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群演，系统叫我当犯罪大师？》


 第1章 我一龙套觉醒犯罪系统？

    “看什么看，一天七十块钱中午管一顿盒饭。干什么？当然是演死掉的尸体，不然的话还能让你小子去当男主角啊。给句话，干不干！”
    “啥？一天七十块，就这价给狗，狗都不……”
    “干！”
    “狗不干我干！感谢群头照顾哈。”
    李思哲挤出群演的人堆儿，一根利群就塞了过去。
    “我，专业演尸体！”
    这年头，大环境不好，男漂的群众演员有的是没活干的，别说是还管一顿盒饭，就是不管，李思哲也绝没有二话。
    没得办法，谁让他缺钱呢？
    日薪七十块，这要是搁在之前，或许只是随手点一个外卖的钱，可搁到现在，李思哲却不得不顶着脸大的日头，在阳光下挥汗如雨地躺上整整一个下午才能赚到。
    或者说还不到七十块钱。
    因为进了群，得给群头十块钱的抽水钱。
    就这，还是他不得不低三下四的装孙子巴结群头，才能从一众眼冒绿光的群演手中，虎口夺食勉强抢到的“好活儿”。
    “穿越就算了，三流群演是什么个路数？”
    李思哲一脸崩溃。
    他是真没想到，自个儿一觉醒来就穿越到了平行空间，还成了一个混迹于电影城的三流群演。
    一穷二白，吃了上顿没下顿也就算了，偏偏这小子的演技还不行，入行整整八年跑龙套，一事无成还整天蹲在出租屋里做着一夜爆火的美梦。
    以至于时至今日自个儿的兜里比脸还干净，主打一个没苦硬吃。
    “妈蛋，再搞最后一天，搞完就去上班。”
    “哪怕找个电子厂拧螺丝，也总比在这横店拍摄基地挺尸当背景板强，起码人家管吃管住，指不定还有厂花前凸后翘。”
    李思哲看着暗掉的手机屏幕上倒影出的脸，暗暗地握紧了拳头。
    他跟着剧组的群演们到了片场，然后二话不说倒头就睡。
    要不说年轻就是好，演起尸体来，动都不动一下。
    未曾想，他正琢磨着自个儿这个尸体该躺多久，系统来了。
    【41岁，你因为高智商诈骗罪不幸被捕入狱，这是你在犯罪生涯中第十次故意露出破绽而被捕入狱，你智商超群，犯罪手段太过于完美，可以说是天衣无缝。】
    【精通任何诈骗犯罪的你没有破绽，是天生的欺诈大师。】
    【犯罪系统正在绑定中……倒计时3……2……1，绑定成功，犯罪系统正在为您服务……】
    【附带技能：欺诈大师！】
    哈？
    看着眼前忽然出现的透明光幕，李思哲呼吸一滞，整个人都亚麻呆住了。
    作为一个穿越者，李思哲对于穿越福利什么的自然不会陌生，讲道理，李思哲一想到自个儿还是个带着金手指过来的挂逼，就有点小兴奋。
    只不过这他妈犯罪大师是什么鬼？
    哪个罪犯的系统被老子绑定上了？
    他妈的，老子普普通通的龙套一个，正儿八经的良民好吧！
    “那个尸体，你……就是你，别他妈睡了，呼噜都打起来了，过来一下，导演有事找。”
    忽然，一个片场的场工走过来踢了他一脚，李思哲从地上爬起来，扭头就瞧见刚刚还抱怨午餐盒饭没加鸡腿儿的群头，舔着个大肚子朝着自个儿招手，身旁还站着一个压低帽檐的中年人。
    李思哲一怔，只好压下心中的疑惑走了过去。
    可还没等他扬起笑脸呢，带鸭舌帽的中年人就皱了皱眉头，表情看起来有些不悦。
    “就他？到底行不行啊。”
    “杨副导演，你放心，刚刚我们组拍戏就这小子演的倍儿专业，一趟一下午，甭管天上大太阳晒着，愣是连窝都没挪一下。再说了，你们那边不是要人要的急嘛，肯定能成。”
    “又再说了，杨副导演，你瞅瞅这小子长的，妥妥的就是一个诈骗犯啊。”
    还甭说，李思哲躺了一下午，整个人疲惫不堪。
    再加上他油成一缕一缕的头发和苍白的跟纸一样的脸色，造型看起来的确不怎么美观。
    闻声，杨副导演摆了摆手，开口道：“行吧，那就他吧。”
    目光落向李思哲，杨副导演继续道：“小子，算你走运，如果不是我们组刚好掰不开人了，这好事儿压根就不可能轮得到你头上。有个活儿，晚上加班俩小时，一百八十块，演个诈骗犯。场地就在隔壁，算是特邀群演，虽然条件艰苦了点，但待遇没得说。”
    “如果你小子演得好，还能加钱，不过要求只有一个，这个片儿我们请的那个顾问有点拧巴，让你怎么干你就怎么干，能行不？”
    一听这话，李思哲开口就要拒绝。
    老子英姿飒爽一米八三，你让我演诈骗犯？？
    但仔细又一想，有搞头！
    刚他倒头睡了一下午，睡眠质量杠杠的，以至于现在腰酸背疼腿抽筋儿，就算是回出租屋里怕是也睡不着，还有，他说加班两小时就有一百八十块的酬劳？
    李思哲眼珠子一亮，顿时来劲了。
    这年头谁还没被诈骗过啊。
    不就是诈骗犯嘛。
    这TM不就是有嘴就行？
    不过李思哲从没上过当就是了，毕竟兜里那仨瓜俩枣加起来都不够买一斤大米的，老鼠到他家逛一圈恐怕都得含着眼泪儿走。
    而且，刚刚觉醒的系统用来干诈骗，虽然多少有点大材小用，但这来钱快呐。
    “那必须的啊，您就瞧好吧。”
    “杨导，不瞒您说，您可真是慧眼识珠，小弟我之前练过。别说是诈骗犯，只要钱到位，杀人犯也行啊。”李思哲舌灿生花一通马屁拍的杨副导演那叫一个心花怒放。
    在片场，毫无疑问的老大是导演。
    可分管各个部门的副导演却有好几十个，这小子有眼光啊，杨副导演大手一挥，肚腩挺的老高，带着李思哲就朝着隔壁片场走。
    和先前李思哲演死尸这个抠抠搜搜的小作坊不同，隔壁的片场可算得上大制作，李思哲一到就被抓到了化妆间，等他出来的时候剧组已经准备好了。
