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两界证果位》 第一章 苏家打鱼人 陈国。 翠微湖是修仙世家苏家的驻地,其中一块占地数千亩的小岛边缘,建了成排的二层小楼。 周宁从打坐中睁开眼,感受着丹田内微弱的灵气,叹道: “整整三年,才堪堪修满炼气二层。” “我今年二十岁,按我中品灵根的资质,修到老死,怕也无望筑基!” 他起身到廊台,正是朝阳升起,驱散晨雾,放眼望去,浩瀚湖面波光粼粼,水鸟翱翔,零星岛屿散布。 说来好笑,前世买不起的湖景房,这一世竟轻易住上了。 是的,周宁前世生活在地球,一次夜晚乘网约车回老家,途经国道某段,被借道超车的大货车撞飞,当再次醒来,便来到这片名为陈国的古代地域。 彼时周宁是孤婴,被一农户收养,后被卖入贪狼帮,各种训练洗脑,幸好他有成年人心智,不然早就成了帮派忠犬。 兴许是前世宿慧,周宁练武进度飞快,十六岁便成为江湖二流高手,有望武道宗师。 奈何一次帮派大战,对面帮派不讲武德,请来一孱弱老者,弹指之间就把贪狼帮高层都杀了。 那时周宁才知,世上竟有修仙者! 周宁便明悟,学武没有前途,修仙才是正道! 为了遨游天地,长生不老的梦想,周宁四方寻访,偶遇仙道引路人温先生。 之后,随一众仙苗参加青玄宗入门大选。 可惜年龄太大,资质平平,最终落选。 幸好山重水复疑无路,正值修仙世家招人,周宁便以门客身份,加入苏家。 至今已满三年。 …… 周宁望向岸边的一叶扁舟,嘴角扯了扯,苏家不养闲人,为了这一阶灵脉的修炼场地,他每天朝八晚六,为苏家巡查水域。 “唉,又要干活了!”周宁连法术都没用,施展轻功从露台掠下,落在小船上。 他荡起双桨,小船儿慢悠悠地驶出,湖面倒映着绿树红墙,风吹得他有些凉。 不远处的岸边,其他门客同样启桨,发船。 苏家乃是方圆千里,赫赫有名的修仙大族,族内筑基后期老祖坐镇,且不止一位筑基大修,乃是周宁仰望的存在。 “筑基好啊,享寿两百四十年!” 而作为炼气修士,最长也就能活一百二十岁。 待到小船驶出一段距离,周宁才施展灵眼之术,他眼中立刻浮现出光芒,隐隐窥清水中景象。 他则抓着一把鱼枪,随时待发。 苏家有不少营生,其中在这湖里养了繁多鱼类,如灵鲤,碧澜鲩… 近些年,苏家日渐壮大,触动了不少势力的利益,不知从何时起,翠微湖中出现了一种叫福罗鳝的凶猛鱼类,专吃灵鱼,还没有天敌。 苏家损失不小,可湖域宽广,族内修士人手不足,于是招了周宁这类的物普价廉的门客。 苏家提供一阶灵脉修炼场所,每个月保底两斤灵米和一斤灵鱼,另外,若能猎杀一头福罗鳝,则能换取灵米。 上个月,周宁便侥幸猎到一条半米多的福罗鳝,拿去换了四斤灵米。 只是这点灵资,对修炼不过是杯水车薪,想赚更多灵材,势必花更长的时间射鱼。 周宁牙疼,特么兜兜转转几十年,竟然又要打工。 没有前途! 幸好,他还有最后一重希望。 …… 周宁不由得摸出一块黑色方玉,这是前世他旅游途中,从花鸟市场淘的。 他来到这方天地,孑然一身,唯独玉石跟随。 周宁断定玉石不凡,尝试过滴血认主之类方法,结果毫无反应。 直到后来开始练武,给玉石灌输内力,最初这玉石是白的,经过他这些年用内力和灵气一起灌输,终于快全部变黑,只剩右下方的一角白色。 周宁有预感:“待到玉石全部变黑,或有变故发生,或涉及穿越这方世界的渊源!” 他一边在船上摸鱼,一边继续朝玉石充灵力,一如前世上班摸鱼。 直到收工,周宁一条福罗鳝没抓到,他荡起双桨,回到他忠实的小院。 关门、进屋、上床、开充! 从夕阳西下,到月亮升起,周宁一直在充,没停。 奈何玉石剩下一角,始终没能完全变黑,看样子还需一日,反倒给周宁充得浑身发虚,灵力耗尽。 他一狠心,下床掀开箱子,只见些杂物。 灵米三斤,紫色手串,身份腰牌,他的全部身家。 哦对,腰牌内有寄存在苏家的两斤灵鱼,那是他的存款。 他舀了半碗灵米,弄到锅里煮,趁机打坐回复灵力。 灵米对于修仙者有奇效,补充灵力,加快修炼速度,还能用来交换灵材,他一个月仅能从苏家领到两斤。 没多久,他掀开锅盖,一股奶香的清甜味儿飘出,米粒颗颗分明,似有晶光。 周宁吃完灵米,原本虚空的丹田,浮现出淡淡暖意,他赶紧运转功法炼化。 比单纯吸纳天地灵气,快上一大截。 “要是能每天吃灵米该多好?” 他听闻苏家嫡系子弟,压根看不上灵米,人家会服用更好的灵物修炼。 “唉,权贵之人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我等凡人只能做牛马!” 然后,周宁握住玉石,运足了灵力,暗道:“猛冲!” 玉石最后一角白色,终于彻底变黑,下一刻,周宁意识也随之一黑。 玉石竟从他手中脱离,遁入识海! 只见无尽迷雾中央,方块黑玉虚空而立,其表流转无数蝌蚪状黑色篆文。 “奇怪,我为什么能看到识海?不是说炼气中期才能诞生神识吗?” 他尝试着内视丹田,什么也没看见。 依旧只能内视识海。 周宁研究半晌,忽然拿起手边的身份腰牌,下一刻,腰牌消失。 他心念又一动,腰牌又出现在手中。 “储物功能!” 周宁把一堆杂物全放进去,发现玉石内部,大概有两个立方的空间。 周宁听闻有一物叫储物袋,只有炼气中后期的修士,才买得起那等稀罕物。 “可若玉石只有这一点功能,未免太潦草了。”周宁不禁感到失望。 他又研究了一会儿,突发奇想,神识直勾勾钻向黑色玉石。 下一刻,天旋地转的眩晕感传来。 第二章 破界玉 穹顶玄黄,密林干枯。 周围的灵气泛着一股燥,火气旺盛。 “我又穿了吗?”他愕然。 不过,周宁居然感到微微舒适,他搓搓手指,一颗火苗升腾而起,威力较往日大增。 修仙者五行俱全,决定其资质的,往往是哪一行更为突出,恰好,周宁的火属灵根,堪堪达到中品之姿,更喜欢火脉旺盛的地域。 周宁内视识海,玉石表面浮现出一幅画面,他依然盘坐在翠微湖的屋内,只是头颅低垂,宛如睡着了。 “不是穿越?是分身么?” 周宁心念又一动,视线骤然变化,他从翠微湖的屋中抬起头,而密林中的他,身体已有溃散趋势。 “回!” 周宁意识立即回归密林。 他不由得思忖,这方世界的他,死了会如何? 很快,他打消了这个危险想法。 周宁观察了天色,正是午时,他脚上快靴轻点,身形掠起,准备离开山林,了解一番这方地界。 一炷香后,行至密林边缘,前方突然传来一片喊杀声。 周宁眉头微皱,打了一道敛气诀,开启灵眼术,小心绕到大树后,望向山坡下方的官道。 只见七八道身影飘在天上,催动光华夺目的法器,朝着地上马车攻去,口中喊道: “柴定春,莫要痴迷不悟,献出‘洞玄风’,我等许你转世,来世投入凌霄宝宗,做师兄师妹!” 马已经死了,但马车套了个光罩,被打得波纹四溅,岌岌可危。 周宁大惊:“筑基修士!” 只有筑基修士,才能仅凭肉身飞行,炼气则需借助法器。 “不好,若是筑基修士,神识四散,我岂不是暴露了?”他连忙将那紫色手串拿出。 这是当初救下‘仙道引路人’温先生,对方赠给他的礼物。 据说是数百年前,有位修士为了感谢引路之恩,特意赐给温先生的先祖。 周宁悄悄后退。 同时他心中奇怪,为何他能听懂此界语言?难道是同一世界的不同区域? 只听马车之中,传出一道愤懑声音:“什么狗屁凌霄宝宗,屠我妻女,灭我家族,我与汝等不共戴天!” 天上一人听闻此话,祭出一金光闪闪的宝图,十三口白光冒出,化作男女老少,齐齐劝道: “爹爹,夫君,儿啊,我们想你啦!” 那人手持宝图,抚须大笑:“柴定春,你族全在我这山河社稷图,享那天伦之理,你还不快快与家人团聚?” 周宁看的目瞪口呆,他在那翠微湖,从未见过如此景象。 “嘭!”马车上的光罩终于炸碎,围攻的众人面上一喜,身影闪烁至前。 有人掐了法诀,灵光大手凭空出现,用手那么一抓,拆散了车厢壁板。 只见车板上坐着一中年道人,他双目紧闭,喃喃自语,周身玄风自动。 “噫,我成了!” 下一刻,他面露狂喜,双手一拍:“看我【浩然正气诀】。” 随着他双手拍下,整个人轰然炸成一团黑烟,那烟一卷,变作螺旋状,前头吊出两颗眼球,晃晃荡荡。 唯一颜色不同的,就是挂在黑烟中的棕黄储物袋。 周宁隔着老远,浑身发冷,“你管这玩意叫正气诀?” 天上人面色惊变:“不好,‘洞玄风’被炼化了!” “快走!” 刚才还占据优势的几个修仙者,没有丝毫犹豫,纷纷放出防御宝物,身形飞速后撤。 只是那团黑烟更快,轻轻一晃,便如阴风般,冲天而起,搅过几人。 周宁清晰地看到,几人刚一接触黑烟,不论法器法衣,连皮带肉带骨,一块化成尘灰。 当真是骇人听闻。 其中一使剑女子,不知使了什么符箓,竟抵了片刻,只被烧成焦炭。 “啪的”肚里蹦出一个木偶娃娃,满身血泥,落在地上,两条短腿甩得飞快,哇哇大叫: “柴定春,我父乃紫府真人…” 黑烟似是忌惮,果然没有再追,任由替死木偶消失不见。 “还剩一个!”黑烟一个倒卷,呼啸着奔向山林。 周宁早就跑了,如此高深的法力,绝非他能对付! 他把轻功运转到了极致,却听得身后,阴风呼啸声越来越近。 两条腿如何跑过人家飞的! “坏了!我怎能命丧于此?” 焦急之下,周宁将手中紫串拆开,往掌心猛地一剌。 “温先生,只望你家先祖曾给大修引过路!” 紫珠沾了血液,立刻从周宁手中脱离,飞到他眼前。 周宁清晰望见,一只花生米大小的紫虫展开翅翼,两只复眼紫的发黑,口器猩红狰狞。 仅仅是看了一眼,周宁体内的灵力便阵阵絮乱,几乎控制不住。 紫虫飞到天上,朝着后方发出一声尖锐的怪鸣。 后方那道黑烟眼看将裹过周宁,被鸣声一刺,顿时迎头止住,猛烈翻滚。 “啊,怎会!” 黑烟惨叫一声,瞬间炸开,烟消云消。 储物袋从天空掉落,周宁手疾眼快,一把抓住,塞入玉佩空间。 他刚才做完这一套动作,突然发现动不了了,或者说,整片世界陷入静止。 周宁能感觉到,眼球还能转动,灵力却被完全禁锢,他心中涌出一股大恐惧,强烈的心悸。 前方山林忽地泛起涟漪,现出一道身影,黑裙、长发、莲步,看不清面孔。 她伸出手,轻轻一捻,紫虫被她捏在指尖,动作宛若大家闺秀。 “洞玄风没了,或许本不该归我。”她呢喃细语。 她扫了一眼周宁,微微一笑:“变数。” 于是她挥了挥手。 周宁血肉炸开,渣滓都没剩下一丝。 …… 翠微湖,湖边小屋。 “呼!” 周宁猛然睁开眼,大口地喘气。 他额头冒汗,心有余悸:“我没死!” “什么鬼地方!” “面对那女修,我竟毫无反抗之力,她到底是什么境界?” 回想那方世界的经历,再环顾熟悉小屋,以及往日和善的苏家修士,周宁竟产生一种回家的安全感。 他识海之中,原本漆黑如墨的玉石,再次褪成了纯白。 再想启用,恐怕又要经过漫长充灵。 “对了!” 周宁想到什么,使手一抓,一只棕黄精巧锦囊,出现在手中。 “发了发了!筑基大修的储物袋!” 第三章 开脉法,采气诀 周宁渗入一丝灵力,揪起储物袋,哗啦啦一倒,地上立刻堆满东西。 红色小剑,七八块灵石,三个玉瓶,一叠符箓,几块玉简,还有厚厚一摞杂书,以及衣袍之类的杂物… 周宁略有不满:“好歹是筑基大修,身家如此潦草?” 他再拿起玉瓶,拔掉瓶塞,两个玉瓶空空如也,剩下贴着‘混元丹’的玉瓶,装有一颗淡蓝丹药,散发浓郁灵气。 周宁不知效果,不敢乱吃,暂且收好。 他又拿起符箓,同样看不懂。 至于几块玉简,恐怕是功法之类,只有到炼气中期,诞生神识,才能查看,他如今才炼气二层,搁置日后吧。 周宁拿起红色小剑,稍微灌输灵力,剑身红光点亮,一股锋锐之气扑面而来。 周宁握剑,喜道:“好东西!” 这是法器,虽判断不出品阶,单看卖相,便能知道不凡。 挥了两下,周宁顿觉浑身被掏空,赶紧收手。 “唉,还是修为太低。” 得了把稀罕的法器,周宁已然心满意足。 他这才慢慢悠悠翻起书籍。 “余资质一般,幼时即嗜修…十六岁贯通六脉,于旭峰山背,采一道‘芦间风气’,成炼气修士,三十有一,修至炼气圆满,得寿二百。” “筑基难,不成则死,蹉跎二十七年,未敢冲击,某日灵机一动,出门碰见一群开脉修士争斗,遂出手将其打死,竟得‘洞玄风’,若炼成【浩然正气诀】秘法,筑基当与吾有缘!呜呼!” 周宁继续翻看,直到次日拂晓时分,他才放下,一脸恍然。 六脉,采气,秘法…那方世界虽是修仙界,但与翠微湖地界完全不同。 周宁之前来到苏家,选了功法便开始修炼,身边修士皆如此。 而那方世界,需先贯通六脉,而后,自成周天,再采一道天地之气,方能成就炼气修士。 柴定春以及围攻他的人,并非筑基修士,而是炼气。 在他们那里,炼气即可肉身凌空,腾云驾雾,还能修炼各种秘法。 “炼气如此强悍?”周宁震撼,而且各种秘法相当诡异,叫人大开眼界。 他曾听闻,苏家的筑基老祖,与人争斗,只断了一臂,便终生无望结丹。 那柴定春把肉身都炼没了,居然还有望进阶? 孰强孰弱,高下立判。 而且,此人三十一岁,竟能修到炼气圆满,这是何等速度?恐怕不比地灵根差了! 想到别人家的修炼速度,再想想以自身的中品资质,别说三十一,八十一能修到炼气圆满,都谢天谢地了! 对于他这等穷人,想追寻那筑基大道,非得变异不成。 最关键的是,别人家的炼气,居然有两百年寿元! 周宁眼神一动,心底不由跳出念头,既然那方世界的法器能为我所用,功法我能修么? “与其按部就班修炼,不如走捷径开脉。” 他当即开始翻查柴定春储物袋中的杂书。 半个时辰后,周宁捧着一本【灵枢通脉诀】,津津有味地品阅: “夫天地有窍,而灵炁行焉,人身有脉,而真元居之…” …… 朝晖灿烂。 许轻侯同属苏家门客,他比往日起得晚些,到了湖边才发现,隔壁周宁的渔船还停在岸边。他愣了愣,往日周宁是他们这一批门客里,出了名的勤快。 他扬声呼唤:“周宁,出门打鱼了。” 周宁这才醒悟,他将书籍收入玉石空间,扛起鱼枪出发。 晨光大亮,湖面如镜,照得周宁微微眯了眯眼。 所见之景,无往日并不区别,他却有种从樊笼脱困之感。 “周宁,湖上有人愿共凑灵米,购入拖网,一起捕杀福罗鳝,你可愿加入?”许轻侯商量道。 “拖网?能行吗?” 福罗鳝生的凶猛,嘴齿锋利,普通渔网根本困不住,一撕便开。 苏家门客想过很多办法,最后大多选用鱼枪猎杀。 许轻侯解释道:“袁大虎前日带了面网,我瞧了材质,困住寻常福罗鳝不难,只是他灵资不够,才找人凑钱。” 周宁思索后,还是拒绝道:“罢了,祝你们渔道昌隆!” 他如今不愿多事,只打算全力开脉,提升实力,到那时,空手都能抓到福罗鳝。 况且合伙生意,太容易出问题,搞不好反目成仇。 许轻侯没再劝,他资质比周宁更差,这一年来,炼气二层只修了大半。 再不想想办法,真要一辈子落后于人。 想到当初和周宁一行仙苗,前往青玄宗山门的景象,许轻侯不禁紧了紧手中的鱼枪。 那些他不放在眼里的人,测出地灵根资质,位列真传弟子,而他自诩不弱于人,却只是下品灵根。 一扇山门,两种命运! 许轻侯走了。 周宁瞧着他的背影,想到当初孤傲的许秀才,居然开始和别人联手谋生计,不免几分感慨。 …… 周宁像往常一样,施展灵眼术观察湖面,一旦附近水域的福罗鳝增多,必须传报给苏家,由他们负责猎杀。 灵眼术对于灵力消耗不低,尤其水面反光严重,看久了不仅灵力耗空,对双眼伤害更大。 半年前有位门客,花了双眼,不小心踏空落水,被一条成年福罗鳝给生撕了。 可就算这种活,散修抢着干。 期间,周宁瞥见水中黑影游动,他打出一记鱼枪,没中。 他便盘坐小船,思索开脉事宜。 昨晚他尝试习练【灵枢通脉诀】,果真,行之有效。 开脉需运转通脉诀,调动全身气血,冲击闭塞的脉门。 只是他磨了一晚上,效果寥寥,不比他修炼功法快多少,是个水磨功夫。 周宁原本猜测,是否这门开脉诀太普通,他查阅后才发现,与炼气期功法不同,开脉方法大同小异,几乎没有高下之分。 想减少时间,只能借助外物,柴定春曾服用气血丹,淬体膏的气血之物辅助开脉。 “倒是像体修。”周宁曾在苏家藏书阁,借阅过典籍,上古时期曾有一种名为体修的修士,肉身足以搬山倒海,只是炼体太难,需要承受莫大痛苦,耗费海量资源。 到了如今时代,几乎不见体修。 “补充气血的东西…” 正在他思考时,天际突然飘来一道灵光。 周宁心中一凛,马上运转法术,装成认真工作的模样。 …… 苏云锦秀眉微蹙,她如今已是炼气八层修为,可家中处境愈发艰难。 不禁想起少时,二叔被送往青玄宗修行,攀附宗们上层,谋求庇护。 自从家中老祖受伤,族里又多了妥协。 最近又谈及,炼器段家火脉旺盛,对她火属上品灵根的修炼,大有裨益,未来若筑基成功,战力出众。 对于她这般上进的心性,能去段家修行,当然符合心意,又能缓和与段家的关系。 她们苏家,奋七世余烈,才成翠微湖霸主,身为族中一份子,她无法拒绝。 只是,一想到以后离开亲人,寄人篱下,她又隐隐担忧。 她非是暗自忧思的性格,索性今日寻了个差事,到翠微湖面散散心。 苏云锦并未遮掩身形,她驾驭朱红飞舟,如一道红绸划过天空,引得无数修士抬头仰望。 “可是竹溪岛周宁?” 周宁听到宛如山涧溪流的嗓音,他才将视线从湖面拔起,望向天上女子。 女子一袭白裙,腰系月白丝带,清秀瓜子脸儿,一双澄亮眸子似有火光,梳着英气勃勃的高马尾。 “正是在下,苏大小姐亲临,不知有何吩咐?” 周宁困惑,苏家势大,但嫡系仅那么一撮,苏云锦他自然认得。 只是往常巡视附近领域的人,并非这位。 苏云锦微微颔首,一张信封仿佛被云朵托着,落到周宁的小船。 她道:“青玄宗寄予信件,今日由我代发。” “谢大小姐!” 见此人工作尽职尽责,苏云锦思及一路所见,多是敷衍了事的门客,遂勉励道: “虽是门客,莫要自堕,我苏家向来赏罚分明,老祖不过一介小民出身,而今已成筑基大修。” 她在家中待不久矣,离别情绪浮上心头,颇有感怀,放在平日是万不会说的。 周宁喝了口鸭汤,心里不以为然。 但脸上仍表现的非常受教,脱口而出:“苏大小姐人美心善,明察秋毫,我观苏家有金凤出世天象,周某能够加入苏家,真是人生一大幸事,日后定当砥砺前行!” 苏云锦:“…?” 她怔了一秒,唇角微微扯了扯,随即又抿住了。 忽地瞥见湖中黑影,她轻抬素手,祭出一枚朱红圆环,通体流转火焰。 她轻轻一点,圆环脱手而出,迎风便涨,旋转着击向湖面。 乍一接触,湖水白雾升腾,好似被煮沸,映得通红一片。 周宁眼露讶色,这苏大小姐出手的阵势,虽不如采气界的炼气修士诡谲震撼,却也别有一番威能。 圆环没入水中,恰好到好处的套住一条福罗鳝,猛地一收,将其牢牢禁锢。 下一刻,足足有半丈长的黑影,被从水中提出,砸落到周宁的小船上,引得船身晃动不已。 苏云锦神情淡淡,一招手,朱环如同利刀旋转,将福罗鳝枭首。 周宁大喜,连忙低头拜道:“苏大小姐武功盖世,法力无边,一出手即定乾坤…” 当他再次抬起头,苏云锦已消失不见,只有远处长天中的一抹红光。 附近的许轻侯等人,划船前来探视,赫然发现周宁的船上多了一条硕大的福罗鳝。 周宁看着鱼脖的赤红焦痕,好似被烙铁烫过,连往日浓郁的气血腥气都淡了许多。 他不由得心有感慨:“还是咱们翠微湖的女修好啊!” “嗯?等等,气血?”他心中一动。 第四章 落选之因 许轻侯瞧见半丈长的福罗鳝,面上闪过惊色,忍不住开口: “苏大小姐真送你了?” 其他门客更是眼睛都绿了,如此体型的福罗鳝,少说一百多斤! 按苏家的兑换标准,能换十几斤灵米,相当于半年的保底收入! 周宁一脸正色:“这等肮脏物,苏大小姐怎会脏了储物袋?在下不过是替小姐分忧罢了。” 听得这话,其他门客心里吃味,他们咋没摊上好运呢? 昧着良心赞叹了一番,大家方才渐渐散去,不出意外,这件事会在众门客里引起一阵议论了。 “算你运气好!”许轻侯带了些不易察觉的酸溜溜。 周宁乐了,当初在永阳郡初见许轻侯,他清楚记得,对方自视甚高,不曾将其他仙苗视作同等。 后来路途中相处多日,关系才缓和许多,但那股读书人的清傲,始终存在。 他没再多想,转而研究福罗鳝。 此獠死后,浑身坚硬如铁的鳞甲,已开始化掉。 若是活着时,寻常铁棒难以破防,周宁唯有依仗加持灵力的鱼枪,方可将其击杀。 眼前的福罗鳝,头身分离,焦黑切口渗出猩红血液,黏如水银,坠而不散。 还记得当初第一次猎到福罗鳝,见得如此血液奇观,周宁啧啧称奇,按理来说,此獠以灵鱼为食,自身应该也是灵材。 他特意打听过福罗鳝的价值,倘若价值很高,他说不得会私自兜售,不走苏家渠道。 后来才知,福罗鳝肉质发苦,血液腥臭,在修仙界不受欢迎,实在没可取之处。 也就苏家为了清除此害,才特意设立换取灵米的规矩。 “柴定春用过气血丹,淬体膏,玉金散…”他闻着福罗鳝浓郁冲鼻的血腥味,推测:“不知这血液能否助我开脉?” 周宁忍住冲动,现在属于工作时间,晚上回小院再尝试也不迟。 …… 许轻侯心不在焉的划小船,他先前离周宁最近,全程听完了两人的交流。 他心中暗想:“合该是周宁的好话,说到大小姐的心坎了,才出手奖励他吧!” “若是论漂亮话,谁能与我相比?”许轻侯不免生出自豪,他十五岁便考得秀才,论才华,整个翠微湖数得上号! 三年前,许轻侯从青玄宗山门离开,曾立誓,莫欺少年穷! 三年过去,他尝到修仙之难,决定暂且放下骄傲,先为生活妥协一番,他并没放弃,只是转化为莫欺青年穷、 没划出多远,天空又飘来一道灵光,不过比之苏云锦的朱红飞舟,差了不止一个档次,只是一片碧色荷叶法器。 上面站了个身材一般,面有雀斑的年轻女子,嘴唇很薄,容貌只算普通。 此女名叫苏雯,苏家旁系子弟,平时负责监督门客的动静,防止有人偷猎灵鱼。 许轻侯一反常态,主动招呼:“原来是苏执事莅临!” 苏雯没鸟他。 周宁同样在附近,他知晓此女性格古怪,索性闭口不言。 他专心施展灵眼术,试试能不能再杀条福罗鳝。 苏雯慢慢悠的在天上兜圈,还自顾自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的脸蛋,时不时弄些粉扑。 方才来的路上,她恰好碰到苏云锦,结果被对方说教了一番,让她不要在乎容貌,要多多提升修为,为家族做贡献。 苏雯想起来就气! 她今年二十六岁,依然停留在炼气六层。 而苏云锦那黄毛丫头,不过二十出头,竟有炼气八层修为,修炼速度比拟地灵根! 这一切,都源于数十年前,太爷爷一句失言,令他们这一脉,被打为旁系。 若不然,她苏雯定然能脱产修炼,享有族中最优渥资源。 赤鳞舟,凝灵丹,红烛环…本应该属于她! 一想到此处,苏雯咬牙切齿:“苏云锦,你偷走了我的人生!” 虽然修为不如,天赋不如,地位不如,但苏雯唯独觉得,她之容貌,没与苏云锦差多少,未来能靠联姻改变命运。 念及这里,她不禁伸手抚向脸蛋,同时瞥向下方的苏家门客: “哼,一群臭要饭的散修!” 不过,无用之人亦有存在意义,她冷不丁的问:“你们觉得我美吗?” 略带些尖利的嗓音,飘到周宁的耳朵里。 他抬起头,看向苏雯那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脸,不禁眼角抽了抽。 人家毕竟是女上司,周宁违心的道了句:“自然是美的。” 附近水域的其他几个门客,同样奉承两句,毕竟说些好话,总归没什么错事。 没哪个不长眼的,会跳出来刺两句。 “机会来了!”许轻侯等的就是这句话。 此时不舔,更待何时? 许轻侯清了清喉咙,向天朗声赞叹:“苏小姐容貌,当是清水出芙蓉,依我看,小姐脸上脂粉反倒成了画蛇添足,如此花容月貌,颠倒众生,何须这些凡俗之物雕饰?” 说完之后,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不安的良心。 周宁听愣了,转过头,难以置信的望向他:‘你小子真是饿了?’ 周围的门客,纷纷心里骂娘,你他娘的真会拍! 许轻侯一副旁若无人的神态,要知道苏雯是众门客的管事,手指头随便露点油水,足够门客们吃的盆满钵满。 同时,他跨出这一步后,倍感清爽,整个世界变了,当是天高任鸟飞! 那苏雯只觉得这话实在太露骨,从小到大还从未有人如此夸耀她的美貌,一时间竟产生了莫名的情绪。 因为她好像…真的很美。 膨胀之下,苏雯俯视一袭青衫的许轻侯,暗想: “此人相貌着实不赖…只可惜,修为太低,资质太差,万万配不上自己。” 苏雯哼道:“油嘴滑舌,不要以为你夸了老娘,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说完之后,苏雯拿着镜子,高傲地飘走了。 “咳!”周宁没绷住,笑出了声。 那些门客更是捧腹大笑,脸上充满了揶揄:“哈哈,许秀才,软饭你吃不上!” 许轻侯面色窘迫,恨不得当场投湖,喂了那福罗鳝。 除了窘迫,还有一股深深地挫败。 唉,当初求仙路上,连那美貌的王侯孙女,也不入他眼,如今三年过去,竟… ‘我不如周宁矣…’ 他不愿承认。 周宁又摸了一会儿鱼,天色渐暗,灵眼术逐渐失效,难以窥见水中鱼影。 他宣布收工,荡小船上岸。 许轻侯缀在他后方,望见周宁拎着大鱼,神采飞扬的进小院。 他犹豫了片刻,喊道:“周宁。” 周宁止住踢门动作,问:“怎了?” 许轻侯左右看看,确定无人,终于说出来意:“为何你的话能让苏大小姐欢喜,我却适得其反呢?” 虚心求教并不丢脸,只是以往求学之时,他求教的多是大儒名师。 周宁闻言,准备传授‘舔道’精髓:“当然是你用错了…” 话到中途,他突然意识到有损形象。 遂正气凛然道:“我岂是那等阿谀奉承之辈,许秀才,以后莫要同我讨论此道!” 许轻侯麻了,此人竟如此之装? 周宁没继续和他胡扯,他急着回去琢磨开脉诀呢! 忽听许轻侯道:“今日苏大小姐给你的信,是从青玄宗寄来的吧?” 不等周宁回复,许轻侯凝重道:“你身为中品灵根,却从青玄宗落选,你可知缘由?” 周宁收起脸上的笑意,看向许轻侯。 固然今日许轻侯的表现丑陋无比,但周宁并不会因此轻视此人。 许轻侯十五岁中秀才,次年又参加乡试,仅差两名便中举人。 此等人才,绝非蠢笨之辈。 周宁道:“进屋一叙。” 第五章 七年之约 屋内。 周宁查了信封上的火漆,确定没被拆开过。 也对,应当无人在意他这低阶修士。 他曾经翻阅苏家典籍,得知陈国境内驿传的生意,大多被一个结丹级御兽宗门掌控,甚至还承揽包裹的递送,通达四方。 展开信纸,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迹。 “周大哥,我是江小花…嘻嘻,我现在已经炼气四层了,厉不厉害?” “都会写字了啊…” 周宁眼底浮现出一农家少女,粗布麻衣,乱糟糟的短发,手上全是皴裂口子。 当初仙道引路人温先生,给江小花买了身绸衣,她穿上后哭嚎着脱掉,说是滑的像泥鳅。 “炼气四层!”旁边的许轻侯脱口而出,掩不住的惊讶。 修炼越往上越难,他才炼气二层,便感到举步维艰,难以寸进。 周宁笑道:“有何奇怪?她是地灵根,又被宗门长老收为真传弟子。” 江小花絮絮叨叨的讲了许多事,诸如师傅严厉,师姐很好,好多人愿意跟她交朋友,宗门好人多。 言语之中全是稚气和真情实意。 只是周宁难以共情,终究是一扇山门,两个世界。 信件读了大半,字迹一变,隽秀了许多。 “周大哥,见字如面…” 顾香凝,中品灵根,因有乐艺方面的天赋,同样被一长老收为弟子,如今炼气三层。 她简单交代宗门经历,随后分享修行经验,提醒周宁最好选择一门技艺,诸如制符,灵植,御虫… 她表示修仙一途,财侣法地,尤为重要,掌握技艺,才有源源不断的财。 并劝告,若有机缘,一定要争,争了九死一生,不争,则十死无生。 最后约定,四年之后,与骆少爷等人,共聚永阳郡,希望他一定赴约。 许轻侯陪着读完,愈发认同顾香凝的言语,比起那天真的江小花,成熟太多太多。 “若是当日进了宗门,或许能如她们这般,不用为了生计奔波吧!”许轻侯感慨。 周宁瞧着他畅想的神态,暗自摇头。 许轻侯又有些兴奋:“没想到他们还记得当初求仙路上的约定。” 一行仙苗曾在淮水河畔,许下约定,日后若踏入仙门,需得互相扶持。 周宁没多少喜色,约定又能如何? 他深知岁月如刀,人心易变。 自身若无价值,又无利益干系,见了面后,无非是追忆往昔,试探现状,几个时辰足以道尽,之后恐怕是天各一方了。 从进入仙门的那一刻起,缘分或许已尽,不如不聚。 不过见许轻侯期待的神色,似乎觉得未来,能和宗门天才攀上关系。 周宁没泼冷水。 “许秀才,关于我落选一事,你有何见解?”他问道,此是许轻侯今日来意。 “见解不敢说,猜测是有的。” 许轻侯从衣兜中摸出一页纸笺,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名单。 他念道:“宣和三年,一百四十七名仙苗参加青玄之选…范中平,根骨十八,中品资质,问心台第十二,拜入金峦峰…” “宣和十年…周雪梅,问心台第九…” 许轻侯只看名字,便熟练道出他们的资历,记忆力可见一斑。 “宣和七年,周宁,根骨十七,问心台第七名,落选。” 读到这里,许轻侯放下纸笺,已不再言语,只静静看来。 周宁久久无言,名单上的人,年龄,资质,心性,皆不如他,却一一拜入青玄宗。 为何如此? 许轻侯笑容苦涩:“当日落选,几乎成我心魔,三年以来,为了查清缘由,我千辛万苦收集这份名单,如今我已心服口服。” “然而周大哥,你的事有蹊跷。” 周宁长叹一口气,道:“既来之则安之。” 如今他在苏家安居乐业,倒也没什么不好。 许轻侯语气陡然激动:“你可知,当初负责我等入门的执事,名叫苏养浩,乃是苏家之人。” 周宁看了他一眼:“你的意思,难道筑基大修专门针对我?我配?” “你没价值,江小花呢?” 许轻侯反问:“她当日同你一口一个大哥,叫的那个亲近。” 他指着周宁手中的信件:“这便是证明!” “我观苏家近年来,合纵连横,野心勃勃,未来或与青玄宗生间隙。” “那江小花地灵根之资,有望进阶结丹,你若留在苏家,受得恩惠,日后江小花必定会念及旧情。” 周宁只觉得荒谬,听着像是在胡言乱语。 许轻侯道:“况且对于那等大人物,安排你的去处,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许轻侯心中憋闷,是啊,心血来潮,随手一棋,可落在当事人身上,便足以改写命途。 周宁皱眉思索,哪怕真如许秀才所言,又如何? 苏养浩乃是筑基大修,一根手指轻易碾死他,苏家老祖更是后期修为,曾经力战假丹修士,依然留得性命。 他斥道:“以后这种话,莫要再说,免得引起祸端上身。” 许轻侯收敛不忿,点头道:“只望大哥不要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嗯。” 许轻侯一番话道完,又想到今日苏大小姐照顾周宁,恐怕并不是因为周宁善于拍马屁,而是清楚其中缘由。 至于那苏雯,许轻侯越想越气,愚蠢之辈! 同时他心中后悔,早知如此,当年该与江小花拉近关系,说不得她一句话,自己沾光踏入青玄。 开诚布公后,两人倒算有了共同秘密。 周宁今日得了苏云锦赏赐的福罗鳝,心情不错,主动相邀: “今日留下吃顿饭吧。” 许轻侯面露喜色,他乃是读书人,虽出身寒门,但没踏入仙道前,家里厨子丫鬟都有,向来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来到这竹溪岛后,只能捏着鼻子做饭,味道着实一般。 反倒是周宁厨艺不错,他偶尔来打打牙祭。 见到周宁舀了碗灵米,许轻侯顿时眼睛一亮,没想到会用灵米招待! 他赶紧道:“大哥稍等我片刻,我带些食材!” 许轻侯步伐匆匆,想到能白吃一顿灵米,心情不禁大好,走了几步,他又心生悲怜: “唉,许轻侯啊许轻侯,说好的不为三斗米折腰呢?” …… 明月高悬,湖面水波轻晃。 周宁站在门口,咂咂嘴:“不知许秀才从哪整的野山鸡,味道着实不错。” 他平日居住小岛,没有飞行法器,整天只能吃鱼,早吃腻了,今个一顿小鸡炖蘑菇,吃的滋味十足。 “该修炼了。” 周宁默然,许秀才的推测并非全无道理。 修仙界云谲风诡,低阶修士朝不保夕,想不受命运裹挟,必须成为那筑基大修,方能有立足之力。 堂屋的石台上,摆着一汪石盆,他揭开盖子,揭开封膜,一股浓郁腥味飘出,赫然是整盆的黏稠鳝血。 周宁催动【灵枢通脉诀】,他竟对这盆血液,产生了一种渴望! 不过,周宁控制住了,虽说福罗鳝无毒,但鬼知道真喝了血,有没有什么后果。 六脉第一脉,为涌泉脉门,位于双足之处。 周宁赤脚站在地板上,将这血液如同膏药一般,均匀的涂抹。 他先是催动‘清焰心法’,这门功法是从苏家的藏功阁挑选的,各方面平平无奇,属于大路货。 更好的功法,他没资格选。 随着功法催动,天地间灵气朝他汇聚,被他沿着十二经脉,引向双足。 接着,再按照通脉诀指引,搬动气血。 周宁沉声道:“看我以炼气之姿,逆伐开脉!” 下一刻,“不好,烫烫烫!” 周宁只觉得脚上鳝血变得极烫,一滴滴渗向涌泉脉门,刺痛难忍。 第六章 开脉谋划 两个月后。 同样是一个夜晚,万籁俱寂,唯有星光与湖光相映。 原本厚实的脉门屏障,在累日的冲刷下,只剩薄薄一层。 周宁一鼓作气,抽取所有气血之力,皮肤表面的鳝血骤然结成痂。 沸腾的气血,精准奔向涌泉脉门,全部猛然灌下! 下一秒,脉门捅破! 无比的舒畅感涌出,脚底仿佛生了根须,他竟然能感受到地下的水脉,湖边鱼儿搅动的涟漪。 不止于此。 周宁脚下一弹,催动轻功,双腿如幻影闪动,身形在院中以极快速度移动。 片刻之后,他回到原地,双指之间不知何时,夹了一片树叶。 感受着双腿充沛的力量,周宁嘴角轻轻咧开。 “这开脉诀当真逆天,哪怕同为炼气二层,开了脉的修士,杀前者如杀鸡!” 他甚至产生一种膨胀感,哪怕炼气三层,亦能与之一战! 还只是开了一脉,后续还有劳宫、龙骨、五行、祖窍、周天灵脉,若是六脉贯通,便可御气而起,拥有筑基修士的飞行能力。 “不过…”周宁思及此处,忽然收了【青焰心法】。 改为运转【灵枢通脉诀】,天地间的灵气,顺着涌泉脉门,流向丹田,但还未触及,便渐渐逸散了。 “果然,开脉境的修士,只有贯通六脉,灵气才能做周天循环。” “而陈国地界的修炼功法,只要掌握了功法,根本无需开脉,灵气即能在十二经脉做循环,最后归于丹田。” 孰强孰弱,周宁不好妄评,但开脉修士,颇有种‘先修路,再通车’的感觉。 至于最终决定修哪一种功法,周宁还未想好。 先把六脉开了,再做打算,亦无妨。 毕竟六脉可以显著提升他的实力,待到玉石充为黑色,他再次探索那方世界,无疑更有把握,效率更高。 而且作为炼气修士,他逆炼六脉的速度,快的出奇。 “这般修炼真是爽快,只可惜,灵材所剩无几…” 当日苏云锦赐了条百多斤的福罗鳝,将所有鱼血榨出,再加上最近两个月,他抓的三条福罗鳝,才勉强支撑第一脉门的修炼。 “接下来得想想办法了…” 当初俘获的储物袋,不乏灵材灵石,只是周宁实力低微,一直不敢拿出变卖。 哪怕是如今,他亦不打算。 毕竟没少听隔壁贾老头讲,外面坊市多么危险,常有杀人越货。 他才炼气二层,拿着灵材换资源,无异议小儿持金过闹市。 “可以从许秀才那儿下手,他最近似乎颇有风光。” 周宁寻思。 …… 正午,日光浓烈,无法直视。 周宁泛舟于湖,照常猎鱼。 灵眼术消耗过大,他时而闭眼休息。 打工苦也! 两个月来,他读完了柴定春储物袋中的修行杂记。 魏地,是柴定春所在地域的称呼。 魏地炼气功法诸多,开完六脉后,欲炼功法,便需吞服对应的天地灵气,否则无法成为炼气修士。 柴定春曾有遗憾,若能修炼高品级功法,他绝不至于在炼气期蹉跎。 有几种天地灵气,被柴定春记下,排在首位的便是‘洞玄风’,周宁看了采气条件后,需在上清洞天,灵宝道场采集,翠微湖压根无法满足。 还有种一种气,名曰‘正阳金炁’,柴定春极为推崇,奇怪的是,魏地竟采集不到。 “正阳金炁,需在正午至阳之时采集。” “如此简单条件,怎会采不到?” 闲来无事,周宁打算试试。 “当午正阳,赤日中天,闭目迎光,以神引气…” 周宁纵使闭上眼,眼前依旧金霞漫天,他照着口诀,以神意接引天光。 一个时辰后。 头晕眼花之际,日光中,一缕纯阳炽烈,锋利刺骨的气机,汇入眉心。 随着他意念的接引,从眉心渗入,沿着经脉汇入丹田,温养片刻。 周宁睁开眼,对着小玉瓶轻轻一吐,一缕金丝没入瓶中。 “成了?” 周宁难以置信:“莫非柴定春诓我?” 他盯着瓶中宛如熔金的丝线,明亮而温润,不禁恍惚道: “正阳金炁真成了。” 此气百缕为一份,只需再采九十九缕,配上对应功法,便能用以修炼了。 “无妨,我最不缺时间。” …… 傍晚。 许轻侯拎着两条福罗鳝,意气风发地上岸。 两个月前,袁大虎带了片网料,希望大家共同出资,购入渔网,一起捕杀湖中的福罗鳝。 许轻侯拿了四斤灵米,又找周宁拆借了一斤灵米,参与袁大虎的网鱼大计。 谁曾想,两个月来,他们一行人捕鱼的效率大大增加,赚取灵材的速度,比以往不知快了多少倍! 莫说竹溪岛,连附近小岛的门客,一样如雷贯耳。 隔壁的贾老头,一副富家老爷的打扮,直勾勾地盯着他手中黑溜溜的福罗鳝,估摸着这两条鱼得有四十斤重。 拿到苏家,能换到四斤两米,足够大半月修行。 贾老头故意咬牙切齿,玩笑道: “许秀才,苏家的灵米都被你赚光了!” 许轻侯哈哈大笑,心中那叫个舒爽:“赚太多不好啊,瞧我天天忙的,脚不沾地。” 周宁乐呵,哪里是脚不沾地,分明是飘了。 他索性喊道:“晚上炒两个菜,小酌几杯?” 许轻侯求之不得。 周宁瞧瞧旁边的贾老头,一块邀请了,叫他把酒酿带一壶,正好问他些事。 最近许轻侯太忙,没去抓山鸡,倒是贾老头贡献了一斤牛肉。 再配上周宁在后山挖的野菜,弄了道藜蒿腊肉,笋子炖牛肉,又炸了盘蚕豆。 三个人伴着暮色,吃得津津有味。 贾老头瞅着碗里灵米,意有所指:“宁小子,你今个可是有事?” 修仙界待了这些年,哪有无缘无故的示好? 周宁没卖关子,道:“都说你老爷子走南闯北,见识不凡,我想打听打听,翠微湖有没有坊市?” 许秀才惊讶:“坊市?打听这个做甚?” 周宁半真半假地道:“仙道一途,若想走得长远,需得寻一门营生。” 许秀才没再问,自顾自地捡着蚕豆花吃,心道: “以前周宁不这样,恐怕是最近看到我赚了不少,才萌生出这般打算吧。” 他微微自得。 只是,结网捕鱼这门生意,不能再加人了,只怪周宁福缘不够。 贾老头喝了口酒酿,眼睛睁开了些:“手艺人不好当啊!” 他年轻时,见到手艺人被世家宗门奉为上宾,曾幻想成为那般人物。 所谓穷画符,富炼丹,炼器穷三代,阵法毁一生… 贾老头特意选的最便宜的画符,结果亏得他娘都不认识。 后来弃符箓学医术,险些没给人医死! 于是他彻底明悟,接受自己是个碌碌之辈。 不过,他不会行劝阻之言,有时候,年轻人总要碰个头破血流,才晓得厉害。 “咱们翠微湖中有一鹿呦岛,苏家子弟,客卿常在那里交易,平时的修炼资材能买到,只是我不太推荐。” “而往东五百里,有一处地盘,名曰忘归坊市,由炼器段家与几个世家共同开设,品类繁多,甚至定期举办拍卖会。” “至于再远些,则是紫宸仙城了,你修为太低,莫要去了。”贾老头熟稔道。 周宁如数记下,这类偏向时效性的见闻,从苏家藏书阁看不到。 他准备等开完六脉后,将手中的杂物出卖部分。 一旁的许轻侯听了,遂问:“提升修炼速度的灵材,哪里买得到?” 贾老头脱口而出:“益气丸,灵元丹,以及辅助突破炼气中期的三花丹,鹿呦岛都买的到。” 许轻侯眼睛一亮:“作价几何?” 他最近打鱼赚了不少,小有身家。 贾老头斜斜他:“益气丸,能叫你修行速度快个三成,至于价格…” 他嘿笑一声:“一瓶三颗,够你用月许,作价六十斤灵米。” 许轻侯倒吸一口冷气:“六十斤?” 他以往努力射鱼,再加上基本的保底薪资,一个月不到十斤灵米! 哪怕是现在与袁大虎合作,一个月也没挣到这个数。 贾老头道:“至于三花丹,呵呵,等你何时存到一块灵石,再去想那些事情吧。” 灵石对于低阶修士,是个稀罕物,能换上千斤灵米。 周宁想到他在柴定春储物袋,缴获的七八块灵石,默默在心里唤了声‘宁老爷’! “修行难啊!”许轻侯感慨。 贾老头盯着风华正茂的许秀才,忽而又移开眼神,心说: “下品资质,再努力又如何?” 像是他自个,挣扎一辈子,炼气后期都突破不了。 许轻侯不这样认为,他现在风光正盛,最不信命。 许轻侯放下筷子,看向更加贫穷的周宁,他主动提及: “若是学习技艺,需要资材,我这里还有,你尽管拿去用。” 毕竟当初能攀上袁小虎,周宁帮了他不少,况且每次请吃饭,多是煮灵米招待。 周宁:“确有一事。” 他谈及困境:“炼气初期太弱,未来若出远门,还需些护道手段,我打算捡起世俗武艺‘血煞掌’,恐怕得借用你那福寿鳝的生血淬炼,折损的重量,我用灵米抵给你。” 贾老头惊了,好啊,不光学手艺,还搞起世俗武艺,真是净走歪路! 许轻侯知道周宁以前是江湖高手,他表现的十分慷慨:“你我之间,谈什么灵米,尽管拿去用!” 周宁只先答应,并打算不占便宜。 上次冲涌泉脉门,用了八斤多的鱼血,如今他身上还余下十三斤的灵米,只换鱼血,至少能换百斤。 搭上许轻侯的路子,周宁短期完全不用外出冒险。 “接下来可以安心开脉了。” 第七章 审问 岁月匆匆,两年后。 竹溪岛四十里外,湖面之上。 麻衣短打的壮实汉子,手起刀落,将手中灵鲤割出血,熟练地拴在船头。 许轻侯见状,道:“也不知这片地方福罗鳝多不多,弄不好得亏本。” 两年来,随着他们的猎鱼技艺越发成熟,竹溪岛附近泛滥的福罗鳝,几乎快被捕杀殆尽。 致使竹溪岛的门客,两个月打不到一条鳝,抱怨声此起彼伏。 若非袁大虎这帮人团结一心,一致对外,软硬手段用尽,恐怕渔网的来路,早被威胁出来了。 只是,却不好在竹溪岛附近猎鱼了。 许轻侯几人划着船,将网撒开,袁大虎则施展灵眼术,待到发现福罗鳝的痕迹,便通知收网。 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待到午时,天光大作,他们收获不小,竟捞上来五六条福罗鳝。 袁大虎揉揉疲惫的眼睛,忽然瞥见天上飞来一道碧色灵光。 便听许轻侯几人恭敬道:“苏执事!” 来人正是苏雯,两年过去,她一身炼气中期法力打磨圆满。 待到明日领了家族赐下的凝灵丹,即可择日突破至炼气后期。 见到袁大虎这群人勤勤恳恳的架势,苏雯颇为愉悦。 正因为治理福罗鳝有功,她才能节省几年修炼时间。 莫要小看这几年,一旦过了六十,气血衰败,筑基成功率将大大减少。 苏雯一想到成为筑基大修,以她的容貌,或有机会嫁给结丹真人。 到时候整个苏家,岂不是在她领导下,再上新台阶? 心潮澎湃之下,连脸上的雀斑都明耀了,正是散修们任劳任怨,才有她大好的前程啊! 没料到好好经营,会有如此收获,她日后定要赏罚分明! 她一挥手,赐下几张符箓:“湖中凶猛,留些护道手段。” 众门客大喜,感激涕泪:“多谢苏执事!” 随后,她才神色一敛,问:“许轻侯,我为何听说,周宁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许轻侯直面炼气中期圆满修士,顿觉如芒刺背。 他硬着头皮道:“苏执事,我与周宁共事几年,从未听过他有懈怠。” 只是一想到周宁整日炼‘血煞掌’,许轻侯忍不住腹诽,世俗武功能有卵用? “哦?” 苏雯没再追问,而是催动荷叶法器,飞向竹溪小岛的猎渔区。 果然没找见周宁身影,她气势汹汹地杀向岛上居住区。 …… 过去两年,周宁已突破至炼气三层。 【天枢通脉诀】进展同样顺利,相继冲开劳宫,龙骨,五行脉门。 如今卡在眉心的祖窍神脉,如果打通此脉,哪怕不进入炼气中期,同样能诞生神识。 怎奈,此脉极其难开。 周宁此次,将每月四天的休息,堆叠到一起,然后花费三天修身养性,如今再一次冲击。 他引动气血之力,攻击向祖窍脉门。 一炷香后。 冲击失败,庞大的气血之力逸散开来,他双眼竟是通红一片,血丝遍布,骇人听闻! “唉,柴定春没骗我,果然须得清心养神的资材辅助。” 周宁叹了口气。 恰逢此时,天上传来一声呵斥:“周宁,你竟敢消极怠工!” “苏家为你提供灵脉灵米,如此恩情,你竟丝毫不还!” 话音落下,苏雯的身影落入小院内,目光一扫,将周宁的凄惨模样收入眼帘。 她情不自禁,退后半步,神色惊疑不定。 周宁行了一礼,颇为疑惑。 “苏执事何出此言?周某加入苏家以来,一千二百个日夜,从未有过缺席,即使上月条件艰苦,仍猎到三条福罗鳝。” “至于今日在家,是因我将本月休日积在一块,许轻侯与贾兴旺皆可作证。” 这番话有理有据,将苏雯喝问的话,堵了回去。 搞了半天,失职之人是她,不清楚周宁的出勤。 她憋了一会儿,才道:“休沐不是让你休息,休沐才是奋发图强的好时机,贪图享乐,如何能在修行一道反超他人?” 周宁听得这逆天逻辑,如果不休息,累死了咋办? 苏家可不给抚恤金。 不过,他仍然虚心赞同:“苏执事说得对,我今日在家苦练灵眼术,便是为了日后偿还苏家恩情。” 苏雯了然,难怪此人双目血红至斯。 她面上一动:“念在你感恩戴德,赐你清灵散一包,早日康复。” 言罢,她随手一丢,角度微微歪斜。 周宁下意识伸手欲接,只是在出手的刹那,他心中一凛,故意差了寸许距离,任由方包落在地上。 没接住。 苏雯将这番笨拙的动作,全部落在眼底。 ‘看来真是练灵眼术,把眼睛练伤了。” 她心中警惕方才消散,料想此人不敢撒谎,毕竟对于这群散修之辈,定当视她赏赐之物如若至宝。 “念你知恩图报,许你半月假期,好生休养吧。” 苏雯驾驭法器,飞离了小院。 周宁的话语,隐隐从下方飘来。 “这该如何是好啊!怕是入土为安,都还不完苏家的恩情!” 苏雯心满意足,旋即继续挑选别的‘榜样’,以杀鸡儆猴! …… 周宁在家休息三天,等双目恢复正常,才迈出小院。 他听到一则消息,两个玩忽职守的打鱼门客,被苏家废去修为,逐出翠微湖。 众多门客惶惶不安,一改之前惫懒风气。 修行之人,一旦被废掉修为,简直生不如死。 周宁愈发慎重,别看苏雯平日没什么脑子,但真把对方当傻子,绝不会有好下场。 那日若是他偷奸耍滑,恐怕被拎出的人,便是他了。 “谨小事微,当真是憋屈!”周宁不爽。 他如今连开四脉,浑身气血旺盛,开碑裂石。 炼气修为进展不错,突破到三层,只是难以估测自身实力,并没和同阶修士交过手。 不过想来,面对苏雯那种炼气六层,又有飞行法器在身。 他多半奈何不了对方。 “还是需勤加修炼。” 周宁去隔壁找贾老头,询问关于清心养神的资材。 贾老头在躺椅上晒太阳,张口回道:“有啊,凝灵丹,不仅能强化神识,还能帮助凝结真元,你要买?” “价值几何?” 贾老头嘿嘿一笑:“我劳碌了半辈子,买不起一颗。” 周宁:“…” 原来凝灵丹是辅助突破炼气后期的丹药,极其稀罕。 苏执事最近一改管理态度,便是因为得了家族赏赐的一颗。 “你老仔细想想,有没有便宜一点的,最便宜的,回头我叫上许秀才,烧几个菜给你尝尝。”周宁摆出求人态度。 “也罢,虽然我常年出入高级店铺,但低修摆摊,我也略知一二。” “有一物,名曰净心藤萝花,具有清心…我跟你说,此物安神效果那叫个好,物美价廉呱呱好,像什么凝元丹直接扔沟里,你就买净心…” 似乎谈到他擅长之处,贾老头唾液横飞,滔滔不绝。 周宁啧啧称奇,就像前世有人讲他如何奢靡享受,往往是什么龙虾红酒千篇一律,但说到怎么省钱,那叫个五花八门。 待贾老头说累了,周宁出言询问。 “那么,这般好物多少钱呢?” 第八章 火竹 “三十六斤灵米,以你的身家,怕是困难。” 贾老头实话实说。 周宁确实掏不出这笔钱,除非变卖储物袋中的赃物,那更不可能,柴定春的红色小剑和丹药,绝非凡品。 他修为浅薄,若在售卖时被邪修盯上,怕是十死无生。 周宁思索片刻,拿出前日苏雯赐予的药包。 “老爷子帮看看价值几何?” 贾老头拆开一看:“咦,清目散,有此抵押,还差八斤灵米。” 周宁没想到,此物竟价值不菲,他只能感慨,不愧是世家弟子,略微出手,已是不凡。 虽然贾老头没问,他还是替其宣传:“苏执事见我眼睛练伤,特意赏给我医治,我没舍得用,省了下来。” 贾老头点点头,算是知道周小子这穷酸货,为何能拥有这等药物。 他道:“你为苏家流过血,应当的。” 二人相视一眼,仿佛无声诉说‘忠心’。 周宁回到屋里又拿了袋灵米,诚恳道:“望老爷子下次出门,帮我顺道带一朵净心藤萝花。” 最近两年,许轻侯的灵药,大多由贾老头帮买,所以他的请求倒也算合适。 贾老头一拎袋子,居然有十斤灵米,多给了两斤。 他先前便猜到周宁的来意,所以给药包少报了些价格,里里外外,血赚。 不过,想到周宁天天沉迷血煞掌,贾老头不多的良心稍稍反弹。 “你当真要用净心藤萝花练世俗武学?” “哪怕练成武道宗师,也破不了我等修仙者的水罩术。” 周宁语气坚定:“我意已决!” “既然如此,你好自为之。” 贾老头不再劝,他平日便是靠代购路子赚钱,昨个许轻侯也托了事。 “择日不如撞日,老道我现在出发!” 说罢,他掏过储物袋,一片绿叶法器,飘然而起。 贾老头上前一步,踏在法器上,喊道:“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下一刻,他整个人直上天空,衣袍猎猎作响,好不风光! 贾老头虽然资质平平,无法突破炼气后期,但修行年头足够久,所以能拿出钱改善生活。 周宁眼睁睁目睹他飞走,变作天空中的一抹灵光。 不由得心生羡慕,有车真好! 不像他,若想离开翠微湖,只能慢吞吞的划舟。 “等我拥有足够实力,一定买一辆,到时候前往永阳郡参加七年之约,也能节省些时间!” …… 贾老头飞远了,自忖周小子望不到,他才把速度降下。 没办法,全力飞行实在太耗费灵力,根本撑不了多久。 又飞几十里,他才找到一块礁石,从储物袋摸出小马扎,再掏出鱼竿,一副湖边垂钓的得道高人景象。 袁大虎一行人,张着网经过此地,有同伙大惊。 “贾老头,你竟有闲心钓鱼?” 贾老头捋捋胡子,波澜不惊:“人生短短三万天,何须事事都争先。” 年轻人羡慕他的悠闲,又不得不为生活奔波,只得继续打鱼,渐渐远去了。 有人向往道:“贾老头的日子,真是美啊,太会享受了!” 许轻侯忍不住吟诗:“垂钓坐磐石,水清心亦闲。” 众人纷纷竖起大拇指,羡慕他的才华。 袁大虎嗤笑一声:“我看他是飞法器把法力飞没了,又不舍得用灵米回复,索性找个破地方打坐,穷酸一个!” “啊这?”众人面面相觑。 …… 周宁今日不用打渔。 他估计贾老头恐怕还需几天回归,准备到时候烧点菜,连许秀才一起招待了。 “不若打些野味,顺便活动活动筋骨,试试我炼气修为加持下的四脉实力。” 两年前,许轻侯在后山猎到过一只山鸡,味道异常美味,后来许轻侯忙于网鱼,索性将地点告诉他了。 这两年,偶尔清闲时,周宁会打打猎。 周宁催动轻功,身形飞速掠出,比两年前快了倍许,他未曾使出全力。 “如此速度,再配上一把犀利法器,寻常的炼气修士,真是我对手吗?”周宁不禁怀疑。 竹溪岛整个呈鞋形,周宁等人住在岛屿西边,东边地势更高,形成一座山丘。 周宁踏入郁葱山林,像往常那般,找到山鸡的据点,他足足蹲守了半个时辰。 斑驳光点的松软地面,一只七彩山鸡低头啄米。 周宁没用暗器,仅仅凭借肉身的强横,一步跨出,伸手如探囊取物,一把攥住鸡脖子。 旁边还有一只山鸡,扑棱着彩色翅膀窜飞,速度竟也不慢。 周宁掂掂份量:“一只不够,至少两只半!” 他拎起山鸡,脚下一弹,身形骤然飞起,在树干间辗转腾移,追了数百米,将半空中逃窜的这只抓到手。 落地之后,周宁隐隐感到周围异样,原本阴湿的环境,似蕴含一股阳热。 他鼓动全身气血,循着那股感觉找去,又行了十余丈,眼前仍是一片绿林。 他开启灵眼术,眼前的景色微微朦胧,周宁一口气运转到极致: “探真!” 灵眼术乃是他看家吃饭的手艺。 模模糊糊中,只见参天大树下,是一片密密麻麻的赤色竹林,地上铺满红色细砂。 周宁强忍双目酸涩,望向竹身的淡淡纹路,辨认出此物:“赤铁竹?” 之所以能认出,乃是因柴定春族内栽种此物,用以交换灵材。 “看来两界的灵材互通。”周宁确认。 赤铁竹能用来画符,炼器,布阵,当然,其最主要的用途是铸造灵舟,以及大型灵舰。 “如此数量的赤铁竹…苏家有何谋划?” 周宁收掉灵眼术,眼神闪动,身形悄悄退去。 看似近在咫尺,他却丝毫不敢沾染,指不定蕴含禁制,他不想被不明不白的抹杀。 回去路上,周宁眉头微皱,想到半年前,曾有一艘大船停靠竹溪岛。 在后山逗留了些时日,恐怕便是为栽种此物。 而且又布下迷阵,寻常炼气修士,哪怕神识扫过,大概只当是普通山林。 若非他天生火灵根,浑身气血如炉,亲近炎阳之物,绝无可能发现。 拎着两只鸡,周宁默默打算:“以后万不能再来了。” 实力低微时,许多秘密不可触碰,否则无端丧了命。 第九章 功法抉择 半个月后,湖边小院。 自从在山林中意外发现赤铁竹后,周宁愈发谨慎,甚至不再摘野菜。 贾老头已经诚信回归,不负所托,带来了净心藤萝花。 周宁手捏一段藤蔓,触感坚韧如筋,藤上一朵白花绽放,呈现半琉璃质,格外神妙。 他只是轻嗅,一缕淡淡清香飘出,令他心神宁静了不少。 “当真是神妙,难怪如此昂贵,足足花了我半年的收入。”他赞叹道。 “祖窍脉门最为难破,若能破开此脉,周天脉门便如水到渠成。” “之后再寻一门炼气功法,吞服天地灵气,晋升炼气修士,御空飞行,恐怕面对此界的炼气后期修士,亦处于不败之地了。” 他兀自想到。 到那时,才算初步具备自保之力,不至于任人拿捏。 周宁内视识海,那枚神秘的方块玉石,已经染黑了大半。 随着他修为提升,方块玉石的填充时间,稍微增长了些。 差不多再有一年,才能第二次踏入魏地。 “在这之前,必须打通六脉。” 周宁盘坐床上,开始凝神静气。 直到月华洒落窗台,照入房间,他衣表宛若披了层淡淡银衣。 他将琉璃花朵置于眉心处。 随着开脉诀的催动,花瓣边缘微微一亮,继而溃散成灵尘,被灵力引动着,在眉心前汇聚成光漩。 一股冰凉之意,缓缓渗入眉心,不断冲刷堵塞的祖窍神脉。 “不愧是炼气逆练开脉,效果惊人。” 光漩转速越来越快,尾端化作锥形,朝着那层闭塞的祖窍屏障,猛地一扎! 下一刻,周宁只觉得脑中清鸣一声,祖窍脉门阔然开朗。 周宁依然闭眼,清凉之意流转,他看见了自身温润的骨骼,奔流的血液,以及随着呼吸一动一颤的五脏六腑。 清凉的神识在体内游走一圈,不受控制的冲破肉体,朝四周蔓延。 石盆中的血,墙壁的内部,整个世界纤毫毕现。 这种尽在掌握的感觉,极为的美妙。 “竟能透视?” 他控制神识穿过墙壁,延到小院,不断蔓延出去,五十米,一百米,最后在两百二十米的湖面止住了。 周宁睁开眼,略带震惊。 他从苏家得到的【清焰心法】中所言,普通炼气后期的神识范围,只在两百米左右,除非修炼了特殊神识秘法。 那等秘法,往往是大宗筑基修士,或是结丹修士,才可染指。 “如今才炼气三层,便能拥有如此神识,在此方世界,算是独一份了。”周宁微微自得。 如此神识,用来操控法器,绝对无往不利。 奈何,他灵力储备跟不上,拖了后腿。 “现在的我,还是太弱了。” “必须破开周天脉门。” …… 岁月如梭,又是一年光景。 夜晚漆黑,无月。 周宁浑身气血奔腾咆哮,他运转‘灵枢通脉诀’,小心翼翼的引导灵气从五大脉门涌入,往丹田汇聚而去。 他尝试了无数次,经验丰富,不再压制。 终于,几条支脉灵气在丹田触及,便如同找到首尾,瞬间衔在一起,形成了完美的闭环。 周宁身体一震,原本需要刻意引导的真气,此刻开始沿周天脉流转,不再溃散和漏风。 周宁只觉得浑身飘飘欲飞,与整片天地,更加亲近了几分。 如果说【清焰心法】,与天地的沟通是隔着衣服,那么开了六脉后,便是真正紧密相贴! 他心念一动,周身灵气自然汇聚身下,轻轻托起他,离地而起。 至此,开脉圆满,踏入炼气范畴。 周宁睁开眼,身形缓缓落回。 他感受着与风共鸣的感觉,真是令人极其迷醉。 许久之后,他收回激动心绪。 