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上大佬太会撩,婚后直接失控》 第一卷 第1章 名副其实的夫妻婚姻 京州城的玉兰花盛开的时候,赵阮两家宣布联姻。 婚车从阮家老宅出发,沿着长安街一路往东,绕了大半个城,才拐进赵家老宅所在的胡同。 阮今宜坐在车里,大红嫁衣的裙摆铺满了后座,金线绣的凤凰在车窗透进来的光里一闪一闪的。 赵家老宅喜绸高挂宾客盈门 赵砚川走到婚车旁,一身黑色中式礼服,身姿笔挺,眉眼俊朗,面色平静。 “新娘子,请下车吧。”喜娘笑盈盈的打开车门。 阮今宜手持团扇,微微弯腰从车里下来。 赵砚川伸手握住阮今宜的手指,力道不轻不重,牵着她进了赵家的宅门。 阮今宜从始至终都只目光平静地直视前方,没有看身旁的赵砚川一眼。 中式婚仪三拜礼成满堂恭贺 结发礼时,喜娘捧着红绳与金剪上前,剪下赵砚川与阮今宜各一缕青丝,紧紧系在一起。 红绳缠绕,宿命般缠成一个无法解开的结。 喜娘高声唱喏,声音庄重而激昂,响彻满堂。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阮今宜垂眸,掩去眼底的涩意。 家族联姻,各取所需,何来恩爱? 身旁的赵砚川忽然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深邃难测。 阮今宜抬眸,透过蚕丝半透扇面,朦朦胧胧的看了赵砚川一眼。 “走吧,我送你回院子换敬酒服。”赵砚川再次伸出手。 “好。”阮今宜伸手回握。 两人携手转身时,阮今宜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人群,就一眼看见了站在一旁的赵砚时。 他今天一身深灰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身姿挺拔,笑容温润得体。 阮今宜的心跳猛地跳漏一拍,竟一时不慎,踩空了脚下的台阶,整个人毫无预兆的往前面倒去。 身侧的赵砚川眼疾手快地牢牢搀扶住阮今宜的胳膊上臂,才没让她跌倒在地上。 跟在两人身后的喜娘见状,赶紧小跑着上前扶住阮今宜的另一边胳膊:“新娘子穿着高跟鞋,可得小心点儿。” “谢谢。”阮今宜惊魂未定的对赵砚川道谢。 “不客气。”赵砚川眼见阮今宜站稳,这才松开阮今宜的胳膊,转而继续去牵她的手。 阮今宜换了一身简约大方的红色敬酒服,头发重新盘过,插上一枚金发饰。 她和赵砚川依照长幼顺序,一桌接一桌的敬酒,两人脸上都挂上得体的笑。 阮今宜不太会喝酒,每次敬酒,她就用嘴唇碰杯沿,浅抿一口。 走到赵家同辈那桌时,赵知行第一个站起来,声音爽朗:“祝大哥大嫂,新婚快乐。” 他的妹妹赵知晚在旁边笑盈盈地喊“大嫂”,声音甜甜的。 然后赵砚时端着酒杯站起来,微微笑着,目光从赵砚川身上移到阮今宜脸上,停了一瞬。 “大哥,大嫂。祝你们百年好合。” 阮今宜看着赵砚时的脸,忽然有些恍惚。四年未见,他还是和那年中秋诗会上的翩翩少年郎一样温润有礼。 赵砚川和赵砚时碰了碰杯:“你小子也要尽快啊。” 赵砚时余光看向赵砚川身边的阮今宜,笑容和煦:“好的,大哥。我一定尽快。” 说着,赵砚时又再次开口:“大嫂,我敬你。” 阮今宜回过神,扯起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她端起酒杯,和他的杯子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好。” 杯中剩下的酒液不多,阮今宜索性一饮而尽。 见阮今宜一反常态,赵砚川不禁蹙了蹙眉,眼底掠过一抹愕然之色。 “大哥。”赵砚时冲赵砚川举了举杯,也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赵砚川微微点头,喝了杯中酒,继续往下一桌走。 阮今宜跟在他身侧,走了两步,她看似不经意的回头看了一眼。赵砚时已经坐下了,正在跟旁边的人说话,侧脸对着她,眉眼温和,一切如常。 她转回头,跟上赵砚川的步伐,继续敬酒。 婚宴结束,宾客离去,喧嚣散尽。 婚房内大红喜烛高燃,火光跳跃,将满室喜庆映得暧昧而安静。 阮今宜站在镜前,抬手卸下头上所有发夹,一头乌黑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肩头,发梢微乱。 她转身取过早已备好的真丝睡袍,柔软缎面滑过肌肤,带着微凉的触感。 阮今宜慢条斯理系着腰间系带,刚系好,身后就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不紧不慢,由远及近。 阮今宜的身体瞬间绷紧,即使没有回头,她也知道来人是赵砚川。 赵砚川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镜中她的侧脸上。 他已换下婚服,穿着同款暗红色睡袍,领口微敞,露出流畅的锁骨线条。火光将他眉眼映得愈发深邃冷硬。 短暂的沉默几秒过后,他声音冷冽的直切主题。 “想必你爷爷已经告诉你了。” “你我二人的婚姻,是各取所需。” “我会用手中钱财权势护你阮家周全,你得用阮家人脉威望助我夺赵家家主之位。” 阮今宜缓缓转过身,与他对视,目光坦荡,声音平静。 “所以,赵先生。我们之间,是形式婚姻,还是契约婚姻?” 形式婚姻,相敬如宾。 契约婚姻,互不越界。 这是她能接受的,唯一两种答案。 听完阮今宜的问题,赵砚川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眸色暗沉的缓步上前,直至她身前。 强大气场瞬间将她牢牢笼罩,她被迫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梳妆台,退无可退。 赵砚川低头,居高临下看着她。身高形成绝对压制,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额头。他目光紧紧锁住她双眼,眼底翻涌着真诚无比的情绪。 “都不是。” “阮今宜。” 他连名带姓的叫她,郑重得近乎宣告。 “我们两个人既然已经拜堂成亲,结发为礼。” “那我们的婚姻,自然也是名副其实的夫妻婚姻。” “夫妻之间该做的事,桩桩件件都要做到位。” 阮今宜猛地一颤,大脑一片空白。 她还来不及反应,身体便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揽住。 赵砚川伸手揽过阮今宜的腰,将她紧紧贴向自己。胸膛相贴时,阮今宜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以及那滚烫的温度。 阮今宜的额头抵着赵砚川的下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冷的气息。仰起头时,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底。 “赵先生,你…我……”阮今宜心中惊慌,连带着说话都有些结巴。 赵砚川唇角一勾,直直看着阮今宜的眼睛,露出一抹玩味笑意:“没准备好和我共度春宵?” 阮今宜脸颊升温,眼神慌乱的点头。 两人现在靠得极近,赵砚川略微呼吸一下,就能嗅到阮今宜身上的淡淡香味,很好闻。 “那就再给你点准备时间,不着急。”赵砚川说着,就放开了阮今宜的腰。 闻言,阮今宜立马长舒一口气。 可下一秒,就又听见赵砚川毫无波澜的话:“但是,从现在开始。我们两个要人前逢场作戏,人后同床共枕。” 阮今宜没太听清,蹙着眉疑惑道:“啊?” 赵砚川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顺势翘起二郎腿,姿态慵懒随意。 “别太紧张。在你没准备好之前,我们之间只是字面意思上的同床共枕。至于人前逢场作戏这件事,我想应该不用我多解释,你也明白。” 赵砚川支起胳膊,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撑住下颌,继续开口:“二房的赵知行,也就我那位堂弟,是我争夺家主之位的主要竞争对手。他和他父亲赵晖在赵家的根基远比我稳固,所以我需要你平日里配合我演演戏,以便我更好的对付他们。能接受吗?” 阮今宜认真听完,眼眸微动一瞬,便笑盈盈的点头:“当然可以。毕竟你刚帮了我们阮家大忙。于情于理,我都会认真配合你的。” 赵砚川微微挑眉,冲阮今宜伸出手:“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阮大小姐。” 阮今宜走到赵砚川面前,眉眼带笑的回握:“合作愉快,赵先生。” 一大一小的手掌紧紧相握,同盟正式开始。 “从明天开始,我们直接称呼对方名字就好。不然难以让人信服。”赵砚川放开阮今宜的手,起身走向大床。 “好。”阮今宜视线紧紧跟随,眼见赵砚川干净利落的躺上床后。 她在心里默默暗示自己:没关系,没关系,逢场作戏的同床共枕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赵砚川见阮今宜还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拉被子的动作一顿,故意开口逗她:“怎么?不相信我的人品?” “没有。我就是还没洗漱,我要去洗漱,你先睡。”阮今宜快速摇头,以此表明自己真的没有这么想。 赵砚川见阮今宜疯狂解释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原来如此。” 阮今宜洗漱完回来,抬手关了卧室里的灯。 灯光骤暗,只剩沁泪的红烛摇晃。 阮今宜走到另一边,掀开被子上床,躺得板板正正。 赵砚川自然翻身,把阮今宜吓了一跳,又赶紧往床沿边挪了挪。 “你再挪就掉下去了。”赵砚川正面躺着,眼睛都没睁一下,只淡淡开口。 阮今宜借着昏黄的烛光看了他一眼,又默默往里面挪了回去。 明明今天累了一整天,但阮今宜认床认得厉害,现在根本睡不着。 身侧的赵砚川倒是紧闭双目,呼吸均匀。 阮今宜以为他睡着了,便放松下来,在自己那边的床位上反复翻身。 一会儿盯着透着月光的窗棂发呆,一会儿看看摇曳的烛光疑惑。 “这龙凤烛真的要燃到明天早上吗?”阮今宜轻声自言自语。 …… “嗯。”赵砚川轻声回答。 “你没睡!” “现在睡了。” 第一卷 第2章 你大嫂喜欢就好 阮今宜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赵砚川的院子里的白玉兰树上住了一窝鸟,天一亮就开始叫,叽叽喳喳的,吵得人不得安宁。 阮今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入目是大红色的喜被。 她下意识往身旁看去,空无一人,赵砚川早就起床了。 阮今宜撑着身子坐起来,困乏的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此时此刻,她只觉得结婚是这世界上最累的事情,没有之一。 洗漱完,阮今宜打开衣柜,手指在一排衣服上划过。赵家规矩大,早饭要一起去正厅吃,穿着不能太随意。 最后她挑了一件浅粉色的旗袍。旗袍是改良过的款式,立领,收腰,下摆开叉不高,缎面料子,上面绣着暗纹的玉兰花,上身端庄得体又不失朝气。 推门出去的时候,赵砚川正站在白玉兰树下。 他已经换好了衣服,深灰色的衬衫搭配同色西装马甲,剪裁得体的版型,衬得他肩宽腰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和传世级的腕表。 晨光透过枝叶洒下来,落在他肩上,斑斑驳驳。他听见动静,转过头。 看见她穿着旗袍的样子,他的目光停了一秒。浅粉色的旗袍衬得阮今宜肤白胜雪,身段窈窕,眉目如画。 “早。”赵砚川说着,就坐到了石桌旁。 “早。”阮今宜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石凳冰凉,坐下去的时候她皱了皱眉。 赵砚川把一杯茶推到她面前。 “喝点热的。” 阮今宜低头看了一眼,是大红袍。她端起来抿了一口,茶汤滚烫,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不说话。头顶的白玉兰花瓣偶尔落下一片,轻飘飘地掉在桌面上。 “昨晚睡得好吗?”赵砚川忽然开口。 阮今宜的手指在茶杯上顿了一下:“还行。” “嗯。” 又是沉默。 阮今宜低着头喝茶,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往他身上瞟。 现在的他看起来和昨天婚宴上一模一样,面无喜色甚至是毫无表情。 一盏茶毕,赵砚川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吧,去正厅吃早饭。” 两人并肩往正厅走。 赵家老宅是五进的中式院子,从赵砚川的院子到正厅要穿过两条长廊和一个花园。 阮今宜边走边用余光打量着周围的环境,青砖黛瓦,古色古香。花园里的玉兰花开得正盛,肥白的花瓣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 阮今宜倏地想起阮家老宅那棵玉兰树下,还埋着自己的满月酒。爷爷说,等她出嫁时,就可以挖出来了。 回门的时候,一定要记着点这件事才好。 这样想着,两人就已经到达了正厅门口。 赵砚川抬起胳膊,声音平平:“挽着。” 