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开局刷爆圣人,鸿钧懵了!》 第1章 系统跑路?顷刻炼化! 洪荒。 金鸡岭。 “这是在哪?” “刚才我不是正在从九楼肘击一楼水泥地吗?” 孔宣看着周围的场景,一脸的懵圈。 “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国内吗?” 随后一股记忆涌出。 “洪荒世界?” 孔宣喃喃自语,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自己竟然成为了元凤之子孔宣,那个后来成为佛母的存在? 孔宣心念一动,体内的力量瞬间涌动,一股磅礴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连同周围的空间都颤抖起来。 “准圣巅峰修为!” 孔宣心中狂喜。 他感受到自己体内那股强大的力量,举手投足之间便能撼动天地。 准圣巅峰在洪荒世界中本就是顶尖的存在,更何况还有神通五色神光,号称无物不刷。 圣人之下无敌可不是说说而已。 这样的实力,足以让他在洪荒世界中横行无忌。 不过接下来,孔宣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了。 因为自己所在的时间是封神量劫。 被调来金鸡岭镇守。 西岐大军此时正在汜水关进攻。 这不仅是殷商和西岐士兵的对抗,还有截教和阐教的对抗。 不出意外,接下来就要来金鸡岭了。 “金鸡岭......阐教......准提道人.......” 孔宣的脑海中迅速闪过这些关键词。 “准提道人......” 孔宣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作为洪荒世界中的天道圣人之一,准提道人的实力深不可测。 孔宣虽然号称“圣人之下无敌”,但在真正的圣人面前,他也不过是一只稍微大一点的蝼蚁罢了。 那句“圣人之下,皆为蝼蚁”可不是说说而已。 “接下来,我阻挡阐教十二金仙后,准提那个老阴比会强行度化我,成为他的坐骑......” 孔宣心中涌起一阵寒意。 他知道,自己虽然实力强大,但在圣人面前,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强如五色神光,也仅仅刷掉了七宝妙树的一个分支。 一旦准提道人出手,他必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 孔宣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他必须想办法脱身,绝不能让自己沦为圣人的坐骑。 然而,面对圣人,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孔宣的脑海中飞速运转,试图寻找一线生机。 留? 怎么留? 就算准提这个老阴比不出手,阻挡阐教也会引来元始天尊。 甚至准提就是元始天尊让来解决孔宣也不一定啊. 逃? 往哪逃? 哪怕洪荒无尽大,可在圣人神识之下,根本无所遁形。 至于为何孔宣进入量劫之中,准圣巅峰来担任一个小小的三山关总兵? 只因凤凰本就是守护殷商的神鸟。 本身元凤与商朝之间便有大因果。 作为元凤之子的孔宣,自然不可能放任商朝灭亡。 且西岐出兵的理由就是“凤鸣岐山”。 以此谣传出凤凰背弃殷商,前去守护西岐。 不然西岐哪有出兵的理由? 死局! 完全就是一个死局。 无论孔宣如何思索,都想不到破局之法。 至于说通天教主? 本身孔宣守护商朝,截教也是守护商朝。 孔宣和截教本就是一起的。 至于说去通天教主身边? 人家让不让不说,单单一个准圣巅峰,也逆转不了最终的结局。 倘若通天教主以诛仙剑阵战四圣胜利又如何? 倘若长耳定光仙不背叛,用六魂幡将老子、元始天尊、准提道人、接引道人、天命之人姜子牙、周武王姬发杀死又如何? 天道圣人本就是不死不灭的存在。 天道自会将他们复活。 最关键的还是最终鸿钧道祖的态度。 封神量劫本就是因鸿钧道祖为昊天的天庭找手下而起。 截教号称万仙来朝,可以填满封神榜。 结局早已注定。 截教最终只剩无当圣母一人,最终也化身黎山老母。 通天教主被鸿钧道祖服下陨圣丹,囚禁紫霄宫。 “难道最终还是逃不了当坐骑的命运吗?” 就当绝望之际,孔宣忽然感知到周围的空间中传来一阵微弱的波动。 孔宣眉头一皱,目光迅速锁定了一个方向。 只见虚空中出现了一个微弱的光点,正缓缓朝着他飞来。 “这是......系统?” 孔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作为穿越者,他自然知道系统的存在。 这可是养了不知道多少盘古大神,每天抽血的存在。 孔宣心中一动,神识迅速扫过那个光点,确认了它的身份。 “果然是系统!” 孔宣心中大喜。 【叮!系统绑定中,绑定成功!】 一道冰冷的声音在孔宣的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获得‘升华系统’,本系统将助您在所在世界中横扫一切!” 升华系统的声音充满了自信与傲然。 孔宣听着系统的介绍,心中却隐隐感到一丝不对劲。 仔细感受了一下系统的力量,发现这系统虽然强大,但似乎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逆天。 甚至,孔宣感觉这系统的力量连大罗金仙都不如,更不用说与天道和大道相比了。 自己哪怕心神一动,就能将这个什么升华系统泯灭。 “似乎太弱了啊......” 孔宣心中暗自嘀咕。 就在孔宣思索之际,金鸡岭的上空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雷鸣声。 孔宣抬头望去,只见金鸡岭天空中凝聚出了一片厚重的雷云,雷云中电光闪烁。 赫然是太乙金仙波动的雷劫。 嗯? 孔宣通过神识看向脑海中的光点。 【叮!正在检测宿主的境界.....】 系统忽然宕机一般,卡住了。 【嗯?洪荒世界???告......告辞!】 系统原本冰冷的声音,此刻带着无尽的惶恐。 【叮!解除绑定中,解除成功!】 下一秒,光点便朝着虚空遁去。 “特喵的,耍我?” 孔宣冷哼一声,五行之力瞬间爆发,将周围的空间彻底封锁。 那原本想要遁逃的系统光点,顿时被五行之力牢牢禁锢,动弹不得。 孔宣一把抓住,顷刻间便将系统彻底炼化。 第2章 获得神通!升华‘升华’! 随着系统光点的消散,金鸡岭上空的雷劫也因失去目标而缓缓消失。 “区区太乙金仙级别的系统,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孔宣心中冷笑,随即感受到一股奇异的力量从系统中涌出,融入他的体内。 这股力量并不算强大,但却带着一种玄妙的气息,仿佛能够改变一切。 “这是......?” 忽然间,孔宣发现自己多出一个天赋,或者说是一门本命神通。 升华! 孔宣心中一震,脑海中浮现出关于这个神通的信息。 升华,顾名思义,能够将一切事物进行升华。 无论是修为、法宝、神通,甚至是生命本质,都可以通过升华提升一个层次。。 唯一的限制就是只能使用一次。 使用过后,这门神通便会彻底消散。 相当于一次性的神通。 “竟然有如此逆天的神通!” 孔宣心中狂喜,原本的绝望情绪一扫而空。 有了这个神通,他或许真的能够在这场封神量劫中找到一线生机! 别的不说,升华自己的修为,岂不是直接证道成圣? 虽然孔宣知道圣人不过是天道的走狗。 但自己已经踏上了准圣一道,若是修行混元一道,只能自废修为跌落回大罗金仙之境。 否则的话,绝无重修的可能。 而且,升华这个神通,孔宣内心还是非常忐忑的。 那个系统的波动不过是太乙金仙的层次。 若是自己废除修为后,升华的效果很垃圾,仅仅能够提升到混元金仙的境界,自己可亏大了。 何况提升一个层次,这个观念太笼统了。 若是修为的话,是提升一个大境界还是一个小境界? 准圣境界本身与混元金仙境界就一样。 不过二者走的道不同罢了。 如今自己处于准圣巅峰之境。 而且早已步入这个境界不知多少元会,距离圣人不过是临门一脚。 虽然是临门一脚,但天道定数只有鸿钧、三清、女娲和西方二圣。 甚至鸿蒙紫气也是有数的。 没有鸿蒙紫气,别说差临门一脚了,哪怕是差一个脚指头都不行。 哪怕升华这门神通提升一个小层次,只要能够帮助自己突破境界的桎梏,就值了。 至少,此时自己是准圣巅峰,哪怕一个小层次也能提升到天道圣人的境界。 天道圣人,已经不死不灭了! 因为哪怕是被斩杀,天道也会复活。 虽然限制只有在洪荒之中,可现在小命都快不保了,那还顾虑这么多? 想到这里,孔宣内心不由得激动起来。 “若此举真的可行,自己也有破局的手段了。” 不过孔宣并未直接使用这门神通。 而是细心感受自己的本命神通—五色神光! 五色神光是由五支本命羽毛演化而成,分青、黄、赤、黑、白五色,五行之内无物不刷。 无论是法宝、兵器还是神仙妖魔,一旦被刷到就会收入其中,无法逃脱。 如此bUg的神通,配合上孔宣本身准圣巅峰的修为,无愧于圣人之下最强之称。 而且五色神光还有防御的效果,虽然.....比较鸡肋。 如果五色神光都刷不了的存在,只有圣人了。 而圣人出手,这点防御和没有没区别。 “若是升华五色神光,从而将五色神光提升,或许面对准提那老阴比的时候,也能一战。” 孔宣脑海中不断回旋着各种思绪,仿佛有无数的丝线缠绕在一起,难以理清。 虽然他已经有了“升华”这门逆天的神通,能够帮助他突破到天道圣人境界,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能够彻底摆脱眼前的困境。 殷商的命运依旧悬而未决,封神量劫的结局似乎早已注定。 而他作为元凤之子,承载着元凤与殷商之间的因果。 若是殷商灭亡,他必将承受巨大的因果反噬。 “即便我突破到天道圣人境界,若是殷商灭亡,因果反噬之下,我的境界恐怕也难以保住。” 孔宣心中暗自思忖。 孔宣知道,天道圣人的境界并非仅仅依靠力量就能维持,而是需要天道的认可与支持。 君不见最后一股鸿蒙紫气也随着红云的死亡而消失不见? 消失不见说明什么? 还不是天道对变数的态度极其不友好。 哪怕是让最后一股鸿蒙紫气消失,也不愿多一位天道圣人。 若是自己强行靠着升华突破,成为天道圣人,却没有鸿蒙紫气的加持,天道未必会承认他的地位。 一旦因果反噬降临,他的境界极有可能跌落,甚至被打回原形。 届时,按照准提那老阴比的性子,必然会再次出手,强行度化他,将他收为坐骑。 想到这里,孔宣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即便他拥有准圣巅峰的修为,五色神光无物不刷,但在真正的圣人面前,依旧显得微不足道。 准提道人作为西方教的圣人,手段诡谲莫测,若是他再次出手,孔宣恐怕难以抵挡。 “难道我真的无法摆脱这个死局吗?” 孔宣心中暗自叹息。 随后抬头望向天空,仿佛想要从那天道之中寻找一线生机。 然而,天道无情,封神量劫本就是天道所定,为的是填补天庭的神位,殷商的灭亡似乎早已注定。 截教败退的结局也已注定。 即便他能够突破到天道圣人境界,也无法改变天道的意志。 孔宣陷入沉思之中。 升华虽然能升华一切,将之提升一个层次。 但只能使用一次。 这一点大大限制了孔宣。 若是次数多几次,孔宣也不会如此忧虑了。 修为、神通、跟脚、悟性什么的,全部升华一遍,猥琐发育一段时间,别说准提那家伙了,鸿钧道祖也未尝不能斗上一斗! 忽然间,孔宣脑海中闪过一丝亮光。 升华能够升华一切? 若是用升华来升华“升华”...... 孔宣眼前一亮,随后使用升华。 若此举可以的话,还用忧虑什么封神和准提? 且刚好能够试一下升华这个神通的效果。 究竟是提升一个小层次还是大层次! 思绪落下,孔宣不再犹豫,调动体内的灵气催动这门神通。 “升华‘升华’!” 第3章 惊人效果,准提窥探! 孔宣的话音落下,体内九成的灵力被抽空。 一道玄奥的力量浮现在面前,瞬息间便涌入他的体内本源之中。 嗡!!! 金鸡岭周围的空间开始颤动,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的冲击。 紧接着,金鸡岭上空开始浮现出各种异象,五彩霞光交织,天地灵气疯狂涌动。 “不好!” 孔宣见此情景,心中不由得一紧。 虽然量劫之内天机不显,圣人无法推演到是谁引发的异象。 可若是这异象成型,恐怕正在不远处汜水关斗法的阐教弟子能够察觉到。 而且,准提那老阴比不知道此时有没有在汜水关中。 若是被他察觉到异象的来源,恐怕会立刻赶来金鸡岭,强行度化自己也不一定。 想到这里,孔宣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全力运转剩余的法力,五色神光瞬间涌出,化作一道五色的璀璨的光芒,直冲天际。 五色神光所过之处,天地灵气被瞬间镇压。 金鸡岭上空正在形成的异象也被五色神光刷散,天地重新恢复了平静。 孔宣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便感到体内的升华这门本命神通正在以一种极为恐怖的速度晋升。 仅仅片刻间,孔宣便感觉升华这门神通发生了变化。 “真的可行!” 孔宣心中大喜。 原本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用升华来升华“升华”这门神通,没想到竟然真的成功了。 而且,升华的效果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此时这门神通的效果远超孔宣的想象。 因为升华完,限制没有了。 之前只能使用一次的升华,此刻并没有消失,而是依旧可以使用。 “这......这简直是逆天啊!” 孔宣心中狂喜。 有了这门神通,还做什么选择? 自然是全部都要,全部都升华! 如此一来,完全可以将准圣修为散去,重修混元一道! 只有混元一道才是真正直至大道的道路。 准圣一道不过是天道和鸿钧道祖为了囚禁洪荒生灵上限的道路罢了。 孔宣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功法恢复灵力。 虽然“升华”这门神通已经没有了使用次数的限制,但每次使用都需要消耗九成的灵力。 刚才他使用“升华”来提升“升华”这门神通,体内的灵力已经不足一成。 若不及时恢复,根本无法施展升华这门神通。 随着功法的运转,孔宣渐渐感受到周围的天地灵气缓缓流入体内。 “嗯?” 察觉到周围的灵气浓度,孔宣一愣。 凡界的灵气稀薄得令人发指,远远不及他之前在不死火山修炼时的万分之一。 不死火山乃是洪荒中的一处宝地,灵气浓郁至极,尤其是对于凤凰一族来说,那里更是修炼的圣地。 更何况,当初龙汉量劫的结束,就是以元凤与其余凤凰一族镇压不死火山、祖龙携龙族镇压四海,始麒麟携麒麟族为瑞兽收尾的。 孔宣作为元凤之子,天生便与不死火山有着深厚的联系。 那里的灵气对他来说如同甘露一般,能够迅速补充他的消耗。 “凡界的灵气果然稀薄,难怪那些修士修炼起来如此艰难。” 孔宣心中暗叹。 他知道,若是在这种环境下修炼,恐怕耗费数年也难以恢复到巅峰状态。 念及于此,孔宣不再迟疑,决定立即返回不死火山,借助那里的灵气迅速恢复灵力,然后利用升华提升自己的修为和跟脚。 孔宣站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留下一缕神识在金鸡岭,确保自己能够随时感知到这里的动静。 虽然他现在是三山关的总兵,肩负着镇守金鸡岭的重任,但眼下提升实力才是当务之急。 只有实力足够强大,才能在接下来的封神量劫中立于不败之地。 “若是阐教和西岐大军攻打到金鸡岭,我自会第一时间赶回。” 孔宣心中暗道。 对于准圣巅峰境界的他来说,从不死火山到金鸡岭的距离并不算远,片刻间便可抵达。 何况,按照原本的封神轨迹,距离西岐大军攻打到三山关还有一段时间,这段时间足够他提升实力了。 孔宣不再犹豫,身形一闪,化作一道五彩流光,朝着南方的不死火山疾驰而去。 他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金鸡岭上,只留下那一缕神识,观察着一切情况。 汜水关外。 “嗯?” 一道身影从虚空中的身影缓缓出现,看向孔宣离去的方向。 只见此人一袭袈裟,光头额外亮眼,身上一丝气息都没有。 “准圣巅峰......难不成多宝那家伙下场了?” 当准提试图推演探查时,却推演不出任何。 量劫期间,天机不显。 但准提能够肯定的是,绝非是夺宝。 “奇怪,这股气息既不是多宝道人,也不是截教弟子,更不是我所熟知的任何一位准圣巅峰强者。” 准提道人心中暗自思忖。 作为天道圣人,准提自然对洪荒中的强者了如指掌。 尤其是那些达到准圣巅峰的存在,都是当初一同在紫霄宫听鸿钧道祖讲道的生灵。 可刚刚那股气息却让他感到陌生。 “难道是新晋的准圣巅峰?” 准提道人心中一动,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封神量劫期间,天地气运动荡,许多隐世不出的强者纷纷现身,试图在这场大劫中分一杯羹。 若是能够度化一位准圣巅峰的强者,西方教的实力必将大增。 想到这里,准提道人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强烈的欲望。 他作为西方教的圣人,一直以来都在为西方教的壮大而努力。 封神量劫虽然凶险,但也是西方教崛起的绝佳机会。 若是能够在这场大劫中多度化一些强者,西方教的未来必将更加光明。 不过准提道人并没有贸然行动。 封神量劫中各方势力错综复杂,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火烧身。 尤其是那股气息的主人,显然不是简单角色。 若是贸然出手,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还是先探查一番吧。” 准提道人心中暗道。 无法推演,那便用神识探查! 只见准提缓缓闭上眼睛,圣人神识如同潮水般涌出,朝着金鸡岭方向蔓延而去。 在神识即将触及金鸡岭时,一道金光骤然出现,将他的神识阻拦在外。 “嗯?” 准提道人眉头一皱,心中暗自惊讶。 那道金光中蕴含的力量极为强大,甚至让他感到一丝心悸。 他作为圣人,神识之力何等强大,竟然被一道金光阻拦,这让他感到不可思议。 “这是.......商朝的气运玄鸟?” 准提道人仔细感受那道金光的气息,心中顿时明了。 商朝作为人族的皇朝,气运极为强大,尤其是气运玄鸟,乃是商朝的象征,镇压整个皇朝的气运。 这也是圣人无法干预凡间之事的原因。 若是强行插手凡间之事,皇朝气运便会出手,届时哪怕是天道圣人也会遭到反噬。 刚刚那道金光,显然就是气运玄鸟的力量。 “那个生灵竟与商朝有关。” 准提道人心中暗自思忖。 商朝的气运玄鸟不会无缘无故地阻拦他的神识。 显然那股气息的主人与商朝有着极深的联系。 准提微微摇头: “若是与商朝有关,那倒是有些麻烦了。” “不过量劫之中,天机不显,老子道友与吾商议之事情.....” 准提心中有了算计,朝着刚才那道身影的方向而去。 第4章 混沌魔神跟脚,与西方有缘? 不死火山位于洪荒大陆的南方,乃是凤凰一族的祖地。 这里终年被炽热的岩浆和火焰所笼罩,火山口不时喷发出滔天的火焰,仿佛要将天地都焚烧殆尽。 然而,对于凤凰一族来说,这里却是修炼的圣地。 不死火山中蕴含着极为浓郁的先天火灵之气,能够极大程度地提升凤凰一族的修为。 孔宣的身影出现在不死火山的边缘,感受到那熟悉的炽热气息,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亲切感。 作为元凤之子,孔宣天生便与不死火山有着深厚的联系。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缕火焰,都仿佛在欢迎他的归来。 而且此处的灵气浓郁,远超外界不知多少倍。 对于孔宣来说,此处不亚于洪荒其余顶尖的洞天福地。 孔宣没有耽搁,直接飞入不死火山的深处,找到了一处灵气最为浓郁的地方。 随后盘膝坐下,开始全力运转功法,吸收周围的天地灵气。 随着功法的运转,不死火山中的灵气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体内,迅速补充着他消耗的灵力。 仅仅片刻之后,孔宣便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已经恢复了大半。 不死火山的灵气果然非同凡响,远非凡界可比。 孔宣心中暗喜,继续运转功法,全力恢复体内的灵气。 不死火山的灵气浓郁至极,自洪荒世界诞生以来,几乎没有生灵再次修炼,也导致此处的灵气异常的浓郁。 作为元凤之子,对火焰有着天生的亲近感,不死火山的环境对孔宣来说简直是修炼的圣地。 没过多久,孔宣便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已经恢复到了巅峰状态,甚至比之前还要充盈几分。 孔宣心中大喜,思索片刻后,决定先不急于升华修为或五色神光,而是选择升华自身的跟脚。 毕竟跟脚是修炼的根本,决定了未来的上限。 况且孔宣本身就没打算走准圣一道。 重修混元一道后,再提升修为也不晚。 想到这里,孔宣不再犹豫,立刻催动体内的“升华”神通。 随着灵力的极速消耗,一股玄奥的气息在他体内蔓延开来,迅速改变着孔宣的跟脚。 孔宣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重塑,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好!” “消耗的灵气竟然远超之前!” 孔宣内心一惊。 这是之前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 本身还以为每次使用升华,都不过是消耗九成灵力。 甚至孔宣连重修混元一道的后果都想清楚了。 毕竟若是灵气消耗的不是按照自己灵气的九成来算,而是固定的准圣巅峰九成的灵力。 自己若是散去准圣修为,那么一次升华都是用不了。 所以孔宣将重修混元一道放在了最后。 但让孔宣没想到的是,消耗的灵气远超之前! 来不及思考,孔宣赶忙盘膝坐下,稳固心神,疯狂运转功法补充灵力。 不过好在处于不死火山之内,灵气勉强还是能够补充孔宣的消耗。 随着时间的推移,孔宣感觉到自己的跟脚正在逐渐脱离先天生灵的桎梏,向着更高的层次迈进。 终于,当那股玄奥的气息完全融入身体。 “成了!” “道爷我成了!” 孔宣心中大喜,赶忙查看自身跟脚的变化。 此时的跟脚已经提升到了混沌神魔的层次。 虽然只是最低级的下品混沌魔神跟脚,但这已经远远超越了先天生灵的范畴。 孔宣感受到,天地间的法则对他变得无比亲昵,尤其是他本就修炼的五行法则,此刻更是自主涌入他的体内。 虽然微弱,但这可是在孔宣没有主动修炼的情况下发生的。 原本孔宣就是顶尖的先天跟脚,如今在“升华”神通的作用下,直接提升到了下品混沌魔神跟脚。 这意味着他的潜力已经远远超越了洪荒中的绝大多数生灵。 哪怕是三清的跟脚,也不是混沌魔神跟脚。 不过三清因为是盘古后裔,盘古大神三清所化,本身跟脚就远超顶尖的先天生灵。 但也没有达到混沌魔神的跟脚。 不过是介于二者之间的跟脚,且有开天功德傍身。 “混沌魔神跟脚......果然非同凡响!” 孔宣喃喃自语,感受着体内那股全新的力量。 自己已经踏上了通往大道的捷径,未来的修炼之路将更加顺畅。 不过,孔宣并没有因此而自满。 他清楚,虽然跟脚提升到了混沌魔神层次,但修为和神通依旧是他目前最大的短板。 尤其是面对即将到来的封神量劫,必须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才能在接下来的大战中立于不败之地。 可现在,又有一个难题出现在面前。 升华虽然经过升华,但所需的灵气实在是太多了。 哪怕孔宣现在提升到了混沌魔神的跟脚,能够容纳的灵气多出数倍。 “嘶......” 孔宣感知到下次升华所需的灵气后,却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气。 “如今哪怕灵气全部恢复,恐怕也不够再使用一次升华,按照每次使用所需的灵气增加,恐怕在下一次所需的灵气便不够了啊!” 不过孔宣暂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炼化那什么系统,能够得到如此逆天的神通已经是出乎孔宣的意料。 不过还好刚才用升华提升的是跟脚。 否则现在已经没有能够使用下次所需的灵气了。 随后孔宣一边恢复灵气,一边思索。 不过当孔宣恢复完灵气后,依旧没做出选择。 提升修为,那便是天道圣人的境界。 天道圣人本就在天道烙下印记,绝无再重修混元一道的可能。 可若是重修混元一道,自己跌落到大罗金仙巅峰的境界,自己又没有足够的灵气施展升华。 毕竟准圣境界和大罗境界体内能够容纳的灵气可谓是天堑之别。 最终,孔宣还是看向了自己的本命神通—五色神光! “若是提升五色神光,倒也不错,至少面对圣人有了抵抗之力!” “如此一来,我也算有了圣人战力,虽然没有那么持久。” “但......” 想到此处,孔宣心中有了定数。 毕竟,通天教主可是站在商朝这一边的。 通天教主的诛仙四剑非四圣不可破。 而他若是有圣人战力,拖住一尊圣人问题不大。 届时谁胜谁负还不一定。 不过当孔宣想到鸿钧道祖后,却还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就当孔宣思索之际,一道无比强大的力量笼罩不死火山。 “道友,你与我西方有缘。” 第5章 晋升大道神光!准提懵了 “道友,你与我西方有缘。” 随着这句话落下,一股浩瀚无边的圣人气息瞬间弥漫在不死火山的每一个角落。 孔宣只觉得心神一震,仿佛整个天地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心中大感不妙,怎么会有圣人关注到自己? 而且听这话,明显就是准提那个老阴比啊! 孔宣心中飞速思索。 按照原本的封神量劫走向,准提圣人应该是在阐教弟子攻打金鸡岭,被自己用五色神光刷走法宝,无法通过金鸡岭的时候。 准提才会下场,然后强行度化自己。 最后便是在通天教主布下诛仙四剑后再次出现。 为何如今准提圣人会提前出现? 而且看样子还是冲着自己来的。 “难道是因为我穿越过来,改变了某些因果,导致准提提前下场?” 孔宣心中暗自思忖,不由得心中一颤。 就在此时,虚空中缓缓走出一道身影。 那人一袭袈裟,光头格外显眼,身上没有一丝气息外泄,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正是西方二圣之一的准提圣人! 准提圣人面带微笑,目光温和地看着孔宣,如同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随后他缓缓开口道: “孔宣道友,你与我西方有缘,何不随我前往西方极乐世界,共参大道?” 孔宣心中冷笑,准提这老阴比果然还是盯上了自己。 他心中虽然紧张,但面上却不动声色,恭敬地行礼道: “晚辈孔宣,见过准提圣人。” “不知圣人驾临,有何指教?” 准提圣人微微一笑,道: “孔宣道友,不必多礼。” “我此次前来,正是为了度化你入我西方教。” “你与我西方有缘,若能随我前往西方,必能证得无上大道,成就圣人果位。” 孔宣心中暗骂,这准提果然是想强行度化自己。 而且洪荒之中,谁不知道没有鸿蒙紫气无法证道成圣? 最后一股鸿蒙紫气也消失不见。 准提说这话,明显就是框自己。 孔宣心中虽然愤怒,但面对圣人,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随后恭敬地说道: “圣人厚爱,孔宣感激不尽。” “只是孔宣身为元凤之子,肩负守护殷商之责,恐怕无法随圣人前往西方。” 准提圣人闻言,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变,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冷意,缓缓说道: “孔宣道友,封神量劫乃是天道所定,殷商气数已尽,你何必逆天而行?” “不如随我前往西方,脱离这量劫之苦。” 孔宣心中一震,准提这话分明是在威胁自己。 他心中暗自思忖,若是自己拒绝,恐怕准提会立刻出手强行度化自己。 至于答应?孔宣可不会答应。 就在孔宣思索之际,准提圣人忽然抬手一挥,一道金光瞬间笼罩了孔宣。 孔宣只觉得身体一僵,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了。 孔宣内心大惊。 “五色神光!” 孔宣试图用五色神光刷去这股力量。 然而,五色神光刚刚涌出,便被那道金光压制住了。 孔宣心中骇然,圣人之力果然深不可测。 在真正的圣人面前,依旧显得如此无力。 准提圣人见孔宣挣扎,微微一笑,道: “孔宣道友,何必做无谓的挣扎?” “你与我西方有缘,这是天意,不可违逆。” 孔宣心中怒火中烧,但他知道,此刻若是硬拼,自己绝无胜算。 “既然准提这老阴比已经出手,那我也不必再犹豫了。” 念及于此,孔宣不再迟疑,立刻催动体内的“升华”神通。 升华五色神光! 随着灵力的极速消耗,一股玄奥的力量瞬间涌入五色神光之中。 嗡!!! 只见五色神光刹那间便成为混沌色。 大道神光! 刹那间撕裂虚空,裹挟着些许大道之力,直逼准提圣人而去。 那光芒璀璨夺目,所过之处,连不死火山的烈焰都被压制得黯淡无光。 准提圣人虽察觉到一丝异样,却仍自负圣人之威,抬手欲以七宝妙树轻描淡写地化解这一击。 然而,当大道神光真正触及他周身的圣人之力时,异变陡生! “嗤啦!” 撕裂的声音响起,准提圣人周身凝聚的圣人之力竟瞬息间被大道神光吞噬殆尽。 更令准提骇然的是,那神光顺着他的圣躯逆流而上,竟开始侵蚀他与天道的联系! “这不可能!” 准提圣人瞳孔骤缩,再也维持不住淡然之态。 只见准提猛地暴退千里,袖袍一挥,祭出七宝妙树试图抵挡。 然而大道神光来势不减,反而因吞噬了圣人之力愈发炽盛,轰然撞在七宝妙树上。 “咔嚓!!!” 一声脆响,七宝妙树的枝干竟全部被刷断,纳入大道神光之中。 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根悬浮在准提手中。 “哼!” 准提圣人闷哼一声,圣人之躯首次感受到久违的痛楚。 这是法宝受损带来的反噬! 准提低头看向手中法宝,只见断口处萦绕着混沌色流光,想要恢复至少也需要数个元会的时间。 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孔宣能伤及圣人! “好一个孔宣!” 准提圣人怒极反笑,眼中寒芒暴涨, “本座倒是小瞧了你!” 准提圣人不再保留,周身绽放无量佛光。 一尊数万丈金身法相自虚空显现,六臂各持法宝,正是准提的本命神通“丈六金身”! 孔宣见状,心中凛然。 虽刚才借升华之力让五色神光蜕变为大道神光,但体内灵气已然耗尽。 方才施展大道神光还是匆忙间恢复的灵力。 好在五色神光本就是孔宣的本命神通,晋升到大道神光后也是如此,消耗的灵力并不算多。 可即便如此,孔宣顶多再施展一次便要力竭。 “再刷!” 孔宣咬牙低喝,体内剩余灵力疯狂涌入本命神通。 大道神光再度暴涨,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光幕,朝着菩提金身刷去。 这一次,神光中命运之力显化,竟隐隐勾勒出一条虚幻长河,无数混沌魔神虚影在其中浮现。 准提圣人见状,终于色变。 “大道长河投影?” “你竟触及了大道!” 话音未落,大道神光已与菩提金身轰然相撞。 “轰!” 不死火山方圆万里的空间寸寸崩裂,地火岩浆冲天而起,仿若下一秒便会崩塌。 碰撞中心,准提圣人的金身法相竟被刷得暗淡无光,六臂法宝接被大道神光刷走。 而孔宣亦不好受,大道神光反震之力让他口吐鲜血,周身灵力紊乱不堪。 “噗!” 孔宣气息萎靡,但眼中战意未减。 他死死盯着准提圣人,冷笑道: “圣人又如何?” “今日我便要弑圣证道!” 准提圣人闻言,面容彻底阴沉。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一介准圣逼至如此境地。 更让他心惊的是,孔宣的大道神光竟如此强大,能够将自己的法宝刷走。 要知道,自己可是圣人啊,圣人的法宝都能刷走! “狂妄!” 准提圣人厉喝一声,终于动了真怒。 只见他双手一挥,虚空骤然裂开一道缝隙,一股浩瀚的气息从西方而来。 眨眼间,一个神杵模样的法宝便出现在准提手中。 那是西方教镇压气运的至宝,加持神杵! 孔宣心头剧震。 “加持神杵?” 原著中,准提圣人就是用此宝强行将孔宣度化的。 不过,孔宣敢在不死火山出手,本身就已经有了应对之法。 第6章 滔天因果加身,接引前来! 洪荒所有生灵都畏惧的因果。 刚才准提和自己的攻击可波及了不死火山,不死火山的因果可谓非常庞大的。 不然的话,凤族在龙汉量劫中如此滔天的因果,怎么可能因为元凤和凤凰一族镇压不死火山而抵消? 此时不死火山摇摇欲坠还没有达到崩碎的地步。 孔宣要做的就是加一把火,让不死火山崩碎。 从而让准提圣人沾染上不死火山的滔天因果。 而且不死火山若是崩碎,那么元凤和凤族也能够重见天日。 毕竟不死火山都没了,就不用继续镇压不死火山了。 这也是孔宣对准提圣人动手的原因。 不然的话,孔宣在大道神光的加持下,逃跑还是没有问题的。 当然,也仅仅是逃到商朝的领地没问题。 到时候商朝的气运庇佑自己,便能够躲过准提圣人这次的危机。 至少能够拖延到西岐攻打金鸡岭的时候。 而这一切,是五色神光晋升到大道神光后,孔宣心中才诞生的计划。 五色神光的效果是将法宝刷走,纳入五色神光之内。 而大道神光多出一个效果,那便是可以短暂操纵刷入大道神光之内的法宝。 且是原封不动催动的那种。 只要孔宣操纵刚才纳入大道神光之内的七宝妙树枝丫攻击不死火山。 就相当于准提圣人攻击不死火山,这莫大的因果将由准提圣人承担。 望着准提圣人手中的加持神杵,孔宣心中明白,这是决定成败的一刻。 不过成败对于孔宣来说毫无意义。 能够拖延自己发育的时间才是最重要的。 现在孔宣最缺少的就是时间。 本身距离西岐和阐教弟子攻打金鸡岭就没多长时间了。 自己来不死火山就是提升实力。 准提这家伙却在这个时候出现。 彻底打乱了孔宣的计划。 “既然来了,那便先收一点利息!” 念至于此,孔宣眼中却闪过一丝玩味。 "你以为祭出加持神杵就能奈何得了我?" 孔宣冷笑一声,恢复一丝灵气后站起身来。 周身大道神光流转,虽然黯淡,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准提圣人目光冰冷,手中加持神杵绽放出无量佛光,声音如雷霆般炸响: "孔宣,你忤逆圣人,今日便让你知晓何为圣人威严!" 话音未落,加持神杵已然轰然砸下。 刹那间,天地失色,佛光如海,仿佛要将整个不死火山淹没。 然而,孔宣并未躲避,反而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就是现在!" 孔宣心念一动,大道神光中刷入的七宝妙树枝丫骤然飞出,朝着不死火山的核心处激射而去。 那枝丫虽已断裂,但毕竟是圣人法宝的一部分,此刻在大道神光的催动下,威力丝毫不减。 "轰!!!" 七宝妙树的枝丫如利剑般刺入不死火山的山体,本就摇摇欲坠的火山瞬间被引爆。 地火岩浆喷涌而出,滔天的火焰直冲云霄,整个不死火山开始崩塌。 火山深处,一道道古老的禁制被撕裂,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存在即将苏醒。 准提圣人见状,脸色骤变: "竖子尔敢!!!" 准提瞬间明白了孔宣的意图,但为时已晚。 不死火山崩碎的刹那,一股滔天的因果之力直接缠绕在准提的身上。 那是龙汉量劫中凤族镇压不死火山的因果。 如今不死火山崩碎,因果反噬,首当其冲的便是刚才“攻击”不死火山的准提! "呃!" 准提圣人发出一声怒吼,周身佛光被因果之力侵蚀,圣人之躯竟开始出现裂痕。 即便他试图以圣人伟力挣脱,但那因果之力却不为所动。 而且因果岂能是圣人想要抹除就抹除的? 否则的话,为何后面会有西游量劫? 西游量劫说是量劫,其实不过是让西方大兴的谋划。 一切都是因为当初罗睺引爆西方灵脉,作为与罗睺厮杀的鸿钧,自然是承担了这份滔天因果。 即便鸿钧道祖都如此了?更何况准提? 孔宣见状,心中狂喜。 计划成功了! 不死火山崩碎,准提圣人沾染上滔天因果。 而自己作为元凤之子,不仅不会被牵连,反而因为解除凤族镇压火山的宿命。 不过孔宣可不敢停留,连忙朝着金鳌岛遁去。 刹那间,孔宣的身影便消失在了不死火山。 不过不死火山的情况可不会因为准提承受因果而结束。 不死火山本身就是一座活火山,喷发会泯灭无数生灵。 哪怕是修炼到大罗金仙境界的生灵,也会触之即死。 更不要说更弱小的天仙、真仙、金仙和太乙金仙了。 这也是让当初混元金仙境界元凤镇压的原因。 准提眼睁睁看着孔宣的身影化作混沌流光遁向金鳌岛方向,却根本无法追击。 此刻滔天的因果已经落到了他的身上,这因果并不会因为不死火山崩碎而消失。 不死火山崩碎,从而被喷涌而出的岩浆泯灭的生灵。 这些因果都会算在准提的身上,哪怕滔天的因果已经让准提虚弱不堪。 甚至准提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圣人境界都变得不稳定。 但准提也不敢不管啊。 若是不管,他定然会跌落到圣人境界。 甚至滔天的因果都会让天道放弃自己,到那时候才是真正的死路。 不过准提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准提运转圣人之力朝着西方说道: “师兄,助我!” 声音刚起,虚空便泛起十二品金莲的虚影,接引圣人踏着莲台瞬息而至。 接引本身就已经察觉到了南方不死火山的异常。 不仅是不死火山的崩碎,还有崩碎之前出现自己师弟准提气息的出现。 明显就是自己师弟再与谁交手,哪怕准提不呼喊自己,接引也会来的。 量劫之中无法推演天机,准提在这里,用神识探查不如直接前来。 可见到周围的情况,接引脸色大变。 只见此时准提身上缠绕着滔天的因果,周围不死火山崩碎而喷涌出无数的岩浆。 岩浆洪流正以毁灭之势向四方奔涌。 岩浆所过之处山峦消融、河流汽化,无数生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灰飞烟灭 这可都是因果啊,而且全部都被算到了准提身上! "师弟怎会沾染龙汉量劫的因果?" 来不及询问,接引已然掐动法诀。 青莲宝色旗迎风展开,化作遮天青幕笼罩喷发的火山口。 座下的十二品功德金莲则悬于准提头顶,洒落缕缕玄黄功德之气。 两件先天灵宝与加持神杵交相辉映,竟在岩浆洪流前筑起三道璀璨屏障。 沸腾的地火撞在屏障上,激荡起漫天金青二色的光雨。 准提强忍圣躯崩裂之痛,将光秃秃的七宝妙树插入虚空。 霎时三千菩提虚影显化,与青莲宝色旗的屏障融合成一座横贯天地的须弥大阵。 喷涌的岩浆终于被禁锢在方圆万里之内。 见不死火山岩浆已经稳固,接引圣人才有时间询问。 “师弟,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何你会沾染上这不死火山的滔天因果?” 接引沉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急切。 他目光扫过四周,神识铺天盖地探查。 最终却只捕捉到一缕尚未消散的混沌色流光,以及空气中残留的准圣巅峰气息。 这里没有其他圣人的痕迹,唯有准提一人的圣威与那陌生的准圣之力交织。 这也让接引排除了是准提与其余圣人交手的可能。 准提苦笑一声,圣人之躯因因果反噬而微微颤抖。 他不敢隐瞒,更不敢添油加醋。 此事关乎西方教的气运,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师兄,此番......是我大意了。” 准提深吸一口气,将方才之事一一道来。 从察觉金鸡岭异动,到追踪孔宣至不死火山,再到被刷断七宝妙树、引爆不死火山...... 准提每说一句,接引的脸色便阴沉一分。 尤其是听到孔宣以准圣之躯硬撼圣人,甚至借因果之力反噬自己时,接引眉头紧皱。 “区区准圣,竟能伤你?” 接引声音低沉,似在质问,又似在思索。 他抬手掐算,可量劫期间天机不显,连圣人也难以窥探全貌。 唯一能确定的,是那孔宣绝非寻常准圣。 能够伤到圣人的神通,甚至能短暂操纵圣人法宝! 这等神通,已超脱准圣境界。 甚至超脱了圣人的手段。 毕竟哪怕他们二人,也无法做到这一步。 准提叹息道: “此子神通逆天。” “我原以为随手便可度化,却没料此子到反将我算计.......” 话音未落,准提忽然闷哼一声,周身因果锁链骤然收紧,圣躯竟崩裂出细密金痕。 接引见状,连忙催动十二品金莲镇压,可那因果连功德至宝都难以彻底化解。 “龙汉量劫的因果......再加上不死火山喷发湮灭的生灵业力......” 接引目光晦暗,心中已掀起惊涛骇浪。 西方教本就因宏愿成圣而背负天道债务,如今再添这笔滔天因果,简直雪上加霜。 “好一个孔宣!” 接引怒极反笑, “区区蝼蚁,也敢算计圣人!” 第7章 大道气息?诸圣震动! 首阳山,八景宫。 太极图缓缓旋转,阴阳二气交织成玄奥道韵。 老子端坐蒲团之上,忽地睁眼。 一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穿透虚空,落向南方不死火山方向。 原本汹涌喷发的地火岩浆已被两道圣人伟力强行镇压。 但那股滔天的因果气息,却如黑夜中的火炬般刺眼。 “不死火山......崩了?” 老子眉头微皱,手中拂尘无风自动。 他掐指推算,量劫天机混沌如雾,只能窥见零星碎片。 可那因果之重,却清晰无比。 “准提......接引......” 老子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不解。 西方二圣的跟脚,他最清楚不过。 接引、准提二人根基最浅,之前为求成圣,向天道许下四十八道大宏愿。 这等于是向天道“贷款”成圣。 此后无数元会,西方教一直为偿还“天道债务”奔波,最忌沾染因果。 否则宏愿反噬,圣人果位都可能动摇。 “他们避因果尚且不及,怎会主动沾染龙汉量劫的因果?” 老子目光深邃,看向不死火山方向。 那里,接引的十二品功德金莲与青莲宝色旗光辉交织,正与滔天因果抗衡。 准提的圣人之躯已出现裂痕,虽被接引以功德暂时稳住,但因果缠身的景象做不得假。 “除非......” 老子心中一动,想起方才感应到的那缕陌生准圣气息。 “金鸡岭方向,孔宣......” 他曾在人族传道,与商朝气运有所感应。 孔宣作为三山关总兵,身负商朝气运庇佑,老子自然知晓。 可区区准圣,怎能让圣人狼狈至此? 甚至不惜引爆不死火山? “量劫生变......” 老子缓缓闭上眼,身周太极图转速渐缓。 封神量劫本是天道定数,为填封神榜,补全天庭神位。 三教共议封神,截教弟子众多,合该上榜。 这本是各方默契。 可如今,一个本该在量劫中沦为坐骑的孔宣,却让西方圣人提前下场,甚至沾染滔天因果。 这已超出原有轨迹。 “通天......” 老子忽然想到那位性情刚烈的三师弟。 若孔宣真有伤圣之能,截教便多了一分变数。 诛仙剑阵非四圣不可破。 原本四圣已定:自己、元始、接引、准提。 可若准提因果缠身,实力大损...... ...... 昆仑山,玉虚宫。 万丈霞光笼罩山峦,仙鹤齐鸣,瑞气千条。 元始天尊高坐九龙沉香辇,周身玉清仙光流转。 他此刻同样望向南方,眉头紧锁。 “不死火山崩碎,准提因果缠身......” 元始天尊声音冰冷,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他素来看不起西方二圣,认为二人根基浅薄,靠借贷成圣,不足为道。 封神量劫邀西方教下场,也不过是为破通天诛仙剑阵,不得已而为之。 可如今,准提竟在量劫初期便栽了个大跟头? “孔宣......” 元始天尊神识扫过金鸡岭方向。 那里只留一缕孔宣神识,本体早已离去。 “准圣巅峰,五色神光......” 他自然知晓孔宣神通,五色神光五行之内无物不刷,堪称圣人之下无敌。 但也仅此而已。 在圣人眼中,仍是蝼蚁。 “可这只蝼蚁,却让准提断枝染因果......” 元始天尊眼中寒光一闪,抬手在虚空中一抹。 一道水镜浮现,显现出不死火山崩碎前的零星画面。 画面模糊,量劫天机干扰,只能看见混沌色神光刷过,七宝妙树枝丫断裂,随后火山崩碎。 “那光......不是五色神光。” 元始天尊目光如电。 五色神光分明是青、黄、赤、黑、白五色,对应五行。 可画面中那光,却是混沌色,裹挟着连他都感到陌生的气息。 “大道气息......” 元始天尊心头一震。 身为盘古正宗,三清之一,他对大道气息并不陌生。 开天辟地之前,混沌之中,三千魔神执掌大道法则。 那混沌色神光中蕴含的,正是大道之力! “孔宣得了大道机缘?” 元始天尊脸色阴沉下来。 封神量劫本是他阐教崛起、截教衰落的契机。 如今却横生变数。 若孔宣真掌握大道神通,甚至能伤圣人,那金鸡岭之战...... “广成子他们......” 元始天尊想到自己那群弟子。 十二金仙虽修为不俗,但面对能伤圣的孔宣,恐怕凶多吉少。 “必须提前布局。” 元始天尊不再犹豫,屈指一弹,一道玉清仙符破空而去,直往汜水关方向。 仙符之中,蕴藏圣人法旨: “金鸡岭有变,尔等暂缓进军。” 仙符刚出,元始天尊又想到什么,再弹一指。 第二道仙符飞向西方极乐世界方向。 那是给接引的。 虽看不起西方教,但如今准提因果缠身,接引必焦头烂额。 此时卖个人情,日后破诛仙剑阵时,才好开口。 ...... 不死火山,万里废墟。 接引圣人以青莲宝色旗化遮天屏障,将喷涌的岩浆死死禁锢。 十二品功德金莲悬于准提头顶,洒落功德金光,勉强护住其圣躯不崩。 可那因果锁链,依旧缠绕在准提身上,如附骨之疽。 “师兄......此番是我托大了。” 准提脸色苍白,圣躯金痕密布,气息萎靡。 他感受着身上滔天因果,心中悔恨交加。 本想度化一尊准圣巅峰,为西方教添一强者。 谁料偷鸡不成蚀把米,七宝妙树枝丫全断,还染上龙汉量劫因果。 接引面无表情,但眼中沉重却掩饰不住。 “那孔宣神通,当真能伤你圣躯?” 他再问一次,仍觉不可思议。 准提苦笑点头: “他那神光......已非五色神光,而是混沌色,蕴含大道之力。” “我以七宝妙树相抗,枝丫竟被瞬间刷断,纳入神光之中。” “更可怕的是......他竟能操纵刷走的枝丫,攻向不死火山核心。” 接引闻言,瞳孔微缩。 “操纵圣人法宝?” “哪怕只是残枝,也非准圣能驾驭。” 准提叹息: “所以我才说,此子神通已超脱准圣范畴。” “若非他以因果算计,我轻松便可镇压他。” “但他太狡猾......故意引我出手,借不死火山因果反噬。” 接引沉默。 他看向废墟中央,那喷涌的火山口已被暂时封住。 可地火仍在深处翻腾,随时可能再度爆发。 镇压不死火山,需要持续消耗圣人伟力。 而准提身上的因果,更需要功德化解。 西方教本就穷,功德更是稀缺。 接引心中计较,忽地抬头看向东方。 一道玉清仙符破空而来,悬于身前。 接引神识一扫,脸色更沉。 “元始已知此事。” 准提咬牙: “他定在看笑话!” 接引摇头: “元始虽傲,却不蠢。” “孔宣能伤你,便能伤其他圣人。” “封神量劫中,出现这等变数,他比我们更急。” 话音未落,又一道仙符自首阳山方向飞来。 接引接过,神识扫过,面色稍缓。 “老子道友愿以太极图暂借,助你镇压因果三月。” 准提一愣: “他肯借太极图?” 太极图乃先天至宝,能定地水火风,镇压因果确有奇效。 接引点头: “老子所求,无非是封神量劫按原定轨迹。” “孔宣此子已成变数,他愿出手相助,是为大局。” 准提沉默片刻,忽然道: “师兄,你说那孔宣......会不会已投通天?” 接引眼中精光一闪: “你是说,通天早知孔宣有此神通,故意藏于金鸡岭,待我等入彀?” 准提点头: “否则如何解释,他偏偏在量劫关键时显露手段?” “且他遁走方向......是金鳌岛。” 接引沉思。 若真如此,那通天教主便不是孤军奋战。 孔宣有伤圣之能,加上诛仙剑阵...... “四圣破阵,怕是要生变了。” 接引缓缓开口,声音沉重。 准提闻言,眼中闪过狠色: “既如此,更不能留他!” “此子必须度化,或......镇杀!” 接引却摇头: “如今你因果缠身,实力大损。” “我需以十二品金莲助你镇压,难以全力出手。” “且商朝气运正盛,孔宣受气运庇佑,强行出手,反噬不小。” 准提急道: “难道就任由他成长?” 接引抬眼,看向昆仑山方向,忽然一笑: “何必我们动手?” “元始比我们更急。” “他阐教弟子即将攻打金鸡岭,孔宣拦路,首当其冲的是他。” “我们......只需坐观其变。” 准提一愣,随即恍然。 是了,元始天尊最重面皮。 若广成子等十二金仙在金鸡岭栽在孔宣手中,元始必雷霆震怒。 届时,自有圣人出手。 “那我们......” 