你可不能心软啊。” 那人恩威并施,目的,不言而喻。 慕景驰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悬停了片刻,最终还是敲下一行字发给邱洛恩:“洛恩,别担心,茂达的合作黄了没关系,我已经联系了锐科的张总,明天我们可以约他谈谈。”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他眼底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殆尽。 邱董事长的话像一根毒刺,扎在他心里,却也像一盏灯,照亮了他通往权力巅峰的路。 他知道,从他选择帮邱洛恩窃取闻岁岁方案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闻岁岁的光芒越盛,他就越要把她踩下去——不是因为恨,而是因为,她的存在,时刻提醒着他曾经的背叛与懦弱。 他站起身,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摇晃,映出他眼中深藏的野心与决绝。 明天,他要让邱洛恩看到他的价值,也要让闻岁岁明白,失去他,是她最大的错误。 窗外夜色渐浓,霓虹灯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身上,却照不进他晦暗的内心。 他想起闻岁岁今天在会议室里从容不迫的样子,想起她看向亓则修时眼底的暖意,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可这疼意很快被对权力的渴望覆盖——邱氏继承人的位置近在咫尺,他不能输。 他拿起外套,快步走出办公室,车钥匙在掌心攥得发烫 他要去见锐科的张总,要为邱洛恩铺好下一步的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慕景驰,不是只能依附闻家的废物。 车里的音乐低低响起,是闻岁岁曾经最喜欢的那首歌。 “若这个世界凋谢 我会守在你身边 用沉默坚决 对抗万语千言 倘若这世界 一切都在无情地崩裂 我会用手中的线为你缝原 陪你看日升月潜 陪你看沧海变迁 陪你一字又一言 谱下回忆的诗篇...........” 第一卷 第24章 她不想私了的 慕景驰猛地关掉音响,烦躁地捶了一下方向盘。 他不该想起她的,不该。 从今往后,他的世界里只有邱洛恩和权力,至于闻岁岁,不过是他成功路上的一块垫脚石而已。 他深吸一口气,踩下油门,黑色的轿车像一道影子,消失在夜色里。 而此刻的闻岁岁,正坐在亓则修的车里,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 她知道,慕景驰的选择早已注定,而她的未来,再也不会有他的位置。 明天的发布会,她会让所有人看到,闻氏的光芒,无人能挡。 两人出了茂达集团大门,却被邱洛舟挡住了去路。 “亓总,闻总,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我知道我妹妹做事对不住二位,能不能高抬贵手,饶过他们一次?” 邱洛舟气得牙痒痒。 那个蠢货惹出来的烂摊子,却要他来收拾残局。 “饶过他们?” 接话的是亓则修。 他今天一身黑色西装,穿得很是正式,更是显得他气场强大,眼神迫人。 “你们兄妹还真是有意思。 罪魁祸首不敢露面,却要你来我们面前伏低做小。 邱总,你这妹妹,该不是来和你讨债的吧?” “行了,亓总,给个痛快话儿,这件事,你们要如何处理? 什么条件,你们尽管开,但请你们明天不要把这件事曝光出去。 再说了,那件事是慕景驰做的,我妹妹也是受害者。 她也不知道那份文案出自闻小姐之手。” “她真的不知道吗?” 亓则修语气玩味。 “你敢发誓,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有什么不敢的?” 邱洛舟语气吊儿郎当的。 他刚举起手,亓则修就道:“那行,那你发誓,若是这件事邱洛恩是知情者,你们邱氏集团明日就会破产,你们邱家所有人,全都死光光,你敢吗?” 