阮今宜收回神,挽上赵砚川的手臂,跟着他走进正厅。 正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赵家老爷子赵振华坐在主位上,旁边是赵砚川的二叔赵晖和二婶孙芳,以及他们的儿子赵知行、女儿赵知晚。 赵砚时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是他的母亲徐晓静。 阮今宜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赵砚时那边快速看了一眼。 他今天穿了一套深蓝色的西装,侧脸被晨光照着,整个人柔和儒雅。 习惯使然,一时半会儿,阮今宜实在是改不过来。 “爷爷早。”赵砚川对赵振华说。 “爷爷早。”阮今宜跟着笑着问好。 赵振华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好,好,你们两个人果然般配。” 赵砚川转头看向继母徐晓静,面带笑意:“徐姨早。” 阮今宜亦然。 徐晓静年近五十,一身墨绿色旗袍,妆容精致,十分有世家贵夫人的风范。 见新婚夫妇两人问好,徐晓静赶紧笑眯眯的开口:“早,你们小两口快坐下吧。” 早饭是传统的苏式早点,整整齐齐的摆了一桌子,精致得像艺术品。 阮今宜刚从侍者手里接过筷子,就听见赵晖开口。 “砚川,新婚头一天,感觉怎么样?” 赵砚川夹了一个小笼包,放在阮今宜碗里,表情平静:“挺好。” 阮今宜看着碗里的小笼包,心中略惊,上来就开演! 阮今宜转头看赵砚川。他面色如常,已经开始吃自己碗里的东西了。 行吧,演就演。 阮今宜夹起小笼包咬了一口,汤汁鲜美,味道很好。 赵晖又再次开口:“砚川,听说你最近在跟集团董事们争取文旅板块的控股权?进展怎么样?” 阮今宜咀嚼的动作一顿,赵家的情况她多少知道一些。 赵振华有三个儿子。老大赵旸,八年前因病去世了;老二赵晖,就是眼前这位,二房的当家人;老三赵昀,身体不好,常年住在疗养院,基本不参与家族事务。 赵砚川虽然是长房长孙,但母亲在他五岁就去世了,父亲又在他二十岁时离世。也正如他昨晚自己说的那样,他在赵家的根基远不如二房稳固。 再加上这些年赵老爷子的身体每况愈下,可赵家家主之位的继承人却始终悬而未决。 赵晖为此早已对儿子的竞争对手赵砚川抱有敌意,他儿子赵知行更不是省油的灯。 “还行。”赵砚川回答,语气平淡。 “还行是什么意思?”赵晖笑了笑,“知行这边已经拿下了三个项目的审批,你那边呢?” 赵砚川放下筷子,看着赵晖:“二叔想知道什么?” 赵晖笑容不变:“我就是关心关心你。” “谢谢二叔关心。”赵砚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过我这边的事情,我自己能处理。” 气氛有点僵。 赵振华面露不悦:“一家人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这些。” 赵晖笑了笑,不再说话。 阮今宜继续吃着小笼包,并不多言。 一旁的徐晓静见状,赶紧笑着开口缓和气氛:“今宜,今早的早餐可还合你的口味?” 阮今宜抬眸,却猝不及防的和徐晓静身边的赵砚时对视了一眼,心跳忽然加快,震得阮今宜胸腔发颤,连带着攥着筷子的手都抖了一下。 赵砚时浅浅笑着,对阮今宜开口:“大嫂她们家向来喜食清淡,今天早上这早餐,想来应该是合大嫂的口味的。” 赵砚川一听,立马抬眸看向赵砚时,后者又对着他笑了笑:“你说是吧,大哥?” 阮今宜强压下心中的悸动,赶紧错开视线,转而看向徐晓静,笑盈盈的回答:“挺好的,徐姨。” 赵砚川转头看向身边的阮今宜。见她目光澄澈,面色如常,才对赵砚时微笑点头:“你大嫂喜欢就好。” “合心意就好,以后你们早上想吃什么,直接让你们院子里的郑婶报给厨房就行。今宜你虽是初来乍到,但也不用太过拘束。”徐晓静声音柔和亲切,赵老爷子见此情形,脸上的愠色也少了不少。 “好的,徐姨。我知道了。”阮今宜点了点头,笑得人畜无害。 赵砚川微不可察地打量了阮今宜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早饭结束后,阮今宜和赵砚川一起回院子。 路上,她忍不住问道:“徐姨和砚……赵砚时,是队友还是对手?” 赵砚川看了她一眼:“未知。现在能明牌相处的,只有我们两个人。至于其他人,我只能说尽量别交心。” 阮今宜挑了挑眉,缓声调侃:“这算是宅斗照进现实了吧?” 赵砚川回正脑袋,目视前方:“怕了?” 阮今宜浅笑出声:“这有什么好怕的,只是有点费神而已。” 闻言,赵砚川眼眸微动,心中确实有些意外:“不怕就好,不过必要的时候记得独善其身。” “嗯?什么意思?”两人说着话,就已经到了院子里。 院子里的保姆郑婶见两人回来,赶紧迎了上来。 赵砚川正要回答的答案在舌尖打了个圈,换了另一句话:“你今天做什么?” 没有得到答案的阮今宜满脸疑惑,但还是正常回答:“整理我从我家带来的东西。” 赵砚川点点头,推门进了书房。 阮今宜站在院子里,看着紧闭的书房门,心中暗自吐槽。 这人怎么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的? 她摇摇头,不想不想,随即回了房间。 打开行李箱,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衣服、书、笔记本、一个旧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照片。十七岁那年的中秋诗会,阮家院子里一群人,她站在镜头前笑意明媚,目光却落在镜头外的某个人身上。 那个人是赵砚时。 阮今宜看了很久,然后随手把相框扣在柜子上。 收拾完东西,阮今宜想要出去走走,顺便熟悉熟悉环境。和郑婶打了招呼后,就出了赵砚川的院子。 她沿着长廊慢慢走。赵家老宅很大,五进院子,每进都有花园和厢房。 她走过一进又一进,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 走到第三进的时候,她忽然听见赵砚时的声音。 “大嫂?” 她抬头,赵砚时站在走廊的另一头,手里拿着一本书,像是刚从书房出来。 两人之间隔了十几步的距离。 “砚时。”阮今宜点头,语气平淡。 赵砚时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住。 “大嫂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大哥呢?” “他在工作。我出来转转,熟悉一下环境。” 赵砚时笑了笑:“那我带大嫂转转吧。这宅子大,没人带着容易迷路。” 阮今宜看着他。他的笑容自然,眼神真诚,完全是一个普通的弟弟在照顾新进门的嫂子。 “不用了。”她说,“我自己转就行。” “大嫂不用跟我客气。”赵砚时说,“都是一家人。” 都是一家人,阮今宜在心里默念了这四个字。 是啊,现在两人的确是一家人了。不过他是她的小叔子,她是他的大嫂。 仅此而已。 “那就麻烦你了。”她说。 赵砚时走在她右边,两人之间隔了半步的距离。他带着她走过后花园、穿过月亮门、绕过假山,一边走一边介绍。 “这边是爷爷的院子,他不喜欢人打扰,平时别过来。这边是二叔他们的院子,知行哥住在东厢。那边是三房的院子,平时没什么人住。” 阮今宜听着,在心里默默记着。 走到花园深处的时候,赵砚时忽然停下来。 “大嫂。”他说。 阮今宜也停下来,看着他。 “你在赵家,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也可以找我。”他说,语气很真诚,“大哥忙,有时候顾不上。我平时在家的时候多,帮得上忙的都会帮。” 阮今宜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带着淡淡的笑意。 “谢谢。”她说,“有需要的话我会说的。” 赵砚时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转了一圈,回到正院门口,阮今宜停下来。 “今天谢谢你了。”她说。 “大嫂客气了。”赵砚时笑了笑,“那我先回去了。” “好。”赵砚时说完,转身走了。 阮今宜看着他的背影,停留了几秒后,收回目光,回去自己院子。 赵砚川已经从书房里出来了,现在正在玉兰树下晒太阳,见阮今宜神情恹恹的回来,他缓缓开口:“转完了?” “嗯。”阮今宜点了点头。 赵砚川犹豫几秒,随即再次开口:“有什么烦心事?” 阮今宜顿住脚步,转头看向赵砚川,扯起嘴角露出一抹牵强的笑意:“没有啊,就是走累了而已。” 赵砚川心中虽然有疑,但也没再追问。 第一卷 第3章 这么紧张? 回门当天 黑色的劳斯莱斯驶入老城区那条栽满梧桐的街道时,阮今宜靠进椅背,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间的玉镯,眼底难得露出几分松弛。 车子停在阮家老宅门前,两人一同下了车。 穿过垂花门,宏阔的庭院里,数株白玉兰亭亭如盖,枝头白雪般的花瓣被风卷起,簌簌落在青石板上,铺成一地。 正屋门敞着,檀香混着玉兰花香扑面而来。阮老爷子早已等在门口,看见两人携手进来,立马笑容满面。 “砚川,安安,你们回来了。” “爷爷。”两人异口同声。 赵砚川微微躬身,礼数周全,没有半分豪门少爷的倨傲,也没有在赵家时那种压迫感,温和又稳重。 午饭时,一家人围坐一桌,聊闲话唠家常,气氛温和融洽。 阮今宜回到家里,既不用刻意端着仪态,也不用想着怎么演戏。 只是十分放松地坐在爷爷身边,聊着一些开心的日常琐事。 旁边的赵砚川也时不时的接上几句话,回答一下阮老爷子和岳父岳母的问题。见阮今宜和家人聊得开心,又不动声色的给她盛汤、夹菜,动作自然流畅,让人看不出破绽。 阮老爷子看在眼里,心里越发踏实欣慰。 他当初同意这门联姻,一半是为了阮家渡过难关,一半也是信赵砚川的人品。 这孩子虽然看上去有些冷傲,但靠谱、有担当,定不会委屈了他的孙女。 这一晚,两人一起住在阮今宜的房间。 房间不大,布置温馨,书架上摆满她出国之前常看的书,桌上还裱立着几张年少时的画。 赵砚川走进来,视线扫过一圈,声音平稳:“跟我想象的不一样。” 正在给赵砚川拿睡衣的阮今宜闻言转头“你想象的是什么样?” “我以为,阮家千金的房间,会更精致矜贵一些。”赵砚川说着,就走到书架前,抬头看了看列放整齐的书。 “我不喜欢那些繁杂的东西。”她轻声道“简单点,舒服。” “你也喜欢「纳兰性德」的词?”赵砚川看着书架的那本书询问。 阮今宜的动作一顿,轻声回答。 “十七八岁那会儿喜欢,后来就不大喜欢了。” “有缘故?” “没什么缘故,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了。” 阮今宜拿起自己的睡裙,准备去洗澡。 “我可以看一下这本书吗?”赵砚川认真询问。 “你看吧。”阮今宜走进浴室,不一会儿就有水声响起。 赵砚川拿着那本词集,坐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翻看了起来。 书页翻动间,一枚精美的手工镂空银书签从书里滑出,连带着缠绕在书签上的手链也一起掉落在地,发出细碎的声响。 赵砚川弯腰捡起,把那条手链拿在手里看了起来。那是一条看不出品牌的银链,很细,在冷白的灯光下微微发亮。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自己昨天在赵家老宅的婚房里,看到的那张照片里,阮今宜手腕上戴着的就是这一条手链。 她为什么要把手链缠在书签上呢? 赵砚川微微思忖,垂眸看向放书签的那页,只见上面工整的印写着《画堂春》。 “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赵砚川下意识的轻声喃读起来,眸色也随之变得深沉。 “我洗完啦,你去洗吧。”阮今宜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看见赵砚川手指上缠绕着的手链时,忽然脸色一变。 阮今宜快步上前,把手链从赵砚川的指间拿走,转身放进一旁的首饰盒里。 赵砚川见她一脸慌张,眼底不禁浮现出一抹探究玩味的笑意。 “这么紧张?” 阮今宜转头看向赵砚川。他正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西装裤包裹着的腿修长有型,骨节分明的手指慵懒地撑着侧脸,一脸玩味地看着她。 她下意识攥紧手指,镇定开口:“这好像不关你的事吧?” “哦,是吗?”赵砚川挑了挑眉,放下交叠的腿,缓缓站起身走到阮今宜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浅笑。 阮今宜抬眸,直直的看向赵砚川:“是。赵先生别忘了,我们两个是家族联姻。关于曾经的那些往事,我们谁都没资格过问。” 听到她对自己的称呼,赵砚川不自觉地地蹙了蹙眉。 他敛去唇角笑意,冷声道:“阮大小姐,我想你是弄错了。是你自己从一开始就很紧张,我可什么都没追问。” 阮今宜一愣,垂下眼眸,不再去看他。 赵砚川见阮今宜这样,立马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阮今宜本就刚洗完澡,现下整个人如出水芙蓉般不染纤尘、亭亭玉立、惊艳动人。更别提她因为生气而悄悄泛红的眼尾,以及那溜圆明亮的深褐色眼眸正气冲冲的回望着赵砚川。 赵砚川眼眸转动,心神倏地有些慌乱。 