    “台词本给他。”
    坐在摄像机旁边的是年纪轻一点的新生代导演，雷凯华。
    一个场工连忙递过来一页A4纸。
    但李思哲没多想，低着头仔细读着A4纸上的描述，心中顿时有底。
    开玩笑。
    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走路？
    这世道，谁还没接到过几个电诈电话了？
    更何况，他还有挂啊。
    “欺诈大师启动。”
    李思哲心中默念。
    一瞬间，李思哲的脑子里好像凭空多了很多知识。
    他下意识地抬头整理思绪，目光恰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导演旁边，一个坐着的国字脸警官。
    这就是刚刚副导演说的那个，比较拧巴的顾问？

 第2章 欺诈大师

    殊不知李思哲在看对方，那个国字脸的警官也在看着李思哲。
    他叫王卫国，是附近分居的民警，受邀来接受这一部刑侦电视剧的监督和指导工作。
    讲实话，王卫国其实也不想来，但奈何国家当下在大力宣传反诈。
    当然更主要的是，
    这剧组给分局赞助了不少经费。
    既来之，则安之，王卫国一个警察要说破案抓嫌疑人那是老资格，可他一个大老粗哪里懂什么电影，自个儿被派遣过来就是走个过场而已，心照不宣。
    就拿眼前这一出来说吧。
    拍的是一个非常常见的诈骗套路的小镜头，是上级领导临时要求加上去的，大意讲的就是通过电话诈骗的方式欺诈老人，当然了剧情是设计过的，无非就是起到一个警示作用，宣传反诈嘛。
    可眼前这个剧组不知道从哪里弄出来的一堆龙套演员，真能演好？
    王卫国一点也不相信。
    他前两年没担任民警的时候可是真接触过那些搞诈骗的，一个个眼神狡诈，那是骨子里的恶，一般的大牌演员都hold不住，就更别说一个群演了。
    一连毙了几个，弄的整个剧组都跟着心烦气躁。
    王卫国后来也觉着算了。
    反正他过来也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犯不着上纲上线。
    “赶紧的，别耽误时间，那个谁谁谁，你赶紧看一下台词。上头安排的是我们剧组的人，不过为了保证真实性，他并不知道接下来你要打的电话，其他的你酌情发挥。”
    年轻导演比了个手势。
    他估摸着也是这么想的，打算随便应付个差事就得，一伸手，手中的打板落下。
    “Action！”
    闻声，李思哲吸了口气，闭了闭眼，而后睁开。
    唰！
    李思哲的眼神顿时就变了。
    此刻的场景是他正在电脑桌前，盯着亮起的屏幕。
    淡蓝色的光芒照着李思哲的脸，他佝偻着脊背，一股带着强烈贪婪、警惕和狡诈情绪的眼神，瞬间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李思哲抬起头，目光扫过身前的工作人员，就连瞳孔的焦距都没有变化，只是整个人都开始变得暴躁不安，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焦虑，根本不像是演绎出来的。
    嗯？
    本来打算糊弄过关的导演愣了一下，他耷拉着眼皮，当这视线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顿时就凭空生了出来。
    就连一旁的警官王卫国也是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身子。
    作为一线的民警，他太熟悉这种只属于诈骗犯的眼神了，尤其是对方眼中几乎要溢满而出的贪婪的感觉，甚至让他下意识的捂住了自个儿的钱包。
    这小子……
    王卫国心中不舒服的感觉愈发强烈，而周遭那群本来盼着下班的片场工作人，陡然被这个眼神一盯，顿时感觉心里发毛，整个人都打了个激灵。
    还是导演反应最快。
    虽然他也没料到这个群众演员的表演竟然这么吊，这眼神TM的跟真的有什么差别？难不成现在临时拉来凑数的群众演员，素质都这么高了？
    但这并不妨碍他立刻打起了精神。
    “赶紧的，愣着干什么，镜头往前推，去抓对方的面部表情啊？你们都是吃干饭的？”
    导演立刻站了起来，低喝道。
    “对，尤其是眼神，给特写，大特写。”
    闻声，反应过来的工作人员们匆忙推动镜头。
    却见在这个时候，李思哲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他一把拿起桌上的电话，熟练的拨出了一通号码，虽然这是应要求临时加的戏份，但为了做到真实，电话也是能真的播出去的。
    而电话那头的对象，当然是剧组的工作人员，一位片场指导。
    为了力求做到让被骗人反应真实，导演早就提前交代过，不能将戏份的真实内容告知对方，只是单纯的通知对方一定要接听电话而已。
    电话的盲音嘟嘟嘟的响过三声，而后那位片场指导的声音响了起来。
    “喂，你好，请问找谁？”
    一听这声音响起，李思哲立刻握紧了手中的话筒，而后将双手捂住，连带着语气都跟着急促了一分：
    “喂，你好，我是警官李思哲，警号XXXXX，隶属于港城反诈中心。”
    “就在刚刚，我们的系统检测到有一笔异常转账，正从你尾号0634的账户中转出，因为账户异常，被我们判定为非法转账。”
    “这笔转账是否是你亲自操作？”