虽说贯通六脉,体内灵气做大循环,但因为没能吞服一份天地灵气,还算不得真正炼气修士,甚至单论法力,不能比修炼【清焰心法】的同境界强多少。 根据柴定春自传记载,炼气期的修行,主要在于三点。 其一是功法,从一品到九品,品级越高越强,四品以上功法,拥有紫府潜力。 除开功法之外,还需要一份天地灵气,若无功法对应的天地灵气,纵有九品功法,亦无法成为练气修士。 最后是秘法,修成一道秘法,才有望晋升筑基。 一年前,周宁破开祖窍脉,诞生神识后。 曾查阅了储物袋中的玉简,玉简内是柴定春收藏的几门功法,品级最高的,属他家传的【虚风合气诀】,乃是四品功法,可修至紫府。 只是柴定春采不到配套‘洞玄风’,改为吞服‘芦间风气’,功法降格为二品,秘法难练,晋升筑基都不容易,陨落风险不小。 后来侥幸得一道‘洞玄风’,炼成了秘法‘浩然正气诀’,筑基已是板上钉钉。 可惜,被周宁的灵虫所杀。 如今想来,柴定春实力着实强横。 周宁暗暗咂舌:“温先生曾说,他家先祖,曾引一位少年踏入仙道,后来少年成为大修,回来报恩。” “大修的修为,恐怕至少是结丹,甚至元婴修士!” “可惜,温先生只剩下最后一颗紫珠灵虫,还为了报恩,赠给了我。” “不然多有几颗,碰到邪修,便丢出一颗,岂不美哉?” 此事更让周宁愈发小心谨慎,哪怕修为高于旁人,也有翻车几率,除非偷袭瞬杀。 感慨一番,周宁拿出白玉小瓶子,揭开盖子,只见一团熔金光彩,静静的悬在瓶中。 有种至阳至正,隐含金锋之感。 “三年下来,‘正阳金炁’我已采了一整份,只需配套功法吞服炼化,便能成为魏地炼气修士。” 据柴定春所言,魏地自千年前起,便失去了正阳金炁的踪迹。 没有正阳金炁,炼气无法修成,周宁估计,这一脉的道统指不定已断绝,不知是否有功法流出。 若无对应功法,他还需得重新采气,顺便再打听打听‘洞玄风’,毕竟他手上有柴定春的四品功法。 “钱财还需备些。” 这段时间,他找许轻侯换了批鱼血,此物对开脉用处甚大,估计在魏地能卖不少钱。 这一年间,竹溪岛发生了不少事。 尤其是福罗鳝的数量骤减。 若非周宁诞生了堪比炼气后期的神识后,配上灵眼术,以及开脉实力,恐怕一个月未必能抓到一条。 袁大虎那批人的网鱼技艺越发出神入化,不仅竹溪岛,惹得其他岛屿渔猎区门客,同样怨气滔天。 只是袁大虎善于经营,攀上了苏家嫡系,送了不少灵材,将反对声压下。 原来的苏雯执事,已突破炼气后期,从翠微湖调走。 换了一名突破无望的苏家旁系管理。 这名苏管事重新制定了规则,苏家门客必须每月贡献五十斤福罗鳝,连续两月未能达成,将逐出翠微湖。 此则一出,顿时哀声遍野。 苏家虽然待遇不咋样,但毕竟有一阶灵脉,若被驱逐,修炼速度必定大降。 没办法,世界的规则,是由大人物主导,修为低下者,没有任何话语权。 眼前的日子看似祥和,但没有实力,朝不保夕。 周宁内视识海,那枚方块玉石,完全化为墨色,随时可以进入魏地。 “今日整备一番,明日找新任的苏管事告假,专心探索魏地。” 他默默想着。 忽然,周宁神色一动,外面传来一番动静。 …… 许轻侯揣着小包,找到隔壁的贾老头,客气道: “老贾,还望明日出门,帮我购入两瓶灵元丹。” 贾老头解开包袱,赫然是一小块白澄澄的灵石,蕴藏精纯灵气。 周宁对比后,差不多只有正常灵石四分之一大小。 贾老头掂量掂量,咋舌道:“你小子如今真是发了,灵元丹都吃的起了!” “当初我有你条件,恐怕突破有望突破后期,不至于蹉跎半辈子。” “你老谬赞了。”许轻侯脸上笑容遮掩不住。 炼气后期算什么? 他日后必定要搏一搏筑基,成那翠微湖上大修! “袁大虎是你等的贵人,好好相处。” 贾老头提醒,袁大虎人情通达,手段圆滑,绝非池中之物。 不然这门赚钱的生意,根本轮不到许轻侯他们,早被人一口吞吃。 许轻侯:“那是自然。” “这样修炼下去,周宁不如你。”贾老头道。 他亲眼所见,周宁天天修炼世俗功法,简直是本末倒置,白白浪费天赋。 许轻侯并未点评。 如今他的目标,早已看向苏家子弟。 只要资源不断,他许轻侯的修炼速度,不弱于对方! 其实,他挺期待几个月后的七年之约,宗门子弟会作何想法呢? 周宁用神识探了探,发现许轻侯炼气三层修了大半。 嗯,周宁虽然分心开脉,但炼气三层趋近圆满。 灵根之差果然恐怖,许轻侯是下品灵根,纵然耗费重金磕药修炼,但现阶段的修仙速度,只堪堪持平周宁这个中品灵根。 至于那贾老头,他神识稍微挪了挪,贾老头炼气六层圆满修为,卡在炼气后期的瓶颈。 但浑身气血衰败,战力恐怕一般。 贾老头还在思忖。 “许轻侯是个好苗子,倘若打鱼的营生能维持下去,后期有望,自家后辈或可托付…” 想到一半,他察觉到一股异样,左右看看,却是毫无痕迹。 周宁悄无声息的收回神识。 第十章万事俱备 次日上午。 周宁带了五斤灵米,前往竹溪岛东。 他在一片亭台楼阁前,停下脚步,对着门卫拿出身份腰牌。 “在下苏家门客周宁,还望通报苏管事。” 说话间,他将事先准备好的巴掌大米袋,递了过去。 门卫是一名凡人,青年模样,他颇为欣喜地接过:“仙师稍等!” 一盏茶的功夫,青年走出来,略表歉意:“祖父正在议事,望你稍候片刻。” 周宁含笑等待。 结果,等了足足一个半时辰,临近午时,依旧没能见到苏管事。 这会儿,外头又来一女子,年龄二十四五岁,姿色中上,修为炼气三层。 周宁对其有所印象,听贾老头所说,此女十年前,来到翠微湖,负责培育灵藕,收入与渔猎相差无几。 此女没给小费,但青年通报后,她很快便得到应允,步入宅邸。 周宁神色并无变化,他既是求人办事,便摆正了身份。 倒是旁边青年脸皮薄,出言道:“今日贵客太多,祖父分身乏术。” “无妨。”周宁很大度。 青年主动释放善意,透出一则消息。 “你听说没,南边郭家的假丹老祖身殒了,嘿,当年他们想吞并咱苏家,老祖主动约战,虽然断了一臂,但也打伤了这老狗!” “最近炼器段家和顾家,因为争夺郭家地盘,打得狗脑子快出来了!” 周宁并未因为他是凡人,便轻视对方,顺势攀谈起来。 原来苏家所在的翠微湖,属于青玄宗治下。 青玄宗曾是元婴宗门,后来元婴断代,目前宗门修为最高为结丹大圆满,但宗门底蕴强横,有元婴级傀儡。 翠微湖南边,有一雷姓结丹世家,始终觊觎苏家,幸好当年苏家嫡系苏养浩,拜入青玄宗,成为真传弟子,后突破筑基,如今已是广英殿的副殿主。 于是雷家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唉,攀上青玄宗我认了,我实在想不通,为何族内要将苏大小姐,送往段家深造,他们配吗?” 说到这里,青年一副气不过。 周宁与其攀谈半个时辰,又了解不少时讯,直到那位灵植女子出来,他才被批准进入府邸。 青年瞧着周宁背影,暗道:“此人等了快三个时辰,不徐不疾,心性当真不凡。” 回想起这段时间的经历,他叹气: “哎,老祖你真是太傲了,希望日后不要得罪人吧!” 他能做的,仅有透露几则消息,释放微不足道的善意。 …… 侍女前面领路,弯弯绕绕穿过长廊花园。 周宁最后在一处假山流水的凉亭,见到了苏管事。 此人年近五十,身宽体胖,衣料上乘,炼气七层修为,眯着一双眼: “你有何事禀告?” 周宁将一袋灵米放到手边的长椅上,发出细碎的“哗啦”声。 他语气诚恳:“苏大人,在下已修至炼气三层圆满,希望休沐两月,专心突破境界。” 苏管事盯了他几秒,方才开口。 他语速并不快,带着一种不容违逆的架势:“你胆子还挺大,你可知本大人定下的规矩?” “在下自然明白,闭关的同时,在下保证,每个月上交五十斤福罗鳝!” 周宁早已打好腹稿,他会让许轻侯帮他代缴。 苏管事听后,稍微满意了几分,毕竟此人带了一袋灵米。 不过看这小子的年龄,怕是才刚修完三层,便想突破四层,简直痴人说梦! 他慢条斯理的:“你修炼还挺拼命,怎么?想争那一线筑基机缘?” 周宁答道:“筑基对我而言,如天上明月,在下只想早点突破中期,一心一意报答苏家恩情。” 苏管事冷笑一声,点点头:“准了,退下吧。” 周宁这才告退。 回去路上,周宁沿湖边行走,他看见浩瀚的湖面,一片片轻舟随波逐流。 他怔了怔,静了几息。 随即脚步不停,迅速返回小院,在门上挂起闭关牌子。 …… 天空昏黄如浊,周围枯木遍布。 比幼时陈国河东郡大旱,更加的干枯缺水。 周宁吸了一口带着灼意的风儿,感慨道:“香甜啊!三年了,还是这般美味!” “若在此修炼,哪怕只有一阶灵脉,修行速度绝对快上一成。” 周宁感受浑身气血和灵力运转,玉石把那方世界修为全部带了过来。 “当真是神妙,恐怕传说中的【一气化三清】,怕也不过如此了!” 周宁没在此地逗留,寻了处方向,运转轻功往外掠去。 上次在林子里,被黑裙女子打死的景象,他记忆犹新。 幸好他死透了,没被蹲点。 按照柴定春的记述,千里外有一处坊市之城,名曰望仙埠,乃是紫府仙族,乌家所建设,能够满足筑基修士的修炼用度。 而这次,周宁在玉石空间里装了一百多斤的福罗鳝血液。 此地如此干旱,应当能卖个好价格! …… 两天后。 远处的黄土大地上,显出一段气势磅礴的古城墙,砖石结构紧密,透着岁月沧桑。 近了之后,墙头堡垒似有灵光闪烁,与夕阳余晖相映,像是大阵笼罩。 头顶不时一道华彩闪过,各色修士飞向城门。 周宁一身黑衣,头戴斗笠,纯靠步行,十分低调。 先前赶路,他便碰见了两波厮杀,周宁不敢凑热闹,远远避开,兴许是实力低微,压根无人在意。 缴纳半斤灵米后,拿到身份腰牌,周宁以散修的身份,成功进入望仙埠。 一进城,周宁便察觉四方传来一股压制力,令他经脉灵力的运转速度,晦涩了许多。 他再一望去,空中不见御气修士,全部老老实实步行。 周宁明悟,恐怕是布置了什么厉害阵法:“乌家不愧是紫府大族。” 近处人群喧哗,拉客的,举牌的,好一幅人间热闹。 倒也正常,修仙者又不是真正的仙人,有利益便有生意。 一少女迎上来,头发别了朵野花,笑容浅浅:“前辈可是初入此城?只需半斤灵米,小女为你介绍各区情况。” “三两。”周宁还价。 “好!”少女一口答应,仿佛生怕他反悔似的。 周宁面色变了变,答应的这般果断,亏了亏了! 也对,他作为炼气修士,渔猎一个月,才赚几斤灵米,而野花少女一介凡人,半天赚三两。 不过既然答应,周宁总不好反悔。 遂问:“你可知,为何城内灵气如此稀薄,莫非没有灵脉?” 野花少女脸色奇怪,只觉得这位前辈见识浅薄。 她答道:“城里是有灵脉的,只是被上修用大法力垄断,想要灵气,只能租赁洞府。” 周宁在心里吐槽:“这些上修太特么吝啬了吧?” 第十一章 金火缺陷 周宁背负双手,走在前面。 街道两旁店铺,宛若琼楼玉宇,端的是华贵,与土里土气的城墙宛若两个世界。 他道:“哪里有售卖符箓,阵法,丹道,傀儡之类传承?” 野花少女小步追上来,面色更加奇怪。 “这类传承被宗门和世家把持着,从没听说有卖的,已经成魏地共识了,前辈不知吗?” 周宁:“…” 娘的,有感觉尊严被冒犯。 他轻轻咳嗽两声:“功法呢?先带我去售卖功法的地方,要高级店铺,至少四品以上功法。” 这是他此行的主要目的,为正阳金炁寻找配套功法,晋升魏地炼气修士。 野花少女面露难色:“紫府功法!前辈当真吗?” 自然是真的,柴定春储物袋内的玉简,不乏一二品功法,还有附带的修行讲解。 如果修炼一二品功法,他何必舍近求远呢? 半个时辰后。 周宁站在一片宽敞广场,望见成群的摆摊修士,他怔了怔:“这?” 未免太寒酸了些,店铺都租不起。 野花少女理所当然的说:“前辈莫要小瞧哦,这地方更划算呢!” 周宁在各个地摊晃悠了一圈,最后在一小老儿的摊位前停下:“可有修炼功法?” 小老儿盘坐在破毯子上,见状堆起笑容:“有的有的!” 他拨弄出两块玉简:“【黄壤养气法】,正经的一品功法,可修‘黄土劲’秘法,那叫个神力无边,等闲炼气后期不是对手!” 又拿起一小瓶:“我这还有一道‘厚土黄气’,助你立地成为炼气修士!免去采气!” 周宁颇为惊讶,连配套之物都备好了? “作价几何?”他问。 小老儿道:“只需七块灵石。” 还未等周宁出言,旁边的野花少女帮忙杀价:“大路货功法,再配一道半年采得的灵气,你卖七块灵石?最多两块!” 小老儿被人一眼戳穿,脸色僵了僵,讪笑一声:“小老儿我的气不一样。” 声势分明弱了几分。 野花少女看看周宁,骄傲的挑挑眉,仿佛在问:‘前辈,三两灵米花得值吧?’ 周宁不动声色道:“一品功法?未免太低,我要更高阶的。” “好货?有的有的!”小老儿从怀里摸出一布包,层层解开,露出一鎏金玉简,似有光华闪烁。 他肉痛道:“此乃【寂光归一本尊经】,乃是七品功法,不需吞气,练了后直通法师之境,奈何小老儿我身无佛缘。” “我观小友佛光满面,只需一百灵石,立地成佛!” “七品?”周宁暗暗咋舌,柴定春的家传绝密功法,最鼎盛时,不过是四品。 七品功法,岂不得修成仙人了? 只是,他为何感觉有坑? 野花少女冷笑道:“欺负我们不识货呢?功法确是七品,只不过修了后,立马成为世尊分身,落得个归一下场。” “前辈,此经不是你修它,是它修你。” 周宁大开眼界,狗日的魏地,连功法都全是坑! “不是好人!”野花少女扯着周宁离开。 害得那小老儿破口大骂,倘若在外头,他定要把这小丫头烧成药渣! 奈何望仙埠不准动手,否则筑基上修一道法术打来,他立地灰飞烟灭。 …… 周宁又找到一售功法的小摊。 摊主蒙着紫色面纱,看不清面容,脖颈白净光滑。 周宁兀自驻足一会儿,才听得一道清润女声:“火属灵根,当以火属功法为好。” 她捏起一枚玉简,平静的介绍。 “【明火温气诀】,二品功法,需吞一道‘丙火煦暖气’,成秘法‘净火术’,售二十七灵石,附赠采气术。” 野花少女没插话,看来价格合理。 “道友或可一观。”女子将玉简递来。 周宁讶然,神识探入其中,半柱香后,他才发现只有寥寥数百字,显然只有开头。 纵然如此,功法玄妙比之【清焰心法】,不知高了多少层。 凭心而论,此法挺适合周宁,只是,一来他不甘心只修二品功法,二来是,他灵石不够。 “拿出你这里最顶尖的火系功法。”他道。 紫纱女子招招手,两块玉简飘起。 “【小炎守一法】【辛巳金章】,皆是火系功法,前者是完整三品功法,足以修至筑基后期,需采‘晴煦炎气’,此气只有宝宗产出,后者为五品功法,可修满紫府五道神通。” 周宁拿起【辛巳金章】的玉简。 女子语速不快不慢,干净利落:“【辛巳金章】从明曜仙宗流传而出,修的是巳火道,火中藏金土,炼气期便拥有两道秘法,天生克水木,显现仙基后,更是神妙无穷,。” “只是两千年前的那场变故后,世间再采不到正阳金炁,否则此等功法又怎会流出?” 周宁心中一动:“若是采到正阳金炁,便能修炼吗?” 此女竟一反常态,“嗤嗤”一笑,直言不讳:“千年岁月,如你这般念头的修士,从魏地排到了东海。” 周宁听了后,心中反倒一松,哪怕他表现的很渴求。 也根本不会有人知晓,他身怀一份正阳金炁。 女子又道:“算你采到气又如何?此法只有炼气筑基篇章,与三品功法无甚区别。” “若你一心追求品级,不如选【小炎守一法】,‘晴煦炎气’固然难采,但整个望仙埠,三品功法难寻,只卖你八十八灵石。” 他道:“能看看吗?” “可。” 周宁查阅一番,心生感慨,虽是残缺的五品功法,但论精妙程度,远非三品能比。 哪怕道途断绝,他亦不愿错过。 况且那三品功法,实在太贵! 他拿着【辛巳金章】的玉简,道:“来一份。” “十二枚灵石,另外以神魂立誓,不准外传。”紫纱女子道。 野花少女面有不忿:“一门不能修的功法…” 周宁面露不解:“神魂誓言?” 女子停顿了一瞬,难以想象,眼前这人如此无知。 她解释道:“若无誓言,天底下岂不到处是功法?烂了大街?” “天地初开之际,有一位玄诰道主,定下规则,约束众修,若是违背,神魂当即溃散。” 说着,她将记录神魂誓言的法子,交予周宁。 周宁现场学习,好在不难,一炷香后,便已掌握。 白拿一份东西,周宁心情颇为不错。 紫纱女子轻轻伸出手,仿佛在问: “你钱呢?” 十二块灵石,周宁没有。 他恶向胆边生,萌生过抢了功法,塞玉石空间跑路的想法。 但估摸着,抢来的功法大概不全,况且玉石充满一次不易,他不愿轻易舍弃。 周宁拿出一玉瓶:“此物价值几何?” 女子拨开瓶塞,只闻一股刺鼻血腥味,清润声音首次带了些讶异:“竟是泽水灵物?” 周宁心中一喜,他观魏地火脉旺盛,恐怕鱼类很少,方才试此一赌。 她思索片刻,道:“量太少,品级太低,除非有几十瓢…” 话音未落,只听“咣”,面前便多出一硕大瓦罐。 周宁掏出了六十斤的份额。 女子微微一滞,道:“可。” 周宁心惊不已,这鳝血好生值钱! 换作在翠微湖,此物堪称一文不值,到了魏地身价翻了无数倍,果然是物离乡贵! 旋即,周宁释然了。 好比是前世,古代平民饮用的茶叶,到了西方,变成了贵族专用,价比黄金。 相互立下神魂誓言后,周宁接过契纸,不知是否错觉,冥冥之中,好似多出了一道限制。 他不禁问道:“若是两个仇人,立下灵誓,不允许互相为敌,岂不皆大欢喜?” 紫纱女子成了生意,欣然解答。 “最好不要,玄诰道主万年不曾现身,契约规则削弱了无数倍,如今用以功法传承之类交易效果不错,至于你说的那些,则不好说了。” 周宁称赞道:“见识不凡。” 于是趁机拿出储物袋中的符箓,让此女帮忙鉴别。 最珍贵的一张是先天明雷符,引动一道雷弧攻击,若是破邪,效果更好。 另外还有两张破杀符,两张防御符箓,以及两张疾行符,一张照邪符。 周宁很满意,此女恐怕出身不凡,他便同其攀谈,询问服气突破的细节,修行经验,以及魏地的风俗地理。 足足两个多时辰后,周宁尤是未感尽兴。 紫纱女子被问到最后,口齿微干,回答一句比一句短,她真是麻了。 周宁摸出柴定春的丹药瓶,认真求问:“对了,前辈…” 她无奈之下,叹了口气,装作收摊: “丹药你找泸北何家,他们在城里开了丹铺,我要收摊了。” 说完,她看似从容淡然,实则手上动作半点不慢,铺盖一卷,收入储物袋,飘飘然的走了。 周宁咂咂嘴,意犹未尽。 忽的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被晾在一边的野花少女。 小姑娘撅着嘴,似有气恼:“前辈,人家时间到了哦。” 第十二章 何家丹铺 深夜,望仙埠外。 云海之上,一道人影悄然现出。 周身光华收敛,面容模糊不清,双眼却将城内所有,探的一清二楚。 他喃喃自语:“泽水灵物,莫非是从东泊而来?” “既如此,何求【辛巳金章】?” 他掏出玄黑龟甲,掐了个法诀,还未占算片刻,忽觉一匹巽风刮来,割的元神生疼,骇的撤了法术。 持甲人影又惊又怒:“老妖婆果真将这一城,视作口中之物!” 不知何时,虚无中,又悄无声息的现出一道身影,声音沧桑: “道友,莫要生事,否则那人将你一块吞了去。” 持龟甲的人影冷嘲热讽:“呵呵,你们乌家三百年基业,拱手让人,真是大方!” 乌家老祖没反驳,只道:“谁让洞玄风在我家地域丢失…” 持甲人影:“你当真任人宰割?此人与邪修有何区别?” 乌家老祖沉默良久,叹道:“邪修尚能谈条件。” 此话一出,持甲人影也沉默了。 …… 次日上午。 周宁以昨日一半的灵米,再次雇了野花少女带路。 他觉得很值,否则初来乍到,不知被坑了多少钱。 如今功法问题暂且解决。 昨日他从紫纱女子那儿得知,完整的四品紫府功法极其稀罕,被宗门世家死死捂住,劝他断了念想。 周宁昨日思了半夜,既然一二三品,皆为炼气筑基功法,还不如修残缺的【辛巳金章】,说不得修成之后,能到明耀仙宗旧址碰碰运气。 但他未在城内吞服正阳金炁,一来不确定是否出现异象,引起关注。 二来,他不清楚魏地身体的修为,能否带到翠微湖,否则白白浪费一道正阳金炁。 “成为炼气修士后,最重要的是修为,若想快速提升修为…” “带我去何家丹药铺子。”周宁道。 “好嘞!”少女发间换了朵新鲜的小红花,格外可爱。 她嗓音清脆悦耳:“何家是泸水北岸的紫府世家,以前属于凌霄宝宗治下,脱离后自立门户,炼丹技艺在魏地数得上,不搞邪丹,口碑极好。” 周宁寻思:“若是可能,不光买丹药,最好寻一门炼丹传承。” “毕竟修仙百艺,炼丹为尊,什么灵植夫,画符箓,统统路边站。” 没过多久,周宁在临街一处飞檐翘角的小楼前止步。 举目望去,牌匾‘何家丹楼’四字如灵蛇游走。 门槛蹲着一瘦削中年人,自来熟:“老弟,买药吗?” 周宁兀自走进店内,柜台后坐着一年轻人,炼气修为。 他摸出玉瓶,道:“掌柜的,验丹!” 那年轻人转过脸,面上闪烁光华,风貌绝伦,叫人望之自卑。 此人闻言,收了法力,显出一张俊帅面容,可谓剑眉星目。 “在下何卓然。” 周宁暗自道:“此人之帅不下于我,尤其是这法术当真神妙,若是用来勾引女修,怕是无往不利。” “只可惜,于我而言,终究不是正道。” 周宁将玉瓶丢去。 何卓然屈指一引,一颗通体淡蓝的丹药从瓶中跳出,冒着清莹灵光。 他施展法术,仔细观了片刻。 “混元丹,由天蓝叶,月凝露…炼制而成,表面两道灵纹,成色上佳,且未添加人血,道友运气不错,放心服用。” “售价多少?有何功效?”周宁问。 何卓然道:“此丹对于炼气突破小境界有奇效,平日服用也可加速修炼,一瓶一颗,售十六颗灵石。” 这般昂贵?! 听药效倒像翠微湖的凝灵丹,苏雯苏执事曾服用此破阶丹,进阶炼气后期。 周宁:“多谢,鉴定费多少?” 何卓然笑道:“顺手而为,何足挂齿?” 此人大气,能交朋友。 周宁摸出一小瓶鳝血:“你家店铺收吗?” 何卓然见识不凡,认出此乃泽水灵物,炼成气血丹,对于开脉境修士大有裨益。 且气血丹药,最受魔修喜爱,往往视若珍宝。 何卓然看周宁的眼神,立刻郑重了许多,此人有路子。 他何家虽是紫府仙族,但处在凌霄宝宗治下,能出一名紫府修士,已是举族布局二百年,如今亦道途断绝。 紫府功法、天地灵气、筑基丹药、皆被凌霄宝宗控制,苦也! 周宁拿出四十斤鳝血,收获八块灵石,与紫纱女子的出价几乎没有差别。 然后他又花了七枚灵石,找何卓然买了两瓶何家出品的蕴参丹,足够用一年,类似翠微湖的灵元丹,但效果是其两倍以上。 周宁猜测,魏地不仅功法,甚至炼丹技艺,恐怕远比翠微湖高超的多。 而与何卓然的攀谈中,他愈发明白,魏地许多丹药不干净,多是人丹,邪丹,服用后导致根基受损,灵力浑浊,甚至成为他人食粮。 这更让周宁迫切掌握炼丹技艺,至少能拥有辨别丹药的能力。 “得想个法子,了解一番何家。” 他知道找谁了。 …… 还是昨日的时间,周宁和野花少女来到地摊广场。 然而,望着空空如也的摊位,周宁怔在原地:“人呢?” 紫纱女子没影了。 周宁不禁想到:“难道…她被我的求学之心吓走了吗?” 他等候半个时辰,仍旧不见踪影,只能遗憾离开。 野花少女心里莫名舒坦,明明她才是向导呢! 她虚假的安慰:“前辈,兴许是她转行了呢。” 周宁叹气。 他魏地此行,有两个目的,修炼功法和炼丹传承,前者已达成,后者却无从下手。 野花少女见他心情不佳,主动道:“我以前也是卖花的,后来觉得不赚钱,才换成了现在的活计。” 周宁“嗯”了声,问:“你小小年纪,便出门赚钱,莫非有隐情?” 少女闻言,表情黯淡:“以前家里挺富足的,后来父亲迷上了赌。” 多么熟悉的话语,周宁随口道:“那你母亲是不是生病卧床,还有个身怀灵根的弟弟?” 野花少女大惊:“你怎知道?” 周宁心说,‘唯手熟尔。’ 不过,辨其真假,倒是不难。 路过一糖葫芦摊,他给小姑娘买了一串。 野花少女喜滋滋的,小心的包好,一路上没舍得吃,似是打算带回家中。 “嗯,恐怕此女没有作假,果然家境复杂。”周宁确定了。 他交代道:“你帮我打听打听泸北何家,明日还找你,还是一两半灵米。” 自从知晓能倒卖鳝血,这点带路费用无足轻重。 第十三章 到手 三天后,清晨。 周宁察觉到身上异样,冥冥中诞生猜测: “恐怕用不了几日,哪怕我不返回翠微湖,这具身体一样会自行崩溃。” 随着他修为提升,恐怕下次玉石充满,至少需四五年。 “找个机会,将剩下的鳝血变卖,换作资源。” “尝试拿到炼丹传承。” 修仙界除了修为,身份地位同样重要,否则哪怕拥有筑基实力,在外人眼中,顶多是一名高级打手。 但有手艺傍身,则截然不同,炼丹师不论去哪,都会被奉为座上宾,生活安稳自在,利于净心修炼。 再趁机广结人脉,日后交换珍稀资源,用以倒卖,岂不舒坦? 毕竟炼丹师大多身价丰厚,还能有助遮掩他两界游走的秘密,一举多得。 … 今天野花少女带来一则消息,望仙埠外围了一群南方来的魔修,城内大阵已开启。 周宁皱眉:“以前曾有过么?” “不多,魔修最后都绕道了,仙城是紫府乌家地盘,他们不敢造次。” 野花少女信誓旦旦,从不担心。 城里常年数名筑基大修坐镇,魔修除非吃了熊心豹子胆,才敢进犯。 “那便好。” 只是现在,城里的修士,同样出不去了。 野花少女把最近打探的何家消息,如数讲出。 原来何家紫府老祖只剩一百多年寿元,何家后辈大多平庸,筑基族人不过十指之数。 人人皆言,何家现在风光,但等何家紫府坐化后,何家有崩塌之危,或被凌霄宝宗吞并。 周宁听了后,随即令野花少女领他出门,购买事关修炼杂记之类的玉简。 茶楼上。 野花少女品尝点心,时不时偷看周宁一眼。 “真好吃啊,娘最喜欢吃甜的…” 良久,周宁神识从玉简抽离,他吐出一口气,表情轻松。 筑成仙基之后,道途难以更改,决定了后续的所有神通。 何家只有一门紫府道途,紫府老祖已占据,后续修士即便修炼同一功法,也无路可走,无法凝炼神通,或会成为前者的‘修行灵材’。 况且同一道途的修士,势必互相争夺灵物,紫府修士尚不够用,如何让出? 再加上凌霄宝宗的封锁,当初何家侥幸出了一紫府修士,立即自立门户,靠炼丹技艺混的风生水起,严重侵扰了宝宗的利益。 如今绝不允许再出一紫府。 这便是何家困境。 “那么,如果何家有机会多一门道途呢?”周宁这般思索。 说干就干,周宁道:“行了我先走了,剩下糕点你打包带回家吧。” 野花少女,张着小嘴,瞪大眼睛:“啊?” 今天才过了一半哎! 周宁站起来,轻点少女发间的花朵,笑道:“明日照旧到客栈门口等我。” …… 何家丹楼。 守门槛的中年人,逢人便道:“买药可进,炼丹不行,火脉正调理着。” “哟,贵客请进!” 周宁:“所谈之事甚重。” 何卓然正在记账本,见到熟人,他邀道:“请随我去净室。” 虽然知晓,此次行事,绝无有紫府窥探,他依旧开启遮蔽的功法。 房间位于三楼,香炉冒青烟,周宁坐在藤椅上,捧了杯茶。 “不知道友所求何事?”何卓然云淡风轻,风采依旧。 周宁没有多言,推出一枚玉简。 何卓然起初并不大在意,直到神识探入其中,窥见【虚风合气诀】,饶是他心性出众,此刻仍忍不住色变。 他脱口而出:“柴家嫡系?” 周宁浑不在意:“柴家余孽罢了。” 面对完整的四品紫府功法,何卓然恨不得死死记住,奈何只起了个头,戛然而止。 何卓然抬起头,盯着周宁,眼神幽深。 炼气修为,灵力稀薄,估计只有炼气一层,不如直接杀了? 旋即,这股邪念被压下,柴家曾是紫府家族,对方单枪匹马敢来交易,必然留有手段。 良久,他道:“你所求什么?凝基丹?” 凝基丹是此方世界,用以筑仙基的关键丹药,能提升两成概率,与翠微湖的筑基丹类似。 但此界由于凝基丹主材稀缺,失去了筑基丹最关键的保命效用,服用之后,固然能提升概率,但不成则死。 “呵呵,我有命拿,有命用吗?”周宁反问。 他不慌不忙的轻叩桌面,道:“我用全本【虚风合气诀】,换你何家的炼丹传承。” 气氛略有窒息。 何卓然目光陡然锐利,语气冷然: “阁下不觉得过分了吗?【虚风合气诀】固然珍贵,但那一味‘洞玄风’,尚且不知道头绪,而我何家炼丹传承何其珍贵,岂能说换便换?” 周宁心中一松,有戏! 他心里其实做好了被驱赶的准备,但何卓然只是愤怒。 “紫府功法多么珍贵,你比我更清楚,据我所知,你们何家现在…” 何卓然出口打断:“不劳废心。” 周宁兀自道:“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我柴家之下场,何家或可一观。”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悲意,凄凉无比。 何卓然联想到柴家现状,亦是不语,自家人知自家事。 两人讨价还价,最后让周宁撬开了口。 何卓然表示,他手里仅有炼气期的炼丹传承,至于筑基期传承,则等周宁筑成仙基后,带着契书,到何家驻地索要。 周宁:“我要炼气丹药传承有个毛用?” 练不了筑基丹,一辈子无法筑基,岂不白白便宜何家? 何卓然:“…” 他想想也对,逻辑确实不合理,于是单独把筑基丹一脉的传承拆出。 炼丹传承,仅周宁一人可观,关于这点,何卓然分毫不让,并要求签订保密灵誓。 周宁暂且同意,背地里寻思: “我管你这那,玄诰道主还能去翠微湖找我不成?” 他同样趁机狮子大开口,要了炼气期全面的炼丹传承,包含丹方,乃至何家历代炼丹师的感悟,全部打包。 最后签订灵誓之前,周宁:“慢着。” 何卓然吐出一口气,心神绷紧:“事已至此,阁下难道想反悔?” 周宁暗戳戳道:“讨个彩头,你那门光彩非凡的法术,一块给我吧。” 何卓然:“…” 他还是答应了,不过是一门敛神藏气的法术罢了。 就此,交易达成,周宁用紫府功法【虚风合气诀】,换得何家的炼丹传承炼气篇,筑基丹单篇,以及【流光敛影术】。 他拿了契纸后,告辞道:“卓然兄,待我筑基后再会。” 言罢,从净室消失。 何卓然看着他的背影,眼中有一瞬间的杀意,随即淡了。 毕竟灵誓表明,何家不可偷袭杀人,如此短时间翻脸,说不定玄诰道主在上,害得他神魂大伤。 旋即,何卓然露出笑意,惬意的抿了口茶,悠然自在: “传承给你又如何,有命用吗?” 他瞧向窗外,心道:“大劫将至,区区一个柴家余孽,也想走出望仙埠?” 第十四章 乱起 魏地第七日。 周宁从床铺起身,扪心自问:“身体发虚怎么办?” 他愈发断定,最多两日,这具躯体崩散,好在此行趋近圆满。 数了数身上灵石,一共十五块,周宁寻思:“不能浪费机会,再试试能否找些机缘。” 叫上野花少女带路,周宁先去了炼器坊。 法器售价动辄十几,几十灵石,买不起,周宁站在店里觊觎半晌,被店员冷眼,遂离去。 他没敢拿出红色小剑,怕被人认出柴定春遗物,万一被夺走岂不欲哭无泪。 又去了卖飞舟的店,贵的周宁咋舌,五十灵石起步,为何不去抢? 他压下抢劫的歹意,默默离开。 但最后,灵石还是没能剩下,周宁在阵法店,花了十四块灵石,买了一副炼气级别的幻光迷影阵盘。 他不想在翠微湖做隐秘之事时,被人以神识窥探。 有阵法方便许多,还能遮掩突破炼气和炼丹的秘密。 其实只买阵旗更便宜,且更耐用,奈何周宁不会布置,只能花费高溢价买阵盘。 此行彻底圆满。 周宁瞧了瞧身边笑吟吟的野花少女,此女虽是凡人,但依靠帮修仙者带路为生计,对各类物价了如指掌。 倒也正常,毕竟凡人智慧未必比修仙者差。 野花少女确确实实,替他省了不少钱。 只是离别之日将至,下次重返望仙埠,恐怕是四五年之后。 野花少女一如以往的短襦裙,洗的略显发白,还打了补丁,唯独发丝间的花儿娇翠欲滴。 周宁经过彩帛铺,给她买了身新裙子,又在酒楼订了桌上好的餐食。 野花少女非常开心,一口一个前辈的叫着,笑颜浅浅,脆生生说着话儿。 周宁拿出一包袱:“今日的灵米,明日…” 野花少女以为明日还会见,她咬着鸡腿,神情雀跃。 “公子,我打听到了,明日有地方举办交换会呢,我带你去。” “额…”周宁想想也行,等到这具躯壳自行崩溃,倒也更省事。 “还有,娘说我碰到了好人,她很感激你,给你做了桂花糕,让我明个带给你!”野花少女浑然不觉的畅想。 这几日她赚了好多灵米,弟弟能多买些符纸,等以后成了符师,家里的日子便好过了。 她第一次碰到这样好的前辈,前辈肯定会喜欢她娘做的桂花糕。 一时间,浮想联翩。 周宁笑呵呵的答应,又另外点了几份餐食,让她打包回家。 出了酒楼,已是暮色初临,霞光遍天。 野花少女一身素色短襦,拎着衣盒,裙摆轻扬,身影被拉的柔长。 周宁不知不觉,嘴角缓缓勾起:“挺好。” 少女忽的回头,笑颜如花:“前辈,谢谢你送我裙子!” 她心里打定了主意,明天一定穿好看些,叫前辈刮目相看。 周宁颔首。 他原以为这方世界诡谲多变,朝不保夕,实际任何地方,总有一片桃源。 …… 次日上午,天色昏暗。 周宁被巨大的动静震动,他迅速收起玉简,往外看去。 只见天空之上,原本笼罩全城的灵光大罩,已裂成碎片,一片片的往下坠。 与之伴随的,数不清的黑点,如同蝗虫般,扑向城内。 街上已经乱起,喊杀声,法术,血雾,黑烟,随处可见。 “魔修破城了?乌家筑基大修呢?”周宁脑中下意识想到。 外面又传来喊声:“大索三日,大索三日!” 连他落脚的客栈下,同样传来打斗声响。 周宁披上黑衣,攥着几张符箓,从客房飞身而下。 “浑水摸鱼的好时机!” 刚落到后面的巷子,一道黑光冷不丁的追来,直刺周宁后心。 周宁毫不犹豫,激活符箓,体表瞬时凝出一层淡黄色土盾,挡住那道黑光的追击,发出“嘭”的闷响。 “咦,厚土守元符?”年轻魔修颇为惊讶。 周宁转过身,就见那人站在血泊中,手上拿着糕点,慢慢品尝。 在他脚底下,一朵小白花沾了血,透着异样的美。 周宁瞳孔微缩。 他嗓音干涩,张口问道:“你可曾见过一带花的小姑娘?” 魔修一口吃掉糕点,宛如蛇信的舌头探出,舔了舔嘴角鲜血,眼中释着幽光,意味犹尽。 “要我说,城里丫头的血,就是鲜嫩啊!” 在他说话的当口,周宁手中符箓甩出,金光一闪,迎风便涨,化作一道月牙金弧,切向那年轻魔修。 十丈距离眨眼便到。 猝不及防之下,年轻魔修只来及祭出一黑钵,迎面被斩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尖锐声响。 金光溃散,魔修手中黑钵破破烂烂,满是裂纹。 此魔大怒,凄厉道:“毁我宝物,找死!” 他双手猛地往前一甩,化作两道血色勾子砸出。 周宁瞧着勾子上滔天的血气,哪怕有厚土盾,他亦不敢硬接。 当即贴了道疾行符,催动世俗轻功,身形骤然拔起,踩着墙壁,险而又险的避开血勾子。 那魔修竟也架着一团黑烟,迎面撞来。 “不好!”周宁暗道。 他察觉到两道血勾止住去势,竟回旋着,从背后杀来。 前后夹击,魔修斗法经验,如此丰富! 周宁一咬牙,右脚踏出,红剑握在手中。 他激发【清焰心法】的法力,灌入剑身,只见火光大作。 “筑基法器!”魔修惊惧后退。 区区一个炼气一层,怎会有筑基法器? 随即他面上贪婪大作,有又如何? 周宁仗着厚土盾,无视了身后的血勾子,持剑猛然斜斩而下。 一剑便将魔修后撤的身体斩成两截,腰部以下“啪”的摔到地上。 诡异的是,居然没有分毫血液流出。 周宁刚斩完,马上又把剑收入玉石空间,生怕死了爆装备。 后方的血勾子如期而至,周宁躲无可躲,厚土罩轰然破碎,弹飞一道血勾,另一道照着左臂剐过。 周宁只觉得左边一轻,他神识一扫,肩膀处竟是空荡荡一片,温热的血淋透了衣袍。 随即剧痛传来,周宁忍不住闷哼出声,耳朵嗡嗡的响。 幸好曾经在帮派混过,从小受过训练,否则只怕意识模糊,丧失战力。 他撤出几步,只见魔修一分二为,上半身血雾升腾。 魔修上半身悬在天上,正用血气接引下方残肢,似乎想接回来。 他嘴里骂道:“小瘪三,胆敢伤我肉身!” “你断的只是半截身子,老子缺的可是一根胳膊啊!”周宁故作痛惜。 说话间,身形掠动,弹出一道火球,“唰”的把刚飞到半空的残躯烧了。 魔修见状,目呲欲裂,恨不得生撕了周宁。 他吸多少生血,才能凝炼出两条腿! “我要你死!”魔修驾着血雾,从天而下,扑杀而来。 两只血勾从左右夹击。 周宁瞧着他速度分明慢了许多,他手上唰的亮出一张银色符箓,表面勾着银迹。 那魔修窥见端倪,惊恐喊道:“雷符!” 他骤然止住身形,连勾子都不要了,疯狂扯远距离。 周宁激发先天明雷符,他神识引动法术,念道:“定!” 一道淡银细雷破空劈下,速度极快,瞬息而至。 恰好沾到魔修,好似打蚊子,只听“啪啦”一声,血雾散开,血肉焦黑,魔修直直坠落,没了声息。 两支血光勾子失去控制,跟着磕在地上。 周宁收起勾子,又掠过去,招手引出储物袋,收入玉石空间。 再一道火球打下去,将魔修烧成灰。 他这才缓过气来,用法术止住肩膀伤口。 “当真是难杀!” 周宁心有余悸,若非他继承了柴定春的遗产,恐怕一个照面,便被血勾子剐死了。 “以前还是小瞧了符箓之道啊!” 周宁缓过劲来,只觉得附近浓烟滚滚,乱象愈发重了,不知多少修士趁乱作恶。 他走到血泊前,取出染血的小白花,捏在指间。 一张娇俏的脸庞,恍在眼前闪过,一口一个前辈,乖巧听话,遇到奸商时,又气恼着与人讨价还价,生怕周宁吃了亏。 这样的小姑娘,再也没有了。 周宁默然半晌,憋了句:“该死的世道。” 第十五章 吞食 城内乱套了,往日的井然有序,碎的一塌糊涂。 符箓,法器,阵法,光华闪烁,到处是拼杀景象。 周宁贴着疾行符,施展轻功,朝以往记下的值钱店铺跑去,路上摸了几具尸体,结果没一个储物袋。 还不小心沾了具魔尸,缠了一手脏煞气,疼的周宁骂骂咧咧。 终于跑到最近的天工斋,他用灵眼术一瞧,原先的阵法破了,连带着楼顶琉璃瓦被掀开,只剩残垣断壁,冒着灼热火光。 里面横着一堆尸体,味道焦糊刺鼻,柜台展橱杂乱无比。 两波魔修正在争斗,其中一个赤膊大汉,腰缠十几个储物袋,抄着一根铜色大棒,打的七八个魔修吐血,岌岌可危。 他另一手抓着镜子,但凡有人想跑,他使镜子一照,那人动作立刻迟缓起来。 赤膊大汉铜棒抡下,将一人砸成肉泥。 周宁猜测,其他人都是炼气期,这大汉恐怕得有炼气后期的修为了。 赤膊大汉打杀了人,还抽出空,朝着两眼放光的周宁骂道: “小畜生,看你娘的,赶紧滚!” 周宁大怒,真当他是路边一条吗? 他抖出最后一张攻击符箓,冷声道:“不知阁下,能否接住我这道‘凝金破杀符’。” 几个被打的惨不忍睹的魔修,早就叫苦不迭了,打又打不过,跑不掉。 听闻周宁的话,当即大喜,破杀符乃是一阶上品符箓,足以起到关键作用。 其中一炼气魔修,朝盾形法器猛吐口血,趁机叫道: “爷爷救命啊,孙子必有重报!” 赤膊大汉眼瞅几人开始拼命,他心中焦急。 狗崽子炼气一层,不知从哪搞了张破杀符箓。 如果吃上一记符箓,说不定几个肥羊全跑了! “真特么晦气!” 于是从腰间摘下一储物袋,丢了过去:“赶紧走,否则老子拼着放掉他们,也要宰了你!” 周宁见好就收,轻功运转,飞快的消失不见。 几个魔修绷不住了,破口大骂! …… 就在周宁前往下一店铺的途中,忽见天空猛的暗下,阳光,云朵,全被遮住了。 一股强烈的心悸传来,他仰起头望去,眼神瞬间呆滞。 “原来暗的不是天…” 视线内的天穹之上,一张脸遮天蔽日,轮廓朦胧,依稀能看出是女子。 她正对着城池,嘴唇咧开,带着诡异笑容。 最恐怖的两只眼睛,本是极好看的,可惜巨如太阳,瞳仁在灰白里缓缓转动,骇人的很。 先前争斗的修士,纷纷止戈,有人惊道: “金丹法相,是金丹法相!” 几个修士收了法器,妄想逃离,结果竟连风也驾不起了。 “筑基大修呢?” “没有筑基大修,他们早撤了!” 一中年人瘫坐地上,如丧考妣:“争夺了半天,最后成了别人口粮!” “我早说了,乌家有紫府老祖,怎会让我等烧杀抢夺,原来是被迷了心障!” “早该知道!” 现在好了,没人争斗了。 虚空破开,一白衣老者出现,俯瞰城池。 “是何家紫府老祖!”众修狂喜。 白衣老者伸手一抓,几道身影披着灵光,冲天而起,被接引而走。 有修士抓住救命稻草,声嘶力竭:“老祖救我,我在何家买过丹!” 然而,白衣老者闻之未问,带着几道身影离去。 何卓然正在其中,他依旧风采飞扬,回首望向城中,瞥见周宁身影,他淡淡一笑。 紫府世家的便宜,岂是一余孽可占? 陆陆续续,又出来几位紫府,各自接人离开。 良久,没了声息。 只剩下天上的两颗巨大眼球,偶尔转动。 城中死寂压抑,只剩绝望。 周宁坐在屋檐下的角落,静静目睹这幕。 刚才还有修士伺机要挟紫府后裔,结果紫府被瞪了一眼,当即爆成血雾。 ‘上下修之间,差距之大,形同深渊…’他默默道。 “紫府…” 纵使遮天巨脸莅临,紫府修士仍能救人,当真是厉害。 其他修士只配沦为口粮。 ‘亏我还以为,望仙埠乃是一方乐土,如今看来大错特错!’ 周宁不禁扪心自问,生在这般荒唐世道,该如何逆天改命? “哈哈哈!” 街上一老头放声狂笑。 周宁举目望去,老头一身破烂道袍,蓄山羊胡子,手拿拂尘。 他神态悲愤无比,对天大喊:“可笑,可笑啊!” “老道为求那仙基,修了一辈子纯阳道,至今未尝女人滋味,你们谁懂,谁懂?” 周围修士目瞪口呆,稍微远离他,此人心境可怕。 “既然今日非死不可,吾辈何须再忍!”老道脸色扭曲狰狞。 说罢,抓住路边一女修,便往洞府冲去! 那女修发出尖叫,疯狂挣扎:“我修的合欢道,我是男人,男人啊!” 可惜老道不听,直将她掳走。 有中年人望着天空,双目渗血,絮絮叨叨。 “咱们入了轮回,下辈子投个好胎,要么做猪狗,要么做那宗门世家子弟!” 有人撕碎储物袋,灵石掉落一地,大喊:“不要了,哈哈哈,不要了!” 周宁悄悄捡起滚到脚边的一块。 有性情中人给了自己一刀,嘴角溢血,残忍道:“就算是死,绝不便宜上修!” …… 城外天。 “乌老鬼,还不动手,误了‘孤杀尽’,我灭你乌家。” 乌家老祖只得显出身,他高高俯视城中散修,知道时机差不多了。 乌家老祖声震天际:“我来救济众生!” 下方修士只觉天音降世,面露狂喜,纷纷呼道: “请老祖出手!” “请老祖出手!” 那刚给自己一刀的修士,双目赤红,只觉肝肠寸断:“什么,我不用死?” 可惜脖子早割断了,脑袋“咣啷”落地。 那位撕储物袋的修士,又连滚带爬的跑去捡东西。 有的修士则惊疑不定:“当真不用死了? 乌家老祖屹立天空,朗朗答道:“自是不用。” 他背后似有人窃窃私语,一众紫府正在太虚中候着,看戏。 ‘可恨之极!’ 乌家老祖憋屈,想他堂堂紫府中期,两道神通,竟被人如此欺辱。 片刻之后,他气息运转,周身亮起一圈黑轮,幽冥蛊惑。 一双枯瘦的手,从袖袍中探出,幽光照下,笼罩全城。 神识贯穿了太虚,神通【皆梦寐】施展。 城中修士识海,皆显出金字,曰:“此城只一人活,可筑‘孤杀尽’仙基。” 周宁同样看了这一道字迹,瞬间明悟。 他只觉得荒谬。 然而身旁那些修士,却像得了癔症一般,狂喜无比,哈哈大叫: “多谢老祖,多谢老祖!” “老祖之恩,永生难忘!” “噫,筑仙基!” 纷纷掏出法器,符箓,开始血拼。 乌家老祖热泪盈眶,似有几分癫狂:“救苍生于水火,平天下于乱世,吾乃…大善人!” 背后一众紫府静了一会,才有人交流。 “老鬼难怪能修成这道神通,竟连自己都骗?” “道行高深,此人可怕。” 片刻之后,乌家老祖头顶白光一闪,神通二段【唯独醒】发动,他状态恢复如常。 独自立于天空,冷冷望着满城拼杀的蝼蚁。 第十六章 丰盛收获 竹溪岛,湖边小屋。 周宁猛然睁开眼,他抬起头,贪婪呼吸一口。 “果然啊,还是此界空气良善。” 他脑海中最后的画面,十几名修士红着眼互相拼杀,余波裹挟到他。 周宁自知难逃一死,索性省下符箓。 回想起这几日在魏地的经历,周宁只觉金丹紫府,修为通天,视下修为猪狗,驱弄满城修士互相厮杀,毫无人性。 或许从一开始,入了城,便是死局了。 想到那野花少女,周宁百感交集。 他拿出红色小剑,轻轻拂动,触感温润。 他用此剑斩杀了那害人魔修,算是替其报仇。 又不禁想起,少女发间的小花,落入血泊的景象。 周宁喃喃自语:“此剑还未有名号,以后便叫它‘落红剑’好了。” …… 事已至此,自个好好活下去,提升修为,才最为重要。 旋即,周宁想到此行的收获,心神稍稍振奋: “先盘点一番吧。” 他并没直接拿出储物袋,否则若有人神识扫来,岂不一览无余? 周宁先放出神识观察附近情况,确定无人关注,他才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玉盘,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线,叫人眼花缭乱。 此物叫幻光迷影阵盘,可以制造幻象,遮掩气息,防止神识探查,等诸多效用。 周宁先前已将阵盘炼化,此刻将阵盘放在地上,手指一点,注入灵气。 阵盘微微一暖,表面的纹线瞬间亮起,如同一个个星点勾连。 周宁居住的竹溪岛,拥有一阶灵脉,阵盘聚灵之后,轻轻一震,一层淡淡白光,无声无息地铺展而开,宛如薄纱覆盖整座小院房屋。 他稍微调整了一番。 此时从院外望来,小院与平常并无二样,哪怕用神识来探,也只能窥见周宁盘膝打坐的假象,根本不会知道有阵法存在。 “此物着实不错。” 周宁心里瞬间充满安全感,以往小院没个阵法,只要有人放出神识,和露天无甚区别。 他这才卸下防备,搬出此行的全部收获。 周宁使手一抚,首先是几块白澄澄的灵石,看着有种莫名幸福感。 灵石用处颇广,可以吸收补充灵气,再者是布阵,倘若周宁住处没有灵脉,那么长期维系阵盘,则需要灵石。 或是傀儡,灵舟,机关,皆需用到灵石。 他拢共卖了一百四十斤鳝血,换得二十八灵石。 买了功法,丹药,阵盘,杂书之类,不仅把二十八块花光,还动了先前柴定春储物袋中的灵石老本。 本来只剩一块,后来运气不错,从一自裁的魔修手里捡了一块。 临死前,又浑水摸鱼搞了几块,现在共四块。 莫要小看一块灵石,以往周宁在翠微湖劳碌一年,除了能享用一阶灵脉外,只赚不到百斤灵米。 一颗灵石,能换上千斤灵米。 如果是练气初期,至少得不吃不喝干十年,才赚得一颗灵石。 况且,除去吃穿用度,平日根本节省不下灵米。 除非像贾老头那般,炼气中期圆满,无望后期,且赚灵石能力,超过一般修士,才购得起绿叶飞行法器。 难啊! 周宁又拿出此行得到的功法,残缺五品功法【辛巳金章】。 何卓然敛神藏气术法【流光敛影术】。 以及同样极为重要的炼丹传承【神鼎内景经】。 勉强凑齐了修行三件套。 之后是何家出品的两瓶蕴参丹,用以提升修为,一瓶五颗,可用大概一年。 这丹药实在太贵,周宁后续打算搜集材料,尝试炼制。 之后,他又拿出一黑一棕,两个储物袋,心中期待不小。 他先打开第一个,此储物袋源自被他斩杀的魔修,害他浪费了几张符箓,尤其是雷符,威力巨大,在炼气期都算强。 他揪起储物袋,往下那么一抖,顿时“叮铃当啷”,掉出一大堆东西,有的宝光流传,有的血光闪烁。 乍看之下,比柴定春的储物袋更丰富。 周宁不自主的看向灵石,足足有二十一颗,他略惊,此魔身价倒是不赖,恐怕入城抢了一波,现在全便宜自己了。 几件法器入眼,首先是两件黑钵,一个完好无损,一个表面碎裂。 他最开始的一发破杀符箓,就被黑钵抵了。 周宁端详片刻,发现此物隐隐透出骨质,他眉头锁紧,观其形状,恐怕是用人的头盖骨淬炼制成。 “这群魔修,真是丧尽天良,悖逆人伦。” 他又拿起两根血色勾子,形似镰刀,威力极大,令他记忆犹深。 周宁用了厚土盾符,硬是没能挡住,估计那魔修至少是炼气中期的修为。 幸好他有符箓手段。 此勾不出意外,是魔修用双手祭炼而成,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本命法器”。 他握住勾子,催动灵力,挥舞几下,血风凌厉,但较之魔修手中,声势小了太多。 恐怕是因周宁修为低下,以及功法不符合。 “倒也勉强能用,适合偷袭。” 周宁再看向旁边一件光华流传的物件,巴掌大小,通体灰白,似木似玉,流动着素光。 他心中一动:“飞舟?” 周宁忍不住输入灵力,素光轻漾,小舟微微震颤,竟在半空中舒展变大,不到两息,一舟素白灵舟成型,静静悬浮于空。 约莫一丈长,八尺宽,乘坐两人绰绰有余。 他轻轻一触,飞舟平行挪移,轻似无物。 “好啊好啊!”周宁颇为激动,之前他在望仙埠便去看过飞舟,无奈价格实在昂贵,他买不起。 原本打算回到翠微湖后,花一块灵石,买贾老头同款的绿叶法器,留待暗中使用。 如今魔修给他送上手了。 估计不知从哪家店抢来的。 他爱不释手的观察了一番,发现内壁刻了行小字,‘流素舟,凌霄宝宗,神工峰,申怀真。’ “还有刻字,估计是大师出品。”他喜滋滋想到。 随即又心怀谨慎:“此物绝不能轻易示人,他日成为炼丹师后,地位崇高,再拥有此物才不显得特别。” 周宁妥善收好,除非遭遇危机,用以跑路。 随后打开一堆玉瓶,要么是空的,要么是腥气十足的红丸,估计是用了什么术法邪道炼成,他自是用不到的。 最后除去衣袍之外,还有几块泛黑玉简,神识探入一看,功法名【铸骨血炼术】,居然是三品功法。 此法居然不修仙基,而是另一种邪道练法,以精血、骨肉、生魂,强行淬炼经脉,并且还能凝炼骨骼,反复锤打,炼成本命法器。 那双血勾子,果真是魔修用双手炼成,威力不俗。 而且练了此法,生机顽强,只要脑袋不碎,多数能救回。 周宁虽然不修,但可以用作参考,日后再碰到魔修,不至于束手无策。 到了这里,此人储物袋中,便没什么东西了。 倒是储物袋面积不小,以后可以拿去魏地卖掉。 他再拿出棕色储物袋,一看便是正道修士的。 这是周宁在天工斋门口,持破杀符箓,威胁大棒魔修,对方从腰间解下的一袋子。 那魔修实力强悍,腰间缠了十几个储物袋,叫人过目不忘。 不过,现在想来,金丹紫府临城,对方怕是也死了。 周宁一股脑的倒出东西,顿时惊道: “好家伙,这是洗劫了阵法店,还是杀了个阵法师?” 只见地上全是小旗杆子,成套成套的,估计有几十根。 旗身绘制玄奥的纹路,杆子或白玉,或棕木,朱红。 一旁散着几块玉简,周宁神识探了探,顿觉玄奥无比,如读天书,一窍不通。 他叹道:“罢了,先收着吧。” 袋中除了阵旗,只剩八颗灵石,整齐干净的很。 估计魔修挑了个最烂的打发他。 周宁算了算身价,他现在共有三十三颗灵石,之前花掉的灵石,基本又回来了。 他不禁心情大好。 随即,周宁将所有东西收拾好,又整理了一番心境,他才拿出那本【辛巳金章】。 第十七章 采气进阶 湖边,一叶小舟停驻。 许轻侯拎着两条福罗鳝,神采奕奕的踏上岸边。 贾老头一如既往的饮茶,见状,他“嚯”出声:“不孬不孬,得有四五十斤吧?” 许轻侯笑道:“袁大哥帮我拿了条,不然今天得有六十斤。” 贾老头暗暗心惊,六十斤鳝鱼,能换六斤灵米,按照此等速度,一个月怕是赚将近二百斤灵米,半年一块灵石。 当真骇人! “周宁没出关吗?”许轻侯看向周宁住处,只见门上挂着个牌子“休沐突破,切勿打扰”。 贾老头放出神识偷窥,发现周宁依然盘坐软垫之上,静静调息。 他摇摇头:“是了。” 许轻侯对这一手神识妙用,羡慕不已,此乃炼气中期的手段。 贾老头道:“周小子高估他的天赋了,炼气中期岂容易突破?” “要么慢慢磨瓶颈,要么斥资买三花丹突破。” “兴许他有把握吧。”许轻侯虽为周宁走错路而惋惜,但那是对方自己选择的。 他转而道:“贾老头,三花丹你还能买到吗?” 许轻侯打算在七年之约前,突破至炼气中期,风风光光的与青玄宗弟子会面。 贾老头:“自是能的,只是你灵石…” “待我凑凑吧。”许轻侯:“对了,贾老你听说没,结丹雷家与玉容宗开战了,听说玉容宗的灵泉水脉,被雷家坏了一条。” 贾老头自是知晓,道:“雷家阴险毒辣,玉容宗依靠水法炼丹,他们竟如此卑鄙!” 许轻侯整日同袁大虎一起混迹,风声听了不少。 “如今玉容宗慌了神,一片混乱,周围不少势力蠢蠢欲动。” “不过话说回来,雷家修士确实霸道,最爱收过路费,苏家当年曾被雷家掠夺过。”许轻侯如今大把赚钱,很感恩苏家。 贾老头似是想起不堪经历,脸色难看:“哼,老道当年行走天下,曾与雷家修士小队狭路相逢!” 许轻侯惊讶:“后来呢?” 贾老头闻言,一把年纪了,陡然激动起来,手舞足蹈。 “吾辈自当奋勇杀敌,连杀三人,眼都杀红了!” 许轻侯神情微震,没曾想,贾老头如此勇猛。 实际是,当年贾老头交过路费的速度慢了些,被雷家修士踹了好几脚,回家气的好几天睡不着觉。 许轻侯钦佩之余,他侃侃而谈:“按我之谋,玉容宗应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立即派出精锐,袭击雷家的引雷塔,叫他们自食其果。” 贾老头意识到过于激动,他平复了心境。 才出谋划策:“玉容宗根本不会打仗,该联合其他宗门,共同断掉雷家丹药供应。” “言之有理,如此一来,玉容宗颓势迎刃而解。”许轻侯道。 “玉容宗无需慌乱。” 一老一少,相视一笑,指点江山,好不快活。 …… 屋内。 周宁默默收回神识:“…” 他拿出玉瓶,瓶里装着一整份正阳金炁,足够吞服晋升炼气。 先前在魏地时,他曾在正午时分,催动对应的采气法,然而,根本无法从烈日霞光中分离正阳金炁。 好似天上正阳,被某种规则封锁了一般。 所以他手里的这份正阳金炁,极其稀罕。 周宁又拿出一本古籍,一块玉简,他陷入思索。 古籍是苏家赐予的【清焰心法】,玉简是从紫纱女子购入的【辛巳金章】。 两种功法,两种道途。 【清焰心法】炼气期时,修来的灵力,存放在丹田内。 丹田灵气化液,成就筑基期,灵力依然在丹田。 再之后,液态凝炼成丹,是为结丹期,灵力去了金丹。 丹碎重组,与元神凝炼成婴,便是元婴期了,以后灵力存放在元婴里。 而【辛巳金章】,炼气期灵力同样在丹田,凝聚仙基之后,灵力存放在仙基,仙基化为内天地,变成紫府,法力以后放在更大的紫府里。 两条道路,孰优孰劣,暂且不谈。 但最终境界,皆是成为法则化身,所谓殊途同归。 不同的是,【清焰心法】中途更改功法,对道途几乎没有影响。 【辛巳金章】不同,一旦筑成仙基后,只能修‘巳火’道途的功法,不可更改,除非转世重修。 周宁得到的【辛巳金章】,只到筑基篇,即表明,他修至筑基圆满,便无路可走,只能去寻找后续篇,或得到同为‘巳火’的紫府功法。 找不到,则道途断绝。 如果他是魏地修士,这实在糟糕。 但幸好他多了一种道途,哪怕【辛巳金章】卡在筑基圆满,找不到后续功法,他亦能继续修成结丹,元婴。 比起【清焰心法】,【辛巳金章】的优点太多,炼气期既拥有两百年寿元,相当馋人。 唯独有一点需要注意,炼气期时,两条道途,法力皆是存在丹田,无法双修,不然会互相冲突。 必须等凝结仙基后,丹田空出,他才能继续修【清焰心法】。 若是找不到紫府功法,到那时,周宁只能以仙基之境,逆练丹田! 好在如同炼气逆练开脉一般,速度绝不会慢。 确定道途自由后,周宁下定了决心,打算暂时散掉【清焰心法】的法力,给丹田腾出空间,专心修【辛巳金章】。 “修炼六年多,好不容易修得三层圆满…好在魏地功法强悍,【辛巳金章】更是五品功法,战力必定不降反升!” 周宁不再犹豫,开始动作。 …… 三天后,周宁一身【清焰心法】的法力,完全散去。 幸好他已开了周天六脉,体质强大,没有沦为凡人。 周宁拨开瓶塞,一股纯正至阳的熔光,落入眼中,百缕只成一份。 他将瓶放在面前,随即闭上双眼。 良久之后,开始运转【辛巳金章】。 “乾为天,坤为地,阴阳分而五行立,巳为金之长生,辛为阴金之精,金火相炼,方成…” 周宁按照法门吐纳,瓶中的熔金光彩,被牵引而出,化作一道耀眼金绸,渗入眉心。 随后流入咽喉,直坠丹田,沿着脉门开始做周天流转。 每流转一寸,便愈发凝实一分,周宁的身体则轻一分。 五感愈发敏锐,神识开始慢慢扩大,三百米,四百米,五百米…。 最终,这道金炁完整循环周身,再此归入丹田,没有霞光,没有异象,只是稳稳悬在那儿。 澄澈耀眼,至阳至正,蕴藏金锋。 自此,周宁明悟,他已吞服天地灵气,从今往后,成真正的炼气修士了。 他睁开眼,外面是深夜了。 周宁站起身,轻轻一步踏出,站在了半空。 他试着往前走,身体飘若无物,如同在冰面滑动,一丈,两丈,三丈,十丈… 比先前未曾吞气时,驾风更加得心应手。 即将走出阵法范围时,周宁才停下脚步,站在夜风之中。 今夜无云,星月疏朗,湖面浮着一层薄淡的雾。 周宁只觉心神皆静。 他抬手,心念一动,凝出一道金火匹练,熠熠生辉。 