下一秒他就半垂眼帘,语气玩味:“不过你这个反应,倒是让我很好奇你那位前男友到底是谁了。” “你想干什么?”阮今宜被赵砚川看得发怵,语气也紧张了起来。 赵砚川唇角一勾,微微弯腰含住阮今宜的唇,轻轻吻触起来。 “放轻松,我就是随便问问。毕竟我们两个是家族联姻,本就没什么感情可言。我自然也不会因为这种小细节,而去为难你那位前男友的。” 阮今宜用力推开赵砚川,抬手擦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既然如此,赵先生就更不用知道他是谁了。” 赵砚川的眸色因为阮今宜擦拭的举动和称呼话语而变得暗沉。他顶了顶腮,上前一步揽住阮今宜的腰,重重亲了下去。 “看来你对你那位前男友还真是情根深种啊,嗯?” 唇齿厮磨时,阮今宜用力咬了赵砚川一下。 赵砚川仿佛感觉不到痛,依旧深吻着阮今宜,咸腥的铁锈味瞬间在两人唇间蔓延开来。 “不过,无论你们之前是如何的情深意切,现在你也已经嫁给我了。我劝你还是趁早把你那位前男友忘了吧。” 赵砚川的嗓音低沉,亲吻也带着不容忽视的狠意。 “赵砚川,你混蛋。”阮今宜用力往后退,却被赵砚川扣住后腰步步紧逼,直至退无可退。 “你说得对,我就是混蛋。”赵砚川放开阮今宜,抬手擦拭掉嘴角的血迹,唇角的笑意更甚。 第一卷 第4章 睡,你请睡 阮今宜悄悄往旁边迈了一步,想要离开赵砚川的身前。 赵砚川长臂一伸,把阮今宜搂进怀里:“阮大小姐,你想去哪儿啊?别忘了,这是你家,你要是现在神色慌张的跑出去,爷爷和爸妈他们该担心了。” “你威胁我?”阮今宜按住赵砚川趁势作乱的手指,脸色气得通红。 赵砚川抬手理开阮今宜脸颊上的发丝,捏住她下巴重新吻下去:“我只是怕爷爷和爸妈担心。毕竟新婚夫妇回门第一天就吵架,这在他们看来,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赵砚川,你……”阮今宜没说完的话,都被赵砚川用舌尖顶了回去。 “阮今宜,不如就今天晚上补上我们的洞房花烛夜吧?”赵砚川把阮今宜抵到墙上,一手捏住她的双手手腕将其固定在她的头顶,一手揽住阮今宜的腰,紧紧搂她入怀。 “不行!”阮今宜使劲往后退,还是没能挣脱开赵砚川的束缚。 没了办法,她只能急中生智,抬起膝盖,重重的撞了赵砚川一下。 “啊”赵砚川疼得闷哼一声,下意识放开阮今宜,脸色疼得通红。 阮今宜见状,犹豫再三后,还是不忍出声询问:“很痛吗?用不用我叫家庭医生来给你看看?” 赵砚川幽怨的看了阮今宜一眼:“阮今宜,你真下得去手啊你。” “谁让你吓我的。到底有没有事,我还是去叫医生吧。”阮今宜说着就要往外走,却被赵砚川伸手拉住手腕。 赵砚川调整了一下呼吸,缓缓开口:“不用,缓一下就好了。” 说着,赵砚川就放开阮今宜的手,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缓解。 阮今宜抿了抿唇,心中有一丢丢愧疚。 五分钟后,赵砚川的脸色才渐渐恢复如常。 一旁的阮今宜见状,赶紧歪着头询问:“不疼了吧?” 赵砚川长叹一口气,抬头看向阮今宜,一脸认真的说道:“怎么,你现在暂时不用,以后也不打算用了?” “我…你……”阮今宜被噎得满脸通红,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见阮今宜没说话,赵砚川继续开口解释:“还有,我刚刚不是在吓你,我那是在和你商量。你听不出来吗?” 阮今宜抬手摸了摸鼻子,诚实地摇了摇头:“哪有人一边强吻,一边和人商量要圆洞房花烛夜的。” “你……”赵砚川被阮今宜的话气得脑仁疼。 他一边抬手按着太阳穴,一边恨铁不成钢道:“难道你和你前男友之前一次都没tiao过情吗?还是说,你们次次都是按生理书上教的步骤进行,讲礼貌随依据,全程要毫无波澜的那种?” 阮今宜心里不服气,梗着脖子嘴硬:“谁说的!我和我前男友之间的花样可不止一种。” “是吗?”赵砚川满脸写着不相信的看向阮今宜。 “反正……我不管,你以后不许这样了。”阮今宜心虚得厉害,只能快步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然后扯过被子盖住自己因为嘴硬撒谎而通红的脸。 赵砚川被阮今宜的反应逗得一笑,随即起身走进浴室洗澡。 阮今宜在被子里听到哗啦作响的水声,才缓缓拉下被子,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看来还是不能撒谎,不然容易憋死。 赵砚川裹着浴巾出来时,阮今宜已经睡着了。 睡得很香,就是睡姿……一言难尽。 一米八乘两米的床,她整个人四仰八叉的斜睡在床中央。 阮今宜身高一米六八,手长腿长的,这么一睡,哪里还有地儿。 赵砚川单手扶着腰侧,站在床边思索片刻,最终决定把她抱到一边去睡。 毕竟床旁边的那张单人沙发,真的容不下一个一米八八的成年男人。 “前两天怎么没发现,你的睡姿竟如此豪迈。”赵砚川小声嘀咕着,然后弯腰去抱阮今宜。 双手刚绕过她的腿弯和腰后,正准备发力呢,阮今宜就迷迷糊糊的醒了。 她一睁眼,就看见赵砚川紧实有型的胸肌和腹肌,以及他那张帅得过分的脸。 “你干嘛!”阮今宜噌地一下坐起身,连滚带爬的挪到床沿边上,抬手挡住自己睡裙的领口,满眼戒备的看着赵砚川。 “嗯?”赵砚川真的要被气笑了。 他摊了摊手,索性也不解释,而是直接掀开自己这边的被子上了床,躺下准备睡觉。 阮今宜眨了眨眼:“赵砚川,我相信你今晚是个君子,对吧?” 赵砚川缓缓转头,看向跪坐在床沿边上的阮今宜,咬着后槽牙道:“要不是会涉及到个人隐私,我刚刚真应该把你独占一整张床的睡姿,拍下来给你亲眼看看。这样你就不会在这里问我想干嘛了。” !!! 闻言,阮今宜整个人的势头立马弱下来。 毕竟对于自己睡姿乱七八糟这件事情,她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这两天在赵家,因为怕打扰到赵砚川。她都没敢睡太沉,就怕万一半夜的时候,不小心把腿架在人身上去。 今天好不容易回自己家了,一放松下来,就忘了这茬了。 “嘿嘿,那个……误会,都是误会。不好意思,你睡,你请睡。” 阮今宜抱着被子,慢慢躺回床上,脸色羞红。 要死,一天到晚净出洋相。 啊啊啊啊~,丢死人啦。 赵砚川翻了个身,想去关灯,却发现开关没在自己这边。 “阮今宜,关灯。” “哦,好的。” 阮今宜伸手关灯,两人安静睡觉。 第二天吃完早餐,阮老爷子就让管家把护城河旁的旧厂房钥匙交给阮今宜。 “安安,你不是一直想创立一个像‘泰特’的文化产业园区嘛。这是咱们家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留下来的旧印刷厂,你有空的时候去看看,能用的话,就把它用上。”阮老爷子慈爱的拍了拍阮今宜的手背。 阮今宜把颇有年代感的钥匙拿在手里看了看,眼底满是期待笑意:“谢谢爷爷。” 赵砚川唇角微扬,也跟着笑了笑。 第一卷 第5章 大嫂当心脚下 两人中午时分就回赵家了。 刚进宅门,就看见二房一家送赵知晚出门。 “知晚要回洛杉矶了?”赵砚川对赵知晚笑着问道。 二房这一家人里,唯有赵知晚一个人是真的同赵砚川这个大哥亲近。 赵知晚立马笑意盈盈的点头:“对啊,大哥。” 同为留学生的阮今宜深知出国留学的苦,见状,也笑意真诚的开口:“知晚,你在洛杉矶记得照顾好自己。” “好的,大嫂。”赵知晚笑得眉眼弯弯,还很是亲昵的挽了挽阮今宜的胳膊。 赵知晚的母亲孙芳见状,赶紧上前拉走赵知晚:“别磨蹭了,赶紧上车。不然一会儿赶不上飞机了。” “大哥大嫂,拜拜。过年再见。”赵知晚边走边回头挥手。 “拜拜。”阮今宜也挥手回应。 “走吧,我们回家。”赵砚川说完,就拉着阮今宜离开了宅门前。 晚上,徐晓静又让人来院子叫两人去正厅吃饭。 饭桌上,赵振华提起明天要去潭柘寺敬香的事情。 徐晓静一听,立马开口接过话头:“爸,你年纪大了,今年就别去了。” 说着,她又转头看向赵砚川和阮今宜:“砚川和今宜今年刚刚结婚,我带他们两个人……还有砚时一起去吧。” 阮今宜倒是没所谓,毕竟赵家老爷子都亲自提起这事儿了,想必应该是挺重要的。 赵砚川喝了一口汤,接过侍者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嘴后,缓缓开口:“明天你们先去,我要去和客户签一个合同。结束之后,时间来得及的话,我就赶过去。如果时间来不及,下一月的农历十五,我再独自去一趟。” 徐晓静没敢直接同意,而是把目光转向了赵振华。 赵振华点了点头:“也好,就这样安排吧。” 闻言,徐晓静才安排后续的事宜。 两人第二天都起了一个大早。 一起吃完早餐后,赵砚川先去公司。 阮今宜则去衣帽间挑了件鹅黄色旗袍换上。如墨的长发用檀木簪子挽起,耳畔坠着一对品质上乘的珍珠。 七分袖的缎面旗袍,版型剪裁合身,里面搭上白色衬裙,走动时裙摆微漾,步步生莲。外搭一条白色披肩,既能保暖,又不失端庄。 阮今宜对着镜子看了看,确认自己今天这身适合去寺里,才走出院子。 负责接送的车子已经在朱红宅门前等着了。 徐晓静坐在后座,一身深紫色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保养得宜的面庞配上一整套翡翠首饰,衬得她整个人雍容华贵。 “今宜,来,坐我旁边。”徐晓静笑眯眯地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阮今宜上车坐好“早上好,徐姨。” “早。”徐晓静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这身旗袍好看,鹅黄色衬你皮肤。年轻女孩子就该穿得鲜亮些。” “谢谢徐姨。” 坐在副驾驶座的赵砚时回过头,对阮今宜笑着问好:“早上好,大嫂。” 阮今宜笑容浅浅:“早,砚时。”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赵家大宅。 潭柘寺在京州西郊,从赵家开车过去要一个多小时。 阮今宜坐在副驾驶位的斜后方,稍微抬眼,就能看到赵砚时的后脑勺和侧脸。 他的头发剪得很整齐,后颈露出一截,肤色偏白,脸上的绒毛清晰可见。 短暂注视后,阮今宜收回目光,转头看窗外。 车子继续行驶,徐晓静时不时的聊了几句家常,问阮今宜住得习不习惯,饮食合不合口味。阮今宜一一作答,礼数周全,不多说一个字。 车子在山路上绕了几道弯,终于到了潭柘寺山门前。 潭柘寺自西晋建寺,至今已逾千年。朝代更迭间,寺名几经更易。故而民间流传一句谚语:“先有潭柘寺,后有京州城。” 阮今宜下车,抬眼望去。 古木参天,殿宇巍峨,香火缭绕。山门前两棵古银杏,树干粗得要两三个人才能合抱,枝叶遮天蔽日。 今天赵振华特意让人以修缮为名清了场,寺里没什么香客,只有几个僧人慢悠悠的清扫着院落。 阮今宜和赵砚时跟在徐晓静身后,穿过山门,走过天王殿,一路往大雄宝殿走。 徐晓静在佣人的搀扶下,一步一级迈过台阶:“自古至今,京州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每年都来这儿上香,咱们家也不例外。尤其是族中有喜事,更得按规矩来祈愿。” 阮今宜点头:“好的,徐姨。我记下了。” 大雄宝殿里,金身佛像端坐莲台,慈悲俯视众生。 徐晓静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闭目祈愿,嘴里念念有词。阮今宜跪在她旁边的蒲团上,也跟着闭上眼睛。 赵振华没来,赵砚时便没跪。只立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虔心祈愿的阮今宜。 他有些好奇,阮今宜会求什么。 阮今宜不信佛,但既然跪了,就认真祈愿。 一愿家人身体健康、平安顺遂 二愿自己得偿所愿。 至于什么愿,下次再另说。 上完香出来,天空竟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雨不算大,细细密密的,但落在寺院的青石板上,还是溅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随行的佣人赶紧去车上取伞。 “夫人,车上只有两把伞。”佣人撑着伞走到徐晓静身边。 徐晓静看着越来越大的雨势,眼底闪过担忧,随即转头看向身旁的阮今宜,笑着道:“今宜,只有两把伞。你和砚时共撑一把伞吧。” 阮今宜心中微惊,但还是面无波澜的说了句“好”。 佣人见状,赶紧把其中一把伞递给赵砚时。 “走吧,回家吧。”徐晓静说完,就在佣人的搀扶下朝着山门走去。 赵砚时撑开那把黑色长柄伞,走到阮今宜身边。 “大嫂,我们也走吧。” 阮今宜看了他一眼。雨丝已经飘到她脸上了,细细凉凉的。 “走吧。” 两人并肩往山门走,伞不大,两个人撑着有些挤。阮今宜刻意保持着距离,尽量不让肩膀碰到他。 赵砚时倒是很自然,步伐不紧不慢,从容不迫。 快到山门时,前面有个水洼。雨积了半寸深,亮汪汪的一片,正好横在路中间。 阮今宜大步跨过去,动作大了些,眼看就要滑倒。 “大嫂,当心脚下。”赵砚时赶紧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第一卷 第6章 我也要这样说吗? 阮今宜站稳身形,不着痕迹的抽回自己的胳膊,却不小心把大半个身子偏出伞外。雨水瞬间落在她的衣裙上,鹅黄色旗袍立马洇出深浅不一的水渍。 “谢谢。”阮今宜笑了笑,轻轻提起裙摆,继续往前面走。 赵砚时把手慢慢收回去,脸上还是那副温润笑意:“大嫂小心些就好。” “好。”阮今宜提起裙摆,加快了脚步。 “大嫂这些日子在赵家可还习惯?”赵砚时跟上阮今宜的步伐,缓声问。 阮今宜闻言,快速侧头看了他一眼。他正看着前方,侧脸线条柔和,睫毛很长,雨丝沾在上面,挂着细小的水珠。 从这个角度看去,仿佛看见了十八岁的他。 阮今宜十七岁那年的中秋诗词会上,赵砚时站在阮家花园的紫藤架下,侧脸被月光照着,也是这个角度。 当初仅仅一眼,她的心跳就快如擂鼓。 现在亦如是。 阮今宜迅速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脚下的青石板上,顺便把眼底情绪藏好:“当然习惯。不管是爷爷,还是徐姨,大家都对我挺好的。” 赵砚时低头笑了笑,没再多说。 “今宜。” 两人同时抬眸望去,只见赵砚川一身黑色高定西装,撑着一柄黑色大伞出现在山门内侧,目光淡然的看着两人。 阮今宜心中莫名一慌,甚至有些心虚。 “大哥,你来啦。”赵砚时笑得温润,语气也恭敬。 “嗯,时间来得及。我就过来了。”赵砚川说着,就走到了两人身边。 赵砚川抬眸看了一下赵砚时手里的伞,随即毫不犹豫地伸手把阮今宜从他的伞下,拉到了自己的伞下,声音淡淡。 “砚时的伞太小,你们两个人共撑一把,容易淋湿。” “噢。”阮今宜点了点头。 赵砚川微微垂眸,刚好能看见阮今宜微垂的眉眼,看起来好像还有点不开心。 ?什么意思? 赵砚时也看了看阮今宜,心中虽然欣喜,但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大哥要进去敬香吗?” 阮今宜闻声,也抬眸看向赵砚川:“你要去吗?” “当然要去。我们新婚礼成,是该一同敬香。砚时,你先去车里等我们吧。”赵砚川说着,就拉着阮今宜重返大雄宝殿。 赵砚时转头看了看两人并肩而行的背影,眸色暗自沉了几分,几秒过后,才转身朝着山门外的停车场走去。 大雄宝殿里,赵砚川焚香,然后把其中三支递给阮今宜。 “我刚刚敬过了。”话虽如此,但阮今宜还是下意识接过了赵砚川手中的香。 赵砚川屈膝跪下,姿式挺拔端正:“新婚夫妇要一起上香的。” “好吧。”阮今宜走到赵砚川身边的蒲团旁,郑重跪下。 赵砚川双手持香,双目紧闭,语气虔诚:“佛祖在上,我赵砚川与阮今宜喜结良缘,佳偶天成。惟愿,携手一生,恩爱白首。” 闻言,阮今宜猛地转头看向赵砚川,满脸惊讶疑惑。 她要是没听错的话,刚刚赵砚川说的话里,除了第一句和两人的名字之外,其他的好像都与两人不沾边啊。 赵砚川说完,缓缓睁开眼,转头看向阮今宜,挑了挑眉:“到你了。” “我也要这样说吗?”阮今宜真心发问。 赵砚川转头看向莲花台上的金佛,认真回答:“当然,佛祖面前,没有二话。” ?什么说法? 阮今宜咬了咬唇,认真开口跟随:“佛祖在上,我阮今宜与赵砚川新婚佳成,良缘天定。惟愿,执手相伴,白头到老。” 语毕,两人同时起身,把手中的香支插进香炉。 随后,两人离开殿内,撑伞离去。 雨势比刚刚大得多,赵砚川默不作声的把伞偏向阮今宜那边,自己的左肩却被水汽打湿了大半。 停车场里,赵砚时眼神阴冷的坐在副驾驶位上,后座的徐晓静也面露惋惜。一旁的司机老张,大气也不敢出。 这时,后座的车门被拉开,阮今宜上了车。 赵砚川站在车外,手里撑着伞,脸上笑意平平:“砚时,你和我坐一辆车回去吧。” 徐晓静瞬间十分紧张的看向赵砚川,赵砚川却目光凌冽的看向赵砚时。 “好的,大哥。”赵砚时打开车门下车,和赵砚川一起走向后面的那辆车。 两辆车子一前一后的启动行驶,在滂沱的雨幕里驶向赵家老宅。 兄弟二人的车里,赵砚川抬手脱下身上半湿透的外套,又顺手扯了扯领带。 赵砚时目光镇定,面色冷静。 车里开了暖风,不算特别安静。 “砚时,你和你大嫂之前认识?” 赵砚川语气平静,让人听不出喜怒。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摆动着,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赵砚时半垂眼帘,借此挡住眼底复杂的情绪。 犹豫几秒后,他缓缓开口:“以前见过一面,但不认识。” 赵砚川蹙眉:“以前?” 赵砚时眼眸转动,简短回答:“五年前,阮家中秋诗会。我和知晚一起去参加的。” 闻言,赵砚川忽然想起那天在阮今宜房间里看到的那本书。她说她十七八岁的时候喜欢,那不就是五年前。 “那场中秋诗会,都有哪些人去了?”赵砚川靠进椅背,眸色深沉,情绪难辨。 赵砚时认真回忆,片刻过后,才认真回答:“除了我们家,还有西城周家,其他的,我都不认识。” “周家?与你同岁的那个周遇?”赵砚川转头,看向赵砚时。 “对。”赵砚时点头。 赵砚川眼帘微垂,若有所思。 雨势不减,车窗外全是水痕,外面的景色模模糊糊的,让人看不清楚。 赵砚时从一开始就知道赵砚川问这些话的目的是什么,不过就是想了解一下阮今宜的过往情史。 他唇角微扬,眼底笑意浅淡,继续开口:“那次的中秋诗会上,大嫂是和周遇一组的。听说,大嫂和周遇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嗯,我知道了。”赵砚川抬眼,面无波澜。 “好的,大哥。”赵砚时也靠到椅背上,闭上眼睛,不露痕迹地深呼吸了一下。 车里重新陷入安静,赵砚时忽然想起阮今宜今天的样子。鹅黄色旗袍衬得她身段窈窕,眉眼如画,宛若天仙。 惹人心乱…… 第一卷 第7章 难道这两人有感情了 与此同时,阮今宜和徐晓静的车子里。 阮今宜把肩上半湿的披肩取下来,慢条斯理的整理折叠起来。 徐晓静心绪难宁,瘦纤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又一下。 前面的司机老张先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阮今宜,然后才缓缓开口:“夫人,还去陈记买糕点吗?” “当然要去,老爷子最喜欢吃他家的芙蓉酥了。”徐晓静说着,就转头看向阮今宜,眼底升起温和笑意,继续开口:“今宜,你也去吧。顺便看看喜欢吃什么点心,我们一起买点。” 阮今宜把叠好的披肩放在膝上,对徐晓静笑得温婉:“好啊,那我和徐姨一起去吧。” 东四大街152号 两辆车一前一后的停稳,徐晓静和阮今宜先一步进了陈记老字号的铺子。 赵砚时下车跟了进去,赵砚川坐在车里等候。 “赵夫人,您今天怎么还亲自来了?” 几人刚一进门,店里的老板就笑盈盈的迎上来。 “敬完香回来顺路,就过来看看。今天新做的芙蓉酥还有吗?”徐晓静坐到一旁的休息区,柔声道。 店里的老板一边给三人端来热茶,一边回答:“有,还多着呢。” “那就装一份吧。另外再推荐几样年轻人喜欢吃的点心,给我儿媳妇尝尝。”徐晓静说着,就将目光转向阮今宜。 试吃的点心上得很快,阮今宜象征性的尝了两种之后,就让老板装起来了。 “还是走卡吧。”徐晓静喝了口茶。 “好的,赵夫人。”店里老板刚准备去取平板给徐晓静签字,却不小心撞到刚进店的一位年轻女顾客。 “哎呦,老板你看着点儿路呀。”段瑶面露不悦,有些生气。 “真不好意思,段小姐。您别生气,我…”老板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段瑶径直走向赵砚时和徐晓静。 “砚时哥,徐阿姨。你们也来买糕点啊。”段瑶很是意外。 徐晓静笑着点头:“是啊,瑶瑶你怎么一个人来了?” “不是的,徐阿姨。我妈妈在车上等我。”段瑶走到赵砚时旁边的位置上坐下,对他甜甜的笑了笑。 简单寒暄几句后,段瑶大大方方的询问:“砚时哥,你今天晚上有空吗?” 段瑶的话音刚落,阮今宜就不由自主的看了段瑶和赵砚时一眼。两人身体自然贴近,完全是熟人朋友才会有的状态。 “有的。”赵砚时点头,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润。 得到答案的段瑶立马伸手挽住赵砚时的胳膊,笑意盈盈道:“那砚时哥你陪我去参加一个晚宴吧。” 看着赵砚时和段瑶亲近熟悉的模样,阮今宜黯然的垂下眼帘,选择不去看两人,心底却控制不住的泛起酸涩之意。 赵砚时看了一眼阮今宜,见她眼帘低垂后,他心里立马雀跃起来。而后才对段瑶笑着点头:“好啊。” 几人一同离开店里,段瑶和赵砚时走在前面,两人有说有笑的,气氛很是融洽。 阮今宜全程垂着眼眸,没再去看他们,只专心看着脚下的路。 “大嫂,你和大哥坐一辆车吧。”赵砚时突然顿住脚步,回过头对阮今宜说道。 “可以。”阮今宜抬眸,笑容温婉得体,毫无破绽。 车门被关上,赵砚川的余光里出现一抹鹅黄。 “怎么突然换车了?”赵砚川看向阮今宜,出声问道。 “砚时想和徐姨坐一辆车。”阮今宜靠进椅背,脸色有些神伤 赵砚川看出阮今宜情绪不高,没有多问,只出声让司机开车回家。 回到两人的院子里,阮今宜先去洗了个热水澡,然后就回卧室午睡了。 赵砚川换了身衣服后,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客厅里很安静,只有雨声和翻纸的声响。 赵砚时送阮今宜的披肩来时,已经是下午了。 “大哥,大嫂的披肩落在车里了。”赵砚时把阮今宜叠得整整齐齐的披肩递给赵砚川,唇角笑意浅淡。 “给我吧。”赵砚川伸手接过,披肩依旧有些潮。 赵砚时没有多待,送完披肩就走了。 郑婶端着晚餐来的时候,阮今宜还没起床。 “大少爷,晚餐好了。” “嗯,好。”赵砚川放下手中的文件,看着紧闭的卧室门犹豫几秒后,还是起身走进卧室,准备亲自叫阮今宜起床吃饭。 窗帘没拉严实,屋外的光透过缝隙钻了进来,卧室里不算太暗。 赵砚川走到床边,微微弯腰,刚想出声。就看见阮今宜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唯一露出来的脸,脸色还异常红润。 赵砚川察觉到不对劲,赶紧伸手摸了摸阮今宜的额头。 果不其然,额头不仅滚烫,还有一层细汗。 “郑婶,去叫家庭医生。”赵砚川走出卧室,对正在餐桌旁布菜的郑婶说道。 “好的,大少爷。” 家庭医生来得很快,见阮今宜脸都烧红了,就赶紧给她贴退热贴,又给她挂了水。 “记得定时给少夫人补充水分,喂不进去的话,可以用棉签沾水,润湿她的嘴唇也可以。”家庭医生临走前,细心交代郑婶。 一旁的赵砚川默默听着,眼神却不自觉地落在阮今宜的脸上。因为高烧,现在她正难受得眉头紧锁、嘴唇泛干。 郑婶的执行力也很强,不一会儿就把水和棉签,以及吸管准备好了。 赵砚川随便吃了几口饭菜,就回卧室守着阮今宜挂水。 许是药水生效,阮今宜的脸色和体温都缓了下来,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赵砚川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端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准备给阮今宜喂水。 郑婶按照医嘱,再次进来时,被赵砚川开口叫退了。 赵砚川一边用沾水的棉签轻轻按压阮今宜的唇瓣,一边头也不回的吩咐:“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来就行。” “好的,大少爷。”郑婶的目光在赵砚川和阮今宜之间来回切换,眼底的探究之意十分明显。 难不成这两个人有感情了? 赵砚川见郑婶还不走,这才转头看向她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郑婶慌忙撤回视线,微笑道:“没事没事,我这就走。” 说着,郑婶就快步离开两人的卧室,还顺手把门带上。 第一卷 第8章 来,指。我帮你教训他 “他们在选你之前都没观察测试过吗?”赵砚川盯着郑婶离去的背影,轻声吐槽。 喂过三次水之后,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阮今宜依旧睡着。她的嘴唇没有下午那么干了,但还有些苍白。 赵砚川从床沿起身,坐到旁边的沙发上。沙发不大,他坐下去,膝盖几乎和床沿平齐。 他往后靠进椅背,用手撑着脑袋,眼神深邃的看着阮今宜。 整个卧室里只留床头那盏小夜灯,光线昏黄,把整个房间染成模糊的暖色。 窗外的雨早就停了,偶尔有夜风吹过院里的玉兰树,树枝和花瓣上残留的雨水滴滴答答的落在青石板上。 赵砚川盯着阮今宜的睡颜,若有所思。 婚礼那天太忙,根本没时间细看。后面这几天的相处时间也不多,他每天早出晚归,早上去公司的时候,她还没醒;晚上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睡下了。 两个人在自己院子里的时候,完全就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唯一的交集是偶尔餐桌上那二三十分钟,还多半不说话。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阮今宜。 她睡着的样子和醒着的时候不太一样。醒着的时候,她的腰背总是挺得很直,下巴微微抬起,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对谁都客气,但也对谁都隔着一层。 那种客气不是装出来的,是家中长辈自她幼时就开始的教养。阮家百年书香世家,一向最注重这些教养礼节。 但在睡着的时候,那些东西就都卸了。 她整个人都柔和放松下来,睡着时把脸侧向一边,睡颜安稳恬静;睫毛很长,时不时的轻轻颤动;俏挺的鼻梁上有一颗很小的痣,为本就明艳大方的她增添了一抹别样的风情。 唇形完美饱满,赵砚川忽然想起回门那天的吻。虽然当时被阮今宜咬了一口,但确实柔软温热,记忆犹新。 