    李思哲的态度焦急，语气带着强烈的焦躁感觉，那表情就好似此刻，他真的是一位反诈中心的民警，正在保护人民的财产一般。
    一听这话，对方明显慌了一下。
    “警官，我没有操作任何转账啊，是不是出了什么错。”
    “我的钱现在还好好的躺在银行卡里，一共三十七万，没有收到任何的转账信息啊。”
    “不对啊，你该不会是骗子吧。”
    对方适时地提出了质疑，这也正常。
    当下国家打击电诈的力度越来越大，宣传也越来越广，老百姓早就不是当初靠着随便哄两嗓子，轻而易举就能被骗钱的时候，警惕意识都很强。
    何况对方还是一位高知的片场指导，冒然接到这样一通电话当然会心存疑惑。
    而不止是台下的年轻导演，就连王卫国也清楚。
    接下来的套路应该是按照王卫国提供的经典案例，通过耐心解释，证明自己的身份后，开启后续的剧情。
    不过此刻，正处在欺诈大师状态的李思哲却不打算这么做。
    “这不可能，陈先生，我们反诈中心的系统是国家的A级神盾，不可能出现任何的误判。我现在可以正式通知你，你的账户出了问题。”
    “如果这笔三十七万的转账操作不是你本人操作，那毫无疑问这是有人在对你进行电诈。”
    “现在，我立刻通知你，不要再接听任何电话，也不要与任何人有任何沟通，我们的民警将第一时间赶到你那里，力求保护你的财产安全。”
    “另外，陈先生，收到任何的验证码都不要提供给第三者，否则我不能保证你的财产安全，还有……”
    李思哲语气急促，一口气说了很多。
    那股分秒必争的紧迫感，随着他急促的语调，压迫性越来越强烈，哪怕是隔着话筒，都能听得到那头正在接听电话的片场指导，声音慌乱起来。
    “知道，知道，警察同志你一定要保护好我的财产安全，我真没有进行任何操作，喂，警官，李警官你还在吗？”
    片场指导的声音慌乱起来，显然是被李思哲的那局促的语调压迫了心理防线。
    可李思哲不按常理出牌。
    啪嗒。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而后，一双阴冷的眼神盯着手边的话筒，一眼不眨，就连呼吸的节奏好像都慢了起来。
    他站起身，来回的在电话前来回踱步，好像在急切地盼望着什么。
    现场的导演和场工们目瞪口呆，完全没料到李思哲根本不按剧本套路来。
    一旁的杨副导演刚想喊咔。
    没成想，导演雷凯华一个凶狠的眼神瞪过来，杨副导演的话立马咽回了肚子里。
    而摄像机前，这年轻导演眼中开始放光，不自觉的搓着手掌。
    他没喊咔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总觉得这个群演似乎还有后招。
    只是一旁的王卫国眉头皱起。
    心中产生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叮铃铃——
    就在众人狐疑间，电话铃声准时响起。

 第3章 现场骗走三十七万

    卧槽，电话竟然又打回来了？
    众人目瞪口呆，全都傻眼了。
    这他妈是什么操作。
    “见了鬼了，电话竟然打过来了，陈指导该不会是真上当了吧，这剧本上也没写啊。”
    “建议严查，这小子一点也不像是演的。”
    围观群众议论纷纷，都是片场里的老油条了。
    是真是假，还能看不清楚？
    可导演雷凯华却抿着嘴，没开口。
    此刻，镜头中，李思哲一个健步就冲了过去。
    不过他却没有第一时间选择接通电话，而是手指有节奏地叩击在桌面上。
    就在电话铃声超过三十秒的时候，李思哲一把接起手边的电话，还顺带的将桌面上摆放着的东西全都打翻在地，营造出一片慌乱的氛围。
    “警官，陈警官，怎么回事电话忽然断了……”
    “没时间解释了！”
    对方的话还没说完，李思哲喘着粗气直接打断了对方。
    “我们的网络遭到黑客的打击，刚刚对方正在用你的账户进行二次转账，我们的系统无法第一时间锁定对方的位置。”
    “你电话上的信息验证码多少，现在念给我听，立刻！马上！我需要立刻启动权限，冻结你的资金防止流入境外，陈先生，希望你能对自己负责！！”
    李思哲的声音急迫又焦虑，压根就不给对方喘息的时间。
    “我……”
    对方张了张嘴，可话刚蹦出来一个字儿。
    “陈先生，我没时间和你耽搁，请相信人民警察，请相信我们反诈中心的能力，如果你不照做的话，我们将无法保证你财产的安全。”
    “不好，黑客又发起攻击了！”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你再不说，电话断掉我们将无法第一时间联系上你，产生的一系列后果由你自己承担！”
    李思哲的音调陡然高了整整一个度。
    那陡然喝出的冷厉声音惊的在场的工作人员一身的冷汗，就连导演雷凯华都坐了起来。
    他仔细地盯着镜头，却见到李思哲忽然捂住了嘴巴，随即一阵电脑警报的声音响了起来，相当逼真，与之同时到来的，还有各种杂乱的声音和脚步。
    雷凯华都惊了。
    万万没想到这小子还会口技！
    这场景落在一旁的警察王卫国的眼里，他心里咯噔一下子，暗叫一声不好！
    眼前这个演员的演技太过逼真，足以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这种诈骗方式换成任何一个人，怕是都有可能中招！
    而现在，对方这口技一出，直接把紧张感拉满！
    别说是普通人，恐怕就算是学习过反诈知识的也得喝一壶！
    果不其然……
    “我给，我给……验证码是6xxx。”