本想顺手挥动出,想了想,终是罢了,动静太大,不能惊扰他人。 他周身灵力流转,一步踏出,又回了屋里。 周宁体会着一身金火法力,不知比那【清焰心法】凝炼锐利了多少。 以及那动辄一里的神识范围,达到了筑基修士的一半距离! 终于是压抑不住喜悦,痛快的笑出了声: “哈哈,我成了!” 第十八章 韬光养晦 周宁盘坐回软垫。 他不自觉地思索:“不知我如今战力如何?能否比肩此界的炼气后期修士?” 修了【辛巳金章】,周宁才晓得什么叫吃上好肉,一身法力与原来完全不同,自带火灼和锋锐的特质。 哪怕不施展法术,仅以灵力打出,便具备不俗杀伤力。 若配合筑基法器落红剑斩出,周宁不敢细想威力几何。 如果将【清焰心法】的法力比作木剑,【辛巳金章】则是一把精钢剑,还能滋火。 虽说丹田灵力总量,不及三层修为的【清焰心法】。 但量没达到一定程度时,质决定一切。 再加上,他如今能凌空飞渡,周宁估摸着,面对此界的炼气后期,他或许能跑掉? 最关键是二百年寿元! 哪怕他资质很差,也足以慢慢谋划筑基,更何况他好歹是个中品灵根。 “不愧是专一道途!” 当然,还得归结于功法的品级,修了五品功法,哪怕放在魏地,同样算强手了。 一念至此,周宁心中踏实了许多。 他想到一年多前,两个因为偷懒耍滑,被苏家废去修为的门客。 其实,那两人罪不至此,大可惩戒一番,可苏家竟下如此狠手。 幸好周宁恪尽职守,从不弄虚作假。 否则苏雯说不定会拿他开刀,纵然他有万般不甘,也只能束手待毙。 人活在世上,谁能保证永不犯错? 若是稍有差错,便被人捏碎根基,未免太过残酷了。 当时周宁其实心中发寒,湖上众门客同样惶惶不安,如履薄冰。 如今服气成功,则不同了。 哪怕再有炼气中期找上门来,要废他修为,大不了拼死一搏,驱舟跑路。 除非出动炼气后期的高手,否则翠微湖上,应当没人留得下他。 周宁轻轻吐出一口气:“还得是实力!” 他已打算好了,这次的休沐,还剩一个多月。 先巩固一番修为,再练会那门【流光敛影术】,防止别人看出他法术的路数。 他取出玉瓶,捏起一枚莹白圆润,透着参香的丹药。 此乃何家的蕴参丹,一瓶五颗,售价三块半灵石,昂贵无比。 周宁略有肉痛。 等练成法术,他打算研究炼丹,日后丹药自个练,节约成本。 还能脱离整日打鱼的处境,谋一个炼丹客卿的位置,不至于任人宰割! 他仰头吞下,丹丸入口即化,一股温润醇厚的药力顺着喉咙滑下。 周宁立刻闭目凝神,引动气息运转,药力在丹田化开,化作灵力,顺着周天脉路运转。 他借助身下的一阶灵脉,只觉得灵气入体速度明显加快。 每一次吐纳,极为的顺畅,事半功倍。 “这才叫修炼!” 以前简直是龟爬! 周宁不再多想,沉浸入从未有过的神速修炼中。 …… 一个月后,旭日东升。 周宁站在院内,手拿玉简,掐出一道法诀。 一缕金辉如月华披身,碎光绕体,流转不停。 他从储物袋中,掏出一面铜镜,那么一望。 只见镜中的男子,仪容清俊,气度风华,远超常人。 简直是谪仙下凡! 周宁嘴角都歪了,情不自禁:“铜镜啊铜镜,谁是翠微湖上最俊的男子?” 可惜,此镜只是凡镜。 他收回法诀,顿时光华散尽,气息尽数藏去,功法痕迹抹除。 虽然五官依旧不凡,却比不上那等谪仙了。 周宁颔首:“男人出门在外还是应保护好自己,不能让女子占了便宜。” 此【流光敛影术】在何卓然口中,似乎只是一门寻常法术。 可周宁却觉得着实不凡,他施展后,方才发觉,此法不仅能周身覆满光华,出尘如仙。 若是常年修仙,更能温养肌骨,沉淀气质,容颜长驻。 比驻颜丹效用更好。 还具有敛息遮身,掩功法,伪装境界的作用,神识越强,伪装越密。 按照他如今的神识强度,已达筑基一半,等闲筑基修士,恐怕看不出异常。 “不错,现在哪怕隐匿身形出门,应当无大碍了。” 只是没找到更好的容身之处前,周宁依然打算留在苏家,毕竟大树底下好乘凉。 而且竹溪岛地处偏僻,他从未见过筑基大修路过,极蛰伏,慢慢提升修为。 “出门露个脸,打探打探消息,为炼丹做准备。” …… 闭关了一个多月的周宁,终于撤去阵盘,推开紧闭的大门。 湖水如镜,映着天光云影,岸边柳枝随风摇动。 贾老头与那许轻侯,正在斑驳的树荫下,摆棋对弈。 贾老头打量着周宁的法力波动,指点道:“我早说过,让你扎实扎实根基,再行突破。” 周宁坦然接受失败:“悔不听老人言。” 他如今修了魏地功法,境界倒回炼气一层。 虽说法力凝实,但总量不足,看起来与寻常炼气三层的水平没多少区别。 突破炼气中期很困难,失败倒也正常。 毕竟他真实实力不降反增,不引人注目更好。 得到周宁笃定的回答后,贾老头愈发自得,他修了几十年,才炼气中层修为,一个毛头小子,如何及他? 中品灵根资质又如何?没有资源,一样得盘着! 倒是旁边的许轻侯,叹了声气,道:“大哥莫要灰心,再接再厉。” 许轻侯素来视中品灵根的周宁为追赶目标,奈何这两年周宁沉沦世俗功法,被他渐渐赶上。毕竟他天天服用灵元丹,进速飞快。 如今周宁突破失败,许轻侯心中颇为惋惜:‘吾道孤也!’ 周宁准备找两人打探点消息,于是故作忧伤道: “等会整两个菜,喝点酒,老爷子一起吧。” 贾老头晓得他借酒消愁,他摇头拒绝:“今日老夫要事在身,择日再陪你喝两盅。” 说罢从木椅上坐起:“既然你出关,便同许秀才下棋吧。” 说着,他掏出绿叶法器,急匆匆踏上,道: “近日玉容宗与雷家大战,致使丹药涨价,必须趁此时机,大囤一波!” 他捏动法诀:“去也!” 说罢乘风飞远了。 许轻侯心向往之,下定决定:“待我突破中期,定要购置一件飞行法器!” 毕竟翱翔天际,是众人踏入仙道前的梦想,诱惑实在太大,难以抗拒。 他下意识道:“到时候你我一同购买,说不定能便宜些。” 说完后,许轻侯才知失言,‘周宁哪有钱?’ 又不像他天天网鱼。 却听周宁笑呵呵道:“成。” 许轻侯没放心上,只当他心态不错,竟还抱有幻想。 他岔开话题,道:“来,下棋下棋。” 周宁朝棋盘一看,只见贾老头快被削成光头老将了,那许轻侯两个‘車’还在。 他不禁说道:“贾老头不会是被你杀跑了吧?” 许秀才得意一笑。 他可不懂甚么尊老爱幼! 第十九章 谋划炼丹 两人湖边树下对弈。 周宁问起他猎鱼是否还顺,许轻侯当即得意洋洋,说起他们捕鱼的诀窍。 那袁大虎学了一门‘种灵’法术,给几头健壮凶猛的福罗鳝种上,此后便能在一定范围,追踪这条鱼的踪迹。 最近正值寻偶的季节,公福罗鳝会主动聚拢一大群母福罗鳝,他们趁机追去网鱼,收获颇多,不用像以往那般操劳,轮流在各岛值守即可。 正因如此,今日许轻侯才有闲心下棋,只等有情况时,再行出动。 周宁听了,颇为惊讶,此法确实巧妙。 还真不能小瞧了天下人,小小门客中,亦有人才。 许轻侯又聊起外面的修仙战争。 他不忿道:“玉容宗的长老实在无用,竟被雷家坑杀了一片!” 原来玉容宗的水脉被坏掉之后,她们果真执行了报复计划,选了一批精锐弟子,由长老带队,偷袭雷家的引雷塔。 雷家产出的许多雷系材料,多是依靠雷塔淬炼,一旦引雷塔毁去,雷家必将陷入劣势。 谁曾想,雷家预测到了这一点,派人加强了周边阵法,还埋伏了许多雷爆珠。 玉容宗这一批弟子,被炸的灰飞烟灭,仅寥寥几人逃出。 周宁怔了怔,他怎么记得一个月前,许轻侯曾笃定此计甚妙呢? “为何说是长老的错?”他询问。 许轻侯振振有词道:“玉容长老毫无将才,他应让弟子们先后退十丈,再利用法器符箓打击,雷家岂不束手无策?” 周宁:“…” 他不解:“你为何如此厌恶雷家?” “雷家修士粗鄙蛮横!”许轻侯话锋一转,流露同情: “而玉容宗多是女修,姿容出众,冠绝陈国修仙界,还精通水法炼丹,色艺双绝。” 周宁马上义愤填膺:“雷家真是心狠手辣!” 他又借此询问了雷家的情况,尤其是雷爆珠。 此乃雷家的独门手段,利用引雷塔阵接引雷电,然后族内的雷系修士出手,压制和封印进特殊材料中,形成雷爆珠。 雷暴珠威力巨大,远超寻常符箓。 一阶雷爆珠炸裂,炼气后期不慎挨了一下,也要灰飞烟灭。 二阶则针对筑基期,至于三阶,未有流传,否则雷家就不止结丹世家了。 周宁默默记下,若是与人为敌,绝不可给人抛出的机会。 …… 夜晚,湖边小院。 周宁完成一个大周天循环后,从修炼中睁开眼。 “蕴参丹效果着实不错,如果能一直服用,半年即可修完炼气一层。” “至于突破到炼气中期,恐怕三年便足够。” 到那时,脑海中的方块玉石,临近充满,即刻再次踏入魏地。 “不知魏地的功法,修到何等境界,才能打败陈国的筑基修士?” “炼气后期吗?” 周宁还没见过筑基修士出手。 不过,他并不想与那等修士搏杀。 以高境界稳稳镇压低境界,岂不更痛快? 他思索道:“今天与许秀才聊了不少炼丹想法,铺垫的差不多了。” 周宁拿出何家的炼丹传承玉简,暗道:“安逸修炼,提升地位,丹药资源,炼丹技艺必须学会。” 他神识探入其中,炼丹心法其名为【神鼎内景经】。 他沉浸其中,良久之后,嘴里默念: “不在炉中炼,先在神中修,以神识为鼎,以意念为火,以心神为药…” 此法极有玄妙,讲究先推演百遍,无错之后,再开炉炼丹,一气呵成。 跟周宁以往听说的炼丹法门完全不同。 他打听过翠微湖炼丹的消息,欲成丹师,必先学会炸炉。。 炸个几百次,若有天赋,熟能生巧,自然而然,成了炼丹师。 其中所耗费的资源极为恐怖,哪怕以苏家的财力,培养起来都颇为肉痛,所以基本是选择聘用炼丹师当客卿。 周宁捧着玉简,爱不释手:“这法门好,省钱!” 他估计是因为魏地资源匮乏,只能拼了命卷技能,技艺练得出神入化。 他研究一会儿此法,又看起何家人积累的炼丹经验。 最初是何家老祖的自述: “炼丹数年,熟知药理,自撰一良方。” 下方字迹一转。 “服之,卒。” “老祖以身试法,死得其所,可道不能断,捧起残页补罢。” 之后字迹不断变化。 “看我补了这残页,继先人之未竟,启后世之宏图。” “嘻嘻,老东西终于死了,看本姑娘的独创法门!” “是我错了…爹,娘,终于能去见你们了。” 辨别药毒、补足丹方、记下火候、修理疏漏、演化神识… 何家先辈一步一慎,父死子继,兄终弟及,一代接一代。 没有什么惊世天资,更没有天降传承。 只是前赴后继,一个个寿元耗尽,一代代深耕完善。 终于在第十三世,垒出了这门【神鼎内景经】,丹方,药理,经验…一应俱全。 周宁叹了一口气,竟莫名觉得手中的玉简沉重了许多。 “何家也不容易啊,难怪将炼丹传承看的如此重要。” “就算如此,待我筑基之后,还是该上门讨要筑基期的炼丹传承。” 周宁没忘记,何家紫府接走何卓然的景象。 恐怕何卓然早已知晓望仙埠破灭的风险,所以才会答应交换炼丹传承,实则断定周宁必死。 但周宁没死透,还反向占了便宜。 【神鼎内景经】虽有了,但丹方多出自魏地,他若想在此界炼丹,还得收集些常用丹药,如益气丸,灵元丹之类的丹方。 毕竟日后成了炼丹师,总得入乡随俗,利用大众熟悉的丹药打开销路。 好在这类流传广泛的丹方,并不稀罕,反而烂大街了。 真正稀罕的是炼丹传承,蕴含着控火,提纯,凝丹,心法之类的技巧。 比如【神鼎内景经】的神识预炼法。 当然了,哪怕没有传承也可以练,陈国境内,许多炼丹师都是照着丹方摸索出来的,只是要走许多弯路。 毕竟周宁打听到的消息,陈国的炼丹传承本就烂。 他就打算走自学成才的路子。 “先去购买些最简单的益气丸原料。” “至于炼丹的火…”周宁手指一点,从丹田里引出一道火焰,变作各种形状,自由控制温度,久久不灭。 他啧啧称奇,自从他成为魏地炼气后,本能便掌握的一种火焰。 此前修炼的【清焰心法】,哪怕是火系功法,也没有此种妙效,只能发发一次性的火弹术。 只有晋升筑基之后,才能诞生一种名为‘先天真火’的火焰,用以炼丹。 周宁有种猜测,魏地的炼气修士,有点像此界的弱化版筑基。 陈国地界,寻此常炼气期修士,想炼丹,唯有借助地火,或是聚火阵。 为了掩人耳目,他同样得入乡随俗,布置聚火阵,铺垫炼丹历程。 “先去湖心的鹿呦岛购买材料,光明正大显出我周宁准备炼丹,之后再隐匿身形,到外面的忘归坊市大笔采购原料。” 周宁本不想这般,可就怕突兀的成为炼丹师后,引起高阶修士的关注。 “当真是烦恼。” “再忍忍吧,好日子在后头呢!” 第二十章 周宁上来 今日阳光不烈不燥,晨雾散尽,天水相拥。 此去鹿呦岛,大概百二十里路程,不算远,但需走水路,划船实在太慢了。 周宁收起地图,心中已有打算。 他打了个轻身术,催动轻功,径直落入湖面,身后掠出一道白痕,俨然踏水而行。 周宁一路朝鹿呦岛驰骋而去。 湖上猎鱼门客,望见这幕,先是惊讶:“灵力这么用?不怕掉水里?” 随后灵眼术仔细观察。 “不对,身上几乎没有灵力波动,这是…凡间的武道宗师?” 他们炼气修士施展轻身术,亦能踏水而行,只是除非紧急情况,鲜少有人这般干。 一来灵力耗费得快,二来谁知湖底有什么,万一跳出凶猛妖兽,岂不落入妖兽口腹之中? 有相熟的人认出周宁,打趣道:“嚯!原来是周大宗师!” “我等拜见青年宗师!” 众人皆是笑呵呵的,武道宗师听起来唬人,实则在他们修仙者面前,不过是随手一道法术灭杀。 没人放心上。 周宁抱拳回应,之后闷头继续赶路。 途中在小岛休息一番,继续踏水而行。 …… 天上一道红绸划过。 朱红飞舟上,站着一束着乌发的女子,英姿飒爽。 苏云锦在炼器段家已修行了三年,近日收到族中消息,青玄宗的小叔苏养浩归来。 如今雷家与玉容宗开战,加之南边郭家假丹老祖身殒,正是分润利益的好时机,老祖决定趁小叔回归,召开族会议事。 “三年了,翠微湖与我离开那年,几乎没什么变化,还是家乡亲切。” 段家火脉旺盛,利于她修炼火法,且贸易通达,常有世家子弟,宗门真传前来炼器,令她眼界大开,见识远胜从前。 可终归是寄人篱下,心不安宁。 “见了老祖,小叔,大哥之后,怕也待不了几日。” “至于姑姑…”苏云锦想起那个钟灵毓秀,自小病弱的女人,如今却与苏家断绝关系。 “唉,老祖你错了…” 终究是断去念想,还是不要再见,免得引起姑姑不快。 “雷家啊…定要在我们这一代铲除。” 苏云锦定下决心。 只可惜,每次家族议事,她多是旁观,族中事务一概不清,长辈只让她专心突破筑基。 思索之际,瞥见湖面印着一道白痕,原来是一道人影在水面奔驰。 她轻咦了声,朱红飞舟倏然往湖面俯冲而去。 …… 正在赶路的周宁,更早便发现了她,毕竟他神识堪比筑基修士一半。 他顿时回想起两年前,许轻侯说过的话。 中品灵根的资质,从青玄宗落选,是因为被苏家的苏养浩暗中布局。 利用他与地灵根的江小花,结一份香火之情。 “周宁,上来。”似山涧洞泉的声音响起。 朱虹飞舟距离湖面,不足十米了。 周宁原本不信许秀才,然而听到这话,却有几分笃定了。 他放缓速度,谦卑道:“怎敢劳烦大小姐?” 苏云锦神情不变,念起青玄宗的小叔,当年随手布下的一棋。 她又道:“上来。” 语气平静,透着不容置疑。 “多谢大小姐!” 周宁脚下一踏,激起一片浪花,身形拔高而起,稳稳落到飞舟之上。 他拱手敬道:“三年未见,大小姐风采更胜往昔。” 此女已是练气八层的修为,周身气息强横。 根据湖上传闻,年龄恐怕才二十五六岁,当真神速也。 恐怕要不了十年,便能筑基了。 苏云锦则扫了扫他,炼气三层。 她皱眉道:“修为提升太慢,懈怠了吗?” 周宁惭愧道:“在下资质愚钝…” “嗯,急着去何处??” “在下对炼丹心驰神往,打算去鹿呦岛买些药草和修炼资材。”周宁答。 “你,炼丹?”苏云锦眉头一蹙,简直异想天开。 炼丹何其之难? 培养一位丹师的耗资,几乎快赶得上培养她的花费,还只是一阶丹师。 她小叔苏养浩是以举族供养,加上青玄宗的资源倾泄,才勉强位列二阶丹师。 岂是周宁这等无根无萍的修士,能碰得的? 她语气淡淡:“炼丹并非易事,还是应专心修行,莫要好高骛远。” 周宁闻言,神色谦卑,拱手道: “大小姐教训的是,多亏大小姐指点,是我思虑不周。” 等他下了船,各自分别,大小姐还管着他? 苏云锦见状,心情颇为舒畅,此子知进退,可教也。 她道:“你修的是‘清焰心法’吧?练与我看看。” 周宁心中一凛,没想到她会考校自己。 幸好他修了【流光敛影术】,施法之时,可以掩盖异象,否则今日真未必瞒得住。 周宁心思转动,许轻侯的话仿佛昨日重现。 ‘你若留在苏家,受得恩惠,日后江小花必定会念及旧情…’ 所以苏家,必定想让我对他们感恩戴德… 上次大小姐就送了他一条大福罗鳝… 一念至此,周宁决定玩点花活。 他催动术法,“嘭”的火球燃起。 再使手一甩,火球在空中化作小鸟形状,振翅一摆,一头撞入湖面,炸起一片白茫茫水雾。 他谦虚的问:“大小姐,如何?” 苏云锦只淡淡一瞥,一枚拳头大的火球浮现于指尖。 下一刻,火球竟开始不断缩小,最后只有指尖大小,周遭的空气微微扭曲。 她屈指一弹,火球以极快的速度射出,砸在水面上,狂暴的灵力轰然破散,水域如同油液,瞬间爆炸,掀起波涛。 周宁怔了片刻,火弹术还能这样用? 苏云锦这才开口,道:“法术,重在内敛锋芒,而不是哗众取宠,凝结一点,以点克面,才是正道。” 周宁钦佩道:“大小姐久经沙场,法术凝练至此,远非我这花里胡哨可比的,受教了!” 苏云锦听得颇为受用。 家中长辈对她要求很高,大哥更是筑基修士,多是勉励她好好修行,少有如此赞誉。 她微微颔首,忽又道:“你可是因为掌握了两手弄焰手法,便以为有炼丹天赋?” 周宁见她果然‘中计’。 于是更加敬佩了:“大小姐明察秋毫,所言极是。” 苏云锦思索片刻,她是家中嫡系,见识不凡。 能让火弹术变换形状,神识确有几分许不凡。 毕竟控火,是炼丹极为关键的一环。 她忽道:“丹炉有吗?” 周宁心中一喜,成了? 他连忙道:“并无,打算去岛上看看有无租用的。” 只见苏云锦拍拍储物袋,飞出一古铜丹炉,脸盆大小,三足两耳,模样古朴。 唯独在炉身一侧,出现两道浅豁口,边缘略有焦黑。 她望着丹炉,似有回忆,当年她也曾有个炼丹师的梦想,为家族分忧。 怎奈天赋实在平平,炸炉好几次,险些伤到自己,只能放弃。 她道:“此炉是我当年学习炼丹时所用,只是后来琐事太多,便逐渐放下了。” “虽有些许破损,但炉膛完好,用于新手正合适,今日便暂借于你吧。” 说着,她屈指一点,丹炉飞到周宁面前。 周宁心中一喜,好家伙,大小姐是真给你花钱啊! 虽然不是赠,只是借。 但大小姐还能拉下脸要回去吗? 他伸手托起丹炉,触感冰凉,份量沉重,旧里面透着新,绝对是大小姐自用一手。 连忙道:“多谢大小姐,日后周某炼丹有所成,定不忘您恩情!” 周宁是真的开心,本来他还在发愁如何弄丹炉呢,不是他买不起,而是以他渔民的身份,没办法拿出来用,丹炉价格昂贵,恐怕得以灵石计价。 他一个底层渔民,拿出来绝对惹人注目。 现在好了,大小姐直接给他一步到位。 周宁喜滋滋的抱着丹炉。 苏云锦心情不错,便不再多言,专心驱使飞舟。 过了一会儿,见周宁还抱着丹炉,她忽的问:“不重吗,为何不收起来?” 周宁闻言,将包袱扯开,裹上丹炉,笑呵呵道:“收了收了。” 苏云锦却是一怔,忽的想起周宁这等低微门客,根本买不起储物袋。 她一时无言。 第二十一章 私访 朱红飞舟划过天际,远处依稀能见,一座小岛飘在浩瀚湖面之上。 苏云锦想到一事,忽问:“我离家前曾听闻,苏家治下,许多修士购买资材,乃至苏家修士,多是前往忘归坊市。” “你可晓得,他们为何不选择更近的鹿呦岛? 若是能解决此事,族中议会上,她能说上两句,不至于干瞪眼。 周宁当然清楚。 许秀才说过,鹿呦岛仗着地理位置,肆意收取摊位费,东西卖的贵就算了,还处处是坑。 但这话他万万不能说。 周宁道:“我在猎鱼时,常听大家很感激苏家恩情,岛上物美价廉,大伙不愿占便宜。” 苏云锦又不是傻子,怎会信? 她反问:“哦,那你为何去鹿呦岛?” 周宁意识到他‘舔’过头了,于是无奈道:“我修为低下,不敢外出。” 苏云锦没再计较,正好鹿呦岛顺路。 她拿出黑色斗笠,戴在头上,遮住出众的容貌。 再点出一道法诀,周身气息迅速收敛,降至炼气中期的程度。 不过,周宁神识出众,眼力非同寻常,能瞧出她使了术法。 这法术潦草的很,和【流光敛影术】完全不是级别。 周宁并未自得,或许有种可能,苏云锦拥有更好的法术,没在他面前展示。 “随我走一趟岛上。”苏云锦音色变了不少,几分沙哑。 …… 飞舟压低高度,几乎贴水飞行,凌冽的风将湖面刮出一道涟漪。 最后在人烟稀少的湿地落下,惊起一片白鹭飞扬。 两人登岛前行,林间小鹿的身姿若隐若现,发出呦呦鹿鸣。 山脚处。 石板长街,人来人往,交谈声此起彼伏,烟火味十足。 周宁沿街踱步,边上搭了不少石台,摆着琳琅满目的灵资。 身侧微服私访的苏云锦,一言未发,只默默观察。 一中年摊主,盯着周宁腰间的丹炉,神色略怪。 说他穷吧,背了个价值不菲的丹炉,说有钱吧,连个储物袋都没。 多半是个初入门道的学徒,若是真正的丹师,谁会来这种地方? 他主动吆喝:“道友买药吗?” 周宁停下脚步,扫过摊位,药草,灵果,灵谷,颇为齐全。 中年男人热情介绍:“我这儿有丹药原料,尤其是清淤丹,与人斗法,或修炼伤了,服用此丹,不至于经脉留下暗伤,否则再想恢复,可就需要那养精丹了。” 周宁研究过此丹,乃是新人练手的不二首选,所需的材料,他已熟记于心。 “紫河车草价格几何?” “我这全是新鲜货,能增加你成丹率,一两紫河车草,只卖十斤灵米,现在给你便宜点,九斤灵米。”摊主一脸肉痛。 “胡扯呢?”周宁道:“五斤灵米。” 摊主立马应道:“好!” 动作麻利的准备交易。 周宁:“我是说五斤灵米买三两。” 摊主脸一黑,想到今日交了高昂的摊位费,到现在还没开张。 他咬牙答应了,刚拿起秤砣。 结果面前这厮,同样掏出一小秤,正正好好称了三两。 摊主嘴角抽了抽。 周宁心情不错,又讨价还价,买了血玫花,甘果,凑足一炉清淤丹原料。 共计花费十六斤灵米,他提前用灵米和许秀才交换了等价的符箓,与摊主交易。 “大哥,你很良心。”周宁不忘送上赞美。 他一转头,发现大小姐不见了。 …… 苏云锦驻足在一处摊位前。 她的修炼资材,族内自会为她备好,故只是怀着超然态度,观察人生百态,试试能否替家中做些事。 想到方才周宁,与人讨价还价的样子,她倒觉得有意思。 “白心果何价?”她问,记得小时候还当过零食吃。 “啊哟,姑娘有眼光,白心果是炼益气丸的好灵材,一颗二十斤灵米!”壮妇嗓门响亮。 苏云锦试着杀价:“二斤灵米?” 壮妇脸色一拉,斥道:“走远点!” 苏云锦隐藏在斗笠下面容一窘。 随即浮出几分怒意,她乃苏家大小姐… 所幸忍住了,身为大小姐,若与一小贩见识,大哥他们得知,怕不得笑话她了。 苏云锦装作没听到,自然而然的撇过脸走了。 没走几步,正看到周宁在原地等她。 苏云锦暗想:‘他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被这妇人嘲讽?” 周宁当然看得一清二楚,他心里好笑。 表面不动声色:“大小姐,刚才我同商贩聊天,才知他们从外面拿货来买,路途遥远,加之…坊市收有摊位费,所以物价才偏高。” 苏云锦未曾言语。 周宁还准备买些东西,突然感应到天上传来惊人的灵力波动。 他抬起头,只见半空中,一道青黑身影踏空而来,衣袂猎猎。 竟是筑基大修,周宁心中一凝。 此人一袭墨云锦衣,日光下泛着灵光,眉如剑裁,目光扫过之处,连喧闹的坊市都下意识一静。 他俯瞰着下方修士,声音中带了几分温和沉定:“云锦,回家了。” 苏云锦才唤出朱红飞舟,去了天上,同大哥一块离去。 周宁听得周围有人窃窃私语,此人名叫苏渊野,乃是苏家天赋最出众的世子,天赋接近地灵根。 三十筑基成功,如今不过三十五六岁。 周宁心中感慨,人与人比狗差距都大! 除此之外,他刚才察觉一股隐晦的神识扫过,应该是苏渊野。 所幸周宁平平无奇,毕竟想发现他功法的异常,需要周宁主动施法,才能看出路数。 周宁继续采购药材。 现今得到苏云锦赠予的丹炉,待他开炉炼丹,再适当展示天赋。 真正成为炼丹师后,修炼速度加快,外人也不会感到有异。 毕竟炼丹师最不缺丹药。 他换了摊位,偶然瞥见那名摆摊的壮妇,只见其脸色煞白,如遭大祸。 周宁行事愈发谨慎。 …… 与此同时。 苏渊野站在飞舟之上,目光恒远:“好不容易回家一趟,怎去了坊市?缺灵材了?” “自是不缺的。”苏云锦忽的问:“只是家中坊市氛围着实不好,我听说是抽成过重所至。” 商贩为了赚取利润,只得哄抬物价,争相拐骗。 说到底,她已明白,还是苏家仗着地势敛财,使得苏家门客,客卿,乃至许多子弟,转而选择忘归坊市。 苏渊野比之族中长辈,开明许多,他淡淡开口: “你可知苏家治下的杨家,姚家等几家附庸,每年为我家进献多少灵材?” “不知。” 苏渊野:“杨家二十一颗灵石,姚家十四颗。” 他再问:“你又知,只靠坊市,我们家每年进项几何?” “不知。” “三十二颗灵石。”他显然了如指掌。 苏云锦点头:“堪比两家了,只是长此以往,怕是人心终究会散。” 苏渊野轻笑一声:“那又如何?翠微湖地界,规矩由苏家来定。” “家中有更重要之事,与其分心经营,倒不如…呵呵,忘归坊市是个好地方,经营的好啊。” 苏云锦知晓家中隐秘,遂不再多言。 至于那丹炉青年,苏渊野一句未问,区区炼气初期,小妹自有分寸。 哪怕没有分寸又如何?随手打死罢了。 第二十二章 请阵,聚火 周宁买了三份清淤丹的原料,一颗成品清淤丹。 共计花费五十三斤米,几乎是他明面上,能动用的大半身家。 他还要布置聚火阵,又是一笔花费。 再多的话,恐怕会引起怀疑。 他抱着丹炉,踏水而行,赶回竹溪岛。 …… 许轻侯最近猎鱼时,在浅滩摸到许多沾了灵气的荸荠。 他性格大方,拎着袋子,给隔壁的贾老头散特产。 还没扯上几句,只见金光荡漾的湖面,忽的显出一道人影,身后延出一道白痕。 人影越来越近,最后一个轻掠,双脚稳稳踏在岸上,水波尽散。 许轻侯脸上带有几分羡慕,有那么一刻想学武了。 旋即又想到,武学终究是小道。 贾老头则直勾勾,盯着周宁腰上的丹炉,难以置信:“周小子,你发财了?” 他一直听闻周宁有炼丹之志,但未见对方行动,反而沉迷世俗武艺,如今出门一趟,居然搞到了丹炉。 莫非是得了横财? 周宁并未隐藏丹炉,此乃他计划的一环。 他道:“别人借的。” 许轻侯打听:“男的女的?” 他经常跟贾老头攀谈,对于丹炉价格略知一二,恐怕得好几颗灵石。 贾老头混迹坊市,眼力更准,略微一扫,便得知,黄铜丹炉品阶不低,哪怕有破损,至少得四块灵石往上。 周宁:“自然是女的。” 许轻侯一听,略有吃味。 如此大方的女子,让周宁碰上了,他究竟有何特长? 贾老头略微思量,之后,看周宁的目光微微变化,低声试探道: “那个,请问那女修贵庚?” 许轻侯脑中一震,他再看向周宁颇为俊朗的面容,豁然开朗,难怪如此,他懂了! 突破失败,不甘平凡,走上歪路… 为了修行大道,周宁居然甘愿至此,许轻侯心中愧不如他。 想到翠微湖上,有出卖男色的修士,被榨成活死人的模样,许轻侯打了个寒颤。 他关心道:“周宁,若觉得力不从心,我还有一颗养精丹,你大可拿去用!” 周宁服了这俩,他不再卖官司,而是坦诚道: “莫要胡乱猜测,我今日前去鹿呦岛,恰好撞见苏云锦大小姐,她见我有丹师之资,特意借于我使用。” 贾老头懵了:“这?” 何时起,苏家人变得这般良善了? 倒是许轻侯,眼中略一思索,晓得了缘由。 定与青玄宗的江小花有关。 他恭贺道:“还望大哥早日成为丹师!” 贾老头不再纠结,他同样恭喜了一番,之后暗戳戳的提醒,哪怕炼丹亏了,也莫要走歪路。 因为学习炼丹,大多血本无亏,负债累累,说不得沦落卖身。 至于学有所成,成为高高在上的炼丹师? 对底层修士而言,痴人说梦罢了! 苏家门客,目前混的最好的,不过是袁大虎,许秀才这类。 周宁询问道:“老爷子,你可知咱们地界,有没有阵法师,我打算布置聚火阵炼丹?” 贾老头不愧是走南闯北,很快指明门路。 …… 次日上午。 周宁为了他的炼丹梦,再度踏水而行。 北边三十里一小岛,树木葱郁,临湖处建了片院落,颇有隔绝尘世的幽静之感。 此处住了位阵法师,名叫苏悠悠。 贾老头提醒,此女性情古怪。 周宁在外面喊道:“在下苏家门客周宁,来自竹溪岛,请仙子布置聚火阵法。” 半炷香后。 一道素白绫带自院中飞出,如流云垂落,绫上立着一名少女,脸色苍白,眉目清绝,轻盈如仙。 周宁眼中惊异,好家伙,学阵法那么有钱? 这法器单看外观,比苏云锦的飞舟更有仙气。 此女不过炼气六层修为。 苏悠悠道:“六十斤灵米,砍价的话不必说了。” 价格略高了些。 据贾老头所言,布置小型聚火阵,大概五十五灵米,这个报价高了一成。 如果放弃,只能到外头找阵法师,说不得还要给人出路费。 周宁当即同意:“仙子可有空闲,我现在带你过去。” 苏悠悠螓首示意。 周宁当即运转轻功,重新踏上湖面,跑步前进。 苏悠悠飞在天上:“…” 连飞行法器都购置不起,居然还妄想学习丹道,她实在不知从何吐槽。 好在周宁轻功加持轻身术,速度并不算慢,很快返回了自家小院。 谨慎起见,他早已将幻阵的阵盘,收入玉石空间。 毕竟今天来的是正牌阵法师,万一发现异常,只会徒增麻烦。 “东边厢房,确定吗?”苏悠悠问。 得到回应后,苏悠悠先是观察片刻,随后取出一枚玉质小锥。 她指尖轻点,玉锥在地上凿出七个小坑。 接着捻起七枚浅灰色的石头,一颗颗精准的嵌入小坑。 周宁在旁边试图偷学:“这个是什么?” “阵石。” “额,不是阵旗吗?”周宁头回听说阵石。 苏悠悠瞥了他一眼,道:“可以换,要加钱。” “那算了。” 只见苏悠悠打出一道法术,地面浮现出淡淡的火色纹路,沟通灵脉灵气,阵石依此泛红。 下一刻,阵中腾出一簇火苗,烧的房间微微发暖意。 周宁发现这道火苗极其稳定,难怪适合炼丹。 苏悠悠眸光扫了扫,确认阵法运转无碍,微微颔首。 她再次点出一道灵气,火光顿时熄灭,阵石黯淡。 “装好了,以后开阵关阵,分别朝阵石注入灵力即可。” 周宁愣住:“完事了?” “嗯。”苏悠悠说完,伸出手。 周宁震惊,阵法师赚钱未免太轻松了吧? 他回到堂屋,从缸里搬出一袋灵米,苏悠悠施法收入储物袋。 作势离去时,忽然瞥见,一旁的箩筐中放着一堆紫不溜秋的东西,扁圆球形,顶部还带着短尖的芽,带着一股湿气。 她几分眼熟:“沾了灵气的荸荠?” 周宁随手拿了一颗,剥掉外皮,露出里面雪白果肉。 他浑不在意道:“不过是湖里捡的野物,不值一提。” 这是昨日许轻侯在浅滩挖的,勉强算是个灵物,比较稀罕,但效用不如灵米,胜在清甜可口,当个水果吃。 苏悠悠目光直直落在果子上,想起小时候尝过的滋味。 她收回视线,淡淡开口:“卖我些。” 周宁完全没料到。 他心思一动,马上板起脸,痛惜道: “仙子好眼力,这可是我手足兄弟冒死在湖里采到的雪泥果!” ‘…贪婪。’苏悠悠平静道:“今日阵法给你打八折。” 周宁脸上一喜,这就八折了? 他伸手招来短刀,挑起一枚雪泥果。 之后刀尖舞动,将外表紫皮剔的干干净净,郑重自我介绍: “仙子不知,在下出身世俗,祖上曾在宫里担任御厨,这一道桂花冰糖马蹄,仙子可愿品尝?” 一炷香后。 苏悠悠打包了一盘桂花冰糖马蹄,一斤原味荸荠,离开了小院。 至于她的付出?今天给了周宁。 阵法六折。 第二十三章 偶遇故人? 其实以周宁的身家,并不缺这些灵米,只是无法拿到明面上用。 不然你一个年轻渔民,怎会有几块灵石? “是不是得了什么机缘?区区炼气小辈,交出机缘!受死!” 翠微湖上的门客,绝非善茬,举报你是常有的事。 多省下一笔钱,能为炼丹多增加点耗费,成为炼丹师便愈发顺理成章。 …… 今日天光大作,湖面如大镜,倒映湖面绿树。 “开炉炼丹!” 周宁将紫河车草,甘果等药材处理。 再取出仙子一手自用丹炉。 “一份原料十六斤灵米,而清淤丹一颗五斤灵米。” “至少成丹三颗,勉强保证不亏。” “可据我所知,陈国炼丹师的低阶丹药成丹率,大概三成左右?” “也就是说,哪怕达到普通炼丹师的水平,炼这些低阶丹药,还是得亏钱?” “罢了,先炼吧。” 周宁朝阵石注入灵力,阵法激活,阵心升腾起一簇小火。 他施展【神鼎内景经】的控火手法,只见小火左右摇摆,丝滑无比,甚是精神。 周宁将黄铜丹炉放到精神小火上。 待到丹炉微热,他用法力抓起紫河车草,投入丹炉,很快化作一小团紫色液体,悬空漂浮在炉内。 他利用小火慢慢烘烤,逼出糟粕,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药香味弥漫而出。 “炼丹,易如反掌!” 他再捏起一朵血玫花,投入炉子中,很快熔成一团红色。 “合!” 周宁双手一掐。 谁料,两团液体融合的那一瞬,仿佛如水遇油,“滋啦”一声,浓烟贯天而起,原本淡淡的药香,瞬间变得刺鼻一片。 周宁朝炉里一望,只见全是黑糊糊的焦渣。 他眼前一黑,脑中嗡嗡响:“我的十六斤灵米!” 这种亏钱的感觉,太不好受了。 叹了口气,周宁找出何家玉简,开始翻找“融”失败的缘由。 许久之后,他才恍然:“但因药材不同,火候稍差一丝,便是天壤之别。” “好难!” 难怪说炼丹师烧钱呢,如此一炉炉炼坏,修仙家族能给你活活拖垮! 幸好! 周宁有【神鼎内景经】。 这门炼丹心法,强就强在,可以在神识里完整推演炼丹流程,极为真实。 哪里的药序错了,火候过了,全部能显现出来。 等到推演无错,再开真鼎,则是百炼百成。 周宁凝神聚气,开始炼心法:“内景凝神,神鼎自生…” 他以神识在脑中凝炼出微型的丹炉,以意念控火,重新还原炼丹流程… 引火、取药、祛杂、合融… …… 半个月后。 周宁招出一枚丹药。 只见色泽发暗,表面起点,像苏雯苏执事脸上的雀斑。 毫无正品该有的光泽和无暇,味道也相当淡薄,还有一丝涩气。 “劣丹!” 能吃,但药力不足,丹毒还重,几乎没人买。 周宁思索:“合融这一步,我算掌握了,凝丹还差太多。” 收尾不够干净,沾了杂气。 “真是一秒错漏,满盘皆输。”他感慨道。 【神鼎内景经】并非万能,起码在炼气期阶段,做不到无中生有,他必须亲自尝试后,才能在识海进行推演。 周宁直起身。 想到休沐还剩几日,若想专心炼丹,还得与苏管事告假。 不过,周宁打算先猎鱼,赚一笔明面上的灵米,用于炼丹耗费。 还能积攒鳝血,为下次进入魏地做准备。 “是时候去忘归坊市了!” …… 天色将暗。 湖上一道轻舟缓缓驶来,许轻侯今天空手上岸,他猎到的福罗鳝,被袁大虎统一处理了。 他见周宁出关,先打了声招呼。 随后试探的问:“半月以来,成了几颗丹?” 周宁:“再炼两颗就有两颗了。” 许轻侯满脸愕然,以为他真炼成了,之后才反应过来。 不禁扶额道:“骇我一跳,刚想祝福大哥你呢!” 周宁背负双手,傲然道:“无妨,待我成为真正的炼丹师后,再祝贺同样不晚。” 许轻侯虽期盼周宁好,但从未认为,他能成为炼丹师。 就连他们猎鱼组织的大哥袁大虎,也只敢学一学御虫。 许轻侯道:“你可知道江曦?” 周宁思考之后:“种灵藕的?” “是。” 周宁点头,他找苏管事请假那日,曾见到一个女子,二十五六岁,炼气三层修为。 许轻侯道:“江曦以前也尝试过炼丹,后来欠了一屁股灵石,十年都还不完。” 周宁:‘…点我呢?’ 许轻侯话锋一转,带着八卦:“不过呢,最近江曦和苏管事好上了。” 周宁寻思,搁这化债呢? 许轻侯继续讲下去,原来苏管事已将他年老色衰的凡人妻子,遣回了老家。 因为对方始终未能诞下拥有灵根的子女,所以苏管事才迫切的想重新结婚,哪怕找了一个负债女。 毕竟修仙界的女修,还是比较稀罕的。 周宁赞叹道:“好啊,一个不图财,一个不图色。” 许轻侯怔了怔,随即忍着笑。 他叹息:“到时候我们还要去参加宴席,备上一份礼品。” 这下轮到周宁怔了:“我也要送礼?” 许轻侯冷笑:“谁送礼了苏管事记不住,但谁没送,他一定会记住。” 周宁服了。 …… 入夜。 周宁在门上挂了牌子,“切勿打扰”。 随后施展【流光敛影术】,手往脸上一抹,原本俊朗的容貌,瞬间苍老了二十岁。 周宁隐藏身形,行走在湖上天空,逐渐远去。 待到离开翠微湖后,他将修为演化为成练气六层。 这般修为,已能独自在外行走。 譬如贾老头不过炼气六层,常年来往翠微湖和忘归坊市,倒卖灵材。 而苏家大小姐炼气八层,更敢驾驭夺目耀眼的朱虹飞舟。 周宁如今还不清楚自身战力如何,但想来,应该不会弱于炼气中期。 可惜,终究不是真正的炼气六层,如果能达到此境界,便能像贾老头那样,获得一定自由。 不用受制于人,请个假还要禀报苏管事。 他弹出一件巴掌大的灵舟,注入灵力,流素舟迎风变大。 此舟外表朴实无华,远不如苏云锦的朱红舟显眼。 周宁乘上后,飞舟微微一顿,随即平顺的滑出。 “当真是神妙,破空声很小,且没有乱流…很稳。” 与周宁之前乘坐大小姐的飞舟,完全是两种体验,既低调又轻灵。 他操控着流素舟,化作一道素色流光,没入远方的夜空。 …… 一个半时辰后。 周宁站在飞舟上,远远望见,下方广袤的山谷,占地数十里的忘归坊市。 灯海如火,彻夜不息。 附近时有飞舟划过,流光溢彩,有人则骑乘灵禽,还有筑基大修御空而行,遁光闪闪。 与翠微湖相比,宛若两个世界。 他到了近前,发现坊市上空的防护阵,光辉若隐若现。 他寻思着:“也不知这阵法要多少灵石?” 周宁曾听贾老头说,忘归坊市拥有三阶下品灵脉,由一个结丹家族雷家,与四个假丹家族,炼器段家、郭家、叶家、韩家共同把持。 至于苏家,没资格上桌吃饭。 周宁与其他修士一同落在谷口的青石门楼,他缴纳了半斤的灵米,登记信息,才得到一块身份令牌,允许进入坊市。 周宁看着令牌上的‘何卓然’三个字,呵呵一笑。 他随着一众修士踏入坊市,白玉广场上人来人往,一派热闹景象。 “前辈,需要引路吗?只需一斤灵米。” 少女娇俏的声音响起。 第二十四章 囤积 周宁恍惚了一瞬,低头看去。 一个小家碧玉风格的少女,眉眼清秀,眸子中带着怯意,看着很老实。 纤细白嫩的双腿并得紧实,姿态拘谨。 ‘原来又是个带路的。’旋即,周宁心里好笑,‘就这点出息还出来揽客?’ 不过,他就喜欢这一款。 贵点就贵点吧,周宁递出锦囊,之后提出全套要求。 少女歪头思索了片刻,才细声道: “前辈可到城南的百草堂,货品有保障,价格适中,若想更便宜,则去东角的散修市集,多是修士自采自卖,只是鱼龙混杂,假货也多。” 说到此处,少女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周宁,又鼓起勇气。 “若是量大,前辈去百草堂吧,我有熟人,可以给你最低价。” “我真的不是中间商!”她还强调,只是眼里充满了渴望。 哟,原来还是小中介? 周宁不介意,他点头:“成。” 少女一喜:“好呢前辈!” …… 百草堂,雅致包间。 周宁倚靠软榻,他开门见山:“一份完整的益气丸原料,多少灵米?” 掌柜老者先是一怔,随即怀疑的看了一眼少女。 如此低级的丹药,称得上大生意? 少女老实站在一边,装作清白。 不过,老者并未露出不满,耐心讲解:“益气丸,所需用到青芽草两株,凝液花一株,石中乳二两…店内一应俱全,采购五十份以上,能给你凑个整,两颗半灵石。” 价格在周宁预料之中。 他又询问了灵元丹,这是一阶中品丹药。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后敲定,周宁花费六颗灵石,购入五十份益气丸,二十份灵元丹,以及十份养精丹原料。 并又向其索要了二十份清淤丹材料,以及保存药草的与匣子等各种容器,作为添头。 如此多的材料,周宁估摸,应当足够他成就一阶丹师了。 双方皆大欢喜,少女眸子都亮了。 这一单,她至少能拿二十斤灵米提成! 之后,周宁又让她跑了两家药材店,分别购入几种药材,诸如上了年份的人参等等。 此乃蕴参丹的原料,是周宁平时服用的魏地丹药。 最后又打听了几则消息,他才心满意足,吩咐少女下班了。 这波血赚。 …… 少女名贾听晚。 回到家时,已临近深夜。 她们这类低阶散修,住不起主街,以及灵气浓郁的别院。 只在坊市外围的杂居区,租了联排的房屋,红砖青瓦,独门独户。 贵为修仙者,混的再差,也不至于沦落到住破落木屋。 只是此地,灵气淡薄,对修炼提升不大。 贾听晚推开门,堂屋还亮着灯,几道人影站在灯火下。 她心中一跳,喊道:“爷爷,” “不要叫我爷爷!”贾兴旺压抑着怒火,喝道: “祝符师说你下午不知去向,为何这个点才回来?” “你可知,你父母为了让你学习制符,花费了多少心血?” 灯火下,还站着一对中年男女,素缎短打。 看起来经常劳碌,袖口磨损颇重。 贾听晚原本雀跃的心情,瞬间低落下去。 她垂着头:“爷爷,我…我天赋不好,笨手笨脚。” 贾老头怒道:“晚儿,你虽下品灵根,但在下品灵根中,算比较出众,他日习得技艺,不比中品灵根差!” 点名那个周宁,整日琢磨乱七八糟的,反面代表。 “你平时摆弄花花草草便算了,今晚做甚了?”贾老头逼问。 贾听晚的父母,一语不发,显然老实惯了。 “爷爷,我想着补贴家用,就在坊市门口,做些向导的活。”她如实道。 贾老头气的吹胡子瞪眼。 “别叫我爷爷,我没你这样的孙女!向导能赚几个钱?他日你成为符师,能看得上这点小钱?” 贾听晚听了,取出两张防御符箓,价值二十五斤灵米,这是她今晚的提成。 贾老头还是识货的,他愣住了,不可思议:“你今晚当向导赚的?” “嗯。”她低声道。 贾老头脸色那叫个精彩,马上道:“好孙女,快叫我爷爷。” “这话又说回来了,职业不分贵贱…” …… 后半夜。 周宁亲自走了几趟药店,零零散散的购入润脉花,黄心果之类的蕴参丹配料。 蕴参丹丹方在陈国地界,从未出现过,周宁为了混淆视听,又采购了其他药材,比如三花丹,凝灵丹的配材。 他在炼器店铺,买了几大口封血罐,足足够储存五百斤鳝血,留作下次进魏地倒卖。 最后一站,周宁站在‘雷晶阁’前。 三层的楼阁,占地极大,门口两座霸气的石狮子,额头铸着闪电纹路。 “这便是雷家吗?和玉容宗大战的结丹雷家?” 周宁想起先前领路少女的话,雷家作为结丹世家,一家占领的坊市份额,比其余四家加在一起更多。 且如今随着郭家假丹老祖的身陨,忘归坊市平衡打破。 若非与玉容宗开战,雷家恐怕又要再进一步。 他此来是为了购买一阶的雷浆,蕴参丹的炼制,需要此物淬炼材料。 周宁踩着玉石台阶步入店内,只见豪华大堂里,竖起根根梁柱,柱身缠绕符文,隐隐有电光闪烁。 他环顾一周,只见展柜摆设了各种雷系的灵物,诸如雷爆珠。 拳头大小,通体呈淡青灰色,表面泛着雷光。 听说此物,用灵力激活,掷出后,能炸死炼气圆满的修士。 周宁询问:“雷爆珠怎么卖?” 柜台后紫边长袍年轻人,乃是炼气六层的修为。 他眼皮都没抬,呵呵道:“雷爆珠的价值都不知,你也敢来本阁?” 周宁微微一怔。 雷家如此霸道的吗?这是把自己当大爷了吗? 周宁并未置气,他诚恳道:“在下初来乍到,久闻雷家威名,还请道友告知。” 紫袍青年这才抬起头,扫了扫周宁,看起来四五十岁,炼气六层修为,一般般。 他慢条斯理道:“多少年都这个价,一阶雷爆珠两颗灵石,二阶玄雷子十二颗灵石。” ‘真贵啊!’周宁咋舌。 不等他流露出购买意向,紫袍青年道:“若无大宗和世家身份令牌,雷爆珠不卖。” 行吧,反正周宁并不迫切购买,雷爆珠虽然威力大,但必须打中人,不如他的落红剑好使。 “一阶雷浆液呢?”他道出主要目的。 “十二份起卖,一颗灵石。”紫袍青年道。 周宁想了想,入手了三十六份。 看雷家和玉容宗的战事,说不得下次来,便涨价了。 第二十五章 木道人 城南的百草堂,来了两名不速之客。 锦袍掌柜老者,迎了上去,恭敬道:“原来是韩家前辈大驾光临,可有要事?” 老者心中不安。 韩子越乃是御兽韩家的实权人物,筑基初期修为,目光锐利如鹰,看的他压力倍大。 待到进入包房,韩子越拿出一枚令牌。 老者心中一惊:“老祖在上,前辈有事吩咐即可!” 韩子越声音冷硬:“今晚可是有一人,采购了成批的丹药原料?” 锦袍掌柜老者连忙说是。 “带我去他待的地方。”他吩咐道。 老者心中暗想,莫不是那人得罪了御兽韩家? 到了包房后,韩子越抖了抖袋子,跳出一只形似黄大仙的灵兽,满屋嗅了嗅。 之后,韩子越收起灵兽,带着身后一言不发的灰袍人离开。 锦袍掌柜老者心中叹气,估计那炼丹师怕是凶多吉少喽。 “唉,这算什么事啊!” 他们柏家向来好好做生意,从不干杀人夺宝的事,甚至还会保护客人隐秘,毕竟杀人不如卖药赚。 今日老祖有令,却没办法了。 “老祖,家族百年基业,怕毁于一旦啊!” …… 韩家的一处议事据点。 烛火摇曳,光线昏暗。 韩子越将嗅灵鼬,放到桌子上,给它喂了颗饲兽丸。 灵鼬吃了丸子,惬意的眯起幽绿小眼。 此鼬嗅觉远超寻常灵兽,能循着残留的灵力波动,追踪目标。 乃是他们韩家最畅销的灵兽之一。 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一颗拳头大的珠子,赫然是雷爆珠。 接着,又在桌上放了张闪烁雷光的符箓。 韩子越冷硬的声音传出:“木道人,可有把握?” 那名头颅隐在衣袍中的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古稀之年的老人面孔,面相和善。 他伸出手,接下两件灵物。 与他苍老的脸不同,双手肌肤竟是颇为年轻,与少年无异。 韩子越初见此人,亦是奇怪,后来才知,木道人修的是【枯荣长春功】,最擅养生之道。 如今已年过七十,仍妄想突破至筑基。 韩子越心中不以为然,七十岁,比他这个筑基修士年龄都大。 气血早已衰败,脑子坏了吧? 他表面维持着拉拢姿态。 木道人的法力在炼气期称得上渊博,虽是炼气九层,但底蕴深厚,手段繁多。 曾经以一敌三,斩杀两名炼气九层,不容小觑。 哪怕韩子越亲自上阵,不动用灵兽的情况下,一时半刻,恐难以拿下。 此人是一把好刀。 “可有把握?”他问。 木道人嗤笑一声:“区区炼气六层,我能打十个。” “对方可能是炼丹师,符箓法器恐怕是不缺的。”韩子越提醒。 “总之,这枚雷爆珠一定要用,务必留下雷家的痕迹。” 木道人点头:“成。” 韩子越道:“加之你先前杀的三名玉容丹师,此事之后,我会为你问叶家讨要恢复神魂的灵物。” “至于筑基丹主材…”他顿了一下,“据我所知,苏家有一味,要看你的表现了。” 这可是他们拴狗的链条。 木道人摇摇头,露出几分寒碜的笑容:“你们这些世家,还真是有意思。” 他招招手,嗅灵鼬跳上肩膀,随着他离开。 韩子越在密室站了一会儿,自语道:“雷家,玉容宗,苏家,呵呵。” …… 周宁买完雷浆液后,悄无声息出了忘归坊市。 人生地不熟,他还是更喜欢在竹溪岛默默发育,安安稳稳提升境界和打磨炼丹术。 夜空如墨,冷月高悬。 走出坊市的青石门楼,周宁凝望山谷,人影斑驳,仍有修士前来。 周宁放出流苏舟,乘上之后,即刻飞离。 同时放出神识,警戒周围的飞舟,灵光。 飞到一处山林的上方,周宁皱起眉头,后方果真跟了人。 那是一道灰白色的飞梭,速度极快。 “竟然是炼气九层修为!” 周宁面色变动,观其气息,比苏云锦更为强横! “还带了一只灵兽?” 奔着追踪我来的? 他自问此行没惹到旁人,难道就因为露财? 可是坊市中比他消费大手大脚的修士,不知几何。 “晦气!” 面对这种专门杀人夺宝的炼气后期大修,周宁想到他仅剩一张的破杀符和厚土符,衡量了一下双方实力。 炼气一层打九层吗? 在此界若是死了,可就真的死了。 他全力驱动流苏舟,速度骤然提升。 然而,那道灰梭速度更快,距离逐渐拉近。 一道声波从后方传来:“道友请留步,在下只想找你做一笔交易!” 木道人乘在灰梭上,面容慈祥,俨然胜券在握。 他这件灰梭,乃是一阶上品法器,相当稀有。 哪怕是大宗弟子,他往往也能轻易追上,将其斩杀。 ‘去你娘的交易!’ 周宁催动金火法力,一颗熔金火球出现在掌心,压缩成弹丸大小,屈指弹出。 木道人见状,不慌不忙的祭出一面青色小盾,泛着丝丝寒气,牢牢挡在前方。 他驾驭灰梭,斜着划过,火光闪烁,梭子被炸的微微一晃。 “道友好手段!” 说着,他手上动作不停,祭出一根青黑锁链。 这锁链乃二阶青蜈的伴生藤,一经打出,竟凭空生出几道虚影,如鞭一般抽向周宁。 另一手又拿出白色葫芦,喷出一道漆黑的重水,发“滋滋”声,铺天盖地的泼来。 周宁心中震动:‘如此之多的法器?’ 他立马断掉斗法的念想,他拿起一块灵石,镶嵌进飞舟。 灵石内庞大的灵力,瞬间涌入流素舟,引得舟身光芒大作,骤然提速。 周宁只觉得两旁的景色都扭曲了,直猛猛地往前扎。 青色锁链和重水打了个空。 木道人瞠目结舌,只见前方白舟,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冲出。 “娘的!” 木道人急了,赶紧加大灵力输出。 灰梭速度同样提升了一截,然而远远不及那飞舟。 最后眼睁睁的看不见踪影了。 肩膀上的嗅灵鼬发出“吱吱”叫声,一脸迷茫。 木道人黑着脸,义愤填膺:“他的船比我的船快!” 追到一半人跑了,叫他如何交差啊? 木道人无奈之下,只好收回法器,可当看到小盾上的焦黑灼印后,立马怔住了。 他这面冬青盾,夹杂了寒蟒鳞片,能短暂冻结火属灵力,结果被一发火弹术烧成了这样。 “这人是何路数?” 木道人思忖了一会儿,无论如何想不透。 “罢了,还是先处理首尾吧。” 他飞到下方山林,拿出一枚拳头的雷爆珠,猛地一砸。 “轰!”一团雷光闪烁,草木被炸成灰烬,留下一大片痕迹。 木道人大喊道:“我雷霸天斩杀玉容丹师在此!” 骇的远处修士的遁光都震了震。 木道人这才一把掐死灵鼬,满意的回去了。 …… 周宁一口气跑出三百里。 又找地方藏了半个时辰,确定老道没追上来,他才彻底放下心。 想来那灵兽跟踪,也是有范围的。 周宁有种劫后余生的轻松感,那老道实力绝不寻常,随手就能祭出三件法器,硬拼下去,他便危险了。 周宁不由得摸了摸流素舟。 “原来魏地的飞舟,竟如此优越?” 那老道练气九层,完全只能跟在后面吃灰。 只是…周宁想不明白,为何阴险老道,偏偏截杀他? 求财?不至于吧。 对方既然能得知周宁在坊市的活动轨迹,那说明消息极其灵通。 有这般人脉,随便干些生意,不比杀人夺宝好? 周宁只觉得迷雾重重,分不清来龙去脉。 还有种被卷入乱局中的憋闷。 “罢了,丹药灵材积攒足够了,暂时先在竹溪岛潜心修炼。” “待到我修至炼气中期,再找机会调查。” 第二十六章 吃席 回归竹溪岛后,周宁恢复了以往的日子。 与其他渔民一般,每日行舟,猎鱼、修炼、做饭。 只是多了一样炼丹。 时间过得飞快。 夏去秋来,秋尽冬至,已到了腊月二十四,宜嫁娶。 冬日微明时分。 小火将丹炉烧的灼热,暖意遍布屋内。 四颗白灵灵的丹药,从炉嘴吐出,只见丹药质地紧实,光滑如瓷,无裂无斑,还能嗅到一股草木的甜香味。 这是药力精纯的代表。 周宁脸上带着喜意,一阶中品灵元丹,成了。 意味着,他如今已是货真价实的一阶丹师。 而且丹成四颗,按照灵元丹的原料价格,他能赚一颗出头的利润。 周宁往嘴里丢了一颗,入口即化,绵柔的药力缓缓沉入丹田,顺着经脉流淌,灵力的运转轻快了几分。 可惜,药力还是比不上蕴参丹。 蕴参的丹原料太贵,哪怕周宁的身家,亦是霍霍不起。 而且炼制此丹,多了一道雷浆液萃取的步骤,难度倍增。 他打算好了,何时一次成五颗灵元丹后,才尝试炼制。 周宁取出玉瓶,将剩下的三颗丹药,全部装好,再用木塞塞紧。 按照市价,这瓶灵元丹,价值一百二十灵米。 不过,这半年来,发生了不少事。 随着雷家和玉容宗的大战,忘归坊市死了好些个丹师,人人自危。 周宁暗道:“还是竹溪岛安全。” 因炼丹师死的太多,如今市场上的丹药价格暴涨,现在一瓶灵元丹,售一百八十灵米,且极其稀缺。 贾老头先前囤积了一批丹药。 时常背地里祈祷,希望打的再猛烈些,能让他狠狠赚一笔。 如他所愿,丹药价格节节攀升,贾老头将原先囤积的丹药,全部高价卖出,大赚。 结果雷家和玉容宗仍在大战,丝毫没有停息的迹象,局势愈演愈烈。 搞得丹药价格继续猛涨,翠微湖门客宁愿吃灵米,也不舍得买药,导致贾老头代购的利润大衰。 如今贾老头每日早晚焚香,祈祷天下太平,极为良善。 …… 同时还有一事,那日周宁从忘归坊市归来后,只隔了三天。 贾老头带了位小姑娘,来到竹溪岛,成为苏家门客。 周宁当时吓了一跳,因为那小姑娘,正是他在忘归坊市的向导。 他还以为被查到行踪,险些准备收拾行囊跑路。 后来在闲聊试探中,才得知,御兽韩家曾上门询问情况。 幸好贾老头人情练达,从容应对。 经此一事,贾老头预感不妙,便将孙女带到安逸的竹溪岛。 现在贾听晚从事种植灵藕的工作,至于原先种灵藕的女子江曦… 嗯,今天正是苏管事和江曦的大喜之日。 周宁不得不中止修炼,前去参加。 …… 院外。 许轻侯一身青色短袄,他见周宁后,立刻出言询问:“丹…成了吗?” 他语气中竟带着微微颤抖。 原本许轻侯从不信周宁能炼出丹药。 直到半个月前,周宁拿了一颗黑乎乎的清淤丹出来,告诉他炼成了劣丹。 那之后,许轻侯的心情,便忐忑了起来,一连和贾老头秘密探讨了好几天。 他心情复杂,既想让周宁过得好一点,这样他有追赶的目标,又不想周宁过得太好。 炼丹师啊,那是何等身份? 好在,周宁摇摇头,叹气道:“差点成了。” “差点…那就是没成?” 许轻侯和贾老头同时舒了口气,笑容变得自然了。 连空气都快活了。 周宁真是服了。 贾老头商量道:“今日苏管事大喜,我准备出二十斤灵米,你二人呢?” 他虽是炼气六层,但那苏管事乃是炼气七层修士,看似只隔了一层,然而一个是炼气中期,一个炼气后期,不同日语。 更何况,苏管事背靠苏家大树,地位差距更大。 贾老头平日自由散漫便算了,这等日子,绝不敢敷衍。 如今他孙女同样居住竹溪岛,有了软肋。 许轻侯:“我也二十斤吧,周宁你呢?” 周宁思索了一会,说:“我十斤吧。” 他对外展示的形象,便是为了炼丹,耗尽积蓄的没落户。 …… 三人一同前往竹溪岛东。 只见亭台楼阁,张灯结彩,四处挂红,三三两两的苏家门客,谈笑风生,好不热闹。 负责收礼的人,还是上次周宁碰到的那凡人青年。 虽是凡人,但丝毫不怯场,高声吆喝道:“贾老,许兄,周兄,里面请!” 入得府邸的婚宴地点,三人在角落处找了张桌子。 周宁望向堂中,一年轻男人身穿红色公服,高大英俊,举止优雅。 贾老头神识传音:“看到了吗?苏俊松,真正的苏家嫡系,二十八岁,炼气七层。” 许轻侯今年二十二,他在心中衡量了一番差距,唯有望洋兴叹。 “俊松少爷向来性情温厚,所以答应苏管事的邀请,替他主持喜宴。”贾老头解说。 “日后你们若是起了势,同样可以找俊松少爷,他为人最为公正。” 周宁暗暗记在心里。 台上。 苏管事一身吉服,嘴快咧开花了,和和气气。 与上次周宁告假,见到的那个架子十足的苏管事,仿佛判若两人。 “修为,地位…”周宁默然。 灵藕女子江曦,一身红色礼服,头戴礼冠,站在苏俊松和苏管事中间。 台下的宾客,心中纷纷涌出一个念头,今日的新郎仿佛是苏俊松,而那五十岁的苏管事,像个仆人似的。 苏俊松笑容温煦,朗声道:“吉时已到,鸣鼓奏乐!” 于是鼓声咚咚,丝竹之声响起。 苏管事牵着红绸另一端,和新娘缓缓步入堂中。 原先守门的凡人青年,拿着简册,唱词道:“献礼!” “苏家彩礼,飞行法器一件!” 上来一个孩童,捧着贾老头同款绿叶法器,放到了红桌上。 “苏家彩礼,储物袋一件!” 又上来一拿储物袋的孩童。 “苏家彩礼,三花丹一件!” 许轻侯看的目瞪口呆,这这这,这发财了呀! 台下的一众门客,内心嫉妒,只恨不是女儿身! 周宁亦是嘴角抽动。 一身大红的江曦,望着一堆礼品,以及台下宾客的复杂表情,她脸上的笑容微微歪曲。 年少无知炼丹欠下的债务,早已被苏君还清,如今轻易获得了曾经梦寐以求的三件套。 原本被迫委身苏管事的遗憾,至此消散了大半。 