思绪突然的跑偏,让赵砚川心跳倏地加快。 赵砚川赶紧把目光从她嘴唇上移开,转而看向悬挂着的药瓶,药液所剩无几,快了。 一旁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过来一看,是助理秦哲发来的消息。 [秦哲:先生,和港城合作方的会议定在了明天上午九点。] 赵砚川手指轻触屏幕,回了个“好。” 回完消息刚抬起头,就看见阮今宜缓缓睁开眼。赵砚川放下手机,站起身,走到床边,轻声开口:“醒了?要先喝水还是先喝粥?” 阮今宜嗓子干得厉害,清了清嗓子后,才回答:“喝水。” “小心针头。”赵砚川坐在床沿边,伸手扶起阮今宜,等她靠好后,才把水杯递给她。 阮今宜喝了好几口水,之后才哑着嗓音开口:“谢谢。” “不用谢,幸亏郑婶发现得及时,不然你就要被烧傻了。”赵砚川站起身,走出卧室,给阮今宜端来了温热的粥。 “还好没傻,不然我爷爷和爸妈得急死。”阮今宜伸手去接赵砚川手里的碗,赵砚川没给。 “你手上还扎着针,我帮你端着,你自己慢慢喝。”赵砚川坐回床沿边,把粥碗举到合适的高度。 阮今宜看了看手上的针头,也不再推托,索性认真喝起了粥。 赵砚川看着阮今宜脸上的病容,认真开口:“你平时没事的时候,可以多锻炼锻炼,增强抵抗力。” 阮今宜放下勺子,勺柄碰在碗沿上,发出“叮”的一声清脆响声:“不用锻炼,我身体素质挺好的,今天就是个意外。” “你确定?”赵砚川微微低头,与阮今宜平视。 阮今宜眨了眨眼,扯起嘴角笑了笑:“确定。” 挂完水,阮今宜起身去上厕所时,看见了那张中秋诗会的合照。 “啪—” 阮今宜想起今天赵砚时和段瑶有说有笑的情景,郁闷之意再次涌上心头,随即抬手打开柜子抽屉,把相框重重的放了进去。 这一幕,刚好被送完餐具回来的赵砚川看见。 他盯着阮今宜气鼓鼓的侧脸沉默片刻,然后才调侃开口:“怎么,相框惹你生气了?” 阮今宜有些慌张地转过头,顺着他的话往下讲:“对,我看这张照片不爽。” 赵砚川走到阮今宜身边,伸手拿起那个相框,又牵起她的手指,放在冰凉的玻璃相框上,唇角勾起,笑意不善。 “来,指。” “谁惹你不开心了,告诉我。作为你的合作伙伴,我帮你教训他。” 阮今宜手指一颤,赶紧把手缩回来,支支吾吾地开口:“没有人惹我不开心。我就是单纯的看照片不爽。” “是吗?那这个人叫什么名字?”赵砚川手指落在照片上,轻轻敲了敲周遇的脸,明知故问。 阮今宜转头看向身侧的赵砚川,一脸认真回答:“周遇。” 赵砚川看着阮今宜坦荡的眼神,心中有些意外,又有些疑惑。 难道不是周遇? “你问他干什么?”阮今宜眨着眼,一脸真诚坦荡的问。 “我随便问问。”赵砚川强作镇定,草草回答完之后,就走到床边准备躺下睡觉。 阮今宜刚退烧,脑子本来就不太清醒,也就没太在意赵砚川的答案。 她重新躺回床上,但因为今天睡得太久,现在是完全毫无睡意。 窗外雨后的月光透进窗帘缝隙,盈盈的落在浅杏色的被面上,反射出淡淡的柔光。 阮今宜转头看了看身边的赵砚川,见他胸膛起伏,睡姿安然。好像睡了,又好像没睡。 阮今宜抿了抿唇,试探性轻声呼唤。 “赵砚川?” “嗯?” 赵砚川睁开眼,转头看向阮今宜:“有事?” 阮今宜见他没睡,索性翻了个身,侧躺着看向他:“今天在潭柘寺里,我看你祈愿上香的姿势和用词都很标准。你是不是信佛?” 赵砚川想了想,认真回答:“不信。那些姿势和用词都是跟着爷爷学的。” 闻言,阮今宜的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那今天两人许下的“共白首”祈愿就不能作数。 阮今宜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就下意识地把真实想法说了出来:“不信就好。” 第一卷 第9章 记仇鬼No.1 赵砚川疑惑:“为什么这样说?” 阮今宜反应过来,真想给自己一巴掌。 嘴比脑子快,该打。 快速思索几秒后,阮今宜笑着开口:“因为人们常说,在佛祖面前,只有虔心的信徒祈愿才会实现。既然我们两个人都不信佛,那也就不是信徒。” 赵砚川听完,蹙着眉半直起身子,眼神复杂的看着笑眼盈盈的阮今宜:“听你这话的意思是,你是希望我们两个人不要携手走过一生?” 阮今宜也撑坐起身子,一脸认真的看着赵砚川:“不然呢,我们两个是家族联姻,各取所需才结婚的。以后合作完成,我们两个人肯定是要分开的。” 赵砚川眸色渐冷,沉声开口:“你一直都这么想?” 阮今宜点点头:“对。” 赵砚川低头调整了一下情绪,抬头看向阮今宜时,语气不算和善:“算是吧是什么意思?到底是哪个环节让你觉得,我们会在合作之后分开?还是说,你一直想和你那位前男友再续前缘?” 一连三问,把阮今宜问得一时反应不过来。 “我的意思是……唔”阮今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砚川猛地伸手揽入怀中,不由分说地吻下去。 赵砚川眼尾泛红,声音沉闷沙哑:“阮今宜,我今天说过,佛祖面前,没有二话。不管我们是不是信徒,我们两个人在佛前的祈愿也不会轻易失效。” 阮今宜抬手推他,没推开:“赵砚川,你听我…说……唔。” 赵砚川伸手攥住阮今宜的手腕,彻底制止住她的推搡动作,毫不收力的深吻,仿佛要把她整个人拆吞入腹。 直到两人都呼吸不了了,赵砚川才放开阮今宜。 阮今宜气喘吁吁的呼吸着新鲜空气,缓了好半天才缓过来。 “赵砚川,你动不动就耍流氓……”阮今宜的话音在赵砚川再次想要亲吻下来之前及时收住,只能气鼓鼓的看着他。 赵砚川兀自伸手轻轻按了按阮今宜泛红的嘴唇,唇角勾勒出一抹坏笑,略带威胁性的开口:“要不是考虑到你才退烧,我刚刚就真的要对你做尽流氓之事了。” 阮今宜气结,咬着牙道:“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有良知了?” 赵砚川伸手扣住阮今宜的腰,在她没反应过来之前,揽着她一起躺回床上。 “你…赵砚川,你松开。”阮今宜挣扎了一下,没挣脱他的怀抱禁锢。 赵砚川单手拉好被子后,紧紧搂着阮今宜,闭上眼睛,沉声开口:“以后都这样睡,不然难以培养默契和感情。” 阮今宜听完,情不自禁的小声吐槽:“一天天净说些莫须有的理论话术。” 赵砚川没回她这句话,只紧了紧胳膊的力度,缓声道:“阮今宜,你到底怎么想的?” 月色皎洁,映得室内一片寂静的白。 阮今宜抬眸看向赵砚川,两人四目相对。 时间流逝,两人对视良久。 见阮今宜始终一言不发,最后还是赵砚川先松了口,抬手轻拍了一下阮今宜的脊背,温声开口:“罢了,你不想说就算了。睡觉吧。” 阮今宜眨了眨眼睛,轻声说了句“好。” 满室重新陷入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突然间被人抱在怀里,阮今宜实在是难以入睡。她犹豫再三后,和赵砚川开口商量:“赵砚川,你先把我放开。你这样抱着我,我睡不着。” 赵砚川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听起来闷闷的:“睡,慢慢习惯就好了。” 阮今宜不甘心,想要继续挣扎一下:“可是……” “再说话,我就再亲一次。” 刚刚接吻时的窒息感再次浮现在脑海里,阮今宜咬了咬牙,闭上嘴巴没再说话。 十几分钟后,阮今宜实在热得慌:“赵砚川,你不松开也行,但你能不能别搂那么紧。我要热死了。” 赵砚川没说话,只默默松了手臂上的力道。 “多谢赵大少爷良心发现。”阮今宜翻个身,背对着赵砚川说道。 “多亏阮大小姐上次实实在在的教训,才让我到现在都心有余悸,不敢不从。”赵砚川幽幽开口。 阮今宜回过头,皱巴着脸:“你简直就是一个记仇鬼。” 赵砚川垂眸看向阮今宜:“一生之痛,实在难忘。” “好吧好吧,我下次不使那么大劲儿了。”阮今宜心虚的转回头, “嗯?”赵砚川都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直起身子,半撑在阮今宜头顶,哭笑不得:“一次不够,你还想有下次?你是真的准备废了我,然后守活寡吗?” 阮今宜看向赵砚川,眼眸明亮生动:“目前还没这个打算,以后不一定。” 赵砚川咬牙切齿的笑了笑,随即重重的亲了一下阮今宜的嘴唇:“堂堂阮家大小姐,说话怎么这么气人。” “赵砚川,你……咳咳,痛死了,快起来。”阮今宜愤愤开口,没想到赵砚川胳膊肘一滑,上半身失重,而后倏地砸向毫无防备的阮今宜的胸口,疼得她连咳了好几声。 赵砚川赶紧重新支起身子,打开灯查看起阮今宜:“撞哪儿了?我看看。” 阮今宜捂着胸口,疼得吸气:“我怀疑你是故意的,赵砚川。你是不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没有,是刚刚胳膊没撑稳。撞到哪了,我看……对不起,真不是故意的。” 赵砚川一脸紧张的伸手去查看,却在看清阮今宜自己手捂的位置后,立马顿住了动作。 毕竟,那个位置可不是现在能随便触碰的。 “赵砚川,我记住你了。这一生之痛,我记一辈子……嗯?不对!”阮今宜说着说着,忽然反应过来,刚刚赵砚川好像才说完这话。 话音刚落,两人莫名对视,彼此都有在憋笑。 “睡觉,这下两不相欠了。”阮今宜翻了个身,扯过被子盖到肩膀,在被子下轻轻按揉,以此缓解疼痛。 赵砚川关灯躺下,心中愧疚。 过了许久,黑暗里再次响起赵砚川的声音:“还疼吗?” 阮今宜缓缓开口:“不疼了。” 第二天的中午,赵砚川无意间发现阮今宜在手机上给自己的备注是:记仇鬼No.1 第一卷 第10章 那就听你的 “喂,阿与。”阮今宜刚吃完午饭,收拾完正准备出门,就接到远在伦敦的闺蜜的电话。 阮今宜一边听着茶与说话,一边把准备好的笔记本和笔放进包里。 “那你回来的时候,记得给我提前发消息。我去机场接你。”挂断电话,阮今宜顺手把手机放到玄关柜上。 又认真检查了一下需要带的东西,发现没拿旧厂房钥匙,就转身回卧室去找钥匙了。 赵砚川从书房回到正屋,刚进门就看见阮今宜的手机屏幕亮着。 他还以为是有人给阮今宜打电话,她没接到,就伸手把阮今宜的手机拿起来,准备叫她。 “阮……嗯?”赵砚川看着联系人界面上标注的“记仇鬼No.1”,有些好奇的点开看了看。 这不是自己的电话号码吗? 阮今宜从卧室出来,就看见赵砚川目光含趣的看着自己笑。她面带疑惑的走到赵砚川身边,把手里的钥匙放进包里,然后一边换鞋一边开口:“干嘛?” 赵砚川把阮今宜的手机递给她,唇角微扬:“论记仇,阮大小姐和我不相上下。” 阮今宜看着手机,立马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她伸手拿过手机:“我不这么觉得,我认为还是赵大少爷略胜一筹。” 赵砚川笑意不减,没有再反驳阮今宜:“你要出门?” 阮今宜穿好鞋,拿起包:“我去看看旧厂房那边的实地情况。” “正好,一起吧。我也要去那边看一个小项目工地。”赵砚川伸手取下衣架上的外套,先阮今宜一步走出正屋。 护城河旁的老城区 阮家旧印刷厂 围墙早斑驳,铁门锈蚀,爬山虎从墙头倾泻下来。阮今宜透过门缝往里看,红砖厂房,拱形窗,屋顶塌了一角,但骨架还在。 门楣上刻着一行字,被藤蔓遮了大半。她伸手拨开。 民国二十三年六月建 阮今宜拿出爷爷给自己的钥匙,打开锈迹斑斑的大门。 厂房比她在门口看到的还要大。主车间占地将近两千平,层高十几米,铁质楼梯锈迹斑斑,通往二层的办公区。 阳光从破碎的天窗洒下来,尘埃在光柱里浮动。墙上还留着几十年前的标语,红漆斑驳,字迹模糊。 阮今宜在空旷的车间里走了一圈,然后她停下脚步,仰头看那些拱形窗。 窗户是半圆形的,红砖拱券保存得相当完整,窗框是旧式的钢窗,玻璃碎了大半,但窗棂的线条很美。 认真考察一圈下来,基本确定整个厂房的可改造利用空间还是很大的,好好设计策划一下,最终效果肯定不会差。 阮今宜从上大学的时候就想创立一个,像“泰特”那样的文化产业园区。现在有机会、有时间,就该把想法付诸实践了。 阮今宜从包里掏出笔记本,开始做笔记、画简图。 赵砚川晚上回家的时候,阮今宜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周围铺着几份资料。茶几上摊着她记录的要点,旁边是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几个相关案例。 阮今宜穿着件墨绿色睡袍,头发用笔随便盘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颈后露出来的肌肤瓷白若雪。 她太专注了,连赵砚川进门都没听见。 赵砚川走过去,弯腰看了一眼她的笔记本。字迹苍劲干净,标注很专业。 “写得不错。”赵砚川真的夸赞。 阮今宜被吓一跳。抬头看去,只见赵砚川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正低头看她的笔记本。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才。”赵砚川指了指那些笔记,“考察结果怎么样了?” “完全符合我的预期想法。”阮今宜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笔记本递给赵砚川看,“而且潜力无限。” 赵砚川顺势坐到阮今宜身边,翻了翻她的笔记,前期策划写得相当详细:“你写了多久?” “断断续续加起来,有三个小时了吧。”阮今宜揉了揉手腕。 太久没写字,突然间写那么多字,还挺累。 赵砚川抬手扯松领带,把笔记本放回到茶几上:“挺好的,记得把策划方案准备好,后续的审批和资金都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预算我还没核算呢。”