    听得出，对方都快哭了。
    他能不给吗？
    银行卡里的三十多万，那可是他的全部身家！
    一向谨慎的他，实在没想到，电话那头的李思哲没给他任何喘息的时间，劈头盖脸的一席话和逼真的口技，如同疾风骤雨一般，压根就不给一刻喘息的空间，他在双重压力的压迫下，再也扛不住，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直接念出了验证码。
    偏在这时候。
    “不能给！”
    “你举起手来！”
    完全被李思哲炸裂表演吸引的王卫国，突然发出一声暴喝，拍案而起！
    身为一名人民警察，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骗子去骗老百姓的血汗钱？王卫国几乎是一步步看着他掉入李思哲精心布置的险境，然后一浪高过一浪地压垮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可李思哲却没理会突然而起的暴喝。
    他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舞动，如同驾轻就熟一般，紧抿着的嘴角向上弯起，有种阴谋得逞的笑意。
    “咔——”
    雷凯华这才颤抖的喊出了咔。
    画面就此定格。
    此刻，这位新生代的年轻导演神情狂热。
    虽然雷凯华谨记这是在片场，可李思哲那挂着阴狠表情的面孔，饶是让这位成名已久的大导演也感到目瞪口呆，伸手一摸后背，湿了一大片！
    而同时，
    王卫国才终于反应过来，刚刚不过是在拍戏而已。
    一想到自己刚刚的一声暴喝，王卫国的老脸就是一红，可他暗地里还是犯起了嘀咕，实在是眼前这个叫做李思哲的龙套演员，演绎的实在是太逼真了！
    尤其是那话术间的步步紧逼，简直一环扣一环。
    丝丝入扣。
    本来这个小剧情是编剧征求他这个，有着切身实际体验的一线民警意见写的，关于剧情发展王卫国当然再清楚不过。
    可现在想想，那上头的剧情和眼前这个叫做李思哲的群演所表现出来的，简直是连屁都算不上。
    最妙的是那中间挂断的电话。
    就连他都以为是这个龙套演员出错了，可没成想，这才是真正的一步妙棋，简直把人性拿捏的入木三分。
    难道，这小子真是电诈分子？
    王卫国正琢磨着。
    万万没想到，就在这个节骨眼上。
    【叮，您的银行卡到账三十七万元整。】
    卧槽？
    什么鬼？
    王卫国一愣，连忙掏出手机，瞧着上头的数字，这位饱经沧桑的老警察登时亚麻呆住，他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通过验证码把钱转到了自己提供的银行卡里。
    三十七万元整，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说实话，这个卡号本来就是王卫国为了做戏逼真才提供的。
    这么一看的话，这个群演竟然在自个儿这个老警察的眼皮子底下，诈骗成功了？
    开他妈什么国际玩笑。
    说实话，这小子比他王卫国抓到的那些电诈分子，还要更像电诈分子！
    王卫国都不敢想，如果真有电诈分子像李思哲这么操作，怕是早就骗的人家破人亡了！
    而听着提示音，李思哲总算也从欺诈大师的状态中逐渐退了出来。
    他环视一圈，看着周遭目瞪口呆的工作人员，又看了看不远处正一脸警惕盯着自己的警察王卫国，李思哲也懵了。
    这他妈后劲儿也忒大了吧！
    别说别人目瞪口呆，惊掉了下巴，就算是李思哲自个儿也惊着了。
    刚刚他哪里是入戏，完全是本色出演，在欺诈大师的加持下，李思哲感觉到，处在那个状态中，各种骚操作，骗术知识以及心里捕捉，都被清清楚楚地刻在了他的骨子里。
    小套路那是随手就来，诈骗话术简直是就在嘴边儿等着喷！
    就算对方真不吃这套，李思哲觉得只要欺诈大师在，自己的套路还是无穷无尽，那钱最后也得被自己套路出来。
    这事儿闹的，还挺不好意思的，李思哲心中苦笑。
    所以一瞧见旁边那个老警察，他心里就涌上一股做贼心虚的感觉来。
    但不管李思哲怎么想，导演雷凯华则是盯着李思哲满眼放光，好像在看一堆屎里生出来的金子。
    群众演员啥基础，没人比他这个从指导走到今天的导演更清楚了。
    而偏偏刚刚的那一幕，竟然硬生生的被一个随手拉过来跑龙套的群众演员给演活了！
    简直比真的还他妈像真的！
    本来插入这个小剧情，雷凯华是完全没当回事儿的，就当应付差事。
    可现在，老子他妈捡到宝了啊！
    这演技，这真实程度，这表现力，活脱脱的未来巨星啊！
    雷凯华忍不住一路小跑，冲向李思哲：
    “兄弟，你叫什么名字？目前有没有跟组？你看我们剧组怎么样？刚刚那个诈骗犯的演绎都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你怎么懂这么多话术？”

 第4章 @港城警方 不像演的，建议严查

    雷凯华和王卫国三步并作两步的跑过来，开口就是噼里啪啦的一通询问。
    问的李思哲一脸懵逼。
    当着警察的面儿，李思哲还真有点发怵，他不敢怠慢连忙回道：“导演，我叫李思哲，就是瞎琢磨的。”
    奇怪，怎么自从有了这个犯罪大师系统，李思哲一看着警察就胆战心惊的。
    应该是系统的负面效果，他这样想。
    “瞎琢磨？瞎琢磨好哇，看来群众演员里还是有潜心打磨演技的好演员嘛。”雷凯华一拍大腿：“怎么样，有没有继续跟组的打算？”