只可惜…她余光扫了扫旁边的苏俊松,不曾想,竟在大婚当日,碰到了心目中的‘真郎君’! “当年若有足够的资源培养,炼丹有所成…或许一切不一样…” 第二十七章 念头消散 年关之后。 这一日,清晨。 周宁盘坐房中,金火法力流转一个完整的大周天,体内宛如传出金石崩裂之音。 周身灵气疯狂涌入脉门,他身形微晃,丹田内的灵力陡然熔生。 “炼气二层。” 周宁体会着比先前浑厚不少的法力,心情微微愉悦。 “半年时间,从一层突破到二层,比我先前快了一倍还多。” “来到苏家已经七年了,如今我也二十四岁了。” 这般修炼进度说出去,狗听了都要忍不住摇头! “幸好我修的魏地功法,拥有两百年寿元,可以慢慢图谋筑基。” “虽说是炼气二层,但我如今的斗法实力,不知如何?” 周宁一直没和人真正动手过。 他服用下一颗灵元丹,算算时间,与青玄宗的江小花等人,相约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 只是这些年来,或许是疏远了的缘故,江小花并未再寄来信件。 七年之约是否尚存,犹未可知。 其实周宁早已有心理准备,他不太想参加这次约定。 只是联想到苏云锦的两次好意,周宁逐渐明白,他或许真是那苏家筑基大修,苏养浩随手布下的棋子。 他必须要去,身不由己。 “苏家…” 虽说周宁如今过得还不错,可苏养浩害他落选,无疑是阻道之仇。 待到他筑成仙基之后,这笔账早晚要算。 “跟苏管事请个假吧,走一遭永阳郡。” …… 周宁直起身,望向窗外,近日全是阴天,外头却亮的出奇。 推开门,只见天地一色,白茫茫一片,原来是下了场大雪。 雪落无声,周宁抬手拿起黑色大氅,披在身上。 他踩着院中落雪,走到湖边,只见湖上水烟与雪花缠在一块,别样的美丽。 许轻侯在湖边赏雪,不由得紧身上的棉袄,他是炼气三层没错,但没专门炼过体,肉身比凡人强健,远未到寒暑不侵的地步。 倘若愿意耗费灵力,倒也可以御寒,只是徒增消耗,没必要。 只有到了筑基期,真元护体,肉身强化,才能抗住严寒。 许轻侯想到今日之事,他纠结了一会儿,问周宁:“袁大哥前日突破炼气五层,特意广办宴席,你参加吗?” 周宁摇摇头:“算了。” 袁大虎那个圈子全是一起网鱼的门客,他去做甚? 纯纯让别人不自在。 许轻侯心中亦是如此,他这下放宽心了,告别离开。 周宁径直走向岛东。 袁大虎算是翠微湖门客中,名气的最大的几人之一。 如今突破炼气五层,人们皆传,他有望成为猎鱼人中,第一个突破炼气后期的大能… 传闻袁大虎许下宏愿,要让每一个人跟他混的兄弟,全部突破后期。 努力网鱼的许轻侯也是他的兄弟。 周宁不努力,不配做他兄弟。 周宁没管那些事,他只想好好修行,积攒力量。 只是外头风雨欲来,假丹势力的炼器段家,派人来了翠微湖。 拉拢苏家与他们一同争夺郭家遗产,而苏家高层考虑过后,派了北边药园和矿山的门客,参加战争,听闻死伤惨重。 不知何时会轮到竹溪岛。 周宁身为底层炼气修士,终究是雾里观花,难以窥得全貌。 “最多一年,我就能暴露炼丹天赋,到那时,即便战争波及,亦能稳坐后方。” …… 不知不觉,周宁走到了苏管事的府邸前。 他给门卫递了个小锦囊。 府中。 雪花落在琉璃瓦上,凉亭内暖意如春,铜盆内烧着灵炭,袅袅青烟。 楠木桌上摆满菜肴,金黄色清蒸灵鲈,切好的白心果。 江曦嫁入苏府后,披着貂裘,已然是贵夫人打扮,只是五官上的那抹土气,始终褪不掉。 门卫躬身过来报道:“老爷,门客周宁求见!” 苏管事眉头一皱。 旁边的江曦眼睛一转,不知想到了什么:“夫君,让他进来。” 苏管事还是比较宠江曦的,毕竟新妻子比他小了二十五岁,于是他同意了。 待到门卫走后,苏管事道:“我知你当初炼丹,是被资源拖累,然而你现在嫁给我,何必再做那苦差事?” 江曦心说,我真正想嫁的人,又不是你这个糟老头。 她志向何其之高? 日后学得炼丹术,说不得踹了这老头。 她表面上说:“夫君,外头炼丹师被雷家屠戮不少,现今原料便宜,我若成了炼丹师,夫君你岂不是能更进一步?未必没有希望争那筑基大道。” “妾身现在只缺一个丹炉。” 苏管事听了后,心中滋生几分冲动。 筑基啊,两百四十年寿元! 只是旋即,这股冲动被压下。 他先前已差人调查过周宁,此子身上涉及到苏家高层的布局,隐秘颇多。 这时,周宁走到凉亭前,发现江曦已是炼气四层修为。 苏管事饮了口茶,语气中带着三分不悦:“你倒是挺会挑时候来的。” 周宁心说,你倒是挺会挑时候吃饭,这离中午还有老长时间呢。 不过,表面上,他还是抱着缓和气氛的态度,捡着漂亮话说:“昨个被人算了一命,这个时辰会遇到贵人。” 那江曦捂嘴笑。 “你今日有何事?”苏管事自顾自的,用筷子拨动盘中的灵鱼。 周宁当即道:“想找苏大人请三个月假,与许轻侯一起去永阳郡,约见昔日青玄宗的友人…” 等他说完后,苏管事没有回复,而是放下筷子,道:“这袁大虎就是个粗人,送的灵鱼味道不错,就是刺多,让我怎么吃?” 周宁道:“苏大人,刺再多,在您面前还不就是盘菜?” 苏管事摇头失笑,此子倒真是会随机应变。 这时,江曦漫不经心的说:“我听闻苏大小姐给…” 话音未完,苏管事打断道:“行了,假我准了,去吧。” 周宁抱拳告退。 …… 江曦略有不悦。 苏管事吃了口茶,眯起眼睛,道:“你可是想要他丹炉?” 江曦原本有些轻视老头,此刻见到他如此精明,心中几分错愕。 “夫君果然料事如神。”江曦语气柔和许多。 苏管事心中隐有得意,指点道:“周宁此人,你莫要接触,那丹炉只是大小姐暂借于他。” 江曦入府半年,有所了解:“大小姐不是去了炼器段家吗?几年才回…” 苏管事用杯盖轻轻拨弄浮沫,良久,淡淡开口:“我给你新买一个丹炉吧。” 江曦愣住,很快,喜悦占据,她娇笑道:“日后妾身学有所成,定不忘报答夫君!” 苏管事点头:“如此甚好。” 第二十八章 仙子列阵 雪下的更大了。 周宁行走在湖边,远远遥望,只见一湖寒烟,天地清寂。 回想到刚才告假,周宁颇为无奈,修行便是这般,没有好家世,没有好天赋,想要进步,唯有克制。 或许有人不屑于此。 可那样的话,还不如回归世俗,当一个富家老爷,来的舒服。 既已踏上仙途,又怎甘心平庸? 他隐隐察觉到江曦的意图,只是苏管事似乎顾虑颇多,阻止了。 应当是苏大小姐威望尤存,加之他与青玄宗弟子有渊源。 还有那江曦,背后定然是此女的主意。 一个种灵藕的女人,靠着卖身嫁入苏府,摇身一变,竟成了人上人。 终归到底,还是实力不够,又身怀丹炉。 若他是真正的炼丹师,江曦怕是半点念头不敢起。 天地伟力,唯有握在手中。 …… 他一路走回院前,正打算闭关修炼。 忽见琼花似的飞雪中,显出一道白绫,几乎与雪融成一色。 白绫之上,站着一道白灵袄的少女,容貌清绝。 只是手中提着两只七彩山鸡,破坏了那股唯美的仙气。 周宁神情愕然。 旋即,他扯出笑:“苏仙子可是有事?” 苏悠悠立于风雪之中,居高临下,俯视竹溪岛的周宁。 她静了片刻,才轻启嘴唇:“近来种了些灵米,总是被偷吃,故将其捉了。” “只是心头之恨难解,非得食其肉,方能消了这股气。” 周宁见她一本正经的模样,心底的压抑消散了不少。 倒是有几分好笑。 你一个阵法师,会被七彩山鸡偷吃东西? 搁这闹呢? 不过,周宁并未点破。 毕竟此女是阵法师,身家阔绰,令人着迷。 同时,周宁暗自警惕。 幸好他只在关键时刻,才启用幻光迷影阵盘,平日收入玉石空间。 虽说哪怕阵法开启,苏悠悠未必能瞧出阵法来历,但大概能发现,此处布置了阵法。 幻阵价格高昂,区区一个门客,没有背景,哪里来的钱? “麻烦!”周宁感到棘手,“万一哪天苏悠悠来个突然袭击,恰逢阵法未关…” 不止于此,竹溪岛虽偏僻,但难保某天不会有大修路过,神识扫过,说不定察觉异常。 必须一劳永逸,解决这个隐患。 他念头转动,很快有了主意。 周宁故作不知:“所以仙子的意思是?” 那许轻侯自从吃过他做的山鸡之后,逢人便称赞,估计是名声传出去了。 按照此女得了荸荠,给他阵法打折的情况来看,应当是个贪吃货。 苏悠悠见他不懂眼色,心里微微不喜,终是说道: “帮我杀了它们,做成餐食,圆我心境。” “原来如此。”周宁面露难色:“恨不得马上替仙子分忧,只是在下心地善良,不忍杀生,多年只吃素食。” “唉!”他深深地叹气,十分愧疚。 苏悠悠懒得废话,她扫了扫小院,道:“好处少不了你。” 周宁当即义正言辞的喝斥:“大胆土鸡,竟敢冒犯仙子,受死!” 周宁一把抓住七彩鸡,顷刻毙杀! 苏悠悠瞧着那鸡血淌入瓷碗,心道:‘此人真是见利忘义,油嘴滑舌…’ … 半个时辰后,周宁重新走出小院。 堂屋传来浓郁香味,他也有些饿了。 山鸡是现杀的,菌菇是现采的,爆炒后,他还特意用灵谷擀了面饼,贴在锅边,烘烤的金黄焦香,一半沾了汤汁。 周宁差点没忍住品尝。 这一类现烧好菜,不易打包,否则平白失了味道,最好是现吃。 苏仙子何等人物? 周宁不配上桌,只能在外面等待。 他吹着冷风,盘算如何开口索要阵法。 其实,他先前打算告知苏悠悠,以后每次前来,可以提前发传音符询问。 毕竟他有时不在,免得仙子白跑一趟。 至于拒绝苏悠悠的请求?周宁从没考虑过。 他一个低阶门客,拒绝阵法师的吩咐? 绝不合理,常人巴结还来不及呢! 况且对方冒雪前来,估计是真的饿了。 贾老头都说苏悠悠性格古怪,喜怒无常,指不定会如何惩治他呢。 既然刚才苏悠悠主动许诺好处,他必须趁机打蛇随棍上。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 苏悠悠才从屋里走出,兴许是享用了美食,她苍白脸上多了丝红晕,连嘴唇也红润润的,娇翠欲滴。 倒也正常,周宁烧的蛮辣的,又给她备上甜酒酿。 苏悠悠心情不错,唇角噙着笑意,嗓音清婉。 “你这手艺合我心意。” 周宁谦虚道:“不过是些许俗艺,不值一提。” 苏悠悠却是正色道:“过谦了,大道藏于微末之间,口腹愉悦,亦可助道心稳定。” “谢仙子指点。” “嗯,你想要什么?”苏悠悠主动提及。 周宁毫不犹豫的说:“自从仙子帮忙布置聚火阵后,我一心钻研炼丹,奈何左邻右舍,时常有人窥探。” “每每关键之际,功亏一篑!”他满脸痛惜。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希望能从仙子手中租赁一桩幻阵。” 苏悠悠听了,嗤嗤一声,眼底清淡:“你倒是打的好算计,你可知阵法最贵的部分,不是阵旗,而是布置?” “你可知布阵有多繁琐?一顿饭想换阵法,异想天开。” 说完,看都不看周宁,疏远的很。 周宁讪讪一笑,心底骂娘。 这女人吃饱了立马忘本! “只是租赁,租赁。”他强调。 随后又给出条件:“在下愿出五十斤灵米租赁费用,另外在租赁期间,若有什么不长眼的东西,惹到了仙子,皆可送到这里处置。” “哦。”苏悠悠应了声。 相比丹炉之类的损耗品,阵旗反而非常耐用,哪怕使用多年,只要不被强行破阵,回收后几乎无损耗。 而且她手中闲置了一堆阵旗。 似乎考虑了半晌,苏悠悠才微微一颔:“行。” 周宁心中松了一口气,总算解决了这个隐患,而且还搭上了富婆阵法师的门路。 苏悠悠手中一动,多出七枚阵旗,三黑三白一青,旗面绣着玄奥的符文。 “按你的要求,一阶的迷踪阵最适合,等闲炼气修士的神识探来,只能瞧见一片迷雾。” 她依旧是那副清清淡淡的模样,指尖亮起荧光,七枚阵旗漂浮而起,围成八卦形状。 葱白手指一挑,一枚阵旗拖着灵光飞出,如同小火箭一般,落在院墙东侧。 紧接着,三黑三白,依此扎在院落四处,将其牢牢包围。 她拿着仅剩的青色小旗,轻轻一挥,只见几枚阵旗光芒大盛。 下一刻,院落上空,亮起一圈灰白的濛濛光,罩住整个小院。 “好了。”苏悠悠语气平静无波,喝水一般轻松。 周宁都没反应过来:“结束了?” 他放出部分神识,朝院内探去,只见灰蒙蒙一面,果真什么也看不见。 还真是好了,如此迅速的吗? 她刚才还不是说布置阵法很难的吗? 周宁忽然转过头,结果就看见苏悠悠嘴角弯着,眉眼透着狡黠灵秀。 ‘呵,叫你整天卖惨。’ 苏悠悠瞥见他的目光,马上抿抿嘴,仿佛刚才的小心思从未有过。 她手指轻点,青色小旗飞到周宁面前。 “这是警示旗,以后放到聚火阵旁吧,若有人强行闯入,此旗会亮起光芒。” 周宁心中一喜,没想到还有如此妙效。 “多谢仙子,日后定当回报仙子大恩!” 苏悠悠看着他,忽然透露一句:“苏家最近缺丹师,你若能炼出灵元丹…” 话到一半,她乘上白绫法器,飞入了风雪之中。 第二十九章 聪明孙女 周宁目送那道似雪似月的身影消失,心有感慨。 人和人的差距太大了。 “听贾老头说,此女似乎也是苏家之人,只是与嫡系产生了隔阂,所以才孤身一人,居住在小岛之上。” “苏家还真是人才济济。” “苏悠悠炼气七层的修为,还掌有高超的阵法技艺,不知修炼了几年,灵根如何?” 周宁不由得萌生猜测。 旋即,他又抛开了念头,不管对方如何,其地位都远在他之上。 至于实力? 阵法师应该是最擅长以弱胜强的,据贾老头说,苏管事在苏悠悠面前,卑膝屈躬的,恐怕不止是地位差距吧? “罢了,还是尽快将【辛巳金章】修至炼气四层吧。” 到那时,既有炼丹师的地位,又有实力相辅,才不会处处受制于人。 整日跟个等人施舍的乞丐似的! …… 几天后。 贾老头驾驭绿叶法器,降落小院前。 他下意识展开神识,扫了扫许轻侯,嗯,此子依旧炼气三层修为,不过已修至圆满,只需服用三花丹,即刻突破至炼气中期。 那枚三花丹,还是许轻侯找袁大虎借钱,贾老头帮忙代购,足足花费两颗灵石! 幸好本月成了这桩生意,否则贾老头最近日子真不好过。 随即,他又如往常那般,探入周宁小院,看看这小子是不是在败家。 结果奇怪的一幕发生了,他的神识只能探见一片灰白雾气,无论如何,无法深入。 贾老头大惊:“阵法吗?” 还是一阶的迷踪阵,这东西可是以灵石计价的! 周宁用得起? 贾老头连忙找到许秀才,将他带到周宁家门前。 “你试试,能瞧见什么?” 有些东西,唯有眼见为实。 许秀才有点懵,面对眼前的紧闭木门,他睁大眼,迷惑道: “看到一扇门啊,还能有何?” 贾老头急得拍大腿:“怎可能?” 突然,他愣住了:“原来你还没诞生神识啊,那没事了。” 许秀才脸气的脸都绿了! 他本来在家好好修炼呢,结果莫名其妙,被死老头从房里揪出来,狠狠羞辱了一顿! 只恨不得,马上回屋服用三花丹突破。 贾老头尴尬的咳了声,才望着周宁的小院,道:“院子里布了迷踪阵。” 许秀才立即惊道:“迷阵?他哪有钱?” 他承认,最近半年,周宁的猎鱼技术大大提升,虽比不上他们网鱼人,但在一众门客里,绝对算上游水准。 可别忘了,周宁平时炼清淤丹,一炉原料价值十几斤灵米,谁经得起这样霍霍? 正在两人百思不得其解之际,木门打开了。 周宁笑道:“哟,咱家何时多了一对门神?” 贾老头顺势问出:“你的阵法?” 周宁当然不会隐瞒,他坦白道:“自然是苏仙子租用给我的。” “多少灵米?” “五十。” 贾老头听了,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五十… 苏仙子可是高高在上的阵法师啊,何时变得这般廉价? 先前那苏管事,请苏仙子布置阵法,还是好声好气的伺候,都花了两颗灵石呢! 周宁一个打鱼人如何做得到? 许秀才同样震惊,以为周宁吹牛,然而仔细想想,周宁没道理骗人啊? 他不禁暗暗琢磨:“难道他真有什么特长?” 两人虚心求教。 周宁表示,苏仙子看重他的炼丹潜力,特意提前押宝他。 两人呵呵。 套了半天,没套出有用消息,终于是悻悻散去。 周宁心中舒坦。 只不过这次,许秀才没问他需不需要养精丹,令他觉得稍有遗憾。 …… 寒意消尽。 这一日,清晨,湖畔被一层淡淡的晨雾笼罩。 周宁掐动法诀,炉嘴一动,一颗颗闪着清莹灵光的丹药吐出,滴溜溜的排成一线。 共计五颗灵元丹,皆是上好的品相,弥漫出草木香味。 周宁嘴角微微一扬,带着欣慰之色:“最后一份材料,终于成丹五颗!” “哪怕现在只卖灵元丹,我也能赚的盆满钵满。” 他十分笃定。 “接下来去参加七年之约,而后,再演一年,展露炼丹技艺!” 七年了,从青玄宗落选,到加入苏家,至今已有七年。 十七岁到如今的二十四岁,最好的青春,奉献给了苏家,咳咳… “该去永阳郡了。” 前几日,青玄宗的顾香凝,再次发了一封信,告知他们参加。 永阳郡城距离翠微湖,有数千里路,恐怕要不少时日。 许轻侯猎鱼收获不错,已购入绿叶飞行法器。 他还找袁大虎帮忙,帮周宁也租用了一片,方便一同出行,彼此照应。 周宁表面上,还是个穷尽一切炼丹的穷鬼。 …… 门外。 贾老头听闻许轻侯拥有青玄宗的友人,对他再次刮目相看。 临行前,拉着他传授为人处世之道。 许轻侯最近服用三花丹,突破炼气中期,只觉得实力暴涨,意气风发。 与此同时,面对炼气六层大圆满的贾老头,他越发知晓对方的强横。 且平日多有求贾老头,此刻耐心听着。 “出门在外,一条朋友一条路,你在落魄时,能给你一颗灵石的是什么?是你翠微湖上的好兄弟。” “能给你十颗灵石的是谁?”贾老头发问。 话到这里,他看向旁边的孙女贾听晚。 贾听晚今日休沐,恰好来此与爷爷团聚。 小姑娘一身绛红短袄,正是碧玉年华,生的亭亭玉立,眼角眉梢透着清秀,又带有几分娇憨。 此刻正用杏儿眼,瞧着两人。 许轻侯是聪明人,他立刻想到了贾老头全力培养的孙女,听说拥有顶尖的下品灵根。 他遂回答道:“应是亲人,至亲之人。” 贾老头甚是欢喜,朝着这位十五岁便中秀才的天才,说道:“孺子可教也。” “但,像我等家世平凡,人力有时而穷。” 贾老头灵魂发问:“所以,你可知,能给你一百灵石的是谁?” 许轻侯倒吸一口冷气:“一百灵石?” 那是何等庞大的数字? 能买筑基丹了吧? 贾老头得意一笑,正想引导话题至青玄宗的贵人… 旁边贾听晚歪歪头:“爷爷,我知道。” “哦?”贾老头更为欢喜,难道孙女开窍了? 比起一个笨孙女,他更想要一个聪明孙女。 贾听晚理所当然的道:“是枕头啊,枕头!” 周宁一出门,就听到这话,顿时有点难绷。 贾老头气的嘴角直抽抽,手臂都在发抖:“不要叫我爷爷,我没有你这样蠢的孙女!” 心里悔不迭已,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培养孙女学什么符箓,白白浪费灵石! 贾听晚的惊世智慧遭受到了狠狠打击。 一时间有几分沮丧。 恰好见到周宁出门,她抬起眸子,好奇的打量。 没来竹溪岛之前,她便常听爷爷说,隔壁住了个不学无术的中品灵根。 那可是比她顶尖下品灵根,更胜一筹的中品灵根。 原本她以为此人,应当是平平无奇,没想到长的还蛮俊。 只是修为不高,只有炼气三层,不如爷爷看重的许大哥,而且沉迷败家。 想来应该也不怎么聪明。 许轻侯道:“时辰到了,咱们出发吧!” 第三十章 断绝 两人各自踩着绿叶法器,飞向湖上天空。 永阳郡城在翠微湖的北边。 听贾老头说,苏州和北边的郭家,开启了小范围修仙战争。 于是他们只得绕个圈,去南边韩家经营的驿站,租了两头灵驹。 半个月后,永阳都城,城墙。 他们身后城内是车水马龙,前方却是浩浩荡荡的淮水河。 许轻侯神色复杂:“幼时起,我便立誓考取功名,入朝为官,振兴家族…” “如今的日子,可还如你的愿?” 一道清润的声音响起,格外的好听。 周宁转过身,只见一个女子走来,蓝色长裙,一头乌发如瀑,眸子中带着沉静。 他依稀能认出往昔熟悉的面庞,只是少了许多倔强和戾气。 “顾香凝?” 许轻侯惊讶无比,她还是以前那个瘦弱少女吗? 顾香凝笑道:“怎么,七年之后,我终于能入许大秀才的眼了吗?” 许轻侯顿时有些尴尬,想到当初求仙路上,他自视甚高,从不正眼看其他几名仙苗。 顾香凝曾向他请教事情,他眼高于顶,多是敷衍。 反倒是周宁,始终平等待人。 “周大哥。”顾香凝螓首轻点:“地点我已定好了,随我来吧。” …… 观淮楼,景观最好的包厢。 桌上摆满精致菜肴。 只是相较于吃饭,许轻侯望着顾香凝一身炼气六层的气息,暗暗咋舌。 原本他还挺自傲自身的修为,在顾香凝询问时,特意谦虚道,他修行的比较慢,如今只是炼气四层修为。 谁料顾香凝回了句,“确实慢了些。” 然后展示出炼气六层修为。 许轻侯真恨不得钻桌子底下。 顾香凝见到一身傲气的许轻侯老实了,心气终于顺了不少。 周宁将一切看在眼中,道:“香凝,你今天来此,不会只是为了呛许秀才两句吧?江小花,骆少爷,陶郡主他们呢?” 顾香凝忽然轻轻笑了一下:“周大哥,想必你心里已有答案。” 周宁还未言说,许秀才反倒急了:“当初在淮水河畔,大家说的好好的,还曾发来信件,为什么只来了你一个?” 顾香凝挑眉:“怎么,难道本姑娘入不了你的眼?” 许秀才讪笑一声,不敢多言。 他如今面对言辞犀利的顾香凝,有几分犯怵。 周宁点点头:“晓得了。” 人心易变,更何况已过去七年。 顾香凝见到他这般平静,心底反倒有些愧疚了。 她拿出一玉瓶,放到桌上,叹道:“江小花差我带来的,让以后你不要打着她的名号做事。” …… 江小花是地灵根天才,被结丹长老收为真传弟子。 最初两三年尚且还好,时常找顾香凝玩耍,回味求仙问道的日子。 后面被带入她师姐新圈层后,愈发陌生,连顾香凝也逐渐疏远。 如今江小花,年仅十九年,便修至炼气后期,筑基在即,又怎会特意见两个没前途的世家门客呢? “昔日你送她银钗,如今她还你丹药。” 这也意味着,曾经本就微薄的友谊,彻底结清。 许轻侯突然嗤笑一声:“你可知周宁为何落选?” 顾香凝动作一滞:“为何?” 周宁皱眉:“莫要多言,过去的事,不必再提。” 他在顾香凝疑惑的眸光中,接过玉瓶,里面赫然是一颗三花丹。 周宁摇摇头,又放了回去:“太贵重了,当日银钗只随手送出,算不得事。” 许轻侯原本的蔑视,在看到三花丹后,同样愣住了,接着喉咙微干: “大哥,你确定…?” “嗯。” 周宁瞧着顾香凝的反应,应当不知苏家的布局。 但地灵根的江小花身边,恐怕全是青玄宗核心人物,他们又怎会不知? 若不然江小花又怎会拿出三花丹? 恐怕江小花也不想卷入这些斗争,徒生麻烦,索性赐给他一颗丹药,从此了断。 一念至此,周宁脑中最后回想了一遍,曾经那个心思单纯的农家少女。 吃肉包子时的大呼小叫,学世俗武功时的一板一眼,跟顾香凝吵架后,又拉着他一起道歉… 再赤诚的性格,进了修仙界之后,终究会染上利益算计。 周宁干脆利落道:“自此之后,我与江小花再无瓜葛。” 顾香凝亦是惆怅,轻轻道:“青玄弟子并非全部如此,至少我不一样。” 周宁瞧着顾香凝的作态,心中生出谨慎。 从七年前起,他便看不透此女。 许轻侯举起酒杯:“香凝,你能来已是很好了,呵呵。” 接下来氛围倒是融洽了许多。 顾香凝修为最高,且是青玄宗出身,特意提出一些建议。 “周大哥,你的修为进度慢了些,炼丹很难,我不劝你。” 她从储物袋取出两本典籍:“里面是些炼丹经验,大哥可以看看。” 之后,又对许秀才道: “你是下品灵根,莫要追求一时的修炼速度,而应该把资源用以购买破阶丹药,否则一个炼气后期,便足以卡你几十年。” 许轻侯想到贾老头,很是认同。 …… 傍晚之际。 三人重登城墙,凭栏而望,夕阳坠下,淮水染成一片暖红,滚滚东逝。 顾香凝乌发被吹飘动:“我们仍以淮水为誓,七年之后再会,如何?” 许轻侯求之不得:“自是应当。” 这时,一道清风拂过,一华服青年忽然现身,唤道:“顾师妹,该回宗门了。” 周宁循声望去,只见此人容貌英俊,气质不凡,炼气七层的修为。 顾香凝介绍道:“周宁,许秀才,这位是叶师兄。” 叶师兄颇为给面子,道:“在下叶家,叶梦龙。” “苏家门客,周宁。” 叶梦龙闻言,目光诧异。 据他所知,苏家门客多是些散修之辈,没甚前途,多是炮灰。 顾师妹与他们关系似乎不错? 尽管心里不以为然,叶梦龙表面礼数非常到位:“幸会幸会,若两位日到到叶家店铺购置灵资,皆可享折扣。” 说罢,他递出两枚令牌。 许轻侯喜滋滋的收了。 顾香凝沉吟片刻,手上多出一个玉盒:“周大哥,既然你决意炼丹,这些原料你拿去用吧。” “祝二位仙道昌隆!” 说罢,她弹出蓝色灵舟,破空而去。 叶梦龙紧随其后。 …… 周宁目送那道倩影消失。 他揭开玉盒,竟是一枚朱红的果子。 他如今已是炼丹师,晓得此乃百年份的朱果,乃是炼气后期破阶丹药,凝灵丹的主药,价值一枚灵石。 如此贵重的礼物… 周宁真是搞不懂了,顾香凝到底对他有什么图谋? 许轻侯不识货,但同样觉得这果子不凡。 他略有些吃味:“周宁,为何顾香凝对你这般好?” 周宁思索几息,答:“兴许,我比较俊吧。” 许轻侯扫了眼周宁,发现他一身黑衣,挺拔利落,眉宇锐利,确实俊朗。 他又拿出铜镜,给自个照了一眼,只看到一个略带沧桑的青年。 许轻侯摇头:“哎,想当年我小许,也是十里八乡的翩翩美少年。” 第三十一章 信誉圆满 半个月后。 两人回归竹溪岛。 许轻侯收下绿叶法器,心有余悸。 “幸好咱们骑的灵驹,不然都未必回的来。” 他们途中遇见修仙者在天上大战,波及甚广,还好周宁提前预判,绕了路。 贾老头是老资历了,他点评:“你们修为太低,日后最好少出门。” 许轻侯纳闷:“但我听闻,不少炼气一两层的修士常年在外行走。” 贾老头嗤笑:“他们修为是低,但他们也穷啊!” 不像许轻侯,既有绿叶法器,又有储物袋,价值不菲。 “行吧。”许轻侯得了些许慰籍。 旋即,心有些怨气,为了这趟七年之约,他们冒如此大的风险,历经半个月,结果却被放了鸽子。 “他日成了那筑基大修,早晚与他们当面说道一二。”许轻侯暗想。 周宁则打开装有朱果的玉盒,喊上贾老头,谈及炼丹事宜。 贾老头算了算价格:“放在以往,这枚朱果至少能卖到一颗灵石,现如今,却有些难了。” 雷家近年来,疯了一样,四处袭杀玉容丹师,甚至厌屋及乌,波及了不少无关的炼丹师,使得忘归坊市几乎成了炼丹师禁地。 炼丹师稀缺,丹药价格大涨,药草反而降价。 “贾老,你帮我卖出,我信你。” 贾老头郑重点头。 许轻侯见状,犹豫片刻,问:“大哥还想炼丹吗?” 炼了大半年,据他所知,周宁只成了一颗劣丹。 算是有点天赋,但…应该不多。 他担心这是一个无底洞。 周宁点头,确定道:“不试试怎会知道?最后一年,若再炼不出清淤丹,从此再也不碰。” 许轻侯松了口气。 他取出一叠符箓,粗略一看,价值数百灵米:“大哥,你拿去用吧。” “这…”周宁倒是意外。 见周宁犹豫,许轻侯道:“你我之间何须客气,拿去用吧!” 当日若是没从周宁手里借灵米,恐怕他也无法加入袁大虎的网鱼队伍。 周宁没有推拒,他语气凝重:“他日你若有难,我不会袖手旁观。” 贾老头看的都有几分感慨了,修仙界多是凉薄之辈,他活了大半辈子,一个真正的朋友也没有。 贾老头不多的良心动了动,决定这单给周宁打个七折! …… 周宁回到小院,盘坐软垫,他眉头微皱。 此次江小花没来,意味着关系断绝,不知苏家高层得知后,会有何想法? 不过幸好与顾香凝还有联系。 况且苏养浩那等筑基大修,应当不会在意这些琐事,毕竟是随手布下的棋子。 “一年,将修为提升到魏地炼气三层,而后展露炼丹成就。” 定下计划后,周宁服下一颗蕴参丹,沉入修炼之中。 …… 一个月后。 竹溪岛流出消息,苏管事心怀仁慈,体恤猎鱼人太苦,于是决定提升基础待遇。 将原来保底的两斤灵米和一斤灵鱼,足足翻了倍。 一时间,群情激荡,连以前在背后偷偷骂苏管事的渔民,都觉得他是大好人。 周宁思索过后,却有些拿不准。 苏家人真有这般好心吗? 听贾老头所言,灵藕女江曦自从嫁给苏管事后,平日娇奢无比,穿法袍,吃灵果。 听说还购置了丹炉,习学炼丹,花费众多。 哪怕苏管事是炼气后期修为,怕也难以长时间维持此等生活,按理来说,应当削减渔民开支,中饱私囊才是? 可以说苏管事坏,说他阴险,但周宁从来不会怀疑这类人的脑子,绝对不会蠢。 周宁行舟于翠微湖上。 神识一动,打出一发鱼枪。 尖锐的枪头,砰然刺入水中,正正好好扎进一条福罗鳝的眼中,瞬间将其毙命。 周宁捞上福罗鳝,其身坚硬无比的黑鳞,逐渐开始化解。 “既然魏地能用上鳝血,也不知有没有手段,用这黑磷炼器。” 待下次进去魏地,必须打探一番。 他总觉得这东西浑身是宝。 …… 岁月悠悠,一年,转瞬即逝。 午时,艳阳高照,透过院中杨树照入屋内,光影斑驳。 周宁盘膝而定,丹田内金火法力翻涌澎湃。 他睁开眼,使手一抓,法力流转周身,一条耀眼的金色匹练,璀璨夺目。 “炼气三层。” 【辛巳金章】的修行进度果然快的出奇。 “如今我外显的法力波动,接近炼气四层到五层了。” “二十五岁,中品灵根,炼气四层,倒也合适。” 至于炼丹进度,周宁手腕翻转,掌心静静躺着一枚莹白如玉,沉甸甸的,透着参香的丹药。 一共四炉蕴参丹原料,他坏了两炉,一共炼出三颗丹药,算是聊胜于无。 主要是材料稀缺,无法迅速提升。 “时候差不多了。” 周宁吐出一口气。 自从炼丹开始,他做了太多的表面功夫,控火、买药、布阵、猎鱼、租炉…只为让一切显得合理。 “一年之期已到!” “提现信誉!” 想到七年来的谨小慎微,虚与委蛇,这种日子,他着实过得有些够了。 周宁用包袱裹住黄铜丹炉,缠在身上,大步踏出院门。 …… 隔壁的贾老头瞧见了,掐指一算。 估摸着周宁的灵米耗尽了,炼丹彻底失败,不得不把丹炉还给鹿呦岛的苏大小姐。 贾老头晓得周宁此刻心情怕是不太好,所以没搭话。 默默瞧着他走远了,贾老头才摇摇头,他来到翠微湖几十年,从未见过门客能脱离自身的命数。 那袁大虎之辈,仗着捕福罗鳝赚得大笔灵米,意气风发,都突破了炼气五层,然而如今呢? 苏管事一纸令下,原本十斤福罗鳝兑一斤灵米,现在十五斤,才兑得一斤! 苏管事先是用涨保底灵米的方策,笼罩了众人门客的忠心,再专门针对袁大虎这批人,割下镰刀。 袁大虎敢说一个‘不’字吗? 敢说就是和众门客为敌! 根本不用苏管事亲自动手,便有人群起攻之。 世家治下,惊才绝艳又如何,皆是掌中棋子。 年少时,贾老头总觉得旁人皆是燕雀,安知他鸿鹄之志? 然,多年后,则感慨当年不识青天高,黄地厚。 …… 周宁踏水而行,一路狂奔到一百里外的鹿呦岛。 岛上鹿鸣呦呦,白鸟翱翔,万物勃发。 他背着丹炉,一步步走到往日熟悉的坊市。 最近一两年,周宁经常来采购丹药材料,不少摊主对他已是熟悉了。 一见他出现,便有人笑道:“哟,武道宗师来买药材了啊!” “来买咱家,咱家便宜!”有人扯着嗓子吆喝。 有的摊主则是冷眼旁观,心中暗暗好笑,此人一两年,估计都花了快两灵石了吧? 真是败家! 有这些钱,去学个符箓不香吗?偏偏炼丹打水漂。 不过,在座的全是生意人,自不会公然嘲讽。 周宁摇摇头:“今个不买药材了。” 那中年摊主愣了愣,笑道:“终于认命了?” 最初周宁便是在他摊位上买的清淤丹原料。 周宁呵呵一笑,在旁边空处,盘腿坐下,掏出玉瓶,摆到地垫上。 “今日改卖药了。” 说罢,他倒转瓶口。 三颗粉扑扑的丹药,“铛铛铛”,落到了瓷盘之上。 周遭的声响,一时俱皆寂静了。 第三十二章 苏家来人 苏家,鹿呦岛驻地。 一片玉石铺设的宅邸之中,苏俊松负手而立,凝视院中灵树,心中思绪良多。 雷家与玉容宗开战已近两年,战事惨烈,大有将一方彻底灭绝的架势。 若是早些年,他们苏家势必掺上一手,偷袭雷家。 如今却不行,因为皆出自青玄宗治下。 倒是那炼器段家,拉拢他们去打御兽韩家,争夺郭家的遗产。 只是这仗越打越不对劲,苏家损伤惨重,死了两名炼气后期,筑基期的姑父竟也被击伤。 苏俊松总觉得忽略了什么,迟迟想不到关键点。 不仅是大局,湖内更是一堆麻烦事。 打仗打得玉容丹师断绝,前些日家中又死了位炼丹客卿,匆忙之间已来不及培养。 许多丹药竟要靠青玄宗的小叔搭手。 “唉,这家不好当啊!” 他感慨之际,只见天上灵光闪烁,阵法起了反应。 苏俊松招招手,一道荷叶法器落下。 苏雯风风火火地过来,恨恨道:“大哥,我屋里的聚灵阵不对劲,修炼的速度太慢了,一定是苏悠悠从中使了手段!” 那个臭女人,抢走了本该属于属于她的白绫法器! 苏俊松见到平日最臭美的堂妹,只感到头疼。 他道:“你可问过云锦吗?” 苏雯闻言,面色难看。 她当然问过,结果苏云锦毫不留情地批评了她了一顿,问她这些年到底努力修炼了没有。 苏雯当时气炸了,奈何苏云锦修为和地位,全在她之上,让她无法硬气。 除了美貌比苏云锦出众,苏雯竟找不到其他优势了。 正在这时,一道黑衣身影,快步而来,单膝跪地。 “禀报公子,坊市内疑似出现一新晋炼丹师,原出身是竹溪岛门客周宁。” 苏俊松乍一听,只觉荒谬,何时门客能成丹师了? 倒是那苏雯满脸错愕,周宁? 她依稀记得,此人猎鱼极为努力,将眼睛都看伤了。 炼丹师吗? 竹溪岛曾经在她治下,猎得无数福罗鳝,为族中积累了赫赫功劳,她也因此获凝灵丹。 若周宁真成炼丹师… 那,不仅是美貌,连她的才华,都比那苏云锦更出色! “咳,周宁我知道,当年我见他可怜,还提携过他。”苏雯否管这丹师真不真,先抢功了再说。 当然,她还是觉得不可能。 苏俊松作为家中半个主事人,平日多繁忙,饶是如此,一个炼丹师足以惊动他了。 “带路。” …… 坊市内。 “多少?” “这药只卖给有缘人。”周宁道。 摊位前聚了一堆人,连那些摊主,亦是凑近而来,观察清淤丹的成色。 识货的人还是有的,皆是面色变幻。 有的心神激动,难以置信,忍不住问:“小子,你可知,在这鹿呦坊市扯谎的代价?” 周宁险些笑出声:“咱鹿呦坊市,哪个不是扯谎卖高价的?” 众人一阵讪笑,奸商不笑奸商。 中年摊主摇摇头:“不一样,你若现在承认,兴许还有转机,晚了,怕是性命难保。” 一个低微门客,摇身一变成为炼丹师,他们压根不信。 这小子,多半哗众取宠。 周宁并未辩驳,他依旧从容不迫。 面前的人群忽然散开了,走出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面如朗玉。 即便是面对低微门客,此人依旧温和出言:“在下苏俊松。” 周宁抱拳道:“苏家门客,周宁。” 这人是给苏管事主持婚礼的年轻人,听闻在苏家颇有声望,心性宽厚仁善,哪怕刻薄如贾老头,亦是称赞。 苏俊松招招手,一颗粉色丹药飞起。 形状圆润,色泽完美。 “可是你炼的?”苏俊松语速不急不缓,并无任何鄙夷或是激动之色。 苏雯更是盯紧了周宁,若是此人故弄玄虚,扰得坊市不安,休怪她痛下杀手! “公子且看!”周宁二话不说,拿出备好的灵炭,弹指点燃。 然后将青铁丹炉,放在灵炭之上。 众人都惊了,大庭广众之下,开炼吗? 周宁依次拿出紫河车草,血玫花等原料,逐个投入丹炉。 紫液与红液合融,再加入乳白甘果。 “合!” 周宁双手一掐。 最终融为淡粉色液体,稳稳的悬着。 之后他继续掐诀,粉团如同吐泡泡一般,平稳的剥离,一团,二团,三团… 在分出第四团时,粉团表面滋生黑褐色杂质,絮乱起来。 周宁任由它掉落炉中。 他均匀的控制其他三团,不断淬炼,压缩。 最后他双手掐诀,“凝!” 不消几息,三颗粉扑扑的丹药,从炉中飘出,落在了瓷盘之上。 原本围观的众人,一直在屏息敛气,这一刻仿佛卸下了重担,目瞪口呆! 很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炼丹过程。 “奶奶滴,小老儿我真是大开眼界!” “成了,真成了,一年多了,还真让他炼成了!”中年摊贩喃喃自语。 质疑之声,再不存在。 苏俊松眼力非凡,能瞧出清淤丹的成丹质量不错,绝不比市面上的差。 他终于露出笑容,语气亲和的称呼道:“周丹师,随我去府上一叙。” 那一直旁观的苏雯心中狂喜,连脸上的雀斑都明亮了起来。 她亲切的拍着周宁的肩膀,爽利道:“周丹师,当年我便瞧出来你绝非池中之物,所以才赐了一包清目散给你!” 她又立功了! 她为苏家培养出了一名丹师。 苏雯乃是炼气后期修士,巴掌很重,但周宁并不以为意,他开了六脉,只觉挠痒痒。 瞧着洋洋得意,性情毕露的苏雯。 周宁此刻方才真切的感觉到,原本横立在他和苏家修士之间的一层隔阂,真切的消失了许多。 这一刻,他终于能算上个人了。 …… 宅邸,临湖客房。 苏俊松面上含笑,所谓修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此番道理他自是懂得。 此人既在大庭广众之下展示实力,那么必然,想讨一个客卿的位置。 那么,接下来便到了谈利益的时候了。 攀谈后,他得知周宁炼制益气丸的概率,竟也达到了两成五。 料对方不敢扯谎,如此概率,正适合如今的苏家。 他扫了一眼苏雯。 苏雯瞬间会意:“周宁,你可想担任我们苏家的炼丹客卿一职?” 周宁马上郑重道:“苏家待我不薄,如此恩情,必当偿还。” 苏俊松颔首,点出:“外面的局势,你应当有所了解,如今丹师行走在外,殒命风险极大,雷家四处刺杀炼丹师。” 苏雯道:“你一个炼气四层,怕是出了翠微湖,便会被人立刻斩杀。” 苏俊松开出条件:“不若这样,留在我苏家,一年供奉一块灵石,丹炉免费,只需完成适量的炼丹任务即可。” 周宁险些笑出声,一颗灵石? 别说如今局势,哪怕放到几年前,照样不够。 见周宁不语,苏雯冷笑一声,释放出炼气后期的灵压。 说到底,周宁是他们苏家的门客,修为又如此低微,还不是任他们搓扁揉圆? 苏俊松只在旁边看着,并未阻止。 他虽和善,但终以家族利益为上。 周宁沉吟片刻,不慌不忙的拿出一封信,放到檀木桌上。 苏俊松见得那青玄宗的标识,眼神瞬间凝住。 周宁缓缓开口:“在下好友顾香凝,早些年已拜瑶弦真人为师。” 第三十三章 蛮不讲理 周宁早已料到,苏家必定以势压人。 毕竟他修为低微,实力不足,纵有炼丹技艺,若是单出,仍不保险。 所以一年里,他特意跟顾香凝书信来往。 随后,他又拿出一枚令牌,上面刻着叶字,乃是去年永阳郡,叶家叶梦龙赠予他。 点到为止,周宁不再多言。 ‘瑶弦真人…青玄宗的假丹真人,实力超过苏家老祖,更何况还背靠青玄宗。’ 苏俊松已不敢再进行胁迫。 倒是那苏雯,脾气火辣,她周身灵压不减反增,一双眸子死死盯着周宁。 “荒谬,你莫非以为有一个靠山,便能撼动我苏家百年基业?” 一个小小低卑门客,小小炼气中期,一朝得势,竟敢和他们苏家谈上生意了? “你当自己是什么东西?”苏雯喝斥出声。 周宁并未露出惧意,他深知,咬人的狗是不叫的。 若真能拿捏他,苏雯绝对不一句废话,如同当初废除竹溪岛门客修为一般,狠辣果断。 周宁呵呵一笑:“苏执事,我很敬佩你。” 苏雯:“哦?佩服我什么?” “佩服你能在如此不占理的情况下,还敢震慑别人。”周宁摇头失笑。 苏雯脸色一滞,随即大怒! 苏俊松彻底看清周宁的底色,他立刻制止道:“行了,雯雯。” 苏雯固然骄狂,然而族中礼法严苛,苏雯半分不敢僭越。 她不再多言,只是满脸不忿。 苏俊松道:“周宁毕竟曾是你下属,又向来佩服你,怎闹成这般呢?” “切,哪门子尊重?”苏雯不屑。 不过心中尤是泛起喜色,大哥承认她的功劳了。 这就意味着,日后周宁为家族做的贡献越大,她受益越多,若是周宁能成为二阶丹师,说不得筑基丹都得向她招手。 一念至此,苏雯对周宁的怨念,几乎消散殆尽了。 谁会和自己的摇钱树闹矛盾呢? 接下来的交谈则平等了许多,苏家以每月三颗灵石为保底,聘用周宁为丹师。 另外,给予储物袋,道场阵法,竹叶飞行法器,三样基本配置。 而周宁则要为苏家炼丹,保证成丹率,否则自负盈亏。 周宁查看了合约,不算苛刻,且有人身自由,双方签属灵契。 自此,周宁摇身一变,从底层猎鱼门客,成为苏家客卿,享各种特权。 … 两天后。 苏俊松站在院中,听着暗卫的汇报。 他频频点头。 苏雯道:“大哥,我就说了周宁没问题吧。” 她现在开始维护摇钱树了。 苏俊松签订灵契之后,发动家中势力,完完全全的调查了周宁来历,以及成为炼丹师的完整经历。 “高超的控火手法,云锦赠的丹炉,姑姑布的聚火阵,猎鱼赚钱,频繁买药,抵押法器,卖掉朱果,青玄宗的炼丹手迹…” 过往种种,一切有迹可循,并非突兀成就。 苏俊松听得各种传言,亦是感慨,忘归坊市和竹溪岛,人人都笑话周宁,偏偏他自己不服输。 “心有百折不回之守,方有万变不穷之路。” 与他们苏家的崛起,何其似也? “既然全无问题,按照周丹师所言,他还想住在竹溪岛,便给他布置一番吧,那儿的灵脉够他用到炼气后期。”苏俊松道。 苏雯眼睛一亮:“大哥,既然如此,张丹师的遗产?” 张丹师死后,包括丹炉之类,全被她的傀儡师丈夫收走,当时苏雯没借口去索要,如今倒是个由头了。 “暂定吧。”苏俊松:“先送周丹师回竹溪岛,做个见证。” …… 湖上天空,周宁站在一头通体苍褐的巨雕之上。 此乃苏家的苍羽雕,筑基期妖兽,双翅一展,掀起狂风阵阵,短期速度,竟比他驱动流苏舟更快。 周宁晓得这是苏俊松展示苏家底蕴,以此来震慑他。 按照苏家的惯例,成为客卿后,应当居住在鹿呦岛之类的关键岛屿。 但周宁认为,那些岛上存在筑基大修,不利于他的行动,于是拒绝了。 苏俊松不置可否,只说送他回竹溪岛,替他树立威望,免得被一些宵小之辈打扰。 周宁不禁感慨,不愧是世家,为人处事比他想的周到得多。 避免出现别人不知他是炼丹师,发起质疑,然后他‘无奈’再次炼丹展示,众人心服口服的糟心麻烦。 …… 竹溪岛,苏管事正在府中吃茶,江曦则在旁边配着草药,研究炼丹。 突然瞥见天空浮现一黑点,那黑点一动不动,却越来越大。 近了之后,苏管事惊然出声:“苍羽雕?” 族中的妖兽怎会来竹溪岛? 他心中惴惴不安,难道是他克扣提成的事被查到了吗? 巨雕自高空俯冲而下,湖面被劲风扫的浪涛翻卷,水沫飞溅。 在苏管事和江曦的震惊中,苍玉雕稳稳落在府中空地,翅风扫过,院中花叶簌簌纷飞,漫天乱舞。 苏雯从雕背落下,喝斥道:“苏昌河,你可知罪?” 苏昌河瞬间就慌了,连忙躬身道:“苏小姐,不知卑职何罪之有?” 同为炼气七层,他五十多岁了,而苏雯年仅三十,前途不同日语,且苏雯一脉原本是主脉。 故而在竹溪岛运筹帷幄的苏昌河,将自身的态度放的很低。 与此同时,他亦看到了苏俊松,以及那低卑门客的周宁。 难道是此子告状?告他在竹溪岛敛财? 这一瞬间,苏昌河又惊又怒,杀意滋生。 苏雯目光移向亭台,那是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一脸骚样,看的苏雯无名火起。 她放出灵压,席卷而去:“见我为何不行礼?” 江曦如同幼童见猛兽,浑身发麻。 苏昌河赶紧挡在前面,阻止道:“苏小姐,家妻初来乍到,不懂规矩。” “可是信了什么小人的话?” 苏雯冷声道:“周宁前日成就丹师手段,如今已与苏家签订灵契,自今日起,便是苏家的一阶丹师,暂居竹溪岛。” “你明知他有炼丹天赋,为何不提前助他炼丹?” 话音落下。 苏昌河先是茫然,这他娘的谁知道啊? 再说就算知道了,他凭什么要助周宁炼丹? 随即,他面色惊动,难以置信的看向周宁:“他,他成了丹师?” 自个莫非是做了白日梦? 那江曦更是花容失色,完全无法接受。 丹道一行,有多博大精深,晦涩难懂,她太清楚了。 周宁?凭什么? 苏雯哼道:“益气丸两成五的成丹率,你比我更懂?” 苏昌河头皮发麻,这苏雯为了给周宁撑场面,竟是欺压到他头上了! 幸好他当日只是摆了架子,没听江曦的话,夺了周宁丹炉,否则今日岂不完蛋了? 苏昌河堆起笑,割肉一般,从储物袋中拿出两枚灵石。 然后贺喜道:“周丹师能成丹师,实乃是我竹溪岛人杰地灵,出了位神童子!” 周宁瞧着苏昌河的老脸,心中失笑,没想到此人说起话来,倒也是漂亮。 回想起曾经两次找苏管事告假,对方摆足了架子,再较之现今的恭敬。 他心气都顺了许多。 有实力和地位才有尊严,有些账,总要慢慢算。 苏雯语气得意:“周丹师,收下吧。” 苏俊松将一切看在眼中,心情甚慰,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一颗灵石都得掰两瓣花。 他知苏昌河在竹溪岛作威作福,赚得不少利润。 只是,他给两人主持过婚宴,总不好表面追责。 如今这个坏人叫苏雯当了,还能获得新晋丹师的忠心,不错不错。 周宁白得一笔灵石,同样愉悦。 这苏家虽然坏,但也确实会做人,他原本想着,苏俊松直奔管事府中,是为证明他身份,没曾想,还要了笔钱。 周宁勉为其难的收下,顺手放入储物袋。 储物袋是苏俊松给的,作为炼丹师配置,储物袋空间不小,得三块灵石起步。 苏昌河瞧着周宁的作态,气的快把牙咬碎了! 他喝了渔民大半年的血,辛苦赚得白花花的灵石,结果一次全给赔进去了。 第三十四章 一跃而起 之后,苏雯又训斥了两句。 警告苏昌河做人做事,莫要丢了苏家脸面,才带着周宁扬长而去。 …… 苏昌河待到再窥不见几人身影,终于忍不住心头怒意,抓起茶盏,猛灌两大口水。 江曦在旁边拱火:“夫君,当时就该听我的,要是把周宁的丹炉夺了,哪有他今日风光?” 苏管事下意识觉得很有道理,当日的确不该犹豫! 转念一想,他又骤然惊醒。 遂斥道:“且不说大小姐会不会追究,若是周宁租了丹炉,成了丹师呢?” 岂不把对方得罪死了? 江曦眼珠子一转,又说:“夫君,那周宁不过小人得志,侥幸成了丹师。” “我最近炼丹找到手感,再有一段时间,怕是也能成为丹师,到那时,夫君地位必然水涨船高。” 苏昌河眼中惊疑不定:“你能成丹师?” 如今外面战争打的丹师极其稀缺,地位成倍提升,他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江曦其实心里没底,毕竟她脱产多年,依然没能炼出半颗丹药。 但今日的周宁,深深地刺激了她! 一定有什么捷径,以她的手腕,只要与那周宁示好,必定能套出一二。 成就丹师,指日可待! 她可不想一辈子陪糟老头子睡觉,恶心! 江曦娇声道:“夫君,周宁能成,妾身难道不成吗?再说了,最近湖上药草便宜,炼丹成本也少。” “一旦成了丹师,地位立马不同日语。”她继续吹风。 苏昌河今日损失不小,又憋了口恶气。 再想想为了娶江曦,花费高价彩礼,他终究是生了赌性,恨恨道: “好,为夫支持你!” …… 离开管事府后,苏俊松驾着苍羽雕,重新起飞。 他面上泛着笑,格外温煦:“周丹师可还满意?” 周宁吹着风,心情不错,往日那高高在上的苏管事,其实也算不得什么了。 周宁点头:“多谢俊松少爷,只是希望苏管事他有自知之明,莫要怨恨上我,毕竟他是炼气后期大修。” 苏雯当即出口:“老东西一个,等会再警告他一番,若你有事,我必废他!” 周宁心里为苏管事默哀。 此女人实在太猖狂了,被她仗势欺人,估计相当憋屈。 苍羽雕飞至苏悠悠的小岛上空,苏俊松的笑意收敛了,心中忽然叹了口气。 姑姑必定是不想见他们的。 他未落下,而是取下一张传音符,往下抛出。 那传音符化作一道灵光,划破空气,射向下方的幽静小院,镶嵌在阵法之上。 苍羽雕双翅一展,折返竹溪岛。 “阵法师今日便会前来布置防御阵法,你不必担忧安危。” 周宁:“多谢。” “份内之事罢了。”苏俊松笑呵呵的。 毕竟好不容易捡到一个炼丹师,万一被人偷袭杀了,乐子可就大了。 …… 竹溪岛今天飞过一只大鸟。 几个孩童追逐打闹,有人学着老鹰叫,展开双臂追别人。 许轻侯今日轮休,只等有福罗鳝消息时再出门。 他更加沧桑了,自从福罗鳝的兑换份额被削减后,他想维持如今的修炼速度,只能加倍捕鱼。 轮值时累便罢了,休息时,更是时时担忧信鸽飞来。 贾老头道:“周小子怕是快回来了,以后能慢慢还你灵米了。” 许轻侯遥望湖边:“但愿吧。” “人呐,还是得踏踏实实过日子。”贾老头感慨。 这会儿,七八个劲装男子,敲锣打鼓,抱着一副牌匾,走向湖边的门客住处。 贾老头目光一凝,心中暗自戒备。 来者全是炼气中层的修为,看衣装穿着,应当是苏家暗卫,专门用来刺探辖域内的消息。 那牌匾上套了艳红的绸布,最爱偷窥的贾老头,愣是没敢放出神识观察。 苏家暗卫精通合击,法器是成制式的,两个炼气五层,能轻松拿下贾老头这个炼气六层。 几个暗卫直直的走向周宁的住处。 贾老头和许轻侯相视一眼,顿觉不妙。 附近也住了几个门客,有种灵谷的,捞灵砂的,猎鱼的,纷纷出来看热闹。 带头的暗卫拿着牌匾,比划一番,往门楣一镶。 然后猛地扯下,红布飞扬,就见几个大字:“苏家客卿—周丹师宅邸。” 贾老头和许轻侯齐齐一怔。 突然头顶大风起兮,黑影遮蔽阳光,苍羽雕呼动大翅,降至湖面。 三道身影从上落下,中间之人赫然是周宁。 苏俊松步伐舒缓,自带一派温雅气度,关切道:“周丹师,还合你心意吗?” 周宁甚是满意,苏家做事确实周到。 苏雯扫了扫围观的门客,眉头蹙起,喝道:“即见丹师,为何不拜?” 她统治竹溪岛数年,亲手废过门客修为,威望极高。 一众门客,连忙躬身问好。 他们心头一时间震动非凡。 尤其是贾老头,脸色青红白变幻,话到嘴边的“周小子”竟磕磕绊绊了起来。 终究是变成了一声恭敬的:“丹师老爷!” 说完后,贾老头好似扬眉吐气般,挤出笑吆喝: “我早就知道,周丹师绝非池中之物,如今证明,果然没看错人!” 许轻侯低着头,原本的惊愕,在听这话后,嘴角艰难的扯了扯。 方才的贾老头,还在他面前说周宁坏话! 周宁瞧着贾老头的神情,他摇摇头,道:“老爷子何必行此大礼?” 他再看向许秀才。 许秀才心中震撼未去,脑中恍恍惚惚的,周宁真炼成了? 他想像往常那般打招呼,不知为何,迟迟说不出口了,仿佛隔了一层可悲的障壁。 周宁笑着,取出一枚灵石:“当年之恩多谢了。” 许秀才注视着灵石,怔了怔,喉咙沙哑:“这不是我的灵石。” 他当日给周宁的符箓,大概价值四百斤灵米,而眼前一整颗灵石,远远超出价值。 周宁把灵石放到他手中,拍了拍他肩膀:“这就是你的灵石。” 随后,周宁邀请苏俊松和苏雯进寒舍叙话。 左右门客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他们知晓,从这一刻起,竹溪岛出了一位大人物。 …… 苏俊松给了周宁一批益气丸,养精丹之类的药草材料。 告诉他一个月后,苏家派人来取丹药,切不可懈怠,以免贻误战机。 周宁欣然答应,之后,他将两人送出门。 又瞧瞧门神一般的许秀才和贾老头,他心知两人受到冲击,只简单寒暄两句,便回了小院,开启迷踪阵,炼丹。 贾老头目光移到许秀才脸上,见他依旧恍恍惚惚,贾老头挤出笑: “秀才,你可是挫败?” 许轻侯麻了,他真切意识到,周宁如今的地位,有多么高了。 明明昨日还是翠微湖上一打鱼人,称兄道弟,忽然就飞黄腾达了…搁谁身上谁受得了? 看贾老头的恭敬便晓得了… 贾老头似乎从他眼中看到了鄙夷之色。 娘的,他受不了了。 贾老头当头喝斥:“秀才,不论何时,记得一句话,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不可因他人的成就,看低了自个,莫要自此颓废!” 说罢,贾老头背负双手,独自遥望浩瀚湖面。 许轻侯曾求学多年,心智不俗,听闻此话,沉默几息。 之后,他面上提起振奋,郑重点头:“受教了,贾老!” 不愧是在修仙界混迹几十年的老修士了,心境果真不同于寻常人。 贾老头淡笑一声,负手回了家中。 他掩上门,又放出神识查看一番,这才满脸痛苦,嫉妒的脸都绿了。 怪叫哀嚎:“啊呀,你真成了啊!你不能成啊!不能成啊!” 第三十五章 为我所用 周宁心满意足地从隔壁收回神识。 心情舒畅。 他取出黄铜丹炉,又拿出苏家给的药材。 诸如益气丸之类丹药,苏家是按照两成的成丹率,给他配置的药材。 若在平日,益气丸成丹需达到两成五,才能不亏本。 如今修仙战争影响很大,哪怕两成,苏家还是赚得。 但他们不会知道,周宁益气丸的成丹率,足足达到了七成… 益气丸一颗价值二十斤灵米,周宁炼一炉,含泪血赚一百斤灵米。 “成为炼丹师后,提升修为便无需顾忌了…” “势必赶在进入魏地前,将修为提升到炼气中期。” 按照周宁的估测,到那时,应当能斩杀翠微湖地界的炼气后期。 ‘到时候谁再小觑我实力,呵呵…’ 正值乱世,外头不安宁,指不定某天便打到了翠微湖。 邪修可不会因为他是丹师,就对他心慈手软,反而会加大火力。 …… 午后,湖上飘来一道白绫。 周宁站在门口,笑道:“仙子,久违了。” 这一年来,因租赁阵法,苏悠悠来他这里吃过两顿饭,算是熟悉的陌生人了。 苏悠悠落下,容貌依旧那般清绝。 她已得知。周宁成了苏家炼丹客卿,倒是颇出乎意料。 此人真是意气风发…敢于直视她了。 苏悠悠并未回避,闪着那双泛着湖波的眸子,注视着周宁。 两人互相瞪了几息,最后还是苏悠悠移开了眸光。 一朝得志,便忘乎所以吗? 苏悠悠性子淡薄,并不以为然,只寻常那般淡然开口: “一阶阵法,四象锁灵阵,具有防御和聚灵的效用,可阻筑基修士半刻钟,可还合你的心意?” 周宁:“依照仙子所言。” 苏悠悠指尖抹过双眸,周宁隐隐窥见一丝雷光闪烁。 “阵法师的观气之术?”他心中猜测。 似乎比他的灵眼术更加高级,周宁放出神识偷学。 直到苏悠悠持着一根旗杆,干净利落地一挥,嗓音清冷: “五行为阵,八卦为门,锁灵旗动,急急如律令!” 霎时间,四方光采突现,变幻不定。 身处阵法之中,周宁只觉得浑身灵力一窒,莫大的压力传来。 周宁一惊,下意识瞅向苏悠悠。 一定是此女搞的鬼,当真是小心眼! 苏悠悠手握阵旗,目不斜视。 她心里则是想着,‘修仙百艺,阵法为王,炼丹是什么二流技艺。’ 周宁是个体面人,虽然是此阵是苏家报销,但先前从苏悠悠手中租的迷踪阵,确实是承了情。 周宁给她做了一道小甜点,草莓山药泥。 苏悠悠心满意足地走了,临走前,不忘提了句:“近来翠微湖不安宁,做好准备。” 周宁故作轻狂:“我有仙子阵法,何惧之有?” 苏悠悠:“…” …… 一个月后。 苏雯来了趟竹溪岛,取走了二十瓶益气丸,共计六十颗。 她甚为满意,瞧着周宁的‘疲态’,她心里估摸了一番。 按照周宁的成丹率,怕是为了炼丹,彻夜不眠。 想到曾经周宁为了猎鱼,眼睛都使出血了,苏雯更是赞叹不已。 真乃苏家客卿典范也! “不错,我会为你请功!”苏雯画了个大饼。 周宁懒得吃。 他想到最近,苏管事又在湖上作威作福,把福罗鳝兑灵米比例,拉到了二十比一。 袁大虎和许轻侯那群暴利的网鱼人,惨遭削弱。 而且苏管事,明里暗里,阻挠周宁兑换鳝血的计划。 周宁故意叹道:“苏家恩情,怎还的完,只是最近那江曦,有意无意差人打听我,也不知有什么图谋,不然成丹率还能再上一层。” 江曦当时图谋他丹炉,这可是阻道之仇。 苏雯大怒:“苏老狗岂敢!” 周宁赶紧劝慰:“仙子切莫为了我,伤了情分啊!” “哼,杂毛老狗一个,如何能与我比较?” 说罢,苏雯驾起法器,气势汹汹冲进苏管事府邸。 把正在悠闲品茶的苏管事揪出来,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苏昌河一把年龄了,气得脸都歪了,硬是不敢多言一句。 “再敢动歪心思,老娘打断你的狗腿!” 苏雯撂下一句话,嚣张地飞走了。 待到苏雯走后,苏昌河大怒,他整日养尊处优,何其受过此等羞辱? 气的抓起茶盏,猛地掷下,溅得满地碎片。 江曦悄悄给脸上抹了道血痕,凄凄惨惨。 苏管事面上凶光毕露,这苏雯仗着血脉,欺人太甚! 他恨恨道:“曦儿,你炼,继续炼,所有的事我来扛,一定要成为丹师!” 他必须翻盘! 江曦又获得一大批药草资源,喜不自胜。 …… 岁月匆匆。 冬日暖阳当空,距离周宁成为炼丹师,又过去了整整一年半。 周宁睁开眼,视线恍惚半瞬,恢复如常。 他吐出一缕金丝,朝瓶中看去,只见一团熔金。 周宁心情不错:“终于又凑够了一份。” 自打从魏地回来,他认识到正阳金炁的稀缺,这四年多时间,哪怕沉迷炼丹,他依旧会断断续续采气。 “也不知,这东西能在魏地卖多少价格?” 不过,联想到魏地连烈阳似乎都被封锁了,恐怕事关重大,除非特殊情况,还是别拿出来。 