阮今宜拿起笔记本,往后靠在沙发上,把盘坐着的腿伸直,举着本子翻起来。 赵砚川的目光不经意的落在阮今宜睡袍下摆下的腿部线条上,修长匀称,光滑白皙,很是优越。 “资金的事,我可以……”赵砚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阮今宜打断。 “不用”她说。 赵砚川话音一滞,缓缓转头看向阮今宜。 她靠在沙发上,手里还攥着笔记本,发间的笔滑落不见,乌黑的长发铺散在白色的沙发上。脸上虽然带着些许疲惫,但丝毫不影响她的明艳。 “为什么不让我投?”赵砚川抽走她手里的笔记本,脸色平静的问道。 阮今宜转过头,侧眸看着赵砚川,目光真诚:“你刚帮我爸补完十个亿的投资亏空,又准备和港城傅家签一个特大型项目。你要是把资金投到我这个小项目上来,你后续周转不开怎么办?” 赵砚川挑了挑眉:“这个你大可放心,资金方面我完全周转得开。” 阮今宜哑然,心中暗想。 「对啊,赵砚川他怎么可能会缺钱呢!」 「毕竟像他这种身价的人,整个华国也找不出来几个。」 「可是这个项目是我为自己日后发展做准备的,要是真让赵砚川做了大股东,那万一两人以后分道扬镳了,岂不是……」 “阮今宜,你在想什么呢?”赵砚川见阮今宜紧蹙着眉,不禁疑从心起。 阮今宜回过神,倏地伸手握住赵砚川的手指,笑得眉眼弯弯:“我是在想,要不等我先自己拉一轮投资之后,再确定你要不要投,好不好?” 温热柔软的触感自指尖传来,赵砚川垂眸,看着阮今宜紧握着自己的手,心底倏地一软:“听你的。” 见自己的目的达成,阮今宜心中雀跃,下意识摇了摇赵砚川的手指,语气轻快:“那就这么说定了。” 第一卷 第11章 度蜜月 阮今宜这样突然的亲近,让赵砚川的眸色瞬间明亮,心湖也仿佛被人投了一块巨石,猛地荡起圈圈涟漪,久久难以平静。 偏偏始作俑者还浑然不觉,只见她此刻已经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去继续翻项目资料了。 那副认真又欢喜的模样,仿佛刚才拉的不是自己新婚的丈夫,而是路过顺手摸了一只乖巧听话的大金毛。 赵砚川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那你有明确的拉投资人选了吗?” 阮今宜略作思索,修长纤细的手指灵活的转动着手中的笔:“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见一见京中集团的江总。之前我在伦敦时,就听说过他这个人很看重文化投资这一块儿。” “你想和他合作?”赵砚川转头看向阮今宜,眉眼清淡,看不出喜怒。 “当然。”阮今宜不假思索,转头看向赵砚川,继续开口:“而且现在正是你和赵知行争夺帝盛文旅版块控股的关键时候。我要是真的把这个项目做起来了,到时候还能给你助助力。” 闻言,赵砚川心中有些动容,却又立即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翻涌的情绪,而后淡淡开口:“可以,我改天派人去给他递拜帖。” “谢谢。”阮今宜微微一笑。 “不用。”赵砚川看着阮今宜的笑容,唇角微微上扬出细微的弧度。 庭院里,夜风徐徐,月色皎洁。正屋里,两人同坐地毯上,一起准备着资料。静谧而美好,偶尔传出来几句说话声。 晚上十点半,赵砚川捏了捏眉心,随后伸手抽掉阮今宜手中的笔记本,又啪地一下合上电脑。 阮今宜不解:“赵砚川,你干嘛?” 赵砚川站起身,伸手拉起坐在地上的阮今宜,往卧室里走:“太晚了,今天就先到这儿吧。我困了,睡觉。” “你自己先睡啊,为什么非得拉上我?” “早睡早起,身体好。” “什么呀……OK,睡,我马上睡。不许再亲了。” 赵砚川说到做到,真的又把阮今宜揽进怀里,抱着她睡去。 两人相拥而眠,一夜无梦。 月落日升,晨光渐微。 赵砚川早上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觉得自己腿上有点重。他微微抬起头,就看见阮今宜的一条腿不知道什么时候架在了自己身上。 他靠回枕头上,侧过脑袋看向身边的阮今宜。只见她长睫垂落,呼吸均匀,睡得正香。 赵砚川没有挪开阮今宜的腿,也不急于起床。他安静地看了阮今宜一会儿,眉眼在不知不觉间,轻轻弯了弯。 阮大小姐怪可爱的…… 两人吃完午饭后,阮今宜在插花,赵砚川在沙发上坐着喝茶。 “度蜜月!你认真的吗?” 听完赵砚川的话,阮今宜拿着花枝的手猛地一抖,把花瓣都抖掉了几片。 赵砚川看了一眼正在旁边处理花叶的郑婶,然后才对阮今宜点了点头:“当然是认真的,我闲着没事和你开这个玩笑干什么。” 阮今宜把手里的花放下,走到赵砚川身边坐下:“那我们去哪里度蜜月?” 赵砚川的指尖轻轻敲击着茶杯边缘,唇角微微一勾:“港城。” “……”阮今宜望着赵砚川唇角那抹浅淡却意味深长的笑,心里瞬间就明白了他打的算盘。 前些天赵砚川刚跟港城傅家敲定合作,可在帝盛这边,却一直轻描淡写说是个小项目。实际上,那是一桩体量极大的合作。这种级别的项目,向来需要双方主事人亲自出面商议敲定。 赵砚川为了瞒住赵知行、不暴露真实意图,就想借着度蜜月的由头,名正言顺地前往港城,暗中对接项目细节。 “怎么样?”赵砚川侧过头看向阮今宜,眼底带着几分笃定,分明是料定她早已看穿自己的盘算。 阮今宜弯唇笑了笑:“好啊,就去港城。” “那我让秦哲买票。”赵砚川拿起手机,快速给助理发去消息。 秦哲的效率很快,机票和酒店当天就订好了。 出发那天,阮今宜只带了一个小行李箱,赵砚川比她多一个,里面大半是文件和电脑。 飞机落地港城的时候是下午两点。港城的春天比京州热得多,两人刚出航站楼,就感觉到热浪的气息。 来接机的车子开了四十多分钟,到达酒店。 酒店订的是丽思卡尔顿的维港景观套房,套房位于酒店的一百零八层,整面落地玻璃窗横贯客厅与卧室,视野格外开阔。 一进门,阮今宜的视线就被落地窗外的海景吸引。 站在落地窗前,可以把维多利亚港尽收眼底,海水是深蓝色的,天星小轮在港面上缓缓移动,对岸中环的高楼在阳光下闪着光。 “视野效果不错。”阮今宜站在窗前,忍不住说了一句。 赵砚川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也看着窗外:“确实。” 阮今宜转头看向他,今天两人穿的是同色系的休闲套装。在别人看来,还真有点度蜜月那味儿了。 赵砚川感受到阮今宜的目光,转过头与她对视:“怎么了?” 阮今宜笑着摇了摇头:“没事,就是觉得你不穿高定西装的时候也挺帅。” 阮今宜说的是事实,赵砚川的容貌和身材,确实没得挑。 赵砚川微微挑了挑眉:“谢谢夸奖。” ?? 阮今宜愣了一下,她记得他在京州不是一向以谦逊自称的吗?怎么来港城之后,就变样了呢? 赵砚川看着阮今宜惊讶的表情,唇角不自觉弯了弯:“你先休息,我要去准备晚上项目对接饭局上,可能用得到的资料。” “我也要去吗?”阮今宜问。 赵砚川转身的动作一顿:“你想去吗?” 阮今宜想了想:“都有谁去参加?” “傅氏总裁傅祈年,还有几个合作方的人。吃饭的时候会聊一些项目细节,你要是不感兴趣,就在酒店休息。”赵砚川认真回答。 “我去吧。”阮今宜说,“反正也没事。” “那你也先休息一下,一会儿我叫你。”赵砚川点头。 晚上的饭局在一家粤菜馆,包间里坐了七八个人。赵砚川给阮今宜拉开椅子,她坐下,对面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笑着问:“赵先生,这位是?” “我太太,阮今宜。”赵砚川说,“来度蜜月,顺便陪我。” 第一卷 第12章 赵砚川,你别抱着我 桌上的人纷纷笑着祝贺。 阮今宜微笑着应付了几句,然后安静地坐着,听他们聊项目。 她听不太懂那些投资的专业术语,但她注意到赵砚川说话的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他声音不大,但每一句都说到点子上,不急不慢,让人信服。 饭局结束后已经晚上十点多了,两人上了回酒店的车,都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车子平稳行驶,氛围安静舒适,让人有点昏昏欲睡。 赵砚川睁开眼睛,侧过头看向阮今宜,见她微蹙眉头,忍不住开口问道:“累了吧?” 阮今宜没睁开眼睛,只点了点头:“有点儿。” “那你接下来的这些天,都自己在港城逛逛,该吃吃该喝喝,权当来旅游,就别陪我东奔西走的谈项目了。”赵砚川眼底流露出几分心疼的情绪,认真开口。 闻言,阮今宜睁开眼睛,转头看向赵砚川:“不用,我还没娇气到那个地步。今天只不过是因为长途飞行的原因,晚上休息一下就好了。” 说着,阮今宜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哈欠。 赵砚川见状,也不再多说,只让司机再开快点回酒店。 阮今宜今天真的又困又累,洗完澡出来后,就直接上床睡觉。半小时后,赵砚川从浴室里出来时,阮今宜已经睡着了。 他抬手关掉房间里的所有灯光,然后才掀开被子上床躺下,犹豫几秒后,赵砚川还是伸手把阮今宜揽进怀里,抱着她睡去。 深更半夜时,阮今宜是被热醒的。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看见赵砚川近在咫尺的脸。 他睡得很沉,手臂却还紧紧揽着自己的腰,即使隔着两人的浴袍衣料,阮今宜也还是能感受到他灼热的体温。 “赵砚川,你热死了,别抱着我。”阮今宜困得很,只想赶紧扒拉开赵砚川的手臂,然后离开他的怀抱,挪到凉快点的床位睡觉。 “嗯?”赵砚川察觉到怀里人的动静,睡眼惺忪的睁开眼,恰好听到阮今宜说的话,他立马放开阮今宜的腰,伸手摸索着去调中央空调的温度。 阮今宜见赵砚川拿开了胳膊,便赶紧往旁边凉快的床位挪去。刚翻身调整好睡姿,背后的人就重新贴了上来。 下一秒,赵砚川就把阮今宜搂进怀里。似乎是觉得姿势不够舒服,他又索性把脑袋也挪到了阮今宜的枕头上,然后把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顶,准备重新睡去。 灼热的体温和气息再次透过衣料传了过来,把阮今宜气得不轻。她睁开眼睛,愤愤的转过头:“赵砚川,你这样搂着我,我真的很热。” 赵砚川松了松胳膊上的力道,但还是没放开阮今宜的腰,低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我把空调温度调低了,一会儿就不热了。快睡觉。” 阮今宜蹙起眉,转过身面朝赵砚川,手脚并用的推他:“把空调温度调低了也没用啊,是你很热。你别……唔” “你要是再推我,我就不是单纯的搂着你睡觉那么简单了。”赵砚川放开阮今宜的唇,趁她没反应过来之前,再次牢牢的把她抱进怀里,还顺势把她的脑袋按进了自己的颈窝里。 阮今宜靠在赵砚川的肩颈上,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这下好了,更热了。 “赵砚川,你就是个不讲理的流氓。” “嗯。” 得,还油盐不进。 接下来的几天,赵砚川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带着阮今宜一起去,有时候让她自己安排。 陪他去的那天,她坐在会议室角落的沙发上,翻着手机等他。会议室里的人来来去去,有人给她专门倒了一杯咖啡,她说了声谢谢,然后继续等。 赵砚川偶尔看她一眼,目光很快又收回去。 阮今宜自己逛的那天,去了港城艺术馆。馆里正在做一个当代艺术展,她看得很认真,在每个作品前站很久,拍了不少照片。出来的时候,她在艺术馆的纪念品商店里买了一套明信片,准备寄给茶与。 还有一天她去了铜锣湾,逛了几家商场,什么都没买,只是在街上走走停停,看人来人往。 港城的速度比京州快,每个人都在赶路,但阮今宜没什么事,就走得慢些,有时候在路边停下来,看看橱窗里的陈列。 自己的旧厂房的改造项目,阮今宜已经有了一些想法,但还不够完整。港城的艺术氛围比京州成熟,她想把在这里看到的东西带点回去。 第十天的晚上,赵砚川有个应酬。这次是大场子,傅氏的高层也在,阮今宜没去。她在酒店里吃完饭,看了会儿电视,然后躺在床上翻手机。 快十一点的时候,有人用赵砚川的手机给她打来电话:“赵太太,赵先生喝多了,您能不能来接一下?” 阮今宜从床上坐起来:“你们在哪儿?” 那人说了个地址,在中环。阮今宜换掉衣服,下楼打车。到了地方,是一家私人会所。 阮今宜在侍者的带领下穿过走廊,推开一扇门。包间里灯光明亮,桌上杯盘狼藉,几个人还在喝酒聊天。 赵砚川坐在沙发角落,领带扯松了,领口解开两粒扣子,脸有些红,眼神不太聚焦。他看到阮今宜,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坐直身子。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有点哑。 “来接你,走吧。”阮今宜说着,就走到赵砚川身边,伸手扶起他。 桌上的人纷纷笑着打趣:“赵先生好福气啊,太太亲自来接。” “各位玩得尽兴,我和我先生先走一步。”阮今宜一手绕过赵砚川的臂弯,稳稳扶着他同桌上的人笑着辞别。 “赵先生,赵太太慢走。” 两人走出会所大门,夜风吹过来,赵砚川的脚步晃了一下,吓得阮今宜赶紧伸手去扶赵砚川的腰。 他的腰腹肌肉紧绷着,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能很清晰的感受到灼热的体温和紧实有型的线条走向。 