接引淡淡道: “你先以太极图镇压因果,尽快恢复。” “我去一趟金鳌岛。” 准提一惊: “师兄要见通天?” 接引点头: “探探虚实。” “若通天真与孔宣联手......我们需早做打算。” 说罢,接引一步踏出,十二品金莲托身,消失于虚空。 准提望着师兄离去方向,又看向身上因果锁链,眼中闪过恨意。 “孔宣......” “此仇不报,誓不为圣!” 第8章 抵达金鳌岛,成截教副教主! 金鳌岛,碧游宫。 通天教主立于宫前,负手望天。 他早已感应到南方不死火山的惊天变故。 更察觉到,一道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正朝金鳌岛疾驰而来。 “孔宣......” 通天教主嘴角微扬。 “有意思。” “量劫之中,竟出了这等变数。” 他身后,诛仙四剑悬空而立,剑意冲霄。 多宝道人侍立一旁,低声道: “师尊,孔宣似往我金鳌岛而来。” “可要阻拦?” 通天教主摇头: “不必。” “他既敢来,便有胆气。” “本座倒要看看,这位元凤之子,究竟得了何等机缘。” 多宝迟疑道: “可他方才......似乎伤了准提圣人。” 通天教主大笑: “伤得好!” “西方那两个秃驴,早该有人治治他们!” 多宝苦笑。 自家师尊还是这般性情。 通天教主笑罢,眼中闪过精光: “多宝,你说若孔宣真能伤圣......” “我截教,是否多了一分胜算?” 多宝心头一震,抬头看向师尊。 通天教主目光灼灼,望向金鳌岛外。 那里,一道混沌色流光正破空而来。 气息虽弱,却带着令圣人都心悸的大道韵味。 “传令下去。” “开宫门,迎客。” ...... 孔宣化作混沌流光,疾驰向金鳌岛。 他气息萎靡,体内灵力近乎枯竭。 方才与准提一战,虽借因果算计脱身,但消耗巨大。 尤其是最后催动大道神光刷走七宝妙树枝丫,又操纵其引爆不死火山,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灵力。 “好在......计划成了。” 孔宣心中稍安。 准提因果缠身,短期内无力再追。 而自己前往金鳌岛,既为暂避风头,也为......寻一线联盟。 截教与商朝同在一条船。 通天教主有诛仙剑阵,非四圣不可破。 “只是不知,通天是否愿见我。” 孔宣心中思忖。 毕竟自己身份特殊,既是商朝总兵,又是元凤之子。 更关键的是,方才显露的大道神光,足以让圣人忌惮。 正思索间,前方虚空忽然荡漾。 一座巍峨仙岛浮现于混沌之中,岛外剑气成海,诛仙阵图若隐若现。 金鳌岛,到了。 孔宣停下身形,刚要开口。 碧游宫门轰然洞开。 一道清朗笑声自宫中传出: “孔宣小友,既已至此,何不入宫一叙?” 孔宣一怔,随即了然。 通天教主,早已在等他。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杂念,化作人形,一步踏入宫门。 宫门之内,诛仙四剑悬空。 通天教主端坐云床,目光如剑,直射而来。 “本座很好奇。” “你究竟得了何等机缘,竟能让准提那秃驴吃如此大亏?” 听闻此话,孔宣心中暗道果然。 通天教主身为圣人,眼力何等毒辣。 自己方才显露大道神光,又硬撼准提、引爆不死火山。 这等手段已远超寻常准圣,他岂会看不出来历不凡? 不过,孔宣早已想好说辞。 他稳住心神,恭敬行礼,声音不卑不亢: “回禀圣人,晚辈确实偶得机缘。” “不久前于金鸡岭修行时,虚空忽现异象,一道混沌灵光坠入晚辈本源,五色神光由此蜕变,沾染了一丝大道气息。” “具体缘由......晚辈亦不知晓。” 孔宣半真半假说道。 升华神通乃他最大底牌,绝不可轻易透露。 倒不如推给机缘。 洪荒世界广袤无垠,自开天辟地以来,混沌遗泽偶现世间并非不可能。 通天道主闻言,眼中剑光微闪,却并未深究。 他自然看出孔宣话中有所保留。 但正如孔宣所想,洪荒生灵,谁没有自己的秘密? 便是他通天亦有诛仙剑阵这般压箱底的手段,岂会强求他人尽数交代? 更何况,孔宣身份特殊。 元凤之子,商朝三山关总兵。 封神量劫之中,商朝与截教早已绑定。 闻仲身为商朝太师,亦是截教三代弟子,仅此一条,截教便注定站在商朝这一边。 孔宣守护商朝,便是守护截教气运。 念及于此,通天道主朗声一笑: “机缘天定,小友既得之,便是福缘。” “本座非迂腐之人,岂会刨根问底?” 他话音一转,目光似笑非笑: “倒是小友,刚让准提那秃驴承了滔天因果,转头便来我金鳌岛......” “不知有何指教?” 孔宣闻言大喜。 通天道主此言,已是主动递出台阶。 自己得罪准提之后直奔金鳌岛,目的自然是寻求庇护。 通天岂会不知? 他心中最后一丝顾虑消散,当即躬身,郑重一礼: “圣人明鉴。” “准提圣人此番受挫,必不甘心,待其镇压因果后,定会再来寻晚辈麻烦。” “晚辈虽侥幸得了几分手段,却终是准圣之身,难以久抗圣人。” “金鳌岛乃圣人道场,诛仙剑阵威震洪荒,唯有此处,可暂避风头。” “晚辈此番前来,确为求得一线庇护。” “还望圣人收留!” 说罢,孔宣保持躬身姿态,静待答复。 碧游宫内,一时寂静。 唯有诛仙四剑悬空轻鸣,剑气流转,似在审视这位不速之客。 多宝道人立于通天身侧,目光落在孔宣身上,心中亦在权衡。 孔宣方才展现的战力,已非寻常准圣。 能断准提法宝,引动不死火山因果,这等手段,便是他多宝亦难以企及。 若真能入截教,无疑是一大助力。 但......此子来历终究存疑。 且其锋芒太盛,刚现身便惹怒一尊圣人,若收入教中,恐为截教引来更多麻烦。 多宝看向师尊,静候圣裁。 通天道主并未立刻回应。 他指尖轻敲云床,目光深邃,似在推演天机。 量劫之中,天机混沌,即便圣人也难窥全貌。 但方才不死火山之变,他已感应到老子、元始的神念扫过。 西方二圣受损,三清必有动作。 封神棋局,已生变数。 “孔宣。” 通天道主忽然开口,声音平淡: “你可知,入我截教,便是彻底与阐教、西方教对立?” “量劫之中,生死难料。” “截教弟子,亦可能上榜封神,真灵受困于天庭。” 孔宣抬头,目光坚定: “晚辈知晓。” “然量劫已至,何处可避?” “金鸡岭乃必争之地,阐教西岐大军不日将至,晚辈身为商朝总兵,注定要与阐教对上。” “至于西方教......” 孔宣冷笑: “准提强行度化在前,因果结仇在后,晚辈与他们,早已不死不休。” “既如此,何不寻一坚实之盟?” “截教与商朝气运相连,与晚辈同进同退,正是最佳之选。” 通天道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此子不仅战力惊人,心思亦通透。 量劫之中,最忌摇摆不定。 孔宣能看清局势,果断选择站队,这份决断,便胜过许多犹豫不决之辈。 “善。” 通天道主终于颔首: “你既有此心,本座便允你入截教。” “自今日起,你为我截教副教主,可自由出入金鳌岛,参悟碧游宫道藏。” “量劫期间,你可暂居岛中修行,若金鸡岭有变,随时可回。” 听闻此话,孔宣愣在原地。 随后他便是狂喜。 本以为顶多是亲传弟子之类的,万万没想到通天竟然给自己副教主之位! 这可是圣人教派啊! 截教号称万仙来朝,乃洪荒第一大教。 副教主之位,何等尊贵? 便是多宝道人这等亲传大弟子,也仅是首席弟子,而非副教主。 通天竟将此位直接赐予自己? 孔宣心中思绪飞转。 他虽然狂喜,却未失理智。 只是转念一想,便明悟过来。 自己的境界虽与多宝等人同为准圣巅峰,但大道神光的威力,通天可是亲眼所见的。 方才不死火山一战,自己硬撼准提、引爆火山、算计圣人因果。 这等战绩,早已超出寻常准圣范畴。 通天身为圣人,眼力何等毒辣? 他岂会看不出大道神光的逆天之处? 再加上自己如今彻底得罪准提,甚至结下不死不休之仇。 西方二圣虽暂时受挫,但圣人颜面岂容轻辱? 待准提镇压因果后,必会卷土重来。 而自己得截教副教主之位,便意味着背后站着通天教主,站着整个截教! 如此一来,西方二圣再想动手,便需掂量三分。 “不愧是通天教主!” 孔宣心中暗赞。 此举既是对自己实力的认可,亦是对西方教的震慑。 更妙的是,将自己彻底绑在截教战车之上。 截教与商朝气运相连,自己本就要守护商朝。 如今得副教主之位,名正言顺,更能调动截教资源。 一举数得。 第9章 截教气运加身,万仙震动! 孔宣不再犹豫,当即躬身,行大礼: “多谢教主厚爱!” “孔宣必不负教主期望,当竭尽全力,护我截教道统!” 声音铿锵,回荡碧游宫中。 通天教主闻言,哈哈大笑: “善!” “本座果然没看错人!” 他抬手一挥,一道剑形令牌破空而至,悬于孔宣身前。 令牌通体漆黑,上刻“截”字古篆,剑意冲霄。 “此乃截教副教主令。” “持此令,可调动截教弟子,出入碧游宫禁地,参悟诛仙剑阵外围道韵。” “量劫期间,你便暂居金鳌岛,尽快恢复伤势,提升修为。” 孔宣郑重接过令牌。 令牌入手微沉,剑气流转,与诛仙四剑隐隐共鸣。 他神识一扫,便知此令不凡。 其中蕴含通天一道剑意,可挡准圣巅峰一击。 更关键的是,令牌与截教气运相连。 持令者,受截教气运庇佑。 “谢教主赐令!” 孔宣再次行礼。 一旁的多宝道人,早已目瞪口呆。 他瞪大双眼,看着孔宣手中那枚漆黑令牌,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副教主之位? 师尊竟真将此位赐予孔宣? 多宝跟随通天无数元会,深知副教主之位何等尊贵。 截教创立至今,副教主之位一直空缺。 便是他这位亲传大弟子,也从未得过此位。 本以为师尊会留待有缘,或干脆永不设此位。 谁料今日竟直接赐予一个刚入教的孔宣? 多宝心中复杂。 他并非嫉妒孔宣实力。 大道神光之威,他亲眼所见。 能伤圣人的神通,便是他也自愧不如。 但副教主之位,关乎截教权柄分配。 孔宣刚入教便得此高位,教中弟子会服吗? 那些亲传弟子、随侍七仙,哪个不是心高气傲之辈? 多宝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通天教主似有所感,转头看向多宝: “多宝,你有话要说?” 多宝心中一凛,连忙躬身: “弟子不敢。” “只是......孔宣道友初入教便得副教主之位,恐教中弟子......” 话未说完,通天已摆手打断: “本座行事,何须他人置喙?” “孔宣能伤准提,便有此资格。” “若有人不服,让他来碧游宫寻本座。” 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多宝不敢再说,低头应诺: “弟子明白。” 通天这才看向孔宣,语气稍缓: “孔宣,你初入教,教中弟子或有不服。” “但本座既赐你此位,便无人敢明面为难。” “至于暗处......呵呵,量劫之中,正好磨砺。” 孔宣心中一凛,当即道: “教主放心。” “孔宣既得此位,自当以实力服众。” “若有弟子挑战,孔宣接着便是。” 通天满意点头: “有此心性,不愧元凤之子。” “你先去偏殿疗伤,恢复灵力。” “三日后,本座为你举行副教主加封大典,昭告洪荒。” 孔宣闻言,心中再震。 加封大典? 还要昭告洪荒? 这是要将自己彻底推向台前啊! 但他随即明悟。 通天此举,既是彰显截教实力,亦是向诸圣示威。 孔宣能伤准提,如今入截教为副教主。 此消息一出,洪荒震动。 西方二圣颜面何存? 阐教又该如何应对? “是。” 孔宣压下心中杂念,躬身退下。 多宝道人亲自引路,带他前往偏殿。 二人离开碧游宫,踏云而行。 一路上,多宝沉默不语。 孔宣亦不主动开口。 行至半途,多宝忽然停下,转头看向孔宣: “孔宣道友,不,如今该称副教主了。” 多宝声音复杂: “贫道有一事不明,还望副教主解惑。” 孔宣停下脚步: “请讲。” 多宝直视孔宣双眼: “你那大道神光,究竟是何来历?” “能伤圣人,绝非寻常神通。” 孔宣心中早有准备,淡然道: “机缘所至,大道垂青。” “具体缘由,我也不甚清楚。” 多宝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追问。 他转移话题: “副教主可知,截教弟子众多,关系错综复杂?” “亲传弟子、随侍七仙、外门弟子......各有山头。” “你初入教便得高位,必有人不满。” 孔宣微微一笑: “多谢提醒。” “不过,我既敢接此位,便无惧挑战。” 多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此子心性,果然不凡。 难怪师尊如此看重。 他不再多说,继续引路。 片刻后,二人来到一处偏殿。 殿宇古朴,灵气浓郁,隐有剑意流转。 “此处原为金灵圣母修行之所,她如今在商朝助闻仲,殿宇空置。” “副教主可暂居于此。” “殿中有聚灵阵,灵气充沛,可助你恢复。” 多宝说完,拱手告辞。 孔宣送走多宝,踏入殿中。 殿内陈设简单,一床一蒲团,一桌一香炉。 墙上挂着一幅剑图,剑气凛然。 孔宣盘膝坐于蒲团之上,闭目调息。 体内灵力近乎枯竭,经脉隐隐作痛。 方才与准提一战,看似算计成功,实则凶险万分。 若非借不死火山因果,自己早已被度化。 “圣人......果然深不可测。” 孔宣心中暗叹。 即便自己有大道光,灵力不足仍是致命短板。 大道神光虽强,但消耗巨大。 以他如今修为,最多施展三次便会力竭。 而圣人伟力无穷,持久战自己必败。 “必须尽快提升修为。” 孔宣心中思忖。 如今自己已是混沌魔神跟脚,修行速度远超从前。 再加上截教副教主之位,可调动资源无数。 恢复灵力后,当务之急是重修混元一道。 准圣之路已至尽头,唯有混元一道,方可直指大道。 但散功重修,风险极大。 量劫之中,危机四伏。 自己若跌落境界,恐被宵小所趁。 “需寻一安全之处,或请通天教主护法......” 孔宣正思索间,忽然心神一动。 他取出副教主令,神识探入。 令牌中信息涌现。 截教弟子名录、教规戒律、各处禁地权限...... 更有数条未读讯息。 孔宣神识一扫,眉头微挑。 讯息来自不同弟子,内容大同小异。 皆是恭贺他得副教主之位。 其中不乏多宝、赵公明等人。 不过却有几个阴阳怪气的信息。 “恭贺孔宣道友得副教主之位,望道友好生修行,莫负教主期望。——乌云仙” “副教主之位责任重大,孔宣道友初入教,若有不解之处,可来寻我。——长耳定光仙” “三日后加封大典,贫道定当到场观礼。——虬首仙” 孔宣冷笑。 这些讯息看似恭贺,实则暗藏机锋。 乌云仙、长耳定光仙、虬首仙...... 皆是随侍七仙中人,截教核心弟子。 他们不服,早在预料之中。 其余人还好,但那长耳定光仙孔宣可没打算放过他。 三日后刚好用这兔子立威! 第10章 针对孔宣?顶尖混沌魔神跟脚 孔宣收起令牌,不再理会。 他闭目凝神,运转功法。 不死火山灵气虽耗尽,但金鳌岛乃圣人道场,灵气充沛无比。 加之殿中聚灵阵加持,灵气如潮水般涌入体内。 混沌魔神跟脚彻底展现威能。 天地灵气来者不拒,五行法则自主亲和。 孔宣周身浮现混沌色光晕,大道气息若隐若现。 他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原本枯竭的经脉,渐渐充盈。 萎靡的元神,重新焕发光彩。 ...... 与此同时。 金鳌岛各处,暗流涌动。 碧游宫偏殿,数道身影聚集。 乌云仙、长耳定光仙、虬首仙、灵牙仙、金光仙...... 随侍七仙齐聚。 长耳定光仙脸色阴沉: “诸位师兄,师尊竟赐孔宣副教主之位,此事你们如何看?” 金箍仙冷笑: “还能如何看?师尊自有决断,我等岂敢置喙?” 话虽如此,语气却满是不甘。 虬首仙瓮声道: “孔宣初入教便得副教主之位,教中弟子岂能服气?” 灵牙仙点头: “虬首师兄所言极是。” “副教主之位,关乎截教权柄。” “孔宣虽强,但来历不明,若心怀不轨......” 话未说完,金光仙已打断: “慎言!” “师尊既已决定,自有道理。” “我等身为弟子,当遵师命。” 长耳定光仙却摇头: “金光师兄此言差矣。” “我等非不服师尊决定,只是担忧截教未来。” “孔宣得罪西方二圣,如今入我截教,恐为截教招祸。” “量劫之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众仙沉默。 长耳定光仙所言,正是他们担忧之处。 截教本就因封神量劫岌岌可危。 如今再添孔宣这个变数,局势更复杂。 金箍仙忽然道: “三日后加封大典,诸位去否?” 虬首仙冷哼: “自然要去。” “贫道倒要看看,这孔宣有何本事,能担副教主之位!” 灵牙仙眼中精光一闪: “听闻多宝大师兄亲自引他入偏殿,态度恭敬。” “连多宝师兄都如此,我等......” 长耳定光仙冷笑: “多宝师兄是大师兄,自然要遵师命。” “但我等不同。” “副教主之位,关乎截教颜面。” “若孔宣德不配位,我截教岂不沦为洪荒笑柄?” 众仙对视,皆看到彼此眼中深意。 ...... 碧游宫主殿。 通天教主负手立于宫前,望向偏殿方向。 多宝道人侍立一旁,低声道: “师尊,长耳定光仙等人聚集,恐对孔宣不利。” 通天教主淡然道: “本座知晓。” “让他们闹。” “正好看看孔宣手段。” 多宝迟疑: “可若闹得太大......” 通天教主转头看他,目光深邃: “多宝,你可知本座为何赐孔宣副教主之位?” 多宝摇头: “弟子愚钝。” 通天教主望向虚空,声音缥缈: “封神量劫,截教看似万仙来朝,实则危如累卵。” “老子、元始联手西方二圣,四圣压境,诛仙剑阵再强,终是孤军奋战。” “孔宣出现,是变数,亦是生机。” “他能伤准提,便能伤其他圣人。” “有他在,四圣破阵之局,或可逆转。” 多宝心头一震。 他终于明白师尊深意。 副教主之位,既是拉拢,亦是绑缚。 将孔宣与截教彻底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弟子明白了。” 多宝躬身。 通天教主挥手: “你去盯着,只要不死便好,至于其他......不必干涉。” “是。” 多宝领命退下。 通天教主独自立于宫前,望向昆仑山方向,叹息一声: “唉......” ...... 碧游宫偏殿内,孔宣盘膝而坐。 混沌色光晕笼罩周身,大道气息若隐若现。 他心念沉入体内,细细感受着不死火山一战的消耗。 灵力近乎枯竭,经脉隐隐作痛。 但混沌魔神跟脚展现出的恢复力,远超他的想象。 “金鳌岛的灵气,果然非同凡响。” 孔宣心中暗赞。 作为通天圣人道场,金鳌岛汇聚洪荒顶尖灵脉。 加之碧游宫偏殿设有聚灵大阵,灵气浓郁程度远超不死火山。 仅仅半个时辰,孔宣便感到体内灵力已恢复三成。 他并未停下,继续运转功法。 五行法则自主亲和,天地灵气如百川归海般涌入体内。 青、黄、赤、黑、白五色光芒在周身流转,渐渐融合为混沌色。 大道神光虽未施展,却已有道韵外显。 墙壁上的剑图感应到这股气息,竟自行震颤,剑气与混沌光晕隐隐共鸣。 这是通天教主留下的道韵烙印。 孔宣不为所动,心神专注。 他要做的,是彻底提升跟脚! 先前将先天跟脚升华至下品混沌魔神层次,已让修行速度暴涨。 但下品终究只是起点。 混沌魔神亦有强弱之分。 盘古大神开天辟地前,三千混沌魔神执掌大道法则,其中最强者如时辰道人、杨眉大仙,皆是顶级混沌魔神跟脚。 他们的实力,远超寻常圣人。 “若能提升至顶级混沌魔神跟脚……” 孔宣眼中闪过炽热。 但他并未立刻动手。 升华神通每次使用需消耗九成灵力,且所需灵气随升华对象层次提升而增加。 跟脚乃修行根本,提升所需灵气必然恐怖。 他必须将状态调整至巅峰。 时间流逝。 孔宣周身气息越来越浑厚。 偏殿内的灵气几乎凝为实质,化作雾气缭绕。 聚灵阵全力运转,抽取金鳌岛灵脉。 整座偏殿笼罩在混沌色光晕中,大道气息愈发浓郁。 碧游宫主殿。 通天教主忽然睁眼,望向偏殿方向。 “好小子,竟能引动金鳌岛一成灵脉。” 他嘴角微扬,眼中闪过讶色。 金鳌岛乃洪荒顶尖洞天福地,灵脉之雄厚,轻松供给截教万仙修炼,其中不乏多宝等准圣巅峰。 而孔宣不过准圣修为,竟能引动一成灵脉为己用。 这等吞噬灵气的速度,已不亚于圣人了! “混沌魔神跟脚,果然不凡。” 通天教主低声自语。 他指尖轻弹,一道剑意破空而去,没入偏殿聚灵阵中。 顿时,聚灵阵威能暴涨,抽取灵脉的速度再增三成! 偏殿内,孔宣似有所感。 他察觉到聚灵阵变化,心中明悟。 这是通天教主在助他。 “既然如此,那便不再耽搁!” 孔宣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已达巅峰。 准圣巅峰的灵力何其磅礴? 此刻他体内灵力如汪洋大海,汹涌澎湃。 但孔宣知道,这还不够。 他心念一动,五色神光自背后浮现。 五根本命羽毛化作青、黄、赤、黑、白五色光柱,扎根虚空,疯狂吞噬天地灵气。 大道神光虽然没有施展,但五色神光本身便有吞噬灵气之能。 此刻全力运转,灵气涌入速度再增数倍! 偏殿震动。 墙壁上的剑图绽放无量剑光,稳住殿宇。 金鳌岛各处,无数截教弟子皆有所感。 “怎么回事?灵气在向碧游宫汇聚!” “是偏殿方向!那位新晋副教主在修炼?” “这等吞噬灵气的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乌云仙立于洞府前,脸色凝重。 他神识扫向偏殿,却被混沌色光晕阻隔。 “孔宣……你究竟在做什么?” 长耳定光仙洞府内,兔子耳朵竖起,眼中闪过阴冷。 “如此肆无忌惮吞噬灵气,真当截教是你家后花园?” 他心中愤懑,却不敢妄动。 通天教主既允孔宣修炼,他便不能明面阻拦。 虬首仙、灵牙仙等随侍七仙,皆在暗中观察。 碧游宫主殿,通天教主却朗声一笑: “传令下去,金鳌岛灵气尽归副教主调用。” “三日之内,任何弟子不得靠近!” 声音传遍金鳌岛。 众弟子皆惊。 师尊竟为孔宣做到如此地步? 多宝道人领命,亲自镇守碧游宫外,隔绝一切窥探。 偏殿内,孔宣已无后顾之忧。 他体内灵力已达极限,经脉隐隐胀痛。 但还不够。 “顶级混沌魔神跟脚,所需灵气定然恐怖。” “必须将灵力压缩至极致!” 孔宣心念再动,五色神光逆转。 吞噬而来的灵气不再涌入体内,而是在五色神光中疯狂压缩。 青、黄、赤、黑、白五色光芒交织,渐渐化作混沌色。 大道气息愈发浓郁。 终于,当灵气压缩至临界点时,孔宣眼中精光暴涨! “就是现在!” “升华!” 话音落下,体内九成灵力瞬间被抽空! 偏殿内,混沌色光晕骤然收缩,化作一点。 那一点微小如尘埃,却重若万界。 虚空扭曲,时间凝滞。 偏殿墙壁上的剑图剧烈震颤,剑气几乎崩散。 通天教主眉头一皱,抬手一挥。 诛仙四剑虚影浮现,镇压虚空。 偏殿终于稳固。 而此刻,孔宣体内正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股玄奥之力涌入本源,重塑跟脚。 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甚至每一缕元神,都在蜕变。 下品混沌魔神跟脚,已是超越洪荒众生。 但此刻,孔宣的跟脚正向着更高层次迈进。 不过片刻便晋升到中品混沌魔神跟脚。 孔宣可没有松懈,随后继续恢复灵力、施展升华。 三日后。 再使用两次升华之后,孔宣的跟脚也达到顶尖混沌魔神跟脚的层次。 灵气抽空的感觉再次传来,孔宣却不以为意,而是激动不已。 “终于成了!” 不过孔宣并不知道,这三天内,金鳌岛究竟经历过何等场面。 第11章 通天傻眼,谁阻拦斩谁! 碧游宫。 通天教主负手立于宫前,面色从最初的淡然,渐转为凝重,最终化作一片震撼。 整整三日。 金鳌岛的灵脉如决堤洪流,疯狂涌向偏殿。 起初,孔宣吸收灵气的速度虽远超寻常准圣,但尚在通天预料之中。 毕竟是能伤圣人的存在,根基深厚些也是理所当然。 可第一日过去,灵气吞噬的速度便已翻倍。 通天眉头微挑,心中讶异: “此子跟脚果真非凡,下品混沌魔神,倒也不算辱没这副教主之位。” 但很快,他便意识到自己的判断错了。 大错特错。 第二日,偏殿吞噬灵气的速度再增数倍! 金鳌岛一成灵脉被引动,灵气化作肉眼可见的漩涡,盘旋在偏殿上空,连碧游宫的护宫大阵都隐隐震动。 通天终于坐不住了。 他掐指推算,量劫天机虽混沌,但身为圣人,对自身道场的感知却清晰无比。 “不对......这已不是下品混沌魔神跟脚能达到的吞噬速度。” 通天目光如剑,穿透偏殿禁制。 虽被混沌色光晕阻隔,看不清内里情形,但那愈发浓郁的大道气息,却做不得假。 “中品混沌魔神?” 通天心中掀起波澜。 混沌魔神跟脚,哪怕只是下品,也足以傲视洪荒。 中品更是凤毛麟角,便是他通天身为盘古正宗,三清之一,跟脚也不过是介于先天生灵与混沌魔神之间,略高于寻常混沌魔神,却远不及中品。 孔宣若能晋升中品混沌魔神,其潜力将不可估量! “本座倒是捡到宝了。” 通天嘴角微扬,眼中闪过喜色。 但这份喜悦,在第三日清晨被彻底击碎。 偏殿内传来的吞噬之力,陡然暴涨! 轰! 碧游宫剧震。 金鳌岛三成灵脉被引动,天地灵气如万川归海,疯狂涌入偏殿。 墙壁上的诛仙剑图嗡鸣不止,剑气自主激发,护住殿宇。 连主殿悬空的诛仙四剑本体,都隐隐震颤,剑意冲霄而起,似在与某种力量共鸣。 “这......这不可能!” 通天豁然起身,圣人威压不受控制地散开。 多宝道人正在宫外镇守,被这股威压逼得连退三步,脸色煞白。 “师尊?!” 多宝惊骇望去,却见通天教主面容凝重,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三成灵脉......这已堪比圣人修炼所需!” 通天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震动。 他是谁? 截教教主,天道圣人五重天修为! 自开天辟地以来,历龙汉、巫妖两大量劫,修行无数元会,方才走到今日境界。 圣人修炼,吞吐天地灵气何其浩瀚? 每一次闭关,皆需引动浩瀚灵脉,方能支撑圣躯本源运转。 可孔宣呢? 不过准圣巅峰!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这句话并非虚言。 准圣与圣人之间的差距,远非一个大境界所能概括。 那是生命层次的跃迁,是大道感悟的质变,是灵力本质的升华。 圣人一缕气息,便足以压垮准圣巅峰。 圣人一次吐纳,所需灵气便远超准圣毕生积累。 这是洪荒铁律,从未被打破。 可如今...... 孔宣正在打破这铁律! “他究竟在做什么?!” 通天神识全力展开,试图穿透偏殿禁制。 但混沌色光晕如天堑,阻隔一切窥探。 唯有一股愈发古老、愈发威严的气息,正从偏殿中弥漫而出。 那气息...... 通天瞳孔骤缩。 “顶尖混沌魔神?!” 他终于确认了心中猜想。 下品混沌魔神跟脚,绝不可能引动如此异象。 中品也做不到。 唯有顶尖混沌魔神,方有这等威势! “时辰道人......杨眉大仙......” 通天喃喃自语,脑海中浮现开天辟地前,那三千混沌魔神纵横混沌的身影。 顶尖混沌魔神,皆是执掌一条完整大道的存在。 他们诞生于混沌,与大道同寿,实力远非后世圣人可比。 便是盘古大神开天,也需力战三千魔神,方能成功。 虽最后魔神尽殒,但其跟脚之强,却烙印在洪荒本源之中。 “孔宣竟能晋升顶尖混沌魔神跟脚......” 通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等机缘,已非“逆天”二字所能形容。 这是夺混沌之造化,侵大道之权柄! “难怪他能伤准提......难怪大道神光如此威能......” 通天终于明白了一切。 孔宣所依仗的,并非仅仅是那门神通。 更是其背后,正在蜕变的顶尖混沌魔神跟脚! “此子若成圣......” 通天不敢再想下去。 顶尖混沌魔神跟脚成圣,其威能将何等恐怖? 怕是刚成圣,便能碾压老牌圣人! “师尊!” 多宝道人疾步入殿,面色焦急: “偏殿异象已引动金鳌岛半数弟子窥探,虽被弟子镇压,但长耳定光仙等人仍在暗中观察。” “是否要强行中断孔宣修炼?” 通天闻言,眼中寒光一闪: “中断?” “谁敢中断,本座斩了他!” 多宝心头一凛,连忙低头: “弟子失言。” 通天冷哼一声,圣人威压缓缓收敛。 他望向偏殿方向,目光深邃: “传令下去,金鳌岛封锁三日。” “任何弟子不得出入,不得窥探,违者......逐出截教!” 多宝浑身一震: “是!” 他不敢多问,领命退下。 通天独自立于殿中,望向偏殿,忽地笑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老子、元始,你们算计本座截教,却不知这量劫之中,最大的变数已然诞生。” “孔宣......本座倒要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话音落下,通天抬手一挥。 诛仙四剑齐鸣,剑光冲天而起,在金鳌岛上空交织成一张遮天剑网。 剑网笼罩之下,一切天机遮蔽,一切窥探隔绝。 便是圣人神识,也难以穿透。 第12章 质疑我的实力?兔子找死!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金鳌岛,碧游宫。 霞光万丈,仙乐齐鸣。 截教万仙齐聚,祥云铺展三千里。 通天教主高坐云台,诛仙四剑悬于身后,剑意冲霄。 多宝道人侍立左侧,面色肃然。 右侧蒲团空置,那是为副教主所留。 台下,截教弟子分列而立。 亲传弟子、随侍七仙、外门精英,黑压压一片,气势如虹。 但此刻,气氛却有些微妙。 众弟子目光皆望向那座空置的蒲团,神色各异。 乌云仙面沉如水。 虬首仙眼神闪烁。 长耳定光仙嘴角微勾,似笑非笑。 金箍仙、灵牙仙、金光仙等人,则面无表情。 唯有赵公明、三霄等亲传弟子,神色相对平和。 “时辰已到。” 多宝道人上前一步,朗声道: “恭请副教主!” 声音传遍碧游宫。 万仙目光齐转,望向殿门。 殿门处,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孔宣! 他身着墨色道袍,长发披散,周身无一丝气息外泄。 但每一步踏出,虚空皆生涟漪。 青、黄、赤、黑、白五色微光在脚下隐现,转瞬化作混沌色。 大道气息内敛,却令在场所有准圣心头一凛。 “好强的压迫感.....” 乌云仙瞳孔微缩。 他乃随侍七仙之首,修为已至准圣初期。 可此刻面对孔宣,竟生出蝼蚁望山之感。 “装神弄鬼。” 长耳定光仙低声冷哼,眼中闪过不屑。 孔宣似无所觉,径自走到云台前,躬身行礼: “孔宣,拜见教主。” 通天教主微微颔首: “起身。” “谢教主。” 孔宣直起身,目光平静扫过台下万仙。 视线所及,众弟子皆感心神微震。 那目光看似平淡,却如利剑穿心。 “今日召集尔等,是为加封副教主之典。” 通天教主声音恢弘,传遍碧游宫: “孔宣,元凤之子,修为已至准圣巅峰。” “三日前不死火山一战,力抗准提,断其法宝,引动因果。” “此等实力,此等胆魄,当得起副教主之位。” 话音落下,台下寂静。 不死火山一战,早已传遍截教。 虽细节不明,但孔宣伤圣之事,却非虚言。 这也是众弟子虽不服,却不敢明面反对的原因。 圣人之威,不可轻辱。 能伤圣者,又岂是易与之辈? “今日本座便正式加封。” 通天教主抬手一指。 副教主令自孔宣怀中飞出,悬于半空。 “以截教气运为凭,以诛仙剑意为证。” “孔宣,自今日起,为截教副教主。” “掌教中权柄,调万仙之力。” “量劫期间,凡我截教弟子,见令如见本座!” 话音落下,副教主令骤然绽放无量光华。 漆黑令牌上,截字古篆化作剑形,与诛仙四剑共鸣。 剑意冲霄,气运加身。 孔宣只觉一股磅礴气运涌入体内,与商朝气运隐隐相连。 截教万仙气运,何等浩瀚? 虽只是副教主,分得部分权柄,却也让他修为瓶颈松动。 “谢教主!” 孔宣郑重行礼,接过令牌。 令牌入手,光华内敛。 但其中蕴含的截教气运,却清晰可感。 台下,万仙齐齐躬身: “拜见副教主!” 声音如潮,震动碧游宫。 但孔宣听得出,这声音中,有多少真心,多少假意。 他面色不变,淡然道: “诸位请起。” 众弟子起身。 长耳定光仙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他忽然踏前一步,躬身道: “教主,弟子有一事不明,还望教主解惑。” 通天教主目光微垂: “讲。” 长耳定光仙看向孔宣,语气恭敬,却字字如针: “副教主之位,关乎截教兴衰。” “孔宣道友虽实力不俗,但终究是初入教中。” “教中弟子,对其品行、心性,皆不了解。” “若贸然赋予大权,恐生祸端。” 话音落下,台下寂静。 众弟子目光齐刷刷看向通天教主。 这是赤裸裸的质疑。 通天教主面色不变,淡淡道: “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长耳定光仙心中一喜,连忙道: “弟子以为,当设三关考验。” “一则考其实力,二则考其心性,三则考其智谋。” “三关皆过,方为名正言顺。” “如此,教中弟子方能心服口服。”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骚动。 乌云仙、虬首仙等人,皆目光闪烁。 赵公明皱眉,欲言又止。 三霄中的云霄轻声道: “长耳师兄此言,太过咄咄逼人。” 琼霄冷哼: “他不过是仗着师尊平日宠信,敢在此刻发难。” 碧霄低声道: “看师尊如何决断。” 云台上,通天教主沉默片刻,忽地笑了: “长耳,你倒是为本座着想。” 长耳定光仙心中一凛,连忙低头: “弟子不敢,皆为截教着想。” 通天教主看向孔宣: “副教主以为如何?” 孔宣面色平静,目光扫过长耳定光仙,淡淡道: “所言不无道理。” “孔宣初入教中,确该立威服众。” 他踏前一步,直面长耳定光仙: “只是不知,这三关考验,如何设?” 长耳定光仙眼中精光一闪: “副教主爽快。” “第一关,考实力。” “教中弟子,皆可挑战。” “副教主需连胜三场,方为过关。” 孔宣点头: “可。” “第二关,考心性。” 长耳定光仙嘴角微勾: “我截教有一至宝,名为‘炼心镜’。” “镜中幻境,直指本心。” “副教主需入镜一炷香,心神不迷,方为过关。” 孔宣面色不变: “可。” “第三关,考智谋。” 长耳定光仙笑道: “教主曾设一阵,名为‘万仙迷踪’。” “阵中变化无穷,非大智慧者不能破。” “副教主需在一日内破阵,方为过关。” 三关说完,台下哗然。 炼心镜也就罢了,虽是至宝,却无性命之忧。 但万仙迷踪阵,乃是通天教主亲手所布,变化无穷,便是多宝道人也需三日方能破阵。 一日? 这分明是刁难! 赵公明终于忍不住,踏前一步: “长耳师弟,万仙迷踪阵何等玄奥?” “一日破阵,未免强人所难。” 长耳定光仙拱手道: “赵师兄,副教主乃能伤圣之人,智慧定然超凡。” “若连此阵都破不了,又如何统领我截教万仙?” “你!” 赵公明还要再说,孔宣却抬手制止: “不必多言。” 他看向长耳定光仙,淡淡道: “三关皆可。” “只是孔宣有一问。” 长耳定光仙笑道: “副教主请讲。” 孔宣目光陡然凌厉: “若我三关皆过,你又当如何?” 长耳定光仙一愣: “副教主此言何意?” 孔宣声音渐冷: “你当众质疑副教主,以下犯上。” “若我过关,证明实力、心性、智谋皆足。” “你,该当何罪?” 话音落下,碧游宫死寂。 众弟子皆看向长耳定光仙。 长耳定光仙面色微变,强笑道: “副教主说笑了,弟子皆为截教.....” “截教教规第三条。” 孔宣打断他,声音冰冷: “以下犯上者,轻则禁闭万年,重则逐出师门。” “你,选哪一个?” 长耳定光仙脸色终于变了。 他看向通天教主,欲求援。 通天教主却闭目养神,似未听闻。 “看来你是想选后者。” 孔宣踏前一步,周身气息陡然爆发。 准圣巅峰威压,如山崩海啸! 混沌色光晕自背后浮现,大道气息弥漫。 第13章 长耳绝望,这不可能! 长耳定光仙只觉呼吸一窒,连退三步。 “你.....” 他咬牙,眼中闪过狠色: “好!若副教主三关皆过,弟子自愿领罚!” “但若副教主有一关不过.....” 孔宣冷笑: “若我不过,这副教主之位,让与你又何妨?” “狂妄!” 长耳定光仙怒极反笑。 台下众弟子皆哗然。 副教主之位,岂能轻让? 通天教主终于睁眼,缓缓道: “既如此,便开始吧。” 他抬手一挥。 碧游宫中央,一方擂台浮现。 擂台通体白玉,上有禁制流转。 “第一关,实力考验。” 多宝道人上前,朗声道: “挑战者,上台。” 话音落下,一道身影率先跃上擂台。 “虬首仙,请副教主赐教!” 虬首仙瓮声瓮气,显化狮首人身本相,气势汹汹。 孔宣面色不变,一步踏出,已至擂台。 “请。” 虬首仙低吼一声,周身妖气爆发。 他乃青毛狮子得道,随侍七仙之一,修为已至大罗巅峰,突破准圣也是时间问题。 此刻全力出手,妖气如海,震得擂台禁制嗡嗡作响。 “狮吼裂天!” 虬首仙张口一吼,音波化作实质,撕裂虚空,直扑孔宣。 台下众弟子皆屏息。 这一吼之威,便是准圣后期也不敢硬接。 孔宣却纹丝不动。 待音波临身,他才抬起右手,轻轻一拂。 混沌色神光自袖中涌出,化作薄薄一层光幕。 音波撞在光幕上,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 “什么?!” 虬首仙瞳孔骤缩。 他这神通,曾震碎过后天灵宝! 竟被如此轻易化解? “该我了。” 孔宣淡淡开口,右手五指张开。 五色神光一闪而逝。 青、黄、赤、黑、白五色轮转,瞬息化作混沌。 大道神光,虽未全力施展,但也足够了。 “刷!” 神光掠过。 虬首仙只觉周身一轻,所有法宝、护体妖气,尽数消失。 他僵在原地,面色煞白。 “承让。” 孔宣收手,混沌神光内敛。 台下死寂。 一招! 仅一招,虬首仙便败了! “下一个。” 孔宣目光扫过台下。 乌云仙咬牙,跃上擂台。 “乌云仙,请副教主赐教!” 他乃金须鳌鱼得道,随侍七仙之首,修为已至准圣初期。 此刻全力出手,乌云遮天,雷霆万道。 “雷海降世!” 乌云仙祭出本命神通,无尽雷霆化作海洋,轰然压下。 这一击,已触摸到准圣巅峰门槛。 孔宣依旧不动。 待雷海临头,他才抬起左手,虚空一抓。 大道神光逆转。 吞噬! 漫天雷霆,竟被他一手抓入掌心,凝为一颗雷珠。 “还你。” 孔宣屈指一弹。 雷珠倒射而回,速度暴涨十倍。 乌云仙骇然,急祭护身法宝。 “轰!” 雷珠炸裂,乌云仙被震飞下擂台,口吐鲜血。 第二场,胜。 台下鸦雀无声。 众弟子看向孔宣的目光,已带敬畏。 长耳定光仙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孔宣强到如此地步。 “第三位。” 孔宣看向台下。 无人应答。 虬首仙、乌云仙皆败,谁还敢上? “既无人挑战,这第一关.....” 多宝道人正要宣布,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我来。” 金光跃上擂台。 金光仙! 随侍七仙之一,金毛犼得道,修为准圣初期。 他面色凝重,拱手道: “副教主实力超群,弟子自知不敌。” “但既为考验,当尽全力。” “请副教主赐教。” 孔宣点头: “可。” 金光仙深吸一口气,显化本相。 金毛犼仰天长啸,周身绽放无量金光。 “金光普照!” 神通施展,金光如剑,刺目至极。 这一击,不求伤敌,只求拖延。 金光仙知道,自己绝非孔宣对手。 但只要撑过三招,便算虽败犹荣。 然而,孔宣并未给他机会。 “刷。” 混沌色神光再展。 金光仙只觉眼前一花,所有神通、法宝,尽数消失。 他僵在原地,苦笑拱手: “副教主神通,弟子佩服。” 孔宣收手: “承让。” 三场全胜,皆在一招之内。 台下万仙,再无异议。 多宝道人朗声宣布: “第一关,过!” “请副教主入炼心镜。” 通天教主抬手一挥。 一面古朴铜镜自虚空浮现,镜面混沌,似有万千幻影流转。 炼心镜,截教至宝,可照本心,炼神魂。 孔宣面色平静,一步踏入镜中。 镜面涟漪荡漾,将他吞噬。 台下,长耳定光仙眼中闪过冷笑。 炼心镜之威,他亲身经历过。 镜中幻境,直指心中最深执念、恐惧、欲望。 便是准圣巅峰,也难保心神不失。 一炷香? 他赌孔宣撑不过半柱! 镜中世界。 孔宣立于一片混沌。 四周景象变幻,记忆碎片如潮涌来。 前世高楼坠地,今生不死火山。 元凤泣血,准提狞笑。 五色神光刷尽万物,却刷不掉圣人威压。 “孔宣,你与我西方有缘.....” 准提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幻境之中,准提再现,七宝妙树完好无损,加持神杵佛光万丈。 “跪下,为吾坐骑,可得永生。” 威压如天崩,圣人气息真实无比。 若是寻常准圣,此刻早已心神崩溃。 但孔宣只是静静看着,眼中无波。 “幻境罢了。” 他轻声自语。 混沌魔神跟脚,岂会被幻境所迷? 顶级混沌魔神,生而执掌大道,心志如铁。 这炼心镜,对他无用。 孔宣闭目,心神沉入本源。 混沌色光晕自体内扩散,所过之处,幻境消融。 镜外。 一炷香即将燃尽。 长耳定光仙死死盯着炼心镜,手心出汗。 只要孔宣心神有一丝波动,镜面便会显现。 可直到香尽,镜面依旧混沌。 “时间到。” 多宝道人宣布。 通天教主抬手,炼心镜收敛光华。 孔宣身影自镜中浮现,面色如常,气息平稳。 “第二关,过。” 多宝道人声音带着一丝惊叹。 台下万仙,皆肃然起敬。 炼心镜中撑一炷香而心神不迷,这份心志,已远超寻常准圣。 长耳定光仙脸色发白,咬牙道: “还有第三关!” 通天教主瞥他一眼,淡淡道: “布阵。” 诛仙四剑齐鸣。 剑光交织,化作一方迷蒙大阵,笼罩碧游宫中央。 阵中云雾缭绕,仙光隐现,变化无穷。 万仙迷踪阵! 此阵乃通天教主观摩万仙来朝之势所创,内含截教万仙道韵,变化之妙,圣人之下难破。 “副教主,请入阵。” 多宝道人道。 孔宣点头,一步踏入阵中。 云雾瞬间将他吞噬。 阵外,长耳定光仙冷笑: “万仙迷踪阵,变化无穷。” “便是多宝师兄,也需三日方破。” “一日?痴人说梦!” 台下众弟子皆沉默。 确实,此阵太难。 赵公明皱眉道: “师尊,此阵是否太过.....” 通天教主淡然道: “既为考验,自当全力以赴。” “若他真能一日破阵,这副教主之位,便名副其实。” 众人闻言,不再多言。 阵中。 孔宣立于一片白茫茫的云雾中。 四周道韵流转,万仙虚影隐现。 每一道虚影,皆代表一种截教神通,一种阵法变化。 “有点意思。” 孔宣眼中闪过精光。 这万仙迷踪阵,确实玄妙。 以他如今眼力,竟一时看不出破绽。 但他并不急。 顶级混沌魔神跟脚,赋予他的不仅是修炼速度,更是对大道的恐怖感悟力。 大道神光在掌心隐现。 ...... 阵中,忽有混沌色光华冲天而起! “那是.....” 众弟子皆惊。 只见阵中云雾剧烈翻滚,万仙虚影齐齐震颤。 混沌色神光如开天辟地,撕裂迷雾。 一道身影自阵中踏出,周身道韵与阵法共鸣。 孔宣! 他手中托着一枚阵眼核心,正是万仙迷踪阵的枢纽! “这不可能!” 长耳定光仙失声惊呼。 一刹那! 仅仅刹那之间,便破阵而出? 第14章 逐出截教,加封副教主! “不......不可能......” 长耳定光仙嘴唇哆嗦,眼中满是惊骇。 他死死盯着孔宣手中那枚阵眼核心,神识反复扫过,想要找到一丝作假的痕迹。 可那核心道韵流转,与诛仙四剑隐隐共鸣,做不得假。 是真的。 孔宣真的在一刹那就破了万仙迷踪阵! “三关皆过。” 孔宣的声音平静响起,却如惊雷炸响在长耳定光仙耳中。 他缓缓转身,目光如刀,直刺台下: “长耳,你还有何话说?” 长耳定光仙浑身一颤,踉跄后退两步。 他看向云台,看向通天教主。 此刻,通天教主眼中亦有讶色未消。 万仙迷踪阵的玄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此阵乃是他观截教万仙道韵所创,内含截教根本大道。 圣人之下,非大智慧、大机缘者不能破。 孔宣能破阵,他并不意外。 但一刹那就破。 通天教主深深看了孔宣一眼。 此子,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师尊!” 长耳定光仙扑通跪下,以头抢地: “弟子知错!弟子只是一心为截教着想,绝无二心啊!” 他声泪俱下,额头磕得砰砰作响: “求师尊开恩!求师尊不要逐弟子出教!” 碧游宫中,鸦雀无声。 众弟子皆冷眼旁观。 随侍七仙中,乌云仙、虬首仙等人虽与长耳定光仙交好,此刻却无人敢开口求情。 方才孔宣展现的实力,已让他们胆寒。 一招败虬首仙,一招收乌云仙雷霆,一刹那破万仙迷踪阵! 这等手段,已非准圣范畴! 更关键的是,长耳定光仙当众质疑副教主,本就是以下犯上。 教规如山,岂能轻饶? 通天教主面色淡漠,缓缓开口: “长耳,你既与孔宣有约在先,如今三关皆过,自当领罚。” “不!师尊!” 长耳定光仙急声哭喊: “弟子跟随师尊无数元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弟子只是一时糊涂,求师尊饶弟子这一次!” 他心中早已慌乱如麻。 逐出截教? 这个念头刚起,便让他浑身冰冷。 他不能离开截教! 绝对不能! 就在不久前,西方二圣曾暗中找过他。 接引、准提亲口许诺,只要他在关键时刻带着六魂幡叛出截教,投奔西方,便可得菩萨果位,享西方教气运。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机缘! 只要按计划行事,待封神量劫结束,他便能一跃成为西方高层,享无尽香火。 可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必须留在截教! 他必须是截教随侍七仙之一,才能接近六魂幡,才能掌控这件关键至宝。 若现在被逐出截教,他便失去所有价值。 西方二圣不会收留一个无用之人。 到那时,他将两头不靠,沦为洪荒笑柄! “师尊!求您了!” 长耳定光仙连连磕头,额前已血肉模糊: “弟子愿受任何惩罚,只求留在截教!” “禁闭万年也好,受雷刑也罢,只求别逐弟子出教!” 他一边哭求,一边偷偷看向孔宣。 眼中满是祈求。 孔宣却面色平静,无动于衷。 长耳定光仙心中暗恨。 他知道,此刻能救自己的,只有通天教主。 只要师尊心软,便能免去逐出之罚。 至于孔宣? 副教主又如何? 终究只是外人! 自己才是跟随师尊无数元会的弟子! 他相信,师尊一定会念旧情。 可下一秒,长耳定光仙的心沉入谷底。 通天教主缓缓摇头,声音冷漠: “教规便是教规。” “你既敢当众质疑副教主,便该想到后果。” “今日若饶你,明日他人效仿,截教规矩何在?” 长耳定光仙浑身僵住。 他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通天教主。 那双眼中,没有半分动摇。 师尊......真的不念旧情? “不......师尊,您不能这样!” 长耳定光仙嘶声喊道: “弟子......” “够了。” 通天教主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长耳,你太让本座失望了。” “若你真有悔意,便不会在此狡辩。” “孔宣既为副教主,你质疑他,便是质疑本座。” “今日若不罚你,本座威严何在?” 话音落下,诛仙四剑齐鸣。 剑意如潮,笼罩整个碧游宫。 众弟子皆低头,不敢言语。 长耳定光仙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看向孔宣,眼中闪过怨毒。 都是此人! 若非此人出现,自己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孔宣感受到那道目光,却只是淡淡瞥了一眼。 跳梁小丑罢了。 若非留着有用,他刚才便已出手镇杀。 通天教主看向孔宣,缓缓道: “副教主以为,当如何处置?” 孔宣拱手: “教主既已将此事交予弟子,弟子自当秉公处理。” 他看向长耳定光仙,声音平静: “教规第三条,以下犯上者,轻则禁闭万年,重则逐出师门。” “长耳当众质疑副教主,煽动同门,其心可诛。” “按律,当逐出截教。” “不!” 长耳定光仙嘶声尖叫: “孔宣!你不过是个外人!凭什么决定我的命运!” 孔宣面色不变: “就凭我是副教主。” “就凭你,输了。” 长耳定光仙还要再喊,通天教主已抬手一挥。 一道剑气落下,封住他周身穴窍。 长耳定光仙顿时僵在原地,口不能言,身不能动。 唯有一双眼睛,死死瞪着孔宣,满是怨毒。 “便依副教主所言。” 通天教主淡淡道: “长耳定光仙,即日起,逐出截教。” “收回所有法宝,抹去截教印记,永不得再入金鳌岛。” 话音落下,多宝道人上前一步。 他手中托着一枚玉简,正是截教弟子名录。 多宝道人神识扫过玉简,找到长耳定光仙的名字。 “抹。” 一声轻喝。 玉简上,长耳定光仙的名字缓缓消散。 与此同时,长耳定光仙眉心浮现一道剑形印记,正是截教弟子标志。 此刻,那印记寸寸崩碎,化作光点消散。 长耳定光仙浑身剧震,一口鲜血喷出。 他感觉到,自己与截教气运的联系,彻底断了。 从此,他不再是截教弟子。 从此,他再无依仗。 第15章 灭杀长耳定光仙,彻底立威 “带下去。” 通天教主挥手。 乌云仙和毗芦仙上前,架起瘫软的长耳定光仙,拖出碧游宫。 众弟子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心中皆凛。 这便是挑衅副教主的下场。 连随侍七仙之首,师尊宠信的长耳定光仙,都被逐出截教。 他们这些普通弟子,又算什么? 一时间,碧游宫内气氛肃杀。 所有弟子看向孔宣的目光,再无半分轻视,只剩下敬畏。 孔宣面色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向台下,缓缓开口: “还有谁,不服?”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滚过。 台下万仙,齐齐躬身: “我等,心服口服!” 声音震天,回荡碧游宫。 