一旦造出一个修同道途的,说不得还会互相争抢灵材。 周宁拿出玉石,只见除了右下方的一角白色,其余尽数变黑,只需半个月,便能充能完毕。 想到又能重新进入魏地,周宁不禁有些期待。 他现在修为已经突破至炼气中期,浑身法力凝实更多。 感觉随手就能杀了以前的自己。 为了突破,周宁先是服下三花丹,结果因药力太散,硬是没能冲破瓶颈,最后还是动用了柴定春储物袋中的那枚混元丹,才一举突破成功。 “翠微湖丹药太垃圾了!”周宁都忍不住想到。 可想而知,等到面临炼气后期的瓶颈,靠此界的凝灵丹,怕是未必能奏效。 想要一举成功,则要炼制魏地的‘盈海丹’。 此丹药力磅礴,能使灵丹田气海饱满,冲关时灵力源源不绝,不是三花丹那种不中用的绣花针。 盈海丹的配方在何家炼丹传承中有所记录,像是枣莲子心,云母脂,在翠微湖皆能搜寻到,唯独是那断厄草,此界从未有记载。 “估计是魏地丹师加以改善后,添加的药材。”周宁寻思,这趟魏地必须要多加购置。 正在他思虑之际,院中的阵旗,发出点点白光。 “成吧,正巧今天交接丹药,出门散散心。” 周宁招招手,院门无风自开,外面候着几个苏家门客,见到他后,纷纷躬身问好。 一个年轻门客,一身深灰织锦袄,态度恭敬: “周丹师,买一瓶玉肤丹。” 周宁认得此人,人称小李,是袁大虎那个网鱼圈子的人,炼气三层的修为。 他点点头:“一瓶三颗,五十二斤灵米。” 外头的贾老头,瞅着这人的黑眼圈,和眼里的血丝,他嗤笑一声:“小李,你有那钱买玉肤丹,不如给自己买点清目散。” 玉肤丹的作用是养护肌肤,抵御风寒日晒,保持肌肤细腻,属于超低配版的驻颜丹。 李季掏出几张符箓,讪讪一笑:“小蝶近日太辛苦了,买给她用。” 贾老头摇摇头:“真没出息啊!” 旁边麻衣短打的袁大虎,嗤笑一声:“你以为给她买丹药,她就会感激你吗?可笑!” 自从灵藕女江曦嫁给苏管事后,得了储物袋,飞行法器,三花丹等彩礼,还被供养学习炼丹… 翠微湖上的女修,谁不看红眼?纷纷提高了婚嫁标准。 原本小蝶和小李两情相悦,结果这两年仿佛觉醒了似的,对他要求高的一下子上天了。 袁大虎训了他两句,这才道:“周丹师,能否卖我三包清目散?湖上的兄弟要用。” 周宁道:“给六十灵米吧。” 袁大虎脸上一喜。 一开始他得知周宁成为丹师后,并不以为然,只当是个运气好的飞黄腾达了。 直到后来,有人问周宁卖不卖清目散,毕竟他们猎鱼人整天动用灵眼术,最为伤眼。 结果那人从周宁这里,以低价买到了。 从此消息传开,在如今外面丹药涨价的情况下,清目散对门客一律只收成本价。 袁大虎知道他是爱及名声,但也有几分佩服,毕竟真让利了。 得了清目散,袁大虎感激着道:“周丹师近日小心点,我听闻前线,郭家突然投了雷家,苏家修士被打崩了!” 周宁听后,心中微微一惊,难道苏家要垮了? 第三十六章 两道秘法 倘若苏家真有难,周宁绝对第一个开小飞舟跑路。 他面色如常:“苏家损失如何?” 袁大虎禀道:“此次围杀郭家的行动中,雷家修士突然杀出,苏家死了七八个炼气后期的打手,连领队的聂大人一样受伤了,好在渊野少爷带人及时赶到,将其接应回来。” 聂毅是苏家贤婿,筑基初期巅峰修为,一向负责在外战事。 ‘这苏家倒有意思,危险的活,倒全让外人干了,保全自家嫡系。’ 看袁大虎的表现,苏家必然是无碍的。 周宁倒是放心了,他虽不喜苏家,但目前借着苏家的血,活得也算舒坦。 等到实力积蓄足够,再找那青玄宗的苏养浩,讨还公道。 他颔首:“你们在湖上注意些。” 袁大虎乐呵道:“自当如此。” 随后兴高采烈的离开了。 他作为网鱼领头人,身家颇为阔绰,可谁的灵石都不是大风吹来的。 他每月使一包清目散,从周宁这购买,能节省十几斤灵米,一年就是小二百斤灵米! 所以每次前来,他总会透露点消息。 ‘可惜当年没把他拉入网鱼队伍,否则今日…’ 袁大虎颇为遗憾。 旋即,又想到获得灵网的那处隐秘之地。 他已为此谋划了十年,许轻侯等人皆在计划之中。 袁大虎暗想:‘说到底,境界才是一切,待我取了机缘,筑基近在咫尺罢!’ …… 周宁打发走了几个门客。 清目散的低价,于他而言,不过是随手布下的恩惠。 名声在修仙界还是颇为重要的,否则如同那雷家,实力固然强悍,但行事霸道。 如今以炼器段家为首的假丹家族,组织了十八路筑基世家,与玉容宗共同讨伐雷家。 原先占据优势的雷家,被打的节节败退。 再者,以周宁的炼丹技艺,哪怕低价卖清目散,依然赚的盆满钵满。 那些门客受了恩惠,总有人知晓报恩,会给他提供一些外面的消息,方便他提前谋划。 思虑过后,周宁瞧见一旁的贾老头欲言又止。 他心中清楚。 自从他成为炼丹师后,贾老头曾托许秀才,让他孙女贾听晚,跟在周宁身后帮忙做事,希望能学一手炼丹技能。 结果此女实在太过愚笨,加之周宁往往成丹六七颗,无法让外人见,所以只让她处理些边角料。 比如清目散,便是由周宁炼制成丹,贾听晚帮忙研磨成粉。 周宁觉得以贾听晚的智慧,根本学不会炼丹,与其浪费贾老头的财力,还不如当一个养眼的药童。 随即,周宁愕然,他记得以前他炼丹时,贾老头也是这般看他的。 ‘哎,我怎也成了自己讨厌的样子?’ 周宁无奈,但还别说,这样真的很爽。 周宁道:“你莫要着急,如今听晚已熟知药理,月许之后,我准她观摩炼丹。” 贾老头这才乐呵起来。 ‘啧啧,炼丹师真是风光,若是晚儿有朝一日,老头子不白活了!’贾老头感慨。 早知如此,该在周宁微薄之际,将晚儿许配给他的。 …… 处理了日常事务,周宁回屋,取出黄铜丹炉。 经过他这两三年的炼丹摧残,尤其是蕴参丹这类丹药,需要用到雷浆液淬炼,苏大小姐的丹炉已是不堪重负。 炉身又多出两道豁口,炉膛虽然还算好,但指不定某天直接炸了,害他损失一炉丹药。 蕴参丹一炉价值两三块灵石呢。 “等到苏雯前来,找她给我换个品阶高的。” “毕竟这一年来,我对苏家的爱无微不至,无私的把丹药材料往兜里揣,该轮到他们报答我的恩情了。” 另外,要开始为未来筑基做准备,毕竟周宁已是魏地炼气四层。 魏地功法,想要筑基,则需修成秘法。 例如柴定春的【虚风合气诀】,要练成秘法‘浩然正气诀’,才能进阶筑基。 而周宁修炼的【辛巳金章】,蕴含有两道秘法,每练成一道,便能增加三层筑基概率,比筑基丹还逆天。 一道秘法名‘火眼金睛’。 以心火炼眼,与神识绑定,炼成一只火眼。 此眼照见的范围内,放出焚妄火,可以屏蔽敌人的神识。 周宁极为震惊,这秘法未免太过逆天,以后斗法,直接那么一照,对方神识扫不见了,岂不成瞎子了? 只是此秘法非常难以炼成,需要把眼珠子先摘掉,丢进丹田里面,封入神念,以心火淬炼。 一个不慎,眼睛就废了! 对于修仙者而言,肢体至关重要。 一旦断掉,想长出来很容易,毕竟许多灵药能做到断肢重生。 但,想长出一个与原来一模一样的,便极其难了。 修仙者肉身内经脉密布,并且随着修为提升,不断得到淬炼,是法力、神魂、气血的综合体,最为契合。 一旦残缺,灵力流转不顺,气血损失,修为倒退。 后面弥补的肢体,影响诸多,等于是用假肢。 除非是用顶级的灵药,才能修补无暇。 “在此界最好别练,毕竟涉及到肉身,但,我可以去魏地炼!” 周宁隐隐期待,若是练成了这道秘法,他日突破炼气后期,面对陈国的筑基修士,怕是也丝毫不虚了! 自从突破炼气中期,周宁的神识范围,已经扩到了三百丈范围,与筑基修士差距已然不大。 “如今若是再遇到忘归坊市追杀我的灰梭老人,应当能与之拼拼了。” 周宁寻思。 “第一道秘法练不了,但第二道可以的。” 此秘法名曰‘铸玉真金符’。 是将【辛巳金章】炼就的金火法力,进行火里淘金,剥离出最锐利的金法,提纯压缩之后,打入温玉之中。 最后放在丹田内,法力日夜温养,以自身神识,本命气息烙印。 倒有点类似雷家的雷爆珠,但比其更为神妙。 雷爆珠虽然威力大,但并不容易打中人,修士又不是蠢货,怎会站在原地接? 而‘铸玉真金符’,一旦催动,凝成金刃,锋如仙兵,速度极快,一道就能打死人。 此秘法不仅能用作攻伐手段,更能帮助凝结仙基。 因为剥离出的金法,本就是灵力提纯后的本源,因此在铸仙基之时,能当做补药。 周宁琢磨道:“听起来倒是不难,作为炼丹师,我最擅长此类剥离,凝结之法。” “至于玉石,恐怕一阶的不太行,魏地法力虽然量不大,但凝炼程度极高,起码二阶。” “我记得二阶的符箓,便以灵玉承载…” 正在他思虑之间,阵旗轻轻闪动。 周宁心知是苏雯来了,心道:“此女倒适合为我跑腿。” 第三十七章 筑基主药 阵法打开,只见半空飘来一面寒玉镜,镜上站着一道靓红披风人影。 周宁稍一观察,发现苏雯已是炼气八层修为。 他这一年半,为苏家炼制了海量的丹药,诸如灵元丹,养精丹和小回元丹,做出杰出贡献。 作为‘培养’了周宁的苏雯,地位自然水涨船高,获得了大量倾泄,连碧色荷叶法器,都换成了寒玉镜。 苏雯落在院中,玉镜缓缓缩小,被她拿在手中。 她故作娇美,照了照玉镜,沉醉于脸上的雀斑。 然后薄薄的嘴唇冒出句话:“周丹师,你觉我美吗?” 周宁嘴角隐晦的扯动。 此女如今已三十四岁了,虽然修炼进度飞快,外表尤似二十五,但五官实在谈不上美的…反而透出几分刻薄。 周宁想到此女一年多的敬业,他赞道:“小姐美滴很。” 苏雯发出一阵“嘎嘎嘎”笑声,显然很是受用。 “周郎太有眼光了!” 苏雯越看他越顺眼,若非周宁修为太低,她真要考虑考虑他了。 不过,还是结丹修士更入她眼,她曾发誓嫁给结丹修士。 周宁被这声‘周郎’叫的头皮发麻。 他还不知,侥幸逃过一桃花劫。 …… 周宁取出一方玉盒,放到石台之上,轻轻揭开,盒内是各色玉瓶。 苏雯笑容更甚。 这一年半,周宁炼丹进度提升飞快,加之药材降价,丹药涨价,他为苏家贡献了将近十七八枚灵石的收入! 抵得上一个寻常筑基世家,每年给他们家的进供。 苏家高层大为欢喜。 此子在炼丹一道,进速飞快,必须大力培养。 她话语亲切:“周郎最近可有所需之物?” 平日里每次来此,周宁总让她帮忙捎带些东西,诸如一阶上品符箓,她帮周宁代购了五张。 等闲炼气后期来了,一时半会讨不了好。 周宁取出苏云锦的二手丹炉,叹道:“因炼丹过度,这丹炉怕是不顶用了,我想要个新丹炉。” 当年与苏家签订灵契,苏家便要为他提供丹炉,只因他手里的尚能用,所以一直未换。 苏雯听后,不惊反喜:“好好好,这几日我便为你取来!” 周宁瞧着她脸上的喜色,倒有些搞不懂了。 他薅苏家羊毛,对方不该不悦吗? 他又道:“还需一批二阶灵玉。” 苏雯一怔,周宁一个炼丹师,需要灵玉做甚?还是二阶? 通常这类灵玉,用于符师制作二阶符箓。 周宁解释道:“灵玉最好能承载吸收灵力,可在炼丹时辅助稳压丹火…” 苏雯豁然领悟,她爽利道:“周丹师,你想要何物,尽管吩咐,何必多言呢?” 周宁心中好笑,他若真那么心直口快,明天恐怕便有炼气九层驻扎竹溪岛了。 这一年半里,竹溪岛又多了一名炼气后期,以及隐藏在暗中的两名炼气六层暗卫。 毫无疑问,是为了‘保护’他。 毕竟他明面上,仅仅是个炼气五层的修士,很好拿捏。 作为购买费用,周宁给了苏雯两颗灵石,送她到门外。 …… 湖岸边,降下两片飞行法器,一个是面色阴沉的精瘦中年人,一个则是胖乎乎的老头,皆是炼气九层的修为。 贾老头堆着笑,正熟络的说话,看来是旧相识了。 苏雯瞧了瞧两人,尤其是那精瘦的中年汉子,身上煞气颇重。 ‘搏命求财的穷困散修。’苏雯判断出来。 她皱眉道:“你等应当是受了我苏家召令,来翠微湖寻事做的吧?” 贾老头见状,连忙给那两人介绍道:“这位是苏家苏执事,人美实力强!” “至于这位,苏家的周丹师,极有才华!” 那两人闻言,拱手道:“两位大人,唠扰了!” 苏雯“嗯”了一声,警告道:“莫要在此闹事,否则废除修为。” 言语之间,竟是对两位炼气九层,毫无敬意。 胖老头应道:“我们恰好经过竹溪岛,看一看老友,马上就走。” “嗯。”苏雯这才放出玉镜,风风火火的飞远了。 待到苏雯身影消失后,胖老头才咂咂嘴: “娘的,苏家人可真霸道,区区一个炼气八层。” 精瘦中年人眼中寒光闪烁,道:“十息之内,我可杀她!” 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岂能与他们这些刀头舐血,生与死中淬炼的修士比较? 贾老头瞧了眼周宁,颇为尴尬,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两人都是他当年混迹修仙界,结交的友人,已有多年交情。 贾老头索性介绍道:“路老哥,王老弟,这位是周丹师,以前曾是咱们竹溪岛门客,后来自个学习炼丹,学有所成,实乃高瞻远瞩!” 两人虽桀骜不驯,但同样知晓丹师的地位,于是各自说了几句好话。 靠着贾老头的介绍,从周宁这里以略低市场的价格,买了两瓶丹药。 …… 周宁远远望见,竹溪岛东边聚集了一堆人,似是起了事,许秀才也在其中。 他不禁想到,前日许秀才跟他说的一则消息。 湖上有个年轻猎鱼人,误入一小岛,采到一株三四寸高的紫色花儿,献给了苏管事。 许秀才本想去问问那人,得了什么赏赐,结果竟没找到人,奇怪的很。 原本周宁并未在意,后来本着了解药草的心思,随口一提,药材是何样子。 许秀才说紫花泛着银辉,花瓣蜷成一团。 周宁顿时联想到了紫猴花,此乃筑基丹三大主药之一。 他瞬间清醒,特意叮嘱许秀才,千万不要告知任何人有关这朵花的消息,否则引来杀身之祸。 “今日所嘈杂,应当不是紫猴花,不过去探一探,倒也无妨。” 周宁驾起法器,施施然的飞了过去。 …… “不愧是丹师,真有钱啊!” 胖老头啧啧称奇,刚才他原本还想讲讲价,谁知人家直接给抹零了。 连他们给出抵价的符箓,检查都懒得检查。 “谁说不是呢,但凡是个能炼出灵元丹的丹师,稍微努力点,一年赚个五枚灵石轻轻松松。”贾老头显然极懂行情。 那姓路的精瘦中年人,脸上肌肉都抽了抽,他们这些炼气后期,生里来,死里去,累死累活,一年一两颗灵石撑死了。 除非逮到肥羊,能多赚些。 比起人家炼丹师,坐在家里随便炼炼丹,简直是天上地下。 贾老头知道这两位友人的性格,凝重提醒道: “不过你们可别打人家周丹师的主意,先不说苏家会追杀你们至死,人家丹师身上肯定有保命之物。” “保命之物?”路姓中年人不放心上,区区炼气五层,能来得及用保命手段? 不过苏家,他却不得不顾忌。 苏家的霸道和狠辣,周边地域赫赫有名。 惹得筑基大修出动,真会将他们废除修为,扔进矿场。 王老头笑眯眯道:“自是晓得。” 贾老头又交代了几句翠微湖禁忌,才送别二位友人离开。 第三十八章 上门索要 周宁御叶飞行。 心中思索颇多,紫猴花生长环境极其苛刻,需要在灵气极度充沛地域,且是寒潭边上才得以生存。 陈国的紫猴花,大多产自青玄宗控制的秘境,寻常地界难寻。 翠微湖更是只有二阶上品灵脉,为何有紫猴花存在? “除非…”周宁冒出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除非苏家的灵脉不止二阶,或者说…藏了更高阶的灵脉!” 若是如此,凡是知晓此秘密的人,必将被处死! 哪怕他是炼丹师,苏家亦不会心慈手软! 一念至此,周宁下意识想往回飞。 但他的神识,扫到了隐藏在小楼中的苏家暗卫。 “罢了,现在回去徒增怀疑,我权且当看热闹。” “如今以我的地位,充当不知,苏家奈何我呢?” “紫猴花是真是假,姑且不说,哪怕是真的,还在苏管家这个苏家边缘人物的手里呢。” “无需慌乱,大不了跑路,日后再回来清算。” 周宁目前和苏家,算是互相利用。 苏家不会知道,他的灵元丹成丹率,达到了七八成。 寻常炼丹师炼一炉出三颗,刨除各种损耗,赚不到半颗丹药。 放在以前丹药未涨价时,则利润更低。 而他利用魏地手法,每炉成丹七颗,至少能赚四颗半… 这一年给周宁赚麻了。 不过为了磨练炼丹技巧,他通过苏雯和贾老头的路子,购置了诸如三百年人参,雷浆液,黄心果之类的药材来炼手。 再加上暴力吃蕴参丹,增加修炼速度,其实只存了三十枚灵石… “灵石还是太少了,而且蕴参丹能增加的修炼速度有限。” “传闻有些顶级丹药,能让普通灵根,达到天灵根的修炼速度。” 陈国地界,最年轻的筑基修士记录,被元婴宗门万安谷的天灵根保持着,二十四岁,突破筑基。 “只要丹药和珍稀灵物吃的足够多,哪怕是普通灵根,亦能比肩天灵根的速度!” 只是,那将是一个极为恐怖的灵石消耗量,而且,还有更棘手的境界瓶颈。 人家天灵根突破筑基,直接无瓶颈,筑基丹也不需要。 而周宁这种中品灵根,则麻烦多了,筑基丹是必备之物。 他已经做好了集齐三大主药,亲自炼丹的谋算。 周宁思索之际,不知不觉到了苏管事的府邸前,只听一声喝斥: “不愿接受条件的修士,自行离开竹溪岛,苏家灵脉不欢迎不懂感恩的人!” …… 鹿呦岛。 玉镜法器的灵光划过天际,下方是大片的府邸院落,飞檐叠瓦隐于木林之间。 一处宽敞的庭院内,站着一位身形挺拔的白衣男子,面相约莫三十出头,样貌俊逸,但又带着颓丧之气。 他站在一颗枇杷树前,深情道:“张张,这两年对我而言,简直如人间炼狱,今生缘浅,我们来世再续…” 玉镜降落在男子身后,苏雯将缩小的玉镜拿在手中,自顾自的照镜子。 男子闻所未闻,他叹道:“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苏雯嗤笑一声,不屑出声:“确定死透了吧?” 林清猛然回头,语气悲怆:“张张没有死,她只是走丢了,找不到了。” “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苏雯毫不留情的点评。 “既然如此,当年家族赐给张丹师的丹炉,也该还回来了吧?竹溪岛的周丹师急缺丹炉。” 那云纹丹鼎,乃是准二阶丹炉,价值二三十枚灵石,结果一直被林清此人守着,不愿让出。 林清不语,兀自抚摸枇杷树。 族中之人,每一次来索要丹炉,林清总是这副含情脉脉,叫人难以下手。 偏偏他还是炼气九层的傀儡师,实力强横。 苏雯突然道:“张丹师才死两年吧?这枇杷树长的那么快吗?” 林清面色一滞,解释道:“这棵枇杷树,是为怀念殷夫人,至于张张…” 他手指一移,只见旁边还有一棵半大不小的枇杷树:“是她。” 没错,林清有两个亡妻! 一个死了很多年,一个刚死不久。 饶是苏雯,都有些受不了他了,人怎能如此无耻? 在林清刚来苏家担任客卿时,苏雯还是个年芳二八的少女,倾慕于林清的俊朗才华。 直到后来,林清选择了符师殷夫人,苏雯才心灰意冷,发誓要嫁更好的男人。 后来殷夫人死了,林清嘴上怀念无比,但面对张丹师的好意,麻溜的接受了。 自此,苏雯看透了此人,虚伪之辈。 苏雯照着镜子,冷不丁的问:“林傀师,我美吗?” 林清一怔,对方打什么主意? 他望着苏雯极为平庸的面容,言不由衷道:“苏仙子之美,平生仅见。” 苏雯大怒,居高临下的指责:“好你个薄情汉,竟然当着你两位亡妻,夸赞我的美貌,你这个表里不一的禽兽!” 林清都被骂懵了。 苏雯道:“你当初找了殷夫人,殷夫人死了,你收了她的遗产,后来找了张丹师,张丹师又死了,你又收了她的遗产。” “一个炼气中期,到现在的炼气九层,好啊,林清!” “你不怕遭报应吗?小心再找个一个药师,把你给毒死!” 苏雯一连串的话,丝毫不给林清还嘴的机会。 与此同时,院外走在一个白裙女子,长相颇为温婉,她是蓝药师,来找林清商量事情。 此刻听到这话,蓝药师脸都黑了! 附近有客卿透出神识,瞧瞧看戏。 蓝药师只觉得几道神识绕着她,仿佛在问:“你难道也想继承林清的遗产,或者被继承吗?” 蓝药师绷着脸,扭头离开了。 “我实话告诉你,林清,那丹炉你今天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苏雯下达最后通牒。 林清惨笑一声,仰天道:“殷殷,张张,你们的在天之灵看到了吗?你们走后,孤家寡人,竟被如此欺辱!” “你等遗留之物,是我此生心灵寄托,若被夺走,我还不如去天上找你们!” 言罢,林清释放出炼气九层的强大灵压。 他双手一甩,两具通体漆黑的傀儡,立在身侧,周身刻着引灵纹路,双手为爪。 赫然是他招牌自创的一阶上品傀儡,堪比炼气后期修士。 “来啊,苏雯,让我看看苏家的无情!”林清愤懑道。 苏雯一个区区炼气八层,竟敢欺辱他这个老资历,苏家真的彻底不要脸面了吗? 等到她无可奈何,自会离去! 苏雯冷笑一声,手朝储物袋一拂,一道青黑身影显出。 此物同样是一具傀儡,但浑青色光辉流转,双眼闪淡蓝色灵光,胸腹更是刻着复杂的纹路,比林清的傀儡,不知精妙了多少。 林清窥见这傀儡,大惊失色,脱口而出:“你怎会有青冥卫?” 这可是青玄宗的二阶傀儡啊! 苏雯懒得废话,一掐法诀。 原本静立不动的青冥卫,胸口灵纹点亮,灵气鼓荡,散发出筑基大修特有的气势。 林清再也不怀念妻子了,显然还是小命更重要。 他忙不迭道:“苏仙子,别别别,我把丹炉送给你行了吧!” 第三十九章 拖住拖住 这可是青冥卫啊,筑基期傀儡! 林清是真慌了,哪怕不打他,专门去打他的傀儡,把他的一阶上品傀儡打坏了,他同样得心疼死。 说话间,林清急头白脸的,把自家傀儡全收起来了。 然后赶紧掏出丹炉,献上去:“既然周丹师所需,希望他能继承我妻张张之遗志,为苏家竭尽所能!” 苏雯扫了扫丹炉,炉表铸的云纹,铭刻的小篆皆完好无损,她这才露出满意神色。 “不见棺材不落泪。”她训了句。 林清心中憋闷,此女不是苏家旁系吗?怎能掏出二阶傀儡? 关键是对方不仅能掏出来,还能用得起! 二阶傀儡消耗巨大,全力战斗一炷香,要烧掉一颗灵石。 苏雯这种非核心家族子弟,一年纯基础收入,不过是这个数而已。 ‘难道是绑上了周丹师?’林清猜测。 他瞧着苏雯脸上的雀斑,难以置信:‘周丹师口味这般重的吗?’ 苏雯收了丹炉,又道:“当初殷夫人遗产,也被你照单全收了,她的那支二阶符笔以及二阶灵玉,你一并拿出来吧。” 林清闻言,面色一沉,带着几分怒意:“苏小姐,莫要欺人太甚!” 苏雯丝毫不以为然,道:“你交不交?”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林清瞧着青冥卫的冷冽气势,最终忍气吞声的交了。 苏雯得了七块二阶灵玉,心情不错。 她用两块灵石,给周宁换来这么多资源,他还不得感动的发誓为苏家效忠? 她简直是天才! 比那只会浪费家族资源的苏云锦,优秀一万倍! 苏雯走了。 …… 林清开启阵法,气的一脚踢翻枇杷树。 是张张那棵枇杷树。 “苏雯,周丹师…”他略深的眼窝,滋生狠意:“苏家,你会后悔的!” “既然如此,就休怪我照着你这破房子踹上一脚了!” 林清取出纸张,手指轻划,写上小字: “老祖苏长奚伤势未愈,筑基大修聂毅昨日寻蓝药师求药…苏雯有青冥甲护身,竹溪岛上成一丹师,苏云锦不知动向,疑似归家路上…” 他将纸揉紧,放入蜡丸之中,再一招储物袋,跳出一只似鼠又似鲮鲤,通体墨色亮鳞的小兽。 此乃御兽韩家的墨鳞鼠,最擅传信和偷袭。 墨鳞鼠一口吞下蜡丸,寻到院中的树下,双爪一拨,便钻进地里,消失不见。 林清幸灾乐祸:“有好戏看了。” …… 竹溪岛东,府邸前。 “以前没涨灵米时,每月最少猎五十斤福罗鳝,如今灵米给你们翻了一倍,还收五十斤福罗鳝,那我灵米岂不是白涨了?” 苏管事扬起下巴,话语掷地有声:“从本月开始,每位渔民,最少猎一百斤福罗鳝!” 此宣言一出,人群中哀嚎一片,福罗鳝在袁大虎团体的大肆捕捞下,本就极速减少。 真如当年贾老头的妒忌之言,福罗鳝是真快被抓完了! 如今又增加每月猎鱼额度,岂不逼得人走投无路? 翠微湖外面到处是修仙战争,离了此地,到哪找有灵脉的修炼地儿? 一炼气三层的老汉,颤颤巍巍的上前道:“苏大人,我为苏家下过矿,种过田,猎过鱼…” 苏昌河喝道:“难道苏家没给你提供灵脉道场,没给你发灵米吗?” “岂有此理,你竟毫无感恩!” 他一挥手,强大的灵力泄出,将老汉掀倒了。 众门客顿时噤若寒蝉。 周宁站在天上看着这一幕,一时间有些难评。 在这个上位者掌控了绝对资源,和自身具有天地伟力的世界,底层修士除非具有逆天资质,否则终生无法翻身。 至于一换一?可笑无比。 而魏地更甚,哪怕天赋出众,若不是出身门阀,一样做牛做马。 苏管事的霸道,引得袁大虎一群人握紧拳头,只是面对炼气后期大修,终究不敢发作。 周宁忽然发现,今天府邸前的门客,不仅有猎鱼人,更有种灵谷的,捞灵砂的,甚至包括了灵藕女贾听晚,全被聚集了过来。 唯一没来的,似乎只有那相对自由的贾老头。 ‘难道是因为前线溃败,需要征调一批人去当炮灰呢?’ 周宁向来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测苏家人。 这时,苏昌河注意到天上的周宁,他面色惊了一瞬,随后阴沉下来。 他余光下意识瞥向湖上天空,隐隐望到远方几点灵光,心中连说“好好好!” 正巧今日周宁这厮离开阵法,还恰好撞见了! 此人成为丹师后,害得他被苏雯那贱人针对,还被迫上供灵石。 今日,便叫他有来无回。 苏昌河脸上摆出不欢迎的模样,淡淡发问:“周大丹师,怎有时间来我这打秋风?” 周宁瞧着苏管事的神态,想到那日拒绝了江曦的拜访,之后他收集鳝血,竟然被阻碍了。 他乐呵道:“苏管事,最近心情不太好吗?我发现自从本人成了丹师之后,你为何每次见我,总是垮着脸?” 此话一出,苏昌河脸色都变了。 众门客之间,许轻侯瞧着周宁的狂妄,心中不由生出向往。 憋憋屈屈的活着,真没意思! 那贾老头孙女贾听晚,瞪着一双杏眼,仿佛重新认识周宁。 原来她这位炼气五层的师傅,居然这般硬气? 苏昌河心中杀意充盈,脸上却挤出笑容:“岂敢在周丹师面前放声大笑?” 苏昌河没再接话,而是朝着一众门客道:“如果不想做猎鱼的行当,那么我手底下有个新活,一月能赚五十斤灵米。” “什么?五十灵米?”饶是袁大虎那个圈子的人,亦是面色震动。 以前福罗鳝多的时候,他们赚的能超出这个数。 但最近半年,福罗鳝数量极剧减少,收入骤减。 身边的同伙,甚至萌生了培育福罗鳝,持续捕捞的念头! 之前便有人曾干过,结果被别的门客暗中举报,下场惨烈无比,因为举报者有重赏。 且人心不齐,自己培育的福罗鳝,很可能被别人顺手捞了,不存在一条心的情况。 “不会是让我们去前线吧?”有人惴惴不安。 这时,远处的光点近了,周宁灵眼术炼的极好,他远远望去。 发现是一群从未见过的修士,领头是一位女子,脚踏黑舟,蒙着黑纱。 其余之人皆是灵舟,制式统一,仿佛有组织一般。 比贾老头那两个炼气九层的旧相识,更加富裕。 “苏家之人?”周宁下意识猜测。 “不对劲…为何苏管事偏偏在此时,聚集如此多人?” “紫猴花…献宝…” “苏家溃败…郭家…” “不好!”周宁面色变动,借刀杀人… 当即喝道:“许秀才,贾听晚,立刻随我回小院!” 两人不明所以,但见周宁的架势,纷纷跑出队伍。 苏管事眼见计划有成,只要灭了竹溪岛门客,他得到紫猴花的消息,从此便不会有人知晓! 还能独得那处宝地! 他怎会在关键时刻,功亏一篑呢? 苏管事祭出玄铁小环法器,厉喝道:“周丹师,你胆敢仗着客卿身份,无视我苏家宗法!” 周宁没搭理他,而是指着远处几道灵光,朗声道: “诸位,那边应当是敌家修士,再不走便来不及了。” 一众门客面色惶恐,左右看看,难以下定决心。 “胡说八道,我苏家翠微湖地界,怎会有敌袭?我看你是着了道!” 苏管事不再犹豫,他根本不需杀掉周宁,只需擒住他片刻,自有郭家之人动手! 玄铁环迎风便涨,滴溜溜一转,瞬间横移而出,朝周宁当头套去。 同时,苏管事大声鼓动道:“尔等随我拿下此人!” 第四十章 认清实力 许轻侯见那丈许大的玄铁环,冒着厚重的暗光,声势惊人。 他连忙提醒:“周宁小心!” 对于他这般专心猎鱼的门客,一身本领全用在对付福罗鳝了,哪怕身为炼气四层,也几乎没有与人斗法的能力,想帮忙也没办法! 周宁人在空中,早已甩出引水符,符光一闪,湖边水汽凝成一道粗如水缸的水柱,猛地灌向玄铁环。 “嘭”的沉闷一声,水花四溅,将那玄铁环撞得倒飞出去。 苏管事心中惊讶,此子竟略懂斗法? 他继续操控玄铁环,令其摆回,再度带着风声,迎头套下。 却见周宁手中亮起一张土黄色符箓。 “不好!”苏管事心中一惊,猛的蹬腿,原地起跳。 下一刻,他脚下地面骤然隆起,数根尖锐的石刺破土而出,凌厉似铁。 “阴险小人!” 苏管事吓得后背拔凉,赶紧捏碎一张金光符。 刹那间,周身笼了金光罩,护得严严实实。 他再看向周宁,面上又惊又怒! 此子不过炼气五层,靠着两张符箓,竟能让他这个炼气七层圆满,险些着了道? 周宁望着狼狈的苏管事,亦是几分错愕,心里琢磨: ‘这苏管事真是炼气后期吗?为何感觉,如此之弱?’ 他刚才只动用了两张最烂的一阶中品符箓,便能打得其左支右拙,若再补上一张,说不定直接杀了。 ‘应该是他大意了吧?’周宁猜测。 他双目灵光闪烁,盯着苏管事的金光罩,感觉…不如厚土盾。 一个回合打下来,湖上飞舟灵光已不到百丈距离。 为首少女的脸上黑纱脱落,露出一张秀致脸蛋,几缕碎发拂在颊边,叫人一眼难忘。 翠微湖上的门客,皆是灵眼术高手,此刻几十双眼睛放着光芒,彻底看清此女面孔。 袁大虎大吼一声:“她是郭家郭长樱,快跑!” 说罢贴出轻身符,傍地溜到湖边,一猛子扎进去。 苏管事见状,目眦欲裂,就因为周宁坏事,害他前功尽弃! 然而事已至此,他已无法再出手,否则拖延下去,连他也要饮恨当场! 苏管事踩着法器,掉头飞入宅邸,手上取出小旗一招,阵法启动。 郭长缨立在飞舟之上,眼中全是漠然。 她们郭家遭到段家和苏家屠戮,嫡系死伤惨重,若非雷家援手,恐怕已覆灭了。 “一个不留!”她嗓音嘹亮,自带一股英气。 她手持刻着浪涛纹的深蓝长枪,腰身一转,枪尖自下而上挑出,只见湖中之水奔腾汇聚。 再骤然横扫而出,伴随着潮声,一道厚重且边缘薄如刀刃的水浪,轰然碾出。 周宁瞧着那声势,一把捞住跑路的贾听晚,迅速飞出。 然而那一群慌乱的门客,则遭了殃。 水浪带着沉重的水压,隔空扫来,一众修士连求饶都来不及,便被迎面擦过。 霎那间,被搅得一片狼藉,满地碎骨血水。 贾听晚人在周宁手里,还不忘回头,乍看之下,吓得眼前一黑。 要见到太奶了。 “休走!”郭长缨喝道,驾着飞舟,作势欲追。 恰好这时,苏管事府邸飞出一道红光。 郭长樱心知那是信号符,只得掉转枪头,一道水芒自枪头点出,精准命中那升空的红光。 红光顿时溃散,化作点点碎光。 周宁踩着竹叶法器,一只手还捞着小姑娘贾听晚,哪怕加大灵力供应,速度依然慢了不少。 后面几个驾着黑舟的郭家修士追来,掏着法器,面露狠戾:“死!” 眼看就要将他当场格杀。 周宁手腕翻动,甩出一道青色符箓,瞬间狂风大作,十几道尺许长的风刃,密密麻麻的呼啸劈出。 郭家修士大惊,竟是一阶上品的风刃乱舞符! 几人慌忙祭出小盾,玉佩,防御符箓抵挡。 风刃迎面斩上,“叮叮当当”脆响不停。 直接把阵型都打乱了,两条黑舟更是跌落下去。 周宁瞧见这阵势,大笑出声:“一群炼气小修,也敢上来送死!” 正在亡命逃窜的许轻侯,听得话语,回首望见周宁抵挡群修之姿,心中既是鼓舞,又复杂难明。 周宁继续朝小院飞,顺势又掏出一张符箓。 那郭长缨震怒,持着沧浪枪,越过人群,直奔周宁杀来。 ‘此女浑身法力倒是浑厚,炼气圆满境界,不知我是不是她对手?’周宁暗想道。 不过他并没有硬拼的打算,作为炼气五层,表现太显眼,只会招来苏家猜疑。 郭长缨似是使了法诀,飞舟速度猛提,瞬间拉近好几丈。 沧浪枪顺势刺出,点点蓝光大作。 周宁刚想使用手段,只见身侧柳树柳枝猛地一抽,疯狂涨大,化作七八根黑藤,如蟒蛇缠向郭长樱。 郭长缨只得放弃攻势,枪尖旋动,厚重水浪大作,将其全部搅爆,木屑四散。 只是攻势为之一顿,耽搁了时间。 贾老头站在墙头,满脸心疼:“快进阵法,快进阵法!” 他心在滴血,刚才那张一阶上品符箓,足足值三百斤灵米! 一发就没了! 周宁带着贾听晚落入小院,他一挥阵旗,道:“急急如律令!” 四方光辉显出,罩住了整座小院。 一道白色锁链破空缠去,郭长樱一划枪尖,将其斩碎。 她撤出一段距离,望着固若金汤的小院,眼里冒火:“无耻鼠辈,出来受死!” 周宁朗声道:“一个炼气九层大圆满,打我这个炼气五层,你才是鼠辈!” 贾老头人在阵法内,瞧见孙女完好无损,他已然不慌,还讲道: “此女是郭家天才,极擅斗法,炼气期内罕有敌手。” “尤其是那沧浪枪,乃是顶阶法器,枪头是用二阶沧水蛟的独角制成,与她上品水灵根配合,可谓人枪合一。” 周宁瞧着外面干瞪眼的郭长樱,遂问:“贾老认为,我与她谁更胜一筹?” 贾老头愣了愣,虽说周宁是炼丹师,但修仙界终归是境界至上,郭长缨日后突破筑基,板上钉钉。 不过,他还是昧着良心夸赞:“哼!郭长樱一介匹夫,如何能与你比较,天下英雄,唯周丹师你一人尔!” 周宁抚掌大笑。 郭长缨听了,眸中快喷火了,杏色衣袍襟前起伏不定。 明明是极标志鹅脸蛋,却因利落的眉形,显得英姿飒爽,杀伐果断。 含恨之下,她赫然亮出一张纯黑符箓。 她要把这个无耻小人抓出来杀了! 贾老头大骇:“不好,是破禁符!” 第四十一章 乱中取物 破禁符,专克阵法。 或许一张破不开,但多来一张,总能打开一道缺口。 周宁神色凝重起来。 倘若阵法被破,他估摸,以他的实力,倒是未必惧怕此女。 只是实力暴露后,他在苏家便混不下去了,真要开飞舟跑路了! 至于许秀才和贾老头,怕是饮恨当场。 贾老头笑得比哭还难看,死了死了,死定了! 他试着挣扎,苦心劝道:“仙子!莫要冲动哇,我们都是一群穷酸货,何必浪费价值连城的破禁符呢?” 生死当先,许秀才也挂不住面子,他悄悄把绿叶法器藏到身后。 连连赞同道:“我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贫困潦倒!” 贾老头更是把孙女揪过来:“你看我穷的,孙女得了病,都没法子医治,痴傻了都!” 说着,他摇动贾听晚的丸子头。 贾听晚本就娇憨,此刻小嘴微张,“阿巴阿巴”两声。 郭长缨气笑了,这几人真把她当傻子了吗? 突然,远处天空又亮起两发红光,直冲天际,是信号符。 一个郭家汉子降下飞舟,落到院前,手上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头。 周宁能认出,那是苏家安放在竹溪岛的炼气后期暗卫。 郭家汉子嘴巴微动,传音提醒。 周宁神识堪比筑基,将话语听得一清二楚。 “大小姐莫要冲动,赤铁竹要紧,破禁符未必够用!” 周宁这才明悟。 郭长樱恨恨看了周宁一眼,以及旁边那个死老头。 她忍下给阵法一发的冲动。 虽然不止一张破禁符,但或许少了一张,便破不开栽种赤铁竹的阵法。 她撂下狠话:“先让你等苟活几天,来日必取你等狗命!” 说罢,郭长樱提着枪远去了。 时间紧迫,没必要在留下死磕,先破坏苏家的灵舰大计,掠夺资源要紧。 …… 贾老头见状,一屁股坐在地上:“活了活了!” 许轻侯也是心头一松,这女子气势强横,实力恐怖,真要破阵,怕是十死无生。 又听贾老头唉声叹气:“亏了亏了啊!” 啥也没捞到,还损失了一张上品符箓! 结果下一刻,就见周宁驾起竹叶法器,重新升空。 贾老头吓了一跳,脱口而出:“周小子,你去做甚?” 周宁未在意他的称呼,只道:“兵法有云,敌进我退,敌退我进。” 话落,直直飞出了小院。 小姑娘贾听晚瞪着杏眼:“爷爷,周丹师去干嘛?” 贾老头正色道:“自当是,奋勇杀敌!” “啊?爷爷你别去!” 贾老头背负双手,淡淡道:“爷爷有心杀贼,奈何得留下保护你,只能错过机缘了!” 贾听晚顿时感动无比,爷爷为她付出太多了! 旁边的许轻侯则看透了贾老头,心中好笑,不过转念一想,又暗自叹道:‘我又能比他好到哪里?’ 回想方才的惨烈厮杀,许轻侯心有余悸。 …… 方才,周宁人在小院,便展开接近二里地的神识。 确定勇猛的郭长樱不见了,应当是去后山掠取赤铁竹。 因此,他才敢出门,试试能否找点机缘。 毕竟平白浪费了几张符箓,还被堵在门口嘲讽,实在不爽。 而且他通过和苏管事以及郭家修士的照面,依稀能瞧出翠微湖的寻常炼气修士,似乎弱的有点离谱? 他飞到院外,催动灵眼术。 岛东边守着几名修士,同样双目亮光,做着放风的活,皆是炼气中期修为。 周宁攥着符箓,催动飞舟,直直的飞过去。 苏管事的府邸正在遭受围攻,七八个郭家炼气修士催动法器,轰个不停。 阵法表面光罩闪动,但始终未曾破裂。 苏昌河龟缩里面,不敢冒头。 他心里清楚,这群人只是佯攻,就为困住他。 周宁瞧着府邸外,满地的残尸碎骨,以及血水浸泡的地面,他眼角抽了抽。 那郭长樱一枪扫下,等闲炼气中期根本无法反抗,瞬间横死。 “这苏管事为了封锁紫猴花消息,真是该死啊!” 几个郭家修士,望见周宁的身影,先是惊讶,随后见他不过是炼气五层的修为,纷纷狞笑道:“还敢出门送死?” 纷纷调转矛头,轰了过来,火球、长刀、飞叉、玉尺,个个灵光闪烁,直索周宁。 周宁立在半空,大义凛然:“尔等郭家余孽,竟敢侵扰我苏家圣地,今日,我便替天行道!” 说罢,拿出一张符箓,猛地拍下:“大水龙符!” 只见符光炸开,湖水狂涌成一条数丈长的水龙。 周宁控制水龙,水声怒啸,冲向人群。 将那一群法器冲的乱七八糟,去势仍然不减,悍然撞的两名修士狂吐鲜血。 郭家修士面色震动:“他不对劲!” 阵法内的苏昌河看的一清二楚,心中惊惧不已。 此子催动符箓的速度快的超乎寻常! 要知道符箓本质上是压缩的法力,修士催动符箓,需要一定的激发时间,待到激发过后,还要以神识控制法术,进行攻击。 正因如此,修仙界才没有出现,练气修士拿着四阶符箓,一发打死元婴修士的逆天场面。 否则炼丹师和阵法师,连给符师提鞋都不配! 一名面容苍老的炼气后期修士,大声道:“为我护法!” 说罢拿出一张精美的赤红符箓,连连掐诀,其余人等祭出小盾,旗帜,为其护法。 周宁瞧着七零八落的郭家修士,竟有种以一敌多的痛快。 他大笑道:“雕虫小技,竟敢班门弄斧,再吃我一记大水龙符!” 又是一条水龙,挟着滚滚水势,轰然撞下。 那小盾迎光便涨,与灰白阵旗凝成的光幕,层层叠实,竟是硬生生拦下了奔腾的水龙。 郭家修士面色大喜。 连那正在激发符箓的苍老修士,都面露激动,他手中符箓赤色大盛,已趋近于催动完成。 此乃一阶极品符箓炎爆符,威力巨大,不比那雷爆珠逊色多少,等闲炼气九层撞见,都要饮恨当场! 周宁立在天空,稍微拉开距离,他瞧见此幕,喝道:“尔等宵小,还敢死撑!” “大水龙符!大水龙符!” 他以堪比筑基的神识,催动炼气符箓,那叫个轻松写意。 只见水龙盘旋腾挪,竟是摆了个弯,绕过白色盾光,从后方悍然撞中。 那苍老修士身形猛然一个趔趄,手中刚凝结完成的符箓,骤然失控,狂暴火焰崩裂爆开。 非但没伤到周宁,反而吞噬了周围的郭家修士,只见火海一片,离得近的几名修士身躯崩裂,被炸的尸骨无存。 连上空的周宁,都感到一股灼热火气。 他暗暗心惊,看来不能小瞧了翠微湖修士,这符箓威力,厚土符恐怕扛不住。 水龙摇头摆尾的遁入火海,只见“滋咧咧”响声,水雾直喷天际。 浇灭了火焰后,周宁催动法力,招来几个破破烂烂的储物袋。 顺道瞥了眼阵法内的苏管事,轻嗤一声:“废物东西!” 苏管事惊惧交加,一个炼气五层丹师,怎会有如此实力? 这时,周宁神识一动,后山奔来几道身影,为首之人,便是那持枪的郭长樱,高束马尾随着掠势高高扬起。 周宁不再耽搁,马上踩着竹叶法器,朝小院飞速遁去。 郭长樱已是怒极,足下黑舟灵光暴涨,她皓腕猛然一抖,枪尖骤然点出一道细长水色枪芒,直奔周宁后心。 周宁转瞬已缩回小院,锐利枪芒打中阵法光罩,如水波荡漾,完好无损。 周宁扭转身形,乐呵呵道:“长缨,你杀性太重,不利于修行。” 郭长樱怒极反笑,手中枪影闪动,光罩表面如雨滴落下,波纹密密麻麻。 四象锁灵阵真不愧为苏悠悠所言,筑基之下,绝无可能破开。 郭长樱发泄一阵,含恨踹了一脚阵法。 破禁符已全部用于守护赤铁竹的阵法,再耽搁下去,怕是苏家筑基修士莅临,那便棘手了。 郭长樱双眸死死盯着周宁,似要彻底记下他的脸。 几息之后,她脸色恢复如常,漠然下令。 “郭家修士,随我撤退!” 第四十二章 分物 郭家修士来的快,去的也快。 小院里,贾老头和许轻侯面面相觑。 良久,才开口道:“周宁,可有收获?” 周宁不言,微笑着取出几个储物袋。 贾老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单单是储物袋,单个便价值一两颗灵石! 周宁先前已大致查验过,储物袋内并无稀罕灵材。 以他如今炼丹师的地位,以及对苏家的贡献,其实足以守护一定的宝物了。 包括今日展露的部分实力,也并未超标,反而可以震慑一些宵小之辈。 譬如贾老头领来的两名炼气九层好友,浑身煞气,怕是常年刀口舔血,杀人越货。 周宁能从两人眼中瞧出丝丝歹意,只是忌惮苏家势力,表面敬重于他。 以后随着战争频发,此类人会越来越多。 立下不好惹的人设,反而可以提前规避很多麻烦。 周宁懒得隐瞒收获,索性揪住几个储物袋,施施然的往石台一倒,只听“叮当响”,一堆东西满满当当。 映入眼帘的是七个黑色小舟,此乃郭家制式飞舟,性能比竹叶法器略胜一筹,毕竟人家是来偷袭的,跑得慢肯定不行。 光是这些飞舟,便让贾老头眼馋不已。 不过正因这群人来偷袭,所以随身携带之物,比较简洁,几个储物袋中只凑了三颗灵石,颇为寒酸。 其余还有小剑法器,飞叉,破破烂烂的旗帜,大多只是一阶中品法器,单件价值在几百斤灵米到一颗灵石之间。 倒是有一件巴掌大的白色小盾,莹白似玉,边缘打磨光滑,盾面刻着几道阵符。 “咦,此物不错。” 周宁记得他催动大水龙术时,此盾硬扛了下来,逼的他使出第二张符箓,绕过此盾攻击。 他输入灵力,白光闪烁,化为一人多高的莹白巨盾,灵光厚实如壁。 他控制盾牌上下左右晃动,颇为得心应手。 贾老头酸溜溜的说:“一阶上品法器。” 他这辈子都没得过如此高级的法器。 周宁满意的收下,他虽有魏地筑基法器落红剑,但还缺少防御宝物,此盾他恰好能用得上。 避免了面对法术法器,只能用防御符箓,或者躲闪的尴尬。 之后便是一堆符箓,从一阶下品,到一阶上品,共计十八张,甚至还有一张极品炎爆符。 周宁瞅瞅眼巴巴的三人,尤其是许秀才和贾老头。 算算日子,他来翠微湖已有十年了。 人生多是过客,能陪伴如此岁月,实数不易。 况且,许秀才和贾老头人并不坏,反而还帮过他不少。 他笑着,先拿出三张保命金光盾符,一人一张。 几人受宠若惊,尤其是贾老头连连推拒:“使不得啊使不得!” 然后麻溜的揣兜里了。 许秀才颇为感慨,金光盾符是一阶中品符箓,比同阶攻击符贵上三成。 贾听晚一双杏儿眼蕴着羞意:“周丹师,我不用…” 贾老头在旁边使劲使眼神,傻丫头,给你你就拿啊! 周宁瞧着她炼气三层的修为,懒得浪费口舌,道:“你这般没用,正好用的上。” 贾听晚顿时撅起嘴。 她只差一点,就突破炼气中期了,而且没服用三花丹。 因为爷爷想把资源留到她炼气六层,全力购买凝灵丹,所以才任由她自己打磨瓶颈,水到渠成突破中期。 小姑娘还是收了,心里暗暗发誓,日后一定替周丹师好好磨药。 之后,周宁又拿出两张掠影符,送给他们俩。 至于贾老头,虽然那会儿是为了救他孙女,但对方毕竟用了一张威力颇大的符箓。 周宁拿出一张红色的火鸦符:“补给你。” “哎呀,这怎好意思?”贾老头心满意足,此符同样是上品符箓,抵平了损失掉的木藤绞杀符。 一来一回,还赚了张金光罩符。 周宁收好战利品,便见小院上空浮现两道身影。 苏雯飞身而下,看着她的摇钱树,关切道:“周丹师,幸好你没事!” 在得知竹溪岛遭到郭长樱率人偷袭,苏雯震怒无比,恨不得撕烂郭长樱的丑脸! 一路忧心仲仲的跑过来。 半空还有另一道人影,他凌立于半空,未借助任何法器。 苏渊野身着墨色玄蟒衣,背负双手,暗金瞳仁带着一股压制力。 周宁能察觉到其法力凝实程度,已超过了魏地的炼气修士。 倒也正常,毕竟翠微湖的筑基是液态法力。 只是这类筑基法力,并不蕴含【辛巳金章】这类金火特效属性,只能说各有优劣吧。 周宁拱手道:“原来是世子殿下。” 据外界传言,苏渊野不到四十,已修至筑基初期巅峰,速度丝毫不下与青玄宗真传弟子。 苏渊野俯瞰院中的青年,他记得当年曾在云锦身边,见过周宁。 当时此人不过一门客,没料想,几年不见,竟摇身一变成了丹师,倒有些意思。 听说还是省吃俭用,自学成才,算是个小天才了。 至于周宁的炼气五层修为,苏渊野直接忽略了。 不入筑基,境界终究无意义。 “岛上发生了何事,说与我听听。”苏渊野的声音不含情绪,一字一句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周宁当即开始描述,并未添油加醋,只是完完整整的复原了一遍。 苏雯听到他竟主动跑出阵法,袭杀郭家修士,当即怕的不行:“周丹师,你又不缺资源,何必冒险呢?” 周宁满满正能量:“苏家待我不薄,保家卫国,自当倾尽全力!” 苏雯人品堪忧,素质不详。 但对苏家确实忠心耿耿,哪怕妄想他日嫁给结丹修士,依然对苏家心心念。 是典型的家族式女子。 她听闻这话,再想到周宁素来忠心,往日的警惕和提防不由得消散了许多。 而苏渊野自始自终很平静,未作一言,听完便御空离去,每一步踏出,都似踩在无形台阶之上。 苏雯把云纹丹炉和二阶灵玉交给周宁,匆匆追了上去,宛如个小婢女。 贾老头仰望那道气度超然的身影,良久才叹了口气。 筑基大修,他每次所见,都会为之折服。 可惜,他这辈子,再无希望。 许轻侯同样浑身一松,那筑基大修出现时,他竟是忍不住微微战栗。 周宁暗自思忖,以他现在的实力,恐怕完全不是筑基的对手。 不知突破了炼气后期,再修成两道秘法,能否力敌今日的苏渊野? 他还是摸不准。 旋即,周宁悟了,他为何总想着炼气逆伐筑基? 待他筑成仙基,拥有种种玄妙,再来碾压此界的筑基,岂不是更为舒坦吗? ‘近日郭家突袭了一次,竹溪岛应当会加强防御,我再找苏仙子加强阵法,便进入魏地寻求机缘!’ 周宁总感觉雷家和玉容宗的战事,越打越大,渐渐收不住了,或许会殃及整个陈国。 苏家不知还能扛多久,他得时刻做好跑路准备。 …… 岛西府邸。 苏管事单膝跪地,态度恭敬。 他不忿道:“世子殿下,就因为周宁那厮从中阻拦,我才没能分辨出是郭家偷袭!” 苏雯破口大骂:“滚你娘的!” 苏渊野漠然俯视。 苏管事充耳未闻,继续道:“而且那周宁有蹊跷,他催动上品符箓的速度远超常人,神识有异,说不得修了神识秘术!” 苏雯再骂:“滚你大爷的!” 这话一出,原本波澜不惊的苏渊野,眼皮子忍不住跳了跳,苏管事的大爷,也是他的祖宗… 终于忍不住打断道:“好了。” 苏雯如今虽是旁系,但论血缘,算是他堂妹。 苏渊野吩咐道:“既然门客死光了,便再招一批,由你负责吧。” 如今战乱年头,竹溪岛算是一方净土,有一阶灵脉存在,总有数不清的散修愿意投奔。 而死掉的那些人?无人在意。 苏渊野继续道:“至于周宁,你以后莫要插手,全权交给苏雯负责。” 一言敲定,苏管事再不敢多言。 苏管事心里愤恨,经此一事,他悲哀的发现,哪怕论斗法实力,他未必能打的过炼气五层的周宁… 不过所幸,门客死的寥寥无几,紫猴花消息应当无走漏风险。 第四十三章 区区小修 湖上天空,一道身形凌空而行,往鹿呦岛而去。 苏雯踩着玉镜,随在一旁:“大哥,周宁绝无问题,你莫要放在心上。” 苏渊野神色如常,并未出言。 苏雯语气恳切:“他作为炼丹师,神识强一点很正常,而且每月产出丹药…” 话到一半,苏渊野忽然问:“你为何觉得,我会在乎一个炼气修士?” “有问题又如何?” 苏雯怔了怔,先是面露迷惑,之后豁然开朗:“是啊,一个炼气五层,有问题如何?” 对于她而言,一个有秘密的炼气修士,说不定暗藏歹心,祸害苏家。 但对于苏渊野这等筑基大修,又能如何? 敢起二心,左右不过是一巴掌拍死。 苏渊野见她隐有明悟之色,多说了句:“自从你家一脉被贬庶后,没落了不少,未曾想,连心思也狭隘了。” 他们苏家乃是筑基大族,结丹在望,区区一个炼气能翻的起什么浪花? 擅长炼丹,那便炼一辈子丹呗。 老老实实为苏家做贡献便好。 想突破筑基?呵呵,筑基丹岂是散修之辈能够染指的? 苏雯满脸惭愧。 不过她藏不住心思,忙说:“大哥,教训的是!” “等我筑基之后,找一个结丹修士嫁了,一定为咱们苏家尽心尽力!” “你觉得我配嫁给什么样的结丹真人?” 苏渊野斜了她一眼,窥见她平平常常的五官和雀斑。 他一时无言:“…” “小妹,苏昌河有异,你将此事报给俊松,由他定夺吧。” 说罢,苏溯源周身灵光一卷,化作一道墨色虚影,转瞬消失在天际。 苏雯唏嘘道:“连大哥也这般回避,不肯多说半句,看来我定是极美的!” …… 鹿呦岛。 林清摆弄傀儡,突然动作一顿,他招招手,一道传音符飘了进来。 “嗯?竹溪岛遇袭?赤铁竹被劫?”林清猝然起身。 “绝无可能!” 按理来说,这会儿墨鳞鼠还正在扒洞呢,消息还没送达韩家,怎就发起突袭了? 而且就算突袭,也不会突袭穷酸的竹溪岛啊? 至少得是鹿呦岛这个级别。 他满脸愕然。 仔细查看了传音符,林清眉头渐紧:“周丹师?催发符箓很快,颇有战力?” “一个炼气五层,还特意提及,徒增笑耳!” 破炼丹的,也就比那灵植老农好些了,给他高贵的傀儡师提鞋都不配! “不过经此一事,竹溪岛上安插的人手,倒是全死光了,那几家应当会继续安插,这郭家倒是有意思。” “郭长缨…” 林清摇头晃脑:“可惜啊,若得此妻,估计能继承整个郭家的灵材~” …… 翠微湖外百里。 郭长樱一行人驾驭飞舟,途径落梅谷。 正值寒冬时节,谷中万树梅花盛放,暗香浮动。 郭长樱心思转动:“此次斩获不错,将苏家的赤铁竹全部薅空,他们暗中铸造灵舰的计划,怕是落了个空,得缓个几年。” “只是被那周丹师仗着符箓,杀了几人,着实令人恼火。” “倘若老祖还在世…” 郭家老祖是假丹修为,当年家族势微,意欲退守翠微湖,只是翠微湖被苏家占据。 再遭到其他几家鼓动,一时上头,与苏家老祖苏长朔单独约战,虽说斩了苏长朔一臂,自己也受了伤。 如今老祖逝去,外有结丹雷家觊觎,更有忘归坊市的韩、段、叶三家虎视眈眈。 叔父虽是筑基后期,但行事懦弱,一味忍让,让这恶狼般的苏家又咬了上来。 可恨那三家推波助澜,郭家只能等着覆灭! 家中一怒之下,投了雷家,行雪中送炭之事。 “只是雷家口碑太差,郭家如今也四处皆敌。” 郭长樱心急如焚,恨不得马上突破筑基。 幸好他们投了雷家后,拿到了一张青玄令。 青玄令是青玄宗治下,青墟秘境的入场契书,非得是筑基之下的修士准入。 秘境二十年一开,其内灵气远胜外界,藏有上古修士的遗迹,遍地机缘的同时,亦有极大风险。 据说这次,青玄宗和敌对的元婴宗门万安谷做了交易,对方亦有修士参与。 作为投靠雷家的回报,雷家差了关系,让郭家攀上一位结丹真人,若能为其寻到灵物,家族之难,迎刃而解。 “如今距离青墟秘境,仅剩三年。” “到那时,为了争夺机缘,怕是青玄真传弟子亦会参加,地灵根,异灵根,先天灵体…” “再打磨打磨枪法罢。”郭长樱收回思绪。 忽见前方落梅谷上空,飞来一道灰梭,速度奇快。 郭长樱取出沧浪枪,枪尖一挑,直指前方,喝道:“来者止步!” 灰梭倏然停下,一个灰袍身影站定。 “你是何人?”郭长缨秀眉微蹙。 灰袍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苍老的面孔,他面对众人竟是丝毫不惧,慈眉善目: “在下木道人,想取两根赤铁竹。” 郭长樱冷笑一声:“韩家的狗,配在我面前狂吠?” …… 半月之后。 周宁内视识海中彻底漆黑的玉石,他面露喜悦之色。 “时隔四年半,终于又能前往魏地!” 这半个月以来,除了充玉石,周宁还找了苏悠悠,帮忙加固阵法。 现在哪怕筑基修士亲临,亦能抵抗半个时辰。 之所以这般能扛,还是因为竹溪岛的门客死的差不多了,仅剩下袁大虎,好运的小李,寥寥两人。 连小李最爱的小蝶都死了,令其抑郁不已。 人少了,灵脉负担减少,苏悠悠套了个聚灵阵,勉强支撑加固后的阵法。 周宁最后盘点了物品,例如鳝血,符箓,确定无碍。 他已在门口挂上闭关牌匾,竹溪岛遭遇袭击后,苏家又增派了一名炼气九层暗卫,加上贾老头的好友王老弟,共同镇守竹溪岛。 “赤铁竹被扫荡一空,竹溪岛已无价值。” “若说唯一值钱的东西…”周宁仔细一想,赫然发现,竟是他自己! 周宁反思了一下,他为人良善,名声又好,人见人爱,想必不会有恶人专程奔他而来。 假使竹溪岛有万分之一的概率遭遇突袭,他大不了放弃魏地假身,回归此界跑路。 下定决心后,周宁全无后顾之忧。 他眼神深邃:“此去魏地,倒卖鳝血,收集盈海丹配方断厄草,再寻找效果更好的炼气期丹方,若有机会,再购置些法器,秘术。” 最好是搜魂和迷幻类的秘术。 之后回归魏地,准备充分后,找机会将苏昌河擒下,查问紫猴花… 周宁最后放出神识,扩向竹溪岛。 贾听晚站在外面,瞧着闭关的牌匾,小嘴叹气: “今日不能炼丹,明儿再努力吧。” 贾老头自从见识到周丹师的气派之后,做梦都想让晚儿成丹师。 他指点道:“既然不能观摩炼丹,你自个在脑子里回想回想,周宁是如何炼丹的,也能熟练一二。” 院内的周宁听到这话,猝然一愣,险些以为【神鼎内景经】暴露了。 贾听晚顿觉困难:“爷爷,碗里都没饭,我用筷子夹嘛?” “天才从不抱怨艰难!”贾老头板着脸。 贾听晚低头,瞧着尖尖的鞋头:“我又不是天才。” 贾老头见孙女的懒散,痛心疾首:“如今时局紧张,一不小心就丢了性命,你既不聪明,又不勤奋,以后可咋办?” 贾听晚被说的有些羞愧,吱了声:“不还有爷爷你吗?” 贾老头一听,更来气了:“你还指望我?我还指望你呢!” 周宁收回神识,暗自好笑。 真是爷孙双双把烂摆。 他不再犹豫,催着神识往漆黑玉石一钻! 第四十四章 无眠道友 天空昏黄浑浊,周遭的枯木冒了新芽,灵气燥热。 周宁环顾四周,几分错愕:“我又在小树林?” 他明明死在望仙埠,常理而言,该穿到城里,做个体面的城里人。 周宁努力回想:“我记得在钻入玉石的刹那,似乎瞥见两颗光点,莫非另一颗光点,是望仙埠的坐标?” 奈何这次没法实验了,如果真能多一处坐标,对他而言,倒是一件大好事。 毕竟魏地大修卑鄙无耻,说不定会蹲点。 “修为完美继承,炼气四层。”周宁凝聚金火法力,甩出一道炽烈金红匹练。 所过之处,腰身粗的树干应声而断,连斩十几棵树,空气中的烧焦味愈发浓烈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此法在魏地,威力似乎更大了些? 周宁没思索更多,他取出流素舟,往上一踏: “先去望仙埠瞧瞧能否变卖些灵材。” 他并未抱太大的希望,毕竟上次城内之乱,对望仙埠的破坏,堪称毁灭性。 只是实在不熟悉魏地,只能前去一探。 …… 半日后。 周宁驾着飞舟,苍茫大地之上,显出浩浩荡荡的古城墙,墙头堡垒隐隐光辉流淌。 那是望仙埠的阵法。 不仅如此,方圆十里之内,各色华彩明亮,皆是各路修士赶赴望仙埠。 照例缴纳半斤灵米后,周宁踏入望仙埠,近处的空地上,人声喧哗。 周宁匪夷所思,明明四年前满城皆死,如今怎又门庭若市了? 他们都不长记性的吗? 这魏地的修士,简直像韭菜,一茬一茬的,割不完。 周宁体会儿着四方的压制力,比之四年前稍微好些,不过仍旧无法御空飞行。 几个凡人堆着笑,围上来,问他要不要领路。 周宁蓦然回想起别着花朵的少女,心里不是滋味,他拂手让几人退去。 他走在街道上,两旁店铺玉砌雕阑,法器,符箓,药铺,一应俱全。 他甚至看到了何家丹药铺,神识往内一扫,并无何卓然身影。 