邱洛舟:“............” 亓则修这个狗东西! 他刚刚本来要拿慕景驰发毒誓的。 哪怕誓言应验,那也损害不到他分毫不是吗? 可是现在,这个毒誓,让他还怎么发! 邱洛舟脸色骤变,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声。 闻岁岁转头看了一眼锋芒毕露的亓则修,唇角微扬,心情也跟着好了许多。 这家伙一如既往地嘴毒啊,可她喜欢他这份寸步不让的锋利。 邱洛舟气得脸色涨红。 这样的毒誓,他自是不敢发啊。 虽然不信誓言这等邪说,但生意人,最忌讳口无遮拦触霉头。 他不说话,亓则修却不管。 “怎么,不敢了? 先前不是很厉害吗? 还警告我们要小心点。 你倒是发誓啊。 你要是不敢,那就说明这件事,是你妹妹主使的。” “亓则修,别欺人太甚! 你以为你是谁? 想让我发誓我就要发誓吗?” 说着,邱洛舟偏头看向闻岁岁。 “闻总,本事不小啊。 刚和慕景驰分手,就勾搭上了亓则修。 怪不得你看不上我呢,原来是有了下家啊。” 亓则修一听,一拳就砸在了男人那张丑陋的脸上,打得邱洛舟惨叫一声,捂着鼻子蹲在地上半天都没能起身。 他的鼻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昂贵的袖口。 站在一旁的两名保镖想要上前和亓则修动手,却被邱洛舟给拦住了。 他拿着纸巾塞住了鼻孔,然后缓缓站起身,捂着鼻子,眸光发狠。 “看来,你们是想和我邱氏作对了。” 亓则修掸了掸拳头上不存在的灰尘,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作对?邱氏还没那个分量。” 他揽紧闻岁岁的肩,指尖传来的温度让闻岁岁心头一暖。 “从你们算计她的那天起,就该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他心仪了多年的女人,说都别想欺负了! 闻岁岁没有避开亓则修的亲近,抬眸看向邱洛舟,嘴角的笑意淡得像雾,却带着锋芒:“邱总,回去告诉邱洛恩,偷来的东西终究不是自己的。 明天的发布会,我们会把所有真相公之于众——包括是谁窃取了方案,又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 邱洛舟的脸一阵青一阵白,鼻血还在渗出来,染红了胸前的衬衫。 他知道亓则修的背景硬得很,真要撕破脸,邱氏未必能扛住。 只能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咬着牙道:“一千万! 闻总,给你一千万,这件事,请你们高抬贵手。” 闻岁岁垂眸一笑。 “邱总,我现在,不缺你那一千万。” 亓则修打过来的三个亿,足够她转败为胜了。 邱洛舟的脸彻底扭曲,像是被狠狠扇了一耳光。 他死死盯着闻岁岁,那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却终究不敢再上前一步。 “那你.........说个数。” 哪怕闻岁岁狮子大开口,这件事,也不能曝光出去。 要不然,邱氏集团的名声,会一落千丈。 亓则修冷笑一声。 “一个亿。 想私了,就该拿出私了的诚意。” 闻岁岁侧头看了一眼亓则修。 她不想私了的。 但亓则修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用意,她也就没有出声反对。 亓则修的拳头还带着未散的寒意,他清楚自己讨不到半分便宜。 只能咬牙切齿地撂下一句:“好,一亿就一亿,别出尔反尔。” 然后捂着鼻子,狼狈地转身离开。 今天这个仇,他记下了。 亓则修揽着闻岁岁的肩,转身走向停在不远处的黑色宾利。 拉开车门让她坐进去,自己才绕到驾驶座。 车内的氛围安静而温暖,他侧过身帮她系好安全带,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脸颊,带着些许凉意。 “累吗?”他的声音低沉柔和,与刚才面对邱洛舟时的凛冽判若两人。 闻岁岁摇摇头,侧头看向窗外。 