云台上,通天教主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立威已成。 从今日起,孔宣这截教副教主之位,才算真正坐稳。 “既如此,加封大典,继续。” 通天教主朗声道。 多宝道人上前,手中捧着一卷金册: “请副教主,受截教气运加身。” 孔宣上前一步。 金册展开,无量光华冲天而起。 那是截教万仙气运,凝聚成实质。 混沌色神光自孔宣背后浮现,与截教气运交织。 这一刻,他感觉到自己与截教的联系,变得无比紧密。 副教主令在怀中微微发烫,其中蕴含的权柄,终于彻底激活。 从此,他可调动截教部分气运。 从此,他可号令截教万仙。 “礼成!” 多宝道人高声道。 碧游宫内,仙乐再起。 万仙齐贺: “恭贺副教主!” 孔宣立于云台之侧,目光扫过台下。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长耳定光仙被逐,西方二圣定会有所动作。 封神量劫,才刚刚拉开序幕。 但此刻,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背后有截教,有通天教主。 有副教主权柄,有大道神光。 “准提......接引......” 孔宣眼中闪过寒光: “该轮到你们,付出代价了。” 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没做。 孔宣缓缓转身,望向碧游宫外。 那里,正是长耳定光仙被拖走的方向。 通天教主似有所感,侧目看来。 多宝道人欲言又止。 台下众弟子也察觉到气氛有异,贺声渐弱。 “副教主?” 多宝道人低声询问。 孔宣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嗡! 背后混沌色神光骤然浮现! 这一次,不再是虚影,不再是试探。 大道神光彻底显化,化作一道横贯虚空的混沌光柱! 光柱中,无数混沌魔神虚影沉浮,大道长河投影若隐若现。 碧游宫震颤! 诛仙四剑齐鸣,剑气自主激发,护住宫宇。 台下众弟子骇然后退,修为稍弱者已被这股威压震得脸色发白。 “副教主这是要......” 见此一幕,众人瞳孔骤缩。 赵公明眉头紧皱,三霄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惊疑。 通天教主端坐云台,面色如常。 他甚至端起案前清茶,轻啜一口。 没有阻止。 也没有询问。 仿佛这一切,本该如此。 孔宣眼中寒光一闪。 “刷!” 大道神光破空而去! 混沌光柱撕裂碧游宫禁制,穿透层层虚空,直追金鳌岛外! ...... 金鳌岛外,万里云海。 乌云仙和毗芦仙将长耳定光仙扔在一处荒岛礁石上,便头也不回地离去。 两人全程沉默,脸色阴沉。 同为随侍七仙,他们与长耳定光仙交情不浅。 可如今长耳被逐,他们不敢、也不能再与之有牵连。 截教教规森严,违者同罪。 “唉......” 乌云仙叹息一声,身形消失在云海中。 毗芦仙紧随其后。 荒岛上,只余长耳定光仙一人。 他瘫坐在礁石上,浑身穴窍仍被剑气封锁,动弹不得。 海风呼啸,吹散他额前乱发,露出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 “孔宣......” 长耳定光仙心中愤怒不已,暗道: “通天......” “你们......都该死!” 他心中恨意滔天。 数万元会的追随,无数次的鞍前马后,换来的竟是一句逐出师门! 凭什么? 那孔宣不过是个外人! 才入教三天,就爬到自己头上! “西方......对,西方教!” 长耳定光仙眼中闪过疯狂: “接引、准提两位圣人早就找过我......万一能加入西方教呢?” “待封神量劫结束,西方大兴,我要你们跪在我面前求饶!” 他越想越激动,甚至开始幻想自己身披袈裟,高坐莲台,受万灵朝拜的景象。 至于六魂幡在哪里? 他早就探查清楚。 那件至宝,就在碧游宫深处的万宝阁中。 被逐出截教,护岛大阵的印记已被抹除,他无法正常进入。 但他在金鳌岛待了数万元会,知道几条隐秘的阵法缝隙。 只要能找到机会...... “就这么办!” 长耳定光仙下定决心: “想必以这个消息足以拜入西方教!” “到时候,看你们还能奈我何!” 他越想越得意,仿佛已经看到孔宣和通天震惊愤怒的表情。 可就在这时! 嗡!!! 头顶虚空骤然扭曲! 长耳定光仙浑身汗毛倒竖! 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笼罩全身! 他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只见一道混沌色光柱撕裂云海,破空而至! 光柱之中,无数魔神虚影沉浮,大道气息弥漫! 所过之处,虚空崩碎,时光凝滞! “这......这是......” 长耳定光仙脸色煞白: “大道神光?!” “孔宣!!!” 他失声尖叫,拼命挣扎。 可周身穴窍仍被剑气封锁,根本无法动弹! “不......不!!!” 长耳定光仙眼中充满惊恐: “我是截教弟子!我是随侍七仙!你不能杀我!!!” 他声嘶力竭,可声音在混沌神光面前,微弱如蚊蚋。 光柱已至头顶! “师尊救我!!!” 长耳定光仙发出最后一声哀嚎。 然而,通天教主没有出现。 碧游宫方向,一片寂静。 只有那道混沌光柱,无情落下。 刷! 神光掠过。 长耳定光仙僵在原地。 他瞪大双眼,脸上还保持着惊恐的表情。 可周身气息,已然消散。 元神、真灵、肉身,所有一切,尽数被大道神光刷走! 原地只留下一具空壳,在混沌气息的侵蚀下,寸寸化为飞灰。 海风吹过,灰烬四散。 一代随侍七仙,就此陨落。 连转世重修的机会都没有。 大道神光之下,真灵寂灭,彻底归于虚无。 ...... 第16章 折服万仙,大道神光妙用 长耳定光仙魂飞魄散的瞬间,碧游宫内众仙几乎同时心神微震。 到了准圣境界,对因果生死已有冥冥感应。 何况孔宣那一记大道神光并未遮掩,破空而去时杀气冲天,众人岂会毫无察觉? 多宝道人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神识悄然扫过金鳌岛外,万里云海之中,长耳定光仙的气息已彻底湮灭,连一丝真灵残片都未留下。 多宝心中一叹,却无波澜。 长耳既已被逐,生死便与截教无关。 何况此人方才在大典上当众挑衅副教主,本就是不敬之罪,如今被杀,也是咎由自取。 赵公明神色平静,眼中甚至掠过一丝快意。 他与长耳素来不睦,此人惯会逢迎拍马,在师尊面前装得恭顺,背地里却拉帮结派,排挤同门。 今日落得如此下场,实属活该。 三霄之中,云霄轻叹一声,琼霄则微微摇头。 唯有碧霄,一双明眸骤然亮起,紧紧盯着云台之侧的孔宣。 那道混沌神光破空而去的威势,她看得清清楚楚。 霸道、凌厉、不留余地。 一刷之下,形神俱灭。 碧霄心中,竟涌起一股难言的悸动。 她修行的亦是杀伐之道,手中金蛟剪更是凶名赫赫,可比起孔宣方才那一记大道神光,自己的手段竟显得……有些温和了。 “好霸道……” 碧霄低声自语,眼中异彩连连。 她性子本就直率果敢,最厌拖泥带水。 方才长耳定光仙哭求狡辩的丑态,已让她心生厌恶。 孔宣这般说杀就杀、干脆利落的作风,反而极对她的脾气。 云台之上,通天教主缓缓放下茶盏。 他自然感知到了岛外发生的一切,却并未出言,只是抬眼看向孔宣,目光深邃,似在审视,又似在赞许。 孔宣神色如常,仿佛方才只是拂去衣上尘埃。 他转身,面向台下万仙。 混沌神光早已收回,周身气息平稳,唯有那双眸子,幽深如古井,令人不敢直视。 众弟子皆垂首肃立,无一人敢与他对视。 先前那些心中尚存不服、暗自观望的随侍七仙等人,此刻更是冷汗涔涔,后背发凉。 孔宣不仅实力强横,手段更是狠绝。 说杀就杀,连师尊都未阻拦。 这分明是默许! 从此以后,截教之中,副教主之威,将无人敢逆。 “副教主行事果决,正合我截教杀伐之道。” 通天教主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长耳既已非我教中人,生死由天,不必再提。” “今日加封大典已毕,尔等各归洞府,好生修行。” “是!” 万仙齐声应诺,躬身退下。 一时间,祥云流转,仙光四散,碧游宫内很快便清静下来。 只余通天教主、孔宣、多宝道人,以及尚未离去的三霄与赵公明。 碧霄却未随两位姐姐离开,反而上前一步,朝孔宣拱手: “副教主方才那一记神光,当真厉害。” 她眼眸清亮,语气坦荡: “不知副教主可否指点一二?” 此言一出,云霄、琼霄皆是一怔。 赵公明也诧异地看向自家小妹。 孔宣目光落在碧霄身上。 这位截教中有名的“煞星”,他自然知晓。 金蛟剪下亡魂无数,性子泼辣果敢,修为虽只是大罗巅峰,战力却不输寻常准圣。 “碧霄师妹过誉。” 孔宣语气平和: “大道神光乃本命神通,与自身跟脚、道韵相连,外人难以借鉴。” 碧霄却不在意,反而笑道: “副教主误会了,我不是要学神通。” “只是见副教主出手干脆,杀伐果断,心中敬佩。” “我修行的亦是杀伐之道,往日总觉有所滞涩,今日观副教主出手,竟有所悟。” 她说着,翻手取出一物。 金光流转,杀气凛然。 正是她的成名法宝金蛟剪! 此剪乃两条太古蛟龙所化,采天地灵气,受日月精华。 碧霄将金蛟剪托在掌心,看向孔宣: “副教主可否看看,我这法宝,还有无提升余地?” 云霄轻声唤道:“三妹,不可无礼。” 琼霄也拉她衣袖。 孔宣却并未生气。 他杀长耳定光仙,并非一时意气。 前世记忆之中,截教的衰亡与这兔子脱不了干系。 若非长耳在诛仙剑阵之战时,偷偷卷走六魂幡叛逃西方,截教未必会输得那么惨。 万仙阵被破,通天教主服下陨圣丹,截教道统几近断绝。 到西游量劫时,偌大截教,只剩下无当圣母化身黎山老母,在人间隐姓埋名。 其余弟子,不是上了封神榜,真灵受困于天庭,便是被西方二圣强行度化,入了佛门。 想起这些,孔宣眼中寒意更甚。 长耳,死不足惜。 至于多宝道人未来叛出截教、化胡为佛之事,孔宣倒不反感。 别的不说,单单是多宝敢对老子挥剑,这份胆魄,便值得敬佩。 封神之后,通天被囚紫霄宫,截教名存实亡。 多宝选择带着部分截教残余加入西方,未必不是为截教留下一点香火。 至少,佛门之中,还有截教的影子。 总比全军覆没好。 “副教主?” 碧霄的声音将孔宣拉回现实。 她仍托着金蛟剪,眼神期待。 孔宣收敛心神,看向那对金光流转的剪刀。 金蛟剪乃太古阴阳蛟龙所化,采天地灵气,受日月精华,已成后天杀伐至宝。 此宝凶戾无比,祭出后化作两条蛟龙,交错而下,锋锐无匹,便是准圣的肉身也能一剪两段。 但孔宣如今眼力何等毒辣? 他一眼看出,金蛟剪虽强,却仍有缺陷。 “碧霄师妹。” 孔宣开口,声音平静: “金蛟剪乃是杀伐至宝,凶戾有余,却少了一丝灵性。” “太古蛟龙虽强,终究只是妖兽之魂,未开灵智。” “若想再进一步,当为其点化灵性,融一丝大道真意。” 碧霄眼睛一亮: “请副教主细说!” 孔宣抬手,指尖混沌色神光流转。 他并未触碰金蛟剪,只是隔空虚点。 “嗡!” 金蛟剪骤然震颤,两条蛟龙虚影自剪身浮现,仰天长啸。 但那啸声中,只有凶戾,没有灵韵。 “你看。” 孔宣道: “此剪虽凶,却只是本能杀伐。” “若能以自身道韵温养,将其炼成本命法宝,令其与元神相连。” “再融一丝大道真意,比如......” 他心念一动,背后大道神光化作一缕混沌色道韵,飘向金蛟剪。 那是大道神光的一丝余韵。 虽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缕,却已蕴含大道气息。 混沌道韵没入金蛟剪。 霎时间,两条蛟龙虚影猛然一颤! 原本空洞的龙目之中,竟闪过一丝灵光! 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这......” 碧霄瞪大双眼。 她与金蛟剪心神相连,最是清楚其中的变化。 第17章 散去准圣修为,通天懵了 “多谢副教主指点!” 碧霄惊喜万分,躬身行礼。 她知道,孔宣这一手,给她指了一条明路。 金蛟剪若真能诞生器灵,哪怕只是雏形,威力也将暴涨! 云霄和琼霄见状,对视一眼,也齐齐行礼: “谢副教主。” 赵公明亦拱手道: “副教主大德。” 孔宣摆手:“举手之劳。” 他看向碧霄: “不过此事急不得。” “器灵诞生,需要漫长岁月温养,更需要机缘。” “你且回去好生祭炼,或有所成。” 碧霄重重点头: “是!” 她收起金蛟剪,眼中满是兴奋。 云霄拉了她一下,三姐妹与赵公明一同告辞离去。 碧游宫内,只剩下通天教主、孔宣和多宝道人。 多宝道人沉默片刻,忽然上前一步,躬身道: “副教主,方才......多谢。” 他谢的,自然是孔宣对长耳定光仙的处置。 多宝与长耳素来不睦,此事截教皆知。 长耳惯会逢迎,常以截教“老人”自居,暗地里排挤多宝这位大师兄。 如今长耳被斩,多宝心中也是一松。 孔宣看向多宝,目光深邃: “不必多礼。” “长耳咎由自取,与旁人无关。” 他顿了顿,又道: “你修为已至准圣巅峰,距离成圣只差一线。” “未来若有契机,或可尝试以力证道,走混元之路。” 多宝一怔。 以力证道? 混元之路? 他从未想过。 自洪荒开辟以来,成圣之法不过三种:功德成圣、斩三尸成圣、以力证道。 前两者皆有先例。 女娲造人,功德成圣。 三清、西方二圣,皆是斩三尸成圣。 唯有以力证道,自盘古大神开天辟地后,再无成功者。 这条路,太难。 但孔宣此刻提起,必有深意。 多宝心中一动,抬头看向孔宣: “副教主的意思是......” 孔宣却摇头: “只是提醒。” “大师兄自有缘法,不必强求。” 他说完,转身看向通天教主,躬身道: “教主,若无他事,弟子想先回偏殿闭关。” 通天教主颔首: “去吧。” “你初得副教主之位,又经连番大战,确实需要稳固修为。” “若有需要,可随时来碧游宫寻本座。” “谢教主。” 孔宣再行一礼,转身离去。 多宝道人目送他的背影消失,若有所思。 “师尊。” 他低声道: “孔宣方才所言......” 通天教主目光悠远: “他在点你。” 多宝一愣。 通天教主缓缓道: “孔宣此人机缘逆天。” “他所言所行,必有深意。” “他说以力证道,走混元之路,或许是在暗示......天道圣人之路,已不可行。” 多宝心头一震。 不可行? 为何不可行? 通天教主看出他的疑惑,叹息一声: “封神量劫,你以为只是填补天庭神位?” “不。” “这是天道在清洗洪荒。” “龙汉量劫,清洗了龙凤麒麟三族。” “巫妖量劫,清洗了巫妖二族。” “如今封神量劫,清洗的......是玄门三教。” “天道之下,圣人亦为棋子。” “你以为,为何鸿蒙紫气只有七道?” “你以为,为何最后一道鸿蒙紫气随红云陨落而消失?” 多宝越听,心中越寒。 “师尊的意思是......” “天道,不愿再多圣人。” 通天教主声音低沉: “至少,不愿再多天道圣人。” “所以孔宣才会提醒你,走混元之路。” “因为那是不受天道约束的路。” 多宝沉默良久,躬身道: “弟子明白了。” “去吧。” 通天教主摆手: “好生修行,量劫将至,早做准备。” “是。” 多宝退下。 碧游宫内,只剩下通天教主一人。 他望向偏殿方向,眼中剑光闪烁。 “孔宣......” “你究竟知道多少?” ...... 偏殿。 孔宣盘膝而坐,周身混沌色光晕流转。 他并未立刻闭关,而是将心神沉入体内,细细感受着副教主令中的截教气运。 令牌悬于丹田之上,与元神共鸣。 漆黑令牌上,“截”字古篆散发微光,隐隐与碧游宫深处的诛仙四剑呼应。 一丝丝气运自令牌中涌出,融入孔宣的本源。 那是截教万仙的气运,虽只是分润部分,却也浩瀚如海。 “有此气运加持,散功重修的成功率,能提升三成。” 孔宣心中思忖。 散功重修,风险极大。 尤其是从准圣巅峰,跌落到大罗金仙巅峰,再重新修炼混元金仙。 这个过程,稍有不慎,便是道基尽毁,万劫不复。 但有截教气运庇佑,至少能保他真灵不灭。 “而且......” 孔宣心念一动,背后大道神光浮现。 如今的他,有混沌魔神跟脚,有大道神光护体,有截教气运加持。 散功重修,虽险,却值得一试。 “唯有混元大罗金仙,才能真正与圣人抗衡。” 孔宣眼中闪过决然。 天道圣人,虽号称不死不灭,实则受天道约束。 鸿钧合道后,天道圣人更如傀儡,一言一行皆需遵循天道意志。 但混元大罗金仙不同。 那是真正的大道圣人,超脱天道,逍遥自在。 虽然同样难成,可一旦成功,战力远超同阶天道圣人。 “开始吧。” 孔宣不再犹豫。 他双手掐诀,体内灵力开始逆流。 准圣巅峰的修为,何等磅礴? 此刻逆转功法,散功重修,无异于自毁长城。 但孔宣面色不变,心神沉入丹田。 “嗡!” 灵力如决堤洪流,自经脉中倒卷而回。 所过之处,经脉寸寸断裂。 剧痛传来,孔宣额头渗出冷汗。 但他咬紧牙关,继续逆转。 散功,必须彻底。 否则残留一丝准圣道韵,都会影响混元之路的纯粹。 时间流逝。 偏殿内,混沌色光晕越来越盛。 孔宣的气息,却在不断跌落。 准圣巅峰......准圣后期......准圣中期...... 每跌落一个小境界,他周身便崩裂出一道血痕。 混沌魔神的肉身何等强悍? 可此刻,却因散功而受损。 鲜血染红道袍,孔宣却恍若未觉。 他的心神,全部沉浸在功法的逆转中。 ...... 碧游宫主殿。 通天教主忽然睁眼,望向偏殿方向。 “嗯......” 偏殿内孔宣的气息正在急速衰落。 从准圣巅峰,一路下跌。 感知如此通天大惊。 自己让孔宣稳固修为,怎么孔宣的气息还跌落了? 第18章 重证混元金仙,升华五行法则! 碧游宫主殿。 通天教主眉头紧皱,心神完全被偏殿中的异常波动牵动。 那股气息的衰落速度太快了,几乎是以断崖式的姿态在下跌。 准圣巅峰、准圣后期、准圣中期...... 每一刻都在跌落。 不过短短数息,便已跌至准圣初期! 而且还在继续! “走火入魔?” 通天第一反应便是如此。 散功之事在洪荒虽偶有发生,但那都是被逼无奈之举,或是遭人暗算,或是道基受损,不得不散功保命。 可孔宣方才还好好的,加封大典上还一记大道神光斩了长耳定光仙,威势无双。 怎么会突然走火入魔? 通天心中疑虑更甚,当即放开神识,朝着偏殿扫去。 圣人之念何等敏锐? 只一刹那,便穿透偏殿外围禁制,看到了内里的情形。 然而眼前景象,却让通天瞳孔骤缩。 偏殿之内。 孔宣盘膝而坐,道袍已被鲜血浸透,周身混沌色光晕剧烈波动。 但他眼神清明,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决然的坚定。 他双手掐诀,体内功法正以一种诡异的方式逆转。 灵力倒流,道韵溃散。 这不是走火入魔! 这是......主动散功! “他在散功重修?” 通天心头剧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 准圣巅峰啊! 那是洪荒亿万生灵终其一生都无法企及的境界。 多少大能卡在大罗金仙圆满,苦求准圣而不得。 多少准圣初期、中期的强者,为了一线突破的可能,不惜沾染因果,投身量劫。 可孔宣呢? 他已是准圣巅峰,圣人之下无敌的存在。 五色神光蜕变为大道神光后,甚至能伤圣人! 这样的修为,这样的实力,他竟然说散就散? “疯了不成?” 通天第一个念头便是如此。 但下一秒,他忽然明悟过来。 “不对......” 通天目光深邃,死死盯着偏殿中那道身影。 孔宣没有走火入魔。 他是清醒的,理智的,甚至......是早有预谋的。 “没有鸿蒙紫气......” 通天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是了。 孔宣虽强,但终究没有鸿蒙紫气。 洪荒天地,鸿蒙紫气只有七道。 鸿钧一道,三清各一道,女娲一道,西方二圣各一道。 七道紫气,对应七尊圣位。 自红云陨落,最后一道鸿蒙紫气消失后,天道便再未赐下新的成圣之机。 没有鸿蒙紫气,任你天资再高,机缘再厚,也绝无可能成就天道圣人。 这是铁律。 孔宣再强,也强不过天道。 他就算将五色神光升华到极致,就算将跟脚提升到顶级混沌魔神,只要没有鸿蒙紫气,便永远只能是准圣巅峰。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 这句话,并非虚言。 准圣巅峰再强,面对真正的圣人,依旧无力。 不死火山一战,孔宣能伤准提,靠的是算计,是因果,是大道神光的出其不意。 若准提早有防备,若接引及时赶到,孔宣绝无胜算。 “所以他才要散功......” 通天心中豁然开朗。 孔宣这是要走另一条路! 一条不受鸿蒙紫气约束的路! “混元一道......” 通天眼中精光暴涨。 是了。 唯有混元大罗金仙之路,不需要鸿蒙紫气。 那是真正的大道圣人,超脱天道,逍遥自在。 但这条路太难了。 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成功者不过寥寥。 便是三清,也是得了鸿蒙紫气,走的天道圣人之路。 混元之路,太过凶险。 散功重修,九死一生。 “好魄力......” 通天心中赞叹。 他看着偏殿中气息不断跌落的孔宣,眼中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欣赏。 这不是莽撞,而是大智慧,大决断。 明知天道圣人之路已绝,便果断舍弃准圣巅峰修为,转修混元。 这份果决,洪荒能有几人? “难怪他会提醒多宝走混元之路......” 通天想起方才孔宣对多宝说的话。 原来他早就有了打算。 甚至,他或许早就看透了天道的限制,看透了封神量劫背后的真相。 “此子......当真了得。” 通天缓缓坐回云床,不再以神识窥探。 他知道,散功重修最忌打扰。 既然孔宣选择了这条路,自己这个教主,便该为他护法。 “诛仙四剑,起。” 通天心念一动。 悬于身后的诛仙四剑骤然震颤,化作四道剑光,破空而去。 下一刻,四剑分立偏殿四方,剑气交织,布下一道隔绝天地的剑阵。 剑阵之内,一切天机遮蔽,一切窥探隔绝。 便是圣人神识,也难以穿透。 有诛仙剑阵护法,孔宣可安心散功。 ...... 偏殿内。 孔宣对外界变化似有所觉,但并未分心。 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散功的过程中。 准圣巅峰的修为,何等浩瀚? 此刻逆转功法,散功重修,无异于将一座汪洋大海生生蒸干。 剧痛如同潮水般涌来。 经脉寸寸断裂,道基摇摇欲坠。 混沌魔神的肉身虽强,但也承受不住这种从内而外的崩解。 鲜血不断从毛孔中渗出,将身下蒲团染成暗红。 但孔宣面色不变。 他心神沉入丹田,引导着灵力逆流。 一点一点,一丝一丝。 不急不躁,稳如磐石。 “散!” 孔宣心中低喝。 最后一道准圣道韵轰然溃散。 修为彻底跌落至大罗金仙巅峰! 轰! 偏殿内,混沌色光晕骤然收缩,全部没入孔宣体内。 他周身气息萎靡到极致,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大罗金仙巅峰。 这个境界,在洪荒中虽也算一方强者,但比起之前的准圣巅峰,已是天壤之别。 孔宣缓缓睁眼。 眼中没有失落,没有懊悔,只有一片清明。 “成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 散功成功了。 如今的他,修为跌落至大罗金仙巅峰,但道基却比之前更加纯粹。 准圣之路的痕迹,已被彻底抹去。 从现在起,他走的将是混元之路。 一条直指大道,不受天道约束的路。 “接下来,便是重修混元金仙......” 孔宣深吸一口气,开始运转功法。 这一次,他运转的不再是凤凰一族的传承功法,也不是截教的修行法门。 而是他根据混沌魔神跟脚,结合大道神光的道韵,自行推演出的混元功法。 功法无名,却最适合他。 嗡! 随着功法运转,偏殿内的灵气开始疯狂涌入。 聚灵阵全力开启,金鳌岛的灵脉再次被引动。 但这一次,孔宣吞噬灵气的速度,比之前更快! 顶级混沌魔神跟脚彻底展露威能。 天地灵气来者不拒,五行法则自主亲和。 大道神光虽未显化,但其道韵已融入功法每一处运转。 孔宣的气息,开始缓缓回升。 大罗金仙巅峰......混元金仙初期! 不过片刻,他便突破了第一个大境界。 从大罗金仙,踏入混元金仙! 虽然只是初期,但混元金仙与准圣同阶,实力相差无几。 更重要的是,混元金仙修的是混元之道,根基更加扎实,未来潜力更大。 “还不够......” 孔宣停止吞噬灵气。 毕竟混元金仙主要靠感悟法则。 若是要从混元金仙初期突破到中期,至少要感悟三成法则。 而自己对五行法则最为契合,自然是感悟五行法则最为容易。 但孔宣可不准备按部就班的感悟。 毕竟封神量劫在即,时间太短了。 也就月余的时间就要到四圣围攻通天了。 而孔宣下一步便是升华自己对五行法则的感悟。 “升华!” 第19章 混元金仙巅峰,西方二圣算计! 碧游宫中。 通天教主猛然睁开双眼,瞳孔之中剑意如虹。 他死死盯着偏殿方向,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怎么可能?” 就在方才,他明明感知到孔宣的气息跌落到大罗金仙巅峰,那是散功成功、彻底斩断准圣之路的标志。 可这才过去多久? 一个时辰! 仅仅一个时辰,偏殿内那道气息便冲天而起,瞬间冲破大罗金仙的桎梏,直入混元金仙之境! 而且,这还不是最让通天震惊的。 最恐怖的是,那道气息在突破混元金仙后,竟没有丝毫停滞,反而以一种骇人听闻的速度继续暴涨! 混元金仙初期......中期......后期...... 不过片刻,便已触摸到混元金仙圆满的门槛! “一个时辰,从大罗金仙巅峰,直抵混元金仙后期......” 通天喃喃自语,饶是他身为圣人,此刻也感觉心神震荡。 这等修行速度,简直闻所未闻! 亘古以来,洪荒生灵修炼,哪一个不是以元会为单位? 便是三清这等盘古正宗,从大罗金仙修炼到准圣(混元金仙)境界,也耗费了数万元会的时间。 可孔宣呢? 一个时辰! “孔宣的机缘竟如此逆天?” 通天眼中剑光闪烁,瞬间明悟过来。 “此子机缘,当真令人心惊......” 通天缓缓坐回云床,心中却掀起滔天巨浪。 一个时辰,成就混元金仙后期。 若是给他时间,再进一步,岂不就是混元大罗金仙? 到那时,便是超脱天道,逍遥自在! “量劫变数,已然成型。” 通天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然。 既然孔宣有此潜力,那截教便赌上一把! “诛仙四剑,镇!” 他心念再动,悬于偏殿四方的诛仙四剑骤然齐鸣。 剑气如瀑,垂落而下,将整个偏殿彻底笼罩。 这一次,不仅仅是隔绝天机,更是以圣人伟力,为孔宣遮掩突破时的异象。 否则,如此恐怖的修为暴涨,必然引起洪荒震动。 届时,诸圣齐至,孔宣危矣! ...... 西方,须弥山。 八宝功德池畔,金莲摇曳,佛光普照。 接引、准提二圣相对而坐,面色皆阴沉如水。 池中功德水波光粼粼,却映不出圣人眼中的寒意。 准提身上,因果锁链虽被太极图暂时镇压,但那缠绕不散的业力让他气息萎靡,圣躯不时浮现细密金痕。 那是龙汉量劫的因果,是不死火山崩碎湮灭亿万生灵的业力。 即便有太极图镇压,也需数元会方能彻底化解。 “师兄,孔宣此子......必须死!” 准提咬牙,声音从齿缝间挤出,眼中恨意滔天。 七宝妙树枝丫被刷断,本命法宝受损,至少需三万元会方能恢复。 不死火山因果缠身,圣人道基动摇。 更可恨的是,圣人颜面扫地,洪荒皆知他准提被一介准圣算计,狼狈至此! 这一切,皆因孔宣! 接引缓缓睁眼,眸中金光流转,如深潭古井,不见波澜。 “师弟稍安勿躁。” 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孔宣如今已是截教副教主,受通天庇护。” “碧游宫有诛仙剑阵,通天性子刚烈,若贸然出手,恐引他反弹。” “届时,截教与西方彻底对立,于我等大计不利。” 准提冷笑: “通天?他自身难保!” “封神量劫,此乃定数!” “老子、元始早已与我等商议,届时四圣齐至,诛仙剑阵必破!” “通天被困,截教覆灭,孔宣还能往哪里逃?” 他眼中闪过狠色: “不如趁现在,以雷霆手段镇杀孔宣,永绝后患!” 接引却摇头: “师弟莫要小觑孔宣。” “他能伤你,便能伤其他圣人。” “且他如今入了截教,得通天真传,又有那诡异的大道神光......” “若他与通天联手,诛仙剑阵之威,恐更胜往昔。” 接引目光深邃: “方才,金鳌岛被通天彻底遮掩。” 听闻此话,准提一愣。 他虽因果缠身,圣念受扰,但对洪荒大势的感知依旧敏锐。 如今封神量劫已至关键节点。 西岐大军连破汜水关、界牌关,兵锋直指穿云关,距离三山关已不足千里。 穿云关一破,便是金鸡岭。 金鸡岭之后,便是朝歌最后的屏障——三山关。 孔宣身为三山关总兵,坐镇金鸡岭,乃是殷商西线最后一道防线。 此刻通天突然遮掩金鳌岛,绝非无的放矢。 “师兄此言何意?” 准提皱眉,因果锁链随他心绪波动而哗啦作响: “通天此刻遮掩天机,难不成......孔宣在闭关突破?” 这个念头一起,准提心中便是一凛。 孔宣本就已是准圣巅峰,若再突破...... “不可能。” 准提随即摇头,压下心中不安: “没有鸿蒙紫气,任他天资再高,也绝无成圣可能。” “除非......” 他眼中精光一闪: “他走混元一道!” 接引缓缓点头: “正是。” “孔宣此人,行事果决,胆魄过人。” “他既敢伤你,又岂会不知圣人之威?” “既知圣人之威,又岂会甘心止步准圣?” 准提脸色阴沉: “混元之路,九死一生。” “他敢散功重修?” 接引目光投向东方,仿佛穿透无尽虚空,落在金鳌岛上: “有何不敢?” “此子行事,每每出人意料。” “不死火山一战,他敢以准圣之身算计于你,引爆不死火山,借因果反噬。” “这份胆魄,洪荒几人能有?” “如今他已是截教副教主,得通天庇护,更有诛仙剑阵遮掩天机。” “此时不搏,更待何时?” 准提沉默。 他虽恨孔宣入骨,却也不得不承认,此子确实非同凡响。 若真让他走通混元之路,成就混元大罗金仙...... “必须在他突破之前,将其镇杀!” 准提眼中杀机暴涨: “师兄,不如你我联手,去金鳌岛外干扰!” 接引却摇头: “师弟莫急。” “通天性子刚烈,若逼急了他,恐引诛仙剑阵彻底爆发。” “届时你我纵然能干扰到,也必付出惨痛代价。” “更何况......” 接引嘴角微勾,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此刻,有人比我们更急。” 准提一怔: “谁?” 接引缓缓吐出四字: “元始。” 第20章 元始谋划,五行法则圆满 听闻接引此言,准提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陡然亮起阴冷笑意。 “师兄所言极是!” 他声音嘶哑,带着大仇将报的快意: “元始那厮最重面皮,门下十二金仙更被他视作阐教未来。” “如今孔宣入截教,受通天庇护,已让他颜面扫地。” “若再让孔宣突破,坐镇金鸡岭,十二金仙如何过关?” 准提越想越畅快,仿佛已看到元始天尊焦头烂额的模样。 因果锁链哗啦作响,他却浑然不顾,只咬牙笑道: “通天遮掩金鳌岛,必是孔宣在闭关突破。” “此子若真更进一步......” “届时金鸡岭一战,广成子他们怕是要全军覆没!” 接引缓缓点头,眸光深沉: “正是如此。” “元始绝不会坐视不理。” 他抬眼望向东方,圣人神识虽被金鳌岛剑阵阻隔,却依旧能感知到那股暗流涌动。 “西岐大军,该动了。” ...... 昆仑山,玉虚宫。 万丈霞光之下,元始天尊端坐九龙沉香辇,面容阴沉如水。 他身前悬浮一方水镜,镜中景象赫然是金鳌岛外。 诛仙四剑分立四方,剑气交织成遮天大阵,将整座仙岛彻底笼罩。 剑光流转,道韵冲霄,连圣人之念都难以穿透。 “通天......你当真要护那孔宣到底?” 元始声音冰冷,带着刺骨寒意。 他身后,白鹤童子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自师尊从南方收回神识后,玉虚宫内的气氛便压抑得令人窒息。 不死火山一战,准提受挫,孔宣入截教,这些消息如惊雷般炸响在元始心头。 更让他震怒的是,通天竟直接赐予孔宣副教主之位! 这分明是在打他的脸! 封神量劫本是他阐教崛起之机,十二金仙下山辅佐西岐,破关斩将,势如破竹。 可如今,金鸡岭横着一个孔宣。 一个能伤圣人的孔宣! “广成子他们......挡不住。” 元始闭目,心中飞速推演。 量劫天机虽混沌,但大势依旧清晰。 西岐连破汜水、界牌两关,兵锋直指穿云关。 穿云关后,便是金鸡岭。 金鸡岭守将,正是孔宣! “若让孔宣闭关突破......” 元始猛然睁眼,眸中寒光暴射: “不,绝不可!” 他抬手一挥,水镜碎裂。 “白鹤。” “弟子在!” 白鹤童子慌忙上前。 “传我法旨。” 元始声音如铁: “令姜子牙加速进军,三日内,必须攻破穿云关!” 白鹤童子浑身一颤: “师尊,穿云关守将乃徐芳兄弟,麾下有邪道修士相助,恐......” “嗯?” 元始目光扫来。 白鹤童子顿时噤声,冷汗涔涔: “弟子遵命!” 他不敢多言,躬身退下,化作白鹤原形,振翅往西岐大营而去。 玉虚宫内,只剩元始一人。 他缓缓起身,走到宫门处,望向金鳌岛方向。 “通天,你以为遮掩天机,就能护住孔宣?” 元始冷笑: “商朝气运虽盛,但孔宣身为三山关总兵,职责在身。” “西岐大军压境,他若不出关,便是失职。” “届时商朝气运反噬,他闭关必破!” 元始眼中闪过算计之色。 孔宣得截教副教主之位,受截教气运庇佑,确实棘手。 但别忘了,他还有另一重身份,殷商三山关总兵! 此职受商朝气运册封,与国运相连。 若西岐大军攻至金鸡岭,孔宣却不在关内,便是玩忽职守。 届时商朝气运自动反噬,轻则修为受损,重则道基崩毁! ...... 西岐大营,中军帐。 姜子牙手持打神鞭,正与杨戬、哪吒等将领商议军情。 案上铺着行军地图,红线已越过汜水关、界牌关,直指穿云关。 “师叔,穿云关守将徐芳,其兄徐盖已降我西岐,或可劝降。” 杨戬指着地图,沉声说道。 哪吒却摇头: “杨戬师兄有所不知,那徐芳性情刚烈,与其兄素来不睦。” “徐盖投降,他只会更恨我等,劝降无用。” 雷震子插话: “不如强攻?我军连战连捷,士气正盛,何惧一穿云关?” 众将议论纷纷。 姜子牙却眉头紧皱,心中不安。 自前日起,他便感到一股莫名压抑,仿佛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正思索间,帐外忽然传来鹤鸣。 “白鹤童子?” 姜子牙一怔,连忙起身出迎。 只见白鹤童子化作道童模样,手持玉清仙符,面色肃然。 “姜师叔,掌教老爷法旨。” 白鹤童子递上仙符。 姜子牙双手接过,神识扫入。 下一刻,他脸色大变! “三日内......攻破穿云关?” 姜子牙失声。 帐内众将闻言,皆是一惊。 杨戬皱眉: “师叔,穿云关险要,守军不下十万,更有邪修助阵。” “三日......是否太过仓促?” 哪吒也道: “是啊师叔,将士连日征战,急需休整,此刻强攻,恐伤亡惨重。” 姜子牙何尝不知? 可玉清法旨如山,岂容违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涛,沉声道: “掌教老爷既有法旨,必有深意。” “传令三军,休整半日,今夜子时,强攻穿云关!” 众将面面相觑,却不敢反驳,只得拱手: “遵命!” 军令传下,西岐大营顿时沸腾。 战鼓擂响,旌旗猎猎。 无数将士披甲执戈,杀气冲霄。 姜子牙立于点将台上,望向东方穿云关方向,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他隐隐猜到师尊为何如此急迫。 定然是出现了什么变故。 ...... 金鳌岛偏殿。 混沌色光晕如潮水般缓缓收敛,尽数没入孔宣体内。 他盘膝而坐,周身道韵流转,五行法则在他身周显化为实质。 青、黄、赤、黑、白五色光华交织轮转,最终融合为一片混沌。 孔宣缓缓睁开眼睛。 眸中似有五行世界生灭,大道长河虚影一闪而逝。 “成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平静,却难掩一丝欣喜。 两次升华! 第一次,将原本五成的五行法则感悟,直接提升至七成。 第二次,再从七成拔高到十成圆满!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一个时辰。 这等修炼速度,堪称惊世骇俗。 若非先前将跟脚提升到顶尖混沌神魔层次,对大道法则的亲和力暴涨,恐怕至少还需要第三次升华,才能达到十成圆满。 毕竟,十成圆满代表着对一条法则的完全掌控。 在洪荒世界,即便是圣人,也罕有将某条法则感悟到十成圆满的。 天道圣人依托鸿蒙紫气成圣,对法则的感悟更多是“借用”,而非“掌控”。 而混元大罗金仙,追求的便是彻底执掌大道法则。 如今孔宣虽只是混元金仙巅峰,但五行法则十成圆满,单论对五行法则的掌控,已不弱于圣人! 第21章 圣人战力,逼我现身? “以我如今的实力,再遇准提......” 孔宣眼中闪过寒光。 若再战,他有七成把握,能将准提彻底留下! 哪怕对方有圣人伟力,有不死之身。 大道神光配合十成圆满的五行法则,威能将暴涨数倍! 刷断的将不止是七宝妙树枝丫,而是其本源! 然而,就在孔宣心中推演时,忽然心神一动。 他眉心的副教主令微微震颤。 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脑海。 那是截教气运与商朝气运的联动感应。 “商朝气运......在急剧削弱?” 孔宣脸色微变。 他当即闭目,神识顺着副教主令中那丝联系,朝朝歌方向蔓延。 透过层层因果迷雾,穿过万里山河。 他“看”到了。 朝歌上空,原本盘旋的气运玄鸟,此刻羽翼黯淡,哀鸣不止。 原本笼罩整个商朝疆域的金色气运光柱,如今已缩水三成,且还在持续衰落。 “这种削弱速度......不对劲。” 孔宣眉头紧皱。 按照原本的封神轨迹,商朝气运虽然一直在衰落,但过程相对缓慢。 尤其是在闻仲坐镇朝歌、截教弟子陆续下山相助后,衰落速度更是被延缓。 可如今...... “西岐大军和阐教十二金仙,加速了?” 孔宣瞬间明悟。 定然是元始天尊察觉到了什么,下令强攻! 他神识再转,扫向金鳌岛各处。 果然,赵公明、三霄等人的洞府已是空无一人,气息全无。 只在洞府门前留下淡淡的空间波动,显示他们离开不久。 “他们已然下山,去助商朝了......” 孔宣心中了然。 这是通天教主的安排。 截教与商朝气运相连,商朝若亡,截教必衰。 赵公明、三霄等人皆是截教精英,实力强横,有他们相助,至少能挡住阐教十二金仙一段时间。 但不久圣人便会下场。 “但还不够。” 孔宣缓缓起身。 道袍无风自动,周身混沌色光晕流转。 他能感觉到,副教主令中那丝与商朝气运的联系,正在变得微弱。 这不是好兆头。 一旦商朝气运跌破某个临界点,他这副教主之位也会受到牵连。 毕竟,截教气运与商朝气运,早已绑在一起。 “不能再闭关了。” 孔宣深吸一口气,身形一闪,消失在偏殿。 ...... 碧游宫主殿。 通天教主负手立于宫前,诛仙四剑悬于身后,剑意冲霄。 他目光穿透虚空,落在金鳌岛外。 那里,数道身影正破空而去,正是下山的赵公明、三霄等人。 “师尊。” 多宝道人从殿外走入,面色凝重: “赵师弟和三霄师妹已经下山,前往穿云关。” “方才姜子牙已下令,西岐大军今夜子时强攻穿云关。” 通天教主缓缓点头: “本座知晓。” 他转身看向多宝: “你也准备一下。” 多宝一愣: “师尊的意思是......” 通天教主目光深邃: “穿云关一破,便是金鸡岭。” “金鸡岭守将,是孔宣。” “但孔宣此刻尚在闭关,西岐大军若至,他必须出关迎战。” 多宝心中一震: “那副教主的闭关......” “已结束了。” 一道声音忽然从殿外传来。 孔宣的身影自虚空中浮现,一步踏入殿内。 他周身气息内敛,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之感。 明明站在那里,却又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混沌色道韵在眸中隐现,五行法则圆满的威压,即便刻意收敛,也令多宝感到心悸。 “副教主?” 多宝一惊,仔细打量孔宣。 这一看,他瞳孔骤缩。 孔宣的修为,竟已从之前的准圣巅峰,跌落至......混元金仙巅峰? 不,不对。 那不是跌落。 多宝身为准圣巅峰,眼力何等毒辣? 他能感觉到,孔宣此刻的境界虽与准圣同阶,但道韵更加纯粹,根基更加扎实。 尤其是那股五行法则圆满的气息,让他都感到压抑。 “你......散功重修了?” 多宝失声。 通天教主却微微一笑: “看来,收获不小。” 孔宣拱手: “幸不辱命。” 他看向多宝,又看向通天教主: “方才感应到商朝气运急剧衰落,西岐大军今夜子时强攻穿云关。” “赵公明、三霄等人已下山,但恐怕挡不住。” 通天教主颔首: “元始急了。” 他眼中剑光闪烁: “你闭关这三日,金鳌岛被诛仙剑阵彻底遮掩,他定然察觉异常。” “以他的性子,绝不会坐视你安稳突破。” 孔宣冷笑: “所以便强令西岐大军加速,逼我出关?” “正是。” 通天教主缓缓道: “你身为三山关总兵,职责在身。” “若西岐大军攻至金鸡岭,你却不在关内,商朝气运必会反噬。” “届时,你闭关必破,甚至可能道基受损。” 好算计! 孔宣心中寒意更甚。 元始天尊不愧是老谋深算,这一手,直接打在他的七寸上。 “既如此,我便出关,会一会那十二金仙。” 孔宣眼中闪过杀意。 五行法则十成圆满,大道神光威能暴涨。 “不急。” 通天教主却摆手: “穿云关有赵公明、三霄相助,至少能撑三日。” “这三日,你且稳固境界,熟悉十成圆满的五行法则。” “待西岐大军攻至金鸡岭,你再出关不迟。” 孔宣一愣: “教主的意思是......” 通天教主眼中闪过深邃: “元始想逼你出关,本座偏不如他意。” “你且安心在金鳌岛修行三日,待境界彻底稳固,再下山不迟。” “至于金鸡岭......” 他嘴角微勾: “本座自有安排。” 孔宣心中一动,当即明白过来。 通天教主这是要为他争取时间。 三日时间,足够他将十成圆满的五行法则彻底融会贯通,甚至尝试与大道神光结合,推演出更强神通。 “谢教主!” 孔宣郑重行礼。 通天教主摆手: “你既为截教副教主,本座自然要为你谋划。” “去吧,三日之后,本座亲自送你下山。” “是。” 孔宣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多宝道人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复杂。 “师尊,副教主他......” “混元金仙巅峰,五行法则十成圆满。” 通天教主缓缓道: “如今的他,实力已不弱于圣人。” “若再进一步,成就混元大罗金仙......” 他眼中剑光暴涨: “届时,四圣破阵之局,可破!” 多宝心头剧震。 ...... 第22章 感悟五行大道,圣人震动! 偏殿之内,混沌气如实质般流转。 孔宣盘膝而坐,心神沉入体内本源。 十成圆满的五行法则在他元神之中交织轮转,青、黄、赤、黑、白五色光华演化诸天万象,又在混沌神光的统御下复归为一。 但这还不够。 混元金仙巅峰,距离那真正超脱的混元大罗金仙,仍有天堑之隔。 “五行法则虽已圆满,却只是法则层次。” 孔宣目光深邃,内视己身: “若要证道混元大罗,须将法则升华至大道层次!” “哪怕只悟得一成五行大道,也足以打破桎梏,凝练混元道果!” 然而这一步何其艰难? 自洪荒开辟至今,能将某条法则推至圆满者已是凤毛麟角。 而将圆满法则升华至大道层次,更是闻所未闻。 哪怕强如三清,身为盘古正宗,对自身所掌法则的感悟也未达大道层次。 天道圣人之所以强,倚仗的是鸿蒙紫气与天道权柄,而非对大道本身的领悟。 可孔宣不同。 他有升华神通! “以升华神通,将十成五行法则......推向一成五行大道!” 孔宣心念坚定。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升华神通虽逆天,消耗却一次比一次恐怖。 先前升华跟脚、升华五行法则,已将金鳌岛灵脉近乎抽干。 如今若要升华十成圆满的五行法则,所需灵气必将达到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 单凭他自己,绝无可能支撑。 “需师尊相助......” 孔宣毫不犹豫,神念一动,副教主令微微震颤。 一道传音破空而去,直入碧游宫主殿。 ...... 碧游宫中。 通天教主刚收回布阵之手,眸中剑意未散。 他方才以圣人伟力,在金鸡岭外布下一道阵法。 只要圣人不出手,也能拖延数日。 正欲调息,忽然心神一动。 副教主令传来孔宣神念: “师尊,弟子欲破混元大罗之境。” “不过灵气不足,恳请师尊相助,汇聚天地灵机,助弟子一臂之力!” 听闻此话,通天教主瞳孔骤缩。 “什么?” 饶是他身为圣人,心志如铁,此刻也不禁心神震动。 孔宣......刚突破混元金仙巅峰不过半日,竟要直接冲击混元大罗金仙? “此子......当真要逆天不成?” 通天眼中剑光暴涨,神识瞬间扫向偏殿。 果然! 偏殿之内,孔宣周身道韵沸腾,十成圆满的五行法则已运转到极致,混沌神光在背后隐隐显化,竟勾勒出一条虚幻的五行大道长河! 虽只是雏形,却已有了大道气息! “好!好!好!” 通天连道三声“好”,心中狂喜如潮。 若孔宣真能成就混元大罗金仙,截教便多了一尊真正超脱的圣人级战力! 届时四圣破阵?笑话! “灵气......为师给你!” 通天再无半分迟疑,圣人伟力轰然爆发! “诛仙剑阵,起!” 悬于金鳌岛四方的诛仙四剑齐声长鸣! 这一次,不再是遮掩天机,而是彻底显化! 四道贯穿天地的剑光冲霄而起,于金鳌岛上空交织成一张遮天剑网。 剑网之中,诛仙阵图缓缓展开,无量杀伐剑气垂落,将整座金鳌岛彻底笼罩! 剑气所过之处,虚空寸寸崩裂,时光为之凝滞。 这一刻,金鳌岛化作一方独立于洪荒之外的绝域! 进者,死! “还不够!” 通天立于碧游宫巅,双手虚抓,圣人神识如潮水般铺开,瞬息笼罩亿万里疆域! “天地灵气,聚!” 轰隆隆! 金鳌岛外,洪荒天地骤变! 东海之上,亿万顷海水沸腾,先天水灵之气如龙卷般冲天而起,朝着金鳌岛奔涌而来。 南方不死火山废墟,残余的地火岩浆轰然喷发,先天火灵之气化作赤色长虹,破空而至。 西方昆仑山脉,无尽庚金之气自地脉中剥离,化作金色洪流。 北方北冥寒渊,玄冥寒气凝为黑色冰河。 中央大地,戊土精气如黄龙翻身。 灵气自洪荒各处被强行抽取,汇成贯穿天地的灵气长河,朝着金鳌岛疯狂灌注! 这一刻,整个洪荒都被惊动! ......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猛然睁眼,眸中寒光如电。 “通天!你疯了不成?!” 他神识扫向东海方向,只见庞大灵气长河贯穿天地,尽数没入金鳌岛诛仙剑阵之中。 那等灵气汇聚之势,已远超圣人修炼所需! “他在为谁汇聚灵气?孔宣?” 元始脸色铁青,瞬间明悟。 “不好!孔宣要突破!” 他当即起身,九龙沉香辇自动浮现。 “白鹤!敲响玉虚金钟,召集十二金仙即可强攻穿云关!” “必须攻至金鸡岭!” “是!”白鹤童子慌忙领命。 元始身形一闪,已至玉虚宫外,望向金鳌岛方向,眼中杀机凛然: “通天,你以为凭诛仙剑阵,就能护住孔宣证道?” “本座偏要让你功亏一篑!” ...... 首阳山,八景宫。 太极图缓缓旋转,老子神色平静,眸光却深邃如渊。 他自然也感知到了金鳌岛的惊天变故。 “灵气汇聚......这是要强行推演五行大道,证道混元大罗?” 老子低声自语,手中拂尘无风自动。 “通天师弟,你这一步,走得太险了。” 他掐指推算,量劫天机虽混沌,却也能窥见一线未来。 若孔宣真能证道混元大罗,截教便多了一尊超脱战力,封神棋局将彻底倾覆。 届时,四圣破阵之谋,恐成泡影。 “罢了。” 老子缓缓起身: “既为玄门大师兄,此事......不能不管。” 他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八景宫中。 ...... 西方,须弥山。 八宝功德池畔,接引、准提二圣同时睁眼。 “好大的动静!” 准提咬牙,周身因果锁链哗啦作响: “通天这是倾尽截教底蕴,要助孔宣证道混元大罗!” 接引面色凝重: “师弟,此乃我西方教生死存亡之机。” “若孔宣证道成功,以其性子,必不会放过你我。” 准提眼中闪过疯狂: “那便在他证道之前,毁了他!” 接引缓缓点头: “正是。” 他抬手一招,十二品功德金莲自池中升起。 “师弟,你因果缠身,不宜轻动。” “此次,由我亲往金鳌岛,会一会通天。” 准提急道: “师兄,通天有诛仙剑阵,你一人恐难破阵!” 接引却微微一笑: “谁说我一人?” 他望向东方,眸光深远: “元始、老子,此刻也该动身了。” ...... 第23章 四圣入诛仙剑阵,突破混元大罗金仙! 金鳌岛,偏殿。 灵气长河贯穿诛仙剑阵,化作五色洪流,疯狂涌入孔宣体内。 混沌魔神跟脚全力运转,来者不拒,将海量灵气尽数吞噬、炼化。 孔宣周身道韵越来越盛,背后那条虚幻的五行大道长河,竟开始缓缓凝实! “就是现在!” 孔宣心念一动,体内升华神通骤然激发! “升华!” 嗡! 偏殿剧震! 混沌色神光自孔宣体内爆发,瞬间将整座偏殿淹没。 那光芒之中,似有三千魔神虚影沉浮,大道长河投影若隐若现。 十成圆满的五行法则,在升华神通的推动下,开始朝着更高层次蜕变! 青、黄、赤、黑、白五色光华交融轮转,最终化作一片混沌。 混沌之中,一缕玄奥莫测的气息缓缓诞生。 那是......五行大道的本源气息! 