也不知那小子,拿【虚风合气诀】做甚了,难道散功重修了? 不过,周宁只期盼他越混越好,成为何家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如此,待他筑基后,前往何家交易筑基炼丹传承才会更顺利,毕竟灵誓的约束力尤在。 周宁沿着记忆,踱步到一片宽敞广场,依旧是成群的摆摊修士。 只是不见紫纱女子的身影。 他扭头离开,低声叹道:“真是寂寞啊!” “哦?你很寂寞?” 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带着莫名蛊惑之意。 …… 周宁险些以为是幻觉,他下意识循着声音望去,只见面前忽地站了个人影。 这人手持玄黑龟甲,看不清面容,整个人模模糊糊。 周宁再看向摆摊的广场,仿佛隔了一层磨砂玻璃,勉强能看出那些修士照样行走,谈话,仿佛无事发生。 “给我弄哪了?”周宁心中悚然。 上次碰见类似的情况,还是被那黑裙女子控住,完全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我被上修蹲点了?”他无法抑制地冒出这般念头。 “不慌不慌,我不会死!”周宁强行止住恐惧。 上次哪怕在遮天巨脸,以及众紫府修士的窥探下,他依然安全重回翠微湖。 况且,死就死了,还能再回来! 哪怕被一直蹲点,大不了改修功法,日后修成陈国元婴,再回来通通打死他们! “姬无眠,你果然现世了。”那持甲人影缓缓道。 他以灵宝‘神箓龟甲’,竟占不出一个炼气修士的命数,完完全全的空白。 此等手段,必定是被大能遮掩了。 周宁茫然一瞬,姬无眠是谁? 而就是这一瞬的异色,他就见面前的持甲人影沉默了,仿佛在思考。 下一刻,周宁只觉眼前世界骤然晦暗,竟是什么也看不见了。 他识海之中,突然摄入一道银色闪电,穿过无尽迷雾,向着最中心飞速掠去。 “不好,恐怕是搜魂秘术!”周宁的意识瞬间缩走。 竹溪岛小院的周宁真身抬起头,透过玉石画面,看见面前之人闷哼一声,往后退了半步。 “搜魂失败?” “玉石立功了?” 周宁等了一息,眼见魏地假身即将崩溃,他才把意识转回,试试能否捡漏。 …… 魏地周宁终于又能看见光了,他看清了此人的长相。 那是一个青色宽袍的中年人,衣袂织了连绵的龟甲与地脉纹路。 令周宁惊异的是,此人紧闭双眼,依稀能看出清峻脸庞,面皮寸寸皴裂,犹如一块块瓷器剥落,坠在地上。 那瓷片连声响也未曾发出,便融入了大地,消失不见。 这人的长发以玉簪随意束起,脑后冒出一堆五颜六色的光芒,幻化成金晶、玛瑙、灵玉、矿砂的模样,漂浮不定。 周宁不禁伸出手,抓了一块金晶。 他竟真抓到了手中,触感冰凉坚硬,沉甸甸压手,内里地火灵光缓缓流淌。 周宁骇了一跳,这还是人? 就在他难以置信时,这人突然睁开了双眼,脸上是难以言明的诡异之色,口中喃喃自语: “真君手段,怕是不止…” 神箓龟甲推算不到,施展神通【仙抚顶】,亦窥不见神魂记忆,还遭了反噬,损了修为! 区区一个炼气修士…必然是明曜仙宗的姬无眠转世了… 他眼中渐渐恢复光彩,瞥见了周宁手中的金晶。 随手一召,将其拿了回去,安放回头上。 他脑后一堆实质般的玉石灵物,渐渐虚化,最后消失不见。 甚至还有闲心理正了束发的玉簪。 周宁看的瞠目结舌,这人到底何等境界修士? 哪怕是陈国的元婴修士,也不见得有这等玄妙吧? 虽然他从未见过元婴修士。 仿佛能察觉他的心思一般,这人开口,嗓音低沉微哑,如古玉相击。 “姬道友,你可称为我陆真人。” 真人…据周宁所知,此界紫府修士,称作真人,金丹修士,称真君。 周宁心思已然沉静下来,他没有强行扮演这个所谓‘姬无眠’,破绽太多。 而是眼神沉静:“前辈,你为何叫我姬无眠?” 陆真人瞧这姬无眠,竟连记忆都丢失了,不由得思忖,这太阴华府还真是狠毒。 为了那巳火闰位,真是不择手段,让其一次次转世,磨损金性。 “道友,你真不记得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陆真人问。 他在四年前,来过望仙埠,记得此人只是平平无奇的开脉修士,还陷入那妖婆的谋算中。 陆真人亲眼所见,此人被生生打死,尸骨无存。 如今竟又重现于世,修了【辛巳金章】。 若不是转世子,谁家四岁孩童,能长这般大? 种种迹象表明,必定明曜仙宗的真君手段了。 周宁见到他没有恶意,而且似乎认错人了。 他心情放松不少,害的他还以为被恶意蹲点了! 周宁答曰:“我不知我是谁,我只知我叫周宁,我来此是为拿回我的东西!” 话音落下。 陆真人瞳孔微缩,心思急转,明曜仙宗…太阴华府…诸多渊源牵扯…是那姬无眠没错了。 让他等到了。 第四十五章 真人与吾称兄道弟 距离明曜仙宗覆灭足足两千年,陆真人曾持神箓龟甲不断推算。 最后占到,仙宗复兴希望存于望仙埠。 从十年前,他便关注此地,时不时来一趟,今日总算叫他碰上了。 周宁便是姬无眠转世。 “周道友,你从哪里得来的‘正阳金炁’?”陆真人声音带着几分热情。 周宁愕然:“你怎会知道?” 陆真人失笑,这记忆丢的可真是彻底。 他解释道:“炼气修士在我等紫府眼中,没有秘密可言。” 所谓的境界,功法,命数,一算便知。 周宁闻言,只觉遍体发麻,这上修未免太恐怖了吧? 他想了想,答道:“我一出世,便有一份正阳金炁,想来是天命所归。” “是了,天命所归。”陆真人没有反驳。 周宁只觉谜团笼罩,仿佛身处天地棋盘之中,偏偏这人还是个谜语人,叫人摸不到头脑。 他直言道:“前辈寻我有事?” “不必称前辈,你我同辈论交,我管你叫道友,你管我叫真人。” 陆真人颇为和善。 “道友随我来吧。”言罢,周宁顿觉浑身一轻,眼前的景色飞速变幻,昏黄天空、繁华的大城、黑色湖泊、茫茫的草原… 他好像在飞行,又好像穿梭,是一瞬间,亦或是许久,不知跨过了多少万里。 周宁身形一停,脚下终于有了实感,他踩在一处冲天的峰顶,往下望去,云海上冒出半截刀削峭壁。 陆真人背负双手,遥望远方:“枯木洞天已开,周道友不若与我合作,取回地髓枯木心?” 周宁催动灵眼术,循着他的视线望去,啥也没看见。 陆真人瞥了一眼,眉头微皱:“周道友,你的法术未免太破烂了?” 周宁心里尴尬,没办法啊,灵眼类的术法本就稀罕,他哪有路子得到那般好东西。 而且翠微湖功法之类,本就弱于此界。 他也不自卑,而是淡淡道:“随手自创的小法术罢了。” “难怪如此。”陆真人了然,此法虽粗浅,但修炼的颇为精深。 那姬无眠本就是天才之辈。 周宁眼中一动:“不知真人有无好法子,在下修了秘术,也好与真人合作。” 陆真人疑惑:“你为何不修那‘辛巳金章’自带的‘火眼金睛’,顶尖的好法了。” 周宁叹了口气:“实不相瞒,功法自带的经验全部丢失,秘法还是得谨慎些。” “罢了。”陆真人弹出一道流光。 周宁只觉眉心一凉,识海灌入一行行墨色文字,争先恐后的排列整齐。 “…缓断目络,不使血行…” 竟是秘法‘火眼金睛’,相应的修炼经验。 周宁喜不自胜,强行让意识从经验上拔起,道: “真人仁德宽厚,多谢了。” 这前辈好哇,虽然让他办事,但也是真的给好处。 比那破苏家好多了,只知道压榨他,区区一个筑基世家,还喜欢摆架子,迟早让他们苏家偿还恩情! “不知道友考虑合作吗?这枯木洞天,对你可有莫大好处。” 姬无眠虽在太阴华府布下的棋盘之上,不断转世、崛起、消亡。 然而方寸之间,亦有布局空间。 若能拿到几张筑基期的‘铸玉真金符’,对于他这般修‘戊土’的,焚化神通,提炼金性,有极大益处。 只是姬无眠如今修为太弱,还得养一养。 “真人,不知枯木洞天是何地方?”周宁询问。 他还没来得及售卖鳝血和收购药材呢,万一死里面,这一趟便是白来了。 “枯木洞天…” 周宁听着陆真人的讲述,那是证了‘先天巽木’果位的枯木真君,所创的枯荣道宗的宗门所在。 只是如今崩塌了,但其中宗门残留极多,灵材,法器,秘术… 陆真人乃是紫府修士,具有上桌分菜的实力。 周宁算是明白了,他面露迟疑:“去自然能去,只是我如今不过炼气四层,实力不足,怕是…” 陆真人知他顾虑,他略一沉吟,然后指尖一掐灵诀:“我送你一道神通吧。” 只见手中玄黑龟甲应声飞起,滴溜溜旋转,甲面纹路明亮,符字飞出,幻化出一个硕大的琥珀色龟甲虚影,悬在周宁头顶。 “不动岳!” 陆真人手掌往下一拍,虚影迎头套下,将周宁罩在里面,灵光闪动两下,渐渐隐去了。 周宁面色古怪:‘我成乌龟了?’ 他顿了一下,问:“陆真人,你这神通…” 陆真人绷着脸,打断道:“我这神通很管用,你碰到危险,只需掐诀…” 说罢,他随手一拨,仿佛天地同力,云层退散,视野阔然开朗。 下方辽阔的大地上,坐着两道身影,中间立着一根枯木,恒古永存。 “周道友,此法可保你半月安危,去那枯木之处,取来地髓枯木心,可与我交换一物,其余机缘则看你的气运了…” 陆真人身影逐渐幻化消失。 …… 陆真人法力牵引气机,灵光收敛,衣袂不动,万里山川却皆在足下掠过。 他手中龟甲灵光疯狂闪动。 “观其方位,是在望仙埠,怪事了…” “难不成那周宁是个假人?” 他能察觉出周宁的怪异,甚至萌生过一巴掌拍死此人的冲动。 终究是不敢动手,他以【仙抚顶】搜魂,都遭到反噬,可想知道,那是何等手段,必定涉及真君道主布置。 万一沾点什么,恐怕棘手的很。 “罢了,此人确实修了【辛巳金章】。” 是谁并不重要,重要是的修【辛巳金章】的人。 他只取筑基期的‘铸玉真金火符’,帮他炼化那最为厚重的戊土金性。 不过,望仙埠还是要走一趟的,瞧瞧生了何事。 陆真人走至半途,天色忽然暗下,天地间热浪翻涌。 太虚中显出火红的幻影,麒麟,火凤,天马,各色异兽。 一道紫袍身影缓缓现出,火纹在衣袍间流转,如马鬃飞扬。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威严:“乌龟真人,退去!” 陆真人清峻的脸庞微微扭曲,脑后升起金石,玛瑙,翡翠之类灵物。 “骅景真人,可是要挡我?”他声音微怒。 骅景真人不以为然,搬出名号:“离火真君的旨意,你胆敢违抗?” “不该掺和的不要掺和,老老实实搬你的山去!” 言毕,骅景真人原地坐下,身后的火形异兽围住陆真人,牢牢看守他。 陆真人知晓此人神通厉害,便把玄甲龟壳往头顶一罩,趴在了大山之上,一动不动。 …… 望仙埠,凡人居住区。 一处青瓦别院内,约莫三十出头的锦衣男子,焦急的在房外走来走去。 产婆粗哑的嗓音不住鼓劲:“夫人加把劲啊,头已经出来了!” “出来了!” 姬无眠从蒙昧中醒来,眼前的世界模模糊糊,好似身处太虚之中。 他眼中迷茫,“我是谁,我从哪里来?” 片刻之后,记忆拼凑整齐。 “是了,我想起来了…我是姬无眠,七秦之地第一真人,五法圆满,战力无双,道号明烬真人!” “我出身明曜仙宗,师尊自创【辛巳金章】,证得闰位真君,后吞食庚金与戊土,取代离火真君,意图收服其他火位,成那道主之位,却被太阴华府所涉…仙宗灭亡…” “我被点了一道不灭金性,护持转世…” “如今,我归来,就是要振兴明曜仙宗,一步步走上最高,而后,灭绝太阴华府!” 姬无眠眼前逐渐清晰。 他看见了一张浅黄泛黑,爬着皱纹的妇人面容。 “她是来接应我转世的吗?浑身竟毫无法力痕迹,莫非是金丹真君?” 妇人面露喜色:“姬…” 姬无眠神魂微震:“果然,她知道本真人的名号!” “是唧唧,夫人!是个男孩,老爷!是男孩呀!”妇人抱着襁褓,喜的连声叫嚷。 那妇人伸出粗糙的手指,还轻轻弹了下。 姬无眠整个人僵住,连忙张嘴喊道:“我是姬无眠,速速助我恢复修为,重振仙宗!” 然而,在旁人的眼中,只听见了婴儿的啼哭声。 产婆乐道:“瞧这孩子哭的多响亮,以后必然是个有出息的!” “助我恢复修为,助我…”姬无眠的意识逐渐溃散,归于混沌之中。 他最后的一个念头是,“无人接引,转世失败,怕是要等下回了…该死…” 第四十六章 昔日旧人 周宁驾着流苏舟,大地格外荒芜,宛若无边戈壁,寸草不生。 唯独一根枯木插在广袤大地上,两道身影相对而坐,各自无言。 周宁越飞越近,逐渐看清两道身影。 南边盘坐一位女子,整个人透着湛蓝,如广阔大海,波浪翻涌。 周宁听到了极淡的潮水声。 距离更近了,周宁觉得他是眼花了,竟看到无数人影凝于水底,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争相吞吐水气。 周宁心中惊悚,赶紧把目光瞥向对面的男子。 这人更为恐怖,浑身由一道道墓棺垒成,好似金字塔,周围环绕着实质化的阴风。 时有人影,拖着累累白骨,从墓棺中爬出来招手,很快又被阴风吹散。 周宁头皮发麻,这到底是什么玩意? 他已不敢再看,绷着面皮径直奔向当中的枯木。 半空中,诸多灵光闪烁,比芝麻还小得多,如同粒粒微尘。 周宁施展灵眼术,使劲瞅去,才发现是一个活灵活现的修士,全是炼气修为。 “这般小,我一巴掌下去,岂不是呼死几百个?” 然而,随着周宁离那根枯木越来越近,他发现,他也变得很小了。 他并未停顿,跟着其他修士,对准枯木中间的黑洞,飞了进去。 黑洞内先是光辉闪动,七彩斑斓,光怪陆离,忽地白光大作。 原本广阔的黄土大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碧树、清潭、山林,一片生机盎然。 “这便是枯木洞天吗?简直像一方独立小世界。” 天上存在某种禁制,周宁无法飞行,落到地上。 周围长着半人高的赤红怪花,结出崎岖不平的球形果实,以周宁匮乏的见识,根本无法辨别出是何等灵材。 他心中一动,灵力化成一双手,一把抓住。 下一刻,那球果表面剧烈沸腾,缓缓胀大。 “不好!”周宁脚下一点,撤出十几丈。 “轰!”一声巨响,火光大如草屋,震耳欲聋,红雾崩散,刺鼻怪味弥漫。 周宁催动金火法力,吐息之间,红烟灼灭:“有毒?” 幸好他的金火法力,至阳至刚,几乎不受毒气影响。 周宁暗暗心惊,刚才那爆炸的威力,怕是能炸死炼气九层修士吧?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果子还会爆炸?” 简直闻所未闻。 陆真人给他的消息太少了,只知道这地方,只有炼气修士能进,否管你是筑基,还是紫府,金丹,都要在外头候着。 就在他思虑之际,突然瞧见远处的地里,一道黑光胡咧咧地窜了过来。 周宁取出小盾,迎风涨大,抵在面前。 同时手上掐诀,似有龟甲幻光明亮,此乃陆真人给他加持的神通【不动岳】。 魏地修士不同于翠微湖草包炼气,道法犀利,须得谨慎 那黑光速度飞快,蹿到前头,突然一顿,原来是一道黑烟。 黑烟像条大蛇,直直立起来了,吊出两眼珠子。 周宁愣住了,这一幕怎的如此熟悉? 这不是柴定春修成的‘浩然正气诀’吗?不对,柴定春已死… 周宁试探的问:“卓然兄?” 那黑烟也吓了一跳,身形后仰,弯成了月牙。 清亮的男声响起,带着惊疑:“你没死?” 好家伙,还真是卓然兄啊! 他乡遇故知! 周宁在这个冷漠的魏地,碰见熟人,心里不禁生出几分慰藉。 只是想到何家店铺那个剑眉星目的青年,变成如今这鬼模鬼样,他略有不适。 “卓然兄,你莫非不愿见我活着?”周宁语气玩味。 何卓然心情复杂,他在望仙埠亲眼所见,周宁被打成碎片。 现在却又活蹦乱跳,真让人摸不到头脑。 真是小瞧了这柴家余孽,没想到留有紫府手段。 如果真让此子筑成仙基,他们家的筑基炼丹传承,恐怕真要让出去了。 不过,他同样有几分喜悦,语气期许:“周兄,你手中有没有【虚风合气诀】的修行经验?” 周宁自然的回答:“有啊。” 说着,丢出一枚玉简。 何卓然大喜,往前一窜,用两眼之间的额头吸住。 旋即,他怒道:“我要这‘浩然正气诀’的经验,有个毛用?” 他在老祖助力下,千辛万苦修成了秘法。 周宁心中直乐。 “你当初交易时,为何不把修行经验给我?”何卓然质问他。 “你也没要啊?”周宁摊摊手。 随即,他见何卓然有爆炸的趋势,忙说:“卓然兄,莫要动怒!” “呵,我乃紫府仙族,自幼修身养性,岂会动怒?”何卓然清亮嗓音中充满忍耐。 周宁取出一面小镜子:“可你都快变成火了啊?” 何卓然瞅向镜子,赫然是火焰形状的黑烟,他一时间沉默了。 自打练成【浩然正气诀】后,他深不可测的城府,便彻底消失,喜怒溢于体表。 叫他烦恼无比。 幸好四品功法强大,弥补了他的不忿。 现在的他,无比强大! “周兄,能否把筑仙基的经验交于我?”何卓然询问。 周宁沉吟片刻,道:“可以是可以,你有没有盈海丹?” 何卓然:“我有,但忘家里了。” 谁进秘境带这东西? “那断厄草呢?” 一样没带。 “不过枯木洞天内有,我可以替你取来。”何卓然保证道,“没有人比我更懂洞天!” “那你家,还有没有比蕴参丹更好的炼气丹药?”周宁感觉吃蕴参丹的修炼速度,仍旧不够快。 哪怕撑爆了,依然比不过地灵根的修炼速度。 “自然有的,这是我家近年新研究的神丹。” 说罢,何卓然从储物袋掏出一玉瓶。 周宁打开一看,长的和蕴参丹差不多,只是表面多了三道纹路,更为玄妙。 “它叫大蕴参丹。”何卓然解释。 “乃是我何家举族之力,研究而出,比蕴参的效果提升了五成,只是造价实在太贵!” 他看到周宁旁若无物的,把玉瓶揣到兜里,眼珠子都发颤。 一颗大蕴参丹,造价足足五颗灵石,仅顶月许的作用。 周宁丢出玉简:“【虚风合气诀】突破筑基的经验。” 他的储物袋内,不仅有【虚风合气诀】突破筑基的经验,还有筑基中期,筑基后期… 根本就不稀缺。 然后,周宁就看到,何卓然化成的黑烟摇摆了起来,显然是兴奋极了。 他:“…” 幸好没修此法,否则性格外显,如同小儿。 何卓然查验完毕,信守承诺,给出大蕴参丹的丹方。 周宁简单查阅了,发现主要是对人参年份的要求更高,其余药草不算苛刻。 双方都很满意。 “卓然兄何时带我取断厄草?”周宁询问。 何卓然同样想跟他交好,说不定此人手里,还有晋升紫府的修炼经验。 至于杀人夺宝? 何卓然不是没考虑过,但此人既然能逃出望仙埠,那么大概率能从他手中逃走。 一旦恶了关系,他从哪找【虚风合气诀】的修行经验? “周兄且慢,此地还有好东西呢。” 说着,何卓然眼珠子一甩,瞪向成片的赤红怪花。 “这可是火疔果!” 他便是听到声响,才急匆匆的跑过来。 说着,何卓然掐出法诀,打出一团白灵灵的冰气,黑烟双手往前一插。 将那长满疙瘩,形如脓包的果实,从焦黑的赤叶片上,摘了下来。 周宁不动声色的退出几步,然而那果子内里火毒涌动,却是没再炸开。 何卓然将火疔果放入玉盒中封好。 “周兄愣着做甚?摘啊?” “这火疔果不仅能投出去炸人,还能用以炼制火属丹药,用来修炼毒火法术,甚至解寒毒,皆有奇效。” 周宁干笑一声:“望何兄教我法术摘取!” 何卓然叹了口黑气:“罢了,我采完分你些吧。” 说着,他动作麻利,将此地火疔果全部采光,足足三四十颗。 周宁分了十五颗,当即拱手道:“卓然兄仗义!” 何卓然取出青色罗盘,拨弄两下,循着方位:“走吧周兄,我带你取断厄草。” “卓然兄不愧是老资历。”周宁赞叹。 何卓然不语,但黑烟微微扭动,看起来心情十分美妙。 第四十七章 泽上女子 枯木洞天。 周宁加持神行术,再运转轻功赶路。 周围场景飞速倒退,地面成块的腐烂,植物枯死,又有青芽冒出。 “卓然兄,这浩然正气诀,修成了是啥感觉?”周宁颇为好奇。 其实他更好奇,何家是从哪里搞来的‘洞玄风’气,那柴定春自述声称,是某日得了好运,出门捡到的。 周宁联想到后来出现的黑裙女子,隐隐觉得,其中应当布了局,否则怎能如此轻易? 黑烟呼呼的往前窜,清亮声音响起:“哈哈,凉快啊!真的凉快!” 周宁不懂,到底有多凉快,能让何卓然这般爽快? 他回想起初次踏足魏地,柴定春施展的秘法,威力当真骇人听闻。 围攻他的人中,不乏凌霄宝宗弟子,紫府真人的女儿。 然而,根本不是柴定春的对手。 若非周宁手中有一枚温先生赠送的紫虫,恐怕早就被刮成骨灰了。 那枚紫虫,周宁后来在翠微湖,查阅苏家藏书阁。 得知其名紫魇虫,成年体约莫花生大小,鸣叫是主要攻击手段,能破掉结丹之下修士的真元,属于虐菜高手。 因此周宁判断,炼气圆满的柴定春,修成浩然正气诀之后,实力在结丹之下。 至于具体堪比翠微湖何等境界,他判断不出。 但,眼前的何卓然的黑烟,好似孱弱不少?应该是他重新转修,修为不够。 而且,周宁总觉得这黑烟不够纯正? …… “是南边的魔修!速撤!” “这群挨千刀的,咋进洞天的?” 半路上,几个炼气修士,瞧见何卓然阴风阵阵的外表,纷纷表示唾弃,不愿沾染。 临走前还撂下狠话:“等宝宗的弟子过来,收了你!’ 何卓然气的直冒火,辩驳道:“我不是魔修!” “长的跟鬼样,哈哈哈!”几个修士大笑着跑远了。 何卓然直喷烟,身形渐渐浮起。 周宁看着,觉得真他娘的离谱。 “周兄,你觉得我是魔修吗?”何卓然怀疑人生了。 周宁安慰道:“虽然你长得像魔修,招式跟魔修差不多,但我还是认为,卓然兄你是个正道修士。” 何卓然原本飘起来的身体,忽然颓丧的瘪到地上。 他们何家数百年好名声,难道将坏在他手上? 周宁同样好奇:“卓然兄,你还能变回人形吗?” “那要等我紫府之后才行。” “紫府修士不受肉身所限,修得神通,行走太虚空间,瞬息千里,到那时候便得自由了。” 何卓然畅想道,他们何家,几百年才出了一名紫府修士,便是家中老祖。 好不容易碰到一个魏地老资历,周宁向他学习知识,不断提问。 就在这时,前方明明只是一片树林,何卓然却突然一拐,选择绕路。 周宁奇怪道:“卓然兄你这是?” 他运转灵眼术,往树林瞧去,只见树木形状古怪如蛇,树干盘根错节,干上缠着根。 “蛇蜒树。”周宁微微惊讶,陈国地界同样有此树。 只是寻常一阶灵树,没多大价值。 “你用神识照那树后。”何卓然提醒。 周宁神识延伸而出。 树后是一大片漆黑水面,或者说沼泽,水面升腾着气泡,“咕咕”冒着气,仿佛煮沸了般。 他的神识竟被水面烫了一下,惊的他迅速收回。 他举目望去,沼泽上方两丈处,一个黑衣身影,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盘腿虚空而坐。 手上掐着法决,一个粉青色的鹅颈瓶,瓶口正对水面。 似是见到两人停顿,她唤出一道声音:“我乃黎眉山,紫府黎家,在此采‘腐壤地息气’,还望莫要与我争抢。” 何卓然话音略带喜色:“黎小妹?” 话音落下,黑衣身影撤去光彩,露出一张姣好的少女脸蛋,肤色很白,但带着一股阴虚。 她眸光平静:“何卓然,你果然得到了‘洞玄风’。” “侥幸侥幸。” “你家还真是大胆,居然敢叫你进洞天,不怕被宝宗捉了去?” 何卓然道:“身为家中嫡系,更该为族中寻觅灵材。” “既如此,你便走吧,我要采气了。”黎小妹丝毫没有叙旧的想法。 周宁本来正在施展灵眼术,探查沼泽呢,听到这话,险些笑出声。 哪怕以前倾慕何卓然的女子,现在也见到他这怪样,估计都要敬而远之了。 何卓然很奇怪:“黎小妹,自从你晋升炼气之后,便与我疏远,这是为何?” “你突破炼气时,我还差人送了你一艘飞舟,自问没有对不住你的地方。” 时隔多年,他终于问及疑惑。 黎小妹听了,语气中带着愠怒:“哼,都怪你,本来家母已经找了神工峰的炼器师,为我打造玉莲台,就因为你送的破飞舟,家母说我已有飞行法器,便放弃了打造玉莲台!” 何卓然的黑烟顿时凝固了。 周宁瞠目结舌,这是什么逻辑? 作为卓然兄的好友,周宁瞧着少女炼气七层的修为,再想到自个身上被陆真人套的【不动岳】神通。 周宁自忖:‘我的实力不惧此女,而且何卓然身上好东西不少。’ 他当即决定拉进关系。 于是斥道:“你们一家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卓然兄本想将飞舟送给我,最后念你颇为不易,最终才改送给你。” “把我飞舟还给我!”周宁义正言辞,瞎编的自个都信了。 黎小妹脸上生起薄怒之色,恨恨的从储物袋掏出一艘暗红檀木,扔了过来。 “还给你!” 周宁惊讶,此女不算坏啊! 他接到手里仔细一瞧,飞舟形状敦厚老实,舟身雕满繁复纹路,风格类似古旧家具,颇为耐用,只是外观恐怕只有老一辈会喜欢… 难怪黎小妹讨厌,一个俏丽少女乘着这飞舟,怕是会被同龄人嘲笑… 周宁稍微体谅了些,但还是觉得黎小妹一家问题更大。 他美滋滋的把飞舟塞进储物袋,今个又要到饭了,真不错。 “赶紧走吧,别在这碍眼!”黎小妹神情厌恶。 她还要继续采气呢,没功夫闲扯,这道‘腐壤地息气’,适配家中‘丑土’道的三品功法——【阴浊晦土诀】。 此功法易修炼,而且在敛息一道,颇有玄妙,若能为家族中培养一顶尖筑基战力,未来那洞天现世,或有大用。 何卓然理清了前因后果,浑身黑烟闷闷的翻涌。 周宁兀自瞧着沼泽,突然轻“咦”了声:“卓然兄,水是不是藏着东西?” 说着,他从储物袋拿出一条腌好的灵鱼,往前一推,死鱼骤然射向水泽。 下一刻,咕咕冒泡的水泽,猛地炸起混浊黑水,一道模糊泥影一闪,吞掉灵鱼,消失不见。 何卓然顾不上黯然神伤了,惊道:“倪泽蟒!” 正在凝神采气的黎小妹,同样骇了一跳,慌忙召回粉青色鹅颈瓶,掠回了岸上。 她又惊又恼,满是不可思议:“你怎知水里有倪泽蟒?” 何卓然同样大为诧异,这倪泽蟒最擅隐逸,气息与沼泽相融,极为阴险。 他先前避开此泽,也是因为这水沼不正常,能阻碍神识。 老渔民周宁神色平平:“很难吗?” 第四十八章 猎到手软 倪泽蟒能依仗沼泽的异常,避开修士神识。 却躲不过周宁这类老渔民。 翠微湖上,很多炼气两三层的修士,没诞生神识前,只凭灵眼术,便能根据水面,经验,推断出福罗鳝,乃至许多灵鱼的动向。 “话说这倪泽蟒是何物?”周宁好奇。 此妖捕食速度极快,他催动灵眼术,只瞧的模模糊糊,隐约窥见粗如水桶的蟒身。 何卓然道:“此乃亥水辰土之妖,炼气妖物,浑身鳞片柔韧软绵,寻常法器克上,力道直接被化去了,等闲炼气修士对付不得。” 旁边的黎小妹同样眼含期待,此鳞若炼成法衣,可防罡风,烈火,金刃,难得的好材料。 而且成衣极好看! 旋即,她黛眉未蹙,以她的手段,实在难以猎杀。 周宁听完何卓然所言,眼中一亮。 而何卓然亦是有所悟,他欣喜之余,所化的黑烟,竟有些手舞足蹈了。 何卓然取出玉盒,捏出一枚丑丑的火疔果,一连打出两道法诀。 周宁则是拿出条腌的灵鱼,剥开鱼肚,把火疔果装了进去。 “去!” 死鱼摇着鱼尾,飞向水泽。 刚一落地瞬间,泥浆炸开,蟒影显出,灵鱼眨眼消失不见。 何卓然吐出一字:“爆!” 周宁只听一声沉闷的“嘭!”,像鞭炮在铁管内炸响,音波振荡,扫的沼泽泛起微波。 两息之后,一条粗壮的蟒蛇浮在沼泽上,一动不动,身上黑色泥浆缓缓滑落,露出墨蓝色鳞片。 周宁笑道:“哈哈哈,蠢蛇!” 何卓然讽道:“怕是在这洞天待久了,脑子都退化了!” 黎小妹催动神识,忍着水泽的灼烫,艰难的渗入倪泽蟒体内。 发现蟒蛇内里脏腑被火劲炸的稀巴烂,生机断绝。 她愕然不已:“这未免太轻易了吧…” 何卓然见状,甩出黑绳法器,钻入沼泽,绕着倪泽蟒缠了好几圈,往上一提! 刚抬起一半,“呲溜!”,竟又滑掉了下去。 卓然兄顿觉窘迫,整团烟往里缩了缩。 旁边的黎小妹“哧”的笑出声,简直像个黄花大闺女摆在面前,自个却先怯了! “我来吧。”周宁道。 他屈指一弹,小盾法器飞出,涨得老大了。 他操控大盾,像是舀水一般,朝蟒身一舀,盛起来了! 结果那蟒身像个面条似的,又“呲溜”的滑下去了! 周宁惊了,这到底是什么妖兽? 如果没有火疔果,哪怕倪泽蟒站着不动,让他们打,恐怕都无可奈何吧! “真没用!也就只能在外面蹭两下了。”黎小妹双手抱在胸前,眼含鄙夷。 周宁有点受不了,冷声道:“你是不是以为激将两句,我们就会找你帮忙,然后你趁机索要战利品?” 黎小妹被戳破了心思,鼓着脸:“你!” “你什么你?小小年纪,心思歹毒!”周宁可不惯着她,“卓然兄练成了秘法,你敢起歹意,他就敢打你!” 何卓然:“?” 周宁提议:“卓然兄,不若这样,我们把这片的倪泽蟒全部杀光,我再亲自下去,用储物袋直接收取?” 他有陆真人点的龟甲神通,遇到万一,也能扛几下。 黎小妹环顾四周空旷的环境,忍不住爆粗口:“你们这般磨磨蹭蹭,脱了裤子还不上,万一叫别家修士看了,给你们夺去了!” “该办事的时候就办事,否则黄花菜都凉了。” 周宁看此女的目光,略带奇怪,此女外表年纪轻轻,莫非是修合欢道的? 何卓然干笑一声:“叫她试着取一下吧。” 但因为刚才被黎小妹伤了心,他没承诺任何好处。 黎小妹听了,嘴角微微上翘,她伸出苍白细长的手指,轻轻一抓,空中凝出一张黑色灵力大网。 周宁仔细瞧去,网面细密无比,网线边缘似有水光流动。 黎小妹十指往下一撇,黑网径直罩入沼泽,将蟒身牢牢裹在其中,再往上一收,抬到了岸边。 何卓然化作的黑雾,绕着倪泽蟒打转,时不时探出一条烟臂,摸摸鳞片。 周宁真的很怀疑,他身体连实质都没有,真能摸出手感吗? 周宁亲自上手,蟒鳞触感不硬,而是偏软的,而且很凉,犹如浸在水里的软玉。 “小妹能否帮我们剥皮?”何卓然询问。 黎小妹同意了,拿出一枚棒槌状的法器,捣鼓起来。 何卓然则和周宁继续炸蛇。 …… 一个时辰后。 两人共猎得五条倪泽蟒,之后不论如何炸,都没有倪泽蟒冒头了。 何卓然觉得炸死完了,周宁却瞧出不对劲,应该当是妖兽学聪明了。 他和卓然兄各得两份完整的蟒皮鳞,至于剩下的这一份。 黎小妹眸光灼灼,大有不愿出让的架势。 网蟒的是她,剥皮的也是她,放风的还是她! 何卓然道:“小妹,倪泽蟒鳞是筑基修士都稀罕的宝物,你拿三朵玉宛枝,赠予周兄吧。” 黎小妹听了,像被踩了尾巴似的,嗓音都尖了些: “整个魏地,只有我家有玉宛枝,最多两朵!” 何卓然:“好,那就…” 周宁打断道:“那就两朵,然后再把你那结网的秘术传给我。” 于是,周宁得到一块玉简,名曰【玄水缚灵网】,看起来颇为不凡。 他再揭开玉盒,里面两支素白柔婉的花枝,结出薄如纸的粉花,泛着珠光。 何卓然介绍道:“玉宛枝是疗伤仙草,目前还没有对应丹方,直接吞服,即可愈伤生肌,一定程度的断骨重生,还有修补魂伤的作用,极为难得。” 周宁讶然:“断骨重生?” 这可就厉害了,虽然听他的意思,只是一定程度上的生骨。 他多瞧了黎小妹两眼,心中火热,这些世家弟子真是宝库! 不像他,只能兢兢业业,独自打拼。 黎小妹被他的目光看的恶寒,撇过脸,道:“听说神工峰的申怀真进了洞天,我打算寻他炼器,再会!” 黎小妹不再多言,点了道法诀,身影逐渐远去。 …… ‘申怀真…’周宁咀嚼着这个名字。 他的流素舟有刻字,便是这人炼制,跑的飞快,确实不凡。 “卓然兄,到断厄草生长地,还有多远?”他问。 黑烟勾着罗盘,刚得了稀罕的蟒皮,心情大好,摇摇晃晃的:“三千里路吧。” “枯木洞天这般大?” 两人赶着路,何卓然道:“呵呵,咱们所处的并非完整的枯木洞天,当年枯荣道宗分崩,连枯木洞天也碎成几块,归隐天地,这只是其中一块。” 周宁难以置信,枯木真君的法力,得强大到何种程度? 他不禁想到刚入洞天时的场景。 “对了,我在洞天外面看见两人,你晓得什么身份?”他问。 “外面?”何卓然茫然。 “就是枯木南北两边的二人。”周宁道。 “四面八方都是朝洞天飞的,具体是哪个修士?”何卓然不懂。 周宁怔住了,他瞧着黑烟漫无目的地飘飘然,一副迷茫模样。 一幅画面从周宁脑海中闪出: ‘是了,我飞进枯木洞天时,所见的修士,多是面色淡然…’ 若是瞧见了那两尊神祇般的人物,定不会这般反应。 过往种种俱皆浮现,望仙埠满城疯癫,厮杀的修士… 陆真人搜魂,结果遭到反噬,反而把他错认为姬无眠… 一个念头,不由自主的冒出:‘难道我的命数,或者说天机,不受此方世界影响?’ ‘玉石帮我隐藏了?’ 应当是了,否则周宁认为,上次他在望仙埠,恐怕便被梦寐了,陷入互相厮杀,争取仙基。 回想魏地一路所见所闻,周宁心中感慨。 “这魏地的高级修士,实在恐怖,强大到一定程度,竟是不可视的。” “而下修的体质,功法,乃至于命数,全在他们掌控之中。” “这等位格差距,大的令人绝望,真不知该如何翻身。” 所幸,他是假身! 第四十九章 上人 周宁想明白后。 不愿再提及两尊神祇,免得又引起误会。 他胡诌道:“那两个修士,浑身冒着黑气,估计是什么魔修吧,我还以为你认识呢!” 何卓然听了,顿时不说话了,所化成的黑烟默默赶路。 这一两日的接触,周宁并未信任他,毕竟这厮上次在望仙埠交易时,还耍手段阴他。 但对方显然在【虚风合气诀】方面,有求于他,且交易还算公正。 暂时的加害之心,应当是不多的。 就算有,周宁也不怕,反正是假身。 他咳了一声:“卓然兄,我们去的地方叫死木岭,那地修士多不多?” 何卓然道:“必然的,那是一位修‘乙木’道途的真人洞府,所谓腐朽藏生机,里头灵物是少不了。” “凌霄宝宗弟子,专门携带破禁的灵宝胚子,意欲打开洞府,各家的天才修士都会汇聚于此。” 他作为紫府世家,提前获知了这份情报。 周宁想了想道:“有宝宗弟子在场,你岂不是危险了?” 万一卓然兄被炼化了,周宁岂不尴尬? 他虚伪的客气道:“要不稳一手,换个地方取断厄草?” 何卓然冷哼一声:“我怕他们?” 他虽修为不高,但已练成秘法,寻常炼气后期修士,未必是他的对手。 “而且真人洞府宝贝奇多。” 他不可能为了帮周宁取断厄草,错过此洞府。 这会儿,又有两名修士路过,远远的吐了口水: “呸!狗日的魔修!” 吐完就跑走了。 周宁扯扯嘴,真是路边的狗都上来踹一脚。 “卓然兄,你能不能变幻外表?”周宁道,“比如用那【流光敛影诀】?” 何卓然愣了一下:“能变吗?” 周宁奇怪:“变不了吗?” 这秘术还是他从何卓然手里交换的。 周宁是穷惯了,所以拿到此术后,每日早中晚,各练一次,不断探索,各种遮掩异象,改头换面的技巧,学的特别精深。 “以前是可以的,主要是如今,我也不是人啊…”何卓然喃喃道。 ‘而且老祖临行前,让我不必鬼鬼祟祟,势必光明正大…’ 何卓然摸出玉简,将神识探入其中,仔细研究。 …… 一日后。 何卓然打出一道法诀,乌漆麻黑的烟气,突然亮起光辉,紧接着光辉绕体不断流转。 “哈哈,周兄,我成了!” 一团白烟,绕着周宁不断游动,兴奋异常。 周宁泼冷水道:“不算吧,你这还有点邪气,看着不太正常。” 他指点道:“要有光,要圣洁。” 又是一日后。 两人翻山越岭,避开各个险地,在距离死木岭还剩下百里的距离时。 何卓然终于把身体练成了一团金光,璀璨耀眼,散发正道光辉。 周宁很满意:“好好好!” “大体上趋近完美,不过,单独一团金光,还是太引人怀疑。” “看来我必须出山。” 说罢,周宁取出一件袈裟,往身上一披。 这是半途中从一佛道修士身上扒的,可惜储物袋不翼而飞,想来是为奸人所害。 周宁又拿出路边捡的木棍,掰成禅杖形状,再拿出一个碗。 唤道:“卓然兄,来我头顶!” 金光慢吞吞的移到周宁头顶,顿时将他照的光彩异常,浑身金光,如同大佛转世。 周宁神情隆重,口吐真言:“善哉善哉,贫道乃金光上人!” 何卓然浮在他头顶,两颗金眼珠直溜溜的瞪着:“周兄,我们这般,不合法礼吧?” 周宁正色:“你管他做甚,出门在外身份是自个给的。” “你是想做万人敬仰的佛僧,还是为人唾弃的魔修?”他反问。 何卓然不说话了。 “对了,我听闻佛道僧人,与我等炼气士境界不同。” “卓然兄你施法替我遮掩境界。”周宁办事非常周到。 何卓然法术玩的很溜,一道金光下去,顿时将周宁的境界蒙蔽了。 周宁一掐法诀:“去也!” …… 死木岭并不算高耸,外面瞧去,只是一座灰色小山,草木稀疏。 然而就是这般地方,聚集了上百位修士,各个灵光闪动。 一处陡峭山壁,爬满枯黑藤蔓,遮蔽内里十余丈宽的洞口。 水蓝长裙的女子,大袖飘逸,手上拿着一把淡蓝的玉剑,倏然甩出。 一道水刃,劈向洞口怪藤。 只见朦胧光罩一闪,无声卸掉攻击,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 旁边响起大笑声:“你这微薄法力,还不如投入本座名下,替你灌顶,成我明妃,包叫你其乐无穷!” 师水月眸光移去,那是一个膀大腰圆的僧侣,正笑得露出大牙。 僧侣左右两臂膀,各趴着一女子,衣衫寥寥。 僧侣脑袋左右晃动,时不时吃个嘴子。 师水月蹙眉喝斥:“什么邪魔外道!” 波明听了,双目怒瞪,一把将膀上女子脑袋揪下,抓着头发,摇的虎虎生风。 “啊呀,本法师要把你剥皮作鼓!” 眼看就要斗上一场。 天上一英姿勃发的男子,捧着一琉璃圆盘,正在破阵。 他道:“进了山岭,任你们怎么斗都行,否则便请你们退去!” 波明听了,瞧着他手中那件灵宝胚子,又气势汹汹把女子脑袋安了回去。 在场的其他修士,瞧见这副架势,暗暗心惊。 这密宗功法真是诡异残暴,跟他们魏地完全不是一个路数,难怪称为邪僧呢! 这时候,远处突然亮起璀璨金光。 众人投去目光,就见到一袈裟身影缓步走来。 此人自带佛光,庄严非凡,所过之处,脚下草地纷纷枯竭。 师水月望着这一幕,心中思道:“这便是传说中的寂灭佛光吗?” 此行出发前,宗内长辈叫她多加小心,说是有小西天的人入洞天。 “难道便是此人?” 众修用神识暗中不断交流。 亦有人窃窃私语:“到底是哪家的佛子啊?” “怎连这般人物,也进了枯木洞天?” “他手里的禅杖不对吧?还有那钵盂,看起来平平无奇?”有人提出见解。 “你懂个屁,这叫大道至简,佛子境界岂是寻常僧侣?” 在这般氛围中,周宁缓缓走至人群中心。 他以神识传音:“卓然兄,我就说无事吧?” 何卓然金光颤动,他自从入了洞天,一直人嫌狗厌,没想到如今倒成了佛子,受人敬仰,这种感觉,还真是美妙啊! 就是有点心虚:‘被发现了咋办?’ ‘自然是风风光光的大办!’ 周宁单手当胸,无悲无喜:“诸位施主,贫僧自小西天而来,路过宝地,还望没有打搅。” 众修士见他这般圣洁,纷纷客气道:“大师,不打扰,不打扰,在下有礼了!” 周宁同样回道:“诸位欲入宝岭寻缘,愿你等气运加身,满载而归。” 说着,他一手禅杖,一手宝钵,散发金光。 旁边一个年轻修士,瞧见这一幕,暗自寻思。 他名乌道奇,乃是乌家修士,自从几年前,望仙埠生了事,他们乌家名声便败坏了。 自打他进了这洞天,不仅一样灵材没捞到,还莫名其妙挨了几顿打,幸好所备符箓颇多,险死还生。 以前他从不信厄运缠身,如今亲自体验,却不得不信了。 ‘都说佛子乃是大命数者,舍利转世,可助人洗尽铅华…’ 乌道奇举步上前,朝钵钵里放了块灵石,双手合十,神情虔诚: “吾名乌道奇,佛子保佑!” 周宁愣了下。 他先前听何卓然说,此地修士大多出身世家宗门,身家不菲。 如今一见,未免太大方了吧?一颗灵石说给就给? 何卓然的怒声传入耳边:“哼!他把我当乞丐了吗?我乃佛子也!” 他是紫府仙族,自有傲气! “别生气,等会分你一半。”周宁安抚道,送上门来的机缘,自然不能不要。 “周兄,快,我要赐他佛光!” 周宁举起禅杖,让卓然兄所化的金光,略微沾染他。 回以礼数:“施主心诚,逢凶化吉,宝物有灵,自来寻之。” 乌道奇被耀眼的佛光一照,顿时觉得浑身凉快了许多,好似连霉运也不见了。 他大喜:“多谢佛子赐法!” 第五十章 我为佛之证 乌道奇心满意足的回去了。 那僧侣波明,看的目瞪口呆。 周宁双手合十,兀自站立,自语: “缘,妙不可言。” “苦厄,吾度也。” 师水月乃是沧澜宗弟子,早就听闻佛子神妙,宗内的一紫府修士,早年便从小西天得了机缘。 她好奇地走到佛光闪闪的佛子面前,只觉佛光耀眼,无法直视。 她想到此行危机四伏,不妨求个吉利。 于是咬牙拿出一枚灵石,朝着佛子圣洁的面容:“佛子慈悲,只求平安得宝,满载而归。” 周宁指引佛光:“可。” ‘好凉,好舒爽,这佛光与我所修壬水道途,竟是格外相配,不愧是佛子!’师水月惊讶无比。 世人多迷惘,又值此未知洞府开启,逐渐有人上前求缘法。 当然,大部分修士还是冷眼旁观,不屑一顾,他们只信自身修为。 纵是如此,周宁站在原地不动,居然零零散散的,收了二三十枚灵石。 何卓然都想立地成佛了! 那僧侣波明嫉妒得疯了,都是小西天来的,凭啥你能赚灵石? 就你清高啊! 波明主动出击,青出于蓝胜于蓝,跑去化缘。 他装模作样:“阿弥…” 一金甲大汉怒道:“你阿你娘的个头,滚!” 波明被喷了一脸口水,怒极了,朝周宁喊道:“你是哪家的佛子?为何我没见过你?” …… 同行是冤家,周宁老实经营,居然被记恨上了。 他缓缓侧过半张脸,慈悲道:“施主,你着相了。” “卓然兄,快发力。”周宁提醒。 说着,他脚下轻踩一步,只见金光蔓延出去,沿途草木枯萎化灰,通向波明脚下。 那波明性格蛮狠,当即揪掉明妃头颅,往地上一砸,鲜血脑浆迸裂,化作暗红血气。 地上花草飞速盛开,挡住了来袭的金光。 血气和金光相持,竟是不分胜负。 何卓然传音,声音焦急:“周兄,这僧侣不好对付!” 他的浩然正气诀,居然拱不动! 波明猖狂大笑,再次质问:“真佛令百花盛开,你却令生机断绝,你到底是哪家的佛子?” 周宁心里清楚,既然借了佛门的威望,收了灵石,现在因果相报,必须维护尊严,否则周围之人怕是不信。 一旦露馅,那便麻烦大了! “卓然兄,使出全力!” 交代完毕,周宁眉峰一厉:“我乃金刚罗汉佛子,区区邪火,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说罢,甩飞袈裟,整个人跃至半空:“般若巴麻空!” 他取出缴获的那张极品炎爆符,猛地拍下。 一道赤红火光直直射向波明。 波明拿出骷髅碗,往前一挡,照出硕大碗影,碗里心眼舌蠕动不定。 火光噗一接触碗沿,轰然爆裂成莲焰,激起雄浑火浪。 谁料火浪竟被压回了碗中,被阴气一裹,心眼舌扭曲着,疯狂撕扯,吞食焰火。 价值足足一枚灵石的炎爆符,被轻描淡写的挡了下来。 这符箓放在翠微湖,炼气九层修士吃了,没有上好的防御法器,怕是也要元气大伤吧! 周宁心中震动,‘这僧侣古怪的很!’ 而且修的不是炼气道,完全看不出境界几何。 幸好卓然兄所化的金光,已趁机咬了上去。 波明这下没抗住,左膀连同那无头女子,一起寂灭成灰。 整个人少了一小半,瘦身相当成功。 波明又惊又怒,厉声嘶吼:“竟真是寂灭佛光?” ‘好样的,卓然兄!’周宁暗喜。 他喝道:“还敢死撑,看我这就打你的原型毕露!” 说罢,又继续掏符箓。 一众修士目瞪口呆,俩个佛家修士,怎得内斗了起来? 不过局面看起来,显然是佛子法力更胜一筹,一个人施展出两种手段,着实不凡。 这时,天上那英俊男子投下目光,心中冷笑: “佛子?呵呵。” 杂修们也就这点见识了,岂能与他们宝宗相提并论? 不过,也不是坏事,青琅师弟的山河社稷图,正差一味主魂,这何家修士倒是颇为符合。 “倒是可以顺手卖个人情…打个标记,留给师弟来取吧。” 他一点琉璃圆盘,只见盘面微微转动,阴阳光芒刷出,笼罩而下。 周宁的身形顿时一凝,法力晦涩了起来,连他的大成佛光亦受到了影响。 僧侣波明揪着明妃的头颅,动作缓慢无比。 “在下凌霄宝宗李重楼,两位若是再打下去,莫怪我手中这两仪元合盘不认人。” 话音落下,他才撤去阴阳光芒,周宁骤然一轻。 他暗暗心惊,被这光芒照身,几乎丧失了反抗之力。 周宁传音问:“卓然兄,那是什么法器?” 何卓然显然极有见识:“不是法器,那是灵宝胚子,乃是紫府真人炼制,等闲筑基修士都没有。” “你有没有?”周宁试探的问。 “我家里倒是有,不过我只是炼气修士,轮不到我用。” 他继续讲道:“他那还不算厉害,只是个胚子,偏向于破禁,真正的灵宝会诞生灵智,一件灵宝能把在场修士全部杀光!” 周宁寻思着,此宝看来是紫府专属。 若是他取回‘地髓枯木心’,不知能否和陆真人换个灵宝胚子? 有那等法器,苏家就要偿还他的恩情了。 “周兄,莫要好高骛远,筑基法器足够我等用了。” “李重楼能催动灵宝胚子,是被点了神通,更何况,他本身便是炼气九层修为。”何卓然倒是颇为坦然。 他并不太依赖法器灵宝,他炼成的‘浩然正气诀’,本身便是一等一的秘法。 此次受老祖吩咐,来枯木洞天,是为寻求秘术【某日枯木真君观风序】。 一旦得此法,‘浩然正气诀’将彻底质变,诸多神妙,再一鼓作气,修至筑基期,岂不痛快乎? 再天才的炼气修士,在他面前也是一巴掌。 周宁听了,颇为怅然:“灵宝品级太高,炼气居然不能用。” 何卓然愈发摸不透周宁,此人身为柴家余孽,竟连这般常理也不知… 不过,他没太深究,此人性格并不坏,值得相处。 李重楼在上方破阵,两仪元合盘悬在身前,阴阳白光印在山岭洞口的光幕上,黑白交织,飞速旋转。 然而阵法光罩只是泛起涟漪,纹丝未动。 何卓然叹道:“怕是不好破喽,上次来的是太白殿的,就没能打开。” 周宁趁此传音问道:“那些紫府修士各个神通厉害,为何不亲自进来?哪怕派个筑基大修,也容易许多吧?” 何卓然闲来无事,讲道:“枯木真君证的是‘先天巽木’果位,枯而不死,寂而长存,金丹紫府要么瞧不上,要么忌惮道韵腐蚀,不敢入内。” “而筑基修士已筑成仙基,玄妙外显,又不够强,进来便是抽干生机,反哺洞天…” “反倒是炼气修士,与草木无什么区别,洞天不加理会,尚能勉强行走。” 周宁恍然:‘难怪陆真人选了我。’ 正在叙话间,只见洞口光罩一闪,紧接着光芒明灭不定,刺耳的翁鸣声响彻。 众修神色振奋:“开了开了!” 下一刻,只听“咔嚓”脆响,光罩裂开一道细纹,紧接着蔓延成片,光膜轰然炸开。 李重楼喊道:“阵法已破,速入死木岭!” 霎时间,百道身影遁向洞口,皆是神色期待。 李重楼望着这一幕,心中好笑:‘跑这般快,又有何用?’ 出了洞天,所有的好宝贝,还不得紧着紫府先挑? 第五十一章 抢宝堵门 周宁手持金光木棍,闲庭信步般,踏入山洞。 眼前突然一暗,一股土木的阴腥气扑来。 周宁点亮灵眼术,死木岭从外面看起来矮矮的,内里空气却颇为宏大,入目便是坍塌了一半的石甬道,约莫百丈余高。 周宁传音道:“卓然兄,洞府这般大,为何不从别的地方打洞进来?我听闻有些修士擅长土遁术。” “绝无可能,你看上面,全是禁制。” 周宁抬起头,果然,穹顶之上布满了木痕纹路,蕴含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灵韵。 其他进入洞府的修士,纷纷打着灵光飞掠向深处,面露贪婪。 周宁隐隐能瞧见,甬道两旁凿出了许多石室,错落有致的。 他刚准备动身,就见青色罗盘飘在他面前:“周兄,我家中祖传寻灵罗盘,你按照上面方位走,定能找到断厄草。” “成!”周宁身影掠出。 对于他而言,什么宝物并不重要,此行目的是为寻找盈海丹的草药,帮助以后突破炼气后期。 他前掠之时,朝两边瞥去,有的石室透着微弱灵光,被先到的修士占据。 甚至因此大打出手,宝光四溅,口吐鲜血。 哪怕周宁路过,他们亦是眼含凶光:“佛子要与我争抢机缘吗?” 周宁连声“阿弥陀佛。” 甬道左右支路繁多,纵横交错,周宁循着罗盘,踏入一条狭窄小石道,里面长满了发着莹光的苔藓和黑藤,阴森潮湿。 他吐息之间,金火法力运转,将潮气湮灭。 “卓然兄,这是真人洞府吗?怎像个阴窟?” “他们修乙木的,都是这般。”何卓然见怪不怪。 周宁沿蜿蜒石道奔掠,行了数里路,罗盘上晃动的指针猛然定住,直指深处。 灵气越来越浓密,水声响起。 周宁从阴暗中奔出,只觉眼前猛然一亮。 眼前是白色大洞窟,最中是一片三亩大的水潭,水面氤氲白气飘渺,在半空凝成了淡淡的灵雾。 周宁远远吸了一口,浑身舒畅,丹田发暖。 何卓然发颤的嗓音响起:“地灵乳!是地灵乳!” “这分明是甲木之地诞生的灵物,怎会出现在阴暗的乙木之地?外阴内阳吗?” “周兄,快把洞口遮蔽!快啊!”他语气中藏着巨大欢喜。 竟自主脱离周宁,移向白水潭,两只金眼珠挑起,望着水潭上空。 自窟顶垂下二十几道钟乳石,粗的有三人合抱,细的只有女子纤腰。 周宁惊疑不定,他还是头回见到何卓然这般失态! 他手上动作不停,拿出上次在望仙埠买的幻光阵盘,朝洞口一抛。 阵法聚集灵气,制造出一片幻象,以假乱真。 唯独没有防御的作用。 周宁觉得不保险,又化出灵力大手,拆了几块大石,将丈许高的洞口夯实。 “卓然兄,此地灵机太胜,恐怕掩藏不了多久。” 周宁面色凝重,“这地灵乳是什么灵物?” 他瞧着那些倒垂的莹白钟乳石,半通明的石尖,凝着一滴乳白灵液,缓缓坠向白池。 “地灵乳是炼制回元丹的主料,一颗回元丹,能回满筑基修士的仙基法力,对紫府修士,亦有极大益处!” “仅次于万年灵乳的极品灵物!” 说着,何卓然延长身体,化作手臂,裹向半空中的灵乳。 周宁神识一动,提醒:“水里有东西!” 霎时,一条乳白小蛟从池中游出,生有四爪,金瞳明亮。 仰头喷出一道灰液,利箭般刺出,击中何卓然化作的金光。 “滋滋!”两声,金光瞬间冒出阵阵绿烟,犹如腐蚀了一般,看着就疼的很。 何卓然惨哼出声,豁然收回身体,咬牙切齿。 “栖灵蛟,周兄小心!” 那小蛟一吐信子,将那滴灵乳吞下,又游回了池水中。 “猖狂!”周宁怒道,取出一枚火疔果,就想炸蛇。 何卓然连忙阻止:“且慢,这样炸不死它,这灵物本是灵液池水所化,反而会激怒它。” 何卓然出身炼丹世家,论对各类灵物的了解,仅次于那几个大宗门。 “周兄,我知一招提炼地灵乳的秘术,可从上方灵乳石中提炼,你我一起提炼,给它来一个釜底抽薪!” “卓然兄教我。” 金光飘向边缘的钟乳石,清亮声音响彻: “此术名为【地髓引津诀】,引阴出阳,拔髓生津…” 洞府内仍有禁制存在,周宁连拍两张轻身符,催动全身法力,才勉强浮起。 难怪整个枯木洞天,很少有修士飞行,光是浮着,便拼尽全力,飞到天上便是活靶子了。 术法不算难,周宁边学边施展,不过半柱香,便从钟乳石中提炼出一滴地灵乳。 他神识死死盯紧下方白池,时刻做好激发神通【不动岳】的准备。 所幸,直到这滴灵乳液落入玉瓶,栖灵蛟仍无半分反应,他才放下心来。 ‘莫非是快落到池里,它才会有所动作?’ 周宁保持谨慎,兢兢业业的提炼,这般过了半个时辰,越发熟练,炼出了十几滴。 而何卓然已接了半瓶。 为了保持效率,他连遮掩的金光都撤去了,化成一团黑烟。 就在这时,周宁察觉到阵盘开始闪动,他急道: “不好,有人要闯进来了!” 何卓然一听,心中大急,哪怕是宝宗弟子,见了这地灵乳,恐怕都要为之痴狂吧! 拿去献给紫府修士,不知能获得多少赏赐! “一二…共四名修士…”周宁脸色凝重,他虽说修的是五品功法,但只是个炼气四层修士。 与那炼气后期修士之间,存着不小的隔阂。 更何况外面有四人,哪怕有何卓然搭手,恐怕也未必打得过。 瞧那先前的妖僧,便知实力大概。 “没时间了,周兄你先提炼,我来挡住!” 黑烟呼啦扑向洞口,不知使了是什么法诀,浑身逐渐凝实,往洞府一拍。 像块黑布,硬是给糊上了。 周宁大喜:“卓然兄仗义!” 这厮有事真上啊! 周宁不再耽搁,赶紧催动秘术,加速提炼地灵乳。 外面轰然炸响,夯住的石块被破开了。 传来声音:“诸位道友,这鬼地方布有阵法,定藏有宝物,你我一起破开!” 于是“噼里嘭铛”的声音响起,一堆灵宝法术,全部砸向何卓然。 卓然兄也是个狠人,躲在幻光阵中,伪装成阵法光罩,愣是一声不吭。 周宁又提取出一滴地灵乳,喜滋滋的收入玉瓶。 他继续施展秘术,越发得心应手。 “此阵不好破啊!咱们这些寻常手段,奏不得效,得拿出点真手段了!” “阵法越牢,宝物越高级。” 乌道奇面带笑容,果然,拜了佛子的就是不一样! 他取出一个方玉玺,底端密密麻麻的全是倒刺,道: “看我这裂牙钉印!” 说罢,乌道奇抬手把钉印夯向光罩,尖端扎入,然后死死勾住,上下刮擦,大力撕噬。 周宁抽出空,只瞧见何卓然化成的黑布罩,疼的都扭曲了。 他眼角抽动,暗想:‘再苦一苦卓然兄吧!’ 第五十二章 神通之妙 周宁已将【地髓引津诀】催动到极致。 一炷香后,他终于提炼完眼前这根钟乳石,立马飘到旁边另一根新,故技重施。 何卓然被打的灵力枯竭,探来长长一条黑烟。 “周兄,快给我滴一滴补补!” 周宁把玉瓶挪过去,何卓然啄了一口,又回去硬抗法器。 周宁给他打气:“卓然兄,忍常人不能忍,得常人所不得!” 洞口外,乌道奇累的不行,撤掉法器‘裂牙钉印’,无可奈何: “换你们来吧,我先歇会儿。” 众人面面相觑,阳炎宗的羊辜走上前,托着一个螺纹锥,冷笑道: “好叫诸位瞧瞧,我特意带来的破阵法器,裂罡雷火锥!” 说罢,往上一丢,只见锥身布满细密棱角,泛着雷光。 他往前一打,尖端狠狠钉入黑光幕,尖头疯狂旋磨,转速极快,火光雷光一起炸开! 将黑光幕硬生生凿开一道裂口,响起惨烈的“咯咯”声。 “哈哈哈,阵法撑不了多久!”羊辜大喜。 “诸位,里面若有宝物,我优先挑选一件!” 何卓然疼的受不了了,那“咯咯”声,是从他喉咙里硬挤出的。 他意识都恍惚了,耳边不断传来周宁的鼓舞: “卓然兄,纵有疾风起,人生不言弃!” “卓然兄,你现在吃的苦,以后都将化作丰足的收获!” 何卓然扛不住了:“周兄,我要裂开了,你还差几根没提炼?” 周宁拢共才接了大半瓶,速度远远不如何卓然。 他回道:“再练十八根,就只剩三根了。” “什么?只差三根,你炼的这般快…”他意识都模糊了,分不清好赖话了。 周宁见他真扛不住了,终于从天上落下。 他掐动法诀,神通【不动岳】点亮。 周身映照出玄龟甲影,龟甲猛地一颤,灵光崩闪,龟甲猛然涨大三尺。 “大!大!再大!’ 甲面的纹路符字明亮,一股莫名道韵流转,虚幻的山川浮现。 感受着大到足以挡住洞口的龟甲,周宁只觉得他简直如一只万年玄龟,坚不可摧。 “这便是紫府的力量吗?” 周宁心中震动,还只是紫府随手一点。 他踏向洞口,脚下的地脉,仿佛随着他的动作,不断给他灌输力量。 周宁拽掉黑罩,道:“卓然兄,现在轮到我了!” 何卓然的意识逐渐恢复,望着稳健如山的周宁,他难以置信: “紫府神通?” 周宁站在幻光迷影中,硬扛法器攻击,催促:“快去提炼地灵乳,你我平分!” “哦哦好。”何卓然的黑烟缓缓升到钟乳石旁边。 他一边施法提炼,一边在心里想:‘周兄来历同样不凡啊,柴家倒了之后,竟也傍上紫府修士。’ ‘还是一位修戊土的,难道是陆真人?’ …… 与此同时,枯木洞天外,距此不知多远的群山。 某座大山上,趴着一道玄黑巨龟,陆真人缩在龟甲里,寻思: “也不知那小子在洞天内顺不顺?” 若非是洞天遮蔽,无法窥视,他甚至能根据神通,感应到周宁的情况。 天上的骅景真人,周身缠绕诸多火兽异象。 陆真人只能老老实实的趴着。 没办法,他感应到太虚里,至少两位真人镇守,与其进太虚躲避,还不如趴着这呢,好歹能吸吸地脉之气。 陆真人闭上眼,继续假寐。 “等周小子为我取来地髓枯木心,增强了神通,早晚报今日之仇!” …… “诸位,要不…我们还是…撤吧?” 羊辜真是麻了,他氪了丹药,和乌道奇互相接力,轮番上阵,轰了半晌,硬是没能破掉这阵法。 白白忙活一场。 “罢了罢了,早知有这时间,还不如去其他地方探探运气!”乌道奇放弃了。 羊辜收了雷火锥:“对啊,这法阵恐怕只有李重楼过来,才能破掉。” “哼!他来了,还有我们的份吗?”一女子语气不悦。 魏地谁不知宝宗弟子生性狂妄,瞧不起别家修士。 “就算毁了这地方,休要便宜宝宗弟子!” 几人非常赞同,魏地各家,苦凌霄宝宗久矣。 “好了,梅楹道友,我们走吧。” 几人渐渐远去了。 周宁瞧着顶上的黑烟,问:“卓然兄,如何了?” 何卓然心情大好:“还差最后三根,哪怕咱们后面得不到任何宝物,此次也赚大发了!” 对于他们炼丹世家,地灵乳妙用极多,老祖得了必定欣喜。 他们这些炼气筑基修士,与人斗法,灵力耗尽,一颗回元丹回满了,何等逆天? 不亚于第二条命。 周宁见所剩不多,没去搭手,继续镇守洞口。 好不容易来魏地一趟,他可不满足只取地灵乳,断厄草和搜魂秘术还没着落呢,还有地髓枯木心。 