和暖阳光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眼神却异常明亮:“还好,只是觉得.........终于要结束了。” “嗯,那些糟心的人和事,以后都与你无关。 还有,你的公司还在上升阶段,要和这些人避开锋芒。 你放心,曝光他们这件事,有人会替你做,你不用把自己出头给自己拉仇恨。” 高总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第一卷 第25章 桌上,全是他爱吃的菜 翌日一早,一则新闻让闻氏集团这么个小公司出现在了大众视野中。 无他,令所有人都趋之若鹜的茂达集团与华腾科技都发出申明,着重讲明与闻氏正式达成合作。 华腾科技更是发布了盛大的记者会,见证了两家老总的签约场面。 茂达还发布了一条申明,指出邱氏集团弄虚作假,伪造合同,将终止与邱氏的合作,并索赔五千万。 这几条新闻一出,邱洛舟就砸毁了一套价值不菲的茶具。 玛德! 他刚赔了闻岁岁一个亿,现在茂达又来索赔五千万。 哪怕他不缺这点钱,但很侮辱人的好不好? 这高总那个狗东西也太不近人情了,难道就不怕邱氏反扑吗? 邱洛舟气不过,一个电话就打给了邱洛恩。 “你个蠢货! 做事不过脑子,只知道争风吃醋。 闻岁岁要是那么好对付,她那小公司也开不了这么久。 我看你是猪油蒙了心,什么事都相信那个姓慕的。 说不定这就是人家联合起来对付咱们邱氏呢。” “大哥,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啥叫景驰联合闻岁岁对付我们啊? 景驰喜欢的是我,不是闻岁岁! 是我让景驰去拿的文案,你别胡说好不好?” 她就搞不清楚了,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景驰明明说,闻岁岁电脑里的文档他全都做了清除,连回收站都未留下痕迹。 可闻岁岁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完整的一套方案! “蠢货,别和我在这里叫嚣! 这五千万,你自己想办法补偿给茂达集团。 还有父亲那里,你和慕景驰自己去解释,我没有精力再去给你们擦屁股!” 挂了电话,邱洛舟的嘴角,禁不住扬起了一抹冷笑。 邱洛恩那个蠢货还想和他争邱氏的继承权? 经过这次这件事,怕是家里老头子会气炸。 他慢条斯理地倒了杯威士忌,琥珀色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邱洛恩,以为靠着慕景驰就能和我抗衡了? 井蛙不可语海,夏虫不可语冰。 和他斗,他们,还嫩了点。 不过,闻岁岁那个女人却勾起了他极大的兴趣。 看来,自己要经常去她公司拜访拜访这个女人了。 邱洛恩被大哥骂得眼泪直流,挂了电话就驱车赶往慕景驰的公寓。 推开门时,慕景驰正坐在沙发上抽烟,满室烟雾缭绕。 她扑进他怀里,哽咽道:“景驰,我哥骂我,茂达要索赔,闻氏还联合华腾搞我们……怎么办啊?” 两人严丝合缝,就像是两个连体人,慕景驰却没推开她而是将她搂得更紧,指尖捻灭烟头,声音低沉如暗涌:“别怕,有我在。” 可眼底却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冷意。 “别担心,我已经在联系锐科的张总了,只要签下锐科的合同,邱氏的损失就能补回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闻岁岁那边,只要她不说出我们窃取文件的事情,那就不用管她,也别再去找她的麻烦。” “景驰,你是不是心疼她了?” 邱洛恩猛地抬头,直视慕景驰的眼睛。 “你要知道,我邱洛恩的眼里可揉不得沙子。 你要是敢背叛我,就要承担你该有的后果。” 慕景驰垂眸一笑,指尖轻抚她后颈,语气温柔却毫无温度:“恩恩,你才是我唯一想护着的人。 至于过去的人,我绝不会再回头看。”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温柔,可眼底,却空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他要的,就是邱氏股票下跌,人心惶惶。 