虽只一丝,却已超越法则层次,凌驾于洪荒天道之上! “成了......一成五行大道!” 孔宣心中狂喜。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五行之力的掌控,已发生质变。 一念之间,可演化五行世界,可操纵洪荒一切五行之物。 金、木、水、火、土,皆为他掌中玩物! “接下来......凝练混元道果!” 孔宣不再迟疑,全力运转功法。 体内磅礴法力开始蜕变,从原本的灵气,朝着更高层次的混元之力转化。 这个过程,需要海量灵气支撑。 好在通天教主已汇聚洪荒五行灵机,足够他挥霍! 偏殿之外。 通天教主立于诛仙剑阵中央,四剑环绕,阵图遮天。 他神识笼罩金鳌岛每一寸空间,时刻关注着偏殿内的动静。 当那一缕五行大道气息诞生时,通天眼中剑光暴涨。 “大道气息......当真成了!” 他心中激动难抑。 孔宣若能成功,截教将拥有一尊真正的混元大罗金仙! 届时,何惧四圣围攻? 然而,就在此时! 轰! 金鳌岛外,虚空骤然撕裂! 三道浩瀚无边的圣人气息,同时降临! 东方,元始天尊乘九龙沉香辇而至,玉清仙光铺展三万里。 西方,接引圣人踏十二品功德金莲,佛光普照,梵音漫天。 北方,老子骑青牛而来,太极图悬于头顶,阴阳二气定住地水火风。 三圣齐至,威压震世! “通天,收手吧。” 老子声音平淡,却如天道法旨,回荡在诛仙剑阵之外: “孔宣逆天而行,强证混元,已触天道禁忌。” “若你执意相护,恐遭天道反噬。” 元始天尊冷声道: “通天,你为了一介外人,倾尽截教底蕴,可对得起师尊教诲?” “今日你若不开剑阵,便莫怪我等强闯!” 接引圣人双手合十,悲悯道: “通天道友,孔宣与我西方有缘,合该入我佛门,了却因果。” “你若强留,恐伤截教根基。” 诛仙剑阵之内,通天教主放声大笑: “好一个三圣齐至!” “好一个天道禁忌!” 他笑声骤止,眼中杀意冲霄: “本座今日便把话放在这里!” “谁敢踏进金鳌岛一步,诛仙剑下,不留圣魂!” 话音落下,诛仙四剑齐鸣! 戮仙剑煞气滔天,陷仙剑幻象丛生,绝仙剑灭绝生机,诛仙剑杀伐无双! 四剑交织,剑气如海,将整座金鳌岛护得滴水不漏。 阵外三圣,脸色皆沉。 诛仙剑阵,非四圣不可破。 如今他们只有三人,虽能压制通天,却难破阵而入。 除非...... 元始天尊忽然抬头,望向西方: “准提道友,既已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虚空荡漾。 一道身影自西方浮现,正是准提圣人! 他虽因果缠身,气息萎靡,却依旧强撑着圣人威压,踏空而至。 “通天,今日四圣齐聚,你这诛仙剑阵......破定了!” 准提声音嘶哑,眼中恨意滔天。 通天教主瞳孔微缩。 四圣......齐了。 但他面色不变,反而朗声大笑: “好!好一个四圣齐聚!” “本座今日便以诛仙剑阵,会一会尔等!” 他心念一动,诛仙阵图彻底展开。 “诛仙剑阵,起!” 轰隆隆! 四道剑门自虚空洞开,分别立于东、西、南、北四方。 每一道剑门之后,皆有一剑镇守。 戮仙剑镇东方,元始天尊面色一沉,挥动三宝玉如意,玉清仙光轰然撞向剑门。 陷仙剑镇西方,接引圣人祭出青莲宝色旗,佛光与剑气激烈交锋。 绝仙剑镇南方,准提圣人虽受因果所累,却依旧咬牙催动加持神杵,金光与剑气绞杀在一处。 诛仙剑镇北方,老子神色平静,太极图缓缓旋转,阴阳二气化作磨盘,一点点磨灭诛仙剑气。 四圣齐攻,诛仙剑阵剧烈震颤! 通天教主立于阵眼,面色凝重。 他以一敌四,虽仗剑阵之利暂时不落下风,却也无法长久支撑。 “孔宣......为师只能为你争取三日。” “三日之内,你若不能证道混元大罗......” “危矣!” ...... 偏殿之内。 孔宣对外界惊天大战恍若未觉。 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混元道果的凝练之中。 一成五行大道在元神之中扎根,与混沌魔神跟脚共鸣。 体内法力如汪洋沸腾,在五行大道统御下,朝着混元之力彻底转化。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一日过去。 孔宣周身混元气息已浓郁如实质。 两日过去。 他体内法力转化过半,混元道果雏形渐显。 第三日,黄昏。 西岐大军在十二金仙率领下,已连破穿云关数道防线,兵锋直指关城! 若非赵公明、三霄等人阻挡,恐怕更快。 当然,阐教十二金仙和燃灯还手持圣人手段,才让他们步步败退。 穿云关......岌岌可危! 一旦穿云关破,西岐大军便可长驱直入,直抵金鸡岭! 届时,孔宣若再不出关,商朝气运反噬必至! 而金鳌岛外,诛仙剑阵在四圣围攻下,已出现道道裂痕。 通天教主嘴角溢血,却依旧死死守住阵眼,半步不退。 “通天,你撑不住了!” 元始天尊冷笑,三宝玉如意轰然砸下。 戮仙剑门剧烈震颤,剑气崩散三成! 通天闷哼一声,眼中剑光却愈发凌厉: “哼!有我在,尔等过不去!” 就在此时! 偏殿之内,混沌神光冲天而起! 一股凌驾于圣人之上、超脱于天道之外的气息,轰然爆发! 孔宣,睁眼。 眸中五行世界生灭,大道长河奔流。 混元道果,成! 第24章 众圣懵了,洪荒震动! 刹那间,金鳌岛上空,异象陡生! 混沌气翻涌如海,五色霞光贯穿天地。 青、黄、赤、黑、白五色轮转交融,最终化作一条横贯虚空的混沌长河虚影。 那长河之中,五行法则显化为实质,金莲遍地,火树银花,水瀑倒悬,土山耸立,巨木参天! 更令人骇然的是,长河深处竟有数道巍峨虚影缓缓浮现。 那些虚影形态各异,或如巨树撑天,或如神钟镇世,或如魔眼悬空,皆散发着古老、苍茫、浩瀚无边的气息。 混沌魔神! 虽只是大道长河烙印的虚影,却已让整座洪荒为之震颤。 这些虚影齐齐朝着金鳌岛偏殿方向,微微躬身,似在恭贺。 大道共鸣,万法齐贺! “成了!” 诛仙剑阵中央,通天教主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他嘴角血迹未干,周身剑气却愈发凌厉。 以一敌四,鏖战三日,圣躯已受创不轻。 但此刻,所有伤势、所有疲惫,尽数被狂喜淹没。 孔宣......真的成功了! 混元大罗金仙! 超脱天道,逍遥自在! 自此之后,截教将拥有一尊真正的大道圣人! “好!好!好!” 通天放声大笑,笑声震动诛仙剑阵: “本座今日,便是拼得圣躯崩碎,也要护你证道圆满!” 话音未落,诛仙四剑齐鸣! 原本出现裂痕的剑阵,竟在通天不惜燃烧圣本源的催动下,再度稳固三分! 然而! 阵中的四圣,此刻却脸色剧变! “这......不可能!” 元始天尊瞳孔骤缩,手中三宝玉如意微微颤抖。 他死死盯着金鳌岛上空那条五行大道长河虚影。 感受着其中散发出的、凌驾于天道之上的气息,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混元大罗金仙! 孔宣竟然真的成了! 而且......只用了三日! 三日啊! 洪荒生灵修行,哪一个不是以万年为单位? 便是他们这些天道圣人,当年从准圣初期到准圣中期,也耗费了数元会光阴! 可孔宣呢? 三日! 从散功重修,到混元金仙巅峰,再到如今证道混元大罗! 这等速度,简直颠覆了洪荒万古以来的认知! “此子......绝不可留!” 老子面色罕见地凝重,头顶太极图疯狂旋转,阴阳二气化作磨盘,试图磨灭诛仙剑气。 但他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而是震撼! 作为玄门大师兄,老子对大道感悟极深,自然能清晰感知到那条五行大道长河中蕴含的恐怖威能。 那不是天道法则,而是真正的大道本源! 哪怕只有一成,也足以碾压同阶天道圣人! “接引道友!” 准提圣人嘶声厉喝,眼中血丝密布,因果锁链哗啦作响: “必须打断他!绝不能让他彻底稳固境界!” 他比谁都清楚孔宣的可怕。 准圣巅峰时,便能伤他圣躯,断他法宝。 如今证道混元大罗,实力暴涨何止百倍? 一旦让孔宣稳固境界,第一个要杀的,必然是他准提! 接引圣人双手合十,面色悲苦,眸中却金光暴涨: “阿弥陀佛......” “此子已成气候,今日若不能镇压,我西方教危矣!” 他不再保留,十二品功德金莲彻底绽放,无量佛光化作金色海洋,朝着诛仙剑阵疯狂冲击。 四圣联手,威能再增! 诛仙剑阵剧烈震颤,裂痕再度蔓延。 通天教主闷哼一声,嘴角溢出的鲜血更多,却依旧死死守住阵眼,半步不退。 “想破阵?先过本座这一关!” 他眼中剑意如虹,身后浮现四道剑形虚影,与诛仙四剑共鸣。 而就在此时! 偏殿之中,孔宣缓缓起身。 一步踏出,已至碧游宫上空。 他周身混沌气流转,五行大道长河虚影环绕,双眸开阖间,似有世界生灭。 目光扫过阵外四圣,平静无波。 最后落在通天教主身上,微微躬身: “弟子孔宣,谢师尊护道之恩。”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通天放声大笑: “好徒儿!既已证道,便让这洪荒诸圣看看,我截教副教主......是何等风采!” 孔宣点头,转身,面向洪荒天地。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骤然拔高,响彻在洪荒每一个角落: “大道在上!” “今日我孔宣,以五行证道混元大罗金仙!” “望大道......鉴之!” 话音落下,天地寂静。 下一瞬! 轰! 洪荒震动! 东海掀起万丈狂涛,不死火山再度喷发,昆仑山脉龙吟阵阵,北冥寒渊冰河倒卷! 整座洪荒,所有生灵,皆心有所感,齐齐抬头望天。 无论是闭关的老怪,还是厮杀的修士,或是懵懂的凡灵,此刻脑海中皆浮现出一道身影。 墨袍黑发,五色环身,脚踏混沌,眸含大道。 孔宣! ...... 五庄观,人参果树下。 镇元子猛然睁眼,手中地书无风自动,哗啦翻页。 他抬头望天,眼中满是震撼。 “混元大罗......五行证道......” “自道祖合道后,洪荒竟又出一尊大道圣人?” 镇元子喃喃自语,手中拂尘微微颤抖。 作为地仙之祖,与世同君,他对天地气运、大道变迁最为敏感。 孔宣证道的那一刻,他清晰感觉到,洪荒的天......要变了。 “量劫生变,圣位更迭......” 镇元子缓缓起身,望向金鳌岛方向,神色复杂: “通天......你倒是收了个好徒弟。” ...... 幽冥血海,浪涛翻滚。 冥河老祖端坐十二品业火红莲之上,周身阿鼻、元屠双剑嗡鸣不止。 他血红的眸子死死盯着虚空,仿佛要穿透无尽距离,看到金鳌岛上的那道身影。 “混元大罗......嘿......” 冥河老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 “老祖我创阿修罗族,苦求混元而不得。” “这孔宣......竟成了?” 他眼中闪过嫉妒、不甘,最终化作一丝狠厉。 “不过......证道又如何?” “血海不枯,冥河不死!” “这洪荒,终究要有老祖我一席之地!” ...... 第25章 天道震怒,刷灭雷罚! 六道轮回深处。 平心殿内,后土娘娘缓缓睁开双眸。 她身化轮回,虽无圣人之名,却有圣人之实,更是地道代言,与鸿钧持平。 孔宣证道的波动,她感知得最为清晰。 “五行大道......一成......” 后土轻声自语,眸中闪过一丝欣慰。 作为祖巫,她虽不修元神,却对大道感悟极深。 孔宣能以五行证道,说明这条路的尽头,并非绝路。 “天道独尊的时代......要结束了么?” 后土望向洪荒大地,仿佛看到量劫烽火,看到众生挣扎。 她轻轻叹息: “望你......真能改天换地。” ...... 西昆仑,瑶池仙境。 西王母端坐云台,手中昆仑镜光华流转,映照出金鳌岛惊天异象。 她神色平静,眸底却波澜暗涌。 “孔宣......元凤之子......” “当年凤族衰败,元凤泣血,镇压不死火山,本以为血脉就此断绝。” “没想到,其子竟有如此造化。” 西王母低声轻语,手中镜光再变,映出西方二圣阴沉的面容。 她嘴角微勾,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接引、准提......你们当初算计红云,夺他鸿蒙紫气时,可曾想过今日?”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 金鳌岛上空,异象骤变! 五行大道长河虚影尚未完全凝实,苍穹深处却传来滚滚雷鸣,厚重如铅的雷云以恐怖速度汇聚,瞬息间遮蔽天日。 那雷云并非寻常劫云,而是呈现出诡异的紫黑之色,其中电光扭曲如龙蛇,每一道皆蕴含着令圣人色变的天道威压! “天道雷罚!” 通天教主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他万万没想到,天道竟会在此刻降下雷劫,而且看这威势,分明是要将孔宣彻底抹杀! 混元大罗金仙超脱天道,不受约束,天道岂会容忍这等存在诞生? “趁大道尚未正式回应,强行灭杀......” 通天瞬间明悟天道意图,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大道至高,天道次之。 孔宣以大道为证,发出证道誓言,大道必有回应。 可这回应需要时间。 天道便要抢在大道回应之前,以雷霆手段镇杀孔宣! 届时大道即便不悦,也不会为一个已死之人与天道彻底翻脸。 “好算计!当真是好算计!” 通天怒极反笑,诛仙四剑感应到他心中怒火,齐齐长鸣,剑气冲霄而起,竟主动朝着雷云斩去! 然而! “轰隆!!!” 一道粗如山岳的紫黑色雷霆悍然劈落! 所过之处,虚空寸寸湮灭,时光长河都被劈出断层! 戮仙剑气与之相撞,竟被瞬间击溃,剑身剧震,发出一声悲鸣。 “天道之力......” 通天闷哼一声,圣躯微晃。 诛仙剑阵再强,终究是洪荒之内的杀伐至宝,如何能与执掌洪荒的天道抗衡? “哈哈哈!” 阵外,元始天尊放声大笑,眼中满是快意: “通天!看到了吗?这便是逆天而行的下场!” “孔宣强证混元,已触天道禁忌,今日必死无疑!” 老子神色平静,头顶太极图缓缓旋转,眸光深邃: “师弟,收手吧。” “天道降罚,非人力可挡。” “你若再强撑,恐圣基受损,亿万载修行毁于一旦。” 接引、准提二圣虽未言语,眼中却皆闪过喜色。 天道出手,孔宣必死! 他们只需坐观其变,待孔宣陨落,再破诛仙剑阵,擒拿通天,大局可定! 而孔宣立于虚空,神色平静。 他抬眸望天,眼中混沌气流转,五行大道长河虚影环绕周身,将漫天威压尽数隔绝。 “天道......终于忍不住了么?” 孔宣低声自语,嘴角微勾,露出一丝冷笑。 这一幕,早在他预料之中。 混元大罗金仙,超脱天道,逍遥自在。 天道执掌洪荒亿万载,岂会容忍有人跳出掌控? 降下雷罚,不过是第一步。 若自己扛不住,便是身死道消,真灵寂灭。 若扛住了......天道恐怕还有后手。 不过...... “你算错了两件事。” 孔宣眸光骤然凌厉,一步踏出,已至雷云正下方。 狂风卷起墨色道袍,黑发狂舞。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背后混沌神光骤然显化。 混沌之内,无数魔神虚影沉浮,大道长河奔流之声若隐若现。 更有一股凌驾于天道之上的气息,自神光中弥漫而出! “第一,我证道混元大罗,并非要你天道认可。” 孔宣声音平静,却如惊雷炸响在洪荒每一个角落: “我证的是大道,与你这天道......何干?” 话音落下,大道神光轰然刷向雷云! “狂妄!” 阵外,准提圣人嘶声厉喝,眼中满是讥讽: “这可是天道降下的雷罚!蕴含天道本源之力!” “便是圣人也不敢硬接,你孔宣刚证道混元,就敢对雷云出手?” “天道震怒,你必死无疑!” 元始天尊亦冷笑: “无知小辈,以为证道混元便可藐视天道?” “今日便让你知晓,何为天威难测!” 老子沉默不语,眸光却紧盯着那道混沌神光。 接引圣人双手合十,低诵佛号,眼中却闪过一丝快意。 然而! 下一秒! 四圣瞳孔同时骤缩! 只见那道混沌神光刷入雷云的刹那。 “嗤啦!” 撕裂的声音响彻天地! 厚重如铅、威压如狱的紫黑雷云,竟被大道神光生生刷开一道万丈裂痕! 裂痕之中,雷光扭曲挣扎,却如冰雪遇阳,迅速消融! 更骇人的是,神光所过之处,雷云中蕴含的天道本源之力,竟被强行吞噬! “这......不可能!” 准提失声惊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天道雷罚,蕴含天道权柄,是洪荒最高规则显化。 圣人虽强,却也要受天道制约,面对天道雷罚,只能硬抗或躲避,绝无可能将其“刷走”! 可孔宣做到了! 不仅刷走了雷云,更吞噬了其中的天道本源! “混元大罗......竟如此恐怖?” 元始天尊脸色铁青,手中三宝玉如意微微颤抖。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或许低估了孔宣。 不,是低估了“混元大罗金仙”这个境界! 天道圣人依托鸿蒙紫气成圣,借的是天道权柄,本质仍是天道之下的“管理者”。 可混元大罗金仙,修的是大道,超脱的是天道! 两者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难怪......难怪老师当年曾说,混元之路才是正道......” 老子喃喃自语,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他想起鸿钧道祖当年在紫霄宫讲道时,曾提及三种成圣之法。 功德成圣最易,斩三尸次之,以力证道最难。 但道祖亦曾隐晦提过,天道圣人有缺,混元大罗方为圆满。 当时三清、女娲、西方二圣皆已得鸿蒙紫气,自然选择了最容易的天道圣人之路。 谁曾想,今日竟真有人走通了混元之路! 而且......强到如此地步! 第26章 天道之眼懵了,一招败四圣 “师兄!” 准提急声喝道: “不能再等了!必须联手破阵,打断孔宣!” 接引圣人面色凝重,缓缓点头。 他抬手一挥,十二品功德金莲绽放无量佛光,与青莲宝色旗交相辉映,化作金色海洋,朝着诛仙剑阵疯狂冲击。 元始天尊亦不再保留,三宝玉如意轰然砸下,玉清仙光如天河倒卷! 老子轻叹一声,太极图缓缓压下,阴阳二气化作磨盘,开始磨灭诛仙剑气。 四圣齐攻,威能暴涨! 诛仙剑阵剧烈震颤,裂痕迅速蔓延。 通天教主闷哼一声。 但他眼中剑意如虹,半步不退! “本座......还能战!” 他怒吼一声,竟燃烧圣之本源,强行稳固剑阵! 然而! 就在此时! 苍穹深处,异变再生! 被大道神光刷开的雷云并未消散,反而剧烈翻滚,迅速汇聚! 紫黑色雷光疯狂涌动,竟化作一只遮天巨眼! 巨眼冰冷无情,瞳孔深处似有洪荒生灭,万物轮回。 天道之眼! “蝼蚁......安敢窃取天道本源?” 浩瀚威严的声音自巨眼中传出,如天道法旨,响彻洪荒! 每一个字落下,虚空便崩碎一片。 无数生灵承受不住这股威压,当场爆体而亡! 就连远在昆仑、首阳、须弥的三教弟子,此刻也如遭重击,口喷鲜血! “天道......显化了?!” 镇元子骇然起身,地书自动护体,才堪堪挡住这股威压。 冥河老祖血眸骤缩,十二品业火红莲绽放血光,将血海死死护住。 后土娘娘轻叹一声,六道轮回缓缓旋转,隔绝天威。 西王母手中昆仑镜光华暗淡,竟无法映照那只巨眼。 天道之眼! 这是天道意志的显化,是洪荒最高规则的具现! 自鸿钧合道后,天道之眼从未显化过。 今日,竟为孔宣而出! “孔宣......危矣!” 通天教主心中一沉。 他虽知孔宣证道混元,实力暴涨,但面对的毕竟是天道! 洪荒诞生至今,天道便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道祖合道后,天道更是无所不能。 孔宣再强,能强过天道? 然而! 虚空之中,孔宣却仰天大笑: “窃取?” “你这天道,倒会扣帽子!” 他笑声骤止,眼中寒光暴涨: “洪荒众生修行,吞吐天地灵气,感悟天地法则,皆是在向你天道‘借’力!” “今日我证道混元,不过是将借来的力,还给了大道!” “何来窃取之说?” 话音落下,孔宣背后大道神光再起! 这一次,神光不再刷向雷云,而是直冲天际,没入虚空深处! “你既然说我窃取天道本源......” 孔宣一字一顿,声音如铁: “那我便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大道馈赠!” 嗡! 洪荒震动! 虚空深处,一股浩瀚无边的气息缓缓降临。 那气息古老、苍茫、至高无上。 凌驾于天道之上,超脱于洪荒之外。 大道! “大道......回应了?” 老子失声,手中拂尘无风自动。 元始天尊脸色煞白,死死盯着虚空。 接引、准提二圣更是浑身剧震,眼中满是惊骇。 他们感知到了。 那是大道的气息! 虽然只是一丝,却已让天道之眼剧烈颤动! “不......不可能!” 天道之眼中传出惊怒之声: “大道至高,怎会回应你这蝼蚁?” 孔宣冷笑: “因为我证的是大道,不是你天道!” “大道至公,我既已证道混元大罗,大道自有馈赠!” 话音落下,虚空深处骤然绽放无量光华! 那光并非金色,也非七彩,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混沌色。 光芒之中,似有三千大道沉浮,万界生灭轮转。 更有一道道玄奥莫测的符文自光中浮现,缓缓落下,融入孔宣体内。 大道功德! “这是......大道功德?” 通天教主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功德,洪荒生灵皆知。 天道功德,可提升修为,可炼制法宝,可抵消业力。 女娲造人,得天道功德成圣。 三清立教,得天道功德成圣。 西方二圣发宏愿,借的也是天道功德。 可大道功德...... 亘古未有! 因为自洪荒开辟以来,从未有人真正证道混元大罗,从未有人得到大道认可! 今日,孔宣是第一人! “大道功德......大道功德......” 准提圣人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疯狂嫉妒。 他西方教为何贫瘠?为何要发四十八道大宏愿? 就是因为缺少功德! 若有足够功德,他何须向天道“借贷”? 何须背负滔天因果? 可如今,孔宣竟得了大道功德! 看那功德之纯粹,远超天道功德百倍、千倍! “此子......绝不能留!” 元始天尊眼中杀机暴涨,再不顾圣人颜面,厉声喝道: “诸位道友,还等什么?” “趁他尚未彻底吸收功德,联手镇杀!” “否则等他稳固境界,洪荒再无我等立足之地!” 老子沉默一瞬,缓缓点头。 接引、准提亦不再犹豫。 四圣对视一眼,同时爆发全部圣威! “破阵!” 轰! 三宝玉如意、太极图、十二品功德金莲、青莲宝色旗、加持神杵...... 数件圣人至宝齐出,威能撼天动地! 诛仙剑阵再强,也挡不住四圣联手、至宝齐轰! “咔嚓!” 剑阵裂痕瞬间扩大,诛仙四剑齐齐悲鸣,剑光暗淡三分。 通天教主喷出一口金血,圣躯裂痕蔓延,已至崩碎边缘。 但他依旧死死守住阵眼,双目赤红: “本座......绝不退!” 就在此时! “师尊,够了。” 孔宣的声音忽然响起。 他已将大道功德尽数吸收,周身气息再度暴涨,混沌神光愈发凝实。 一步踏出,已至诛仙剑阵之外。 “接下来......交给弟子。” 孔宣看向四圣,眸光平静,却让四圣心头一凛。 “孔宣,你莫要猖狂!” 准提厉喝,因果锁链哗啦作响: “你虽证道混元,但终究初入此境,境界未稳!” “我等四圣联手,至宝齐出,你挡得住吗?” 孔宣淡淡一笑: “挡不挡得住,试试便知。” 他不再多言,抬手一挥。 背后大道神光化作四道混沌洪流,分别刷向四圣! “狂妄!” 元始天尊怒极反笑,三宝玉如意绽放无量玉清仙光,迎向神光。 老子亦催动太极图,阴阳二气化作磨盘,试图磨灭混沌洪流。 接引、准提二圣更是全力出手,佛光普照,梵音漫天。 然而! 下一秒! 四圣脸色同时大变! “嗤!” 混沌神光刷过,玉清仙光如纸糊般破碎! 三宝玉如意剧震,竟被刷得倒飞而回,玉清道韵黯淡三分! “什么?” 元始天尊骇然失声。 这可是他的成圣至宝,蕴含玉清大道本源,竟被孔宣一击刷退? 与此同时! 太极图所化的阴阳磨盘,在混沌神光冲刷下,竟开始寸寸崩解! 老子闷哼一声,连忙收回太极图,眼中满是惊骇。 接引、准提更惨。 十二品功德金莲被神光刷得莲瓣凋零,功德金光溃散。 青莲宝色旗更是旗面撕裂,灵性大损。 加持神杵......直接断了! “噗!” 准提圣人喷出一口金血,因果锁链哗啦炸响,圣躯裂痕再增。 他死死盯着孔宣,眼中终于露出恐惧。 “这......这便是混元大罗的实力?” 一击,刷退四圣,损三件至宝! 何等恐怖? “现在,该我了。” 孔宣眸光骤冷,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至准提身前! “第一个......是你。” 话音落下,混沌神光化作五指,朝着准提当头抓下! “不!” 准提惊恐怒吼,疯狂催动圣力,试图挣脱。 但大道神光已封锁虚空,五行大道本源镇压一切。 他......逃不掉! 第27章 要么准提死,要么掀翻量劫! “师兄救我!!!” 准提嘶声尖叫。 接引圣人面色大变,想要救援,却已来不及。 元始、老子亦被混沌神光牵制,难以脱身。 眼看准提就要被孔宣擒拿。 就在此时! “够了。” 一道淡漠声音自九天之上传来。 虚空裂开,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紫袍白发,面容古朴,周身无一丝气息,却让整座洪荒瞬间寂静。 鸿钧道祖! “弟子拜见师尊!” 三清、西方二圣齐齐躬身,眼中露出喜色。 道祖终于来了! 孔宣再强,难道还能强过合道后的道祖? 然而! 孔宣却并未收手,混沌神光依旧抓向准提。 “嗯?” 鸿钧道祖眸光微垂,看向孔宣。 只是一眼。 轰! 孔宣周身混沌神光骤然溃散,身形倒退三步。 但他面色不变,抬头看向鸿钧,淡淡道: “道祖也要插手?” 鸿钧道祖缓缓开口: “孔宣,你已证道混元大罗,超脱天道,逍遥自在。” “何必与准提计较?” 孔宣冷笑: “若非他屡次算计于我,我又岂会与他为难?” “道祖既然来了,那便评评理。” 他一步踏出,直面鸿钧: “准提强行度化我在先,不死火山算计在后。” “此等因果,道祖觉得......该如何了结?” 话音落下,碧游宫内外,一片死寂。 通天教主握紧诛仙剑,眸光闪烁。 三清、西方二圣皆屏息凝神,等待道祖决断。 鸿钧道祖沉默片刻,缓缓道: “封神量劫,本是天道定数。” “你既已超脱,便不该再入劫中。” 孔宣闻言,放声大笑: “好一个不该再入劫中!” “道祖,我且问你!” “我母亲元凤镇压不死火山,偿还龙汉因果,可曾超脱?” “我身为元凤之子,守护殷商,偿还凤族与商朝因果,有何不可?” “准提屡次算计,欲强行度化我,难道我就该束手就擒?” 他一连三问,字字如剑,直指鸿钧。 鸿钧道祖面色不变,眸光却深邃如渊: “你想如何?” 孔宣一字一顿: “准提断我前路,此仇不共戴天。” “今日,要么我将他镇压,要么......” 他眼中寒光暴涨: “我掀了你这封神棋局!” “让这洪荒,换个天!” 孔宣话音落下,碧游宫内外,死寂如墓。 众圣皆惊,连通天教主都瞳孔骤缩。 准提更是脸色煞白,浑身剧震,因果锁链哗啦作响,几乎要崩断。 他死死盯着孔宣,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疯了! 这孔宣绝对是疯了! 竟敢在道祖面前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还给了道祖两个选择,要么镇压他准提,要么掀了封神棋局? 他孔宣算什么东西?! 也配给道祖选择? “狂妄!狂妄至极!” 准提嘶声厉喝,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老师!此子逆天而行,证道混元已是天道不容!” “如今更口出狂言,欲掀封神棋局,乱洪荒秩序!” “若不镇压,天道威严何在?老师威严何在?!” 他搬出天道,搬出道祖,试图将孔宣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元始天尊亦沉声开口: “师尊,孔宣虽证道混元,但心性桀骜,目无尊长。” “今日敢对道祖不敬,来日必祸乱洪荒。” “当镇!” 老子沉默片刻,缓缓道: “孔宣,收手吧。” “道祖面前,不可放肆。” 接引圣人双手合十,低诵佛号,眼中却闪过算计: “道祖,孔宣与我西方因果已深,若放任不管,恐生祸端。” 四圣皆开口,句句诛心。 通天教主心中一沉,正要开口。 鸿钧道祖却缓缓抬手。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整座洪荒瞬间凝滞。 时光停流,空间冻结。 圣人威压,天道法则,在此刻尽数失效。 唯有一道淡漠眸光,落在孔宣身上。 “孔宣。” 鸿钧开口,声音无悲无喜: “你可知,掀了封神棋局,意味着什么?” 孔宣直面道祖,混沌神光在周身流转,勉强抵挡住那股无形压迫。 他面色不变,声音清晰: “弟子知晓。” “封神量劫,本是道祖为昊天上帝的天庭挑选神官,填补神位。” “截教万仙来朝,合该上榜,此乃天道定数。” “但......” 孔宣话锋一转,眸光凌厉: “定数,就不可改么?” “龙凤麒麟三族称霸洪荒,是定数,可龙汉量劫后,三族衰败。” “巫妖二族主宰天地,是定数,可巫妖量劫后,二族俱损。” “如今封神量劫,截教合该覆灭,难道就是永恒定数?” 他一步踏出,五行大道长河虚影在身后显化,竟隐隐与鸿钧道祖的气息分庭抗礼: “道祖曾言,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那一线生机,何在?” 话音落下,众圣皆寂。 老子眸光深邃,元始脸色阴沉,接引、准提面色变幻。 通天教主握紧诛仙剑,眼中闪过异彩。 鸿钧道祖沉默。 他静静看着孔宣,那古井无波的眸中,似有万千世界生灭。 良久。 道祖缓缓开口: “那一线生机,你已得了。” “混元大罗金仙,超脱天道,逍遥自在。” “你既已跳出棋盘,又何必再入局中?” 孔宣笑了。 笑声中带着讥讽,带着决然: “道祖,你错了。” “我跳出的是天道棋盘,可从未跳出因果棋盘。” “我母亲元凤镇压不死火山,凤族与殷商因果相连。” “我身为元凤之子,身为殷商三山关总兵,身为截教副教主。” “这三重因果,哪一重容我袖手旁观?” 他抬手指向准提,声音骤冷: “更何况,有人屡次算计,欲断我道途,强行度化我。” “此等因果,不报,我心难安!” 准提浑身一颤,连忙看向鸿钧: “师尊!弟子当初只是想度化孔宣入西方,共参大道,绝无恶意!” “是他心怀叵测,反算计弟子,害弟子沾染龙汉因果,圣基受损!” “请师尊明鉴!” 鸿钧道祖并未理会准提。 他只是看着孔宣,缓缓道: “所以,你今日非要镇压准提?” 孔宣点头,道: “非镇不可。” “若道祖不许,那我便掀了这封神棋局。” “让这洪荒,换个玩法。” 狂! 狂到没边! 众圣心中皆升起这个念头。 从古至今,谁敢在道祖面前如此说话? 便是三清,在道祖面前也要恭恭敬敬,执弟子礼。 可孔宣不仅敢,还给了道祖两个选择! 这已不是狂妄,而是......挑衅! 对天道、对道祖的赤裸裸挑衅! 第28章 鸿钧退让,推迟封神? 见孔宣如此质问道祖,通天教主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孔宣!” “莫要冲动!” 他虽欣赏孔宣胆魄,却也知此事凶险。 道祖合道,已与天道一体。 挑衅道祖,便是挑衅天道! 孔宣虽证道混元,但毕竟初入此境,如何能与执掌洪荒亿万载的天道抗衡? 然而。 孔宣却回头看了通天一眼,微微一笑: “师尊放心,弟子心中有数。” 他再转头,看向鸿钧: “道祖,选择吧。” “是让我镇压准提,了结因果。” “还是让掀翻这封神量劫。” 话音落下,虚空死寂。 所有目光,皆聚焦在鸿钧道祖身上。 这位洪荒至高存在,会如何抉择? 是维护弟子准提,镇压孔宣? 还是...... 就在此时! 鸿钧道祖忽然抬眸,看向九天之上。 他的目光穿透三十三重天,直达天庭。 那里,昊天上帝端坐凌霄宝殿,瑶池金母相伴左右。 封神榜悬浮于殿前,神光暗淡,尚未填满。 “昊天。” 鸿钧开口,声音传遍天庭: “封神之事,可缓一缓。” 昊天上帝浑身一震,连忙起身,躬身行礼: “谨遵道祖法旨!” 鸿钧再看向孔宣,缓缓道: “封神棋局,可暂缓。” “但准提,你不能镇。” 众圣闻言,皆松一口气。 尤其是准提,心中狂喜。 道祖终究还是维护他的! 然而! 鸿钧下一句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不过,准提屡次算计,沾染龙汉因果,圣基已损。” “当禁足须弥山,静修万元会,以偿因果。” “在此期间,不得出山,不得干预量劫。” “若违背......剥夺圣位。” 轰! 此言如惊雷炸响,震得准提浑身僵直。 禁足万元会? 不得干预量劫? 这......这岂不是变相将他踢出封神棋局? “师尊!不可啊!” 准提嘶声哀求: “弟子知错!弟子愿受任何惩罚,只求不要禁足!” “封神量劫关乎西方大兴,弟子若不出山,西方教如何崛起?” “请师尊开恩!” 鸿钧道祖却看都未看他一眼,只是淡淡道: “此乃定数。” “你沾染龙汉因果,圣基受损,本就该静修化解。” “若再强逆天机,恐圣位不保。” 准提脸色煞白,瘫坐虚空。 他知道,道祖心意已决。 再无转圜余地。 “至于你,孔宣。” 鸿钧目光转来: “你既已证道混元,便不该再插手凡间之事。” “金鸡岭之战,你可去,但不得对圣人之下出手。” “否则......天道不容。” 孔宣闻言,眼中闪过精光。 道祖这是让步了。 以禁足准提为代价,换取他不对圣人之下出手。 如此一来,封神棋局虽暂缓,但大势未变。 西岐与殷商之战,阐教与截教之争,依旧要进行。 只是......圣人不得下场。 “弟子遵命。” 孔宣拱手,心中却冷笑。 不对圣人之下出手? 那便对圣人出手! 准提虽被禁足,可接引还在。 元始、老子,亦在局中。 而且自己不对圣人之下出手,但若是广成子等人对自己出手呢? “善。” 鸿钧道祖微微颔首,身形缓缓淡去。 “量劫继续,各凭手段。” “圣人若再插手......休怪贫道无情。” 话音落下,道祖身影已彻底消失。 虚空之中,只余众圣面面相觑。 “师......师兄......” 准提看向接引,眼中满是绝望。 禁足万元会,不得干预量劫。 西方教崛起的希望,就此断绝? 接引面色悲苦,低诵佛号: “师弟,此乃道祖法旨,不可违逆。” “你且回须弥山静修,化解因果。” “西方教之事......自有为兄操持。” 准提咬牙,却不敢再多言。 道祖法旨如山,违者剥夺圣位。 他......赌不起。 “孔宣......” 准提转头,死死盯着孔宣,眼中恨意滔天: “今日之辱,他日必报!” 孔宣淡淡一笑: “我等你。” “不过前提是......你能保住圣位。” 准提浑身一颤,不再多言,化作金光遁向西方。 接引叹息一声,亦随之离去。 虚空之中,只余三清与孔宣、通天对峙。 元始天尊脸色阴沉,看向孔宣: “孔宣,道祖虽禁足准提,但量劫未止。” “金鸡岭之战,你不得对圣人之下出手。” “届时,我看你如何挡我阐教十二金仙!” 孔宣神色平静: “那便拭目以待。” 老子深深看了孔宣一眼,缓缓道: “孔宣,你既已证道混元,当知因果循环。” “今日你逼道祖让步,来日必有反噬。” “好自为之。” 说罢,骑青牛而去。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亦驾九龙沉香辇离去。 虚空恢复平静。 诛仙剑阵缓缓收敛,通天教主一步踏出,来到孔宣身旁。 “孔宣,你今日......太冒险了。” 通天面色凝重: “道祖合道,已与天道一体。” “你逼他让步,天道必记此因果。” 孔宣却摇头: “师尊,弟子并非冒险,而是算准了道祖会退。” 通天一怔: “为何?” 孔宣眸光深邃,望向九天: “因为道祖,也在求那一线生机。” “洪荒天道,并非完美。” “龙凤麒麟三族、巫妖二族、玄门三教......每一次量劫,都是天道在清洗。” “清洗过后,洪荒灵气衰减,法则隐退。” “长此以往,洪荒终将归于寂灭。” 他转头看向通天,缓缓道: “道祖合道,是为补全天道,延缓寂灭。” “但他也知,一味清洗,并非长久之计。” “所以,他需要变数。” “需要有人跳出棋盘,打破定数。” “而我......便是那个变数。” 通天教主瞳孔骤缩。 他想起道祖当年在紫霄宫讲道时,曾隐晦提及“遁去其一”。 那一线生机,并非给洪荒众生,而是给......天道本身! “所以道祖今日让步,并非惧你,而是......借你之手,推动变数?” 通天声音低沉。 孔宣点头: “正是。” “否则以道祖之能,真要镇压我,何须废话?” “他不过是顺水推舟,既全了我与准提的因果,又给了洪荒一个变数。” 通天沉默良久,忽然大笑: “好!好一个变数!” “既如此,那便让这封神量劫,彻底变一变!” 他眼中剑光暴涨: “孔宣,你且回金鸡岭。” “阐教十二金仙,交给你。” “至于元始、老子、接引......为师替你挡着!” 孔宣躬身: “谢师尊!” 他不再多言,转身一步踏出,消失于虚空。 目标金鸡岭! ...... 第29章 孔宣观战?阐教弟子懵了! 穿云关外,西岐大营。 姜子牙手持打神鞭,立于点将台上,面色凝重。 三日强攻,穿云关死守不退。 赵公明二十四颗定海珠威能滔天,三霄娘娘九曲黄河阵凶险莫测。 即便有十二金仙、燃灯道人相助,西岐大军依旧损失惨重。 “师叔,不能再强攻了。” 杨戬上前,沉声道: “赵公明等人依托关隘,布下大阵,我军强攻,只是白白送死。” 哪吒亦道: “不如暂缓攻势,另寻他法。” 姜子牙何尝不知? 可他想起元始天尊法旨——三日内必须攻破穿云关! 如今三日已过,关未破,他已违逆师命。 “再攻一次。” 姜子牙咬牙: “若再不破,便......暂缓。” 众将领命,正要整军。 忽然! 九天之上一道威严声音传来: “封神量劫暂缓,圣人不得插手。” “凡间之战,各凭手段。” 话音落下,一道金光自天而降,没入姜子牙眉心。 那是元始天尊法旨,传达了道祖之令。 “圣人......不得插手?” 姜子牙愣住,随即大喜。 若圣人不得插手,那赵公明、三霄等人便无法再得通天教主庇护! 而西岐这边,十二金仙、燃灯道人皆在,依旧占据优势! “传令!” 姜子牙精神大振: “全军休整,明日再攻!” “此次,必破穿云关!” ...... 穿云关内。 赵公明、三霄等人亦收到通天教主传音。 “圣人不得插手......师尊亦无法再助我等。” 赵公明面色凝重: “如此一来,我等只能靠自己了。” 云霄轻叹: “若无圣人庇护,我等如何挡得住十二金仙联手?” 琼霄咬牙: “挡不住也要挡!” “截教与商朝气运相连,商朝若亡,截教必衰!” 碧霄握紧金蛟剪,眼中杀意凛然: “那就杀!” “杀到他们不敢再来!” 就在此时! 虚空荡漾,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墨袍黑发,五色环身。 孔宣! “副教主?!” 赵公明等人皆惊,随即大喜。 孔宣证道混元之事,他们已从教主传音中知晓。 有孔宣在,何惧十二金仙? “诸位辛苦了。” 孔宣拱手,目光扫过众人: “接下来,交给我。” 他一步踏出,已至关墙之上。 望向西岐大营,眸光平静。 “广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太乙真人......” 孔宣低声念着十二金仙之名,嘴角微勾: “明日,便让我看看,你们有何本事。” ...... 翌日,朝阳初升。 穿云关前,肃杀之气凝如实质。 百万西岐大军列阵如林,兵戈寒光照彻四野,战旗猎猎作响,卷起漫天尘沙。 姜子牙立于青铜战车之上,手持打神鞭,须发在风中微扬。 他身旁,广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等十二金仙脚踏祥云,周身仙光流转,虽面色肃然,眼中却隐现一丝疲惫。 连续三日强攻,纵是仙神之躯,亦感心神耗损。 而穿云关城头,赵公明黑衣猎猎,二十四颗定海珠环绕周身,绽放幽幽蓝光。 三霄并肩而立,云霄手持混元金斗,琼霄怀抱金蛟剪,碧霄眸中寒光凛冽。 身后,截教众弟子各持法宝,严阵以待。 双方剑拔弩张,只待一声令下。 “擂鼓!” 姜子牙深吸一口气,正要挥鞭下令。 忽然! 天地骤静。 风停了。 战旗垂下。 百万大军的喊杀声、擂鼓声、兵戈碰撞声,在这一瞬间,尽数消失。 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按住了整片时空。 姜子牙瞳孔骤缩。 广成子浑身一僵。 十二金仙齐齐抬头。 只见穿云关前,虚空如水波荡漾。 一道身影,自虚无中缓步踏出。 墨色道袍无风自动,黑发披散肩头,面容平静,眸中却似有五行世界生灭,混沌气在周身若隐若现。 正是孔宣! 他一步落下,脚下虚空生莲。 青、黄、赤、黑、白五色光华自莲中生,转瞬化作混沌,消散无形。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 没有震慑四方的气势。 可就是这样平静的出现,却让整片战场,陷入死寂。 “孔......孔宣?” 姜子牙失声,手中打神鞭微微颤抖。 他身后,西岐大军一片哗然。 “是孔宣!三山关总兵孔宣!” “他不是在金鳌岛闭关吗?怎会出现在此?” “道祖昨日才降下法旨,圣人不得插手量劫,他此刻现身,难道......”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又迅速沉寂。 因为所有人,都想起了一件事。 孔宣,已证道混元大罗金仙! 混元大罗,虽非天道圣人,却也是圣人级存在! 道祖法旨言明,圣人不得插手量劫。 那孔宣此刻现身穿云关,意欲何为? “不好!” 广成子脸色剧变,下意识后退半步。 他身旁,赤精子、玉鼎真人、太乙真人等十一金仙,亦是面色煞白。 金鳌岛那一战,他们虽未亲见,却也从师尊元始天尊处得知一二。 孔宣证道混元,以一敌四,刷退四圣,损至宝,逼得道祖亲自现身调解! 这般存在,若真要出手...... 他们十二金仙,便是联手,又能挡得住几招? “姜师叔!” 杨戬驾云而至,三尖两刃刀紧握手中,额间天眼已然睁开,神光流转,死死盯着关前那道身影: “孔宣现身,恐生变故!” 哪吒脚踏风火轮,火尖枪斜指地面,稚嫩面容上满是凝重: “他若出手,我等......” 话未说完,但其中之意,众人皆明。 若孔宣出手,他们这些人,怕是连逃命都难! 姜子牙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惊悸,沉声道: “莫慌!” “道祖法旨,圣人不得插手量劫。” “孔宣既已证道混元,便属圣人层次,当遵道祖之令!” 他声音拔高,传遍全军: “孔宣道友!道祖昨日降下法旨,圣人不得插手凡间之战!” “你此刻现身穿云关,意欲何为?” 声音在战场上空回荡。 百万大军,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孔宣身上。 城头上,赵公明、三霄等人亦是心中一紧。 他们虽欣喜孔宣到来,却也担忧。 道祖法旨,岂是儿戏? 若孔宣真违背法旨出手,恐怕...... “副教主......” 赵公明低语,眼中忧色难掩。 碧霄握紧金蛟剪,咬牙道: “副教主既然来了,必有打算!” “我相信他!” 云霄、琼霄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紧张。 而关前。 孔宣终于抬眸。 目光平静,扫过西岐百万大军,扫过十二金仙,最后落在姜子牙身上。 “姜子牙。”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道祖法旨,圣人不得插手量劫。” “此事,我自然知晓。” 姜子牙心中一松,正要开口。 孔宣却继续道: “但,道祖只说圣人不得插手。” “可没说,圣人不能观战。” 观战? 姜子牙一愣。 广成子等人亦是愕然。 只见孔宣缓缓转身,面向穿云关。 他抬手,虚空一按。 “嗡!” 穿云关城墙上空,虚空扭曲,一座混沌色莲台凭空浮现。 莲台九品,混沌气流转,大道符文隐现。 孔宣一步踏出,已端坐莲台之上。 他居高临下,俯瞰整个战场,声音淡漠: “今日之战,我便在此观之。” “你们打你们的。” “只要无人对我出手,我便不会插手。” 话音落下,战场死寂。 姜子牙脸色变幻不定。 观战? 孔宣这等存在,坐在战场上空观战? 这仗还怎么打? 有他在,西岐大军气势先弱三分! 十二金仙更是心神紧绷,哪敢全力出手? 万一打红了眼,波及到他,岂不是自寻死路? “孔宣!你这是在耍诈!” 广成子怒喝,手中翻天印已然祭出,绽放无量金光: “你坐镇于此,名为观战,实为威慑!” “这般行径,与插手何异?!” 孔宣抬眸,淡淡瞥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 广成子浑身剧震,如遭重击! 翻天印光华骤然暗淡,竟自行飞回他怀中,瑟瑟发抖。 “你......” 广成子骇然失色,连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只是一眼! 便让他法宝颤栗,心神受创! 这便是混元大罗金仙之威? “广成子。” 孔宣声音平静: “我说了,我只观战。” “但你若再出言不逊,我不介意替元始,教训教训你。” 替元始教训?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十二金仙脸色铁青。 元始天尊何等身份? 三清之一,阐教教主,天道圣人! 孔宣竟敢替师尊教训弟子? 狂妄! 可偏偏,无人敢反驳。 因为孔宣,确实有这个资格! “你......” 广成子咬牙,却不敢再言。 方才那一记眼神,已让他明白,孔宣若要杀他,恐怕只需一念。 “姜子牙。” 孔宣不再理会广成子,目光转向姜子牙: “战,还是不战?” “若战,便速速开始。” “若不战,便退兵百里,莫要在此碍眼。” 声音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姜子牙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退兵? 不可能! 师尊法旨,必须攻破穿云关! 可战? 有孔宣在此坐镇,这仗怎么打? 第30章 谁给你面子?硬刚老子! 有孔宣在,西岐大军气势先弱三分! 十二金仙更是心神紧绷,哪敢全力出手? 万一打红了眼,波及到他,岂不是自寻死路? “孔宣!你这是在耍诈!” 广成子怒喝,手中翻天印已然祭出,绽放无量金光: “你坐镇于此,名为观战,实为威慑!” “这般行径,与插手何异?!” 孔宣抬眸,淡淡瞥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 广成子浑身剧震,如遭重击! 翻天印光华骤然暗淡,竟自行飞回他怀中,瑟瑟发抖。 “你......” 广成子骇然失色,连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只是一眼! 便让他法宝颤栗,心神受创! 这便是混元大罗金仙之威? “广成子。” 孔宣声音平静: “我说了,我只观战。” “但你若再出言不逊,我不介意替元始,教训教训你。” 替元始教训?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十二金仙脸色铁青。 元始天尊何等身份? 三清之一,阐教教主,天道圣人! 孔宣竟敢替师尊教训弟子? 狂妄! 可偏偏,无人敢反驳。 因为孔宣,确实有这个资格! “你......” 广成子咬牙,却不敢再言。 方才那一记眼神,已让他明白,孔宣若要杀他,恐怕只需一念。 “姜子牙。” 孔宣不再理会广成子,目光转向姜子牙: “战,还是不战?” “若战,便速速开始。” “若不战,便退兵百里,莫要在此碍眼。” 声音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姜子牙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退兵? 不可能! 师尊法旨,必须攻破穿云关! 可战? 有孔宣在此坐镇,这仗怎么打? 就在他进退两难之际。 虚空之中,一道苍老声音忽然响起: “孔宣师侄,何必为难小辈?” 声音落下,一道身影自西岐大营后方浮现。 骑青牛,持拂尘,头顶太极图缓缓旋转,阴阳二气定住地水火风。 老子! “大师伯!” 姜子牙大喜,连忙躬身行礼。 十二金仙亦是精神一振,齐齐拜下: “拜见大师伯!” 老子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孔宣身上,缓缓道: “师侄既已证道混元,当知因果。” “你坐镇于此,虽未出手,却已扰了战场气机。” “此举,有违道祖法旨之精神。” 孔宣端坐莲台,神色不变: “此言差矣。” “道祖法旨,只说圣人不得插手。” “我未出手,便不算插手。” “至于扰了气机......” 他嘴角微勾,露出一丝讥讽: “战场之上,各凭手段。” “我坐镇于此,亦是手段之一。” “道友若觉不妥,大可请道祖现身,修改法旨。” “否则,便莫要多言。” 此言一出,老子面色微沉。 