    “我跟你讲，我这可是大制作，投资超过三千万的，你别看是个刑侦剧，可这投资摆在这儿，福利待遇高得很呐。”
    “这样，虽然你是群演，但一天我给你一千块，而且给你一个有不少戏份的配角，怎么样？”
    一开口雷凯华就报出了个李思哲无法拒绝的条件。
    讲道理，若是单论刚刚的演技，雷凯华觉得就算给更多也不过分，人刚刚的表现力在那放着呢。
    不过演员这一行和其他行当都一样，得讲规矩。
    李思哲是个跑龙套的，没有人气，没有人气就代表没有流量，一天一千块钱已经算得上是特型演员的最高标准了。
    “没问题！”
    李思哲一听就笑了，之前还想着进场打螺丝，可打螺丝哪有这里挣钱香啊，一天一千块，一个月可就是三万块，不得了啊不得了，起码生活能大大改善了！
    雷凯华哈哈大笑，拍了拍李思哲的肩膀，扭头签订了合同，这才连忙掏出电话，去找那个片场指导，解释来龙去脉了。
    李思哲目送导演跳着起来，回头突觉眼皮一跳。
    老警察王卫国正一眼不眨的盯着他猛瞧，瞧得李思哲心里直发怵。
    毕竟，自个儿刚刚绑定的系统那可是犯罪系统，陡然见到个正牌的警察，心里难免打鼓。
    “警察同志，我他妈大大的良民啊。”
    李思哲连忙解释道。
    “良民？”
    一听这话，王卫国顿时一愣，随即笑了笑，递了根烟给李思哲：“你这诈骗犯，可不像是良民能演出来的。”
    “麻烦身份证拿出来一下，你电话多少，家庭住址在哪？”
    闻声，李思哲欲哭无泪，只能乖乖掏出自己的证件。
    “警察同志，你查，你查。”
    出于一个警察的职业本能，王卫国还是一丝不苟的查了李思哲的资料。
    尽管李思哲心里头仍然在犯嘀咕，但好在自己的原主身家清白，来历分明，总算在王卫国怀疑的眼神中逃过一劫。
    就在李思哲长出了一口气的时候。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完成一例经典的诈骗，获得犯罪点数100点。】
    【商城开启，使用犯罪点数可获得相应奖励。】
    【鉴于宿主成功在警察面前成功避险，特奖励称号：法外狂徒！】
    【佩戴该称号，在商城选购时可获得八折优惠。】
    哈？
    法外狂徒？八折优惠？
    李思哲都懵了。
    他眨了眨眼，随即唰的一下，眼前的虚拟界面果不其然，多了一个商城的全新选项。
    李思哲下意识地看向商城，随即，一个如同网络超市一般的界面迅速在他的眼前浮现出来，里头的选项很多，商品也不少，只不过这商品的样子和名称落入李思哲的眼中，却是让他眼皮子狠狠一跳。
    剥皮刀……分尸剑……鹤顶红……
    他妈的竟然连上吊绳都有！
    李思哲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然后随手点开一个栏目，更懵了。
    人家的超市售卖香肠饮料矿水，咱这超市可好，正经东西一个没有，很刑很阴间的玩意倒是数不胜数。
    【持枪悍匪张大豪的悍匪素养……兑换点数：300点。】
    【溜门撬锁，开锁知识大全，天下锁眼，无所不开……兑换点数：100点。】
    【土制火铳的制作方法和全方位优化方案……兑换点数：120点。】
    【犯罪心理侧写指南……兑换点数：100点。】
    这他娘的……还是正经超市吗？
    就没有一个物件儿没写在国家刑法上的，正经超市谁卖这个啊。
    怪不得八折优惠呢，法外狂徒称号配合这个超市的商品简直绝了。
    可老子真是大良民啊，要这玩意有啥用？
    本来还指着靠系统走上人生巅峰呢，如今一瞧，脸色顿时耷拉下来。
    无了个大语！
    片场众人只见李思哲一言不发，像霜打的茄子，低头离开片场，整的好像自己今天还没发挥好似的，凡尔赛的很。
    其实李思哲是一直无语到了自家的出租屋里，随便泡了碗方便面对付了一口，直接躺下睡觉。
    只可惜下午的“挺尸”时间太久，他只能拿着手机刷短视频来打发时间。
    一条高赞视频引起了他的注意。
    【惊！横店影城龙套试戏，骗光片场指导养老钱，高清无码。】
    看着那大写描粗的惊悚标题，李思哲一下子坐起来，眼珠子瞪的溜圆。
    “我擦了，谁他娘的把试戏录像发短视频了！说好的大制作，高成本，业务专业呢？这叫剧透懂不懂！”
    李思哲骂骂咧咧地点开一看。
    好家伙，
    里头正是自个儿在片场里，神乎其神的诈骗现场超高还原，从拨打电话，到战术停顿，再到口技模拟黑客攻击兵荒马乱的场景，该有的镜头那是一个没少。
    直到这时候，李思哲才有机会从旁观者的角度看，自己在片场时候的惊天表演。
    冷厉的眼神，阴鹫的气质，丰富的肢体动作……
    虽然他身高一米八三，看起来也是英俊潇洒的帅小伙，但是自动代入了欺诈大师的李思哲，浑身上下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气质，却是充满了人性的贪婪和虚伪，演绎满分！
    “这……真是我演出来的？！”
    李思哲大吃一惊。
    就算他早就知道，当时自己的演绎技惊四座，可如今真正欣赏起来，他才感受到，当时的自己得有多吓人！
    摇了摇头，李思哲点开评论区。
    里头说啥的都有。
    【惊！这他娘的真是试戏而不是在某国园区？】
    【就这眼神，就这操作，得亏这通电话没打给我，要不然我兜里的一块两毛五怕是不保！】
    【这是群演？别他妈扯淡了，这怕不是诈骗犯本犯吧。@港城警方不像演的，建议组织严查，这他妈不是骗子转行当演员了吧！】