半个时辰后,何卓然彻底收完所有地灵乳,装满了十个玉瓶。 他刚想过来与周宁分宝,忽见周宁做了个手势。 洞窟外,一个女子走了过来,她一身暗梅仙裙,身材亭亭,嘴角噙着浅淡笑意。 “哼,谁要和你们一起破阵,该我独享才是!” 她一拂储物袋,指尖捻着一张漆黑的符箓。 周宁怔住,这符箓与郭长缨手中的破禁符,简直长得一模一样,只是符面玄妙不少。 他维持【不动岳】神通。 梅楹拿着破禁符,往光罩上一拍,爆发出刺目白光。 周宁评价:“感觉…不如…雷火锥…” 可能是因为破禁符专破阵法,但他又不是阵法,乃是防御神通。 何卓然皱眉道:“梅楹此女在外面向来是耿直性格,没想到背地里如此阴险!” “知人知面不知心!” “哼,我最厌恶这种坏女人!”周宁赞同。 他萌生主意:“看我演她一手!” 于是故意配合操控阵法,模拟出光罩在白光下裂开的画面。 梅楹见到禁制破开一个大口子,灵光溃散。 她知晓是符箓奏效,当即笑颜如花:“成了!” 她面露自傲之色:“一群愚蠢之辈,今日我独享所有宝物!” 说着,她迫不及待的冲进来,结果迎头“嘭”的撞上一无形之物。 周宁鼓动龟甲,又把她弹了回去。 梅楹退出几步,见到破开的口子里面,又出现一道结实光罩。 她两眼一黑,顿觉前途无望,难以置信: “这到底是什么阵法,一层扣一层,叫人如何破呐?” 她不甘心的拿出法器,猛猛轰了几下,光罩纹丝不动。 梅楹终于绝望了,耽误了这般久,还浪费了一张昂贵的破禁符,结果毫无所获。 含恨之下,她猛地一跺脚,朝着阵法啐了口,恨恨道: “他日修道有成,若再进洞天,定一巴掌拍碎你!” 随后气鼓鼓的走了。 周宁不屑一顾:“除了弄我一身口水,你还有什么本领?” 第五十三章 壬水女子 何卓然全程目睹,梅楹被周宁玩弄在掌中。 他在心里告诫自己,以后最好别和周宁为敌,此人手段实在缺德。 周宁分到了五小瓶地灵乳,以及一枚玉简。 “里面是回元丹的炼制方法,分为小回元丹和大回元丹,前者瞬回炼气法力,后者则是仙基法力。” “周兄炼制之时,定要谨慎再谨慎,地灵乳极为稀缺。” “咳…若你没有把握,我家也可以代为…”何卓然搓搓手,两颗眼珠滴溜转。 周宁将地灵乳收入玉石空间:“怎好意思麻烦你家?亲兄弟也要明算账!” 他披上袈裟,拿起禅杖,朝卓然兄招招手。 片刻后,佛光映照。 “阿弥陀佛,卓然兄,带我取断厄草。” …… 洞府无昼夜,两天后。 周宁举着禅杖,奔行于山涧峡谷,他身上已激发【不动岳】神通。 两侧潮湿的石壁上,数十只脸盆大的绿色蛤蟆,弹动双腿追来,尖刺舌头吐出,爆射而来。 “奶奶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周宁一刻也不敢停,疯狂逃窜。 在他背后,地面的青黑峻石,如同被舌头扫荡一般,坑洞密密麻麻。 何卓然缩在成一团,道:“应当是封魂崖。” “断厄草喜阴气和煞气,必定生在这类湿气十足的环境中,我估计不久便能见到了。” 周宁闷头向前跑动,他能察觉到【不动岳】的神通并非无敌,每次受到攻击,便会削弱一分,迟早被用尽。 “周兄,前头不对劲。”何卓然突然提醒。 谷底长着大片白色细草,约莫三尺多高。 草丛往里一丈多,挂着残骨碎肉,衣服碎片,似是连储物袋,一同碎裂了。 “有人在这里斗法?”周宁下意识怀疑。 如果真是这般,断厄草岂不被人提前采了? 随着阴风刮过,白色细草互相碰撞,发出“叮叮叮”的脆响。 “草不对劲!”周宁心中一动,一脚踢飞大石。 石头迸射向草丛,谁知刚接触的刹那,便被叶刃割碎,化作无数指尖大的碎石。 周宁倒吸了一口阴风:“那位修士恐怕是自个撞进去的吧!” 何卓然似有所悟,喃喃自语:“乙木之地,能诞生这种草木吗?” 周宁催动轻功,纵身一跃,贴着边沿崖壁,掠出七八里路,才越过这片怪异之地。 尽头是一片广阔山谷,崎岖不平,水路纵横,窑窟遍布。 青色罗盘指针左右颤动,何卓然一打法诀,指针指向一处七八丈高的石壁。 壁上刻着似兽似妖的图案,缠着一条条锁链符文。 “乙木真人锁这些妖兽做甚?” 稍下些的位置,山壁和怪石的接缝处,冒出一根暗紫小草,茎杆纤细,顶端开着蚕豆大的白花。 “断厄草!”周宁心中一喜。 他掠上前,拍出一张木系符箓,控制木系灵力摘取,放到木盒子中。 何卓然啧啧称奇,他没想到,周宁居然还知晓其中隐秘。 这断厄草异常娇弱,一碰便枯萎,必须用特殊手段摘取。 周宁四向寻觅了一番,拢共又找到七八根断厄草。 “炼制盈海丹的话,这些未必够用。”他想到。 盈海丹炼制难度比混元丹更难,且服用时,一次能吃数颗。 “再找找吧。” …… 周宁往前搜寻五里路,没再找到断厄草,反而碰见一水蓝长裙的持剑女子。 ‘咦,还是半个熟人。’ 周宁打听:‘卓然兄,我瞧这女子水光滟滟的,可是修水的?” “周兄所言不虚,正是沧澜宗的壬水修士。” 女子炼气七层的修为,比周宁高了三层。 但他修的五品功法,且有佛光相助,以及紫府神通,倒也不惧。 周宁踱步过去,一边传音交流:“有没有葵水修士?” “有啊,先前的那黎小妹,便是修葵水的。” 周宁寻思:‘难怪肤色如此虚白,怕是缺血了。’ 很快,他移至水蓝群女子面前,双手合十:“施主,你缘法到了。” 师水月在洞府外,曾给佛子献上一枚灵石,此刻眸光注视,似有疑惑。 周宁递出一装鳝血的瓷瓶: “贫道从东边而来,前往小西天而去,施主可有需要?” 师水月揭开瓶塞,瞧见里头的血液,讶然道:“泽水灵物?” 沧澜宗是修水的,但宗门建在魏地,魏地土火旺盛。 她这般弟子,更能体会修行不顺。 “多谢佛子!”师水月心中欢喜,不愧是佛家修士,慷慨大方。 有了这泽水灵物,不仅能提升开脉速度,对她们这一道途,一样有益处。 “种如是因,得如是果。”周宁见鱼儿上钩,于是又拿出一个更大罐子: “施主还请看。” 师水月更加惊讶了:“如此多的泽水灵物?全给我吗?” 周宁心想:‘你怎么那么自私?’ 他搓了搓拇指和食指,念道:“要看施主缘法够不够了。” 师水月:“…” 怎得佛子也要收钱? 她估算了罐内灵物价值,于是摸出一小袋灵石。 周宁数了数,九颗灵石,换五十斤鳝鱼,卖的略微便宜了。 罢了,本就是无本买卖! 周宁交换完毕,又摸出一更大的罐子:“我看施主缘法未尽…” 师水月沉默了。 此人真的是佛子吗?怎跟个商人似的? 她面露难色:“我没有灵石了…” 周宁心中愕然,偷偷询问:“卓然兄,她是真没钱还是假没钱?难道是想砍价吗?” “当然是真没钱。” “额,她不是宗门弟子吗?怎还比不上你一个世家子弟?”周宁纳闷。 何卓然险些气笑了吗,语气中遮不住的傲气。 “何家乃是赫赫有名的紫府丹药世家,我乃家中主脉嫡子,岂是他们一个寻常弟子可比?” “莫要小瞧世家,想那凌霄宝宗,不一样是李家和林家控制吗?” “况且宗门又不能凭空变出弟子,不还是从各大世家招来的?大多是垃圾炼气筑基世家。” 周宁明白了,有点像是小镇的首富之子,与大城的寒门子弟。 就在他打算放弃之际,师水月取出木盒,展示断厄草:“能否用此物交易?” 周宁眼前一亮:“自是可以。” 于是用两罐鳝血,换了十朵断厄花,几乎把师水月掏空了。 周宁双手合十:“看来施主缘法已尽,贫僧先告退了。” 他转身离去。 只听女子清越的嗓音响起:“佛子,我在前头见到那波明僧人了,你可要为民除害?” 周宁脑子有病,才去跟那狗娘养的邪僧打生打死。 就是因为他耽误了时间,才让师水月采了断厄草,否则早来一步,此地宝物便全是他的! “我与他无冤无仇,一切如梦幻泡影…” 师水月的声音再度响起:“我瞧见那妖僧进了封印妖魂的洞窟密室,见他满脸欢喜,想必此獠之后定然实力大进!” 周宁还未有所反应,只听何卓然语气激动:“封印妖魂? “难怪此地诸多布置,乙木阴生之道,好一个妖魂炼傀,魂气养草…” “周兄,答应她,妖魂是好宝贝啊!” 周宁转过身,佛光满面,正义凛然: “我岂能眼睁睁看他为非作歹?” “降妖除魔,乃我佛门本分!” 师水月:“…” 第五十四章 夺你的魂 妖魂不妖魂的无所谓,主要是此僧先前胆敢公然怀疑周宁。 若非他和卓然兄实力出众,恐怕便不好收场了,此仇不报,心里不痛快! “仙子,务必带我寻他!” 周宁握着禅杖,语气愠怒。 师水月已察觉到佛子的种种古怪,机缘当前,她没戳破,而是压在心底。 为了坚定同盟,她控诉道:“波明此獠性格暴躁,还曾想让我做他的明妃,实在可恶!” 波明膀上的两个妖艳女子,便是明妃,明显经过某种祭炼。 如此侮辱她这个大宗弟子。 周宁斥道:“当真是邪僧!” 师水月玉手轻抬,拂过蓝玉剑:“我先前见他走进妖魂窟,便想出手攻他。” “为何没有出手?”周宁问。 师水月神色如常,坦坦荡荡:“因为我不敢。” 周宁:“?” 师水月恨归恨,但知晓差距所在:“此僧修的密宗道途,与我等采气道完全不同,瞧不透路数。” 如果不是碰见大慈悲的佛子,且佛子能压过此獠,她万不敢图谋妖魂。 她断言:“此僧实力不凡,确是个硬茬!” 周宁光明伟岸,道:“再硬也硬不过我等佛门修士的正义!” 给何卓然都听乐了。 …… 死木岭内,镇压妖魂的遗址,距此并不算远。 一炷香后。 周宁从封魂崖的侧壁,破开碎石半掩的暗门,催着【不动岳】神通,踏了进去。 前方空间骤然敞开,一座宏大阴森的壁室出现在眼前,地面打磨过,全是纵横交错的符线,中间塑了上百尊石座。 那膀大腰圆的波明僧人盘坐着,周身黑气缭绕,左右膀上两名明妃居然完好无损。 他头顶浮着嘎巴拉碗,碗里血气翻腾,伸出十几道舌头,正在一方石座前舔食,发出黏腻的怪声。 仔细望去,竟是几道妖魂被从石座扯了出来,魂体扭曲不已,无法挣脱。 何卓然目呲欲裂:“周兄,他居然敢吞我们的妖魂!” 白花花的妖魂,全叫这邪僧吞了,造孽啊! 周宁喝道:“大胆邪僧,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好人!” “放开那个妖怪!” 他前踏一步,双手抱圆,操纵佛光,往前一送: “大金龙术,去!” 何卓然立刻幻化成一只五爪金龙,金光闪闪,腾云驾雾,扑向妖僧。 那波明正在炼化妖魂,不亦乐乎呢,突然被人打上门来。 而且二话不说,直接动手了! 他顿时大怒:“竖子找死,坏我功行!” 说罢摸出一乌漆麻黑的瓶子,往天上一丢,喷出一片腥黑油气。 “你真当我怕你寂灭佛光?” 他手上动作不停,谨慎起见,同时调转嘎巴拉碗,瞄准佛光金龙。 结果那佛光金龙,一沾瓶中油气,仿佛遇到克星,瞬间污黑了一片,受惊似的缩了回去。 波明张大嘴巴,残忍一笑: “本座就知你会使佛光,正好趁机炼了一瓶尸涎瓶,专门用来污你这佛光!” 这是用肉莲活少女炼就的好东西,能生邪欲,乱佛性。 周宁一怔,他的大乘佛光被克制了吗? 可是转念一想,不对劲啊? 他的佛光是卓然兄所化,又不是真佛光啊! 波明扬言道:“既然赶上了,今日便将你等魂魄抽出,一并炼了!” “不知天高地厚!”周宁不跟他废话,掏出两张符箓,往前拍出: “大水龙符!大水龙符!” 海量水汽凭空汇聚,两条数丈长的水龙腾跃而出,朝着波明狠狠撞去。 旁边的师水月,顾不上困惑佛子为何有这般手段,她清叱一声,长剑出鞘。 本就是修的壬水,此刻周遭水汽大旺,她剑上凝成一道细长锐利的水剑,顺着水龙突进,削向波明。 波明抓出一骨笛,放在嘴边一吹。 只听尖细如鬼哭袭来,周宁脑中一麻,心神惊悚: ‘竟是针对神魂的攻击?’ 就因片刻干扰,大水龙符受到影响,浪涛迟滞一瞬。 师水月这个炼气后期修士,更是不堪一击,神识昏沉,娇躯颤动,剑势停滞。 波明狞笑着放下骨笛子,反手抓起明妃的脖子,猛地向上一抽! 抽出一条满是尸气的漆黑脊骨! 此乃降魔杵,他专门祭炼的佛门法器。 波明脚下一踏,庞大身躯欺上前,一杵猛地抡向师水月脑袋。 师水月脸色煞白,仓促之间,只得在身前凝成一道薄韧的水盾 周宁瞧那薄盾怕是挡不住,忙说:“佛光!” 金光扑来,波明只好操控尸涎瓶,再喷出一道腥气,将佛光惊退了。 师水月有了空当,立刻举剑格挡。 下一刻,降魔杵轻而易举破掉水盾,“铛!”的砸中剑身。 她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虎口巨疼,整个人被震的倒飞出去。 侧边的周宁趁势激起一张‘星火符’,几十颗火球砸了过去。 结果全被黑碗阻住,叫碗中的舌头噬去了。 师水月摔在地上,迅速调整好身形,她左脸青紫一片,眸中后怕不已。 这邪僧怎会有攻神识的法器? 早知如此,她有多远跑多远了! 波明瞧着正在用火球术的周宁,他愈发猖狂了:“雕虫小技,不知从那捡的零碎佛光,也敢冒充佛子?” 周宁不语,他微微运转【不动岳】神通,再次掏出两张‘星火符’,丢了过去,又是漫天赤红火球呼啸而出。 师水月虽心中后悔,但更清楚,如果现在逃了,只会死得更快。 她不敢近战,于是指尖凝出一道锐利水线,狙向波明。 波明低喝一声,猛地一跺脚,只听骨结暴响,身躯涨大三分,黑风环绕,竟还是个体修! 他不闪不避径直的撞了过来,降魔棍带着破风厉啸,悍然砸向周宁。 突然,他神识察觉到一颗火球似有异常,当即控制黑碗挡在身前,碗中舌头蠕动,黑光卷动,只听“轰!”的一声巨响。 火疔果在碗内炸开,狂暴火劲崩裂,火光和毒浪肆虐开来。 嘎巴拉碗中的怪异之物,被炸成了一团黑烟,碗壁都裂开了。 周宁乐道:“善!” 这火疔果连倪泽蟒都能炸死,更何况一个破法器? 这碗和波明的功法相连,受了反噬,他胸口一闷,吐出口血。 怒不可遏:“你竟敢毁我法宝!” 他一定一定要把此人与猪狗一块炼成干尸,以解心头之恨! “呵,还敢猖狂!’周宁双手太极抱圆,猛地一撩:“飞龙在天!去也!” 佛光金龙瞬间咬了上来。 波明口含鲜血,阴狠道:“区区佛光…” 尸涎瓶对准佛光,喷出大片黑油,要将佛光彻底腐蚀。 金色佛光经此一浇,彻底变成了黑烟。 波明咧开嘴,正要大笑,结果下一刻,黑烟不仅没有退缩,反而骤然提速。 “呼啦!” 如阴风撩动,瞬间搅到他脸前。 刚一接触,波明自腰往上,连同膀上的两个明妃,连皮带肉带骨,一块化成尘灰。 周宁眼疾手快,招过储物袋, 又打出一发火球,炸向波明的下半身。 邪修古怪,必须除恶务尽! 高温火焰艰难啃噬邪僧身体,毕竟是死物,几息之后,还是被烧的一二干净。 何卓然飘在天上,“桀桀桀”大笑:“周兄,我演的不错吧?” 若非他故意卖破绽,假装惧怕黑油,怕是要被那嘎巴拉碗单防,绝无可能近身的! 周宁抽了他一眼,心说:‘卓然兄,你变了。’ 居然会使阴谋诡计了。 他表面夸赞:“好好好,你我联手,杀他易如反掌。” 那师水月望着黑乎乎的佛光,心中发寒,悔恨不已: ‘哪门子的佛子啊!’ 第五十五章 诛尽,遇宝 波明被烧成灰后,落在地上的嘎巴拉碗,突然自行崩碎。 紧接着,冒出一道五彩身影,一男一女像绳子扭着,连同一体。 他前后两张面孔,怒瞪四目:“啊呀呀呀,谁,谁杀了我的好徒儿?” 说罢身形螺旋,两双眼睛不断转动,似要将罪魁祸首找出。 师水月被他威严恶毒的目光一瞪,仿佛受到某种诅咒,双腿一紧。 “吾乃欢喜法师,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要把你揪出生吃了!” “丢进十八层地狱,做一百世猪狗!” 欢喜法师嗷嗷放狠话。 周宁愕然,怎杀了小的,还被老的记恨了? 他不会真被诅咒了吧? 何卓然嗤笑一声:“什么狗屁欢喜法师,身在洞天之中,哪怕紫府都窥探不得,一个破法师还敢口吐狂言?” “死!” 说罢,他往前“呼啦”一下,就把欢喜法师戳散了! 欢喜法师凉了。 周宁暗骂:‘娘的,我还以为是何方大能!’ 何卓然浮在天上,望着洞窟内的石台,一双吊眼珠充满喜色。 “周兄,你去守门,我来收妖魂!” 周宁熟练的抛出幻光阵盘,遮掩洞窟,本人则往门口一挡,宛如玄武镇门。 师水月见状,心中一凉,只觉得前途无望。 这两人冒充佛子,又让她撞破了,必定会杀人灭口! 师水月慌了神,打算吞两颗丹药疗伤,转念一想,她越生龙活虎,这两人折磨起来,岂不是越尽兴? 她不想身死道消,于是干脆思考自己有何底牌。 好吧,想了半天,底牌根本不够看的。 师水月终于绝望,一脸死相。 何卓然打着法诀,从石座里抽出一缕灰蒙蒙的妖魂,吸入鹅颈瓶。 此乃聚魂瓶,专门保存妖魂,可以起到温养的作用,令其不会溃散。 ‘可惜,没带家中的正气幡,否则随手召出,片刻就能将所有妖魂带走。’ 没办法,何卓然老老实实的挨个收取,花了半个时辰,才收走此地所有妖魂。 他丢过去两个鹅颈瓶,道:“周兄,你的。” 周宁神识一扫,瓶中装着二三十缕妖魂。 “妖魂可以入药、入傀、入器、入阵…诸多妙用!”何卓然道,“譬如刚才这妖僧的怪笛,若是伤了你的神魂,你服下妖魂炼制的固魂丹,顷刻便能恢复。” “那笛子倒是不错。”周宁面上露出意动之色。 那是神魂攻击的法器,他都被迫顿住一瞬。 放在生死搏杀之间,能起到大用,估计在法器中,也算是厉害的一类了。 何卓然同样不想错过,他沉吟片刻,取出玉盒,里面是苍青长须的参药。 “周兄,实不相瞒,这骨笛乃是妖僧血祭而成,你拿去了恐怕用处也不大。” “不若我用五颗五百年人参,与你交换?” 周宁瞧着人参,估摸此物恐怕是卓然兄进了洞天之后,侥幸采到得。 他要炼制大蕴参丹,用以提升修为,人参是少不了的。 一颗五百年份的人参,放在翠微湖,恐怕得接近十颗灵石。 他回归后,想拿到此类珍贵灵草,需走苏家的渠道,要么自己到外面坊市购买。 前一法会引起苏家怀疑。 后一法呢,雷家和玉容宗开战,不知哪家在拱火,到处暗杀丹师。 他在翠微湖死了,可就真的死了,必须谨慎行事。 他如今从陆真人手上,拿到秘法【火眼金睛】的修炼经验,此法本身便是神魂攻击秘法。 多出一件骨笛,只是锦上添花,而且此物如何卓然所说,恐怕还需祛了邪气,才能用上,说不得留有欢喜法师的印记。 “既然卓然兄想要,那我便忍痛割爱,不过…人参再加一颗!” 何卓然闻言,黑烟手舞足蹈。 周宁打开波明的储物袋,里面一堆东西邪气满满,与先前在望仙埠斩杀的魔修类似。 他拿走了所有的灵石,共二十三颗,然后把储物袋和杂七杂八的东西,全部让给何卓然。 最后,两人将目光投向唯一的女子。 师水月浑身发冷:“我也要被分吗?” 何卓然与周宁对视一眼,两人皆不是坏人,此女与他们无冤无仇,若说杀人灭口,那未免太邪道了。 “周兄,你来还是我来?” “你花活多,还是你来吧。” 何卓然干笑两声,取出一枚粉红丹药:“仙子服下这枚丹吧!” 师水月眼前一黑,粉色丹药,莫非合欢道产的? 这邪性黑烟,连个身体也没,竟也要行那般畜牲之事! 她持剑往脖子上架:“我师水月一生清白,就算是死,绝不会便宜你们两个禽兽!” “居然还用药!” 周宁还算有点眼力,他道:“你想什么呢?那是忘忧丹,好叫你保守秘密!” 此丹能一定程度蒙寐神识,免得她出门到处乱讲,败坏佛子周宁的名声。 “额…”师水月愣住。 “哼,不吃就休怪我辣手摧花!”何卓然威胁道。 师水月险死还生,毫不犹豫的服下,倒头就躺,十分安详。 周宁贴心的为她挖了坑,埋了进去。 顺手打了两张遮掩气息的符箓。 “周兄,前头应当便是死木岭最中心的大殿了,可去看看?” “自是去的。” 他整理了仪容,重新持上禅杖,头顶金光。 …… 一日之后。 周宁奔行黑色甬道之中,他隐隐察觉到,身体已经没初入此界的那般稳固了。 “看来是修为越高,假身在魏地持续的时间便越长。” 不过,哪怕如今炼气四层,恐怕也持续不到半个月。 前方视野骤然开阔,天和地好像分开了,如入山中平原。 原上长满参天大树,上千棵之多,古树成荫,扑面而来的木系灵机,令的周宁浑身舒畅无比。 如果凡人长居此地,哪怕整日大肉大油,纵酒纵欲,恐怕都能轻而易举的活过百岁。 群树中间处,一条长阶直通顶上大殿,大殿半坍塌着,散落琉璃瓦、玉石雕、通天柱的杂碎等等。 几名修士挑挑拣拣,但瞧他们的神情,怕是没什么收获。 周宁掠入大殿,殿内足有数百丈宽广,最里面的高台上,一个金青色光罩明亮,周围数十名修士,催动法器,攻个不停。 何卓然脱口而出:“乙木禁阵!” 周宁双眼明亮,瞧的清清楚楚,光罩里飘着八个光团,青色小剑、黑色玉匣、绿色扇子、土纹木块… 通知。 明日将会加更。 另外,即将出洞天,回归翠微湖,进入偿还苏家“恩情”情节。 望诸位追读一下!拜谢! 如果月票,更为感激不尽! 《苟在两界证果位》通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苟在两界证果位</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十六章 借用秘术 “卓然兄,能瞧出什么吗?” “都是好宝贝。” “废话,我当然知道是好宝贝。”周宁吐槽,他只是不认识具体为何物。 没办法,苏家杂役出身,在魏地更是个流浪散修,眼界太浅。 他下意识的阴谋论:“怪了事了,殿内摆放这些,难道是充当阵眼,镇压某种邪灵?” 何卓然放出神识扫了扫,一个个光团灵机内敛,静静驻留。 他观察了会,才道:“不至于,对于紫府真人,这些东西谈不上多珍贵。” “我倒觉得,是某些长老特意摆出,与书院陈列典籍那般,充个场面,还能用此地的灵气蕴养。” “恐怕是后来遭了大祸,来不及取走…” 传音到一半。 旁边有人主动搭话:“大师,久仰久仰!” 周宁投去目光,是一年轻男子,削着平头,长相中正。 “在下巍妙川,磐山门,马黄山。”他自我介绍。 周宁听的有些迷糊,又是山又是川,他疑惑道:“不知哪个是道友名号?” “马黄山。” “原来是马道友,贫僧自小西天而来,欲往东海取经。”周宁双手合十,一副高僧派头。 他耳边传来卓然兄的声音:“盘山门?倒是有位五法圆满的真人,实力不赖。” “至于巍妙川的马家?我记得也是紫府世家,此人可交。” 经过势利眼何卓然的认证,周宁晓得此人不凡了。 “不知马道友何意?” “大师且与我来。” 两个人走到角落处,马黄山施了道法术,屏蔽左右窥探,才道: “我们马家数百年前,便是以帮人搬山所出名,练得一手登峰造极的走山术法。” 周宁心中惊讶:‘我滴个老天,那么大的山怎么搬?’ 哪怕是结丹,元婴修士,面对浩瀚的大山,恐怕亦是无力为之吧? 虽然他没见过结丹和元婴。 难道魏地修士的能耐,已恐怖到了如此程度吗? 何卓然传音道:“所谓搬山,并非亲自上手搬动,而是移山之术,万物皆有灵,山川地脉一样如此。” “你只要能欺骗山川,告诉它,它不该在东边,他该在西边,山若信了,便会提起身体,跑到西边。” 周宁开眼界:“还能这般吗?” 这魏地世界的法则,怎得如此自由? 就连这山,简直像翠微湖上觉醒的女修,各有各自的想法。 他若是会一手搬山之术,岂不能把青玄宗的山,搬到翠微湖来? 那苏家不炸了吗? 马黄山道:“大师可懂那佛光普照盾?此盾一出,大可护佑一城,小可护佑周身一丈。” 周宁隐隐猜到他的想法,当即承认:“此乃佛门奥秘,即便我已将此法练至大成,又岂能告知于你?” 马黄山闻言,怔了怔,这不告诉了吗? “大师,你且看宝贝香不香!”他一指光罩中的诸宝。 “那青色小扇,并非是木,而是由乙木精气凝炼成,俗话说木生风,此物一旦扇动,便化作风刃割出!” “还有闪电形的宝物,阴纹雷木,内收纯阴雷气,拿去炼一件雷系筑基法器绰绰有余,用处诸多。” 马黄山滔滔不绝,挨个点评。 周宁感慨:“宝物虽好,然而,此地修士众多,个个强手!” 他听得心热,不由得的萌生出一个大胆想法。 等光罩被攻破了,他朝人群里扔他个八颗十颗火疔果,场面绝对美滴很! 再趁机夺了宝物塞进玉石空间,然后身死道消,回归翠微湖。 ‘咦,此法或许可行啊?’周宁越想越觉得,他有勇有谋。 只是这般的话,恐怕何卓然遭了殃,成为众矢之的。 哎,谁让宝物众多呢?再苦一苦卓然兄吧! 却听马黄山道:“据我的眼力,那些宝物被点了神通,加之被蕴养太久,应当诞生了微弱灵机,恐怕不会轻易被截取。” 周宁暗中询问:“卓然兄,此话当真吗?” “一眼鉴定为真。” “行吧。”周宁心中叹气,这般的话,他的自爆打法,便落空了。 一旦有灵的话,哪怕他在人群中爆炸,也抓不了几个宝物啊! 何卓然隐隐察觉到,周兄有几分失望,他有些摸不到头脑。 宝物有灵机,代表品级更高,岂不是更好吗? 周宁有人:“马施主有何高见?” 两人密谋了一会儿,周宁尚才明白,原来马黄山准备引用搬山的法门,告诉阵法内的宝物,它们不该在阵里,它们该在自个手上。 以此避开宝物乱飞,众人追逐的场面。 周宁若有所思:“施主是想趁机收了宝物,之后,利用我的佛光普照盾庇护吗?” 马黄山点头。 周宁皱眉:“庇护得了一时,可若遭众人围攻,撑不了多久。” 马黄山见状,心中大喜,道:“我来到此殿已有两日,实不相瞒,殿内的阵法布置,各处节点,我已了然于心。” 说着,他展示土黄法力。 何卓然道:“居然是辰土,此道修士,最为擅长土行路数。” 原来马黄山查遍了殿内的地基,发现几根大柱子下面,设有土窍,他的辰土与乙木符合,不会被排斥。 正可以利用此窍,遁入其中,直通后山。 只是在得宝,和施法期间,他扛不住众人围攻,一直在纠结。 周宁困惑:“施主为何选中本僧?” 殿内足足数十人,且随着时间推移,又增加了两名炼气后期的修士。 马黄山咳了一声,道:“因为在下信任佛子,久仰大名!” 他听家中长辈说,僧人看似道貌岸然,实则最为贪财好色。 再加之修有特殊佛光护罩,很是抗打,马黄山才愿与之合作。 周宁并不信他,不过…既然有宝贝,他愿意一试。 哪怕出了疏漏,大不了仗着火疔果和不动岳杀人夺宝! …… 殿内局势愈发紧张。 众人都在磨洋工,不愿过多消耗法力破阵,生怕阵法破了,被人捡了便宜。 以至于乙木禁阵,依然牢牢锁住几个光团。 殿内忽有人道:“诸位莫要再磨磨蹭蹭了,若是让宝宗之人前来,我等怕是要空手而归了!” “是啊,先破了阵法再说,至于里面的宝物,大伙各凭本事吧!” 众人面面相觑,显然晓得这个道理。 真等宝宗来了,他们不仅拿不到宝物,恐怕还要被倒打一耙! 羊辜拿出一宝,扬声道:“看我这‘裂罡雷火锥’!” 说罢,催动法器攻阵,一时间雷光闪动,火星四溅! 此宝一现身,周宁察觉到头顶的佛光都颤了颤。 显然给卓然兄造成了极大阴影。 众人不再留手,法器,符箓,纷纷往光罩上招呼,势必尽快破阵。 连周宁也从众,攻打阵法。 而马黄山则盘坐在周宁旁边,双目死死盯着罩内的宝物,口中飞速念咒: “宝贝宝贝,我是你的好主人…” 周宁眼角抽动,搁这许愿呢? 而且动作表情极其猥琐,简直像个想吃仙子的阴暗蛤蟆。 在众修士的一顿猛攻之下,乙木禁阵表面,终于开始不断闪动,显然己到了极限。 原本全力攻阵的修士,纷纷拉开距离,各自占据有利地形。 周宁收到马黄山的传音,他掏出一张符箓,猛地拍向光罩:“大火龙符!” 火光化成龙形,轰然击中光罩。 下一刻,阵法直接崩裂,内里的光团四射而出。 众修士一跃而起,抓向光团。 第五十七章 夺宝遁走 八颗光团烟花似炸开,崩向大殿顶上。 羊辜蹦起半丈,身形滞空,焦急喊道:“不好,宝物要飞走了,快抢啊!” “我修为不够,可恨!” “哈哈,我乃炼气九层!”说话之人,拼尽全力,腾空抓向光团。 死木岭内的禁制依然生效,几个贪欲最盛,蹦的最快的炼气修士,身体腾空后,顿时成了活靶子。 下面的修士不讲武德,催动法器和符箓,朝天上打去。 “裂罡雷火锥!” “刺啦”一声,螺旋锥子刺中一修士,那人瞬间被雷光轰杀,焦黑尸体坠落。 羊辜抓住下落的储物袋,笑得特开心:“哈哈,敢抢我的宝贝!” 天上几道身影,人在半空,还未落地,就被集火打死了。 瞧得周宁暗自谨慎,这些鸟人未免太阴险了! 尤其是那个羊辜,鼓动别人升天抢宝。 他在下面偷袭。 升天的人真成功升天了。 “宝贝宝贝,我要你奔我来…”马黄山还在念咒语。 周宁只瞧见天上四射的宝光,突然重新汇聚一起,化作流光,朝他所处的角落奔来。 一众修士纷纷跟上。 周宁瞅着一大窝手持法器,面露贪婪的修士,他心中一凛,如此多修士围攻,他的神通怕是扛不住多久。 他传音:“莫要贪婪,有舍方有得!” 马黄山改咒:“宝贝宝贝,这不是你家…” 只见流光之中,一光团斜斜射出,赫然是闪电状木头。 “阴纹雷木,抢他丫的!”乌道奇开着小车法宝,飞快地奔向那道光团。 其他修士不乏聪明人,与其争抢更多的流光,不如选择竞争少的,分出几人争向雷木。 “还是太多了,继续放。” 之后又陆陆续续飞出三团流光,其中还有一把显眼的青色小剑,引得众人纷纷追逐而去。 追逐群宝的修士,只剩十来个。 其中气焰最盛的便是羊辜,他趁机打死了两个飞天修士,喜提储物袋。 搞得众人心中不安,抢宝都要护着屁股,防止被掏了。 周宁觉得差不多了,他们三个人,宝物再让下去,怕是不够他们分了。 流光团距离他还有十几丈,周宁催动‘不动岳’神通,周身浮现甲影。 手上动作不停,朝追来的十几名修士,甩出三张‘星火符”,顿时,漫天火光覆盖一片地界。 羊辜怒笑一声:“秃驴,我早瞧出你不对劲了!” “吃我一记雷火锥!” 说罢,那锥子挟着耀眼雷火花,猛然贯穿而来! 周宁吐出一字:“爆!” 三颗混合在火球中的火疔果轰然爆炸,炸出赤红火光和漫天红雾,引得远处追逐其他宝物的修士,忍不住投来目光。 “宝贝宝贝!” 流光团自天上往下灌,马黄山满怀期待,就要一把抓住,然后就地施展遁术,到那处土窍节点。 至于佛子?管他鸟事! 谁料周宁动作更快,佛光往前一裹,把光团包住了。 ‘哼!痴心妄想,宝物有灵机存在,会自行抗拒,更何况是四件灵宝!” “岂是你一僧侣能抓住的?’ 果然,佛光只包住片刻,宝物便有挣脱迹象,根本扯不进储物袋中。 何卓然暗暗心急:“不好,周兄,我控不住它们!” 下一瞬,就见周宁纵然跃起:“看我大威龙爪!’ 话落,使手一抓,四个光团顷刻消失! 马黄山原本的暗喜之色,瞬间凝固,这不符合常理啊? “大大大!”龟甲不断涨大,周宁一把抓住马黄山:“快带我去土窍!” 马黄山反应很快,秒变脸:“干的漂亮,大师!” 后方修士破开火疔果的毒雾,尤其是那羊辜,双目通红: “他把所有的宝物都卷走了,并肩子上啊!” 遂催动那雷光锥,狠狠扎来。 此宝不仅破阵厉害,攻伐更是一等一的法器! 锥子速度奇快无比,转眼间扎中周宁乌龟罩,灵光迸射开来。 羊辜脸色巨变:“这手感…” 他回想起先前遇到的洞口阵法,怎跟此刻一模一样? “难道…” 与此同时,其他修士手段狠辣,黑锤,钉子,符箓,迎头套了过来。 周宁甩出一颗火疔果,将所有宝物轰到一边。 “快指路!”周宁警告隐在龟甲虚影里的马黄山。 “佛爷,那里!”马黄山讪笑道,老老实实做个带路党。 周宁循着土窍方位,大步踏过去,背后是被弹飞又复返的法器,携着滚滚雷光,呼啸而来。 尤其是羊辜,想通了前因后果,简直气疯了。 前日那处灵机茂盛的洞窟,并非是阵法,是眼前这佛子在捉弄他们! 他猛地吃下一颗血红丹药,法力倾泻而出,雷火锥瞬间涨大,一道道闪电跳跃不定,散发出尖啸声。 周围的法器,竟是受到影响,隐隐波动。 “去!” 裂罡雷火锥眨眼便至,狠狠钉中周宁的玄甲护罩。 然而并没有什么鸟用。 哪怕是紫府随手点下的神通,也不是区区炼气能破开的。 攻的越猛,反而受到阻力越大,锥身旋转几乎停滞。 正待羊辜想召回之时,佛光分出八支手臂,往下一绕,狠狠锁住雷火锥。 何卓然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请周兄出手!” 此宝之前在洞府,差点没把他钻裂开,他恨死这玩意了。 “尔敢!”羊辜拼命催动宝物,雷火锥缓缓开始旋动,金光逐渐溃散开来。 “好说!”周宁应道,然后他探手一抓。 羊辜顿觉原本的迟滞不见了,手上一轻,他心中振奋,脱口而出: “不知天高地厚,还敢抢我的…” “我的法器呢!!!”羊辜吃惊。 自然是被收入玉石空间。 周宁的玉石空间,虽然仅有两立方大,但放下雷火锥绰绰有余。 周宁不再犹豫,一口气冲到一根倒塌的大殿柱子下,他瞧着满地的废墟碎石,发话: “速撤,等会分你宝物!” “大师品德高尚!”马黄山双手飞快掐诀,灵机与地窍相连。 周宁顿觉身体往下一陷,明明是实感充足的地面,他竟如落水般,瞬间遁入其中。 上方传来众修士无能狂怒的谩骂和诅咒。 第五十八章 此行圆满,最后一试 几息之后,周宁身形豁然一空,他维持着‘不动岳’神通,“轰”的砸在地上。 何卓然所化的佛光游出,打量周围环境,此地广阔的不像死木岭,入目有草地,绿树、湖泊、篱、假人… 他突然出声:“倒是像个后花园。” 马黄山吓了一跳,瞪大眼睛:“大师,你的佛光成精了!?” 何卓然冷哼一声:“吾乃紫府世家,秘法修士!” 马黄山先是骇然,随即困惑,他听闻秘法是炼气九层修士练的,为何眼前这金光,不如他想的那般强大? 何卓然不再搭理他,自顾自的打量假人。 那是个枯草织成的稻草人,低垂着头,好似小儿随手编织的玩具,只是多了两条腿,看着极为寒酸。 下一刻,只见草杆突然绷紧,稻草人抬起脸,露出空洞双眼。 “不好,这恐怕是经了点化的傀儡!” 何卓然收起身形,退至周宁身后。 马黄山退得比何卓然还快。 周宁都服了,他是几人里最弱的,结果却被迫扛起大任。 ‘哎,陆真人你真是害惨我了!’ 周宁鼓动神通,缓缓向后退去。 马黄山盯着那篱笆,眼睛发亮:“我能感应到,里面是以以辰土铺就的药园,生机旺盛,最滋养乙木,说不得有珍稀药草!” 何卓然推算:“稻草傀恐怕是被用来守这一亩三分地的。” 说话间,稻草傀儡拖着双腿走来,地上草木发出沙沙声。 周宁瞧见他那慢吞吞的动作,不禁乐了,他一只腿走路,都比这傀儡快吧! 傀儡,小道尔! 谁知下一刻,远处的稻草傀儡消失了,周宁只觉得眼前一灰,地上杂草绷紧。 稻草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面前,跟他大眼瞪小眼。 不等周宁有所反应,稻草傀儡松散的双臂拍了过来。 周宁退无可退,鼓动神通,纵然如此,他依然察觉到一股沉重的力道,狠狠抡重他肩膀。 “坏了!”周宁心中一凉。 龟甲影随之一颤,他整个人被震的倒飞出十几丈,如同皮球一般,在地上边弹边飞。 直到卸下所有的力量,周宁止住身形,躺在地上。 他唤道:“黄山兄,扶我起来!” 这龟甲神通好用是好用,唯独不太雅观,尤其是被干倒在地,靠自个站起来,还有些费力… 马黄山脚下一踏,地上泥土隆起,给了周宁一个支点。 终于,周宁再度站起,远远望向那松散的稻草傀儡。 他满脸不可思议,如此松散,为何有这般大力气? 如果不是龟甲神通,他恐怕要被砸回翠微湖老家了。 他心中的强大傀儡,应该是那种铁木的,泛着光泽的,外表冷峻的,而不是这般粗陋的三毛两草。 何卓然不愧是老资历了,他在天上转着圈圈思考,推测道: “如果黄山兄所言不虚,此物借助这片地方的草木之气,才有这般大的能耐。” 马黄山:“那药园怎办?” 金山近在咫尺,干看着多难受啊! 何卓然瞅了他一眼:“你们磐山宗见到人家的药园,果然就走不动路了。” 他颇为了解,数千年前磐山宗乃是金丹宗门,人脉广阔,生意很好。 大大小小势力,只要建立山门,或是搬迁,或是布阵,都会找他们干活,付出丰厚报酬。 而到了千年前,磐山宗搬山的效率越来越慢,人家付了灵石,他们一拖再拖。 还因此耽误了一个新晋紫府的称制大典,那紫府真人同磐石宗,预约了一座巍峨气派的山头。 提前发了邀约宾客,结果到了大典那天,磐山宗还没搬山,害的众宾客找不到地方,大典办的一塌糊涂。 年轻紫府真人一怒之下,开始背地里调查磐山宗,一查就是两百年。 后来终于得知,这群孙子搬山的时候,喜欢哄骗山脉,叫人家把身上的药草灵物灵矿,全部抛掉,美名其曰,做山应当‘断舍得’… 至于抛掉的灵物,自然归了磐山宗的修士,赚得盆满钵满。 宗内许多修士有学有样,有事搬山,无事也搬山,有的憨厚的山为此创下过一日三迁的记录… 许是霍乱了山脉地机,再加之磐山宗的金丹消失不见了,他们这一道途的神通渐弱,口碑还败坏了。 马黄山显然清楚自家劣迹,不由得讪讪一笑。 何卓然道:“那稻草木傀,放到外头,或许咱们还能闯一闯,他虽勇猛,但撑不了太久,如今在乙木之地,还是算了。” “至少得是炼了秘法的炼气九层圆满修士,持着两件筑基法器,攻、守、困择其二,方能取宝。” 这般配置,放在整个枯木洞天,怕也是不多的。 要么就得是奇诡遁术和隐匿术法。 “罢了,先分宝吧!”周宁道。 三人撤的远远的,距离稻草傀儡,足足有百丈之远。 毕竟在人家面前,拆取乙木灵物,难保其不会突然发疯,打他们两下。 周宁掏出一个光团,光团一冒头,便开始挣扎。 “哼,由不得你!” 三个汉子一起使劲,顷刻间镇压光团,露出青色小扇。 “这便是我说的乙木精气凝炼的法器,这种手法也只有枯木洞天存在,外头是万万寻不见得。” 木生风,而何卓然修的便是【虚风合气诀】,他一见此物,顿时大为欢喜,手舞足蹈。 “我要这个!” 马黄山奇怪,这人一个虚体,要什么法器? 据他所知,秘法练就的虚体,本身便是最强大的法器,奇怪的很呐。 “先看其他宝贝。” 周宁暂且放下不表。 之后是一土纹木块,此物为抱山石楠,木石同生,外木内石,比较珍稀。 马黄山望着宝贝,眼睛都红了。 第三件是一个由蕴魂木雕琢而成的玉佩,何卓然说此宝极好,遇神魂攻击,能保护不受伤害,还能兼有温养神魂,清明思绪的效用。 周宁想到邪僧波明的骨笛攻击,他一眼心动,准备霸占。 他按捺下心情,打开最后一个玉匣。 里面是一本青色书籍,以及一个玉瓶。 只见其上五个字【乙木种傀术】。 周宁思索之际,何卓然突然笑道:“周兄,你不是一直在找搜魂秘术吗?恭喜了。” 马黄山愕然:“搜魂?” 那是紫府修士才能掌握的能力。 周宁听了,面露惊喜。 自打他知晓翠微湖的苏昌河,可能得到紫猴花后,便准备抓其来拷问,最好是搜魂术,最保险。 他在苏家藏书阁,查阅了典籍,翠微湖那边,只有元婴修士才能搜魂。 他想到魏地秘术众多,或许存在低限制的术法,便抱着试试的态度,没想到还真有。 那这般的话,此行就算是圆满了。 何卓然慢慢道:“这术需先凝炼出藤傀种,再练会种入法,趁修士昏迷时种入,只要你神识胜过他,便能一念定生死,逼问秘密,或是折磨…” “至于这瓶中…应该当是藤傀种了。” 周宁揭开一看,果然是三颗拇指大的絮状藤丸,带着一股浓郁的木系味道。 他沉吟片刻,道:“小扇归卓然兄,抱山石楠归马兄,魂木玉佩归我,至于这乙木种傀诀,我们三人共同享,三颗藤傀种我全要了。” 此物涉及到他筑基的捷径,绝不能让出。 何卓然寻思,不还有一个雷火锥吗? 大抵是周兄忘了吧。 而且瞧着周兄抓取宝物时的景象,竟有空间类的灵物…他咋舌不已。 分配还算合理,两人没意见。 何卓然提了一嘴,若是乙木种傀术,能修炼好,或许能种给稻草傀儡。 只是此法不好练,或许等到洞天隐世,未必能练会。 周宁听了,却放在心上。 稻草傀战力强大,听卓然兄的意思,能力敌此界顶尖炼气修士,那放到翠微湖地界,岂不是能干筑基了? 如果他能把稻草傀收走,哪怕面对苏家筑基的死亡威胁,亦有了反抗之力… “周兄,走吧,探探这方地界。”何卓然邀请。 然而,与以往不同,周宁这次摇摇头,拒绝了: “我打算试试能否收走此傀。” 何卓然怔了片刻:“一个仗着乙木之地,都达不到筑基实力的傀儡,你要它做甚?” 这东西看似很强,但只在限定区域,一旦放在外头,既需要灵石催动,实力还会降一截,且没什么提升空间。 他们紫府世家的弟子,不太瞧上这等鸡肋东西。 “难道周兄是看中了药园?”何卓然道,“想必马兄察觉到了,药园内虽然辰土旺盛,但乙木灵机却寥寥无几,想来是有人捷足先登了。” 马黄山同样面露失望。 周宁只道:“此物对我有用,两位不必在此等我。” 何卓然沉默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他幻化出两只金手,拱手作辑:“那便祝周兄得偿所愿了。” 马黄山邀请:“我也打算去前头闯一闯,何兄一块?” 何卓然所化的金光,慢腾腾的挪到了马黄山头顶。 马黄山顿时金光闪闪,他双手合十:“噫,未曾想,佛子竟是我自己!” 说罢,手搓了个禅杖,拿起破碗,渐渐走远了。 周宁:“…” 自从他与江小花等人一同参加青玄大选,天各一方,他便知晓,分离总是人生常态,倒也没什么好感慨的。 周宁将目光移向药园,注视着潦草的稻草人,目光灼灼。 他拿出青色书籍:“接下来该轮到我的智慧发力了。” 第五十九章 死! 八日后。 周宁察觉到此界身躯已不再稳固,他心中明悟: “时日不多了,该准备一下后事了。” “而这洞天,似乎也撑不了太久…” 他仰头望去,只见天地虚幻,呈现出半透之色,隐隐窥见外面的黄土大地。 那两尊大如神祇的修士尤在,他们身上挂满密密麻麻的水修和阴森棺材。 “金丹真君吗?”周宁不由得猜想。 根据搜魂的境界来看,此界的紫府,大约等于翠微湖的元婴修士了。 只是,论斗法实力,周宁这等下修,却是不清楚的。 “莫要好高骛远,还是先解决眼下事吧。” 他再次看向药园方向,稻草傀儡还在那里,一动不动,守护着篱笆。 周宁的【乙木种傀术】,已修炼的差不多了。 他催动不动岳神通,周身浮现出龟甲虚影。 尽管不知多少次施展,可每次看到龟甲表面流转的神秘符文,他仍是感到不可思议。 紫府力量,当真玄妙,哪怕随便借给他人,都有这般威力。 可惜,这具假身的玄妙,带不回翠微湖,否则舔着个脸,也要求陆真人帮帮忙。 至于陆真人的枯木地髓心,那是枯木洞天中至关重要的宝物,周宁从一开始,就没抱什么希望。 至于不动岳神通,就当陆真人尝试搜魂他的赔礼了! 周宁一步步走向药园,稻草傀儡抬起空洞双眼,直勾勾的望来。 只脚下一动,便出现在周宁面前,枯草手臂,迎面挥打。 周宁知晓这轻飘飘的手臂,含有多大的力量,好在他有所准备。 手中青光闪动,取出一枚藤傀种,往前一拍:“乙木凝种!” 下个瞬间,周宁被一掌拍飞,然而那滕傀种在空中化为一团青色线虫般的东西,争抢钻入稻草人目中。 稻草人瞬间呆住,身上泛起灵光,不断扭动。 周宁躺在地上,连连掐诀,最后喝道:“木傀听令,令行即应!” 稻草人瞬间凝住。 周宁支起身,瞧见了这一幕,不禁咧开嘴:“成了。” 他控制着到稻草人,张嘴、跳、扭,投球,一气呵成,如臂挥使。 周宁心中惊叹,此法果真是逆天,对于这类无主的傀类,简直是克星啊! 他不禁萌生出想法:“如果回到翠微湖,碰见傀儡师对我动手,若他神识没我强,那我打入一颗滕傀种,岂不是能当面夺了他的傀儡?” 一想到那般画面,周宁心中暗爽。 不过,滕傀种颇为稀罕,需要用木系道途的法力配合灵物凝炼而成,他修的金火法,怕是没办法。 总共只余下两颗,还有一颗,要留给大恩人苏昌河。 周宁狠狠控制了稻草人,打出法术,将它收入玉石空间。 然后走向篱笆,推开简陋木门,一股充沛木灵气扑面而来。 入目之中,地势高低起伏,池塘清澈,荷花圣洁,溪水潺潺,成片的青黑土地。 可惜的是,地里的药草被摘的所剩无几,还残留着根茎,散发浓郁生机,显然被人提前摘走了。 只有边缘寥寥几株药草。 “该死的强盗!”周宁怒而斥之。 随即,查了查剩下的药草,发现两株花朵长满了结,模样丑丑的,周宁惊讶出声: “咦,居然是筑基丹的辅材,千结花。” 此物倒是不算贵,一株价值大概三枚灵石,但颇为稀缺,不常出现。 他又查看了其他的药材,找到七株黑精参,年份皆过五百年份,正适合炼制大蕴参丹。 “可惜啊!”周宁叹了口气,这些不错的药草,都被遗留下,可想而知,被摘走的灵药该有多么珍稀。 他如今练成了【乙木种傀术】,也算是半个枯荣宗弟子,日后若碰见那盗贼,必须讨回宗门宝物! 周宁含恨之下,想到何卓然所说,辰土生机旺盛,适合培育灵材。 他掏出储物袋,狠狠装满了两大袋,结果因为太重了,居然深深陷在地上,根本抬不动。 储物袋并非真正的空间至宝,而是通过一种低阶空间材料空晶胚,再配合阵法和灵纹,炼制而成的。 虽然阵法纹路可以减重,但重量还是在的,且储物袋之间无法相容。 幸好周宁有玉石空间,此乃真正的空间至宝,他将装满辰土的储物袋,全部收了进去。 然后离开药园,还没走出两处,就见天上出现两道流光。 周宁心中惊讶:“宝物吗?” 那流光飞得很快,转瞬便至,竟是两道御空飞行的身影。 这下周宁更加的难以置信了,此地禁制如此恐怖,他们不怕飞在天上当靶子吗? 天上男子一身白衣,腰间悬青色玉佩,容貌俊帅,气质尊贵。 至于那女子,身姿窈窕,仙裙飘飘,脖颈雪白,脸上蒙着紫色面纱。 周宁惊了,此人不是上次他在望仙埠碰到的紫纱女子吗? 她没死? 此时此刻,天上的女子,望着周宁,眸中亦是浮现思索: ‘侥幸逃过碧落真人谋算吗?’ 当日望仙埠的巨大脸孔,乃是一位重证道果的真君,那女子是碧落真君,以前证的是杂参金丹。 碧落真君不甘道途无望,所幸主动舍了真君位置,以此来谋求最正的果位。 虽说法相犹存,不过也是虚有其表,其位子上的道则权柄都不在了。 实力依旧胜过五法圆满的真人,却远远弱于金丹真君。 ‘不过也是比我好多了…’紫菀心中叹气,她曾经连锻金性的机会都没有,更何况遥不可及的金丹? 李青琅负手而立,笑容淡淡:“呵呵,小真人,这家伙恐怕便是重楼师哥所说的另一人了,与那何卓然是一伙的。” 紫菀螓首:“既然如此,便动手吧。” 有什么秘密,擒下来便知了。 周宁瞧着这人的口气,上来竟要抓他。 他立马点了【不动岳】神通,问道:“你碰见何卓然了吗?” 李青琅望着他身上的神通,呵呵一笑:“一个紫府家族的余孽罢了,给你瞧瞧吧。” 话落,使手一抹,空中铺开一张金光闪闪的宝图,浩瀚山河栩栩如生。 随后,光芒闪动,一团黑烟钻了出来,化作人形,他朝着周宁喊道: “周兄,哈哈,我真成了!!” “快进这山河社稷图,与我一同执掌金丹权柄,逍遥万载,好不快活!” 周宁看着和望仙埠的何卓然一模一样的身影,说着诡怪的话语,他不禁头皮发麻。 这宝图他在第一次进入魏地时,便曾见过,古怪的很。 李青琅眼含笑意:“行了,退下来,等会我会送他与你团聚。” 何卓然大喜:“多谢主人!” 话落,缩回了图中。 周宁回想最近这段时日,与何卓然的合作,他不免萌生兔死狐悲之意。 遂悲愤道:“卓然兄已死,是非对错,我已无心再辩!” 李青琅神色饶有兴致:“哦?你要为他报仇?” 周宁一甩衣袖,斩钉截铁:“自今日起,我周宁从此与何卓然断绝关系,他不再是我兄弟!” 说罢,他催着神通跑路。 第六十章 回归翠微,青玄来信 周宁有病才和这两人打。 瞧他们那轻蔑的,高高在上的口气,便知实力恐怖。 尤其是卓然兄如此草率的被收走了,恐怕那马黄山同样凶多吉少。 倘若周宁没有神通护体,单对单,大概率不是何卓然对手。 他这具身体还剩下一两日,趁机搜刮灵材不香吗? 何必打生打死。 然而,天上两人并不打算放过周宁。 李青琅朗声道:“你这人啊,我好意送你和你朋友团聚,你竟胆敢违抗,实在当诛。” 紫菀道:“他那神通要注意些的。” “无妨,看我卸了他乌龟甲。” 说罢,点出一七彩钳形宝物,此宝一个闪动,便浮在周宁上空。 此乃灵宝胚子。 周宁甩出两张符箓,空中乙木之气凝成数道黑色藤蔓,如蟒蛇般缠向两人。 这是翠微湖的一阶上品‘木藤绞杀符’。 李青琅瞥了眼,如同受到侮辱。 他随手点出一道风气,瞬间崩碎所有藤蔓:“破烂法术。” 周宁还在逃,下一刻,头顶光华一闪,整个人被钳住了。 比在死木岭前,被李重楼的灵宝胚子罩住,还要更加晦涩,简直毫无抵抗之力。 他止住心神,冷静分析,反正在此界不会死! 李青琅取出一银色小锤子,远远的,一锤敲下。 周宁天灵盖翁鸣大作,他整个人忽然自由了,竟是莫名挣脱开了,一瞬间跑出老远。 然而下一刻,他猝然发现,周身的龟甲虚影不见了。 他心中惊悚:“我的神通呢?” 回首望去,原先身处的位置,龟甲虚影缓缓碎裂。 “这到底是何等手段?”他真的有些看不懂了。 紫菀持着剑,踏着虚空刺来。 “一个两个,都想杀我是吗?”周宁心里犯了狠,就算是死,他也要带走一个! 他打出一道星火符,火疔果掺在其中,砸向紫纱女子。 结果前方突然竖起一面紫色镜子,一口将所有攻击全部全吞了进去。 周宁还未来及有所反应,他神识洞察到,身后同样出现一道紫镜,火球和那火疔果一股脑的倒了过来。 “不好!” 周宁拍着轻身符,身形骤然提起。 谁料头顶再次出现一道镜子,紫纱女子持剑点下。 剑尖直刺周宁天灵盖最中心,渗入颅骨,将他钉在原地。 周宁心中长叹,知晓这趟魏地之行到此为止了。 他不可能拿出落红剑和稻草傀拼一场,万一死了宝物拿不回,便亏大了。 况且就算拿出,也是敌不过的。 他只是炼气四层,而这两人是炼气九层修为,修的功法品级定然不低。 周宁当机立断,一把捏碎三颗火疔果,整个人炸成一团火光。 紫菀没想到这人这般果决,她被火光迎面冲中,身影缓缓隐入紫镜之中。 再次出现时,几根发丝微乱,带着些许焦糊。 紫菀没曾想,一个炼气四层,还能伤了她一根寒毛。 不过,也是仗着火疔果罢了。 旁边的李青琅赞叹道:“不愧是小真人,‘回光返照’秘法,竟炼的如此精深。” 紫菀望着地上一团焦黑,清润嗓音响起:“此人性格倒是狠辣,只是来历不凡,瞧不出是哪家功法,还望别是我猜想的那般。” 李青琅不以为然,语气无悲无喜:“再大的来历又如何?谁又能大过明曜仙宗,得罪了我凌霄宝宗,不还是分崩离析?” “更何况此人,至多出自紫府世家,家中长辈明白了之后,半句话不敢说的。” …… 枯木洞天外,不知多少里外。 泸北河边缘,矗立一座山峰,药田与建筑层层叠叠,工整如棋盘,一直排列到半山腰。 至于山顶,则是一个丹鼎状的正殿。 殿内深处,太师椅上坐着一丹纹道袍老者,闭目养神。 神识所照之处,漫山遍野尽入脑中。 山腰某处小院冒出丹气,他睁开眼,勉励道:“不错,小小年纪,就能炼出大蕴参丹,不错,老夫许你筑基资源。” 院中小儿连忙磕头:“谢老祖大恩!” 又一小院,灵气絮乱,刚炸了炉。 老者破口大骂:“九十八岁,连个避秽丹都炼不出,废物东西,老夫在你这般年龄,都快紫府了!” 那中年女子被骂的不敢抬头,连连告罪,一时间压力更大了。 何老祖骂了好一会儿,才说:“老夫骂你是为你好,哪个紫府有我这般顾家?” 这会儿,他才瞧见十丈外的香炉,升起了袅袅黑烟。 何老祖自语道:“不枉我何家炼丹数百年,从不搞人丹邪丹,且物美价廉,这才攒足了香火气。” 那黑烟冒出后,不飘不散,笼成一团。 何老祖吐言道:“吾孙醒来!” 言出法随,黑烟猛地沸腾起来,吊出两颗眼珠子,晃晃荡荡。 何卓然大惊:“老祖,我没死!” 他明明已被凌霄宝宗的李青琅打的失去神志了! “哼,老夫好不容易得一道洞玄风,岂会让你死了?” “那物件得到了吗?”何老祖询问。 何卓然喜道:“自是得了!” 他抢到的光团里的青扇,实则正是【某日枯木真君观风序】,不然他失了智,才舍弃蕴魂木玉佩! “老祖且看我法力!”说罢,黑烟化作一道大弓,猛地扯动,一道凝炼成实质的箭矢出现。 何老祖道:“对准我。” 何卓然愕然:“不太好吧,老祖?” 何老祖喝道:“向我开弓!” 一道神通无形震荡而出,勾动何卓然心底的邪念。 他骤然失了智,埋藏在心底怨气激出,他从小到大,总被老祖拿去和别人家的孩子比较,族中每一个人都是如此! 他好恨! “老祖受死!”何卓然怒然开弓! 黑色箭矢爆射而出,瞬息皆至。 箭矢贯穿何老祖,钉着他眉心,连在背后的椅背上。 何老祖头上插着箭,砸吧嘴品味了一番:“枯木真君不愧是证了巽木,对‘风’竟也有几分捉摸。” 他伸出手,捏住箭矢,丢给了不孝孙子,道: “你修为太低,日后还得好好提升境界,这道【观风序】,够你用到筑基圆满了。” 何卓然恢复了心神,先是一阵悔恨,老祖明明为家族呕心沥血,他却还生了怨气。 真是不孝啊! 愧疚之余,他赶紧道:“老祖,我的储物袋叫磐山宗的马黄山拿走了,你快帮我要回来,我怕他背后有紫府手段,破了我的储物袋!” 何老祖不以为然,皱眉斥道:“区区储物袋,瞧你那点出息,我何家乃炼丹世家,缺你那点资材吗?” “可是老祖,我放了五瓶地灵乳在里面。” 何老祖眼睛一瞪:“五瓶地灵乳?你早不说!够我炼五颗好丹了!” 他连忙往太虚一钻,赴向磐山宗。 …… 翠微湖,竹溪岛。 周宁从蒙昧中睁开眼,自语道:“我曾与紫府大修称兄道弟,也曾灭杀过邪恶的僧侣,更在众天骄当中夺得宝物…” “我是周宁,一个魏地炼气四层修士…” “可我还是死了,死在凌霄宝宗的弟子手中。” 周宁想到那白衣男子和紫纱子女,他顿生无力,太强了。 连他依仗的紫府神通,都被轻而易举的敲掉。 根据枯木洞天的特性,那两人也只是炼气修士。 周宁真怀疑,翠微湖的筑基修士,能打的过那两人吗? “等到我修至炼气九层…不对…” 周宁深吸一口气,重新立誓。 “今日之仇,暂且记下,他日我筑得仙基,定如数奉还!” 他正准备盘点一番此行收获,下意识放出神识,左右邻居许秀才和贾老头都不在,只是门下缝隙处,填了两封信。 周宁招招手,信件飞来,上面有青玄宗的标志。 至于另外一封,则是苏家的,署名苏云锦。 两封信的封口灵漆未有破坏,里面做了防神识窥探的处理。 他拆开青玄宗的那封: “周大哥,见字如面,多谢你送来的丹药,感激不尽,我已替你向苏家发去‘问候’,祝贺他们培养你成为炼丹师…” 第六十一章 投资友人 周宁望见熟悉的字迹,会心一笑。 他无根无萍的,修为又不高,如果老老实实待在苏家,只会被卑劣的苏家无情压榨。 还好有青玄宗的顾香凝,可以帮他撑撑场面。 他想了想,准备再让顾香凝帮个忙,给苏家上点压力。 于是取出一个玉瓶,瓶内是五颗三花丹。 此乃炼气初期突破中期的破境丹药,在如今丹药涨价的大环境下,一颗能卖到两枚灵石。 此丹的炼制难度,比小蕴参丹略胜一筹,周宁炼了三炉,只成了五颗。 净亏五枚灵石! 他想到当初顾香凝赠予的百年朱果,那果子价值一枚灵石,为他图谋炼丹师,提供了不小的掩护助力。 于是周宁分出两颗丹药,单独装进瓶中:“明日让贾老头帮我送到结丹宗门御兽宗治下的驿站,再转送到青玄宗。” 周宁打算让顾香凝牵条线,找几个世家,譬如那叶梦龙所在叶家之类,给苏家发去信件,营造争相雇佣他做炼丹师的假象。 “哼,我一年给苏家赚十几颗灵石,他们给我的基础待遇,才每年三颗灵石!” “必须得让他们知道,我是个香饽饽。” 再趁机朝苏家索要大笔好处,为他日后快速进阶的合理性,做出铺垫。 他继续看下去,顾香凝仍停留在炼气六层,不过已修至六层圆满,准备突破炼气七层。 修炼一途,越往后越难,周宁这类中品灵根,若无丹药助力,想把炼气六层修至圆满,大约需要六年时间。 当初聚会之时,顾香凝才刚突破六层,距今已过去三年半。 周宁记得当初测资质时,虽然同为中品灵根,但顾香凝实际要比他好一成左右。 他估算了一下,顾香凝拜了假丹师父后,得到的修炼资源,应当胜过曾经的苏雯,但不如真正的苏家嫡系苏云锦。 “修仙啊,拼的还是资源。” 顾香凝修炼到六层圆满后,面临一道瓶颈,若是突破,便是炼气后期大修士,身份地位,截然不同。 不过这道瓶颈极为磨人,隔壁贾老头下品灵根,磨了一辈子无法突破。 想走捷径,唯有吞服破阶丹药凝灵丹,然而此丹售价,十枚灵石起步! 哪怕顾香凝是宗门子弟,恐怕也是要攒一赞的。 周宁想了想:“罢了,投资她一波吧!” 他又放了颗三花丹,加上之前的三颗,合计六枚灵石的资材。 信中,顾香凝还回复了些问题,譬如许秀才曾问,江小花几人听到周宁成为炼丹师后,作何反应? 顾香凝表示,骆少爷和陶郡主起初是不可思议,直到看见周宁寄来的灵元丹。 哪怕在青玄宗内,炼丹弟子亦是高人一等,鼻孔朝天。 所以她从两人的神色中,能瞧出似有几分意动,只是欲言又止。 顾香凝自然不会主动提及,于是敷衍了事。 但顾香凝因为结交人脉,磨练功法的原因,加入了宗内小圈子,又时常跟他们接触。 