请道祖修改法旨? 道祖昨日才降下法旨,今日便修改,岂非儿戏? 孔宣这是吃准了道祖不会轻易现身,才敢如此! 老子目光平静如水,声音却如洪钟传遍战场: “师侄言之有理,观战确非插手。” “既如此,贫道亦在此观之,你我同观,也算公允。” 话音刚落,战场气氛陡然凝滞。 一位是玄门大师兄、天道圣人老子。 一位是初证混元、方才刷退四圣的孔宣。 二人同坐战场上空,虽未出手,那股无形的圣威与大道威压交织碰撞,已让下方百万大军神魂颤栗,连呼吸都困难。 姜子牙脸色煞白,十二金仙更是冷汗涔涔。 这两位若真在此“观战”到底,这仗还怎么打? 就在此时。 “老子道友此言差矣。” 孔宣端坐混沌莲台,神色依旧平静,却忽然开口。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冰珠落玉盘: “道祖法旨,只说圣人不得插手量劫,亦不得对圣人之下出手。” “我在此观战,一未出手,二未动法,自是不违道旨。” “但老子道友......” 孔宣眸光微转,落在那张缓缓旋转的太极图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悬太极图于此,阴阳二气定住战场气机,看似未动,实则已扰了天机运转,乱了五行轮转。” “这,算不算插手?” 话音未落,老子眉头微皱。 下方广成子等人更是心头一凛。 孔宣这是要揪住细节,反将一军? 却听孔宣继续道: “更何况,道祖所言‘不得对圣人之下出手’,指的乃是圣人不得主动对未成圣者动杀伐。” “但......” 他话锋陡然一转,眸光如电,直射老子: “老子道友似乎不在‘圣人之下’此列吧?” “嗡!” 此言一出,战场上空仿佛有无形雷霆炸响! 广成子等人浑身剧震,瞳孔骤缩。 姜子牙手中打神鞭几乎脱手。 连城头赵公明、三霄等人,也皆倒吸一口凉气。 孔宣这话...... 分明是在说:你若也在此观战,我便可以对你出手! 因为道祖只说不能对圣人之下出手,可没说不能对圣人出手! “狂妄!!!” 玉鼎真人须发皆张,怒喝出声: “孔宣!你竟敢对大师伯如此不敬?!” 太乙真人亦是脸色铁青: “大师伯乃玄门之长,三清之首!你不过初证混元,安敢如此口出狂言?!” 十二金仙群情激愤,一个个法宝在手,仙光暴涨,似要随时出手。 然而,孔宣连看都未看他们一眼。 他只是静静看着老子,眸光深邃,混沌气在周身流转,背后那五行大道长河虚影若隐若现。 仿佛在说: 你们,不配与我对话。 老子沉默了。 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 不是愤怒,而是惊疑。 他万万没想到,孔宣竟敢如此直白地威胁自己! 而且是当着洪荒众生的面! 自他成圣以来,历龙汉、巫妖两劫,执掌人教,为玄门大师兄,便是元始、通天两位师弟,对他亦是礼敬有加。 洪荒之中,谁敢对他如此说话? 便是道祖鸿钧,对他亦是平辈相待。 可今日孔宣,一个刚刚证道混元、辈分上还算他师侄的后辈,竟敢当众威胁他! 第31章 老子怯怕退去,元始懵了! 老子心中怒意翻涌,圣人之威不受控制地扩散开来。 太极图转速骤增,阴阳二气化作滔天洪流,仿佛下一秒就要镇压而下! 然而,就在此时,老子忽然心头一凛。 他看到了孔宣眼中那抹平静到极致的眸光。 那不是狂妄,不是无知,而是......绝对的自信! 孔宣敢这么说,就说明他真的有把握对自己出手! 甚至,有把握胜! “此子......” 老子心中飞速推演,量劫天机虽混沌,但圣人对危机的感应却清晰无比。 他隐隐感觉到,若真在此地与孔宣动手,自己虽不至落败,但绝对讨不了好! 更关键的是,封神量劫,本是阐教与截教之争。 他人教,不过因三清一体、玄门气运相连,方才下场相助。 若自己在此与孔宣死战,不论胜负,人教气运必受牵连。 他那唯一的亲传弟子玄都大法师,如今还在首阳山闭关。 若孔宣真如传言中那般记仇,趁自己不在,杀上首阳山...... 老子心中一寒。 玄都若上了封神榜,人教道统便算断了一半! 这个险,他冒不起! 心思辗转间,老子面上怒意已渐渐敛去。 他缓缓抬眸,目光扫向身旁虚空某处,声音平静无波: “二弟,此事......你如何看?” 话音落下。 “嗡!” 虚空如水波荡漾。 一道身影自虚无中一步踏出。 九龙沉香辇悬浮于空,玉清仙光铺展三万里,瑞气千条,仙鹤齐鸣。 元始天尊,到了! 他面容冷峻,眸光如电,先是扫了老子一眼,随即落在孔宣身上。 “孔宣。” 元始声音冰冷,带着刺骨寒意: “你证道混元,本为喜事。” “但若以此逞威,藐视尊长,扰乱量劫......”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便是道祖饶你,本座亦不饶你!” 圣人威压轰然爆发,如天河倒卷,朝着孔宣镇压而下! 然而孔宣身下混沌莲台微微一转。 混沌气流转间,那股滔天圣威竟如泥牛入海,消散无形。 “元始道友。” 孔宣终于起身,负手立于莲台之上,墨袍猎猎: “道祖法旨,圣人不得插手量劫。” “你此刻现身,威压外放,算不算插手?” 元始瞳孔微缩。 孔宣继续道: “至于藐视尊长......” 他忽然笑了,笑声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我敬的是德,是道,是理。” “若有人以辈分压人,以势凌人,以权谋私......” 孔宣眸光骤冷: “那这尊长,不敬也罢!” “放肆!!!” 元尚未说完,元始天尊已勃然变色,周身玉清仙光如火山喷发,三宝玉如意自行飞出,绽放无量光华,直指孔宣! “今日,本座便代通天师弟,教训教训你这逆徒!” 话音未落,三宝玉如意已化作万丈玉光,携破碎虚空之势,轰然砸下! 这一击,元始含怒而发,已动用了圣人本源! 玉光所过之处,时光凝滞,空间崩碎,法则哀鸣! 下方百万大军齐齐闷哼,修为稍弱者当场昏死。 十二金仙亦被这股威压逼得连连后退,面色骇然。 师尊......竟真的对孔宣出手了?! 城头,赵公明、三霄等人脸色大变,就要祭出法宝相助。 然而,孔宣却只是抬头,淡淡看了一眼那压下的玉光。 他并未闪躲,也未祭出法宝。 只是抬起右手,五指虚张,朝着那万丈玉光,轻轻一抓。 “刷。” 混沌神光自掌心涌出,化作一只遮天大手,掌心似有五行轮转,混沌沉浮。 大手与玉光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毁天灭地的冲击。 只有一道轻微的撕裂声音。 “嗤啦!” 万丈玉光,竟被那只混沌大手生生抓住,寸寸捏碎! 三宝玉如意悲鸣一声,光华暗淡,倒飞而回,落入元始掌中时,已是灵性大损,道韵溃散。 “什么?!” 元始天尊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至宝。 他含怒一击,竟被孔宣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 甚至......还损了三宝玉如意的灵性?! “元始道友。” 孔宣收回右手,混沌神光内敛,声音平静: “你若真想教训我,不妨拿出真本事。” “这般试探,未免太小家子气。” 小家子气? 元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中怒火翻涌,几乎要炸裂开来。 他成圣亿万载,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可偏偏,孔宣方才那一手,已让他心生忌惮。 那混沌神光的威能,远超他预估! “好......好一个孔宣!” 元始咬牙,眼中杀机暴涨: “既如此,本座便让你看看,何为圣人威严!” 他一步踏出,九龙沉香辇绽放九色神光,玉清大道显化,就要全力出手。 然而。 “二弟。” 老子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够了。” 元始动作一滞,转头看向老子,眼中满是不解: “大师兄,此子如此嚣张,若不镇压,我玄门颜面何存?!” 老子却摇头,眸光深邃: “道祖法旨在前,你我若真在此与孔宣死战,便是违逆道祖。” “届时天道反噬,你我承受不起。” 他顿了顿,看向孔宣,缓缓道: “孔宣师侄,你方才所言,不无道理。” “贫道悬太极图于此,确有不妥。” 说罢,他竟真的抬手一招。 太极图缓缓收敛,阴阳二气消散,化作一道金桥,没入他袖中。 “既如此,贫道便如你所愿,不在此观战。” 老子声音平静: “但封神量劫,关乎玄门气运,不可儿戏。” “穿云关之战,当继续。” “至于如何打......” 他看向元始: “二弟,你自行决断。” 话音落下,老子竟真的转身踏云而去,瞬息消失在天际。 竟是真的......退走了?! 战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玄门大师兄老子,竟被孔宣三言两语......逼退了? 元始天尊脸色铁青,死死盯着老子离去的方向,胸中怒火几乎要破体而出。 他如何不明白老子的意思? 老子这是不愿与孔宣死磕,怕损了人教气运,故而借坡下驴,抽身而退! 可如此一来,压力全落到了他阐教头上! 第32章 元始加入,阐、截大战! 元始内心愤怒不已。 多少元会了,他元始天尊何曾受过这等憋屈? 三清之首的老子竟被一个小辈逼退,当众示弱,这简直是玄门开天辟地以来的奇耻大辱! 可胸腔里那股几乎要炸开的怒火翻滚片刻后,他忽然心头一动,如醍醐灌顶般冷静下来。 不对。 大兄何等人物? 自洪荒开辟至今,历劫无数,执掌人教,为玄门定海神针,心思之深连他这个二弟都时常看不透。 岂会真的畏惧一个刚证混元大罗金仙的孔宣? 示弱......示敌以弱? 是了! 元始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想通了其中关节。 诛仙剑阵! 非四圣不可破! 如今封神量劫,截教看似势大,实则最大依仗便是通天那座诛仙剑阵。 只要剑阵在,四圣不齐,便无人能动截教根基。 此前他们已与西方二圣暗中约定,关键时刻联手破阵。 可如今准提被道祖禁足须弥山,接引一人独木难支。 若此时与大兄在此和孔宣撕破脸皮,拼个你死我活,即便能胜,也必元气大伤。 届时还如何破诛仙剑阵? “大兄这是......在下一盘大棋啊。” 元始心中豁然开朗,那股熊熊燃烧的怒火如被冰水浇透,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彻骨的算计。 示敌以弱,麻痹通天与孔宣。 让他们以为玄门内部不和,圣人之间亦有嫌隙。 待他们放松警惕,便是雷霆一击之时! 至于今日之辱...... 元始眸光微垂,扫过下方百万大军,扫过城头严阵以待的截教弟子,最后落回孔宣身上。 来日方长。 待诛仙剑阵一破,截教覆灭,孔宣便是孤家寡人。 到时四圣联手,还怕收拾不了他一个初证混元的后辈? 念及于此,元始脸上怒色尽敛,反而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冷笑。 他缓缓收回三宝玉如意,周身玉清仙光亦随之收敛,那滔天圣威如潮水般退去。 “孔宣。” 元始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却已没了方才那种欲要择人而噬的杀意: “你既言道祖法旨,圣人不得插手。” “那本座便依你所言。” 他一步踏回九龙沉香辇上,辇车缓缓后退,悬于战场侧方虚空: “今日之战,本座便在此观之。” “你若想战,便战。” “你若不敢战......” 元始嘴角微勾,露出一丝讥诮: “便速速退去,莫要在此丢人现眼。” 话音落下,战场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方才还剑拔弩张、几乎要爆发生死大战的元始圣人,竟也......退让了? 而且还退得如此干脆,如此......憋屈? 姜子牙张口结舌,手中打神鞭差点掉落。 十二金仙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广成子更是拳头紧握,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师尊......竟也退了? 城头之上,赵公明、三霄等人亦是愕然。 碧霄眨了眨眼,低声道: “元始师伯......这是怕了副教主?” 云霄摇头,眸光深邃: “不,他不是怕。” “他是在算计。” 琼霄皱眉: “算计什么?” 云霄还未回答,孔宣却已轻笑出声。 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玩味。 “元始道友果然识大体。” 孔宣负手立于混沌莲台之上,墨袍随风轻扬: “既然如此,那便......战吧。” 他目光转向姜子牙,声音平淡: “姜子牙,你可以下令了。” “今日穿云关前,截教与阐教,各凭本事。” “圣人观战,不插手。” “生死......自负。” 最后四字,如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头。 姜子牙浑身一颤,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悸。 他抬头看向元始天尊。 元始闭目端坐沉香辇上,仿佛已神游天外,对下方战事漠不关心。 但姜子牙知道,师尊在等。 等西岐大军破关,等截教弟子陨落,等封神榜上多添几个名字。 “既如此......” 姜子牙咬牙,手中打神鞭缓缓举起: “那便......战!” “擂鼓!” “进军!” 轰隆隆! 战鼓再响,如九天惊雷滚过大地。 百万西岐大军如潮水般涌动,兵戈寒光映彻天日,杀气冲霄而起! “杀!!!” 喊杀声震天动地,穿云关前瞬间化作修罗战场! 城头之上,赵公明眼中厉色一闪: “布阵!” 二十四颗定海珠冲天而起,化作二十四诸天虚影,垂下无量蓝光,将整座穿云关笼罩! 三霄对视一眼,齐齐踏前。 云霄素手轻扬,混元金斗滴溜溜旋转,绽放九色光华: “九曲黄河阵,起!” 琼霄、碧霄同时出手。 金蛟剪化作两条太古蛟龙,交错盘旋,凶戾之气席卷四方! 风袋展开,三昧神风呼啸而出,飞沙走石,天地变色! 截教万仙亦各显神通。 雷部天君催动雷霆,火部神灵驾驭烈焰,瘟部修士洒下瘟毒...... 一时间,穿云关前法宝乱飞,神通对撞,灵气狂暴如海! 西岐这边,十二金仙亦不再保留。 广成子祭出翻天印,化作山岳大小,朝着城头轰然砸下! 赤精子催动阴阳镜,黑白神光交错,所照之处生机灭绝! 玉鼎真人手持斩仙剑,剑光如虹,撕裂虚空! 太乙真人脚踏风火轮,九龙神火罩兜头罩下,九条火龙咆哮而出! 杨戬三尖两刃刀横扫千军,额间天眼绽放神光,洞穿大阵破绽! 哪吒脚踏风火轮,火尖枪如毒龙出洞,枪影漫天! 雷震子风雷双翅一振,黄金棍搅动风雷! 西岐大军如潮水般冲击关墙,云梯架起,撞车轰鸣,箭矢如蝗! 战争,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鲜血飞溅,残肢乱舞。 每时每刻都有生命消逝,每分每秒都有修士陨落。 惨叫声、怒吼声、法宝碰撞声、神通爆炸声...... 交织成一曲血腥而残酷的战歌。 而战场上空。 孔宣端坐混沌莲台,眸光平静,俯瞰下方厮杀。 元始闭目养神,仿佛对下方惨烈战事视而不见。 两位圣人级存在,一东一西,悬于战场两侧,如同两尊冷漠的神祇,静静注视着凡间的生死搏杀。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孔宣虽未出手,可他坐在那里,本身就是一种威慑。 西岐大军冲锋时,总是不自觉地避开莲台下方那片区域,仿佛那里是生命禁区。 十二金仙施展神通时,亦会分出一缕心神,时刻警惕莲台上的动静。 而元始看似漠不关心,可那微微颤动的眼皮,那偶尔扫过战场的冰冷目光,无不显示他并非真的超然物外。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等截教弟子露出破绽,等穿云关防线崩溃,等孔宣......按捺不住。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战争从清晨打到正午,又从正午打到黄昏。 穿云关前,尸骸堆积如山,鲜血汇流成河。 残阳如血,浸透穿云关前尸山血海。 九曲黄河阵中,混沌气翻涌,九道阵门交错轮转,演化无穷幻象。 广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等十二金仙被困阵中,已是狼狈不堪。 “不好!这大阵在削我顶上三花!” 赤精子面色煞白,惊恐地发现自己苦修万载的顶上三花竟在逐渐黯淡,胸中五气也开始紊乱。 广成子怒喝一声,翻天印化作山岳大小,朝着阵门狠狠砸去: “破!” 然而,翻天印砸入混沌气中,竟如石沉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 “没用的。” 云霄的声音自阵外传来,清冷如冰: “九曲黄河阵乃师尊亲传,混元金斗更是先天灵宝。” “任你法宝再强,入了此阵,也要被削去修为,打落凡尘。” 话音落下,混元金斗滴溜溜旋转,九色光华倾泻而下,笼罩整座大阵。 “啊!” 太乙真人惨叫一声,周身仙光骤然暗淡,修为竟从大罗金仙巅峰,直跌至太乙金仙! “师兄救我!” 慈航道人、普贤真人、文殊广法天尊等人更是凄惨,顶上三花几乎熄灭,胸中五气近乎溃散。 他们拼命催动法宝,却如陷泥沼,连三成功力都施展不出。 “师尊!救命!” 广成子终于慌了,仰天长啸,声嘶力竭。 他感到自己的修为也在飞速流逝,若再被困下去,恐怕真要被打落凡尘,万载苦修毁于一旦! 然而,阵外元始天尊却依旧闭目端坐,仿佛未曾听闻。 只是他紧握三宝玉如意的手,青筋已然暴起。 没等到孔宣按耐不住,他已经快坐不住了! 第33章 削去十二金仙修为?元始死战! 阵外战场,更是惨烈。 无当圣母手持青萍剑,剑光如瀑,横扫千军。 所过之处,西岐兵将如割麦般倒下,鲜血染红战袍。 “阐教弟子,不过如此!” 她冷笑一声,剑锋直指惧留孙。 惧留孙脸色大变,急祭捆仙绳。 然而,金灵圣母早已在一旁等候多时。 她手持龙虎玉如意,轻轻一挥。 “铛!” 捆仙绳被击飞,灵性大损。 “不好!” 惧留孙转身欲逃,龟灵圣母却已拦在身后。 这位截教随侍七仙之首,显化龟灵本相,背负玄甲,防御无双。 “哪里走!” 龟灵圣母张口一喷,玄冥真水化作滔天巨浪,瞬间将惧留孙淹没。 “噗!” 惧留孙护体仙光瞬间破碎,口喷鲜血,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地上,气息萎靡。 “师弟!” 道行天尊惊呼,欲要救援,却被无当圣母一剑逼退。 金灵圣母眸光一扫,落向正在与赵公明缠斗的燃灯道人。 “燃灯,受死!” 她踏云而至,龙虎玉如意绽放无量光华,朝着燃灯当头砸下。 燃灯道人此刻已是焦头烂额。 赵公明二十四颗定海神珠轮番砸下,每一颗都重若万钧,更蕴含二十四诸天之力。 他虽祭出灵柩宫灯、琉璃灯等数件法宝,却依旧被打得节节败退。 “铛!” 又一颗定海神珠砸下,琉璃灯应声而碎。 燃灯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身形踉跄。 “再来!” 赵公明大笑,二十四颗神珠齐齐飞出,化作二十四道蓝色流星,封锁燃灯所有退路。 “该死!” 燃灯咬牙,正要拼命。 金灵圣母的龙虎玉如意已至头顶。 “轰!” 双面夹击,燃灯护体仙光瞬间崩碎。 他惨叫一声,被定海神珠砸中胸膛,又被龙虎玉如意扫中后背。 “噗!” 鲜血狂喷,燃灯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入西岐军阵之中,砸出一个深坑。 烟尘散去,只见燃灯道人披头散发,道袍破碎,浑身鲜血淋漓,脸上更是鼻青脸肿,哪里还有半分得道高人的风采? “燃灯老师!” 姜子牙大惊失色,连忙命人前去救援。 然而,截教弟子岂会给他们机会? 乌云仙显化金须鳌鱼本相,张口一吸,便将数十名西岐将领吞入腹中。 虬首仙狮吼震天,音波所过,兵卒尽数爆体而亡。 金光仙、灵牙仙、金箍仙等人更是杀得兴起,法宝神通齐出,如入无人之境。 西岐大军,溃不成军。 ...... 战场侧方,九龙沉香辇上。 元始天尊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冰冷如万古寒冰,扫过下方惨烈战场,扫过九曲黄河阵中苦苦挣扎的十二金仙,扫过深坑中气息奄奄的燃灯道人。 最后,落向战场上空那座混沌莲台。 孔宣依旧端坐其上,神色平静,仿佛下方一切厮杀都与他无关。 可元始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若非孔宣在此坐镇,截教弟子岂敢如此肆无忌惮? 若非孔宣证道混元,通天岂敢让三霄布下九曲黄河阵,欲削十二金仙修为? “好...好一个孔宣...” 元始声音嘶哑,一字一顿,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你真以为,本座不敢动你?” 话音落下,玉清仙光轰然爆发! 这一次,不再只是威压。 而是真正的圣人杀招! “玉清神雷,降!” 元始抬手一指,九天之上一道紫金色神雷骤然劈落! 那雷粗如天柱,蕴含玉清大道本源,所过之处,虚空湮灭,时光崩碎,仿佛要将整座穿云关从洪荒中彻底抹去! “师尊出手了!” 广成子等人面露喜色。 姜子牙亦是精神一振。 圣人一怒,天地色变! 孔宣,你还能坐得住吗? 然而。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孔宣只是抬眸看了一眼。 他甚至没有起身。 只是抬起右手,朝着那道紫金神雷,轻轻一拂。 “刷。” 混沌神光自掌心涌出,化作一面混沌色光幕,横亘天地。 神雷劈在光幕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毁天灭地的冲击。 只有一道轻微的“嗤啦”声。 然后,那道蕴含玉清大道本源的紫金神雷,竟被混沌光幕...生生吞噬! “什么?!” 元始瞳孔骤缩,难以置信。 玉清神雷乃他本源神通之一,威力足以重创圣人。 可竟被孔宣如此轻易地化解? “元始道友。” 孔宣缓缓起身,负手立于莲台之上,声音平静: “我说过,圣人不得插手量劫。” “你这一击,已违道祖法旨。” “若再出手...” 孔宣眸光骤冷: “我便视为你对我的挑衅。” “届时,休怪我不念三清情面。” 话音落下,混沌神光在身后显化,五行大道长河虚影缓缓流转。 一股凌驾于圣人之上、超脱于天道之外的威压,弥漫开来。 元始脸色铁青,胸中怒火翻涌,却不得不强行压下。 他方才那一击,虽含怒而发,却也存了试探之心。 可结果,让他心惊。 孔宣的实力,比他预估的还要恐怖! 那混沌神光,竟连玉清本源都能吞噬? 若真在此与孔宣死战,即便能胜,也必付出惨重代价。 更何况,道祖法旨在前... “好...好!” 元始咬牙,死死盯着孔宣: “本座今日便给你这个面子。” “但...” 他目光扫向九曲黄河阵,声音冰冷: “三霄以九曲黄河阵困我弟子,欲削他们修为,此等手段,已违天和。” “你若真遵道祖法旨,便让她们撤阵。” 孔宣闻言,却笑了。 笑声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元始道友,你这话说得有趣。” “九曲黄河阵乃截教神通,三霄布阵御敌,何错之有?” “至于削修为...” 孔宣看向阵中狼狈不堪的十二金仙,淡淡道: “量劫之中,生死各安天命。” “他们既然敢下山助西岐,便该想到有此一劫。” “若连一座大阵都破不了,还谈什么应劫封神?” “不如早早退去,回山闭关,免得丢人现眼。” “你!” 元始怒极,玉清仙光再度暴涨。 可就在这时。 “轰!” 九曲黄河阵中,异变陡生! 只见广成子浑身浴血,竟燃烧本源,强行催动翻天印,朝着阵眼狠狠砸去! “给我破!” 他嘶声怒吼,眼中满是疯狂。 这一击,已是搏命! 翻天印绽放无量金光,竟暂时冲破了混元金斗的压制,狠狠砸在阵眼之上! “咔嚓!” 大阵剧烈震颤,一道裂痕自阵眼处蔓延开来。 “就是现在!” 赤精子、玉鼎真人等人见状,亦是咬牙燃烧本源,各施神通,朝着裂痕疯狂轰击! “不好!” 云霄面色一变,急催混元金斗。 然而,已经晚了。 十二金仙联手搏命,威能何其恐怖? 更何况,他们燃烧的是苦修万载的本源! “轰隆!” 九曲黄河阵,破了! 混沌气溃散,九道阵门崩塌,混元金斗悲鸣一声,倒飞而回。 云霄、琼霄、碧霄三人齐齐闷哼,嘴角溢血,气息萎靡。 而阵中,广成子等人更是凄惨。 他们虽破了大阵,可本源燃烧过度,修为暴跌。 广成子从大罗金仙巅峰,跌至金仙初期。 赤精子、玉鼎真人、太乙真人等人,更是直接跌出金仙之境,沦为凡尘! “噗!” 广成子喷出一口鲜血,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万载苦修,毁于一旦。 “师尊...弟子...无能...” 他望向元始,眼中满是绝望。 元始天尊看着下方凄惨的弟子,看着修为尽废的广成子,看着沦为凡尘的赤精子、玉鼎... 胸中怒火,终于彻底爆发! “孔!宣!” 元始一字一顿,声音如九幽寒冰: “本座弟子,遭此大劫,皆因你而起!” “今日,本座便拼着违逆道祖法旨,也要将你...镇压!” 话音落下,元始彻底不再保留! “显!” 他一步踏出九龙沉香辇,周身玉清仙光如海啸般翻涌。 三宝玉如意、盘古幡、戊己杏黄旗... 数件圣人至宝齐出,威能撼天动地! 更有一道虚幻的大道长河在他身后显化,那是玉清本源! 元始,要拼命了! 孔宣面色终于凝重。 他虽不惧元始,可对方若真拼命,他也需认真对待。 更何况,一旁还有老子暗中窥伺,西方接引亦在观望。 “既然你执意要战...” 孔宣缓缓抬手,混沌神光在掌心凝聚: “那我便...奉陪到底。” 话音落下,五行大道长河彻底显化! 青、黄、赤、黑、白五色轮转,最终化作一片混沌。 混沌之中,一缕五行大道本源气息弥漫开来,凌驾于玉清大道之上! 两股圣人级威压,在穿云关上空轰然对撞! 虚空寸寸崩碎,时光长河显化,又瞬间断裂。 下方百万大军,无论西岐还是商朝,无论凡人还是修士,此刻皆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圣人死战,天地同悲! 第34章 鸿钧试探,攻打昆仑山? “够了。” 一道淡漠声音自九天之上传来。 虚空裂开,紫袍身影缓缓浮现。 鸿钧道祖,再临! 他目光扫过元始,扫过孔宣,声音无悲无喜: “元始,你违逆法旨,对圣人之下出手在先,又欲与孔宣死战在后。” “当罚。” 元始浑身一颤,连忙躬身: “师尊,弟子...” “禁足昆仑山,静修万元会。” 鸿钧打断他,声音不容置疑: “封神量劫,阐教之事,交由老子代管。” “若再违逆...” 道祖眸光微垂: “剥夺圣位。” 轰! 此言如惊雷炸响。 元始脸色煞白,踉跄后退,眼中满是不甘,却不敢再言。 “至于你,孔宣。” 鸿钧看向孔宣: “你虽未出手,却坐视三霄布阵削十二金仙修为,亦有因果。” “便罚你...不得再离金鸡岭。” “封神量劫结束前,你若踏出金鸡岭一步,天道不容。” 孔宣眉头微皱,却未反驳,只是拱手: “弟子遵命。” 鸿钧微微颔袖袍一挥。 一道紫气自天而降,笼罩穿云关战场。 那些战死的兵卒、修士,残魂真灵纷纷飞起,没入紫气之中,朝着天庭封神榜而去。 “封神量劫,继续。” “凡间之战,各凭手段。” “圣人...不得再插手。” 话音落下,道祖身影缓缓淡去。 虚空恢复平静。 只余下方尸山血海,只余修为尽废的十二金仙,只余...一片死寂。 孔宣深深看了元始一眼,转身一步踏出,消失于虚空。 他回金鸡岭了。 从今日起,封神量劫最后阶段,正式拉开。 而他孔宣,将坐镇金鸡岭,成为西岐伐纣...最后一道天堑! 元始死死盯着孔宣离去的方向,眼中恨意滔天。 良久,他缓缓转身,看向下方凄惨的弟子,看向溃败的西岐大军。 “姜子牙。” 元始声音嘶哑: “收兵。” “穿云关...暂且不攻了。” “待本座...从长计议。” 说罢,他驾九龙沉香辇,化作流光,遁向昆仑山。 禁足万元会。 阐教大计,该如何进行? 元始不知道。 但他知道,此仇...必报! 孔宣,等着! ...... 金鸡岭,总兵府。 孔宣盘膝坐于静室之中,周身混沌气流转,五行大道长河虚影若隐若现。 穿云关一战虽已结束,但他心中那缕不安却未散去。 道祖现身,各打五十大板,看似公允,实则暗藏玄机。 元始被禁足,阐教由老子代管。 自己不得离金鸡岭,截教弟子却可自由行动。 这分明是将量劫控制在“圣人之下”的层面,却又暗中放宽了对截教的限制。 “道祖这是在......试探什么?” 孔宣眸光深邃,指尖轻叩案几。 混沌魔神跟脚赋予他对大道感知的敏锐,让他隐隐察觉到,这封神量劫背后,似乎还藏着更深层的博弈。 不只是玄门三教的气运之争,不只是天庭神位的填补。 更像是......某种清洗,某种筛选。 “罢了。” 片刻后,孔宣摇头,将这些杂念抛之脑后。 管他背后有什么谋划,只要截教和商朝能赢,只要母亲元凤能脱困,只要凤族因果能了结,其他......都不重要。 他眼中精光一闪,心中已有定计。 “多宝。” 孔宣嘴唇微动,一道传音破空而去,直抵穿云关商朝大营。 传音之中,带着副教主令的权柄气息,不容置疑。 “前来见我。” ...... 穿云关,商朝大营。 营帐之内,赵公明盘膝而坐,面色依旧苍白。 二十四颗定海珠悬浮身前,幽幽蓝光黯淡,珠身隐现细微裂痕。 九曲黄河阵被破,他虽未如十二金仙那般修为尽废,却也损耗巨大,本源受创。 “兄长,先服下这枚丹药。” 云霄递来一枚赤红丹丸,丹气氤氲,隐有凤凰虚影盘旋。 这是孔宣之前赐下的凤族秘丹,以不死火山地火精华炼制,对疗伤有奇效。 赵公明接过服下,闭目调息。 琼霄、碧霄侍立一旁,面色凝重。 “此番虽胜,却也惨烈。” 琼霄低声道: “十二金仙修为尽废,燃灯重伤,西岐元气大损,短期内无力再攻。” “可我们损失也不小。” 碧霄握紧金蛟剪,剪身隐现裂痕, “九曲黄河阵被破,混元金斗受损,兄长更是本源受创......” 话音未落,帐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多宝道人掀帘而入,面色沉静。 “多宝师兄。” 三霄起身见礼。 多宝摆手,走到赵公明身前,神识一扫,眉头微皱。 “本源受损三成,至少需百年静养方能恢复。” 他翻手取出一枚金色灵草,莲子晶莹剔透,隐有佛光流转。 “这株灵草有温养本源之效。” 赵公明睁眼,看向那枚灵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多宝师兄,此物......” “收下便是。”多宝将灵草递出,“如今量劫之中,截教弟子当同舟共济。” 赵公明不再推辞,接过莲子服下,伤势恢复速度顿时加快。 “多谢师兄。” 多宝点头,正要说话,忽然身形一顿。 他眉心神光微闪,副教主令的传音在识海中响起。 “多宝,前来见我。” 孔宣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多宝瞳孔微缩。 孔宣此刻传音,所为何事? 穿云关一战,他并未出手,只因通天师尊早有交代。 “多宝,量劫之中,有一人你需格外提防。” “女娲座下,陆压道人。” “此人虽非圣人,却执掌斩仙飞刀,更与妖族气运相连,背后恐有女娲算计。” “若他现身,你需亲自应对,绝不可让他插手战局。” 正是因此,多宝在穿云关一战中始终隐于幕后,未曾出手。 即便十二金仙被困九曲黄河阵,即便燃灯被赵公明、金灵圣母联手重创,他也只是冷眼旁观。 难道孔宣副教主......是因自己未出手而问责? 多宝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不动声色。 “公明师弟,你好生休养。” 他看向三霄:“三位师妹,营中事务暂由你们打理,我去一趟金鸡岭。” 云霄点头:“师兄自去。” 多宝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金光遁出营帐,直往金鸡岭而去。 ...... 金鸡岭,总兵府静室。 孔宣端坐云床,闭目凝神。 混沌气在周身流转,五行大道本源在元神中沉浮,不断淬炼着那枚刚刚凝聚的混元道果。 混元大罗金仙,虽已证道,但境界尚未彻底稳固。 尤其是五行大道,他只悟透一成,距离完全执掌还有漫长路途。 不过,即便如此,他的实力也已远超寻常天道圣人。 “刷。” 孔宣心念一动,背后混沌神光显化。 神光之中,七宝妙树枝丫沉浮,虽已断裂,却依旧散发着圣人法宝的气息。 这是从不死火山一战中刷来的战利品。 准提的本命法宝,即便只是残枝,也蕴含佛门大道本源,若能炼化,对参悟佛门神通大有裨益。 “可惜,因果太重。” 孔宣摇头,暂时压下炼化的念头。 准提虽被禁足,可接引还在,西方教气运未衰。 此刻炼化七宝妙树枝丫,必会引动佛门因果,得不偿失。 正思索间,静室外传来脚步声。 “副教主,多宝求见。” 多宝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 孔宣收敛气息,混沌神光内敛。 门开,多宝道人步入静室,躬身行礼。 “拜见副教主。” 孔宣抬眸,目光落在多宝身上。 这位截教大师兄,修为已至准圣巅峰,距离成圣只差一线。 更难得的是,他心性沉稳,处事周全,深得通天教主信任。 “穿云关一战,你为何不出手?” 孔宣开门见山,声音平静。 多宝心中一震,果然是为此事。 他不敢隐瞒,当即道:“回副教主,师尊曾有交代,命弟子提防女娲座下陆压道人。” “此人执掌斩仙飞刀,更与妖族气运相连,背后恐有女娲圣人算计。” “弟子若贸然出手,恐被陆压趁虚而入,扰乱战局。” 孔宣闻言,眸光微闪。 陆压道人...... 此人他自然知晓。 前世记忆中,陆压在封神后期现身,以斩仙飞刀连斩截教数位高手,更在万仙阵中助阐教破阵,可谓截教大敌。 但如今封神量劫因自己而变,陆压提前被女娲派出,也在情理之中。 “女娲......” 孔宣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这位人族圣母,自造人成圣后便隐于娲皇宫,极少插手洪荒之事。 封神量劫,本是人族王朝更替,她身为圣母,理应中立。 可如今却派陆压下山,意欲何为? “陆压现在何处?”孔宣问道。 多宝摇头:“弟子不知。自穿云关开战以来,陆压始终未曾现身,但弟子能感觉到,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妖气在战场外围徘徊,恐怕便是他。” 孔宣点头。 陆压修的是妖族神通,执掌斩仙飞刀这等凶戾之宝,隐匿气息的本事自然不凡。 多宝能察觉到他的存在,已是不易。 “你做得好。” 孔宣缓缓道:“陆压此人,确需提防。他不只是女娲棋子,更与妖族残余气运相连,背后恐有更深层的谋划。” 多宝松了口气,心中石头落地。 副教主并未怪罪自己。 “那接下来......副教主有何打算?” 多宝问道:“穿云关虽胜,可西岐元气未丧,阐教还有老子圣人代管,西方教接引亦在观望,量劫远未结束。” 孔宣起身,走到窗前,望向西方。 夕阳西下,余晖如血,浸透金鸡岭群山。 “很简单,现在你杀上昆仑山便好!” 听闻此话,多宝呆愣在原地。 自己杀上昆仑山? 副教主也太高看自己了吧。 自己不过准圣巅峰,而昆仑山可是有元始师伯啊。 可听到接下来孔宣的话,多宝彻底人麻了! 第35章 惊为天人,杀上昆仑山! 孔宣的话如一道惊雷,炸得多宝心神剧震。 杀上昆仑山? 将阐教十二金仙送上封神榜? 多宝瞳孔骤缩,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副......副教主......” 他喉结滚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此举......是否太过冒险?” “昆仑山乃玉虚宫道场,元始师伯虽被道祖禁足,可玉虚宫尚有护山大阵......” 多宝不敢再说下去。 他看着孔宣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瞬间蔓延全身。 孔宣转身,墨袍在夕阳余晖中微扬。 他目光平静,语气淡漠: “我为你压阵。” “你只需将阐教十二金仙送上封神榜即可。” “至于元始......” 孔宣嘴角微勾,露出一丝冷冽的弧度: “他被道祖禁足昆仑山,静修万元会。” “这禁足二字,可不仅仅是不许下山。” “若他敢对圣人之下出手,便是违逆道祖法旨。” “届时,不需我动手,道祖自会剥夺他圣位。” 多宝浑身一颤。 他终于明白了孔宣的谋划。 借道祖法旨之威,逼元始作壁上观! 只要元始不出手,玉虚宫护山大阵虽强,可自己乃准圣巅峰,又有孔宣在背后压阵,破阵并非不可能。 至于老子...... 多宝心中念头飞转。 老子代管阐教事务,可终究是人教教主,与阐教并非一心。 若自己只是针对十二金仙,未对玉虚宫道统根基出手,老子未必会真的拼命。 可...... “副教主。” 多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惊悸: “即便元始师伯不能出手,可十二金仙修为虽被九曲黄河阵所削,却仍有金仙、真仙之境。” “更何况,玉虚宫中尚有南极仙翁、云中子等二代弟子,更有无数三代、四代门人......” “弟子一人,恐难成事。” 孔宣闻言,却笑了。 笑声中带着一丝玩味,一丝讥讽。 “多宝。” 他缓缓开口,声音如冰: “你不想让阐教弟子上榜,难不成......让我截教弟子上榜?” 话音落下,静室内气温骤降。 多宝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周身,几乎要将他压垮。 那是混元大罗金仙的威压! 虽未刻意释放,却已让准圣巅峰的他感到窒息。 “弟子不敢!” 多宝连忙躬身,额头渗出冷汗。 他听出了孔宣话中的寒意。 封神量劫,本就是为填补天庭神位。 榜上之名,必须填满。 若阐教弟子不上榜,那便只能由截教弟子来填! 万仙来朝的截教,弟子上榜者越多,气运流失越重。 届时,别说大兴,便是维持现有道统都难! “弟子......明白了。” 多宝咬牙,眼中闪过决然。 既然注定要有人上榜,那为何不能是阐教? 量劫之中,本就是生死搏杀,各凭手段。 自己身为截教大师兄,为截教谋取生机,有何不可? “只是......” 多宝抬头,看向孔宣: “弟子需做些准备。” “玉虚宫非比寻常,若无万全把握,恐难功成。” 孔宣微微颔首。 “三日。” 他伸出三根手指: “我给你三日时间准备。” “三日后,我会在金鸡岭为你打开通往昆仑的虚空通道。” “至于如何动手......” 孔宣眸光深邃: “你自己把握。” “记住,我要的只是结果。” “十二金仙,必须上榜。” 多宝重重点头: “弟子领命!” 他不再多言,躬身退出静室。 脚步有些踉跄,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 三日后。 金鸡岭,总兵府后山。 虚空如水面般荡漾,泛起层层涟漪。 孔宣立于山巅,负手望天。 墨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黑发披散,眸中混沌气流转,五行大道长河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 多宝道人站在他身后,一身金色道袍,手持多宝塔,面色沉静。 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准备好了?” 孔宣未曾回头,声音平淡。 多宝深吸一口气: “准备好了。” “弟子已召集随侍七仙中乌云仙、虬首仙、金光仙、灵牙仙四人,加上公明师弟与三霄师妹,共八人。” “皆是准圣或大罗巅峰修为,足以应对玉虚宫二代弟子。” 孔宣点头。 这个阵容,确实够了。 乌云仙等人虽只是随侍七仙,可修为皆在准圣初期,联手之下,便是准圣巅峰也能一战。 赵公明与三霄更不用说,九曲黄河阵虽破,可四人实力仍在,尤其赵公明,二十四颗定海珠威能不减。 “既如此......” 孔宣抬手,朝着虚空轻轻一划。 “嗤啦!” 一道漆黑裂痕自虚空中浮现,迅速蔓延,化作一道三丈高的门户。 门户之后,隐约可见仙山耸立,宫阙连绵,瑞气千条。 正是昆仑山,玉虚宫! “去吧。” 孔宣收回手,声音淡漠: “我在此为你压阵。” “若元始出手,我自会拦他。” 多宝握紧多宝塔,朝着孔宣深深一躬: “谢副教主!” 说罢,他再不犹豫,一步踏入虚空门户。 身后,乌云仙、虬首仙、金光仙、灵牙仙、赵公明、三霄等人紧随而入。 八道身影,瞬间消失在门户之中。 虚空门户缓缓闭合。 孔宣依旧立于山巅,眸光望向昆仑方向,嘴角微勾。 “元始......” “你会怎么做呢?” ...... 昆仑山,玉虚宫。 仙雾缭绕,霞光万丈。 自穿云关一战后,玉虚宫便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气氛中。 十二金仙修为尽废,广成子等人虽被救回,可道基受损,修为暴跌,如今只能在各自的洞府中闭死关,试图恢复一丝修为。 燃灯道人重伤未愈,躺在云床上,面色灰败。 南极仙翁、云中子等二代弟子忙前忙后,既要照顾伤者,又要维持玉虚宫运转,个个焦头烂额。 正殿之中。 老子端坐云台,头顶太极图缓缓旋转,眸光平静,却隐现一丝疲惫。 代管阐教事务,并非易事。 尤其如今阐教元气大伤,十二金仙近乎全废,三代弟子青黄不接,西方教又因准提被禁足而态度暧昧。 封神量劫,该如何继续? 老子轻叹一声,正要闭目推演。 忽然! 他眉头一皱,猛地抬头! 第36章 杀十二金仙?老子震怒! 几乎同时。 “轰!!!” 玉虚宫护山大阵剧烈震颤! 一道金光自天而降,狠狠砸在护山大阵的光幕之上! “咔嚓!” 光幕应声碎裂,露出一道百丈裂痕! “敌袭!!!” 警钟长鸣,响彻昆仑! 无数玉虚宫弟子从各处洞府冲出,惊慌失措地望向天空。 只见虚空之中,八道身影傲然而立。 为首者,金袍道冠,手持宝塔,正是多宝道人! 其身后,乌云仙、虬首仙、金光仙、灵牙仙显化本相,妖气冲天! 赵公明二十四颗定海珠环绕周身,蓝光幽幽! 三霄娘娘并肩而立,混元金斗、金蛟剪、风袋各持在手,杀气凛然! “截教多宝,奉副教主之命,前来拜山!” 多宝声音如雷,传遍昆仑: “请阐教十二金仙,出来受死!” 话音落下,玉虚宫死寂。 所有弟子都懵了。 多宝......杀上昆仑了? 还要十二金仙出来受死? 疯了! 截教疯了! “放肆!!!” 一声怒喝自正殿传来。 南极仙翁踏云而出,手持拂尘,面色铁青: “多宝!你竟敢擅闯玉虚宫,口出狂言!” “真当我阐教无人吗?!” 多宝目光扫过南极仙翁,淡淡道: “南极,此事与你无关。” “我只要十二金仙。” “交出他们,我即刻退去。” “否则......” 多宝手中多宝塔缓缓升起,绽放无量金光: “我便自己进去拿他们的命。” “狂妄!” 云中子亦从殿中飞出,手持照妖鉴,怒目而视: “多宝!你以为凭你们几人,就能在玉虚宫撒野?!” “师尊虽被禁足,可大师伯尚在!” “你敢动手,便是与整个玄门为敌!” 多宝闻言,却笑了。 笑容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玄门?” “好一个玄门!” 他抬手指向玉虚宫深处,声音陡然拔高: “穿云关前,十二金仙布阵围杀我截教弟子时,可曾念及玄门情谊?” “九曲黄河阵中,广成子燃烧本源破阵时,可曾想过同门之谊?” “如今我截教上门讨债,你们倒想起玄门了?” “晚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多宝再不废话。 “杀!” 他一声令下,身后七人齐齐出手! 乌云仙显化金须鳌鱼本相,张口一吸,吞噬天地灵气,化作滔天巨浪,朝着玉虚宫席卷而去! 虬首仙狮吼震天,音波化作实质,撕裂虚空! 金光仙、灵牙仙各持法宝,金光如剑,灵牙如矛,轰然刺向护山大阵! 赵公明二十四颗定海珠齐出,化作二十四道蓝色流星,狠狠砸下! 三霄更是不留手。 云霄祭出混元金斗,九色光华倾泻,欲削玉虚宫弟子修为! 琼霄金蛟剪化作两条太古蛟龙,交错而下,凶戾之气锁死南极仙翁、云中子! 碧霄风袋展开,三昧神风呼啸而出,飞沙走石,天地变色! 八人联手,威能撼天动地! 玉虚宫护山大阵虽强,可终究无人主持,如何挡得住八位准圣、大罗巅峰的全力轰击? “轰!轰!轰!” 阵光剧烈震颤,裂痕迅速蔓延! “挡住他们!” 南极仙翁嘶声怒吼,祭出长生剑,剑光如虹,斩向多宝。 云中子亦催动照妖鉴,神光扫向乌云仙等人。 玉虚宫其他二代、三代弟子纷纷出手,法宝神通齐出,试图阻拦。 然而,差距太大了。 截教这八人,皆是身经百战之辈,手中法宝更都是先天灵宝层次。 而玉虚宫这边,十二金仙全废,燃灯重伤,只剩南极仙翁、云中子等寥寥几位准圣初期,如何是对手? “噗!” 一个照面,便有数名玉虚宫三代弟子被金蛟剪拦腰斩断,真灵飞向封神榜! “不!” 南极仙翁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却被赵公明二十四颗定海珠死死缠住。 云中子更惨,被混元金斗神光扫中,修为暴跌,直接从准圣初期跌至大罗金仙! “多宝!你当真要赶尽杀绝?!” 南极仙翁嘶声怒吼,眼中满是血丝。 多宝面色冷漠,手中多宝塔轰然砸下: “是你们阐教......先动的手!” “今日,十二金仙必须上榜!” “谁也拦不住!” 话音落下,多宝塔绽放无量金光,化作万丈巨塔,朝着玉虚宫深处狠狠镇压而去! 那里,正是十二金仙闭关疗伤的洞府所在! “住手!!!” 就在此时。 一道淡漠声音自正殿传来。 老子,终于出手了。 太极图自殿中飞出,化作金桥,横亘天地,挡在多宝塔前。 阴阳二气流转,生生将多宝塔托住,难以落下。 “多宝师侄。” 老子踏云而出,面色平静,眸光却深邃如渊: “得饶人处且饶人。” “十二金仙已修为尽废,道基受损,何必赶尽杀绝?” 多宝心中一凛。 老子果然还是出手了。 但他早有准备。 “大师伯。” 多宝收回多宝塔,躬身行礼,语气却寸步不让: “非是弟子心狠,而是量劫如此。” “封神榜需填满神位,若阐教弟子不上榜,那便只能由我截教弟子来填。” “弟子身为截教大师兄,不得不为同门谋一线生机。” “还请大师伯......体谅。” 老子沉默。 他自然明白多宝所言不假。 封神量劫,本就是天道清洗,榜上之名必须填满。 若阐教不填,截教便要填得更多。 届时截教气运大损,道统都可能断绝。 多宝此举,虽狠,却是为了截教存续。 “即便如此......” 老子缓缓开口: “也不该杀上玉虚宫,赶尽杀绝。” “你可想过后果?” 多宝抬头,直视老子: “弟子想过。” “但,量劫之中,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若今日退去,来日阐教恢复元气,必会报复。” “与其等待,不如......先下手为强!” 话音落下,多宝眼中杀机暴涨! 他不再犹豫,催动多宝塔,绕过太极图金桥,再次砸向十二金仙洞府! “你敢!” 老子面色一沉,正要全力阻拦。 忽然! 九天之上一道混沌神光破空而至,化作光幕,挡在老子身前! 神光之中,五行大道长河虚影流转,凌驾于太极图阴阳二气之上! “老子道友。” 孔宣的声音自虚空中传来,平静淡漠: “小辈之事,便让小辈自己解决吧。” “你若插手,便是......与我为敌。” 老子身形一顿,抬头望向虚空。 只见金鸡岭方向,一道混沌色光柱冲天而起,贯穿天地。 光柱之中,孔宣盘坐莲台,眸光如电,跨越无尽虚空,锁定昆仑! 他在压阵。 也在......警告。 第37章 阐教弟子接连上榜,老子出手 昆仑山上空,气氛骤然凝固。 老子手持天地玄黄玲珑塔,立于云海之巅。 圣人气机不再内敛,而是浩浩荡荡铺展开来。 天道圣人六重天巅峰的威压,与太极图浑然一体,让方圆万里的昆仑地脉隐隐轰鸣。 他眸光垂落,扫过下方剑拔弩张的多宝等人,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多宝,退去。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话音未落,天地玄黄玲珑塔微微一震。 嗡! 塔身绽放无量玄黄之气,厚重如大地初开,神圣如天道垂青。 此乃开天功德所化之宝,不属先天,不落后天,万法不侵,诸邪退避。 玄黄气如瀑布垂落,瞬间将整片玉虚宫核心区域笼罩,化作一方绝对屏障。 多宝塔的金光、定海珠的蓝芒、金蛟剪的凶戾之气撞在玄黄气幕上,竟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乌云仙面色大变: “这塔......好生厉害!” 赵公明二十四颗定海珠连环轰击,却只打得玄黄气幕微微晃动,根本破不开防御。 他咬牙道: “是开天功德之宝,防御无双!” 三霄对视一眼,眼中皆露出凝重。 混元金斗神光刷去,竟被玄黄之气轻松化解,未能削去其分毫威能。 老子并未看他们,目光穿越虚空,直抵金鸡岭。 “孔宣师侄。” 