    【各位兄弟，谁能提供视频演员的联系方式，成功联系到有重谢！】
    【瓜子可乐矿泉水，前排出售小板凳。】
    【代入感太强，我已经在改我的银行卡密码了！】
    【话说回来，谁告诉我这是哪部剧，这演员演技可以啊，粉了粉了！】
    我他妈……
    甚至还有@国家反诈中心的。
    李思哲一脸无语，嘀咕了两声，随后翻身打起了呼噜，完全没想到，明天他会惊起多大的风浪。

 第5章 高智商杀人犯

    李思哲刚精神抖擞地踏进片场大门，一只手就拍上了他的肩膀。
    “兄弟。”
    扭头一看，片场指导陈汉良正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珠子，眼眶下方挂着两坨乌青。
    “你昨天那通电话差点把我害死。”
    陈汉良声音发颤。
    “我一晚上没睡，翻来覆去琢磨我那三十七万到底怎么没的，我老婆以为我在外头欠了高利贷，差点拎菜刀找我算账。”
    “你说你演戏就演戏，他娘的真把钱转走算怎么回事？”
    李思哲：……
    得，冤大头找上门了。
    换作以前，李思哲碰到这种场面多半扭头就溜，可今天不一样，自个儿拿的是一天一千块的工资，片场指导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系必须处好。
    李思哲腰一弯，利群就从兜里掏出来，抽出、递上，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陈哥，受惊了，昨天那事儿全怪我入戏太深，可钱不是一分没少的退回去了嘛。”
    李思哲一脸诚恳，姿态放得极低：“这样，改天我请您吃顿好的，给您压压惊，成不？”
    陈汉良接过烟，哼了一声。
    他本来就不是记仇的人，况且昨晚雷导亲自给他打了电话解释，钱也确实原封不动地退回来了，说到底就是受了惊吓，需要安慰。
    “行了行了，少给我灌迷魂汤。”陈汉良摆摆手，狠狠吸了口烟，嘀咕道，“就你那演技，以后离我远点，我这小心脏扛不住。”
    李思哲立刻点头哈腰，松了口气。
    “李思哲！来得正好！”
    两人正说着，雷凯华大步流星地穿过片场，左手夹着剧本，右手抓着手机，看起来很兴奋。
    “你那个试戏视频昨晚火了，建议严查都成热门梗了，现在全网都在找你啊！”
    李思哲脑子一抽。
    全网找他？找他干什么？举报他吗？
    没等他开口，雷凯华已经把剧本拍到他手里：“原来给你安排的小角色不要了，格局太小。”
    “我跟制片方开了会，你顶上第三单元的重头戏，演一个高智商杀人犯。”
    “戏多，台词多，空间大，懂我意思吧？”
    李思哲翻了两页剧本，心里咯噔一下，演诈骗犯也就算了，这回直接升级到杀人犯？
    这演艺之路怎么越走越刑？
    不过一天一千块，还加戏，钱肯定还得往上谈。
    “那钱是不是……”李思哲媚笑开来。
    “好说好说！”雷凯华大手一挥。
    那哦了，钱到位，甭说杀人犯，演灭霸都行。
    “全凭导演吩咐！”李思哲差点敬礼。
    然而。
    片场一角，王卫国一手拿着剧本，一手捏着笔，脸色很不好看。
    “这写的什么玩意！”
    王卫国将剧本往桌上一摔，对着雷凯华和编剧毫不客气：“你们写的这个杀人犯，作案手法连个刚毕业的刑警都骗不过去，还高智商犯罪？”
    “凶手在被害人家中行凶，血迹不处理，拎着尸体大摇大摆走楼道，车上连个塑料布都没铺？你当天网是摆设？监控是玩具？”
    编剧涨红了脸，想解释什么，被王卫国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雷凯华也头疼，搓着太阳穴看了看编剧，又看了看王卫国。
    上级要求必须过顾问这一关，王卫国点头了才能开机，这要是换个佛系点的顾问也就罢了，可这老警察偏偏较真的很。
    片场的气氛焦灼起来。
    李思哲站在边上翻着剧本，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不是他想挑刺，实在是这剧本的逻辑漏洞太多了，尤其是在他脑子里那个欺诈大师的知识库，不停往外蹦专业名词的当下，每看一行字就跟被人挠脚心似的难受。
    系统的商城界面在他脑海中浮现。
    剩余犯罪点数：100点。
    李思哲目光扫到《高智商犯罪指南》，标价125点。
    贵了点。
    不过他还揣着个“法外狂徒”的称号，八折优惠一打，刚好100。
    兑换。
    瞬间，海量的知识涌入脑海。
    犯罪现场的血液喷溅模式，创口形态与凶器的对应关系，尸体僵直与温度变化的时间线，化学试剂消除DNA残留的配比方案，天网监控盲区的分布规律……
    这些信息，自然而然地融进记忆里。
    李思哲深吸一口气：“这剧本，确实有问题。”
    王卫国和雷凯华同时抬起头。
    “首先，”李思哲的手指点在一段描写上，“被害人被刺中颈动脉后，血液的喷溅方向和距离，取决于心脏残余泵压和创口角度。”
    “剧本里写的是凶手正面持刀切入，那么血液喷溅应该呈扇形覆盖凶手正面至少一米五的范围。”
    “可后面写凶手穿着干净衣服走出去，这不合理，除非他提前准备了一次性雨衣。”
    王卫国眼睛眯了起来。
    李思哲又翻了一页：“其次，运尸路线。”
    “剧本写的是凶手从小区正门驾车离开，可这种新建小区，正门、侧门、地下车库出入口全是监控。”