阮今宜耳朵倏地一热,赶紧把手从赵砚川的腰上,挪到他的外套上。她紧紧拽住衣摆,边扶着他上车,边问道:“你这是喝了多少?” 第一卷 第13章 我可以靠会儿吗 “不多。”赵砚川伸手扶着车门,弯腰上了车。 车子启动,往酒店开。赵砚川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紧皱着眉。 阮今宜坐在他旁边,侧头看着他。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嗡鸣声。 “赵砚川,你对蜂蜜过敏吗?”她轻声问他。 赵砚川难受的摇了摇头,而后缓缓睁开眼睛,转头看向阮今宜。 车里的光线很暗,路灯的光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落在他脸上,明暗交替。 “阮今宜,可以让我靠会儿吗?这车的椅背不舒服。”他哑着声音。 前面开车的车主听到这话,从后视镜里无语的看了赵砚川一眼。 阮今宜犹豫了一下,然后坐到赵砚川身边,拍了拍自己的肩:“看在你不舒服的份上,让你靠会儿。” 赵砚川唇角一弯,把头靠在阮今宜的肩上,但因为两人的身高差太大,所以这个姿势就格外的别扭不舒服。 “我可以揽着你的腰吗?我坐不稳。”赵砚川再次开口。 “揽呗。”阮今宜往后一靠,尽力坐直身子,想让赵砚川靠得舒服些。 赵砚川开开心心的揽住阮今宜的腰,心满意足的勾了勾唇角。 前面开车的车主看到此番情景,内心忍不住蛐蛐了一下赵砚川:“说我车不好就算了,还撒娇。服了。” 到达酒店,阮今宜扶着赵砚川进了房间,门在身后自动关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赵砚川仰面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眉头微蹙,领带歪在一边,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锁骨。 他的呼吸有些重,酒气混着身上原本清冽的气息,在房间里慢慢弥漫开来。 阮今宜累得叉腰,站在床旁边,看着他:“赵砚川,起来把衣服换了再睡。” “好。”他没睁眼,但却很听话的伸手扯掉领带,随后又胡乱解着衬衫的纽扣。 阮今宜见他解了半天也没解开一颗,叹了口气后,俯身弯腰帮赵砚川解起了纽扣,上面几颗扣子解开后,衬衫不受控制地往身体两侧滑去,露出大片紧实的胸膛和若隐若现的腹肌形状。 阮今宜垂着眸子,耳朵通红的继续解着纽扣。 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他的皮肤,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他的体温格外的烫,灼得她的手都有些抖。 好不容易全部解开后,阮今宜抬手拍了拍赵砚川的脸:“坐起来,我帮你把衣服脱了。” 赵砚川也是很听话的坐起身,乖乖让阮今宜帮他脱外套和衬衫。 “抬手。”阮今宜三下五除二的帮他脱下外套,然后转身取来浴袍,递给他“自己去洗澡。我去给你冲杯蜂蜜水。” “好。”赵砚川双手撑着床站起身,刚走没两步,就晃晃悠悠的往一边倒去,还不小心踢到了床头柜,发出一声响声。 听到动静的阮今宜连忙转过身,眼疾手快的一把扶住他的胳膊。 阮今宜扶着他重新坐回床上,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浴袍,顺手扔到落地窗旁边的沙发上:“算了,别洗了。看你这样子,今晚应该是洗不了了。” 赵砚川摇了摇头:“不,我能洗。” 说着,赵砚川就重新站起身,迈着凌乱的步子往浴室走去。阮今宜眼看他又要撞上浴室门了,赶紧跟上去扶他:“你慢点儿啊……哎哎哎…” 话音未落,阮今宜被他的腿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去,额头险些磕在大理石洗漱台上。 千钧一发之际,赵砚川迅速伸出一只手揽住她的腰,用力往怀里一带,另一只手下意识撑在洗漱台面上,手臂绷出明显的青筋,才堪堪稳住两人摇摇欲坠的身形。 浴室里安静下来。 阮今宜的后背紧紧贴着赵砚川的胸膛“呼—,吓死我了”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差点小命不保。” 赵砚川用力晃了晃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点。然后他扶住阮今宜的腰,把她转了过来。 两人面对面,距离不到半步。 浴室的白炽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把赵砚川上半身的线条照得一清二楚,鼓囊的胸膛随着呼吸上下起伏,腹肌的沟壑在灯光下投下浅浅的阴影,一路延伸到西装裤的腰封以下。 阮今宜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滑了一寸,意识到什么后,又猛地收回来,耳根瞬间红透。 “没事吧?”他问,声音低哑,带着酒意。 “没事。”阮今宜摇了摇头,声音比蚊子还小,“你快洗澡吧。” 她侧身想走。 赵砚川手臂一伸,撑在她身侧的洗漱台面上,拦住她的去路:“阮今宜。” “嗯?”阮今宜的后腰抵着冰凉的大理石侧台面上,前面是赵砚川灼热的胸膛。她的心跳莫名加快,耳朵也热了起来。 “我是谁?”赵砚川微微俯身,带着酒气的温热呼吸落在她脸上,惹起一阵痒意,激得阮今宜连眨了好几次眼睛。 “你是赵砚川啊。”阮今宜有点不明所以。 赵砚川轻轻笑了笑,目光从阮今宜的眉眼滑到嘴唇,又从嘴唇滑回眼睛,盯着她的眼眸笑着道:“不对,我是你的丈夫。” 阮今宜想着他喝醉了,就敷衍的点了点头:“知道啦,你赶紧去洗澡吧。” 说着,她抬手抵住他的胸膛,拍了拍他,催促示意他去洗澡。 掌心贴上去的瞬间,她感觉到他皮肤的滚烫和心跳的力度。她下意识的收手,刚缩回来半寸,又被他伸手按住。 赵砚川握住她的手腕,然后微微弓腰,把头靠进她的肩窝里。 从阮今宜的视角看去,他宽大结实的背部肌肉线条一览无余。 阮今宜咬了咬牙,她现在合理怀疑这个人今天晚上就是想故意展示自己的健身成果。 额……虽然是自恋了点,但是不得不说,练得挺好。 “阮今宜。”赵砚川直起腰,微微垂着眼帘,声音沙哑。 “嗯?你一直叫我的名字干什么?”阮今宜满眼疑惑,声音却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赵砚川凑近她:“我想亲你。” “什么?”阮今宜的话音还没落下,赵砚川已经揽住她的腰,吻在她的额头上。 第一卷 第14章 美色误人,乱我道心 他的嘴唇轻轻蹭过她的眉骨,眼睛,鼻梁,又用鼻尖轻蹭着她的皮肤,粗沉的呼吸落在她脸上,又热又痒。 最后,他的唇停在她的唇角处,没有立刻贴上去,就那么悬在那儿等待克制着。 阮今宜的呼吸全乱了。她的手下意识扶住他撑在台面上的那条手臂,因为无法全部握住,又顺势往下滑去,最后攥住了他的指尖。 赵砚川唇角微微一扬,反手扣住阮今宜的手指,与她十指相握,然后低下头,虔诚的吻住她的唇。 这次的吻,与从前全然不同。 不像回门那晚带着涩痛的触碰,也不似赵家老宅深夜里那些仓促的吻。之前纵然是直白亲吻,可两人心底总裹挟着不同的情绪拉扯,让人无法静下心来陷入其中,因此也次次点到为止。 但这次,赵砚川带着十足的耐心,慢慢引导阮今宜和他一起沉沦其中。他先是轻轻地含住她的上唇,试探性地吻舐,然后慢慢移到下唇,稍微用了些力道,吮了一下。 阮今宜整个人猛地一僵。她明明比谁都清楚,此刻应该立马推开赵砚川,转身就走。可她偏偏没有动手,反而任由自己在他的气息里,一点点沉了心神。 她缓缓闭上眼睛。 见状,赵砚川眼尾泛红,心中情动。 他抬手扶住阮今宜的后脑勺,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发丝。嘴唇沿着她的下颌线一路往下,而后在她颈侧停住,贴着她跳动的脉搏,轻轻咬磨。 “阮今宜,你的心跳好快。” 阮今宜的呼吸急促起来。她下意识攥紧赵砚川的手,指甲陷进他的手背,留下浅浅的月牙印。 “赵砚川,别咬脖颈,我明天还要穿裙子。”她声音发颤。 赵砚川抬起头,垂眸看着阮今宜。她的嘴唇被他吻得微微泛红,眼眸里水光潋滟,长睫染泪轻颤,眼波流转间,美得惊心动魄。 “我是不是把你这句话理解为,除了脖颈,可以在其他地方留下吻痕?”赵砚川抬手,用指腹把阮今宜下唇上的水光蹭掉。 “没有。”阮今宜羞恼的推了推他的胸膛,声音沙哑“你别在这儿乱猜了,赶紧洗澡去吧。” 赵砚川看了她两秒,嘴角慢慢弯起来:“好。” 说着,赵砚川就转身走进淋浴间,干脆利落的拉上玻璃门。 阮今宜靠在洗漱台上,把手按在心口,努力平复着咚咚直跳的心脏。 美色误人,乱我道心。 她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白得刺眼的灯,深深的呼吸了一下。 淋浴间里传来哗哗水声,隔着磨砂玻璃,赵砚川的身影模糊不清。阮今宜看了两秒,别开视线,转身走出浴室。 她在帮赵砚川冲好蜂蜜水,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换了睡衣,钻进被子里,背对着浴室的方向,闭上眼睛睡觉。 过了许久,浴室门打开,赵砚川走出来,在床的另一边坐下,床垫微微陷了一下。 阮今宜转过头,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水杯:“你把蜂蜜水喝了吧,喝完能好受点儿。” “好。”赵砚川端起杯子,缓缓喝了半杯。 放下水杯后,赵砚川抬手关掉灯,掀开被子躺到床上。 黑暗中,两人都没有说话。窗外维港的璀璨霓虹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一点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片模糊的亮。 阮今宜闻到赵砚川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和自己身上的是同一种味道。 赵砚川翻身面朝着阮今宜,然后伸手揽她入怀,感受到她的紧绷后,又笑着开口:“别怕,今晚不做。我就是想搂着你睡觉而已。” 闻言,阮今宜才把紧绷着的身体放松下来,心里也默默松了一口气。 “阮今宜。”赵砚川挪动身体,把脑袋紧紧贴着阮今宜的脸侧说话。 阮今宜微微转过头:“嗯?” “我们后天去澳门吧。”赵砚川声音沉沉的,听起来有些困。 阮今宜眨了眨眼,有些意外:“去澳门?不是要回京州了吗?” “改天再回去。”赵砚川重新调整了一下睡姿,同时又把揽着阮今宜的手臂松了松力道“有几个朋友也在港澳这边,大家正好约着去澳门见一面。” “你的圈里朋友?”阮今宜问。 “嗯。”赵砚川点了点头“让他们都见见你,互相认识一下。” 听到这儿,阮今宜就立马明白了赵砚川的用意。他这是在给自己引荐人脉。心中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下来,阮今宜微垂眼帘,轻轻叹息。 “怎么了?”两人离得近,赵砚川很清晰的听到阮今宜的叹息声。 阮今宜翻了个身,背对着赵砚川,眸色复杂:“没事,睡觉之前的正常呼吸流程而已。” “好。”酒劲渐渐上头,赵砚川只觉得脑袋昏沉发重。他微微往前一靠,额头轻轻抵在她的肩窝处,气息温热。 阮今宜侧眸,静静看了他许久,而后悄悄转回身子,往他怀里靠了靠,让他睡得更安稳些。 “赵砚川,晚安。”她轻声呢喃。 房间里昏暗安静,他的呼吸均匀绵长,落在耳畔。没过多久,阮今宜也合上眼睑,沉沉睡去。 很久以后,阮今宜才后知后觉。她那么认床的一个人,可去港澳的那半个多月里,她每晚都睡得很安稳。 翌日傍晚,两人从中环码头乘船前往澳门。 赵砚川安排的是私人游艇,一艘四十多英尺的意大利产帆船,白色的船身在夕阳下泛着金光,船上配了船长和一名服务生。 阮今宜坐在船尾的沙发上,看着港岛的景色慢慢后退,海风把她的长发和裙摆吹得飞舞飘扬。 赵砚川坐在她旁边,随着她的目光,也看向远处的景观。 船行了一个多小时,澳门的轮廓从海际线边浮出来。氹仔的酒店群一字排开,金碧辉煌,像海市蜃楼一样浮在海天之间。 游艇停在码头上,一辆黑色埃尔法已经在等着了。司机穿着黑色西装,白手套,拉开车门。阮今宜弯腰坐进去,赵砚川跟在后面。 车子穿行在澳门的街巷,阮今宜倚着车窗,静静望着窗外错落的建筑。 港城是林立高楼拥着万顷海港,冷冽又繁华;而澳门却是璀璨霓虹与欧式教堂交织,混搭得张扬又理直气壮,又自成一方天地。 第一卷 第15章 佳人绝色,难以挪眼 第二天傍晚,阮今宜在酒店房间里化妆。 窗外夕阳西沉,海面洒金,波光粼粼。金黄的光从落地窗涌进来,落在梳妆台上。明净的镜面里,映着一抹倩影。 阮今宜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丝绒吊带长裙,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漂亮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瓷白肌肤。耳侧戴着长流苏耳坠,镶着小颗钻石,在光影里折射出细碎的光。 如墨的长发卷成大波浪披在肩上,唇上涂着雾面的豆沙色口红,一颦一笑之间,尽显港澳明艳风情。 “你一直盯着我看干嘛?”阮今宜被赵砚川看得有些不自在,转过身看向他。 