只有这样,他才能以“救世主”姿态出现在邱董的眼前,为他的将来铺路。 只是想到闻岁岁,慕景驰的心尖,还是忍不住微微发紧。 看来,他伤得她,很重.......... “八百万,你都谈成了上亿的合作,晚上,请我吃个火锅呗。” 回去的路上,亓则修边开车边笑着调侃。 他就是想和闻岁岁多待一会儿。 闻岁岁看了看手表。 确实不早了。 已经六点半了。 “行,那就去刘记。” 刘记火锅是B城最老牌的巷子火锅,红油翻滚时总氤氲着三十年的烟火气。 这家火锅藏在巷子深处,但味道极好。 两人上高中时,这家店就在开,哪怕过去了好多年,这里的店面依旧还是那个老样子,古朴,简约,青砖墙缝里爬满藤蔓,木门上的铜铃一碰就响,但收拾得很是干净清爽,客流量也很多。 铜铃清脆一响,老板娘抬头笑眼弯弯:“岁岁来啦? 快进来,老位置给你留着呢。” 说着,她不着痕迹打量了一眼亓则修。 这个男人挺拔清隽,眉眼间透着对闻岁岁熟稔的亲昵,不知道是谁。 反正不是慕景驰。 说起来,他们两人好久没来这里吃饭了。 “谢谢张姨,老规矩,外加一份虾滑和毛肚。” 亓则修爱吃。 亓则修垂眸看了一眼巧笑嫣嫣的小女人,心里,只觉一阵满足。 两人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张姨亲自送来了茶水,还有一个果盘。 “稍坐一下,很快的。” 确实很快。 红油翻滚的香气裹着花椒麻香扑面而来,桌上也很快就摆满了毛肚、虾滑、黄喉与手切鲜牛肉等,热气蒸腾间映得闻岁岁眼尾微红。 亓则修喉结微动,目光灼灼看着闻岁岁。 这桌上,全都是他爱吃的菜。 原来五年过去,她仍记得他每一道偏好。 “闻岁岁,你真是我肚里的蛔虫,连我爱吃啥你都一清二楚。 怎么,这些年,你一直在关注着我啊?” 闻岁岁抬眸睨了他一眼。 “高中那会儿我们经常来这里吃饭,我岂能不记得你爱吃什么? 只不过,你多年未来,老板娘都不认识你了。 嘿嘿,快尝尝,尝尝曾经的味道变没变。” 闻岁岁夹着一片涮好的毛肚放在了亓则修的油碗里。 “放心,油碗和锅里都没有香菜。” 亓则修笑意更深,夹着毛肚,在闻岁岁期待的目光中送入口中,鲜香脆嫩的口感瞬间唤醒记忆深处的烟火温度。 毛肚有点烫,一直烫进了他的心里。 第一卷 第26章 你谁啊 这味道,怎么可能会变? 相反,味道更加醇香。 是他回味了整整五年,一直难以忘却的味道。 也是他,一直想要和她一起,重温的余生。 “八百万,还别说,这才是人该吃的食物。” 在国外,他吃惯了精致却寡淡的西餐,连牛排都要煎到九分熟才敢下口;而此刻舌尖上爆开的麻、辣、鲜、香,是B城凌晨三点未熄的炉火,是青砖墙缝里倔强生长的藤蔓,是铜铃一响就扑进怀里的少年时光。 可那五年里,他没敢再踏足这个地方,怕一推门,就撞见她挽着别人的手,笑靥如初。 好在现在,他又有资格陪在她身边了。 “小富婆,再加一盘毛肚呗。” 亓则修吃得满口流油,斯哈着根本就停不下来。 他今天的胃口,格外好。 闻岁岁笑着点头。 “行,那我这个小泼妇就尽量满足你的这点小要求了。” 亓则修失笑。 富婆?泼妇? 这小妮子,还是那么的幽默。 闻岁岁吃得少。 女人嘛,晚上一定要注意节食,要不然会变成大胖子的。 好多时候,她就帮着亓则修涮菜,然后,看他吃得一脸餍足。 可怜的娃,在国外这几年确实是嘴上受苦了。 “你在看啥?” 亓则修一阵狼吞虎咽,却发现闻岁岁吃得很少,目光却总落在他身上。 闻岁岁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窘迫。 “看你啊。 看我们的鲜衣少年,长得越来越好看了。” 男人深邃的眼眸里藏着星辰,气质卓然,仿佛自带光环,在人群中熠熠生辉。 笑容如阳光般和煦,能融化所有阴霾。 那份从容与自信,比英俊外表更具吸引力。 还真是:“白玉谁家郎,回车渡天津。看花东上陌,惊动洛阳人。” 说实在的,几年不见,这小子变得更加沉稳内敛,眉宇间褪去了少时的青涩顽劣,却沉淀出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亓则修耳根泛红,但脸上仍挂着笑意,往闻岁岁碗里夹了一片涮得恰到好处的藕片。 “多吃点,给你补补心眼。” 闻岁岁噗嗤笑出声,指尖点他手背:“心眼早被你偷光了,还补?” 两人说说笑笑,一片岁月静好。 两人正吃着饭,突然,一个身影突然就冲到了他们桌前,眼中的欣喜与激动几乎要溢出来:“则修哥哥,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亓则修夹菜的手顿在半空,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 “你谁啊?” 真是莫名其妙,跑过来就喊哥哥,他最讨厌有人叫他哥哥了。 女人一怔,脸上的笑容顿敛,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微颤:“我是夏安安啊。 你怎么就不记得我了呢?” 说着,夏安安还狠狠瞪了一眼闻岁岁。 她觉得老天真是太不公平了。 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这个女人美的简直跟上乘的美玉一样,光彩夺目。 她自认自己长得还不错,可一米五几的各自在这个身高腿长的女人面前,却显得是那么的逊色。 可那又如何? 亓则修要是不喜欢她,岂能无偿资助她? 闻岁岁:“...........” 她招谁惹谁了? 她认识她吗? 随即,她也一眼就瞪了回去。 真是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冲过来,莫名其妙对她怀有很大敌意,莫名其妙套近乎,她走无语了。 亓则修见这个女人还敢瞪人,眉峰骤然一压,冷声打断:“这位小姐,没事就请离开,别打扰我和我朋友用餐。” 夏安安嘴唇翕动,指尖掐进掌心,却仍强撑着笑意:“则修哥哥,你忘了吗? 我是你资助的贫困生夏安安啊。 你在电话里鼓励我好好学习,将来还会安排我进您的公司,您忘了我吗? 前年,您还去我们学校看过我的啊。” 亓则修皱眉。 他记得,好像有这么一件事。 那年,C城发生了特大泥石流,不但有上百人遇难,其中一个小山村的学校也被冲毁了。 那件事情还上了国家新闻。 然后就是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那段时间他刚好在国内。 想见闻岁岁,又怕打扰到她。 所以就跟着一群志愿者去了灾区,顺手资助了十几个孩子——夏安安只是其中之一。 后续这些事情都是陈助理在处理,他只记得有这么一回事,连名字都未深记。 可这个女孩子说话说得是那么的似是而非,仿佛每句话都裹着暧昧,却偏偏漏掉了最关键的事实——他从未承诺过安排她进公司,更不曾有过电话里的温情鼓励。 这些年,他心里记挂着的女人,就只有闻岁岁一个。 其他女人在她眼里根本不存在任何位置,连一丝余光都吝于施舍。 夏安安带着点怯生生的目光里满是嫉妒和不甘。 她可是他们村里的村花。 她的父母都被那场可怕的泥石流给卷走了。 在她绝望痛苦之际,是亓总的出现,像一束光劈开了她灰暗的人生。 他优雅的谈吐,他沉稳的气场,还有那张清隽如画的脸,早已在她心底刻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她发誓,一定要好好学习,考去B城,然后努力接近他,成为他生命里不可或缺的存在。 经过一年的努力,她终于考进了B城大学,却始终未能如愿再见他一面。 因为他公司的人说,他们老板基本都在国外,很少回B城。 她很失落,也很局促。 要是见不到人,她还怎么靠近他、实现那个藏在心底的梦? 直到今天,她偶然在餐厅门口瞥见那道熟悉的身影——他正低头为身旁女子拉开座椅,动作温柔得令她心尖发颤。 那女人穿着素净的米白针织衫,腕间一只旧款小表,连发尾都透着被岁月偏爱的柔软。 夏安安站在外边看了许久。 这怎么可以啊! 那份偏爱只能是她的,他怎么可以把温柔留给别人? 忍耐再三,她还是冲了进去,想要和他,打个招呼。 可他居然说:不认识她! 夏安安压制了半天才压住心头的火气。 随即,她打量了一眼闻岁岁,眼神里满是压抑的怒意与一丝难以掩饰的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