    “高智商罪犯，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全场安静下来。
    雷凯华从椅子上站起来，瞪着李思哲：“你怎么知道这些？”
    而王卫国没说话，重新坐直了身子，眼神变了。
    这小子说的每一条，都对。
    “那你说，”王卫国开口，“这个凶手该怎么做？”
    话一出口，雷凯华和编剧全看向了李思哲。
    李思哲也不含糊，反正这是拍戏嘛，又不是真杀人。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那股属于市井小人物的机灵劲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阴冷。
    “第一步，致死方式不能选刀具。”
    李思哲的声音低沉平缓。
    “用钝器击打后枕部，单次致死，创口隐匿，出血量可控。”
    他抬起手比划了一下击打的角度和力度，动作精准得吓人。
    “第二步，现场处理。”
    “不要试图清理血迹，逃不过鲁米诺和过氧化氢反应的，应该先用大面积塑料膜预先铺设，行凶后连同衣物一起卷包带走。”
    “第三步，分尸。”
    这两个字从李思哲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在场至少有三个工作人员打了个寒战。
    “避开大型关节和脊柱，从软组织连接处下手，选用锯齿刃而非光刃。”
    “处理气味用工业级碱液，浓度控制在百分之十五到二十之间。”
    李思哲的手指在空中缓慢地比划着。
    “第四步，抛尸。”
    “选择活水水域，根据当季水流流速和水温，计算尸体因腐败气体上浮的时间差。”
    “港城东郊那条河，四月份水温大概十二度到十五度，尸体沉底后大约七到九天才会浮出水面。”
    “这个时间窗口，足够完成所有的善后工作，建立完整的不在场证明。”
    李思哲停了下来。
    片场没有一个人说话。
    雷凯华的嘴张着，脸涨得通红，眼睛里是疯狂的光，这哪是什么群演，这他娘的是老天爷追着喂饭的天才！
    而王卫国却截然相反，他盯着李思哲的眼神，已经不是在看一个演员了。
    他是在看一个嫌疑人！
    这位老警察脊背挺得笔直，右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那个位置别着手铐。
    周围几个工作人员大气都不敢出，默默远离。

 第6章 这小子手里绝对有几条人命

    “哎呀哎呀，不要误会！”
    李思哲脸上的阴冷气质很快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张熟悉的讨好笑脸。
    “警察同志别紧张，我是大良民啊！谁还没追过几部悬疑刑侦纪录片是不是？”
    王卫国的手缓缓收了回来，深深地看了李思哲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确：我记住你了。
    雷凯华回过神来，一拍大腿：“就按他说的改！编剧，赶紧记下来，这才叫高智商犯罪！”
    编剧哆嗦着手打开笔记本电脑，手指敲在键盘上都是抖的。
    气氛总算松动了些，可在场所有人看李思哲的目光，都带着一种微妙的忌惮。
    李思哲退到角落里，默默地给自己点了根烟。
    【叮，检测到宿主完美模拟高智商凶杀作案全流程，手段严密，逻辑自洽，经评定为S级犯罪方案。】
    【获得犯罪点数：300点。】
    三百点！
    李思哲的烟差点掉了。
    上次骗了三十七万才给一百点，这回动动嘴皮子就三百点？合着这系统的定价标准是按罪行严重程度来的？
    李思哲吐出一口烟，不经意看到了不远处的王卫国，心里立刻开始发毛。
    这积分是越赚越多了，可那警察看自己的眼神，也越来越像，在看背了十几条人命的变态了。
    王卫国也是这样想的。
    此时他正在看李思哲的背景资料，这是昨天晚上他让警局同事从档案调的。
    李思哲，男，户籍清白，祖籍清白，三代以内无犯罪记录，别说案底了，这小子连12315投诉记录都是零。
    干净得不得了。
    王卫国揣起手机，目光穿过片场乱糟糟的器材，落在蹲在墙根底下抽烟的李思哲身上，这小子正蹲着，烟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吐出的烟圈有气无力，看起来就是个最普通不过的小群演。
    可十分钟前，就是这么个小群演，把完整的高智商杀人分尸方案，说得跟背唐诗三百首一样流利，钝器击打，碱液浓度，活水温度、七天上浮……
    王卫国退到民警前，干了二十多年刑侦，见过的连环杀手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那些人坐在审讯室里，在铁证如山的情况下，都未必能说得这么专业、这么系统、这么他妈的平静！
    可调查结果就是，此人无任何违法犯罪记录？
    “看纪录片看的……”王卫国嘀咕了一声，自己都觉着这话糊弄不了自己。
    “在这儿！就是这个剧组！”
    “快拍快拍，那个诈骗犯群演就在里面！”
    外头忽然闹腾起来，片场外围不知道什么时候，黑压压挤了一圈人，举手机的、架自拍杆的、扛着补光灯的，少说三四十号人，几个花花绿绿的自媒体博主挤在最前面，镜头疯狂的往片场里怼。
    昨晚那条“建议严查”的视频，播放量已经破了两千万，这帮人是顺着视频里的剧组信息，大老远跑来探班的。