赵砚川一身深灰色西装,衬衫雪白,还没系领带,领口处的两颗纽扣敞着,露出一截锁骨。整个人矜贵非常地翘腿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眉眼含笑地望着她。 “佳人绝色,难以挪眼。” 阮今宜微愣:“谢谢夸奖。” 说完,她便走到房间玄关处换高跟鞋。赵砚川也站起身,从盒子里取出领带,慢吞吞地走到阮今宜身边的穿衣镜旁。 见她换好鞋,赵砚川转过身,把领带递过去,微微弯腰凑近:“帮帮忙吧,阮大小姐。” “我不会。”阮今宜实话实说。标准的领带系法,她虽然见过,但没真正上手过。 “那肯定也比我系的好看。”赵砚川不依不饶。 “好吧,一会儿系丑了或者系错了,我可不管。”阮今宜接过领带,踮起脚尖,绕过他的后颈,开始帮他系。 她的手指在他领口间来回穿梭,动作很乱,甚至毫无章法。 赵砚川低着头,看着她认真又疑惑的脸,目光从她微蹙的眉头滑到她紧抿的嘴唇。 看来,她没给她前男友打过领带。 想到这儿,他忍不住勾唇一笑。浅浅一抹笑意,转瞬即逝。 阮今宜捣鼓了半天,总算系好了:“好啦,怎么样?” 赵砚川看都不看,就笑着夸赞:“系得非常好,阮大小姐果然心灵手巧。” 阮今宜唇角一扬,很是受用:“那当然。” 赵砚川夹好领带夹:“走吧。” 专车从酒店出发,往永利皇宫开去。 澳门的夜晚像一杯调得极浓的鸡尾酒,每一种颜色都饱和到了极致。霓虹灯光在车身上流淌,映出波澜的彩色浮光。 永利皇宫在夜晚完全是另一副面孔。金色的弧形玻璃幕墙流光溢彩,整座建筑像一座浮在水上的金色宫殿。 门口的音乐喷泉随着旋律起伏,水柱时高时低,在灯光下变幻着颜色。穿着红色制服的侍者拉开厚重的玻璃门,弯腰行礼。 阮今宜挽着赵砚川的胳膊,两人并肩走进去。随后在侍者的引领下,穿过大堂,走向电梯。 电梯直达顶楼。门缓缓打开,是一个私人会所。 引路的侍者推开一扇木门,里面是一个宽敞明亮的包间,巨大的落地窗外,氹仔的霓虹夜景璀璨得有些不真实。 包间里已经坐了五六个人,都是西装革履的男士。他们散坐在沙发上聊着天,面前的茶几上摆着雪茄和威士忌,烟雾缭绕,酒色深浓。 看到赵砚川进来,几个人纷纷站起来。 “砚川,来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率先伸出手,笑容爽朗,“好久不见。” “汪兄,好久不见。”赵砚川与他握了一下,侧身让出阮今宜,“我太太,阮今宜。” “阮小姐,您好。”汪潇笑着点头。 阮今宜微笑着回应:“您好。”然后听赵砚川一个一个介绍。 汪潇,澳门这边最大的投资公司创始人,手上管着上亿的资产;旁边那位贺俞,是永利皇宫的股东之一;对面的林睿,是港城某家族办公室的负责人;还有两个内地来的投资人,都在海外有业务。 阮今宜一一微笑着打招呼。 这些人随便拎出一个来,身家都在数亿以上。 他们坐在一起,聊的不是股票就是地皮。赵砚川混在这个圈子里,游刃有余,说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恰到好处。 聊了半个多小时,汪潇提议去楼下玩一会儿。 一行人下了楼,穿过大堂,走进场子,里面的景象让见惯世面的阮今宜也忍不住在心中暗自感叹。 毕竟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高空倾泻而下,流光溢彩;金黄的光层层落下,为所有东西镀上一层金色;桌上花色各异的筹码堆叠如山,牌桌旁人影浮动;空气里的香水味和雪茄味,交织成场子里独有的奢靡气息。 汪潇带他们走进贵宾厅。贵宾厅比外面的大厅更安静,灯光更柔和。 牌桌是百家乐的台子,绿色的桌面,上面画着各种线条和格子。 赵砚川拉着阮今宜坐到自己旁边,将一叠筹码推到她面前。那是真正的陶瓷筹码,沉甸甸的,上面印着永利皇宫的字样。 “会玩吗?”他问。 “不会。”阮今宜说。 赵砚川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我教你。” 他拿起一块筹码,放在她手心里。 阮今宜低头看着手里的黑色筹码,面额一万,略显惊讶之时,她转头看向赵砚川,他却已经开始给她认真讲解玩法规则了。 “百家乐的规则是,”赵砚川的声音平稳低沉,在她耳畔响起,“庄家和闲家各发两张牌,比点数大小。你可以押庄,也可以押闲,也可以押和……” 阮今宜微蹙着眉,听得半知半解,等赵砚川讲完后,她很诚实的看着他说:“我还是不太懂。” “那我先带你玩一遍。”赵砚川没再讲规则,而是直接握住她的手,带着她把筹码放在桌上一个格子里。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扣着她的手背,掌心滚烫。 “下这里。”他低声说。 荷官发牌。赵砚川的手没松开,带着阮今宜的手指去翻牌。他的指尖抵着她的指腹,轻轻一推,牌面翻开。 阮今宜根本没看清牌面是什么,注意力全在赵砚川的手上。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带着她移动,让人完全静不下心。 “赢了。”他的声音贴着她耳侧响起,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阮今宜的耳朵唰一下子就红了。 她下意识想抽回手,没抽动。赵砚川的手指收拢了一下,又缓缓松开,一举一动之间,都带着些许看似不经意的撩拨。 赵砚川再次拿起一块筹码,放在阮今宜手心里,指腹从她掌心慢悠悠的划过。 “这次你自己来。”他说着,就放开了她的手。 阮今宜攥紧那枚筹码,手心发烫。略微思索几秒后,随手押下几注,却连输了好几把,面前的筹码肉眼可见地少了一叠。 新的一局开始,阮今宜微微蹙眉,手指在筹码上轻轻敲了两下,不知道该押哪边。 赵砚川看出她的犹豫,声音沉稳的开口:“没事,继续。你玩得尽兴就好。” 阮今宜转头看他。他表情平静,眼底没有半分心疼筹码的意思,反倒带着几分鼓励。 “输了算我的。”赵砚川对着阮今宜弯了弯嘴角。 阮今宜回过头,盯着台面上的几个格子,迟疑片刻,把手里那枚黑色筹码放在了“闲”上。 赵砚川笑了一下,没说话。 荷官开始发牌。两张给庄,两张给闲。翻开,闲家八点,庄家四点。 阮今宜赢了。 她转过头,眉眼弯弯地看向赵砚川,笑容里带着几分雀跃。 “赢了你就收着。”他点了点头。 对面目睹全程的汪潇,看着两人笑着接话:“阮小姐手气真好。” 阮今宜谦虚地笑了笑:“都是运气。” 中场休息的时候,赵砚川带她到旁边的沙发上坐着。服务生端来两杯香槟,阮今宜喝了一口,冰凉的气泡在舌尖炸开,甜丝丝的。 “感觉怎么样?”赵砚川问。 阮今宜放下酒杯,环顾了一圈四周。 灯光璀璨,觥筹交错,奢靡至极。 她最后看向赵砚川,慢慢回答:“纸醉金迷,令人流连。” 赵砚川弯唇一笑:“那一会儿再去玩几轮。” “看情况吧。这种东西只能当个消遣,可不能沉迷其中。”阮今宜说着往后一靠,借机放松一下有些酸乏的腰。 赵砚川认同的点了点头,随即转头看向阮今宜,见她微蹙着眉按揉后腰,就浅笑着问道:“累了?” “不是,腰有点酸。”她说。 “我帮你按按吧。”赵砚川说着,就抬臀挪到阮今宜身边,丝毫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伸手贴在她的后腰处,轻轻按揉起来。 阮今宜绷着身子没动,耳根却情不自禁的泛红。 赵砚川的掌心滚烫,隔着薄薄的衣料,烫得她后腰那一小片皮肤都在发紧。 第一卷 第16章 夫妻之间,多点信任也无妨 “阮小姐。”贺俞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听砚川哥说你在做文化产业项目?” 阮今宜礼貌起身,赵砚川也顺势把手收回,起身坐回到自己的酒杯面前。 “是的,我在做一些旧建筑改造的项目。”阮今宜对贺俞笑着道。 “好,文化产业可是前途无量啊。”贺俞点点头,“改天有机会,可以聊聊。我这边也有一些文化基金的项目,不知道阮小姐感不感兴趣?” “当然感兴趣。”阮今宜说,“谢谢贺先生。” 贺俞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了过来。 林睿也凑过来,递了一张名片,说自己在港城有一栋旧楼,让阮今宜有时间去看看。 阮今宜笑着接过,和两人聊了一些细节。 赵砚川在旁边看着,没有插话。 汪潇端着酒杯晃过来,往赵砚川身边一坐,压低声音:“合着你前天让我们几个推掉行程,就是为了今天给阮小姐搭桥铺路?” 赵砚川端起香槟抿了一口:“借此机会,让大家互相认识认识。” “艹,你一句认识认识,我推掉的那个项目亏了五百万。”汪潇半真半假地抱怨,“赔我。” 赵砚川不假思索:“可以,一会儿就赔。” 汪潇挑了挑眉,目光扫了一眼不远处正与贺俞、林睿交谈的阮今宜,收回视线时语气认真了几分。 “不是说你们俩是联姻,各取所需吗?这才结婚两个月,你就又是给资源又是搭人脉的,会不会太早了?说句不好听的,联姻而已,你没必要做到这个份上。” 赵砚川放下酒杯,眼帘微垂,语气平淡:“我只是正常履行家族利益交换。她强了,阮家在京州的威望和人脉自然也更稳,对我没坏处。” 汪潇皱了皱眉:“说来说去,她都是这段关系里受益最大的那个。你现在这么费心费力把她扶上去,就不怕她将来的某一天直接拍拍屁股走人?” 赵砚川抬眸,看向不远处的阮今宜。她刚好也看过来,四目相对,她微微笑了笑。 他弯了弯唇角,收回目光:“不怕。她能做成项目,除了我的助力,剩下的全是她自己的本事。她自小受的教育不差,不至于背信弃义、过河拆桥。” 汪潇点了一支烟,慢悠悠吸了一口:“你就这么笃定?” “夫妻之间,多点信任也无妨。” 汪潇眯了眯眼,唇角笑意微敛:“有道理。不过你小子还是留个心眼。你们可不是因为两情相悦才走到一起的,信任度未必有你想象的那么高。” 赵砚川沉默了一瞬。 他想起自己说要给旧厂房项目投资时,阮今宜毫不犹豫拒绝的样子。 她宁愿自己拉投资,也不让他入股,她是在划界限。在她的潜意识里,两人是联姻,可以利益置换,可以逢场作戏,但她的项目里不能有他的变数。 这不就是不信任吗? 他垂眸想了想,又抬起头,嘴角浮起一点笑意:“所以我要尽快和她熟悉起来。熟悉了,信任自然就有了。” 汪潇一愣,随即失笑,合着这小子刚才半天不说话,是在自我攻略。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赵砚川的肩:“你们夫妻怎么相处是你们的事。作为朋友,我只说一句,以后在京州有什么棘手的,尽管找我。只要我办得到,一定鼎力相助。” 赵砚川端起酒杯,碰了碰汪潇面前的杯子:“那就先谢了。不过在此之前,我太太那个旧厂房项目,汪兄可一定要支持。” 汪潇笑着摇头:“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他端起酒抿了一口,“别急,我一会儿就亲自去加阮小姐的联系方式。” “我替我太太先谢过汪兄。” “不客气。”汪潇看向阮今宜的方向,语气认真了几分,“主要也是她的项目确实不错。” 短暂休息过后,在赵砚川的指导下,阮今宜又玩了几轮,有输有赢,但不贪恋。 临近凌晨,众人散场。 离开场子时,汪潇也过来加了微信。他说:“阮小姐,你的项目方案砚川给我介绍过,我很喜欢。改天我亲自联系你,咱们细聊。” “好的,汪先生。” 回酒店的路上,阮今宜降下车窗,枕着手臂倚在窗边,静静地看着车外快速倒退的霓虹街景。 夜风徐徐,卷起她的长发,丝丝缕缕拂过赵砚川的脸侧,带起一阵痒意。 “赵砚川。”阮今宜忽然开口。 “嗯?”赵砚川转头看向她。 “谢谢你。”阮今宜转头对他微微笑了一下。 赵砚川眼眸微动,沉默几秒后,笑着逗她:“不用谢。这本来就是我们联姻需求里的其中一件小事而已。” “?”阮今宜蹙了蹙眉,轻声嘟囔:“真是个不解风情的老男人。” “你说什么?”赵砚川微微低头,与阮今宜平视。 阮今宜心虚地抿了抿嘴唇,转过头看向窗外,气呼呼的说道:“没什么,我说我知道啦。” 赵砚川看着阮今宜的气鼓鼓的侧脸,唇角一勾,露出一抹坏笑。随即摁下按钮,升起前后排隔断。 听到动静,阮今宜转头看向赵砚川,满眼疑惑:“你把隔断放下来干嘛?” “你说呢?”赵砚川手臂一伸,就把阮今宜抱进怀里,扶着她的下巴笑着问:“你刚刚说我是‘不解风情的老男人’,嗯?” 阮今宜敏锐的嗅到危险的气息,赶紧把他的手拍开:“没有…唔!” “我觉得这种事情空口解释的信服力不高,”赵砚川放开阮今宜的唇,唇角带笑的低头去吻阮今宜的颈侧:“不如劳烦阮大小姐亲自验验吧。” 阮今宜的呼吸随着赵砚川的动作,逐渐紊乱起来。 “赵砚川”她的声音无意识软下来,“这是在车上。” “我知道。”他的声音从她颈窝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笑意。 唇却没离开,沿着她的颈线一路往下,舌尖轻轻舔过那片细嫩的皮肤。 阮今宜浑身一颤:“别……” “隔板升起来了,司机听不见。”赵砚川抬起头看着她,唇角带着弧度。 阮今宜咬着嘴唇,想往后退,但后背已经抵住了车门,退无可退。 赵砚川的手滑到她的腰侧,指尖隔着衣料轻轻摩挲。手指每动一下,都能感觉到那层衣料下面的温度在升高。 “刚才不是挺会说的?”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 阮今宜的脸红透了,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我……我就是随便说说。” “随便说说?”赵砚川的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