至于那江小花,已是宗门真传弟子,即将突破炼气九层,哪怕在同一宗门,与他们也是两个世界了。 故毫无反应。 周宁暗暗心惊,他记得江小花,如今才二十二三岁吧? 不愧是资源拉满的地灵根。 周宁今年二十七岁,只有可怜的魏地炼气四层修为。 他仰仗着堪比筑基的神识,以及符箓法器和秘术,倒能战胜苏昌河这等寻常炼气后期。 但面对真正的宗门精英,怕不是对手。 “还得练!” 第二封信,是大小姐苏云锦寄来的,问他成了炼丹师,为何不早点同她说。 字里行间,竟有几分幽怨。 周宁冷哼一声:“恐怕此事是苏雯搞的鬼,从中隐瞒了消息,支开了大小姐的赠炉恩情。” “苏雯此女竟想独霸我,用心歹毒,已有取死之道!” 他早先便察觉到端倪,于是在上月,特意叫贾老头匿名给炼器段家投了信。 只有争斗起来,他的利益才能最大化。 苏大小姐虽知晓苏养浩的计划,但明面上,并未加害过他,反而前后两次赠物。 暂时还没有取死之道。 想到此处,周宁皱眉:“按照许秀才所言,苏养浩让我留在苏家,是为了笼罩青玄宗的江小花。” “可我在苏家当门客,说是门客,实则和奴才差别不大,还有暴毙风险。” “我恨苏家还来不及呢,又怎会感激?” “苏养浩莫非是个傻逼?左右脑互搏?” 算了,根本猜不透。 待他筑成仙基,再找苏养浩当面对峙。 一念至此,周宁取出储物袋,开始盘点此次魏地的收获。 他这次真的赢的太多了。 光灵石就得了四十五颗,这是极大的一笔钱了,寻常炼气修士一辈子赚不到的收入。 秘法【火眼金睛】的修炼经验,能极大增加他剥眼球,炼火眼的成功率。 五瓶地灵乳,如果炼成回元丹,能让他斗法更持久。 十颗火疔果,单颗比雷爆珠更猛,还能入药,修炼毒火法术,解寒毒… 两张倪泽蟒皮,可惜没找到炼器师申怀真,否则能炼制出法衣,他便安全多了。 不过幸好…周宁摆出稻草人,他仔细打量了一番,发现此物脱离了死木岭后,浑身草色更加干枯了,如同死物。 周宁研究了一会儿,掏开稻草人背后的枯草,发现了一处内腔,铭刻青色符线。 他取出一枚灵石,塞了进去,稻草人浑身草根一绷,蓦然抬起头,空洞眼眶直勾勾地盯来。 周宁控制稻草人向前打出一击,动作轻若无物。 但周宁知晓,这鸟傀儡看着弱,实际极强。 他察觉到什么,又召回稻草人,取出灵石一看,刚才那一击,灵石内的灵气,直接空了两成! 周宁肉痛,他如今身上灵物虽然众多,但还没来得及变现。 加上这次在魏地的收获,灵石总共才九十多颗。 虽然肉痛,但还别说,灵石真的耐用。 这稻草人全力一击,绝对不弱于翠微湖的筑基修士,一颗灵石能让筑基修士为我打五下,值了! 有了此宝,哪怕苏家的筑基修士来了,周宁塞几颗灵石,都能拖一拖了。 周宁又取出大殿中抢的蕴魂木玉佩,玉佩温润内敛,蕴含着一股玄妙的乙木生机,安神定魄。 他穿了根线,往脖子上一戴,只觉得头脑清明不少。 “怕是能提成炼丹的成功率了吧?” “难怪当时卓然兄的眼球都直瞪瞪的。” 这玉佩外表平平无奇,压根瞧不出玄妙,那马黄山都没看出。 再贴身佩戴,配上他的【流光敛影术】,足以遮掩异常。 之后,周宁取出一枚暗赤色的小锥子,锥身布满细密棱角,刻了雷纹和火篆,锥端尖锐无比。 他轻轻一拧,竟像陀螺转动,久久不息。 周宁稍微灌输灵力,表面立刻迸发耀眼闪电,夺目异常。 “好宝贝,这法器得是极品法器了吧?” “卓然兄恨极了它…可惜,卓然兄已死…无妨,以后我来替你狠狠操作它吧!” 其余收获则繁杂了些,比如外表老土的飞舟,两朵玉宛枝,十八根断厄草,二十七个妖魂,两大袋药园辰土… 周宁取出参药,共有六根五百年人参,七根黑精参,有两根过了千年。 他拿出大蕴参丹的药方,研究了片刻。 “一旦炼出此丹,修炼速度便能起飞了。” “至于苏昌河…他如今炼气七层圆满,最好趁其突破八层之前动手拿到紫猴花。” “以后每次修炼完了,去湖边望望风,只要找到机会,立马干他!” 第六十二章 出手 两个月后,青玄山脉。 一只青嘴灵鸟展翅翱翔,飞入浩瀚云海,越过若隐若现的山门。 这是周宁梦开始的地方,也是梦破碎的地方。 连绵数千里的群山,峰峦叠翠,灵鸟掠过灵田药园,琼楼玉宇,最终落在半山腰的亭台之上。 亭中在办宴会,桌上摆着灵膳灵酒,一群年轻男女,谈笑风生。 青嘴灵鸟轻鸣一声,那乌发如瀑的女子,腰间白玉牌明亮。 旁边的华服男子笑道:“香凝,你的信到了。” 顾香凝放下玉筷,移步到青鸟前,这鸟下颌宽阔饱满,张嘴一吐,黑包袱稳稳送到她手中,随后振翅飞走。 另一个锦衣男子突然问道:“宗外来的信吧?是周宁吗?” 顾香凝瞧了他一眼,这人笑容很假,看着颇有心机。 他是骆少爷。 “是谁不重要。”顾香凝回道,将包袱收入储物袋。 之后端起酒杯,望向中间那名被众人簇拥的炼气九层男子。 “方师兄,打扰到诸位雅兴了,我自罚一杯。” 方天宇淡然一笑:“无妨,若师妹有得力好友,可以介绍一番,毕竟三年之后的青墟秘境,强手越多越好。” 聚会结束。 顾香凝回到住处,开启宗门附赠的阵法,她才解开包袱。 一封信和一个玉瓶。 “又赠丹吗?” 上次周宁来信,便附带了两瓶灵元丹,那丹药每日服用,能提升五成左右的修炼速度,颇为不凡了。 然而顾香凝师从瑶弦真人,平日服用的是效果更好的青元丹,那灵元丹倒是用不上了,托人在外头卖了,得了三百斤灵米。 她葱白的手指拨开瓶塞,入目赫然是一颗表面三种颜色的丹药。 顾香凝怔了怔,几乎以为看错了:“三花丹?” 她捻出丹药,仔细探查几息,发现和她曾经服用的三花丹一模一样。 而且足足有三颗,这些丹药对于她而言,绝对具有不小的价值! 她每年接取宗门任务,加之师尊给的补助,拢共也就赚一颗半的三花丹。 顾香凝蹙着眉头,拿起旁边的信纸,仔细的读了起来。 良久之后,她眸光闪动,放下了纸张,喃喃自语: “周大哥的炼丹天赋如此之高,进度如此之快,恐怕不下于丹鼎殿的核心弟子了吧?” 她脑海中回想起十年前的世俗界,那人持着长刀,一身黑衣缓缓走来,眉眼锐利,眼底冷漠,嗓音却格外清朗,告诉她“没事了,贼人逃了。” 从那一刻起,那道身影就留在了她脑海里。 哪怕后来,一扇山门,两种命运。 顾香凝抿起嘴,忽然笑了笑:‘真好啊…’ 她想起周宁所说的联络世家,替其壮声势,于是拿起一张传音符,道: “赵师妹,有空聚一聚吗?” 之后是叶师兄,段师弟,雷师姐…她一连喊了七八个人,皆是世家出身的青玄子弟。 做完了这些,顾香凝想起上次调查到的内容,不禁来了气: “这苏养浩真是蠢如大猪!” …… 青玄宗,演武场。 地面由浅色青石铺就,宽阔而平整,边上竖着一根根灵旗,似有阵法痕迹。 场中,一名身材火爆的劲装少女,浑身披染金光,她没用法器,仅凭肉身近战,举手投足之间,打出金系的锐劲。 对面一个炼气九层圆满的男子,手持青色飞剑法器,浑身套在金光罩内,艰难的左右应付,边打边退。 少女身影一闪,绕到男子身侧,一掌劈散光罩,砸中男子手腕,飞剑脱手而出。 她以纯炼体的技法,击败修为更高的师兄。 东侧山腰的观武亭内,几名修士凭栏俯瞰。 一筑基后期的老者惊道:“这江小花当真了不得!炼体的路子竟让她趟出来了!” 旁边坐着的白衣男子,衣衫飘飘,俊秀无双,他饮了口茶,道: “裘师兄,咱们宗门只能走这条路了。” 裘师兄闻言,叹了口气,他们青玄宗的元婴断代了很久,如果不是靠护山大阵和元婴傀儡撑着,早就被那万安谷灭了。 不是他们培养不出拥有结婴潜力的天才,而是这方天地,不允许他们青玄宗再出一个元婴修士了。 敌对的元婴宗派万安谷,外面虎视眈眈的胡国,以及遥远的北庭限制,令他们半分结婴资源都得不到,日子比散修更要艰难。 这次之所以愿意开放青墟秘境,与万安谷共同探索,就是因为万安谷拿出了半份结婴资源。 而江小花走体修之路,是因宗内一位擅长考古的金丹圆满修士,查阅典籍,挖掘出宗门曾有一位斗战道体,走过体修的路子。 元婴初期,便能逆伐中期,极其恐怖。 于是这江小花入了那金丹圆满修士的眼,算是个试验品。 聊到有关宗门的话题,亭内一时间氛围低落了不少。 旁边一个容貌出众的女子,拎着茶壶,给几人满上了灵茶。 她看向苏养浩的眼神,极为柔和,倾慕不已。 一个方正脸修士,瞧见这一幕,顿时不爽! 慕师妹是结丹修士的孙女,长相貌美,上品灵根,还通制符,这等仙子,哪个人不喜欢? 方脸修士心中一动,道:“苏师弟,我记得之前孙师兄,派了两名修士到你麾下吧,要你教他们炼丹,顺便撮合一下。” 苏养浩面相温和,回道:“自是晓得,我的丹术师兄放一百个心吧。” 方脸修士玩味一笑,暗戳戳道: “可我怎听说,两名子弟闹得不可开交,还吵到了执法殿呢?” 苏养浩惊讶:“我怎不知?” 旁边的孙师兄愁眉苦脸的:“苏师弟,你到底是如何安排的?” 苏养浩当即侃侃而谈:“既然你要我撮合他们,我便让他们看守同一个丹炉,互相配合,男子炼丹,女子在一旁处理药材,等到男子学会炼丹,再带动女子炼丹,所谓先炼丹带动后炼丹,岂不美哉?” 方脸修士险些笑掉大牙:“你知道两人吵什么吗?” 苏养浩不知,他近日来,负责别的事务。 方脸修士想到两人在执法殿吵架的场面。 女子:“早知该让我先炼丹,你自己不会,还占着位置!” 男子反问:“你药材处理的那么烂,我怎么可能炼得成?” 女子扇巴掌:“你炼不好丹,凭什么怪我药材? 苏养浩了解了前因后果,顿时汗颜不已,连声抱歉。 那裘师兄,瞅见这幕,暗中摇头:‘这苏养浩还真是没脑子,十年前遣走的那名叫做周宁的弟子便是,办的什么烂事啊?’ 方脸修士狠狠嘲笑了苏养浩一顿,觉得在慕师妹面前长脸了,腰杆不由得都挺直了! 谁知,慕师妹维护道:“苏师兄的本意是好的,他们要是炼成丹了,岂不是神仙眷侣?” “要怪就怪没有炼丹天赋,吃那么多资源,炼了一年,还没入门!” “我听闻苏师兄家中门客,都还能自学炼丹!” 方脸修士目呲欲裂,痛彻心扉! 苏养浩望着这一幕,面露歉意,眼底深处却是冷清。 ‘一群蠢货。’ 正因他表现的脑子愚笨,为人憨愣,手段破烂,没有威胁,才能安稳炼丹。 不然宗内的资源,凭什么轮得到他? 许多事只是他故意为之,譬如曾经随手贬走的周宁。 ‘不过此人倒是个人才,居然自学成才…” ‘无妨,家中的谋划该差不多了…结丹一出,谁也翻不起浪。’ …… 这日,周宁坏了两炉材料,亏了将近三十颗灵石,终于成功炼出一枚大蕴参丹。 他心情不错,到湖边望风。 如往常那般,催动神识,渗向岛东的宅邸。 “嗯?江曦外出?有生人带了灵石,候在府邸前,是想讨个门客职位?” “岛上的暗卫与炼气九层的王姓男子,正在喝酒。” “好机会!” 周宁返回小院,往身上一抹法诀,【流光敛影术】启动,整个人瞬间原地消失。 第六十三章 种人傀 今日晴空万里,天如碧洗。 苏昌河负手立于凉亭,看假山流水,锦鲤游动。 他心情颇为不错,时不时撒出些鱼食。 近日以来,他高价娶回来的妻子江曦,在他不计代价的培养下,终于炼出了一枚…劣丹! 想必距离真正的丹师不远了,只要能成一枚清淤丹,这一两年的投入,便得回报了。 与此同时,俊松少爷让他全权负责竹溪岛门客的招揽事务,他想到了敛财的法子。 苏家的一阶灵脉何其珍贵?散给这些烂门客,简直是糟蹋了! 苏家的羊毛只有苏家人才能薅。 如今外头打成了一锅粥,郭家自从投奔雷家后,忘归坊市的韩,段,叶三家便发动了讨伐郭家的战争。 史称‘三家分郭’。 对于普通散修来说,苏家可是一方净土,所以苏昌河立了规矩,想进竹溪岛,每个散修要缴纳三百斤灵米! 一次缴纳,终生门客。 在苏家当门客,努力一点,一年赚上百斤灵米,三年就能回本! 如果想赚的更多? 苏昌河还有特殊名额,只需花一枚灵石,便能安排进袁大虎的网鱼队伍。 那袁大虎最赚钱的时候,连那修为最低的许轻侯,一年都赚了一颗灵石! 苏昌河自认为,开出的条件已非常不错了,最近陆陆续续招了十个寻常门客,一个网鱼门客,血赚共四枚灵石! 这会儿,他听着子嗣的禀报,湖外有人求见。 苏昌河板着脸,准许了。 不一会儿,走来一个棕衣男子,穿的老旧,青年模样。 他恭敬道:“见过苏管事,小的墨天赐,来自叶家。” 苏昌河奇怪:“叶家是个假丹家族,你来我苏家做甚?” 墨天赐道:“小的并非叶家人,是跟着家母改嫁到叶家,可惜受继父所不喜…” 苏昌河听到这里,微微颔首,原来不是纯正的叶家子嗣? 吓了他一跳,尽管他只是苏家的边缘人物,但每每想到自己出身筑基家族,他的腰杆都挺得更直了! 墨天赐说着说着,语气含恨:“他日成为筑基修士,一定要夺回我的一切!” 尊严,地位,灵材,包括最疼爱的妹妹! 苏昌河心中嗤笑,筑基?他都不敢想! 他拍拍青年肩膀,淡漠道:“这不是你现在应该考虑的事,竹溪岛的规矩你知道吧?” “晓得,晓得!”墨天赐连忙从怀里取出包袱,拆了好几下,取出一枚残缺灵石。 苏昌河颇为满意,若每天都能来一个门客,他一个月岂不是赚爆了。 他收下灵石,道:“你如今也是赶上好年头了,以前负责竹溪岛的,可是一位杀星,有杀头风险,也就是我体恤民意了。” 他不忘败坏苏雯的名声。 墨天赐赶紧道:“老爷仁慈,仁慈!” 遣走了门客,苏昌河想到江曦即将成为炼丹师,心情更加不错了,冷声道: “哼,到时候把周小子的资源全夺了,一个外人,还敢占我苏家资源!” “到时候再策划一桩敌袭,借刀杀人!” “还有那苏雯,都得死!” 苏昌河幻想着那般场面,只觉得心中舒畅,出了一口恶气! 他摘下储物袋,把灵石放进去,又用神识探了探里面红檀色的木盒,心神激动:‘紫猴花啊…筑基丹三大主材之一…” 就在这时,他手中突然一空,储物袋不翼而飞。 下一刻,周宁显出身影,随手丢出迷影阵盘,周围环境瞬间遮蔽了。 他笑容玩味:“未曾想,苏管事恨我如此之深啊?” 苏昌河神情剧变,活像是见了鬼:“怎么是你!?” 他下意识摸向腰间,想取出阵旗,控住周宁。 结果摸了个空,突然一激灵,才想到,储物袋被周宁拿走了! 连同他的法器,灵石,符箓,全部不见了! 苏昌河大惊,脚下连连后撤,手中不断掐诀。 他心急如焚:‘死手!快掐啊!’ 只要能掐出一道火弹术,他凭借炼气七层圆满的修为,就还有反杀希望! 周宁压根不给他机会。 他欺身上前,经过六脉淬炼的身体,气血旺盛,他一巴掌拍中苏昌河天灵盖。 苏昌河瞬间呆住,双目怒瞪,憋屈到了极致。 他的法器符箓,开局就被夺了! 他不甘的仰头一躺,没了动静。 周宁摇头失笑,当年看起来气息强大的苏管事,如今面对面,居然不是他一合之敌。 ‘真是寂寞如雪啊!’ 他招招手,把昏迷苏昌河立正了。 然后取出一枚藤傀种,掐出【乙木种傀术】的法诀,再往苏昌河头顶一拍: “乙木凝种,令行即应!” 一团青色絮状线条,飞快钻入苏昌河的口鼻眼中。 周宁之前已对稻草傀施展过一次,不过此法对修士,则要更复杂些。 他不断掐诀,一道道灵光飞出,最后喝道:“根须探意,藤丝缚神!” 苏昌河浑身猛地一阵乱颤,然后竟睁开了双眼,不过眼中仅有眼白,有种诡异感。 周宁问道:“苏昌河,你的紫猴花在哪?” “储物袋最底下的红盒…”苏昌河一字一顿的讲,如说梦话。 周宁打开红檀木盒,里面赫然是一株泛着紫辉,花瓣卷一团,形如小猴的灵草。 周宁嗅到那清冽的香气,心中大喜:“果真是紫猴花!” 他毫不犹豫的收入玉石空间,筑基丹主材已得其一,再得到玉髓芝和地玄果,既能着手炼制了。 其中最为重要的是玉髓芝,而那地玄果,则可以用二阶妖兽的妖核替代。 周宁继续问:“献于你灵草的那位门客呢?” 答案不言而喻,自然是当场被烧成灰了。 周宁无语凝噎,是了,这般重要的东西,除非是良善之辈,恐怕都会选择灭口吧。 接着,他从苏昌河口中,得了紫猴花的诞生之地。 是那位门客误入湖中一小岛,走进入山洞,复行数百步窥见一处寒潭,在寒潭边上摘的,除此之外,那人还灌装了许多蕴含灵气的灵泉。 “你有去探过吗?”周宁继续问。 苏昌河道:“老夫怕那地方有诈,打算等个一两年,避避风头,准备充足了再去探探。” 周宁没想到这老狗还挺谨慎。 他又问了一些苏家的隐秘,可惜,苏昌河只是边缘人物,接触不到。 “真是废物东西!”周宁骂了一句,就想施展火球术,将他烧成灰烬。 球到指尖,又被他熄灭掉了。 周宁心思一动,想到【乙木种傀术】的神妙,此法能在识海种下‘禁制根须’。 “如果能反复利用,岂不更好。” 他再次掐诀:“木傀听令,不得违嗔!” 苏昌河翻着白眼,木讷讷的听言。 周宁定下规则:“一,苏昌河,你从来没有得到过紫猴花。” “二…” 他本想说‘周宁值得结交’,想了想,还是算了。 “二,周宁是炼丹师,莫要招惹。” “三,你要在苏家,一步步走到最高,成为核心人物。” 立下规矩,周宁又检查了一遍,确定无漏,他才把苏昌河放回长椅。 随后隐匿身影,收起阵盘。 第六十四章 进阶六层 府中的凡人青年,来了两趟,瞧见苏昌河还在睡觉。 他腹诽道:‘老爷娶了娇妻,身体竟虚弱至此,实在害人啊!’ 直到夕阳西下,苏昌河才幽幽醒来。 他睁开眼,先是发出疑问:“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做什么?” 很快,他明白了,他是苏昌河,他在为苏家做贡献,招纳贤才。 苏昌河晃了晃脑袋:“这些人穷散修,一辈子没出息,除非能像那周宁一般,成为炼丹师…” “哼,那周宁一个散修之辈,狂妄…” 一念至此,他脑中竟是微微刺痛。 他并不知,藤傀种在发力。 “此人乃是丹师,暂且避一避吧,待到曦儿成了丹师…” 正在这时,凡人青年领着两个丫鬟过来,丫鬟捧着托盘,盘上放着一玉碗。 碗中是微微凝固的云脂,随着丫鬟动作,隐约可见丝缕流动,散出甜润果香。 “老爷,该用膳了!” 凡人青年堆着笑,把勺子献上,嘴里说:“老爷,这是新采的燕窝,再配以岛上灵蜂酿的蜜,加了多种灵果熬制…” 他还没说完,就见苏昌河一把抓过碗,一口干了,然后提步往外走。 青年目瞪口呆:“老爷,你不是说人过了六十,就要慢慢享用吗?” 苏昌河嗤笑一声,中气十足:“你懂个屁,六十多正是奋斗的年纪!” “我要与袁大虎商量商量,再招几个门客。” 说罢,很快走远了。 青年和丫鬟面面相觑,不敢多言。 …… 周宁在宅邸蹲了七日,确定苏昌河没异常后,他才放下心来。 他暗暗心惊:“奶奶的,魏地法子当真是诡谲难防啊!” 这法子看似不伤神智,但一旦种下,就直接锁死目标和路径,潜意识中,驱使别人行动。 比控制人做傀儡,甚至更高级些。 幸好,是他来控制别人。 周宁攥着手中最后一枚藤傀种,已经开始思索人选了。 “我如今的神识,堪比筑基期,只要神识不比我强,应该都能种…” “苏雯?” “算了,太丑。” 周宁打算先留着,等待日后使用。 解决了苏昌河的隐患后,周宁终于可以安心修炼了。 他回到小院,继续挂上闭关的牌子。 一边钻研大蕴参丹,一边修炼。 …… 岁月流逝,两年半后。 风吹起枫叶,漫天飘零,落入小院,染的片片红色。 周宁体表散出金火之色,法力在六脉完成了一个大周天,最后尽归丹田。 他浑身气息一旺,感受着丹田内的法力,睁开双眼。 “炼气六层了…” “何家当真逆天啊,这大蕴参丹的效果实在可怕,修行速度,差不多达到了曾经的四倍!” “哪怕比之天灵根,也差不了多少了吧?” 不过,还是起步太晚了,周宁修行至今,已有十三年,年龄刚满三十岁。 而最快的天灵根,二十四岁,便突破了筑基。 别说天灵根,哪怕是苏家世子,苏渊野,在三十岁都筑基成功了。 “还是起步太晚,听闻有位下品资质的修士,吃了八颗筑基丹,二十五岁筑基成功,实乃我辈典范。” “我还是太慢了,戒骄戒躁。” 在周宁闭关的这段时日,外界同样发生了不少事,譬如原本三家分郭,变成了八家分郭。 甚至玉容宗同样加入其中。 哪怕有雷家帮忙,郭家依然扛不住四面八方的压力,族中的筑基后期修士被埋伏斩杀,家族驻地法阵被攻破,在一个月前,被八家宣告灭亡。 苏家作为最早参与围攻的势力,狠狠的吃下一大块肉,赚的流油。 周宁本就不爽了,结果又听说,那郭长樱携着大量灵材逃出,经由雷家的介绍,拜入了青玄宗,成为执法殿的修士。 “此人日后若成了筑基,说不得会清算我。” “不过…苏家会保护我!” 他心中有过那么一丝后悔,后悔出阵杀郭家的人了,旋即,这一丝后悔被湮灭了。 对方都追着他杀,要取他的命了,他还一味苟到底,那未免也太乌龟了! 他又不是真乌龟,能杀为何不杀?还能得一大笔资源。 况且,郭长樱未必有他修的快呢…而且郭长缨真正的敌人,是那八家修士,那是灭门之仇。 八家必定会想法设法,诛杀郭长樱。 天塌了有高个子扛着,周宁并未纠结太多。 …… 他瞧着门底放了几份信,招到手上,发现来自青玄宗,叶家,韩家…以及苏家的传音符。 他先点了传音符,响起苏家主事人苏俊松的声音。 “周丹师,下面几个筑基家族呈了些礼品,出关请来鹿呦岛一趟。” 周宁呵呵一笑:“急了急了。” 这两年多,在顾香凝的手腕下,叶、韩、赵等家族,向苏家发去帖子,声称外界丹师稀缺,问苏家有没有多余的丹师转让。 之前苏家忙于战争,日理万机,没来及处理,现在吞并了郭家后,终于腾出手了。 “此番说是请我去观礼品,实则有展示实力的意思吧?” 话说回来,这苏家还真是霸道,杨家和姚家那几家,同为筑基家族,居然每年给苏家献礼? 同为筑基家族,凭什么你那么秀? 好吧,据说是因为苏家老祖苏长朔的战力,堪比假丹修士,而且苏家的筑基修士,足足有一二十名。 那杨家和姚家,一家也就一两名筑基,大小猫两三只,确实不够苏家塞牙缝的。 周宁冷声:“以强凌弱,苏家,已有取死之道!” 他打算今日便带上稻草傀儡,去鹿呦岛谈谈身价问题。 周宁又拆开青玄宗的信件。 顾香凝声称,距离七年之约还剩下大半年,她打算提前赴约,前来翠微湖,还带了同门师兄师妹,说是有要事相商,事关炼丹。 周宁困惑,他的炼丹技艺固然出众,但青玄宗不乏二阶三阶丹师,按理来说,不该找上他。 除非涉及到隐秘,不能为宗门所知。 “有意思了。” 嗯,顾香凝还在信中告知,她已成功突破至炼气七层,成为炼气后期修士。 周宁心中恭喜,他虽只是炼气六层,但法力较之两年半前,增强了一截。 估摸着,此界的炼气九层,他不会怕了。 若是【辛巳金章】突破炼气后期…周宁想到枯木洞天中的紫纱女子和那白衣男子… 那等实力,应该当能逆伐此界筑基了吧? …… 正在他思索之际,天上飞来一道绿叶法器,乃是衣诀飘飘的贾老头。 老头真的很会装,负手而立,仙风道骨。 他落到门前,木门自行打开。 贾老头从储物袋中摸出六枚灵石,放到石桌上,道: “这次黑舟卖了足足四枚灵石,储物袋我找人修复了一下,加上那枚飞叉,又得了两枚灵石…” 这两年来,周宁将当年缴获的郭家遗物,经过贾老头之手,陆陆续续出的差不多了。 得了约莫五十颗灵石,够炼三炉大蕴参丹了。 没办法,他如今恐怖的修炼速度,全靠灵石顶着,一年光是修炼,要吃掉五十颗灵石。 “不错。”周宁点点头。 贾老头见状,堆起笑,试探的问:“那晚儿的炼丹?” 周宁想到愚笨的贾听晚,心里颇为惆怅,道:“我去一趟鹿呦岛,有事回来再说。” “好好好,恭迎周丹师出山!”贾老头喜庆道。 周宁瞧着他这模样,心里几分好笑,虽然如今两人地位差距不小。 但贾兴旺并未变得毕恭毕敬,许多玩笑话依旧能开。 挺好的。 第六十五章 涨身价 周宁扔出竹叶法器,往上一踩,飞往鹿呦岛。 湖面浮着一叶叶小舟,门客手持鱼枪,双目发光,搜寻福罗鳝痕迹。 这两年来,不知是哪家使了手段,又或者谁人偷放,原本快被捕杀殆尽的福罗鳝,又多了起来。 虽不如十年前那般,但也足够猎鱼门客混个温饱了。 加之苏昌河重制了一系列惩赏机制,颇为赢取人心。 “滕傀种当真是可怕…” 周宁望着那些时不时揉眼睛的门客,仿佛看见了曾经日复一日打鱼的自己。 如果不是玉石,那么在这个等级森严的世界,恐怕他一辈子也是这般吧… 没有资源,中品灵根可以磨开炼气后期的瓶颈,但筑基想也别想。 下方的门客,察觉到上头动静。 袁大虎带着几个兄弟网鱼,见到后,连忙拱手道:“拜见丹师老爷!” 周宁听到这话,脸上失笑。 还记得当初踏水而行,这人说的可是“拜见武道宗师”,阴阳怪气。 如今却是充满了恭敬。 在袁大虎的示范下,其余人等,纷纷行礼。 嫉妒羡慕的同时,亦有几分真情实意,毕竟他们每年都会从周宁手上,以成本价买到清目散。 哪怕他们自己不舍得用,买了之后,到外面卖掉,赚上一笔差价。 周宁对此心知肚明。 然,众生皆苦。 他不介意补贴一点,况且此点小恩惠,不仅能树立他出身卑微,不忘初心的人设,还能大幅度扩展消息来源。 鹿呦岛并不算远,哪怕周宁飞得不快,半个时辰也到了。 他刚落到苏俊松的宅邸前,就见一个披着灰袍的老人,乘着灰梭起飞。 周宁心中一紧,随时做好掏储物袋的准备。 他有印象,当初去忘归坊市采购资材,此人便乘着灰梭追杀他。 还好他的飞舟更快,否则只怕是凶多吉少。 ‘他来苏家什么?’周宁琢磨不透。 不过,他对整个战局倒有了些许猜测,根据外面死伤惨重的炼丹师,周宁能判断出。 当初这人追杀他,应当不是为了财,而是来自某家势力,想借此嫁祸雷家。 他眼睁睁看着此人飞离鹿呦岛。 周宁眼神动了动,老头炼气圆满的修为,浑身气息强横,飞行法器又不赖,他终究是没跟上去。 …… 院内。 苏雯满脸不屑:“一个韩家狗腿子,拿着令牌,就想来索要筑基丹资材,什么玩意?” “还有那破烂韩家,不就有个假丹修士吗?” 苏俊松站在货架前,盘点着治下家族送来的礼品,笑而不语。 那韩家的信物是真,然而能够炼制筑基丹的特殊二阶妖核,何其珍贵? 若来的是韩家筑基嫡系,给了也便给了。 一个不入流的炼气修士…呵呵。 ‘估计韩家同样怀着这般心思吧…呵呵,韩子越能干出这事并不奇怪…’ 苏俊松拍了拍杨家送来的晴阳瓜,发出硬木墩般声,闷中带脆,回音厚实。 他乐呵道:“这瓜不错。” 挑出最好的送给老祖,之后分给家中筑基长辈… ‘嗯,小妹应该当也快回来了…’ 思索之际,外面飘来一张传音符。 “周丹师来了。”苏俊松笑容收敛不少。 “雯雯,看我眼色行事。”他叮嘱道。 他原本以为,周宁跟青玄弟子的关系一般,所以他们四年前虽有顾忌,但签的灵契,还是狠狠压榨了周宁。 没曾想,那青玄宗的顾香凝修行进度如此之快。 区区一个中品灵根,二十五六岁,居然修至炼气后期,未来大概率晋升筑基。 宗门的筑基修士,通常比世家筑基修士,战力强上一筹,除非是渊野世子这般… 不过,那顾香凝背靠瑶弦真人,值得他们顾忌了。 苏雯怒道:“叶,韩,赵几家,竟还敢挖走周宁,我苏家早晚灭了他们!” 苏俊松乍一听,心中一惊,那三家最少都是假丹家族。 他甚至以为苏雯这个大嘴巴,知晓了家中隐秘。 不然她怎会有如此勇气? 结果苏雯下一句:“等我筑基后,嫁给结丹修士,就以灭他们作为彩礼!” 苏俊松嘴角扯动,无言以对。 苏雯见到周宁走进来,神识一扫,发现周宁已炼气六层的修为了,对于炼丹师而言,倒是不算慢,但也绝不算快。 实则周宁用敛影术遮掩了些,否则【辛巳金章】六层的法力强度,外显起来,早已超过了此界的炼气七层。 苏雯张嘴就要质问他。 结果就见到,周宁把几个信封丢到桌子上,愤怒道: “叶家用心如此歹毒,竟然想用每年十枚灵石,二阶灵脉,三个炼气侍妾,丹师传承的肮脏手段来贿赂我!” “我周某受得苏家恩情,无以为报,哪怕炼丹亏损巨大,入不敷出,纵然如此,我周某人就算是去借,也绝不会要他们一分灵石!” 周宁一身正气,傲骨嶙峋。 苏雯的话噎在嗓子里,怎得把她想说的话全给说了? 真叫她没话说。 苏俊松闻言,拍手鼓掌,连声赞叹:“好好好,不愧是我苏家人,周丹师大义,就算是借,也绝不要他们的!” 周宁顺着说:“俊松少爷,能不能借我五十?” 苏俊松愣了一下,旋即马上道:“来人啊,给周丹师上五十斤灵米!” 周宁服了,少爷真是装糊涂的高手。 他轻咳一声,指正:“是五十枚灵石。” 苏俊松脸色僵了一瞬,五十颗灵石? 这等数量,起码要三个筑基世家,每年的供奉才能凑足。 场面一时间有几分窒息。 周宁拿出一枚三花丹,叹气道:“俊松少爷,研习丹术实在耗费严重,我废掉了三炉三花丹的原料,花了十几枚灵石,才成了这一颗!” “更何况苏执事也知晓,我时常通过她以及隔壁的贾兴旺,代购药材,捉摸各种丹药配方,以此提升丹技!” “实在耗费严重啊,连上次侥幸缴获的郭家战利品,也全部当掉了!” 苏俊松早就命人盯着他了,此人的言语,倒是大多符合。 炼丹师确实是个极为烧钱的职业。 苏家只需每月按时给他派炼丹任务,而周宁要考虑的就比较多了。 他们确实不能过于压榨,否则周宁真跑路了… 苏俊松斟酌片刻,道:“五十枚灵石实在太多了,二十枚吧,我代表苏家,给你提供三年免息。” 周宁:“四十吧。” “四十不吉利,三十吧…”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后,最终周宁从苏家手里,借得三十六枚灵石。 一次性给予十八枚,剩余十八枚,分六个月发放。 谈完了灵石后,周宁心情不错,有了这些灵石,他修炼速度增加,不会引起怀疑。 他又拍着那青皮白纹的灵瓜,问苏俊松熟不熟。 包熟的。 索要了三个晴阳瓜后,周宁看着关在笼子里子,皮毛油亮的蜜猹。 他不禁想起了曾经和许秀才以及贾老头谈笑风生的岁月,于是以丹师老爷的身份,要了两只蜜猹,让他们择日送到竹溪岛。 随后,周宁婉拒了俊松少爷请客吃饭的邀请,驾着竹叶法器,离开了府邸。 苏雯望着其远去的身影,哼了一声:“虚伪之辈!” 那般浮夸的演技,她怎会瞧不出? 苏俊松拨弄蜜猹,看出了又当如何? 虽然灭了郭家,但雷家依然活跃,炼丹师成了宝贝,丹药价格持续上涨。 去年,仅仅一年,周丹师给他们苏家赚了二十枚以上灵石! ‘倒是雯雯,还未摆正态度…’ ‘算算时日,云锦也该到家了,上次她问家里拿了十五枚灵石,说是锻造法器…’ ‘云锦如今已修至九层圆满,这次回来,应当是准备筑基了。’ ‘再瞧瞧苏雯,怕是连周丹师,也要被云锦夺走喽!’ 苏俊松好笑,她还不知,天要塌了呢。 第六十六章 大小姐杀劫 周宁离了鹿呦岛,本想直回竹溪岛。 顾香凝在信中表示,提前赴约,说不定已从青玄宗出发。 不过,周宁想到苏昌河所说的紫猴花摘取地。 如今已过去两年多,该去探探了,说不定里头还有其他宝贝。 周宁检查一番攻伐手段,火疔果,稻草傀,雷火锥,还有成叠的符箓,以及跑路的流素舟。 他暗忖:“翠微湖地界,应当没有炼气修士拦得住我了。” 于是周宁继续朝竹溪岛飞,中途在一岛屿降下,然后舍了飞舟,隐匿身形,朝长山岛的方向飞去。 长山岛是湖中最大岛屿,地形如龙脊背,长达数十里。 此岛有二阶上品灵脉,苏家老祖苏长朔和世子苏渊野,等一众嫡系居于此岛。 连苏家贤婿,筑基修士聂毅都没资格。 周宁在距长山岛二十里时,偏移了方向,沿岛尾所指方向寻去,好似长山岛在湖中不断延伸。 飞了约莫九十里,周宁找到一无名小岛,方圆半里。 岛上一半是山,植被旺盛,还有一处散着怪味的黑水池塘,众多毒蚊子盘旋,嗡嗡鸣叫。 岛上无灵脉,所以自然没修仙者,再加上蛇虫不少,而且快邻近翠微湖的边缘,凡人也不会来住。 周宁凌空飞行,催动神识渗入山石,终于在小瀑布下,找到那处不起眼的山洞。 他降下来,打着法术走入山洞,沿缝隙不断往下。 周围黑乎乎的,幽暗封闭,周宁只能感慨,修仙者们为了寻找机缘,还真是什么旮旯缝都能钻。 越往下走,灵气越充沛,百步之后,灵气浓度超过周宁所在的竹溪岛。 三百步之后,周遭突然开阔,进入地下洞窟,一股充沛的灵气迎面而来。 周宁浑身舒畅,虽然不如死木岭的地灵乳洞窟那般浓厚,但也绝对超越了二阶灵脉的范畴。 如果在此地修炼,他的修炼速度还能提升一两成。 周宁弹出一道闪光术,只见空间大概二十丈,地面湿漉漉的,有退潮痕迹。 有个三丈大的水潭,中心处一个泉眼咕咕冒水,所有灵气便是从中而来。 周宁甚至忽略了周围的几株幼年紫猴花,难以置信: “灵眼之泉吗?” 他幻化出一张灵力大手,舀了些灵泉,放到眼前仔细观察,确定无疑。 周宁惊讶了,他从苏家藏书中查阅过,是有三阶灵脉的所在地方,才能诞生灵眼之泉。 除了灵眼之泉,还有灵眼之石,灵眼之玉,后者是四阶灵脉才能诞生的。 周宁想起长山岛的形状,以及灵眼之泉所处的位置,他突然得出一个结论。 “此处灵眼之泉恐怕曾和长山岛的灵脉连接,因此而诞生。” 只是后来过去万年,乃至几十万年,山移海易,断了联系。 然而灵眼之泉一旦形成,便不会轻易枯竭,可以持续散发天地灵气,如果手段足够,甚至可以搬走。 “发了啊,如果有灵眼之泉在,我日后在此布下遮掩法阵,仅凭洞窟内的天地灵气,便足以凝结仙基,不用借助别家的二阶灵脉!” 周宁望着咕咕冒水的灵泉,心中想法不可遏制的冒出。 这地方几乎解决了他的后顾之忧,只差一个完善的阵法! 同时,他亦想到了长山岛。 “长山岛的灵脉,必定是三阶灵脉,足够令筑基修士突破结丹!” 而且刚发现的三阶灵脉,必然伴生许多天地灵草,珍稀灵矿! 苏家隐藏了这个消息! “可恶,苏家竟有结丹之志!” 周宁恨不得拜入磐山门,一把将苏家的三阶灵脉移走。 还别说,此法确实可行…最不济,将灵眼之泉移走也行。 ‘下次进入魏地,去磐山门问问,可惜不知,马黄山有没有被收入山河社稷图…’ 周宁在灵眼之泉周围磨蹭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冒芽的紫猴花,终究是叹了口气,没有采摘。 毕竟之前那误入此地的门客,都只采成熟的灵花。 他没丧心病狂,摧残弱小娇花。 …… 半日后。 无名小岛外三十里,周宁解除了隐匿状态,踩着竹叶法器。 在确定长山岛拥有三阶灵脉,他第一个念头,便是举报苏家。 毕竟忘归坊市一个破烂三阶灵脉,都让雷家和四大假丹家族,争破了头。 这把苏家曝光了,苏家不当场暴毙? 只是,如果翠微湖被占,周宁恐怕也得卷铺盖滚蛋。 他现在又没有手段搬走灵眼之泉,岂不是白发现了? “唉!”周宁叹了口气,放弃和苏家同归于尽的想法。 他瞧了瞧方位,想到新得的晴阳瓜,以及很贪吃,但阵法手段深不可测的苏悠悠。 未来给灵眼之泉洞窟布置遮掩阵法,要么去魏地‘买’高阶阵盘。 要么远赴贾老头所说的紫宸仙城,那里应当也有卖阵盘,但价格必定高昂,他一个炼气修士,买了还容易被劫杀。 “不知苏悠悠阵法具体如何?未来倒是可以从她手里租一下。” 阵法之道不同于符师炼器这些,只要你足够聪明,哪怕炼气修士,也能研究出阻挡结丹修士的阵法。 实在逆天的很。 他挺愿意与之交好,当然,这和苏悠悠清绝动人的长相并无关系。 虽然她是周宁此世所见,最像仙子的女修。 周宁开着竹叶法器,还没飞出多远,就见天边一道红色流光不断靠近,后面还跟着一团晦涩不清的灵光。 “什么东西?”周宁困惑。 他没有停留,驾着竹叶飞舟远离。 然而那道红流光遁速极快快,如红绸划过天空。 周宁催动大成的灵眼术,终于看清,分明是苏家大小姐,苏云锦! 苏云锦蹙着秀眉,脸色苍白,嘴角带着血迹。 周宁瞬间明悟:‘不想活了?谁人敢在翠微湖地界追杀大小姐?’ 而苏大小姐没修灵眼术,并未认出周宁。 苏大小姐都能被追杀,后面那人的实力,恐怕得摸到筑基了吧? ‘走为上策!’ 周宁毫不犹豫,打上敛影术,改头换面。 再把竹叶法器换成郭家黑舟,调头跑路。 …… 苏云锦今日从段家拿了炼制好的东西,便一刻不停的归家。 她已有七年未曾回来,思乡之情甚浓。 谁知在半路上,遭遇到了灰袍人的偷袭。 起初,苏云锦并未在意,她有青冥卫护身,本身又是炼气九层圆满,还有大哥赠予的符宝,炼气期内难寻对手。 然而这灰袍人的斗法手段极高,一整套符箓打来,她一身手段,还没用出,就被暗藏的毒针法器击中肩膀,只能选择先撤。 随着使用法力催动飞舟,她才发现,这毒如附骨之疽,难以祛除:‘卑鄙!’ 木道人哪怕深入翠微湖地界,仍然不慌不忙,紧紧缀在苏云锦的身后。 他眼中含恨:‘苏家欺人太甚,竟把我当路边野狗!’ ‘今日就杀了你们一个天才!’ 木道人用特殊的音波喊道:“哎,苏小姐,在下只是想要你身上一味筑基主药,何必拒人千里之外呢?” 苏云锦听得声音入耳,只觉得浑身气血引动,毒素迅速扩展,她脸上浮现出异样红晕,仿佛要滴出血来。 脑袋晕乎乎的,视野模糊望见前面一团灵光,她凭借着本能,全力催动灵舟,犹如黑暗中抓向星火。 木道人瞧着那颤动的红色舟身,呵呵一笑:“这下用不了玄雷子吧,该收网喽!” 遂往梭子塞了一颗灵石,灰梭骤然加速。 自从上次在追杀中,输给一名炼丹师,他便痛定思痛,花大价钱,找人改装了飞行法器! …… 周宁发现他越跑,那红色飞舟距离他越近! “你特么别追我啊!” 周宁疯狂压榨黑舟法器,结果根本跑不快! 他都准备用流素舟了。 这时候,他才看清追杀之人的模样,赫然是灰梭老头。 周宁心里一凉,瞬间决断,流素舟恐怕不能用了… 他打出一发信号符,耀眼红光直上天空。 只听后方传来怒喝:“竖子尔敢!” 第六十七章 新傀奴 注意到这一幕的众学员,全都被惊呆了,眼珠子掉落一地,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就把贵妃之位留给沐千雅把吧,这位置,也够让人羡艳的了。 在飞船中,远远就看到了那一颗乌黑色的星球。只见在星球四周,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黑色气流,让人看了,不禁产生厌恶。 看到这个系统提示,陆游顿时满心喜悦,虽然他不知道这七彩灵石到底是做什么用的,但能够被齐天大圣看中的宝物,又岂能是凡物? “哎哟,妈,你又来了,公司又不是菜市场。难不成把我认识的人都介绍来大伯的公司阿?大伯养得起,但是也得看看岗位够不够呀。”秦明不耐烦地顶了下嘴。 既然不是一阶丧尸,那么最起码也是二阶了,二阶丧尸,那可是当初直接秒杀自己的厉害角色,此刻又碰到了,不是要了他的老命了吗? 上官兰萱可真不简单,官家的事她都了如指掌,难怪经纪团队和上面都那么迁就她。 “怎么会这样?”高庆摸着自己的左边胸腔,若有所思的想着刚才蓝蓝看向自己的眼神。 几只死神在封龙原的上空漫目的的随意飘荡,空洞的眼神透露出红色的光芒,没有一丝灵智的存在,似是行尸走肉般,黑气在身上翻滚不息,透露出腐朽的气息。 只听丰战一声暴喝,然后就看见一道蓝色的火焰,以丰战为中心,呈圆形状散发开来,然后就看见那蓝色火焰所到之处,那些死神都是发出一声嘶嘶的惨鸣,然后消散。 “请。”碧斯阴沉着脸,毫不犹豫的抽出大剑,狠命的盯着首斯。 流川荣一淡淡地看了想要继续表现的龟田二郎一眼,使得龟田二郎悠然静了下来,不敢继续说那些无谓、丢脸的话。 当方胜看到周游身后跟随着的几辆推车,马上意识到周游的意图,微微一笑,更加热情地来到周游的跟前,很是友好地给了周游一记轻拳。 男人身子一颤,猛的抬起头,看到向自己奔过来的人,顿时激动不已,不顾自己的伤势跑了过去。 阿雄给我了地址,我给猫咪背上猫咪使用的背包,在背包上装好货,确定猫咪不会超载之后,才带着它们出去。 “点到为止,现在比赛开始!”天戒居士望了一眼爱徒,对吉阳和殇释说道。 “唉~鸑鷟家就是靠经济上的优势立足在第三的,不像青鸾家族即使这一代只有铭大哥,也有火凤的一半的军权,而那鹓鶵yuanchu家这两年一直在私自扩充军队,鹄家却也紧贴鹓鶵家,更是有他家族的炼器秘方。 正这时,春兰带了上次来来替曾刚看过病的那个白胡子老头匆匆的走了进来。 我走了过去,伸手扯下了封条。抽出腿包里的匕首,插进门缝中,撬了几下,就把门给撬开了。那种年代的门,确实挺好撬的。 在港岛,除了黄健明之外,周游就没多少熟悉的朋友。本想到黄氏珠宝的总部借机器切割毛料的,可现在看来是不成了。周游只得把目标转移到郑明朗身上,不过郑明朗现在正在拍卖,周游也不好意思去打扰他。 头一次,他感觉到钱是如此的重要,可惜他的钱大部分都花在游戏、外设、手办这些上了,存下来的没多少。 还没等队长说完,庞大的黑光能量就已经袭来,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就那样一个照面,11台花费江浩天两天在做成的自动人偶,就这样彻底报废。 奥蕾莉亚依然不明白科林心中的想法,即便她经过了一系列的思考,但依然不明白科林的真实想法。 莉、莉娜,这么了?”江浩天有些惊讶的看着莉娜,当然表情最为夸张的还是莎莉,她已经惊吓的不要不要了。 后面江诚可是准备在火星上面初步建立一个基地对火星进行初步的开发工作。 根据奥术能量反馈回来的信息,科林发现黑冰不是单纯的冰霜法术,更不是单纯的塑能魔法。它是一种介于防护法术和塑能魔法之间的魔法。寒冷的低温效果只是法术的外表,而冰霜内的禁锢纹路才是黑冰法术的根本所在。 刚才说的真实故事,也是为了恢复艾薇尔的记忆做准备。江浩天相信幻想塑造的能力,只要有足够详细的大致走向与剧情,属于艾薇尔的记忆就会被重新灌入,那么自己现在做的也有了意义。 一晃几天过去,张弛白天就是到训练馆练习剑法,晚上则是回到宿舍修炼大威德金刚心经与龙斗气,偶尔玩玩游戏放松一下。 在北黑暗沼泽,血环氏族已经吃过了一次亏,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再次重演。 凌渡宇和胡媚儿青蝶在大街上转悠了一会。在七点多的时候回到了木成大酒店。他们刚到车边的时候,朱青山就走了过来。 凌渡宇现在就不能回盘山村了,给清影打了一个电话后。凌渡宇把车子开到了红梅饭店前停好。和老蒋要了一个包间,没一会任自由他们就到了。 “呵呵,你这丫头就嘴硬吧。”孔蕊雪把叶思搂在怀中,温柔的笑了起来。 “呵呵,没想到,我也有弟弟了!老弟,今天哥哥也没有戴什么好东西,这块玉佩就送给你吧!”李乘笑着将自己戴在脖子上的玉佩就摘了下来递给了李一诺。 以伊菲克拉特斯、伊阿宋为首的联军将领在商议之后决定:爱利斯、阿卡狄亚联盟以及亚该亚城邦的军队进攻美塞尼亚,联军主力进攻斯巴达。 苏梦瑶的母亲显然更加关注这种关于养生的事情,她一直都会保持喝很多的水,但是现在听见秦冥说喝水多也不好,她当然会有些警惕了。 第六十八章 来人 “好了,现在你可以说了。”向阳抽回了弹簧刀,用纸巾擦去了鲜血,这才慢慢的说道。 之后,根据多方排查、比对和参照的结果,项某就是唯一的凶手,只是他的身份登记信息,却诡异地消失不见了。 “我帮你保密,我们两个我占二你占八的比例分账,怎么样?”杰里很自然的拉着楚云随便到了旁边的一个酒吧里坐下了,好像他是楚云和认识了很久的熟人一样。 “我就不信了,这天下间除了这墨家的医者,还没人能救的了你大叔了。”项羽拍着天明的胳臂安慰道。 另一只变异夜魔挥着翅膀在空中扑腾,完全脱开一只手后的鲍萍哪能放过他,竟是硬生生的抓住他的两条腿,将那只变异夜魔生撕两半,朝着大楼方向甩去。 “哼!”王靳以攻代守,又一次使出疾风骤雨,和攻来的左冷禅对拼。 “等你这把结束吧,一会记得叫我。”林楠丢下一句话后抱着水杯站了起来,慢悠悠地往韩宥所处的角落位置晃去。 “我认栽。”楚云举手投降了,虽然作为一个佣兵楚云也掌握不少实用的医学知识,但和杰里这样一个专业的比起来还是差了不少火候。 芙蕾雅话音刚落,战场上就传来了新的枪击声。尽管离得千米远芙蕾雅还是能辨别出来,这个声音和前线战斗的那些枪声是不同型号的枪支,和之前的狙击声相差无几。 少美茹不慎将欧阳飞凰撞倒在地,原本她自觉有愧是准备回来搀扶一下欧阳飞凰的,但是欧阳飞凰一声招呼,那几个手下当即恶狠狠的宠着她扑了过来,少美茹心中一紧撒开脚丫子冲着向阳飞奔而来。 何清凡又一次地将宝剑丢在玉台上,铿锵的声音再次响亮,而且还很清脆。 想睡觉……却又睡不着,这让她真的十分崩溃,感觉早睡要不能实现了。 慢慢的,南阳王的目光从五个美人身上移开,转向了陈容,也看向了王弘。 ‘滋滋’的脚步踩在雪堆上的声音传来,两人离陈容越来越近了。 一时之间,俩人直接在门口聊了起来,还是墨南霆有些不放心直接出来看,看到俩人门都不进就站在门口,特别是看到顾惜然外套都不穿,顿时脸有些黑了下来。 轩辕学院某个办公室内,韩启明靠在宽大舒适的皮椅上,目光紧紧地盯着手上的一份通知,眉头微皱。 顾惜然简直就是想要把自己的嘴巴封起来,怎么可以一激动就把心里面说出来了呢? 一来到王宅大‘门’,便见屋檐下,树枝上,街道侧,到处都燃烧着火把,挂满着灯笼。 千奈注意到,自己在说到栗子的手被切到的时候,手冢国光的眼神明显就有些变化,突然变得有些紧张,眼神就往栗子身上看。 然而顾惜然却是没有理会她的神色变化,而是已经拎起来了放在旁边的袋子,然后准备离开,只是下一秒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已经是被温雪妍拦住了去路。 林梅放下手里的活,起身来到了门口,却发现在门口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父亲林云和舅舅陈明华,脸色依旧是冰冷冰冷,看不出见到父亲的丝丝激动。 说罢忙自从挂在脖子上的手机套一打开取出了手机来,一按一瞧,显示的跟姓赋晨的手机是一模一样。 徐渭起先的时候还听着觉得是那么回事儿,可是越到后头,就越觉得不是个滋味儿,这到底是求他,还是在挤兑他呀? “刘姐,走吧,我们到楼上去坐坐,等下,人要是来了,我肯定告诉你,你就放心吧!”说着花子就和其他的几个姐妹们这就起身架着刘姐走向了电梯。 “战家人在何处?”他脸色如万年不化的冰山,声音更是冰冷之极。 反正这儿也不是停留之地,孟新发早就在另外一个岛上定好了餐馆。 一声沉响中,铁砂袋如被世木击中一般,“呼”地被击飞而起,直甩出两米远,这才返回。 经过一番生死时速的逃亡,柳含烟终于脱离了“长翅膀的人”的视线,她靠在一颗梧桐树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额头秀发被汗水打湿粘在皮肤上,令她看起来多了几分妩媚。 “死相!!”兰芽儿白了徐渭一眼,然后又捧着他狂热的亲吻起来。 这高僧说到一半的时候,郝风楼朝这高僧瞪了一眼,高僧那罗汉之躯一振,立即住口,闭着眼睛。高呼一声佛号,退到一边去。 顿时,两丈长的大锤被他挥舞成锥型漩涡,大肆虐杀着无双铁骑将士。凡是被卷入狼牙漩涡的休屠骑兵,瞬间支离破碎,断臂残躯四散飞落,骨肉成泱,血雨纷飞。 亭中,李傕神态自若地饮着茶水,不时向西边眺望。听到蔡邕的轻叹声,他颇为不解地说道。 摄像机在舞台周围起起伏伏的,将现场的状况准备无误的传过去,只是中间有十多秒钟的时间差,这是导播用来掌握直播的法宝。如果现场出了意外,这十多秒钟就尤为重要,可以切换到其余的视角去,将意外隐藏住。 在地球上面,其实也有这样的动物,在悬崖峭壁上面行走,如履平地,它们的学名叫做落基山羊。 “没事,连你的自行车和笼子一起买了,我看卫兄弟挺投缘的,这一万块钱就算是交个朋友。”曹胖子将钱在对方手里摁好。 第六十九章 真传所托 谈完框架合作协议,顾平带马昀、余光森在支付通公司各个部门走了一圈,给他们介绍支撑第三方平台运行的硬件设备、软件系统构成等等,并把支付通公司组织架构、系统架构介绍了一遍。 这可是天赐良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呀!高远斋也算是胆大心细了,当机立断跑来占便宜。 就算是她打算到商家的地盘上班,也不会总是很早去,因为她觉得每天昨晚工作就可以了,没有必要在那里靠着那么长的时间一点效率都没有。 因为有着隐晦的部分,曦洛还特意施展了树墙之术,隔离出了一个专门的医疗室。 如果人都死了,要是自己不来,身体也要化作一抔黄土了,现在陈国璃国还打仗呢,打成什么样自己也不清楚,当然要是璃国一个劲的输自己也不能干看着。 关二粗暴简单的一抡,直接干到了那个被夺走镐把子的青年脸上,只听“嗷”的一声,青年直接捂着脸蹲在了地上。 马车之中,林初月在这张安泽的怀中不断地发抖着,尽管已经是被这张安泽牢牢抱住,但是还是在不断抖动着身子,这样一来张安泽便就是更加紧张了。 他们赶到的时候,那民宅外面已经围了很多人,人们都指指点点地,在说着什么。 但是现在这天机珠已经是连同林初月一起被掳走了,现在看来暂时是不能继续向前走了。但是这北境的现状看来,需要援军的援助已经是到了这刻不容缓的时候了,但是现在却是遇上了这样的情况。 另一方面自然是罗姆尼展示的法则威压,以及那可以笼罩整个新火魂城的神光界壁。 格玛有些好奇,这姜云绾的运气怎么就这么好,轻而易举就接手了冰尊者的传承。 即便罪犯不一定太高明,但要挟持一些人质,或者借助普通人为掩护逃走,实在太容易了。 这样的参悟到底意味着什么,而且最终本质是什么,韩林还不清楚。但是此刻在他的脑海和灵魂深处,却有了一盏明灯似的,越来越炙热和璀璨起来。 接下来,是发布会场上的服装走秀。模特们穿着fancyood此次展出的新品走上台来,下面的媒体不断拍照,韩宥嘉一脸得意的看着这些人以及苏芷沫,可是苏芷沫的心思根本就没有在她身上。 众人都是死死的盯着云思思和北庭宇,有的愤恨,有的害怕,也有的带着某种说不出的情绪。 不过,出乎她意料的是,她接过白马的缰绳之后,本来也准备好了要跟白马斗一番力气和技巧的,可白马竟然一动没动,任她骑了上去,一催之下,白马就再次飞奔起来。 皇甫一秋听说陆军的情况好转了,顿时心情也好了起来,目前再看周围的世界,似乎添上了一层明亮的色彩。 郝明朗眼里一片冰凉,他以为在这个世界上,至少还有自己的妹妹懂自己,可现在看来,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杨天乃是可以媲美天选之子中那十三人,甚至是其中最顶尖的存在。 而且这条暗道往里去,根本就没有半点规则可言。四周的石壁更是犹如狗啃一般,上面还显露出了铁器敲击时,所遗留下的印痕,一看就不是修建地宫时原有的样貌,倒像是后来才挖掘出的。 他身上沾染着一些新鲜血液,不用问就知道不见的那两人上哪去了。 若狄冲霄极强倒也罢了,偏他最弱,立时反被官双妍体内的双重神光合力反压,生生将按入心口的神光团顶出一截。若是全被顶出,神光牵引下,狄冲霄就等同于被自己与官双妍联手全力回击,必然要身死魂灭。 容菀汐也知道天色已晚,这时候他们赶着出去都未必能找到什么,若是再磨蹭下去,则更是要白跑一趟了。 忽忽几下,林青玄就将夏雪儿剥了个精光,一把抱在了床上,随即他就急急忙忙地扑了上去,胡乱地又亲又摸,不停地上下其手。 此时的章飞,正是在故作姿态拖延时间,因为他正在杂货店之中选购着装备。 “奴婢多谢娘娘体恤……若太后那边没什么吩咐,奴婢还真想要多陪伴娘娘几日。只是也不知道慈安宫那边有没有什么事儿需要奴婢去办的,奴婢还是回去请示了太后吧。”吴嬷嬷道。 萧炎怎么笑了笑,当初的厉弦峰,仅仅凭借一道虚影,便可以和冥域的一个执法者激斗不休,本身的实力,绝对可以通天。 父皇难道忘记了,他是他的儿子,是他的长子,是与他血脉相连的。 “哎呀!我说你怎么又不换衣服就上呀!你看看这一身的血,等会怎么进城呀?”孙乾见关平身上喷溅了很多血。 第七十章 成丹几成 童染又拿起勺子舀了好几口送进嘴里,细细的咂了咂,他这什么品位,明明这么好喝好不好? “是你又如何,当初我不过是一时大意,才糟了你毒手。支持见面,正好报仇。”田伯光一声怒喝,只是依旧掩饰不住声音中的恐慌。 听到柳超的吩咐后,立即有几个牛高马大的大汉走上前将坐在沃尔沃里面瑟瑟发抖的两个偷车贼给毫不客气的拖了出来。 听到辰枫话的佛力剑圣的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一丝的皱纹,显然也是感觉到了什么地方不妙了。 然后任我行依旧不同意,直言威胁,莫非你不怕我叫的人马得到消息后,攻上少林寺不成。 可是她却也学不会放下,如果放下真的那么容易,那洛萧也不可能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以前她还少要求了吗?魅影可不信蓝宛婷的话!只是不知道蓝宛婷到底在玩什么把戏,魅影莫名其妙的盯着她,内心涌动着焦虑与不安。 锦枫想起前日在百骨冢听到的也夏和楚芸怜的对话,还有楚芸怜用的灵术,莫名地心里有些烦躁,看了一眼楚芸怜,便出去了。 弋筱月说着,愤懑地拍了一掌桌子,那茶杯晃了晃,溅出几滴滚烫的茶水,她也不曾在意,只是满眼的滔天怒火。 没两分钟的时间,刘晓星就在几个不错的段位选好了四家门面,然后让系统去创建店铺了。 再次进入密室,赵沈平并未像第一次一样猛冲,在这弥漫着剑气的密室里,想靠速度突袭,很难成功,只有正面以硬实力压过去,才是正道。 帐篷外一片火海,波曼和这名士兵也守在了门口,我从地上爬起,从弹药箱里抓起一枚手雷,打开拉环就丢到了帐篷外。 挂了电话,许安默缓了五分钟左右才到洗手间洗漱,清理完毕后,许安默精神抖擞,刚要悄悄出门,赵丽颍的房间门便打了开来。 “魏师兄,交易会上有结丹期修士来参加吗?”想到这里,蓝明歌问道。 工作人员听到江瑟说了台词,照着原先预定的,亲自将江瑟领到了中间试镜的椅子边。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首先看了看陪伴自己这么多年却依旧坚挺的手表,发现才八点半,这才松了口气。 此言一出,不论是龙翰铭,还是其余的星河,都被迪伦这一句话说的一愣。什么!?和龙翰铭一起同行!!!? 守在门外的曹鑫敲了门进来问道,姜毅这才回过神来,便也点了点头。 她过来的时候,看到江瑟拿牙签叉着虾肉喂乌龟时的样子,还真的吃了一惊。 然而赵沈平三爪固定,异常牢靠,那红凤一用力,反而连他九姐也一并被抓起。 段如霜微笑点头,丝毫不介意张天毅的态度。张天毅起身带着任萱离开,段如霜便让陈家姐妹去送一下。等四人下去以后,站在门口的邓勇走了进来。 护商队你一天开三顿,那都是些长身体的年龄,一人一年至少五六石。 李莉自那天离开宋家,一人登山,中途搭了一段儿拉煤的卡车后,又独自前行,突然遇上一位神秘兮兮的老太太。 “不行!命令已经下达了,不能更改!”船木健次郎的口气非常坚决。 “你们都傻站着干什么?不知道过来帮下忙?”秦枫闪避开黑暗精灵的攻击后气愤道,他居然发现现在除了他以外其他人的战斗都已经结束了,可是他们竟然都这么站在原地休息。 “明白!这个是必须的,他其实刚上瘾,去强制戒毒之后已经不碰那东西了!”张洪马上对黎响点头应允。 附近没有太高级的酒店,三星级已经是最好的了,好在这两人对住的地方也不挑剔,也不用黎响去安排,就住在了如家。 苏铮也撇了一眼,倒是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之后后者身上那一丝阴诡的气息令他很不喜。 又把一身牛仔衣裤前后拍打了一下,从包里拿出镜子看了一下,还行。 万物本源之初,天地归一,混沌无极,各种物质都混合在一起,要想成为真正的世界就要开天辟地。 天南发出了愤怒的怒吼,它冲向敖丽,想要用它头顶的尖角顶死敖丽。 一川的脑门上也是各种汗水,他给自己塞了一颗排辐射的药片扔进了自己的嘴里。 银河投资成为海州银行的股东后,很多隐形的福利也随之而来,最直接的就是钱袋网与海州银行的合作,将会因此而更加顺畅。 孔阳内心有些不安,去年他们的运气太差,前后接触了几个项目,要么被别人捷足先登,要么就是半路夭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