    “卧槽。”李思哲脸白了。
    还没来得及反应，更要命的事情发生了。
    几个耳尖的网红博主来的时间刚刚好，正好赶上李思哲在片场里大谈什么“钝器击打后枕部”“碱液除味”“活水抛尸”的那段，消息扩散的速度比李思哲跑路的速度快得多。
    “听到没有！刚才他在里面说分尸！”
    “我拍到了我拍到了，碱液浓度百分之十五到二十！”
    “妈呀，连水温都算好了，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群众们群情激昂。
    “我就说他不像演的！”
    “我一看他就不像坏人！”
    几个情绪激动的大妈冲了过来，硬是挤开了片场外围的护栏，有人搬着小板凳，有人端着保温杯，堵住了李思哲通往化妆间的路，一副要长期蹲守的架势。
    其中一个烫着卷发的大妈嗓门最高，矛头直接对准了站在不远处穿警服的王卫国。
    “警察同志！这人昨天诈骗今天杀人，你们怎么还不抓他？是不是包庇坏人啊！”
    王卫国：……
    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从何说起。
    而片场的工作人员们，在李思哲刚才那番高智商犯罪理论的余威下，本来就心里发毛，这会儿见群众情绪激动，一个个脚底抹油似的往后撤，没有一个上前帮忙的。
    李思哲夹着烟的手一抖，半根利群掉地上了。
    他孤零零地站在人群中间，被围了个水泄不通，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正义群众的铁壁合围战术。
    “各位叔叔阿姨哥哥姐姐！”
    李思哲九十度弯腰，双手合十，求生欲爆棚。
    “误会！都是天大的误会啊！”
    “我是剧组一天一千块请来的演员，刚才那就是跟导演探讨剧本呢！”
    “我连只鸡都没杀过，我家里小强都是拿纸巾包着扔的！”
    正说着，雷凯华挤开人群冲了进来。
    “大家静一静！”
    雷凯华的嗓门本来就大，这会儿扯开了吼，片场的音响都给他当了背景板。
    “我是导演雷凯华，李思哲是我们剧组特邀的演员，人家那是演技好！刚才是为了剧本逻辑严密，提出的修改意见！请大家伙不要干涉正常拍摄！”
    导演亲自出面背书，分量就是不同。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雷凯华，这位新生代导演上一部作品拿过金鸡奖提名，在圈内有头有脸。
    场面短暂地缓和下来，举手机的手放低了些，几个小年轻面面相觑，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反应过度了。
    “放屁！”
    人群中一个戴眼镜的瘦高男青年挤到前面，声音尖锐。
    “演的哪有这么真？”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放着两段视频，一段是昨晚火遍全网的诈骗试戏，另一段是刚才有人新录的。
    “各位看看！他昨天诈骗三十七万，连警察都没反应过来！”
    “刚才又说分尸理论，我一个985化学硕士都挑不出毛病！”
    他推了推眼镜，义正词严。
    “我敢打包票，这小子手里绝对有几条人命！”
    这话一出，原本动摇的群众再次被点燃。
    “对！绝不能让杀人犯逍遥法外！”
    “我看这导演也有问题，说不定是同伙！”
    雷凯华：？
    混乱中，那个卷发大妈手脚最快，从兜里掏出老年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110。
    “喂！公安局吗？我们在横店影视城第六拍摄基地，抓到了一个连环杀人案的重大嫌疑犯！”
    嗓门大得整个片场都听见了。
    “对！就是昨天网上那个诈骗犯！他今天又在研究分尸了！你们快派人来！”
    “还有，这儿有个穿警服不管事的假警察！你们顺手一起抓了！”
    王卫国：？
    老警察的脸青一阵白一阵，不是他不想管，今天确实忘记带证件了，但已经到这一步，不能不上了：“各位各位，这人确实不是杀人犯，我也不是假警察，我的警号……”
    “假警察也是他们一伙的！”
    “视频在这儿呢！铁证如山！”
    人群沸腾了。
    “大家把所有出口封好，千万别让他跑了！”
    王卫国的声音被淹没了，砸吧砸吧嘴巴，扭头看向一边，生无可恋。
    雷凯华杵在原地，不敢相信，拍了十二年戏，头一回片场被报警了。
    李思哲很想骂人，老子为了一千块钱，被群众当场扭送公安机关，这事儿说出去，全国群演界头一份。
    不过几分钟，两辆警车一前一后刹在片场入口，四名警察快步冲入人群，其中一个还把手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谁是嫌疑人？人在哪儿？”
    卷发大妈一把指向李思哲：“就是他！那个最高的！”
    四名警察齐刷刷把目光落在了李思哲一米八三的身板上。
    李思哲看着面前几位全副武装的警察，和他们腰间锃亮的手铐，系统附带的负面效果又爆发了……
    他只感觉腿一软，心一虚，人一麻，双手高举过头顶，脸贴墙站得笔直。
    姿势比任何一个犯人都标准：
    “警察同志！不要抓我！我是良民！大大的良民！”
    王卫国和雷凯华同时扶住额头，长叹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