他缓缓开口,声音仿佛天道法旨,在两地间回荡, “你既已证道混元,当知进退。今日若执意妄为,恐损你大道根基。” 金鸡岭,山巅。 孔宣盘坐混沌莲台,闻言却是轻笑一声。 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漠。 “老子道友。” 他开口,声音清晰传入昆仑, “你口口声声玄门一体,可穿云关前,元始对三霄出手时,你在何处?” “九曲黄河阵破,十二金仙欲将我截教弟子赶尽杀绝时,你又在何处?” 他顿了顿,眸光骤冷: “如今我截教上门讨债,你倒站出来主持公道了。” “这公道,未免太过偏心!” 话音落下,孔宣不再多言。 他心念一动,背后混沌神光轰然爆发! 不再是试探,不再是威慑。 而是真正的杀招! “多宝!” 孔宣传音响彻昆仑, “杀!阐教弟子,见一个,杀一个!” “今日,我要这玉虚宫......血染昆仑!” “是!” 多宝眼中厉色暴涨,再无犹豫。 他不再试图破开玄黄屏障,而是身形一闪,化作金光,直扑那些未被屏障笼罩的玉虚宫外围弟子! “随我杀!” 乌云仙、虬首仙等人瞬间明悟,齐齐转向,杀向那些惊慌失措的二代、三代门人! “不好!” 南极仙翁骇然失色, “他们要对低辈弟子下手!” 云中子急呼: “速速回防!” 然而,已经晚了。 截教八人,皆是身经百战的杀伐之辈,一旦放开手脚,岂是这些平日养尊处优的阐教低辈弟子能挡? “噗嗤!” 金蛟剪交错而过,两名真仙境的阐教三代弟子当场被拦腰剪断,真灵哀嚎着飞向封神榜! “不!” 一名年轻弟子目眦欲裂,却被虬首仙一爪拍碎天灵,形神俱灭! 乌云仙巨口一张,吞噬十数名地仙弟子,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金光仙、灵牙仙如虎入羊群,法宝神通过处,血肉横飞,残魂四散! 赵公明二十四颗定海珠分作数股,专门轰击那些试图结阵抵抗的弟子,阵法尚未成型便被砸得支离破碎! 三霄更是狠辣。 混元金斗专削修为,凡被神光扫中者,无论真仙、天仙,修为瞬间暴跌,沦为凡体,而后被随即而来的金蛟剪或风袋收割性命! 惨叫声、哀嚎声、法宝破碎声、肉身爆裂声...... 瞬间响彻昆仑! 原本仙气缭绕的圣地,此刻化作修罗屠场! 鲜血染红白玉台阶,残肢挂满仙树枝头,浓烈的血腥气冲天而起,连祥云都被染成暗红! “住手!!!” 老子终于色变。 他没想到,孔宣竟如此狠绝,更没想到多宝等人执行得如此彻底! 这已不是讨债,这是要断阐教根基! 低辈弟子若被屠戮殆尽,阐教道统传承都将出现断层,即便十二金仙恢复,也无人可传! “孔宣!你过了!” 老子眼中寒意暴涨,天地玄黄玲珑塔轰然震动! 无量玄黄气不再固守,而是化作亿万道玄黄锁链,铺天盖地朝着多宝等人绞杀而去! 所过之处,虚空凝固,时光停滞,连法则都被镇压! 这是圣人含怒一击,威能足以镇杀准圣巅峰! 然而! 就在玄黄锁链即将触及多宝等人的刹那。 金鸡岭方向,三道混沌色神光破空而至! 快! 快到了极致! 仿佛无视了空间距离,前一瞬还在金鸡岭,下一瞬已至昆仑上空! “刷!”“刷!”“刷!” 三道神光,并非攻向老子,而是精准无比地刷在那亿万玄黄锁链之上! 嗤啦! 撕裂声响起。 玄黄锁链,竟被大道神光生生刷断! 不是一根,不是十根,而是成片成片地断裂、崩解、消散! “什么?” 见此一幕,老子瞳孔骤缩。 他虽知大道神光厉害,却没想到竟连开天功德所化的玄黄之气都能刷断! 虽然只是刷断了部分,可这已足够惊世骇俗! “老子道友。” 孔宣的声音再度传来,平淡中带着一丝冷嘲: “道祖只说我不得离金鸡岭,可没说......我不能攻击。” “你既出手阻我截教办事,那便接我几刷试试。” 话音未落,又是三道大道神光自金鸡岭冲天而起! 这一次,神光不再分散,而是凝为一股,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混沌光柱,直冲老子本体! 光柱之中,五行大道本源显化,金木水火土轮转交融,最终复归混沌,演化出一缕开天辟地般的恐怖气机! “好胆!” 老子怒极反笑,头顶太极图骤然展开! 阴阳二气如磨盘旋转,一黑一白,演化天地初开之象,朝着混沌光柱悍然撞去! 与此同时,天地玄黄玲珑塔悬于头顶,垂落亿万玄黄气,将他周身护得滴水不漏! 他倒要看看,这孔宣的大道神光,究竟能否破开他的双重至宝防御! 第38章 十二金仙上榜,老子懵了 轰!!! 混沌光柱与阴阳磨盘轰然相撞!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在爆发的瞬间就被湮灭了。 碰撞的中心,虚空如同琉璃般寸寸碎裂,显露出其后混乱的地水火风,以及更深处那条奔流不息的时光长河虚影! 余波如海啸般扩散! 昆仑山脉剧烈震颤,无数仙峰崩塌,地脉断裂,灵泉倒卷! 玉虚宫若非有历代圣人加持的禁制守护,恐怕已在第一波冲击中化为齑粉! 下方厮杀的双方弟子更是如遭重击,修为稍弱者当场被震得吐血倒飞。 连多宝、赵公明等人都不得不暂避锋芒,祭出法宝护体。 而碰撞的核心。 阴阳磨盘疯狂旋转,试图磨灭混沌光柱。 五行大道本源与阴阳二气激烈对撞、湮灭、再生...... 僵持! 短暂却惊心动魄的僵持! 老子面色凝重,他能感觉到,那混沌光柱中蕴含的大道之力,竟隐隐凌驾于他的阴阳大道之上! 并非量上的差距,而是本质的压制! 天道圣人,修的是天道法则,借的是天道权柄。 而混元大罗,修的是大道本源,超脱的是天道框架! “此子......竟真将五行大道悟到了一成本源!”老子心中震动。 一成大道的混元大罗,实力已不弱于天道圣人六重天! 更何况,孔宣还有那诡异莫测、可刷万法的大道神光! “不能久持!” 老子心念电转,猛然催动圣力! “天地为炉,阴阳为火!” “炼!” 轰! 太极图威能再涨,阴阳二气不再试图磨灭光柱,而是化作滔天火海,将整道混沌光柱包裹其中,疯狂炼化! 与此同时,天地玄黄玲珑塔玄黄气暴涨,化作一尊万丈巨塔虚影,朝着金鸡岭方向......遥遥一镇! 他竟是要隔空镇压孔宣本体! “呵。” 金鸡岭上,孔宣轻笑。 面对那隔空镇来的玄黄塔虚影,他甚至连起身都未起。 只是背后混沌神光再展。 这一次,神光并未出击,而是在他周身流转,化作一朵徐徐绽放的......混沌青莲! 莲生十二品,瓣瓣皆混沌。 莲心之中,五行大道本源沉浮,演化出一方微型的混沌世界。 玄黄塔虚影镇压而下,落在混沌青莲之上。 莲身微微一沉,莲瓣轻颤。 然后......便再无动静。 仿佛那足以镇杀准圣巅峰的玄黄塔虚影,只是一缕清风。 “老子道友。” 孔宣端坐莲心,声音透过无尽虚空,清晰传来: “你这塔,压不住我。” “不如省省力气,好好看看......你阐教弟子,还剩下几个。” 老子心头一凛,神识瞬间扫向下方。 只一眼,他便目眦欲裂! 就在他与孔宣隔空交锋的这短短片刻。 下方屠杀,已近尾声! 多宝等人彻底放开手脚,在玉虚宫外围区域纵横肆虐。 阐教低辈弟子死伤惨重,尸横遍野,真灵如萤火般不断飞向封神榜,不下数千之数! 更让他震怒的是,多宝竟已带着赵公明、三霄,杀穿了外围防线,直扑玉虚宫深处。 十二金仙闭关的洞府所在! 那里虽有禁制守护,可如何挡得住五位准圣、大罗巅峰的联手轰击? “尔敢!!!” 老子再也无法保持淡然,暴怒出手! “太极图,定!” 他竟暂时放弃与混沌光柱的纠缠,操控太极图化作金桥,朝着多宝等人当头罩下! 阴阳二气锁定时空,欲将五人彻底镇压! 然而。 “你的对手,是我。” 孔宣冰冷的声音响起。 那道与阴阳磨盘对峙的混沌光柱猛然炸开! 不是被炼化,而是主动崩解! 崩解的混沌之气并未消散,而是化作亿万道细如发丝的混沌剑芒,铺天盖地,避开太极图,直射老子周身要害! 每一道剑芒,皆蕴含一丝五行大道本源,锋利无匹,可伤圣躯! 老子脸色剧变,不得不收回太极图护体。 阴阳二气化作光罩,将混沌剑芒尽数挡下。 可就在这瞬息之间。 下方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 “破开了!” 碧霄的欢呼声传来。 只见十二金仙闭关的洞府禁制,被多宝塔、定海珠、混元金斗、金蛟剪联手轰开一道巨大缺口! 衰败的仙光从洞府中涌出。 洞府之内,广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等人盘坐于地,面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极致。 他们显然感知到了外界变故,却因伤势过重、修为暴跌,连站起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眼睁睁看着多宝等人踏入洞府,眼中满是绝望与恐惧。 “多宝......” 广成子嘴唇哆嗦,试图说什么。 多宝面无表情,手中多宝塔缓缓升起,塔底对准众人。 “广成子,诸位。” 他声音冷漠,不带一丝情感: “封神榜上神位空缺,还请诸位......上路吧。” 塔底金光大放,吞噬而下。 “不!!!” 广成子发出凄厉而不甘的哀嚎。 赤精子、玉鼎、太乙......十二金仙,无一例外,尽数被金光吞没。 真灵脱离残躯,化作十二道黯淡流光,身不由己地飞向九天之上的封神榜。 阐教十二金仙,至此......全数上榜!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笼罩了整个昆仑山。 唯有山风呜咽,卷起浓烈的血腥气,以及......那弥漫不散的悲凉与绝望。 玉虚宫残存的弟子呆呆看着那十二道真灵远去,看着洞府中十二具迅速失去生机的躯壳,仿佛魂魄都被抽空。 完了。 阐教的中流砥柱,师尊最得意的十二位弟子,就这么......没了。 南极仙翁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云中子仰天闭目,泪流满面。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上心,赵公明的二十四颗定海神珠便打杀过来。 南极仙翁和云中子便随后陨落,真灵上榜。 老子立于虚空,握着天地玄黄玲珑塔的手,指节捏得发白,微微颤抖。 他缓缓抬头,望向金鸡岭方向。 目光如万古寒渊,冰冷刺骨。 “孔......宣......” 声音嘶哑,一字一顿,蕴含着滔天的恨意与杀机。 昆仑之仇,阐教之恨,今日......结下了。 金鸡岭上,孔宣收回混沌神光,缓缓起身。 他遥望昆仑,面色平静无波。 “这只是开始。” 他低声自语,眸光穿透虚空,仿佛看到了更远的未来。 “封神量劫......” “该换一种玩法了。” 山风凛冽,卷起他的墨袍,猎猎作响。 身后,混沌青莲徐徐旋转,五行大道长河虚影缓缓流淌。 第39章 元始吐血,联手针对孔宣! 昆仑之巅,玉虚宫深处。 静室之中,元始天尊猛然睁眼! 那双素来古井无波的眸子,此刻却爆发出骇人的血光! “广成子......赤精子......玉鼎......” 他嘴唇颤动,一个一个念出弟子的名字。 十二金仙的气息,消失了。 彻底消失了。 不是陨落那么简单,而是真灵脱离肉身,直奔封神榜而去! 他们上榜了。 自己苦心栽培亿万载的十二位亲传弟子,阐教未来的顶梁柱,就这么......全数上榜了。 “噗!” 元始喉头一甜,竟喷出一口金血。 血溅在云床之上,瞬间将白玉染成赤金。 圣人之血,何其珍贵? 每一滴皆蕴含本源,此刻却因怒火攻心而喷出,可见其心绪之激荡。 “多宝......孔宣......” 元始缓缓起身,周身玉清仙光不受控制地爆发,化作滔天气浪,席卷整座静室! 静室墙壁上历代圣人加持的禁制寸寸崩碎,露出其后黝黑的虚空裂缝。 可他并未在意。 他的目光穿透玉虚宫层层殿宇,穿透昆仑山脉无尽云海,直抵金鸡岭方向。 眼中杀意,如实质般凝结。 “好......好一个孔宣!” 元始声音嘶哑,一字一顿,每个字都仿佛从齿缝中挤出: “竟敢杀上昆仑,屠我弟子,断我道统......” “此仇......不共戴天!”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盘古幡虚影若隐若现。 这面开天三宝之一的至宝,此刻感应到主人的怒火,亦在微微震颤,幡面之上混沌气翻涌,似要撕裂天地。 元始握紧了盘古幡。 只要一幡挥出,便可破开虚空,直抵金鸡岭。 届时,在开天至宝面前,定然能够败孔宣,然后送截教弟子上榜! 然而。 就在元始即将挥幡的刹那,他脑海中猛然浮现一道淡漠身影。 紫袍白发,眸光如天道般冰冷无情。 鸿钧道祖。 “禁足昆仑山,静修万元会。” “若再违逆......剥夺圣位。” 道祖的声音,如天雷般在他识海中炸响。 元始浑身一颤,握幡的手,僵在半空。 剥夺圣位...... 这四个字,如同最冰冷的枷锁,将他所有的怒火、所有的杀意,死死锁在胸中。 不能出手。 至少......不能亲自出手。 他缓缓放下盘古幡,闭上双眼,胸膛剧烈起伏,圣躯因极致的压抑而微微颤抖。 良久。 元始再次睁眼。 眼中的血光已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刺骨的冷静。 “弟子死了,可以再收。” “阐教根基未损,道统尚存。” “可圣位若失......” 元始缓缓坐回云床,声音低沉,仿佛在说服自己: “便真的......一无所有了。” 他乃三清之一,盘古正宗,身负开天功德,圣位更是天道所赐,与元神相合。 若被剥夺圣位,轻则修为暴跌,重则真灵溃散,亿万年苦修付诸东流。 这个险......他冒不起。 “孔宣......” 元始眼中寒光闪烁: “你以为,本座不出手,便奈何不了你么?” 他抬手一招,一枚玉清仙符自虚空浮现。 仙符之上,道纹流转,隐隐有混沌气息弥漫。 这是元始以玉清本源炼制的传讯仙符,可无视时空阻隔,直达接引圣人。 “接引道友。” 元始声音平静,却蕴含着滔天恨意: “昆仑之变,你已知晓。” “十二金仙全数上榜,阐教元气大伤。” “然,此非我阐教一教之祸,而是玄门之劫。” “截教势大,孔宣凶狂,更有通天庇护。” “若你我再不联手,待封神量劫结束,西方教......恐步阐教后尘。” 他将仙符屈指一弹。 仙符化作流光,破开虚空,直往西方须弥山而去。 做完这一切,元始并未停手。 他再次掐诀,又一道仙符凝聚。 这一道,是给老子的。 “大兄。” 元始声音低沉: “今日之辱,非我阐教之辱,乃玄门之耻。” “孔宣以混元之身,行屠戮之事,已违天道。” “道祖虽禁我足,却未禁大兄之手。” “还请大兄......为玄门,讨个公道。” 静室之内,重归寂静。 元始端坐云床,缓缓闭目。 但他的心,却无法平静。 十二金仙的音容笑貌,亿万年师徒情分,历历在目。 广成子的沉稳,赤精子的刚直,玉鼎的睿智,太乙的护短...... 每一个弟子,都是他精心栽培,耗费无数心血。 如今,却尽数上了封神榜,真灵受困于天庭,从此再无自由。 “截教......孔宣......” 元始咬牙,指尖深深陷入掌心,金血渗出,滴落云床。 “此仇......必报。” “待量劫结束,待道祖解禁......” “本座定要将你......抽魂炼魄,永镇九幽!” 话音落下,静室之内玉清仙光骤然暴涨,却又瞬间收敛。 元始的气息,彻底沉寂下去。 他开始闭死关。 不是疗伤,不是修炼。 而是在等。 等接引的回应,等老子的决断,等......一个反杀的契机。 ...... 须弥山。 八宝功德池畔,接引圣人缓缓睁眼。 他手中托着一枚玉清仙符,仙符之上元始的声音已然消散,可那股滔天的恨意与杀机,却久久不散。 “元始道友......终究还是急了。” 接引轻声自语,面色悲苦依旧,眸中却闪过一丝精光。 他自然知晓昆仑之变。 多宝杀上玉虚宫,十二金仙全数上榜,南极仙翁、云中子等人亦遭屠戮。 这般动静,莫说圣人,便是洪荒大能皆有所感。 “截教......当真要赶尽杀绝么?” 接引缓缓起身,望向东方。 他的目光穿透无尽虚空,落在金鸡岭那道混沌色光柱上。 孔宣。 这个横空出世的变数,已然彻底打乱了封神棋局。 “师弟被禁足,十二金仙上榜,阐教元气大伤......” 接引心中飞速推演: “如今四圣破阵之局,已去其二。” “仅凭老子道友与本座......如何破得了诛仙剑阵?” “更何况还有孔宣这个混元大罗金仙。” 他眉头微皱。 西方教崛起,本寄望于封神量劫。 借玄门内斗之机,度化有缘,壮大教统。 可如今,截教势大,孔宣凶狂,连元始都吃了大亏。 这般局势,西方教若再贸然下场,恐引火烧身。 “但......若不趁机出手,待截教赢下量劫,气运暴涨......” “西方教,将永无出头之日。” 接引眼中闪过决然。 他抬手一招,十二品功德金莲自池中升起,悬于头顶。 莲瓣之上,功德金光流转,隐隐有梵音禅唱。 “既如此......” 接引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须弥山。 再出现时,已至首阳山外。 首阳山,玉虚宫。 太极图缓缓旋转,阴阳二气交织成玄奥道韵。 刚回来不久的老子端坐蒲团之上,面色平静,眸光却深邃如渊。 他身前悬浮着两枚仙符。 一枚来自元始,一枚来自接引。 元始的仙符,满是恨意与恳求。 接引的仙符,则是冷静的分析与结盟之请。 “都坐不住了么......” 老子轻声自语,手中拂尘无风自动。 昆仑之变,他全程目睹。 多宝杀上玉虚宫时,他本可全力阻拦,甚至镇杀多宝。 可孔宣隔空出手,大道神光威能滔天,生生将他牵制。 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十二金仙上榜,看着阐教根基受损。 “孔宣......你究竟意欲何为?” 老子眼中闪过不解。 若只为截教谋取生机,杀十二金仙便已足够,何必对低辈弟子赶尽杀绝? 这般狠辣手段,已非寻常量劫之争,更像是......有深仇大恨。 “莫非......与凤族因果有关?” 老子掐指推算,可量劫天机混沌,即便圣人也难窥全貌。 他只能隐约感知到,孔宣身上缠绕着滔天因果,其中一道......直指西方教。 “罢了。” 老子摇头,不再深究。 他缓缓起身,收起太极图。 “既然元始与接引皆有意联手......” “那便......再会一会孔宣。” “若真到了那一步,我那一气化三清之法也不必隐藏了。” 话音落下,老子一步踏出八景宫。 骑青牛,持拂尘,朝着金鸡岭方向缓缓而行。 第40章 杀上须弥山?再次升华五行大道! 金鸡岭,总兵府。 孔宣盘坐混沌莲台,缓缓收功。 方才隔空与老子交手,虽未分胜负,却也耗损不小。 大道神光威能虽强,可消耗亦是恐怖,尤其面对老子这等天道圣人巅峰存在,更需全力施为。 “昆仑事了......” 孔宣睁眼,眸光平静。 多宝等人已通过虚空通道返回,此刻正在偏殿调息。 这一战,截教大胜。 十二金仙全数上榜,南极仙翁、云中子等阐教核心亦被斩杀,其余弟子除了在西岐阵营的,皆上了封神榜。 “但......量劫尚未结束。” 孔宣望向西方,眸光深邃。 接引未动,老子未出,女娲的棋子陆压亦在暗中窥伺。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副教主。” 多宝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 门开,多宝步入静室,面色略显苍白,气息亦有些紊乱。 显然,昆仑一战,他消耗不小。 “弟子复命。” 多宝躬身: “十二金仙已全数上榜,玉虚宫外围弟子死伤逾三千,阐教根基已损。” “做得好。” 孔宣微微颔首: “下去好生调息,三日后,还有硬仗。” 多宝一怔: “副教主的意思是......” 孔宣抬眸,望向西方: “接引不会坐视阐教覆灭,老子亦不会真的袖手旁观。” “接下来......该轮到西方教了。” 多宝瞳孔微缩。 对西方教动手? 那可是有圣人坐镇的大教! “副教主,西方教虽只有接引一位圣人,可准提只是被禁足,并非陨落。” 多宝沉声道: “且西方教底蕴深厚,更有十二品功德金莲、青莲宝色旗等至宝,若贸然出手......” “不必担心。” 孔宣打断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我自有打算。” “你且去调息,三日后......随我走一趟须弥山。” 多宝心头剧震。 走一趟须弥山? 这是要......杀上西方教老巢?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涛,躬身道: “弟子......遵命。” 说罢,多宝退下。 静室之内,重归寂静。 孔宣闭目凝神,心神沉入体内本源深处。 五行大道长河虚影在他元神中奔流不息,金木水火土五色光华轮转交融,演化出无穷玄奥。 但那长河,只凝实了约莫一成。 一成五行大道,让他证道混元大罗,实力堪比天道圣人六重天。 可这......远远不够! “鸿钧合道,已是天道化身,实力至少是天道圣人九重天巅峰,甚至可能触摸到了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门槛。” 孔宣心中清明。 与老子隔空交手后,他愈发清楚自己与顶尖圣人之间的差距。 一成大道,可战老子,却未必能胜。 若对上合道后的鸿钧,更是胜算渺茫。 “大道神光虽能刷万法,可终究受限于我对大道的感悟。” “唯有将五行大道感悟推至十成圆满,成就混元大罗金仙巅峰......” 孔宣眼中精光暴涨: “届时,莫说鸿钧,便是天道......我也能碰一碰!” 念头既定,再无迟疑。 他心念一动,背后混沌神光显化。 神光之中,五行大道本源流转,更有七宝妙树枝丫沉浮,已被炼化大半,化作精纯佛门本源,融入神光之中。 孔宣双手掐诀,体内混元之力轰然运转! “升华!” 嗡! 静室剧震! 混沌莲台绽放无量光华,莲瓣片片舒展,莲心之中竟演化出一方微型的混沌世界! 世界之中,地水火风翻涌,五行法则显化,更有佛光隐现,梵音轻唱。 这是孔宣以混元之力,强行开辟的一方临时道域! 道域之内,时间流速与外界截然不同。 外界一瞬,域中百年! “还不够。” 孔宣心念再动,副教主令自怀中飞出,悬于头顶。 漆黑令牌之上,“截”字古篆绽放剑光,与金鸡岭地脉、商朝气运、截教万仙气运相连。 磅礴气运如洪流般涌入道域,化作实质的灵气海洋,疯狂涌入孔宣体内! “以截教气运为薪,以商朝气运为火......” 孔宣周身毛孔尽开,吞噬灵气如鲸吞海! 混沌魔神跟脚全力运转,五行大道亲和度暴涨! 道域之内,时间飞速流逝。 一年、十年、百年...... 孔宣心神完全沉入对五行大道的感悟之中。 金之锋锐,木之生机,水之柔韧,火之暴烈,土之厚重...... 五行本质,在他心中不断剖析、分解、重组。 原本一成的大道感悟,开始飞速增长。 两成...三成...四成... 每增长一分,道域便震颤一次,混沌莲台便凝实一分。 外界。 金鸡岭上空,异象渐生。 起初只是五色霞光隐现,随后霞光愈发浓郁,化作青、黄、赤、黑、白五道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贯穿云层,直抵九天,在苍穹之上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五行阵图! 阵图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便有无量道韵洒落,滋润金鸡岭山川地脉。 草木疯长,灵泉喷涌,鸟兽开智。 不过半日,金鸡岭竟从一座寻常关隘,化作洞天福地般的修行圣地! “这是......” 总兵府偏殿,多宝猛然睁眼,身形一闪已至院中。 他抬头望天,看着那遮天五行阵图,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恐怖大道气息,瞳孔骤缩。 “副教主......在冲击更高境界?!” 多宝心神震动。 这才多久? 孔宣证道混元不过数日,如今竟又要突破? “五行大道......他在感悟五行大道!” 赵公明、三霄等人亦被惊动,纷纷出关,仰望天象。 云霄面色凝重: “这般动静,比证道时更甚。” 琼霄握紧金蛟剪: “副教主这是要......将五行大道感悟推至圆满?” 碧霄眼中异彩连连: “若真能成......洪荒之中,还有谁是他的对手?” 众人沉默。 是啊。 若五行大道圆满,便是混元大罗金仙巅峰。 届时,恐怕连道祖鸿钧,都要忌惮三分。 “传令下去。” 多宝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金鸡岭戒严,任何人不得靠近总兵府百里。” “凡有擅闯者......杀无赦!” “是!” 众弟子领命,各持法宝,布下层层禁制,将总兵府护得水泄不通。 多宝则亲自坐镇府前,多宝塔悬于头顶,塔身金光流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变故。 他知道,孔宣此番突破,动静太大。 必然惊动洪荒诸圣。 若有人趁此机会前来干扰...... “哼。” 多宝眼中寒光一闪: “谁若敢来......便让他尝尝我截教手段!” 第41章 又要突破?老子、接引出手! 刚来到金鸡岭上空的老子呆滞在空中。 他骑青牛,持拂尘,太极图悬于头顶,阴阳二气缓缓流转,本是一副超然物外的姿态。 可此刻,那张古井无波的面容上,却罕见地露出一丝惊愕。 不,不止是惊愕。 是骇然! 下方,金鸡岭。 五色光柱冲天而起,青、黄、赤、黑、白,五行分明,又在苍穹之上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阵图。 阵图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便有海量道韵如细雨般洒落,滋润山川地脉,演化草木灵泉。 更让他心惊的是。 那浓郁到几乎化作实质的五行大道气息! “这......这是......” 老子瞳孔骤缩,手中拂尘无风自动,竟微微颤抖。 他感知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寻常的五行法则波动,而是......大道本源的显化! 而且是比之前孔宣证道时,更加精纯、更加浩瀚的五行大道本源! “孔宣......又要突破了?” 老子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 这才多久? 距离孔宣证道混元大罗,不过数日! 短短数日,竟又要冲击更高境界? 这怎么可能! 洪荒修行,哪一次突破不是以元会为单位? 便是他老子,从天道圣人五重天到六重天,也耗费了三万元会! 可孔宣呢? 数日! 这已不是“天资逆天”能形容了。 这是颠覆认知! “难道......他真要将五行大道感悟至圆满?” 这个念头一起,老子心头剧震,寒意自脊背升起,瞬间蔓延全身。 五行大道圆满,那便是混元大罗金仙巅峰! 届时,孔宣的实力将暴涨到何等程度? 怕是不弱于天道圣人八重天、九重天! 甚至......触摸到混元无极大罗的门槛! “不......绝不可让他成功!” 老子眼中寒光一闪,下意识便要催动太极图,强行打断孔宣突破。 可就在此时,他忽然想到了元始。 想到了昆仑山上,那十二道飞向封神榜的真灵,想到了元始那滔天的恨意与杀机。 “若孔宣实力再变强......” 老子心中一沉。 元始被道祖禁足,本就憋着一口恶气。 若孔宣再突破,实力更强,元始想要报仇,将难上加难。 届时,元始恐怕不会怪孔宣,而是......怪他这位大兄! 怪他当时为何不出全力阻拦多宝? 怪他为何坐视十二金仙上榜? “大兄......” 元始那嘶哑而压抑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今日之辱,非我阐教之辱,乃玄门之耻。” “还请大兄......为玄门,讨个公道。” 老子沉默。 他乃玄门大师兄,三清之首,人教教主。 一举一动,皆关乎玄门气运,关乎三清情分。 若今日他真的出手打断孔宣突破,便是彻底与截教撕破脸皮,与通天不死不休。 甚至......可能引动道祖干预。 可若不出手...... 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孔宣突破,实力暴涨,彻底碾压阐教,碾压玄门? 就在老子心中天人交战之际。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自虚空传来,梵音阵阵,金光弥漫。 接引圣人踏十二品功德金莲,缓缓自西方而至,悬于老子身侧。 他面色悲苦依旧,眸光却深邃如渊,望向下方金鸡岭,望向那遮天五行阵图。 “老子道友,你也来了。” 接引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老子缓缓转头,看了他一眼: “接引道友不也来了么?” 接引苦笑: “如此动静,洪荒诸圣,谁人不知?”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 “孔宣此子......当真要逆天不成?” 老子沉默片刻,缓缓道: “他在冲击五行大道圆满。” 接引瞳孔微缩: “圆满?这才几日?” 老子摇头: “不知。” “但若真让他成了......” 他话未说完,但接引已然明白。 若孔宣真将五行大道感悟至圆满,成就混元大罗金仙巅峰,那这封神量劫,便再无悬念。 截教将彻底碾压阐教与西方教。 届时,别说度化有缘,西方教能否保住道统都是问题。 “不能让他成功。” 接引缓缓开口,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然: “老子道友,你我都清楚,孔宣若再突破,洪荒将再无我等立足之地。” 老子眸光闪烁: “道友的意思是......” 接引双手合十,眼中金光暴涨: “联手,打断他!” 话音落下,十二品功德金莲绽放无量佛光,莲瓣舒展,梵音禅唱响彻天地。 青莲宝色旗亦自他袖中飞出,旗面招展,定住四方虚空。 接引,竟是要直接动手! 老子心头一震,下意识便要阻止。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向下方金鸡岭,看向那越来越浓郁的五行大道气息,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最终,化为一片冰冷。 “罢了。” 老子轻叹一声,头顶太极图缓缓旋转: “便依道友所言。” “今日,便打断他这逆天之路!” 话音落下,太极图骤然展开! 阴阳二气化作滔天洪流,一黑一白,演化天地初开之象,朝着下方五行阵图狠狠撞去! 与此同时,接引亦催动十二品功德金莲与青莲宝色旗。 佛光与青芒交织,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紧随阴阳洪流之后,轰然砸下! 两圣联手,威能撼天动地! 金鸡岭上空,虚空寸寸崩碎,时光长河显化,又瞬间被恐怖的能量冲击搅得支离破碎! 下方,总兵府前。 多宝猛然抬头,瞳孔骤缩! “不好!” 他失声惊呼,毫不犹豫催动多宝塔! 塔身绽放无量金光,化作万丈巨塔虚影,挡在总兵府上空! 赵公明、三霄等人亦面色大变,齐齐出手! 二十四颗定海珠化作蓝色光幕! 混元金斗洒下九色神光! 金蛟剪、风袋、龙虎玉如意...... 所有法宝神通尽数祭出,试图抵挡那毁天灭地的圣人之击! 然而,差距太大了。 圣人含怒联手一击,岂是准圣、大罗能挡? “咔嚓!” 多宝塔虚影率先崩碎! 多宝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身形踉跄后退。 定海珠光幕紧随其后,寸寸瓦解。 赵公明脸色煞白,二十四颗神珠倒飞而回,灵性大损。 混元金斗神光被佛光轻易冲散,云霄娇躯剧震,连退三步。 金蛟剪哀鸣,风袋撕裂,龙虎玉如意光华暗淡...... 不过瞬息之间,截教众人布下的层层防御,尽数崩碎! “噗!” 众人齐齐喷血,气息萎靡。 可他们眼中,却无半分退缩。 碧霄咬牙,金蛟剪再度祭出: “绝不能让他们打扰副教主!” 乌云仙显化本相,金须鳌鱼仰天长啸: “拼了!” 虬首仙、金光仙、灵牙仙等人亦是眼中决然,便要燃烧本源,拼死一搏。 就在此时,诛仙四剑自金鳌岛而起,刹那间便将老子和接引围绕起来。 第42章 诛仙剑阵出,大道功德加持! 虚空震荡,剑气如海。 老子与接引联手一击尚未落下,便被一股骤然升腾的恐怖剑意生生逼退! 四道剑门自金鸡岭四方虚空洞开,分立东、西、南、北。 戮仙煞气冲霄,陷仙幻象丛生,绝仙灭绝生机,诛仙杀伐无双! 一张遮天蔽日的古朴阵图悬于剑阵中央,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便有亿万道剑气垂落,将整座金鸡岭笼罩得滴水不漏。 剑图之上,一个墨色道袍的身影负手而立。 黑发披散,眸光如剑,周身虽无半分气息外泄,却带着一股令圣人都心悸的锋锐。 通天教主! 他竟亲自来了! “大师兄,接引道友。” 通天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如利剑穿云,字字铿锵: “想动我徒儿,先问问我这诛仙剑阵......答不答应。” 话音落下,诛仙阵图骤然亮起! “嗡——!” 四道剑门齐鸣,剑气交织成网,瞬间将老子与接引笼罩其中! “不好!” 接引面色骤变,下意识便要抽身后退。 诛仙剑阵! 非四圣不可破! 这是洪荒公认的铁律! 昔日魔祖罗睺以此阵纵横洪荒,屠戮万灵,若非道祖鸿钧邀集杨眉大仙、阴阳老祖、乾坤老祖三位混沌魔神联手,根本破不了此阵。 如今他虽然与老子联手,可只有两位圣人,如何能破? 一旦被困阵中,即便不死,也要脱层皮! “老子道友!速退!” 接引急声喝道,十二品功德金莲绽放无量佛光,试图冲破剑气封锁。 然而,通天只是冷冷一瞥。 “陷。” 一字吐出。 陷仙剑门骤然洞开,无穷幻象自门中涌出,瞬间将接引吞没! 接引只觉眼前一花,周遭景象骤变。 不再是金鸡岭上空,而是一片无边血海,血浪滔天,尸骸沉浮,怨魂哀嚎。 更有无数心魔自血海中爬出,张牙舞爪,直扑他元神深处! “幻境?” 接引心中一凛,连忙默诵佛经,固守心神。 十二品功德金莲护住周身,佛光普照,将靠近的心魔尽数净化。 可那血海无边无际,心魔无穷无尽,杀之不绝,净之不尽。 他仿佛陷入了一片永恒轮回的噩梦,即便以圣人心志,也感到一阵心烦意乱。 “诛仙剑阵......果然名不虚传。” 接引面色凝重,不敢再有丝毫大意,全力催动金莲,固守方寸。 而另一边。 老子面对戮仙剑门洞开,无尽煞气如潮水般涌来,却是神色不变。 他头顶太极图缓缓旋转,阴阳二气化作磨盘,将袭来的煞气尽数磨灭。 “二弟。” 老子抬眸,望向阵图之上的通天,声音平淡: “你伤势未愈,强行催动诛仙剑阵,就不怕圣基受损?” 通天冷笑: “大师兄倒是关心我。” “不过,比起圣基受损,我更怕有些人......趁我不在,欺负我徒儿。” 他目光扫过下方金鸡岭,扫过那遮天五行阵图,眼中闪过一丝柔和,旋即化作冰冷: “今日,谁也别想打扰孔宣突破。” “这诛仙剑阵,便请二位......好好尝尝。” 说罢,通天不再多言,双手掐诀,全力催动剑阵! “诛仙剑阵,杀!” 轰! 四剑齐鸣,剑气暴涨! 戮仙剑煞气化作亿万血色剑芒,铺天盖地斩向老子! 陷仙剑幻象再变,血海之中升起座座魔山,每座山上皆有一尊魔神虚影,仰天长啸,魔威滔天! 绝仙剑灭绝之气弥漫,所过之处生机溃散,连灵气都被彻底湮灭! 诛仙剑更是显化出一道万丈剑影,携开天辟地之势,朝着接引当头斩下! 剑阵之威,彻底爆发! 接引面色大变,急催十二品功德金莲与青莲宝色旗。 金莲绽放十二色佛光,化作光罩护住周身。 青莲宝色旗招展,定住四方虚空,试图延缓诛仙剑影的下落。 然而,诛仙剑乃杀伐至宝,剑影落下,佛光光罩剧烈震颤,竟出现道道裂痕! “咔......咔嚓!” 裂痕蔓延,佛光溃散! 接引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金血,圣躯微晃。 他眼中终于露出骇然。 通天伤势未愈,诛仙剑阵威能竟还如此恐怖? 若他全盛时期,这一剑怕是能直接斩破金莲防御! “老子道友!再不出手,你我今日危矣!” 接引嘶声喝道。 老子眸光深邃,望向通天,又望向下方金鸡岭。 他忽然笑了。 笑容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二弟,你以为......诛仙剑阵,真的非四圣不可破么?” 话音落下,老子抬手一招。 太极图骤然收敛,化作一道金桥,横亘在他身前。 金桥一端连接戮仙剑门,另一端......竟穿透虚空,不知延伸向何处。 “嗯?” 通天眉头一皱。 下一刻,他瞳孔骤缩! 只见金桥另一端,虚空荡漾,一道身影缓缓踏出。 麻衣布履,面容古朴,手持竹杖,周身气息平和,却隐隐与天地相合。 赫然是......老子的一气化三清之身! 不,不止一道! 金桥接连洞穿虚空,又有两道身影踏出。 一人骑青牛,持拂尘,头顶天地玄黄玲珑塔虚影。 一人负双手,眸含星辰,周身紫气缭绕。 三清化身! “一气化三清......大师兄,你果然留了一手。” 通天面色凝重,眼中剑光暴涨。 老子这一气化三清神通,乃他压箱底的手段,可化出三道与本体实力相仿的化身。 “诛仙剑阵非四圣不可破。” 老子本尊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如今,我一人......便是四圣。” “二弟,你这剑阵......今日怕是要破了。” 说罢,三清化身同时出手! 骑青牛者催动天地玄黄玲珑塔虚影,玄黄气垂落,镇向戮仙剑门! 持竹杖者竹杖轻点,万千道纹浮现,演化一方小世界,罩向陷仙剑门! 负双手者袖袍一挥,紫气东来三万里,化作滔天洪流,冲刷绝仙剑门! 而老子本尊,则一步踏出,头顶太极图彻底展开,阴阳二气化作磨盘,朝着诛仙剑门悍然撞去! 四圣齐攻,目标明确,各自镇压一道剑门! 诛仙剑阵,根基便在四剑。 若四剑被同时压制,剑阵不攻自破! 通天知道自己抵挡不了多久,毕竟现在还有接引。 诛仙剑阵内有五圣,被破不过是时间问题。 通天感知到那五行大道的气息愈发浓郁,知晓孔宣正在突破。 想到这里,通天心中一狠,知道无论如何都要多拖延一些时间,不然孔宣危矣。 若是被打断,反噬都是轻的,严重直接陨落啊。 “现!” 随着通天话音落下,体内一缕功德浮现,随后加持在诛仙剑阵上。 不是天道功德,而是作为三清之一,盘古遗留的大道功德。 见此一幕,老子大惊: “通天,你疯了不成?” 第43章 老子人麻了,燃烧圣人本源 老子立在诛仙剑阵之中,身形僵直,瞳孔深处那抹惊骇几乎要满溢而出。 这可不是天道功德。 而是大道功德! 三清乃盘古元神所化,开天之后,天道未全,大道未隐。 他们三清各自分得一缕盘古遗留的大道功德。 那是旁父神最后的遗泽,是他们与大道之间仅存的、最根本的联系。 这功德看似不多,却关乎他们超脱天道的最后一丝可能,是他们未来脱离天道控制的基石。 用了,就彻底没了! 可通天......竟将这最后的大道功德,毫不犹豫地加持在了诛仙剑阵上! 为了孔宣?仅仅是为了护他突破? 老子只觉得一股荒谬的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阵图中央那道决然的身影,声音嘶哑: “通天......你疯了不成!” “那是父神遗泽,是我们三清最后的根本!” “你竟为了一个弟子,断送自己大道前程?!” “哼。” 通天冷哼一声,连目光都未偏移分毫。 他此刻全部心神都已与诛仙剑阵相连,与那燃烧的大道功德融为一体。 墨色道袍无风狂舞,黑发在激荡的剑气中飞扬,那张素来冷峻的面容此刻却透着一股近乎疯狂的平静。 “我的道,我自己选。” “我的弟子,我自己护。” 话音落下的瞬间,加持了大道功德的诛仙剑阵,爆发出开天辟地以来从未有过的恐怖威能! 嗡!!! 四道剑门不再仅仅是门户,而是化作了四座贯穿天地的混沌漩涡! 东方戮仙剑门,煞气凝为实质,化作亿万血色星辰,每一颗星辰都是一道灭世剑意,在漩涡中沉浮轮转。 仅仅是散逸的气息,便让周遭虚空不断湮灭重生,循环往复。 西方陷仙剑门,幻象已不再是幻象,而是演化出真实不虚的心魔世界。 贪嗔痴慢疑,五毒俱全;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八苦齐现。 接引圣人闷哼一声,即便以十二品功德金莲护体,此刻也感觉元神摇曳。 往日修行中一丝一毫的杂念、破绽,都被无限放大、具现,化作无数个自己在眼前嘶吼质问! 南方绝仙剑门,灭绝之气化为一片绝对的死寂。 没有光,没有声,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最纯粹的死寂道韵在弥漫。 踏入此域,仿佛自身存在的概念都在被缓缓抹去。 北方诛仙剑门,杀伐剑意冲天而起,凝成一柄横亘混沌的巨剑虚影。 剑身之上,隐约可见盘古开天时斩破混沌的痕迹,可见龙凤初劫时染血的锋芒,可见巫妖大战时崩灭星辰的煞气...... 洪荒古往今来一切杀伐气运,仿佛尽汇于此一剑之中! 阵图更是光芒万丈,无数大道符文自图中涌现,与四剑共鸣,编织成一张覆盖诸天万界、封锁过去未来的恢弘剑网! 剑阵威力,何止暴涨十倍、数十倍? 简直有了质的变化! “不好!” 老子脸色剧变,再顾不得质问通天。 他那三清化身虽强,但此刻在如此剑阵威压下,竟也感到行动滞涩,仿佛陷入无边泥沼。 太极图所化的阴阳磨盘与戮仙煞气星辰对撞,磨盘旋转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接引更是狼狈。 他身处心魔世界核心,眼前幻象重重。 一会儿是西方教道统断绝,灵山崩塌,莲台枯萎。 一会儿是准提师弟因果彻底爆发,圣躯崩解,真灵沉沦。 一会儿又是自己发下的四十八大宏愿反噬,无量业火加身...... 即便知道这是幻象,可那源自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恐惧被无限放大,依旧让他佛心震颤,金莲佛光都暗淡了三分。 “此阵......已非四圣可破!” 接引心中骇然,他终于明白了通天舍弃大道功德的决心。 这已不是阻拦,而是真正的、不惜一切代价的死守! “他想拖到孔宣突破!” 老子瞬间洞悉通天的意图,眼中寒意更甚, “绝不能让他得逞!” 他厉喝一声,本尊与三清化身同时燃烧圣人本源! “天地玄黄,听吾号令!” 老子本尊头顶冲出三道清气,没入三具化身之中。 三具化身气息再度暴涨,已然达到天道圣人七重天的地步。 而老子本尊,则是一步踏出,与太极图彻底合一! “阴阳轮转,大道归墟!” 太极图疯狂旋转,阴阳鱼眼化作两个深不见底的混洞,一者吞噬,一者喷吐。 他要以太极大道,强行同化、消解诛仙巨剑那凝聚了万古杀伐的气运! 接引见状,亦知到了拼命时刻。 他一咬牙,竟伸手在金莲上一拍! “噗!” 一口淡金色的圣血喷在十二品功德金莲之上。 金莲嗡鸣,莲瓣之上竟浮现出无数细小而玄奥的佛门真言,那是他西方教立教根本的部分显化! “佛国净土,普度众生!” 金莲光华大放,不再仅仅护持己身,而是化作一片朦胧的佛国净土虚影,强行向着诛仙剑阵的阵图扩张而去。 净土之中,梵音浩荡,八宝遍地,试图以无边佛法度化这滔天剑意,哪怕只是暂时的污染与干扰。 一时间,诛仙剑阵内,五圣手段齐出,各显神通。 恐怖的能量波动让整座剑阵都在剧烈震颤。 金鸡岭上空的苍穹早已彻底破碎,露出其后混乱不堪的地水火风以及更深处那狂暴的时光乱流。 即便有大道功德加持,诛仙剑阵承受的压力也已到了极限。 四道剑门漩涡开始出现不稳定的波动,阵图上的大道符文明灭不定,通天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嘴角甚至开始渗出淡金色的血丝。 但他身形依旧挺拔如剑,眼神依旧坚定如铁。 “想过去?” 通天染血的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弧度, “除非我死!” 他双手印诀再变,竟直接引动自身圣基本源,源源不断注入剑阵之中,与那大道功德一同燃烧! 剑阵光芒再盛,竟将五圣的联手冲击再次顶住! ...... 第44章 混元大罗巅峰,该算账了! 静室之内,混沌莲台缓缓旋转。 莲心之中,孔宣盘膝而坐,双眸紧闭,周身混沌气已凝为实质。 他体内的五行大道长河,早已不再是虚影。 而是真正化作了一条奔腾不息的浩瀚洪流! 青、黄、赤、黑、白五色光华交织轮转,每转动一圈,大道感悟便精深一分。 九成......九成一......九成二...... 感悟如春潮涌动,势不可挡。 孔宣的心神完全沉入大道本源深处。 五行轮转,相生相克。 生中有克,克中有生。 循环往复,无始无终。 这便是五行大道的真谛! 轰! 当感悟达到九成九的刹那,孔宣体内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不是声音的轰鸣,而是大道本源的共鸣! 混元道果疯狂旋转,疯狂吞噬着海量的灵气与道韵,体积暴涨,表面浮现出清晰无比的五行道纹。 他的修为,开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飙升! 混元大罗金仙一重天......二重天......三重天...... 几乎没有任何瓶颈! 每提升一重天,他周身的气息便凝实一分,混沌莲台便多绽放一瓣,莲心演化的微型混沌世界便扩大一圈! 外界,金鸡岭上空的异象更是恐怖到极点。 五色光柱早已融为一体,化作一道贯通天地的混沌光柱,光柱周围,地水火风不断演化,时而开天辟地,时而重归混沌。 更有无数混沌魔神的虚影在光柱周围显化、朝拜、消散。 仿佛在恭贺一尊执掌大道的至高存在诞生! 洪荒各处,所有生灵,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在何地,此刻皆心有所感,不由自主地望向金鸡岭方向。 心头浮现的,是敬畏,是恐惧,更是......一种见证历史的震撼。 终于。 当感悟彻底稳固在九成九,修为攀升至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巅峰时,升华的效果彻底消散。 那股推动感悟飞速提升的玄奥之力,如潮水般退去。 孔宣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中,五行世界生灭,混沌开辟轮回,仿佛蕴含着一方完整的宇宙。 他没有继续使用升华。 混元大罗九重天巅峰......足够了。 再进一步,便是十成圆满,便可尝试冲击那传说中的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之境。 但那需要再次动用升华神通。 而此刻,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体内的灵力、心神、乃至与洪荒天地的因果牵连,都已达到一个临界点。 若强行突破,必引动无法预测的变数。 更何况...... 孔宣嘴角微勾,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外面,可是热闹得很。 他心念一动,收敛了周身所有异象。 混沌莲台徐徐消散,五行大道长河隐入体内,混元道果沉入丹田,一切气息尽数内敛。 他缓缓起身,一步踏出静室。 就在他踏出静室的刹那。 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巅峰的气息,再无丝毫压制,轰然爆发! 不是刻意释放,而是自然而然的外溢。 嗡!!! 以金鸡岭为中心,一股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大道威压,如同水波般瞬间扩散,席卷整个洪荒! 东海水面骤然下降三丈,所有水族匍匐海底,瑟瑟发抖。 不死火山废墟中残余的地火齐齐熄灭,仿佛被无形大手掐灭。 昆仑山脉龙脉哀鸣,玉虚宫残存的禁制明灭不定。 北冥寒渊冰封万里,连时光都仿佛被冻结。 六道轮回微微震颤,平心殿内,后土娘娘轻叹一声,素手轻抚,稳住轮回波动。 幽冥血海翻腾不休,冥河老祖死死盯着东方,血眸中满是骇然与不甘。 五庄观内,人参果树无风自动,镇元子手中地书哗啦翻页,他沉默良久,低声吐出四字: “大道圣人......” 西昆仑瑶池,西王母手中昆仑镜镜面剧烈波动,竟无法映照出金鸡岭的景象,唯有模糊一片的混沌光芒。 这一刻。 洪荒天地,万灵皆寂。 所有生灵,无论仙凡,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处何地,皆清晰地感知到了那股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浩瀚无边的大道威压! 不是圣威,却远比圣威更纯粹,更古老,更......至高无上! ...... 诛仙剑阵内。 正在激烈交锋的五圣,动作齐齐一滞! 通天教主猛然转头,望向金鸡岭总兵府方向,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成了......哈哈哈哈哈!成了!” 他放声大笑,笑声畅快淋漓,带着压抑许久的狂喜与欣慰。 连嘴角不断溢出的金血,都无法掩盖他眼中的兴奋。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孔宣的气息......已强大到令他这尊天道圣人都感到心悸的地步! 混元大罗九重天巅峰! 这才多久? 通天心中豪情万丈。 有此弟子,截教何愁不兴?量劫何惧之有? 而与通天截然相反。 老子与接引,此刻却是脸色煞白,瞳孔骤缩,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骇然! “九重天......巅峰?!” 老子声音干涩,握着太极图的手,竟微微颤抖。 他乃天道圣人六重天巅峰,已是洪荒顶尖。 可此刻,孔宣的气息......竟让他生出蝼蚁望山的渺小之感! 那不仅仅是量上的差距,更是本质的碾压! 天道圣人修的是天道法则,借的是天道权柄,本质仍是管理者。 而混元大罗,修的是大道本源,是创造者! 更何况......九重天巅峰! 这已无限接近于道祖合道的境界啊! “此子......已成气候!” 接引圣人面色悲苦更甚,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他原以为,孔宣即便突破,最多也就达到混元大罗中期,与老子相仿。 谁曾想......直接九重天巅峰! 这还怎么打? 即便他与老子联手,即便元始未被禁足,即便准提在此......四圣齐上,恐怕也未必能胜! 更关键的是...... 接引猛然看向通天。 只见通天虽气息萎靡,圣躯染血,可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嘴角挂着冰冷的笑意。 诛仙剑阵有了大道功德加持,威力暴涨。 孔宣又突破至九重天巅峰...... 今日,别说打断孔宣,他们能否安然脱身,都是问题! “大兄。” 通天缓缓转头,看向老子,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现在......你还想打断我徒儿么?” 老子脸色铁青,嘴唇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打断? 拿什么打断? 以孔宣此刻的境界,恐怕一念之间,便能将他这玄门大师兄镇压! 接引亦是沉默,心中飞速算计,寻找脱身之策。 就在此时。 “师尊,辛苦了。” 一道平静的声音,忽然在诛仙剑阵中响起。 不是从外界传来,而是......直接在阵内空间回荡! 五圣齐齐转头。 只见剑阵中央,阵图之上,虚空如水面般荡漾。 一道墨袍身影,自虚无中一步踏出。 黑发披散,面容平静,眸光深邃如古井,周身无一丝气息外泄,却自然而然成为整座剑阵、整片天地的中心。 孔宣! 他竟直接出现在了诛仙剑阵内部! “你......” 老子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半步。 接引更是浑身绷紧,十二品功德金莲光华大放,将他护得严严实实。 孔宣却看都未看他们一眼。 他先是望向通天,躬身一礼: “弟子突破,劳师尊护法,身受重创,弟子之过。” 通天大笑摆手: “无妨!能看到你走到这一步,为师便是圣躯崩碎,也值了!” 孔宣心中一暖,不再多言。 他缓缓转身,目光终于落在老子与接引身上。 只是一眼。 老子便感觉周身时空凝固,圣力运转滞涩,连思维都仿佛慢了下来。 接引更是不堪,金莲佛光剧烈波动,竟隐隐有溃散之兆! “两位。” 孔宣开口,声音平淡,却如天道法旨,在剑阵内回荡: “打也打了,闹也闹了。” “现在......该算算账了。”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起右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压。 只是五指虚张,朝着老子与接引,轻轻一抓。 “镇。” 第45章 一招圣人陨落,道祖也救不了你! “镇。” 一字吐出,如大道纶音。 孔宣右手五指虚张,朝着老子与接引所在之处,轻轻一抓。 动作简单,随意,仿佛只是拂去眼前尘埃。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毁天灭地的神通显化。 唯有虚空......骤然凝固。 不,不止是虚空。 连时光,连法则,连那无处不在的天地灵气,甚至......连圣人周身流转的圣力道韵,都在这一抓之下,彻底凝固! 仿佛整片天地,都被一只无形巨手握住,按下了暂停键。 老子瞳孔骤缩。 他想要动,想要祭出太极图,想要催动三清化身。 可念头刚起,便感到一股无法形容的伟力笼罩周身,将他每一寸圣躯、每一缕元神、每一丝圣力,都死死锁住! 连思维,都变得无比迟缓。 “这......不可能......” 老子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乃天道圣人六重天巅峰,执掌太极大道,一念可定地水火风,神通无量。 可此刻,在孔宣这轻描淡写的一抓之下,竟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这是什么境界? 混元大罗九重天巅峰......竟恐怖如斯? 不待他细想。 “噗!”“噗!”“噗!” 三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老子身旁,那三具耗费无数心血、燃烧圣人本源才凝练出的三清化身,连挣扎都未能挣扎,便在无声无息间......彻底崩散! 骑青牛者,身形一颤,化作点点清气逸散。 持竹杖者,竹杖寸断,身影模糊消失。 负双手者,紫气溃灭,如烟消散。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冲击。 就是那么自然而然地......没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噗!!!” 老子本尊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金血! 圣血洒落虚空,每一滴都重若万钧,砸得剑阵空间微微震荡,却迅速被混沌气吞噬湮灭。 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极点,圣躯表面甚至浮现出细密的裂痕! 三清化身与他元神相连,乃他以本源精气所化。 此刻被强行泯灭,反噬之剧烈,直接伤及了他圣基根本! “你......你......” 老子死死盯着孔宣,眼中满是骇然与难以置信。 他知道孔宣很强。 混元大罗九重天巅峰,理论上确实能碾压他这个六重天。 可他万万没想到,差距会大到这种地步! 仅仅虚空一抓,甚至没有动用那诡异的大道神光,便将他压箱底的三清化身......随手抹去? 这还怎么打? 拿什么打? 拿头吗? 与此同时。 另一边,接引的处境更惨。 孔宣那一抓,看似同时针对两人,实则大半威能......都落在了他身上。 西方教与孔宣因果最深。 准提屡次算计,接引暗中窥伺,早已结下不死不休之仇。 孔宣此番出手,又岂会留情? “嗡!!!” 十二品功德金莲感应到致命危机,自主爆发! 莲瓣之上,佛门真言疯狂闪烁,无量功德金光冲天而起,化作一尊万丈佛陀虚影,挡在接引身前。 佛陀双手合十,口诵真经,梵音浩荡,试图抵挡那无形伟力。 然而。 “咔嚓。” 一声轻响。 佛陀虚影僵住,随后......寸寸龟裂。 如同碎裂的琉璃,从头顶开始,裂纹蔓延全身,最终轰然崩散,化作漫天金色光点。 紧接着。 那号称“万法不侵、诸邪退避”的十二品功德金莲,莲身剧烈震颤,莲瓣片片凋零! 一品、两品、三品...... 转瞬之间,十二品莲瓣尽数枯萎、凋落! 莲台本身,更是浮现出无数的裂痕,灵光飞速黯淡,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不!!!” 接引目眦欲裂,嘶声怒吼。 这金莲乃西方教立教根基,与他圣位相连,更是西方气运所系! 若金莲崩碎,西方教气运必将大损,他这圣位......都可能动摇! 他疯狂燃烧圣力,试图稳住金莲,甚至不惜引动西方教仅存的底蕴,隔空灌注。 可......无用。 在孔宣那绝对的大道伟力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砰!” 一声闷响。 十二品功德金莲,彻底炸开! 化作无数金色碎片,四散飞溅,每一片都残留着浓郁的功德气息与佛门道韵,却迅速被混沌剑气绞碎、吞噬。 “噗!!!” 接引狂喷金血,身形剧震。 金莲崩碎的反噬,比老子化身被灭更加恐怖! 那是与他圣基、与西方教气运彻底绑定的至宝! 此刻崩碎,不仅让他圣躯受创,更让他元神中的西方教道果出现裂痕,圣位根基......开始动摇! 然而。 这还没完。 接引甚至来不及稳固伤势,便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降临己身。 那股力量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 渗透他每一寸圣躯,侵蚀他每一缕元神,瓦解他每一丝圣力。 “孔宣!你敢!!!” 接引终于恐惧了。 他嘶声尖叫,眼中第一次露出绝望。 他想要挣扎,想要逃离,甚至想要自爆圣躯,以换得一线生机。 可......做不到。 在那股伟力笼罩下,他连自爆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圣躯,从脚底开始,一点点化作飞灰。 不是崩碎,不是湮灭。 而是......彻底消散。 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从存在层面上......生生抹去。 “不......不......道祖救我......老师救我!!!” 接引发出最后一声凄厉哀嚎。 声音未落。 他的身躯,已彻底消散在诛仙剑阵之中。 原地,只余一缕淡淡的佛门气息,以及......那尚未完全散去的绝望嘶吼。 西方教接引圣人......陨落! 被孔宣虚空一抓,生生抹杀! 当然,作为天道圣人来说,自然可以复活,但即便是复活,修为也会大大跌落。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笼罩了整个诛仙剑阵。 连那肆虐的混沌剑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滞。 老子呆立原地,脸色惨白,嘴角金血不断滴落,眼中满是骇然与恐惧。 死了...... 接引......就这么死了? 不是被打败,不是被镇压。 而是彻彻底底......被抹杀? 自洪荒开辟,圣人出世,历巫妖量劫何曾有过圣人陨落? 更何况还是圣人被如此轻描淡写地抹杀? 更何况,接引还不是寻常圣人! 他是西方教教主,哪怕是贷款功德成圣,但好歹有十二品功德金莲护体! 可即便如此......依旧挡不住孔宣一抓? 老子心中寒意彻骨,看向孔宣的目光,已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通天亦是瞳孔微缩。 他知道孔宣很强,可也没想到......会强到这种地步。 混元大罗九重天巅峰,竟恐怖如斯? 随手抹杀一尊天道圣人? 这简直颠覆认知! “大......大兄。” 通天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现在......你还要拦我徒儿么?” 老子浑身一颤。 他缓缓转头,看向通天,又看向孔宣。 嘴唇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拦? 拿什么拦? 接引都死了,他老子......又能挡几招? “孔......孔宣。” 老子强压下心中惊悸,声音嘶哑: “你......你已杀了接引,因果已了。” “何必......赶尽杀绝?” “我乃玄门大师兄,三清之首,你若杀我......道祖必不容你!” 他搬出道祖,试图求生。 孔宣闻言,却笑了。 笑容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老子道友,到了此刻,你还想用道祖压我?” “若道祖真要阻我,方才接引陨落时,他便该现身了。” “可他......来了么?” 第46章 刷走两件至宝,老子死! 老子脑中嗡的一声,霎时间一片空白。 是啊。 以道祖合道后的修为,洪荒万事万物皆在掌控,圣人陨落这等惊天大事,他岂会毫无感知? 若道祖真想阻止,早在孔宣出手抹杀接引时便该现身了。 可他......没有。 直到此刻,接引真灵寂灭、圣躯消散,道祖依旧不见踪影。 这意味着什么? 要么,道祖默许了孔宣的行为。 要么......道祖也没有把握能压制如今的孔宣! 这两个念头如同冰锥,狠狠刺入老子心神,让他遍体生寒。 默许? 道祖为何要默许孔宣屠圣? 这不符合天道运转,不符合洪荒秩序! 除非......道祖所求,与孔宣所为,在某种层面上......是一致的? 至于后者,道祖没有把握压制孔宣? 这个念头让老子浑身发冷,几乎要窒息。 鸿钧道祖,合道天道,执掌洪荒,乃真正的至高存在。 连他都对孔宣心存忌惮? 那这孔宣......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老子思绪飞转,心中惊涛骇浪,却已来不及细想。 因为孔宣,动了。 “老子道友。” 孔宣的声音平静响起,将老子从混乱思绪中拉回现实: “你想明白了吗?” 老子猛然抬头。 只见孔宣立于阵图中央,墨袍无风自动,黑发轻扬,眸光深邃如万古寒潭。 明明没有释放任何威压,却让老子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 “你......你究竟想做什么?” 老子声音嘶哑,强撑着圣人气度: “屠戮圣人,扰乱天道,你就不怕天道反噬,大道不容?!” 孔宣闻言,却笑了。 笑声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天道反噬?” “老子,你修了这么多年道,难道还不明白?” “所谓天道,不过是大道演化的一方规则。” “而我修的,是大道本源。” “我何须惧它?” 话音落下,孔宣眼中寒光一闪: “至于你......” “屡次阻我,算计截教,当诛。” 最后一个字吐出,杀意凛然! 老子瞳孔骤缩,浑身圣力轰然爆发! 他知道,孔宣要动手了! 逃! 必须逃! 只要逃出诛仙剑阵,逃回首阳山,依托人教气运与大阵,或有一线生机! “天地玄黄,护!” 老子厉喝一声,头顶天地玄黄玲珑塔绽放无量玄黄气,厚重如大地初开,神圣如天道垂青。 与此同时,他手中太极图疯狂旋转,阴阳二气化作滔天洪流,朝着诛仙剑阵的壁垒狠狠撞去! 他要强行破阵! “想走?” 通天冷笑一声,诛仙剑阵骤然收缩! 四道剑门齐齐镇压,无穷剑气如海啸般涌来,瞬间将阴阳洪流绞得粉碎! “铛!!!” 天地玄黄玲珑塔剧烈震颤,玄黄气幕明灭不定,竟被剑气撕开道道裂痕! “噗!” 老子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血。 诛仙剑阵本就非四圣不可破,如今又得通天大道功德加持,威力暴涨。 即便他以两件至宝护身,想强行破阵,也难如登天! 更何况...... 孔宣还没出手。 “老子道友。” 孔宣缓缓抬手,五指虚张: “不必挣扎了。” “今日,你逃不掉。” 话音落下,他右手轻轻一挥。 刷! 混沌色神光自掌心涌出。 神光初时只有一线,转瞬化作万丈洪流,横贯剑阵虚空! 神光之中,五行大道本源沉浮,金木水火土轮转交融,最终复归混沌。 更有一缕凌驾于天道之上的大道气息,弥漫开来! 大道神光! 这一次,不再是随手一抓,而是真正动用了本命神通! 老子脸色剧变。 他亲眼见过这神光的恐怖。 连十二品功德金莲都被刷得崩碎,接引圣人都被抹杀! 他这天地玄黄玲珑塔与太极图,又能挡得住几刷? “不!!!” 老子嘶声怒吼,疯狂燃烧圣力,将两件至宝催动到极致! 玄黄塔垂落亿万玄黄气,将他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太极图化作金桥,横亘身前,阴阳二气演化一方小世界,试图将大道神光引入其中,以天地之力消磨。 然而。 没用。 大道神光刷过,如入无人之境。 嗤啦! 玄黄气幕如纸糊般被撕裂! 金桥世界剧烈震颤,阴阳二气疯狂溃散! “噗!!!” 老子狂喷金血,圣躯裂痕蔓延,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 他眼中终于露出绝望。 挡不住! 根本挡不住! 这大道神光,仿佛天生克制一切天道法则、一切功德至宝! 任你神通再强,法宝再妙,在绝对的大道本源面前,都如土鸡瓦狗! “结束了。” 孔宣眸光冷漠,右手五指骤然握拢! 轰! 大道神光威能再涨! 混沌色洪流如天河倒卷,将天地玄黄玲珑塔与太极图彻底淹没! “嗡!!!” 两件至宝直接被刷入大道神光之中。 “不......我的塔......我的图......” 感知到自己对两件至宝的联系断开,老子目眦欲裂,心痛如绞。 这两件至宝,乃他成道根基,与人教气运相连。 若没了,他圣位必损! 可此刻,他已自身难保。 大道神光刷过两件至宝,余威不减,朝着他本体悍然刷来! “孔宣!你敢杀我,道祖绝不会放过你!!!” 老子嘶声尖叫,做最后挣扎。 然而。 孔宣面色不变,眸光如万古寒冰: “道祖?” “他若想救你,早该来了。” “既然不来......” “那便说明,你......也该死。” 话音落下,大道神光彻底将老子吞没。 “不!!!” 凄厉的哀嚎响彻剑阵。 玄黄塔崩碎,化作漫天玄黄光点。 太极图撕裂,阴阳二气溃散,图卷化作飞灰。 而老子...... 圣躯在神光冲刷下,寸寸瓦解。 元神、真灵、圣基、道果...... 一切存在过的痕迹,都被大道神光生生刷走,抹去! 原地,只余一缕淡淡的清气,以及......那尚未完全消散的不甘与恐惧。 玄门大师兄,人教教主,天道圣人老子...... 陨落! 诛仙剑阵内,死寂无声。 通天立于阵图之上,看着老子消散的地方,神色复杂。 他与老子、元始同为三清,盘古元神所化,亿万元会兄弟情分。 可如今...... 老子死了。 死在自己徒弟手中。 第47章 通天懵了,须弥山斩准提! 见通天教主愣在原地,孔宣并未打扰。 他理解通天教主此刻复杂的心绪。 毕竟陨落的是相伴亿万年的玄门大师兄,是曾一同听道紫霄宫的三清之首。 但孔宣眼中并无波澜。 生死?因果?量劫? 自他决定走混元之路的那一刻起,这些便不再是束缚。 “教主。” 孔宣声音平静, “你先回碧游宫疗伤,我还有些事要做。” 通天回过神,看向孔宣,眸光深邃: “你要去杀准提和元始?” “不错。” 孔宣语气淡漠,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们屡次算计于我,若非天道庇护,我早已陨落。” “如今既已动手,自当斩草除根。” “反正天道能复活他们,不杀......可惜了。”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诛仙剑阵,消失在虚空之中。 通天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沉默良久。 最终,他缓缓收敛剑阵,诛仙四剑化作流光没入袖中。 “罢了......” 通天轻叹一声,转身驾云,朝着碧游宫而去。 只是那背影,似多了几分萧索。 ...... 须弥山。 西方极乐净土,佛光普照,梵音袅袅。 自接引圣人陨落、十二品功德金莲崩碎后,整座须弥山便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悲苦之中。 残余的西方教弟子惶惶不安,个个面色凄楚,仿佛天塌了一般。 八宝功德池畔,池水浑浊,金莲枯萎,再无往日祥瑞。 准提圣人盘坐池边,周身因果锁链哗啦作响,气息萎靡。 他被道祖禁足须弥山,不得外出,本就憋闷。 如今感知到师兄接引陨落,更是心绪激荡,险些走火入魔。 “孔宣......孔宣!!!” 准提咬牙,眼中血丝密布,恨意滔天。 他恨孔宣断他法宝,恨孔宣引动龙汉因果,更恨孔宣......杀了他师兄! 可恨归恨,他却无能为力。 道祖禁足之令如山,他若敢踏出须弥山半步,圣位不保! “待本座脱困......定要将你抽魂炼魄,永镇九幽!” 准提嘶声低吼,因果锁链随他心绪剧烈震颤,哗啦作响。 然而。 就在此时。 须弥山上空,虚空骤然扭曲! 一股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大道威压,轰然降临! “嗯?!” 准提猛然抬头,瞳孔骤缩。 只见苍穹之上,一道墨袍身影自虚无中一步踏出。 黑发披散,眸光平静,周身混沌气流转,五行大道长河虚影若隐若现。 正是孔宣! “孔宣!你敢来须弥山?!” 准提失声惊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道祖昨日才降下法旨,圣人不得插手量劫,孔宣身为混元大罗,更该遵守! 可他竟敢直接杀上须弥山? 他不怕道祖降罪吗? “我为何不敢?” 孔宣立于虚空,俯瞰下方须弥山,声音淡漠: “准提,你屡次算计于我,因果早已结下。” “今日,便该了结了。” 话音落下,他抬起右手,朝着下方须弥山,轻轻一点。 嗡! 指尖混沌神光流转,化作一点微芒,飘然而下。 那光点初时不过米粒大小,可落下过程中,却急速膨胀! 转瞬之间,便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混沌光柱,狠狠砸在须弥山护山大阵之上! “轰!!!” 惊天动地的轰鸣炸响! 须弥山剧烈震颤,地动山摇! 那由接引、准提二圣联手布下、耗费无数心血、凝聚西方教全部气运的护山大阵,在混沌光柱面前...... 竟如纸糊般脆弱! “咔嚓!!!” 阵光寸寸崩碎,裂痕如蛛网蔓延,瞬息遍布整座大阵! 不过一息。 “砰!!!” 护山大阵,彻底炸裂! 无量佛光溃散,梵音哀鸣,阵基崩碎,阵眼湮灭! 须弥山,暴露在孔宣面前! “不......不可能!” 准提骇然失声,浑身剧震。 这护山大阵,乃是他与师兄联手布置,更融入了西方教立教功德,威能堪比圣人防御。 即便四圣齐至,也要费一番功夫才能攻破。 可孔宣......只是一指! 一指便破了大阵? “此阵,不过如此。” 孔宣收回手指,眸光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一步踏出,已至八宝功德池畔。 目光扫过枯萎的金莲,扫过浑浊的池水,最后落在准提身上。 “准提,该上路了。” 孔宣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感。 “孔宣!你敢!” 准提嘶声怒吼,眼中满是疯狂: “道祖法旨,圣人不得插手量劫!你已杀我师兄,还敢对我出手?!” “道祖若知,必不容你!” 他搬出道祖,试图求生。 然而。 孔宣闻言,却笑了。 笑容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道祖?” “他若真想阻我,接引陨落时,便该现身了。” “可他来了么?” 准提瞳孔骤缩,脑中一片空白。 是啊...... 师兄陨落,道祖岂会不知? 若道祖真要阻止,早该现身了。 可他......没有。 这意味着什么? 要么道祖默许,要么......道祖也忌惮孔宣! 这两个念头如冰锥刺入准提心神,让他遍体生寒。 “不......不可能......” 准提喃喃自语,眼中露出绝望。 他忽然明白了。 从孔宣证道混元开始,一切......便已脱离掌控。 天道圣人?玄门大师兄?西方教主? 在绝对的大道实力面前,都不过是......土鸡瓦狗! “现在明白了?” 孔宣缓缓抬手,五指虚张: “可惜,晚了。” 话音落下,混沌神光自掌心涌出。 这一次,神光并未化作洪流,而是凝为一道细如发丝的混沌剑芒。 剑芒无声,却蕴含着令圣人神魂颤栗的恐怖杀机! “不......我不想死!!!” 准提终于崩溃,疯狂燃烧圣力,试图挣脱因果锁链,逃离此地。 可道祖禁足之令如山,因果锁链哗啦作响,将他死死锁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混沌剑芒,缓缓飘来。 “道祖救我......老师救我!!!” 准提嘶声哀嚎,涕泪横流。 然而,虚空寂静,无人回应。 混沌剑芒飘至他眉心前三寸,微微一顿。 然后。 轻轻刺入。 “嗤。” 一声轻响。 准提浑身僵直,瞳孔涣散。 眉心处,一点混沌色光点浮现,迅速蔓延。 所过之处,圣躯寸寸崩解,化作飞灰。 元神、真灵、圣基、道果...... 一切存在过的痕迹,皆被混沌剑芒中的大道本源......生生抹去! 原地,只余那哗啦作响的因果锁链,以及......一缕尚未散尽的佛门气息。 西方教准提圣人...... 陨落! 八宝功德池畔,一片死寂。 残余的西方教弟子呆呆看着这一幕,如遭雷击。 师尊......也死了? 西方教两位圣人,全死了? “扑通!” 有弟子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完了......西方教......完了......” 悲泣声响起,很快蔓延开来。 须弥山上,一片哀鸿。 孔宣却看都未看这些弟子一眼。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 孔宣不过是释放出威压,这些西方教弟子便全部陨落,真灵上封神榜。 毕竟单单靠阐教弟子,可填不满封神榜,加上这些西方教弟子和散修,也差不多了。 随后他转身,一步踏出,消失在须弥山。 再出现时,已至昆仑山外。 ...... 第48章 元始死!前往紫霄宫 昆仑山,玉虚宫。 静室之中,元始天尊猛然睁眼! 瞳孔之中血光暴涨,圣躯剧烈震颤,竟从云床上跌坐下来。 “噗!!!” 他狂喷一口金血,血中隐现碎裂的道纹。 就在方才那一瞬。 他感知到了。 接引陨落,老子被杀,准提......也死了。 三位圣人,在同一天,被同一人......抹杀! “孔宣......孔宣!!!” 元始嘶声低吼,声音中满是刻骨恨意,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恨孔宣屠戮同门,恨他断阐教根基,恨他打乱封神棋局。 可他也怕。 怕孔宣那恐怖到颠覆认知的实力,怕那连圣人都能随手抹杀的大道伟力。 更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老师......老师为何还不现身?” 元始抬头望天,眼中满是血丝。 接引死时,他以为道祖会出手。 老子死时,他以为道祖必会降临。 可直到准提也死了......道祖依旧不见踪影!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默许? 还是......连道祖都忌惮孔宣,不愿在此刻与他正面冲突? 元始心乱如麻,圣心剧烈动荡,周身玉清仙光明灭不定,竟隐隐有走火入魔之兆。 就在此时。 “元始。” 一道平静的声音,自静室外传来。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炸响在元始耳畔。 他浑身剧震,猛地转头,看向静室石门。 石门无声开启。 一道墨袍身影,负手立于门外。 黑发披散,眸光深邃,周身无一丝气息外泄,却让整座玉虚宫的禁制齐齐哀鸣,自行瓦解。 孔宣。 他来了。 “你......你竟真敢来昆仑?!” 元始强撑着站起身,眼中血光更甚,却难掩那一丝惊惶。 孔宣缓步踏入静室。 步伐从容,仿佛走入自家后院。 “为何不敢?” 他声音平淡: “接引死了,老子死了,准提也死了。” “多你一个......不多。” 话音落下,静室气温骤降。 元始瞳孔骤缩,下意识便要祭出盘古幡。 可念头刚起,便感到一股无形伟力笼罩周身,将他死死禁锢! 连圣力......都无法运转! “你......” 元始骇然色变。 他知道孔宣强,可没想到......竟强到这种地步! 自己好歹是天道圣人五重天,执掌玉清大道,更有开天至宝盘古幡护体。 可此刻,竟连祭出法宝都做不到? “不必挣扎了。” 孔宣淡淡开口: “你全盛时期,尚不是我对手。” “如今圣心受损,道基动摇,更无可能。” 他顿了顿,眸光如冰: “今日我来,只为一事。” “送你......死。” 最后二字落下,杀意凛然! 元始浑身一颤,眼中终于露出绝望。 他知道,孔宣是认真的。 他真的敢杀自己! “孔宣!你莫要得意!” 元始嘶声怒吼,做最后挣扎: “道祖合道,天道至高!你今日屠戮圣人,扰乱洪荒,必遭天道反噬!” “届时,你便是再强,也难逃寂灭!” 孔宣闻言,却笑了。 笑声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天道反噬?” “元始,你修了这么多年道,难道还不明白?” “所谓天道,不过是大道演化的一方规则。” “而我修的,是大道本源。” “我何须惧它?” 他顿了顿,眸光骤冷: “至于道祖......他若真想阻我,早该来了。” “既然不来,那便说明......” 孔宣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张: “你,也该死。” 话音未落,右手已然握拢。 嗡! 静室之内,大道气息弥漫。 元始只觉周身时空彻底凝固,连思维都停滞。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圣躯,从指尖开始,寸寸化作飞灰。 无法抵抗,无法挣扎,甚至......无法思考。 只有无尽的恐惧与绝望,如潮水般淹没心神。 “不......” 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元始眼中闪过无尽悔恨。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算计孔宣。 早知如此......就不该与截教为敌。 早知如此...... 可惜,没有早知。 一切......都晚了。 “噗。” 轻响声中,元始天尊的圣躯彻底消散。 原地,只余一缕玉清仙气,以及......那崩碎的盘古幡虚影。 阐教教主,天道圣人元始......陨落! 孔宣缓缓收手,神色平静无波。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身,走出静室。 玉虚宫内,一片死寂。 所有弟子早已感知到圣人陨落的恐怖波动,此刻皆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通天教主的身影,自虚空中浮现,落在孔宣身侧。 他看着静室内那缕尚未散尽的玉清仙气,神色复杂,久久无言。 “教主。” 孔宣开口,声音平静: “因果已了。” 通天缓缓转头,看向自己这位弟子。 墨袍黑发,眸光深邃,周身大道气息内敛,却依旧让人心悸。 混元大罗九重天巅峰...... 随手抹杀四圣...... 这般实力,这般手段,便是当年的道祖鸿钧,怕也有所不及。 “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通天沉声问道。 孔宣望向九天之上,眸光深邃: “该去见见道祖了。” “有些事......该问个明白。”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消失在昆仑山。 通天沉默良久,轻叹一声,也随之离去。 只留下满山死寂,以及......那彻底崩塌的玄门秩序。 ...... 第49章 洪荒血雨,平心叹息 “轰隆!!!” 九天之上,一声闷雷滚过,仿佛天道哀鸣,响彻洪荒每一个角落。 紧接着,天色骤暗。 不是乌云蔽日,而是一种纯粹的、令人心悸的暗红色,自苍穹深处弥漫开来,瞬息间笼罩四野八荒。 随后,雨落。 不是清雨,不是甘露。 是血雨。 殷红粘稠,带着浓郁的腥气,每一滴都重若千钧,砸在地上便是一个深坑,溅起血色的泥泞。 “天降血雨......圣人陨落之兆!” 洪荒各处,但凡有些道行的修士,皆骇然抬头,望着那漫天猩红,心神剧震。 自开天辟地以来,圣人陨落之象,只出现过两次。 一次是道魔之争,魔祖罗睺被道祖鸿钧镇杀,血染西方。 一次是巫妖量劫尾声,祖巫共工怒触不周山,天柱倾塌,圣人女娲补天,实则也付出了部分圣基代价,天降血雨三日。 而今日...... “不止一位......” 首阳山废墟,侥幸未死的玄都大法师瘫坐在泥泞中,望着漫天血雨,面色惨白如纸。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血雨中蕴含的、属于师尊老子的气息,已然彻底消散。 还有玉清、佛门...... “师尊......师伯......西方二圣......” 玄都嘴唇哆嗦,泪混着血雨滑落。 他知道,玄门的天......塌了。 ...... 幽冥血海,浊浪滔天。 冥河老祖端坐十二品业火红莲之上,周身阿鼻、元屠双剑嗡鸣震颤,血红的眸子死死盯着虚空,仿佛要穿透无尽血雨,看清外界变故。 “四圣......全灭了?” 他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 虽然早就知道孔宣证道混元后实力恐怖,可随手抹杀四圣......这依旧超出了他的认知。 圣人不死不灭,乃是天道铁律。 即便真灵寂灭,只要天道尚存,圣人印记不散,便有机会在无量岁月后重新归来。 可孔宣方才抹杀四圣的手段......冥河看得分明。 “好狠的手段......好绝的杀心!” 冥河眼中闪过忌惮,但随即,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 玄门四圣陨落,天道圣位空缺,洪荒格局必将重塑。 他冥河蛰伏血海亿万载,创阿修罗族,立幽冥教,苦求成圣而不得。 如今机会......或许来了! “传令下去!” 冥河豁然起身,血袍猎猎: “血海封禁解除,阿修罗族整军,随时听候本祖调遣!” “这洪荒......该换我幽冥教一席之地了!” ...... 六道轮回深处,平心殿。 殿内无光,唯有一盏青灯长明,映照着殿中央那道素白身影。 平心娘娘端坐蒲团,面容恬静,眸光却深邃如万古星空。 她面前悬浮着一方虚影,正是六道轮回盘的缩影,此刻正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有无数真灵魂魄投入其中,转世往生。 血雨降临时,轮回盘微微一滞。 平心缓缓睁眼,望向殿外,仿佛穿透了幽冥阻隔,看到了那漫天猩红,看到了昆仑山玉虚宫的崩塌,看到了须弥山金莲的凋零,看到了首阳山太极图的湮灭。 更看到了......那道墨袍身影,一步踏出金鳌岛,前往紫霄宫。 “四圣陨落......天道在泣。” 平心轻声自语,声音空灵,却带着一丝淡淡的悲悯: “鸿钧,这便是你想要的变数么?” 她乃地道代言,身化轮回,虽无圣人之名,却有圣人之实,更与天道平起平坐,对洪荒大势的感知最为清晰。 封神量劫,本是为天庭填补神位,清洗玄门。 按照原本的天道轨迹,应是截教弟子上榜居多,通天教主被四圣围攻,诛仙剑阵被破,最后服下陨圣丹,禁足紫霄宫。 截教道统几近断绝,阐教虽胜却也元气大伤,西方教趁势崛起,度化有缘,奠定佛门根基。 这是天道定数,是鸿钧合道后推演出的、最适合洪荒延续的清洗方案。 可如今...... 孔宣横空出世,以混元之身逆天改命,不仅护住了截教,更反手抹杀四圣,彻底打乱了所有布局。 /“罢了。” 平心收回目光,重新闭上双眼: “既然这是你的选择,那便看看......这洪荒,究竟会走向何方。” 青灯摇曳,殿内重归寂静。 唯有轮回盘缓缓旋转,无声无息。 ...... 金鸡岭,总兵府。 多宝、赵公明、三霄等人立于院中,仰头望天,面色凝重。 血雨滂沱,将整座金鸡岭染成一片暗红,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但他们无人躲避。 每一个截教弟子,都清楚地知道这血雨意味着什么。 “副教主他......真的杀了四圣......” 碧霄喃喃自语,手中金蛟剪微微颤抖,不知是恐惧,还是激动。 云霄轻叹: “从此以后,洪荒再无玄门四圣,只有我截教......一家独大。” 琼霄握紧拳头: “这是好事!若非他们屡次算计,副教主岂会下此狠手?阐教、西方教,死有余辜!” 赵公明沉默不语,只是抬头望着天际,眼中闪过一丝忧色。 四圣陨落,固然解了截教危局。 可接下来呢? 道祖会如何反应? 天道会如何反噬? 还有那些蛰伏在暗处的混沌魔神、远古大能......会否趁机作乱? “多宝师兄。” 赵公明转头,看向身旁的金袍道人: “副教主离去前,可曾交代什么?” 多宝缓缓摇头: “他只说......去见道祖。” 众人心中一凛。 见道祖...... 这是要彻底摊牌了。 “传令下去。” 多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波澜: “所有弟子严阵以待。” “在副教主回来之前......任何人不得擅离,任何人不得擅入!” “是!” 众弟子齐声应诺,各归其位。 截教万仙,历经量劫厮杀,早已不是当初那盘散沙。 如今四圣陨落,大敌已除,正是气势最盛之时。 令行禁止,肃杀之气冲霄而起,竟将那漫天血雨都逼退三分! 第50章 算计我?鸿钧你失策了 紫霄宫。 鸿蒙之气如烟云流转,大道之韵无声弥漫。 宫阙古朴,不显华彩,却仿佛与洪荒万古岁月同存,每一砖一瓦皆烙印着天地至理。 鸿钧道祖盘坐云台之上,紫袍白发,面容古拙,双眸闭合,周身无一丝气息外泄,却自然而然与整座紫霄宫、与洪荒天道融为一体。 他缓缓收回望向金鳌岛的目光。 那双历经无量量劫、看透万古兴衰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涟漪。 孔宣......要来了。 这个念头,并非推算,而是感应。 自孔宣证道混元、抹杀四圣的那一刻起,鸿钧便知晓,这位横空出世的变数,必会来紫霄宫。 因为孔宣心中......有疑惑。 对天道、对量劫、对洪荒未来、对......他鸿钧的疑惑。 “该来的,总会来。” 鸿钧低声自语,声音淡漠,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之事。 他自然知晓孔宣的一切。 从孔宣于不死火山坑准提,到入截教、证混元、屠四圣...... 每一步,皆在他感知之中。 甚至......是他默许的。 否则,以他合道后的修为,以天道之威,早在孔宣证道混元、引动大道共鸣时,便可降下天罚,将其彻底抹杀。 可他......没有。 不仅没有,反而在接引、老子、元始、准提接连陨落时,选择了沉默。 为何? 鸿钧缓缓睁眼。 眸中无悲无喜,唯有亿万星辰生灭、诸天万界轮转之象。 因为......他需要孔宣。 需要这个跳出天道棋盘、执掌大道本源的......变数。 洪荒,病了。 自盘古开天辟地,洪荒诞生,历经龙汉、巫妖两劫,生灵涂炭,因果纠缠,业力如潮。 每一次量劫,皆是天道清洗,试图涤荡污秽,重定秩序。 可结果呢? 龙汉劫后,龙凤麒麟三族衰败,可洪荒灵气却开始衰减。 巫妖劫后,巫妖二族俱损,可天地法则却开始隐退。 每一次清洗,看似解决了问题,实则是在透支洪荒本源。 长此以往,洪荒终将走向......寂灭。 鸿钧合道,与天道一体,执掌洪荒秩序,维护天地平衡。 可他也清楚,一味清洗、压制、轮回......并非长久之计。 天道需要......新生。 需要一股凌驾于旧秩序之上的力量,来打破这死循环,为洪荒......开辟新路。 而孔宣,便是他选中的......破局之人。 混元大罗金仙,超脱天道,执掌大道。 唯有这等存在,才能真正无视因果业力,真正跳出轮回宿命,为洪荒......带来变数。 “只是......此子杀性太重。” 鸿钧微微摇头。 抹杀四圣,屠戮西方教、阐教弟子,几乎将玄门根基斩断。 这般行径,已触及天道底线。 若非他暗中以天道权柄遮掩、调和,此刻洪荒早已天罚降临,秩序崩乱了。 “罢了。” 鸿钧不再多想。 他心念微动,神识扫过虚空,感知那四缕尚在天道深处沉浮的......圣人元神。 老子、元始、接引、准提。 四圣虽被孔宣抹杀,可元神真灵却未彻底寂灭,而是被天道权柄庇护,留存了下来。 天道圣人,与天道相连,圣位不毁,真灵不灭。 这是铁律。 即便孔宣以大道伟力强行抹杀,可只要鸿钧愿意,随时能以天道之力将其复活。 只是......修为会大跌,圣基会受损,需要漫长岁月方能恢复。 “此刻......还不是时候。” 鸿钧缓缓闭目。 接下来与孔宣的对话,不宜让这四人知晓。 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袖袍轻拂,紫霄宫外混沌气涌动,宫门......缓缓洞开。 仿佛在迎接......某位存在的到来。 ...... 虚空之中。 孔宣负手而行,墨袍猎猎,黑发飞扬。 他每一步踏出,脚下皆生混沌莲台,莲开即谢,谢即又生,轮回不休。 所过之处,时空扭曲,法则退避,唯有大道气息弥漫。 从昆仑山到三十三重天外,距离何等遥远? 便是圣人,也需耗费数日时光。 可孔宣只走了一步。 一步踏出便已至紫霄宫外。 宫门洞开,混沌气如瀑布垂落,宫内景象朦胧,似真似幻。 孔宣立于宫前,眸光平静,望向宫内。 他知道,鸿钧在等他。 也知道......鸿钧为何等他。 “既然来了,便进来吧。” 鸿钧的声音自宫内传来,淡漠飘渺,仿佛自万古岁月尽头响起。 孔宣神色不变,一步踏入。 ...... 紫霄宫内。 景象与外界截然不同。 无天无地,无上无下,只有一片浩瀚无垠的......混沌星空。 星辰如沙,银河如带,每一颗星辰皆是一方世界投影,每一条银河皆是一段时光长河分支。 鸿钧盘坐于星空中央,身后浮现一株......撑天古树虚影。 树有三千枝杈,每杈皆托着一方大千世界,枝叶摇曳间,万界生灭轮转。 “坐。” 鸿钧抬手虚引。 孔宣身前,混沌气凝结,化作一方蒲团。 他并未客气,盘膝坐下,与鸿钧相对。 二人之间,相隔不过三丈,可却仿佛隔着......无尽时空。 “道祖知道我为何而来。” 孔宣开门见山,声音平静。 鸿钧微微颔首: “知道。” “那便请道祖......解惑。” 孔宣眸光深邃,直视鸿钧: “我证道混元,屠戮四圣,扰乱天道秩序,已触禁忌。” “以道祖之能,早该降下天罚,将我镇压。” “可道祖......没有。” “不仅没有,反而在我抹杀接引、老子等人时,选择了沉默。” “为何?” 话音落下,星空寂静。 唯有星辰运转之音,如大道纶音,缥缈回荡。 鸿钧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因为......洪荒需要你。” 孔宣眉头微皱: “需要我?” “不错。” 鸿钧目光扫过星空,扫过那三千世界虚影,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洪荒自开天至今,已历两劫。” “龙汉劫,清洗三族,洪荒灵气衰减一成。” “巫妖劫,清洗二族,天地法则隐退三成。” “每一次量劫,皆是饮鸩止渴。” “以透支洪荒本源为代价,换取短暂安宁。” “长此以往,洪荒终将......归于寂灭。” 孔宣瞳孔微缩。 这些......他自然知晓。 前世记忆之中,封神之后,西游量劫,洪荒灵气已稀薄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堂堂金仙,竟需吞服丹药、苦修千年方能提升一个小境界。 到了末法时代,更是连筑基修士都成了传说。 原来......根源在此。 “所以,道祖需要我......来打破这循环?” 孔宣沉声道。 “正是。” 鸿钧点头,眸光深邃: “你乃混元大罗,超脱天道,执掌大道。” “唯有你这等存在,才能真正无视因果业力,跳出轮回宿命,为洪荒......开辟新路。” “因此,本座默许你证道,默许你......屠圣。” “甚至......暗中以天道权柄,为你遮掩天机,调和因果。” “否则,你以为......抹杀四圣这等惊天之事,天道会毫无反应?” 孔宣心中一震。 原来如此。 他早就觉得奇怪。 自己证道混元,引动大道共鸣,按理说天道必降雷罚。 可当时......只是象征性劈了几道雷,便不了了之。 抹杀接引、老子等人时,更是连雷罚都没有。 原来......是鸿钧在暗中出手。 “道祖就不怕......我失控?” 孔宣眸光微冷: “混元大罗九重天巅峰,若我真要肆虐洪荒,道祖......拦得住么?” 鸿钧闻言,却笑了。 笑容淡漠,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 “你......不会。” “为何?” “因为......你心中有执念。” 鸿钧缓缓道: “凤族因果,母亲元凤,截教存亡,商朝兴衰......” “这些,皆是你心中执念。” “而这些执念......皆在洪荒之内。” “你若真肆虐洪荒,毁了这方天地,这些执念......也将烟消云散。” “所以,你不会。” 听闻此话孔宣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若是原本的孔宣,或许还真如同鸿钧道祖所说。 但可惜,他并非原本的孔宣,可不会拘泥于什么狗屁执念。 笑声消失,孔宣淡淡道: “看来道祖这次失策了 。” “你担心的,正是我想做的!” 第51章 重定天地规矩,三道共掌? 听闻此话,鸿钧道祖眸光深处那丝淡然骤然凝滞。 云台之下,混沌星空的流转仿佛慢了半拍。 三千世界虚影微微摇曳。 他缓缓抬眸,看向对面端坐的墨袍身影。 孔宣神色平静,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那笑意不似嘲讽,更像是一种洞悉一切的淡漠。 “失策?” 鸿钧声音依旧平缓,却多了一丝极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 他合道亿万载,神念与天道相融,洪荒万物兴衰、因果纠缠,皆在他一念观照之中。 孔宣的根脚、来历、因果,他自认早已算透。 元凤之子,凤族最后的血脉,身负镇压不死火山的滔天业力与龙汉量劫的残余因果。 入截教,得通天庇护,借截教气运冲抵部分业力。 证混元,超脱天道,无非是想斩断枷锁,救母脱困,了却凤族与殷商、与洪荒的累世牵连。 这执念,便将孔宣牢牢钉在这洪荒棋盘之上。 所以鸿钧才敢默许他屠圣,敢纵容他搅乱封神棋局。 因为执念在,孔宣就不会真的毁了棋盘。 可如今,孔宣却说......他失策了? “何处失策?” 鸿钧缓缓开口,周身紫气无声流转,身后那株撑天古树虚影的枝叶,无风自动。 孔宣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手,指尖一缕混沌气旋生旋灭,演化着五行轮转、复归鸿蒙的景象。 “道祖以为,看透了我的因果,便看透了我这个人。” “以为我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偿还凤族罪业,解救元凤,庇佑截教与殷商。” “以为这些执念,便是我的全部,是我的枷锁,也是你能用以牵制我的......线。” 他顿了顿,抬眸,目光如电,直刺鸿钧: “可惜,道祖错了。” “我从始至终,要的就不是在这洪荒棋盘内,当一个执念深重的棋子。” “我要的......” 孔宣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似重锤击打在紫霄宫的无尽星空中: “是掀了这棋盘。” “重定......天地规矩。” 话音落下,紫霄宫内死寂。 鸿钧瞳孔深处,那亿万年未曾动摇过的漠然,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沉默。 身后古树虚影摇曳得愈发剧烈,三千枝杈托负的世界投影明灭不定,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冲击。 良久。 鸿钧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那气息竟化作实质的紫金色道纹,在星空中盘旋片刻,缓缓消散。 “重定天地规矩......” 他重复着这六个字,每个字都似有万钧之重。 “你可知,天地规矩,乃盘古大神开天辟地时所定,后经天道演化,已成铁律。” “便是贫道合道,亦只能顺应、微调,而无法......彻底更改。” “你虽证混元,执掌大道,可终究尚未圆满。” “欲改天换地......凭何?” 最后一问,带着天道般的威压,无声扩散。 整片混沌星空仿佛都朝着孔宣挤压而来,每一颗星辰都绽放出刺目光芒,亿万道则锁链虚影在虚空中隐现,欲将他锁拿、镇压。 这是天道本能的排斥! 然而。 孔宣身下,混沌莲台徐徐浮现。 莲开十二品,瓣瓣皆混沌。 莲心之中,五行大道长河虚影奔流不息,虽只显化一成,却带着凌驾于一切法则之上的本源气息。 那挤压而来的星空威压,触及莲台光晕的刹那,便如冰雪遇阳,悄然消融。 亿万道则锁链虚影,更是在距离孔宣周身三丈处,便自行崩断、溃散。 “凭何?” 孔宣笑了。 他缓缓起身,立于莲台之上,墨袍在星空中无风自动。 背后,混沌神光无声显化。 不再是之前对敌时的磅礴洪流,而是凝为一道古朴、内敛的混沌色光轮,悬于脑后。 光轮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便有无数微型的混沌世界在光轮中生灭,有三千魔神虚影朝拜沉浮。 “就凭我走的,是混元大道。” “就凭我修的,是五行本源。” “就凭我......不想再让我母亲那样的存在,为了所谓的‘赎罪’,永镇火山,泣血亿万载。” “不想再让截教那样的万仙来朝,因一纸封神榜,便道统凋零,弟子尽丧。” “不想再让这洪荒众生,每一次量劫,都沦为天道清洗的借口!” 孔宣声音陡然拔高,如惊雷炸响在紫霄宫每一个角落: “道祖,你合天道,求的是洪荒延续。” “可你延续的是什么?” “是一个不断衰败、不断内耗、不断靠掠夺本源来苟延残喘的囚笼!” “龙凤麒麟三族错了么?巫妖二族错了么?玄门三教错了么?” “他们或许有罪,但罪不至......让整个族群、整个道统,成为填补天道窟窿的牺牲品!” 他一步踏出莲台,立于星空,与鸿钧平视: “你要的变数,是一个能打破循环的新生力量。” “可我要的,是彻底砸碎这个循环本身!” “凤族因果要了,元凤要救,截教要保,殷商要兴......这些事,我会做。” “但做完之后呢?” 孔宣眼中混沌气流转,仿佛看穿了无尽未来: “按你的路走,无非是旧戏重演。” “今日我护住了截教,灭了阐教西方教,他日呢?会不会有新的量劫,新的清洗,落在截教头上?落在凤族头上?落在我孔宣头上?” “只要这规则还在,这天道还在,就永无止境!” 鸿钧默然。 他身后的古树虚影,不知何时已停止了摇曳。 三千世界投影,也归于平静。 只是那树身之上,隐隐多了一丝......此前从未有过的灰败痕迹。 “所以......” 鸿钧终于再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你屠四圣,非为泄愤,非为私仇。” “而是......另有所谋?” 听闻此话,孔宣微微点头。 他目光扫过鸿钧身后那株撑天古树虚影,扫过三千世界投影,声音平静却带着洞悉一切的锋芒: “道祖,想必你也知晓......” “洪荒本该天地人三道共同掌管。” “而天道复苏最早,最为强大。” “地道不过是天道为避免大道察觉,方才允许复苏,即便复苏,也不过被局限于地府之中。” “至于人道......更是还在沉睡之中。” 话音落下,紫霄宫内的混沌星空骤然一滞。 三千世界投影齐齐黯淡了一瞬。 第52章 灭了天道私欲,道祖要阻我不成? 鸿钧眸中紫光流转,古井无波的面容上,第一次显露出极淡却真实的波动。 他沉默着,没有反驳。 因为孔宣所说......皆是事实。 洪荒初开,盘古身陨,肉身化大地,脊梁化不周,元神化三清,精血化祖巫。 而天地间至高规则,本应有三: 天道,执掌天地运转,万物生灭,无情无欲,至高至公。 地道,执掌大地轮回,生死更替,幽冥运转,慈悲为怀,厚德载物。 人道,执掌众生意志,文明传承,薪火相传,自强不息,革故鼎新。 三道本应并立,相互制衡,共同维系洪荒平衡。 可现实呢? 天道最先复苏,借鸿蒙紫气之便,以鸿钧为代言,合道之后,彻底执掌洪荒权柄。 地道虽在巫妖量劫后,借后土身化轮回之机勉强复苏,却一直被天道压制,只能龟缩于幽冥地府,连六道轮回都无法完全自主。 至于人道......自人族诞生以来,便一直沉睡。 三皇五帝,不过是天道借人族气运稳固自身的棋子。 封神量劫,更是天道以人族王朝更替为名,行清洗玄门之实。 三道失衡,天道独大。 这便是洪荒一切问题的根源! “你竟连这都知晓......” 鸿钧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看来,你所得的机缘,远比贫道预想的更深。” 孔宣不置可否。 他前世记忆中,封神之后便是西游,西游之后便是末法。 洪荒一步步衰败,灵气枯竭,法则隐退,最终连修士都成为传说。 这一切,皆因天道独大,疯狂汲取洪荒本源,却无地道滋养、人道制衡。 长此以往,洪荒不寂灭,才是怪事。 “三道失衡,天道独尊。” 孔宣踏前一步,背后混沌光轮徐徐旋转: “这才是洪荒不断衰败的真正原因。” “天道无情,只知汲取,不懂反馈。” “地道被压,轮回不畅,生死紊乱。” “人道沉睡,文明停滞,众生如蝼蚁。” 他眸光如电,直视鸿钧: “道祖,你合天道,难道就未曾想过......唤醒地道与人道,真正让三道并立,洪荒方能长久?” 鸿钧沉默。 他何尝没想过? 可......难。 天道已独尊亿万元会,权柄根深蒂固,与洪荒本源深深绑定。 若强行唤醒地道与人道,必引天道反噬,届时洪荒秩序崩乱,恐未等三道并立,天地便先一步崩溃。 更何况......大道在上。 洪荒不过是混沌中一方世界,大道规则之下,允许存在天道独大的世界,却未必允许三道并立、真正圆满的世界诞生。 万一引动大道注视...... 鸿钧不敢赌。 “你想唤醒地道与人道?” 鸿钧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凝重: “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与天道为敌。” 孔宣淡淡道: “意味着要打破现有的一切秩序。” “意味着......洪荒将迎来开天辟地以来,最大的一场变革。” 他顿了顿,眼中混沌气翻涌: “但,这也是洪荒唯一的生机。” “唯有三道并立,天地人各司其职,洪荒方能真正循环不息,不再依赖一次次量劫来透支本源。” “届时,灵气不再衰减,法则不再隐退,众生......皆可寻自己的道。” 话音落下,紫霄宫内死寂。 唯有混沌星光流淌,映照着鸿钧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 他在权衡。 在推演。 在......抉择。 良久。 鸿钧缓缓抬眸,看向孔宣: “你欲如何做?” 他没有反对。 也没有赞同。 只是问......如何做。 这意味着,他动摇了。 孔宣心中一定,知道此事......已成了一半。 “很简单。” “首先灭了天道的私欲,随后复苏人道。” 话音落下,星光凝固。 鸿钧道祖端坐云台,紫袍无风自动,古拙的面容上第一次显露出难以掩饰的震动。 他眸光深处紫气翻涌,身后那株撑天古树虚影枝叶乱颤,三千世界投影明灭不定,仿佛随时可能崩碎。 “你......竟连此事都知晓?” 鸿钧的声音不再淡漠,而是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惊疑。 天道有私。 这并非秘密,却也绝非寻常修士能够触及的真相。 自盘古开天,洪荒初立,天道本是无情无欲的至高规则,公正无私,维系天地运转。 可历经龙汉、巫妖两劫,洪荒杀戮无数,因果纠缠,业力如潮。 天道在一次次清洗、镇压、调和的过程中,不可避免地......沾染了欲望。 鸿钧合道,与天道一体,对此感知最为清晰。 他也曾试图净化这些“私欲”,可天道已与洪荒本源深深绑定,牵一发而动全身。 强行净化,恐引天道崩乱,洪荒倾覆。 所以,他只能维持。 维持这病态的平衡,维持这饮鸩止渴的循环。 直到......孔宣出现。 直到这个执掌大道、超脱天道的变数,说出了那句他从未敢宣之于口的真相。 “我知道。” 孔宣声音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天道有私,如同人身生瘿。” “不割不除,终成祸患。” “道祖合道,与天道一体,对此......应当比我更清楚。” 鸿钧沉默。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清楚又如何?” “天道已与洪荒本源绑定,其‘私欲’更是深植于每一次量劫、每一段因果、每一缕业力之中。” “若要净化......无异于重塑天道。” “届时,洪荒必乱,生灵涂炭。” “这个代价......贫道付不起。” 孔宣眸光转冷: “所以,道祖便选择一直维持这病态的局面?” “任凭天道私欲膨胀,任凭量劫一次次清洗,任凭洪荒一步步走向寂灭?” “然后安慰自己说......这是为了大局,为了洪荒延续?” 随后孔宣威压释放,手上大道神光浮现,冷声道: “莫非道祖要阻拦我不成?” 第53章 谈崩了,鸿钧出手镇压孔宣! 紫霄宫内,混沌星光骤然凝滞。 鸿钧端坐云台,瞳孔深处那抹震动迅速收敛,复归古井无波的深邃。 他望着孔宣,望着那张平静却决然的面容,望着那悬于脑后的混沌光轮,心中念头飞转。 半步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这是鸿钧合道后的境界。 身与天道相融,执掌洪荒权柄,一念可定地水火风,一眼可观万古兴衰。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只能算“半步”。 因为真正的混元无极大罗,是大道圆满,是超脱一切束缚,是真正的逍遥自在。 而他,仍被天道束缚,仍要受洪荒规则制约。 至于天道本身...... 鸿钧眸光微垂。 天道无情,却也因吞噬了太多因果业力、太多生灵执念,而滋生出私欲。 那私欲无形无质,却深植于天道本源深处,随着每一次量劫、每一次清洗而壮大。 其威能.......至少堪比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后期! 这也是为何鸿钧虽有心净化,却始终不敢动手的原因。 差距太大。 即便他这半步境界,加上孔宣这混元大罗九重天巅峰,也绝无胜算。 “孔宣。” 鸿钧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淡漠: “你可知,天道私欲......何等强大?” 孔宣神色不变: “知道。” “那你还敢言灭之?” “为何不敢?” 孔宣踏前一步,背后混沌光轮转速骤然加快: “道祖所虑,无非是实力差距。” “我虽只混元大罗九重天巅峰,可我有大道神光,可刷万法,可伤天道本源。” “若再进一步,成就混元无极大罗......” 他眸光骤然凌厉: “未必不能一战!” 话音落下,紫霄宫内星光摇曳。 鸿钧沉默。 他知道孔宣所言不假。 大道神光,乃大道本源显化,天生克制一切天道法则。 若孔宣真能突破至混元无极大罗,再配合大道神光......确实有几分胜算。 可问题是...... “你太过浮躁。” 鸿钧摇头: “混元大罗到混元无极大罗,看似只差一步,实则如隔天堑。” “洪荒开辟至今,能达到此境者没有。” “哪怕当初三千混沌魔神也不是轻易突破这个境界的。” “即便你天资逆天,机缘深厚,也绝非一朝一夕可成。” “如今量劫未平,因果未了,你若强行冲击,恐引天道反噬,大道不容。” “届时,不仅无法突破,更可能身死道消,万劫不复。” 这番话,鸿钧说得平静,却字字诛心。 他在提醒孔宣,也在......警告。 可孔宣闻言,却笑了。 笑容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道祖这是在劝我?” “还是在......怕我?” 鸿钧眉头微皱。 孔宣继续道: “若我成功突破,灭天道私欲,唤醒地道人道,洪荒将迎来真正的新生。” “届时,天道权柄削弱,道祖你这合道之位......怕也要动摇。” “所以,道祖是怕我成功,动摇你的权柄?” 话音落下,紫霄宫内气氛骤冷。 鸿钧眸光微沉。 周身紫气无声翻涌,背后古树虚影枝叶震颤,三千世界投影齐齐黯淡。 一股凌驾于圣人之上、却又与天道浑然一体的恐怖威压,缓缓弥漫开来。 “孔宣。” 鸿钧声音依旧平淡,却多了一抹刺骨寒意: “你太放肆了。” “贫道合道,为的是洪荒延续,为的是天地平衡。” “权柄?地位?” 他缓缓起身。 随着他起身,整片混沌星空仿佛都活了! 亿万星辰同时亮起,每一颗都投射出一道粗大光柱,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星辰大网,朝着孔宣缓缓压下! 更有一道道虚幻的锁链自虚空中浮现,锁链之上烙印着密密麻麻的天道符文,散发着禁锢一切、镇压万法的气息! 天道锁链! “你若执意妄为,贫道便只能......” 鸿钧抬手,五指虚握: “将你镇压。” “待量劫结束,再行发落。” 话音落下,星辰大网轰然压下! 天道锁链如龙蛇狂舞,朝着孔宣周身缠绕而来! 威能之恐怖,远超先前四圣联手! 这便是合道后的鸿钧! 半步混元无极大罗! 执掌天道权柄!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孔宣面色不变。 他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只是背后混沌光轮骤然暴涨! “嗡!” 光轮旋转,化作一方混沌色领域,将他周身三丈笼罩。 领域之内,五行大道本源沉浮,混沌气翻涌,演化出开天辟地之象! 星辰光柱轰击在领域之上,竟被生生挡住! 天道锁链缠绕而来,触及领域边缘,便如冰雪遇阳,迅速消融! “道祖。” 孔宣立于领域中央,眸光如电: “你既已合道,便该知晓......” “天道私欲不除,洪荒永无宁日。” “你今日阻我,非为洪荒,而是为你自己。” “既如此......” 孔宣眼中寒光暴涨: “那我便先斩了你,再灭天道!” 话音落下,他不再保留! “大道神光,起!” 一声低喝,脑后混沌光轮彻底爆发! 不再是领域防御,而是化作一道贯穿星空的混沌色洪流,朝着鸿钧悍然刷去! 洪流之中,五行轮转,混沌开辟,三千魔神虚影沉浮嘶吼,大道之音响彻紫霄! 这一击,孔宣动用了全部实力! 混元大罗九重天巅峰的修为,加上大道神光本源,威能已无限接近混元无极大罗! “来得好!” 鸿钧眼中紫光暴涨,竟不闪不避! 他抬手一招,身后那株撑天古树虚影骤然凝实! 树干之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天道符文,每一枚都蕴含着镇压万古的恐怖威能! “天道为根,万法为枝!” “镇!” 古树虚影轰然震动,三千枝杈齐齐摇曳! 每一根枝杈,都托着一方大千世界虚影,此刻这些世界虚影齐齐投射出无量光华。 与星辰大网、天道锁链融为一体,化作一道遮蔽一切的混沌色光幕,挡在鸿钧身前! 第54章 平分秋色,前往混沌! 与此同时。 鸿钧本尊一步踏出,竟与古树虚影相合! 他身形暴涨,瞬息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紫袍巨人。 他脑后浮现一轮紫色天道光轮,光轮之中有洪荒万灵虚影沉浮,有日月星辰轮转,更有无量劫气弥漫! “孔宣!” 鸿钧声音如天道雷音,响彻星空: “让你看看,何为合道之威!” 他抬手,一掌拍下! 手掌遮天蔽日,掌心之中演化出洪荒开辟至今的一切景象,龙汉劫、巫妖劫、无数生灵厮杀、因果纠缠、业力如潮...... 这一掌,已非神通,而是天道权柄的具现! 是洪荒亿万元会积累的“势”! 大道神光洪流与天道巨掌轰然相撞!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在爆发的瞬间就被彻底湮灭。 碰撞的中心,一切存在都化为虚无。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时间,没有空间。 只有最纯粹的能量对撞、法则湮灭、本源厮杀! 紫霄宫剧烈震颤! 混沌星空寸寸崩碎,亿万星辰炸裂,化作漫天光雨! 三千世界投影齐齐暗淡,古树虚影枝叶折断,天道锁链寸寸崩断! 鸿钧所化的紫袍巨人身形剧震,掌心炸开一道裂痕,金血洒落星空! 而孔宣的大道神光洪流,也被这一掌生生拍散大半! 余波反噬,孔宣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淡金色血迹,身形倒退三步,脚下混沌莲台明灭不定。 一击。 平分秋色! 孔宣抹去嘴角血迹,眼中战意更盛。 他没想到,鸿钧合道后的实力,竟强到这种地步。 半步混元无极大罗,配合天道权柄,威能已不弱于真正的混元无极大罗初期! 难怪他敢说,天道私欲堪比混元无极大罗后期。 连鸿钧都如此难缠,那天道私欲......该何等恐怖? “你很好。” 鸿钧缓缓收回手掌,掌心裂痕迅速愈合。 他看向孔宣,眼中紫光流转: “混元大罗九重天,便能接我一掌。” “若你真能突破,或许......真有一线可能。” 话音落下,鸿钧竟散去了周身威压。 紫袍巨人消散,古树虚影隐没,星辰大网与天道锁链齐齐收回。 紫霄宫内,重归平静。 只是那崩碎的星空、炸裂的星辰,无声诉说着方才那一战的恐怖。 孔宣皱眉: “道祖何意?” 鸿钧缓缓坐回云台,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淡漠: “方才一掌,已试出你的实力。” “混元大罗九重天巅峰,配合大道神光,确有资格与我一战。” “但......也仅此而已。” 他顿了顿,眸光深邃: “你方才说,要先斩我,再灭天道。” “可你连我都斩不了,又如何灭天道?” 孔宣沉默。 他知道鸿钧所言不假。 方才一击,看似平分秋色,实则他已动用全力,而鸿钧......未必没有保留。 更何况,鸿钧只是合道者,并非天道本身。 连鸿钧都如此难缠,那天道私欲......又该如何应对? “不过......” 鸿钧话锋一转: “你既有此决心,贫道......便给你一个机会。” 孔宣抬眸: “什么机会?” “突破的机会。” 鸿钧缓缓道: “洪荒之内,受天道规则限制,你绝无可能突破至混元无极大罗。” “但洪荒之外......却有一处地方,不受天道管辖。” 孔宣瞳孔微缩: “你是说......混沌?” “不错。” 鸿钧点头: “混沌无边,大道本源弥漫,正是突破的最佳之地。” “只是......混沌凶险,即便圣人深入,也有陨落之危。” “更何况,你要在混沌中突破,必引动大道雷劫,届时万魔来袭,九死一生。” 他看向孔宣,声音平静: “你可敢去?” 孔宣笑了。 笑容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狂傲: “有何不敢?” “混沌而已,我正想去看看。” 鸿钧深深看了他一眼: “既如此,贫道便送你一程。” 他抬手一挥。 紫霄宫深处,一道古朴门户缓缓浮现。 门高三丈,通体混沌色,门上无雕无刻,却自然流转着开天辟地前的苍茫气息。 混沌之门! “此门之后,便是混沌。” 鸿钧声音缥缈: “你踏入此门,便彻底脱离洪荒,脱离天道管辖。” “能否突破,能否归来......皆看你自己造化。” 孔宣不再多言。 他一步踏出,走向混沌之门。 临踏入前,他回头看了鸿钧一眼: “道祖,待我归来之日......” “便是天道私欲,覆灭之时。” “我相信,这个时间会让你短到不可思议。” 话音落下,他不再犹豫,一步踏入混沌之门。 身影消失的刹那,门户缓缓闭合。 紫霄宫内,重归寂静。 鸿钧端坐云台,望着那闭合的门户,久久无言。 良久。 他轻叹一声: “混沌......大道雷劫......万魔来袭......” “孔宣,你这一去......” “怕是十死无生。” “可你若真能归来......” 鸿钧眼中紫光流转,望向洪荒大地,望向那漫天血雨,望向那哀鸣的天道: “这洪荒,或许......真能迎来新生。” 话音落下,他缓缓闭目。 紫霄宫内,星光流淌,无声无息。 唯有一缕淡淡的混沌气息,在门户闭合处缓缓消散。 仿佛在见证......一位混元大罗,踏入混沌,挑战大道的征程。 而洪荒之内。 血雨依旧滂沱。 四圣陨落的余波,仍在震荡。 玄门崩塌,西方教灭,截教独尊。 封神量劫,似乎已近尾声。 可所有人都知道...... 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金鸡岭。 多宝、赵公明、三霄等人立于血雨之中,仰头望天。 他们感知到了紫霄宫方向的恐怖波动,也感知到了......孔宣气息的消失。 “副教主他......” 碧霄声音颤抖。 云霄轻叹: “他去了该去的地方。” 琼霄握紧拳头: “他一定会回来的!” 赵公明沉默良久,缓缓开口: “传令下去。” “截教封山,所有弟子回归金鳌岛。” “在副教主归来之前......” “任何人,不得外出。” 多宝重重点头。 他望向天际,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副教主,你放心去。 截教......我们替你守着。 待你归来之日,这洪荒...... 必将是另一番天地。 第55章 继续升华,五行大道十成 混沌。 无上无下,无前无后。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时间,没有空间。 只有永恒的、死寂的、却又孕育着无穷造化的......混沌气。 孔宣的身影自混沌之门中一步踏出,墨袍在混沌气流中猎猎作响,黑发狂舞。 他立于虚空。 放眼望去,尽是灰蒙蒙的混沌气流。 那些气流看似平静,实则每一缕都蕴含着开天辟地前的狂暴能量,足以轻易撕碎大罗金仙的仙躯。 便是圣人沾染,也要费一番功夫才能化解。 可孔宣立于其中,却如鱼得水。 他周身混沌色光华流转,与周遭的混沌气隐隐共鸣。 混元大罗金仙,本就超脱天道,修的是大道本源,与这混沌同源。 在这里,他感觉前所未有的......自由。 “终于......出来了。” 孔宣低声自语,声音在混沌中无声传播,却引动周围气流微微荡漾。 他回头望向身后。 那里,原本应该有一道门户,通往洪荒,通往紫霄宫。 可此刻,身后只有茫茫混沌,哪有门户的影子? 鸿钧道祖......果然守信。 送他入混沌,便彻底切断了与洪荒的联系。 但这正合他意。 若非天道封锁洪荒,他何必借鸿钧之手出来? 以他如今的实力,虽能强破洪荒壁垒,可必引天道反噬,届时动静太大,反而不美。 如今这样......正好。 “天道......管不到这里了。” 孔宣眼中混沌光流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在洪荒,他始终有所顾忌。 天道监视,因果纠缠,众生瞩目。 即便他证道混元大罗,可一举一动仍在天道感知之下,许多手段......不敢轻易动用。 比如......升华神通。 这逆天神通,每一次使用都需海量灵气支撑,更会引动大道共鸣。 在洪荒,如此动静必惊动天道,降下雷罚,甚至引来鸿钧干预。 可在这里...... 孔宣深吸一口气。 虽然混沌中没有灵气,但他周身毛孔张开,疯狂吞噬着周围精纯的混沌能量。 混沌气涌入体内,被混沌魔神跟脚迅速炼化,化作精纯的混元之力,滋养着五行大道本源。 舒服! 前所未有的舒服! 仿佛一个常年戴着枷锁的人,忽然卸去了所有束缚,可以肆意舒展身躯。 “是时候了。” 孔宣心念一动,双手虚抬。 嗡! 背后大道神光骤然显化! 不再是之前在洪荒时那般内敛、克制,而是彻底爆发! 大道神光冲天而起。 万丈混沌光柱以孔宣为中心轰然扩散,所过之处,混沌气流被强行排开,形成一片方圆千里的......绝对领域! 领域之内,五行大道本源显化实质! 青、黄、赤、黑、白五色光华轮转交融,演化出金莲遍地、火树银花、水瀑倒悬、土山耸立、巨木参天的恢弘异象! 更有混沌魔神虚影在光柱周围沉浮、朝拜,大道之音轰鸣回荡,仿佛在恭贺一尊真正执掌大道的存在降临! 这动静,比在洪荒证道时......大了何止百倍? 若在洪荒,此刻怕是早已天罚降临,万雷齐轰了。 可在这里...... 唯有混沌气流翻滚,唯有大道共鸣回响。 无人管,无人问。 “哈哈哈哈!” 孔宣放声大笑,笑声中带着一股酣畅淋漓的狂傲: “鸿钧!你送我来此,怕是没想到......” “这里,才是我的主场!” 话音落下,他再不犹豫。 盘膝,闭目。 心神彻底沉入体内。 丹田之中,混元道果徐徐旋转,表面五行道纹清晰无比,散发着九成九的五行大道气息。 只差......最后一丝。 便可十成圆满! 便可冲击那传说中的......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升华......” 孔宣心念一动,体内那玄奥莫测的升华神通......轰然激发!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不再是克制。 而是......全力爆发! “嗡!!!” 以孔宣为中心,一股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吸力骤然爆发! 不是吞噬灵气,不是掠夺能量。 而是......直接吞噬混沌本源! 方圆亿万里、百亿万里...... 无尽混沌气流疯狂涌来,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没入孔宣体内! 混沌气入体,被升华神通强行炼化、提纯、升华,化作最精纯的大道本源,源源不断注入五行大道长河之中! 那原本已凝实九成九的五行长河,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继续凝实! 九成九一......九成九二......九成九三...... 每增长一丝,孔宣周身气息便暴涨一截! 混元大罗九重天巅峰的修为,开始朝着更高层次......冲击! 混沌之中,没有时间概念。 或许只过了一瞬,或许已过了万年。 孔宣周身的气息,已然攀升到一个恐怖到极致的临界点。 五行大道长河......凝实了九成九九! 只差......最后一丝! “还不够......” 孔宣心中清明。 混沌本源虽浩瀚,可要支撑他将五行大道感悟推至十成圆满,依旧......不够! 毕竟,这是要突破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是真正的大道圆满! 是超脱一切束缚的......至高之境! “既然如此......” 孔宣眼中厉色一闪: “那便......吞个痛快!” 他心念再动,升华神通......彻底放开限制! 不再局限于方圆百亿万里,而是......无限扩张! “轰!!!” 混沌震动! 以孔宣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混沌漩涡轰然形成! 漩涡席卷亿万里,疯狂吞噬着一切混沌气流、一切混沌能量、一切......混沌本源! 这一刻,孔宣仿佛化作一尊黑洞,吞噬着混沌的一切! 而他的气息...... 开始疯狂暴涨! “咔嚓......” 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碎了。 那是......桎梏! 混元大罗到混元无极大罗的......天堑桎梏! “给我......破!” 孔宣猛然睁眼! 眸中,五行世界生灭,混沌开辟轮回,更有一道贯穿古今未来的......大道长河虚影,一闪而逝! “嗡!!!” 体内,五行大道长河......彻底凝实! 十成圆满! “成了......” 孔宣低声自语,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凌驾于万古之上的威严。 五行大道,十成圆满。 混元大罗......巅峰圆满! 接下来...... 便是冲击......混元无极大罗! 第56章 刷灭大道雷劫,突破混元无极! “轰隆!!!” 混沌深处,一声仿佛开天辟地般的恐怖雷鸣,骤然炸响! 那不是声音。 而是......大道本源的震动! 紧接着。 混沌气流疯狂翻滚、汇聚,在孔宣头顶亿万里外,凝聚成一片......无法形容的恐怖雷云! 雷云呈混沌色,其中电光扭曲如龙蛇,每一道都粗如山岳,蕴含着足以让圣人颤栗的......大道威压! 大道雷劫! 孔宣瞳孔微缩。 他早就知道,在混沌中冲击混元无极大罗,必引动大道雷劫。 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而且这威势...... 远超他预估! “看来......大道也不允许,有人轻易超脱啊。” 孔宣冷笑一声,缓缓起身。 墨袍在混沌气流中狂舞,黑发飞扬,脑后混沌光轮徐徐旋转。 他抬头,望向那遮天蔽日的雷云,眼中......战意燃烧。 “既然来了......” “那便......战!” 话音落下。 “轰!!!” 第一道雷劫......悍然劈落! 那是一道混沌色的雷霆,粗如星河,贯穿亿万里混沌,所过之处,连混沌气流都被彻底湮灭,化为虚无! 威能之恐怖,足以轻易抹杀天道圣人!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孔宣......不退反进! “大道神光......刷!” 他抬手一挥,脑后混沌光轮骤然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混沌洪流,朝着那道雷霆......悍然刷去! “嗤啦!!!” 神光与雷霆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冲击。 只有......湮灭。 雷霆被神光生生刷散,化作漫天混沌光点,消散无形。 而大道神光,亦黯淡了三分。 “有点意思......” 孔宣眼中精光一闪。 这大道雷劫,果然不凡。 方才那一击,足以重创天道圣人九重天,却被他大道神光轻易刷散。 可神光也损耗不小。 而雷劫......才刚刚开始。 “轰隆!!!”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雷劫如暴雨倾盆,接连劈落! 每一道都比前一道更粗、更猛、更恐怖! 到最后,已不是一道道雷霆,而是一片......雷海! 混沌色的雷海,遮蔽一切,淹没一切,朝着孔宣......当头罩下! “来得好!” 孔宣长啸一声,不再保留。 “五行轮转,混沌归一!” 他双手结印,背后五行大道长河彻底显化! 青、黄、赤、黑、白五色光华冲天而起,在混沌中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五行阵图! 阵图旋转,演化无穷玄奥。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五行相生,循环不息。 更在相生之中,蕴含相克。 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 生中有克,克中有生。 最终,五色归一,化作一片......混沌! “镇!” 孔宣一字吐出。 五行阵图轰然压下,与那雷海......悍然相撞! “轰!!!” 这一次,有了声音。 那是大道本源的碰撞之音,是法则湮灭的哀鸣之音,是混沌开辟的轰鸣之音! 雷海剧烈翻腾,无数雷霆炸裂,化作漫天光雨。 五行阵图亦明灭不定,五色光华黯淡,却死死挡住雷海,不让其落下分毫! 僵持! 短暂的、却惊心动魄的僵持! 孔宣面色凝重,全力催动五行大道本源,维持阵图不散。 他能感觉到,这雷海之中蕴含的大道威能,已无限接近......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层次! 若非他五行大道十成圆满,若非他有大道神光护体,此刻怕是早已被雷海淹没,形神俱灭! “还不够......” 孔宣咬牙,眼中混沌光暴涨: “若连这雷劫都渡不过,何谈灭天道?何谈改洪荒?” “给我......开!” 他猛然催动体内所有混元之力,疯狂注入五行阵图! 阵图光芒再盛,竟生生将雷海......顶了回去! “轰隆!!!” 雷海翻腾,似被激怒。 下一刻,异变再生! 雷海之中,无数雷霆汇聚,竟化作一尊尊......雷霆魔神虚影! 那些魔神形态各异,或三头六臂,或背生双翼,或脚踏龙蛇,每一尊都散发着滔天魔威,赫然是......混沌魔神的烙印! 大道雷劫,竟引动了混沌魔神的残留印记! “吼!!!” 亿万魔神虚影仰天长啸,携无边雷海,朝着孔宣......扑杀而来! “混沌魔神......” 孔宣瞳孔骤缩。 这些虽只是印记虚影,可每一尊都曾是真真正正的混沌魔神,执掌一条大道,实力最弱也是混元大罗层次! 亿万魔神联手,威能......何等恐怖? “看来......大道是真不想让我突破啊。” 孔宣冷笑,眼中却无半分畏惧: “既如此......” “那便让我看看,是你们这些死了不知多少元会的魔神印记厉害......” “还是我这条......活着的混元大道更强!” 话音落下,他再不保留。 “大道神光......万化归一!” 孔宣双手虚抱,脑后混沌光轮骤然分裂,化作亿万道细如发丝的混沌神光,每一道都精准无比地......刷向一尊魔神虚影! “嗤!”“嗤!”“嗤!”...... 撕裂声连绵不绝。 魔神虚影被神光刷中,纷纷崩散,化作雷霆光点,重归雷海。 可魔神太多了。 亿万之数,杀之不尽。 更有雷海源源不断补充,魔神虚影灭了又生,生了又灭,仿佛无穷无尽。 孔宣面色逐渐苍白。 这般消耗,即便他五行大道十成圆满,即便他吞噬了海量混沌本源,也......支撑不住。 “不能这样下去......” 孔宣心念电转。 忽然,他眼中精光一闪。 “既然杀不尽......” “那便......全吞了!” 他猛然张口,朝着那亿万魔神虚影、朝着那无边雷海......狠狠一吸! “嗡!!!” 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自孔宣口中爆发! 不是吞噬灵气,不是吞噬能量。 而是......直接吞噬大道本源! 吞噬......雷劫本源! “吼!!!” 魔神虚影发出惊恐嘶吼,试图挣扎,却被那吞噬之力死死锁住,身不由己地朝着孔宣口中飞去! 雷海翻腾,想要挣脱,却如陷泥沼,动弹不得! “轰隆隆!!!” 亿万魔神虚影、无边雷海,竟被孔宣......生生吞入腹中! 混沌之中,骤然一静。 唯有孔宣盘坐虚空,周身雷霆缭绕,魔神虚影在体内挣扎嘶吼,却迅速被炼化、吞噬,化作精纯的大道本源,滋养着他的混元道果。 “咔嚓......咔嚓......” 体内,那层桎梏......开始碎裂。 混元大罗到混元无极大罗的......最后屏障,开始......崩塌! “就是现在......” 孔宣眼中混沌光暴涨,心念再动: “升华!!!!!” “轰!!!” 体内所有吞噬而来的大道本源,轰然爆发! 配合升华神通,朝着那最后屏障......发起终极冲击!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冲击,屏障便碎裂一分。 孔宣的氣息,便暴涨一截。 混元大罗巅峰......半步混元无极大罗......混元无极大罗门槛...... 终于。 “砰!!!” 仿佛玻璃破碎的声音,响彻孔宣体内。 那层屏障......彻底碎了。 一股凌驾于一切之上、超脱于万古之外的气息,自孔宣体内......轰然爆发! 混沌震动,万道齐鸣! 孔宣,睁眼。 眸中,再无五行,再无混沌。 唯有......一片虚无。 虚无之中,又蕴含着......一切。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成! 第57章 孔宣是洪荒生灵?杨眉道人懵了 混沌之中,雷霆散尽,魔影无踪。 唯有孔宣立于虚无,墨袍无风自动,黑发轻扬。 那双眸子已归于平淡,却深邃如万古星空,看上一眼便仿佛要沉沦其中,永世不得超脱。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大道圆满,万法归一。 此刻的他,已真正站在了与天道、与鸿钧同等的层次。 不。 甚至更高。 因为天道有缺,有私欲侵染。 而他的道......圆满无瑕。 “既然来了,就没必要躲躲藏藏了。” 孔宣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传入混沌每一个角落。 话音落下,四周虚空寂静。 唯有混沌气流缓缓翻涌,灰蒙蒙一片,不见任何异样。 但孔宣神色不变,只是静静望着身前某处虚空,眸光如古井无波。 他早就感知到了。 就在方才突破之时,在那大道雷劫最狂暴、最凶险的瞬间,有一股极其隐晦的空间波动,自混沌深处传来。 那波动轻微如涟漪,几不可察。 若非孔宣五行大道十成圆满,对天地万法感知敏锐到极致,恐怕也会忽略过去。 如今他突破混元无极大罗,神念与大道相融,一念便可覆盖亿万里混沌。 那股波动的主人......已无所遁形。 “不出来么?” 孔宣嘴角微勾,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张,朝着那片虚空......轻轻一握。 嗡! 空间凝固。 混沌气流停滞。 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如水面般剧烈荡漾,泛起层层涟漪。 一道身影,自虚无中被生生......逼了出来! 麻衣道袍,面容古朴,手持一根碧绿竹杖。 周身气息平和,却与混沌空间隐隐相合,仿佛他站在那里,便是空间本身。 杨眉道人! 这位曾在道魔之争中与鸿钧联手、最终远走混沌的古老存在,此刻......竟现身于此! 孔宣瞳孔微缩。 他早已猜到来人身份。 洪荒之中,能在空间一道上造诣如此深厚、甚至能瞒过他混元大罗巅峰感知的,除了那位传说中的空间魔神转世杨眉,再无第二人。 但让他意外的是...... 杨眉道人的修为,竟已达到了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巅峰! 距离混元无极大罗......也只差一线! “看来离开洪荒之后,杨眉道友......收获不小。” 孔宣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杨眉道人立于虚空,面色凝重。 他手持碧绿竹杖,竹杖之上隐现空间道纹,与周身气息共鸣,勉强抵挡着孔宣那无形的大道威压。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感到一阵心悸。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这可是真正的大道圆满之境! 即便他早在混沌中修行亿万载,即便他身为空间魔神转世,对大道感悟远超寻常修士......可依旧未能踏出那最后一步。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 “你是......洪荒生灵?” 杨眉道人终于开口,声音苍老,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他早已感知到孔宣身上的洪荒气息。 那气息虽被混沌本源冲刷、被大道雷劫洗礼,可最深处那一缕与洪荒天地的因果牵连......骗不了人。 正因如此,他才更加震惊。 洪荒,那个被天道牢牢封锁、被鸿钧一手掌控的世界......竟能诞生出如此存在?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这可是连他杨眉、连当年三千混沌魔神中的佼佼者,都难以企及的境界! “不错。” 孔宣淡淡点头: “我名孔宣,出自洪荒,现为截教副教主。” 截教副教主? 杨眉道人眉头微皱。 他离开洪荒已久,对玄门三教之事虽有所知,却并不详尽。 但截教之名,他还是听过的。 通天教主所创,万仙来朝,乃洪荒第一大教。 可即便是通天,也不过是天道圣人,受制于鸿钧,受制于天道。 他的副教主......怎会走到这一步? “看来......洪荒出了大变故。” 杨眉道人缓缓说道,眸光深邃: “鸿钧那老道,竟会允许你证道混元无极大罗?” “允许?” 孔宣笑了。 笑声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他若允许,我又何必来这混沌?” 杨眉道人瞳孔微缩。 他听出了话中深意。 “你......是被鸿钧逼入混沌的?” “逼?” 孔宣摇头: “算是,也不算是。” “他送我入混沌,是给我一线突破之机。” “但......也是想借混沌凶险、借大道雷劫......除掉我。” 杨眉道人沉默。 他明白了。 鸿钧......还是那个鸿钧。 算计深沉,步步为营。 送出孔宣,既能卖个人情,又能借刀杀人。 若孔宣死在混沌,洪荒少一隐患。 若孔宣侥幸突破,归来后与天道私欲死战,无论胜负,鸿钧都可坐收渔利。 好算计。 只是......鸿钧恐怕没算到,孔宣竟真能突破。 而且突破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彻底。 “你如今归来,欲如何?” 杨眉道人沉声问道。 孔宣抬眸,望向洪荒方向,眸光如电: “灭天道私欲,唤醒地道人道,重定......洪荒秩序。” 话音落下,混沌寂静。 杨眉道人面色微变。 即便他早已超脱洪荒,即便他在混沌中修行亿万载,可听到这番话,依旧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灭天道私欲? 那可是与天道一体、执掌洪荒权柄的恐怖存在! 即便孔宣已证混元无极大罗,可想要灭它......谈何容易? 更何况,还有鸿钧。 那位合道之后、与天道一体的玄门道祖,会坐视孔宣动手? “鸿钧不会让你如愿的。” 杨眉道人缓缓摇头: “他虽与天道私欲并非一心,可终究合道一体。” “你若灭天道私欲,他之道基必损,圣位必摇。” “届时......他必与你死战。” 听闻此话,孔宣微微一笑。 那笑容淡然而平静,却仿佛蕴含着万古星空的深邃,让杨眉道人心中莫名一凛。 “我没突破之前,鸿钧都奈何不了我。” 孔宣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冰珠落玉盘,在这混沌虚无中格外分明: “如今对我来说,灭天道私欲......不过挥手之间。” 第58章 混元无极的威能,随意突破? 随后孔宣微微抬手,五指虚握。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压。 只是那么随意一握。 可杨眉道人却瞳孔骤缩! 他分明看见,孔宣掌心之中,那一方微缩的混沌虚空骤然扭曲、坍缩、湮灭! 不是破碎,不是崩解。 而是......彻底归于虚无! 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是......” 杨眉道人声音干涩,握着碧绿竹杖的手微微收紧。 他身为空间魔神转世,对空间之道的感悟可谓登峰造极,便是鸿钧在此,单论空间造诣也未必能胜他。 可方才孔宣那随手一握...... 杨眉竟完全看不懂! 那不是空间神通,不是法则运用。 而是......大道本源的直接干涉! 仿佛孔宣抬手之间,便能改写一方天地的存在规则! “大道神光......” 杨眉道人喃喃低语,眼中终于露出恍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骇然。 杨眉没想到......孔宣神通的威能,竟恐怖到如此地步! “不错。” 孔宣缓缓摊开手掌,掌心之中,一缕混沌色神光若隐若现。 那神光看似微弱,却让杨眉道人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后退半步! 危险! 极度危险! 他毫不怀疑,若这道神光刷向自己,即便他混元大罗九重天巅峰的修为,即便他执掌空间大道......也绝无可能抵挡! “随着我突破到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孔宣眸光平静,望着掌心神光: “大道神光的威能,已暴涨数千倍之多。” “如今的鸿钧,已非我对手。” “至于那天道私欲......” 他顿了顿,嘴角微勾,露出一丝冰冷的弧度: “以我混元无极初期的境界,未必不能抗衡它那混元无极后期的威能。” “更何况......” 孔宣眼中混沌光流转,仿佛看穿了一切虚妄: “谁说我以现在这个境界回去的?” 听闻此话,杨眉道人愣在原地。 仅凭字面意思,以及孔宣那平静却决然的语气...... 他便知道,孔宣还能继续突破! 这是何等恐怖的资质和修炼速度。 “你想......将境界提升到混元无极中期?甚至后期?” 杨眉道人失声问道。 混元无极之境,每一重差距都如天堑。 初期到中期,看似只差一线,实则需耗费无量岁月苦修,吞噬无尽混沌本源方能突破。 孔宣方才突破,根基未稳,竟还想继续提升? “有何不可?” 孔宣反问,语气淡然: “混沌无边,本源无尽。” “莫说中期、后期,便是混元无极巅峰......乃至更高,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话音落下,混沌气流微微荡漾。 杨眉道人默然。 他看着眼前这个墨袍黑发的年轻人,看着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看着那平静却蕴含着滔天自信的面容...... 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 或许......洪荒的天,真要变了。 不。 是整个混沌,整个大道之下......都要因这个年轻人,而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至于你,杨眉道友。” 孔宣忽然转头,目光落在杨眉身上: “我想......你不会放弃这场好戏的。” 杨眉道人浑身一震。 他抬头,迎上孔宣的目光,从那平静的眸光中,他读出了一丝......玩味。 仿佛孔宣早已看穿他的心思,看穿他的过去,看穿他心底深处那压抑了亿万载的......恨意! “你......” 杨眉道人嘴唇蠕动,却不知该说什么。 孔宣却继续道: “道魔之争时,鸿钧邀你与阴阳、乾坤联手,共诛罗睺。” “那一战,阴阳老祖陨落,乾坤老祖身死道消,而你......虽侥幸逃得性命,却也重伤远遁,不得不遁入混沌,养伤至今。”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却如利剑刺入杨眉心口: “可你心中,当真没有一丝怨恨么?” “若非鸿钧算计,以你三人为饵,消耗罗睺魔威,他岂能最后关头出手,轻松镇压罗睺,独吞诛仙四剑与弑神枪,最终合道成圣?” 杨眉道人脸色骤变。 他握着竹杖的手,指节已然发白,青筋暴起。 那段记忆,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阴阳老祖,执掌阴阳大道,乃混沌魔神中的顶尖存在,与他交情莫逆。 乾坤老祖,掌控乾坤法则,曾与他论道亿万载,亦师亦友。 可那场大战...... 阴阳老祖被罗睺以诛仙剑阵绞杀,真灵寂灭。 乾坤老祖为护他脱身,自爆乾坤图,与罗睺同归于尽......却只换来罗睺轻伤。 而他杨眉,虽仗着空间神通逃得一命,却也本源受损,道基动摇,不得不远遁混沌,至今未能痊愈。 而鸿钧...... 在三人拼死消耗罗睺之后,才姗姗来迟,以造化玉碟镇压罗睺,轻松夺得诛仙四剑与弑神枪,最终以此为契机,合道成圣,执掌洪荒! 好一个渔翁得利! 好一个......玄门道祖! “你......怎知这些?” 杨眉道人声音嘶哑,眼中血丝隐现。 这些秘辛,早已被鸿钧以天道权柄遮掩,洪荒之中除他之外,绝无第二人知晓。 孔宣......从何得知? “我自然知道。” 孔宣淡淡一笑,并未解释。 他总不能说,这是前世记忆中,那些流传于后世的隐秘传说吧? “杨眉道友,你蛰伏混沌亿万载,苦修空间大道,如今修为已至混元大罗九重天巅峰,距离混元无极只差一线。” 孔宣眸光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可这一线......你迟迟无法突破,当真只是因为底蕴不足?” 杨眉道人浑身剧震。 孔宣继续道: “不。” “是因为你心中有结。” “阴阳老祖、乾坤老祖之死,如心魔般缠绕你元神深处,让你道心蒙尘,大道受阻。” “若不斩断此结,你......永无突破之日。” 话音落下,混沌死寂。 杨眉道人呆呆立在虚空,面色变幻不定,眼中时而恨意滔天,时而悲怆难抑,时而......杀机凛然。 第59章 又突破了?杨眉傻眼了 良久。 杨眉道人缓缓抬头,看向孔宣,声音沙哑: “你想......与我联手?” “不错。” 孔宣点头,毫不掩饰: “我欲灭天道私欲,必与鸿钧死战。” “届时,洪荒之内,天道权柄笼罩,鸿钧占尽地利。” “我虽不惧,可若能有道友相助,以空间大道扰乱天道感知,切断鸿钧与天道联系......此战胜算,当增三成。” 他顿了顿,眸光如电: “而道友你......也可借此机会,了却心结,斩断魔障。” “届时,或许便是你突破混元无极......最佳契机。” 杨眉道人沉默。 他心中天人交战。 与孔宣联手,对抗鸿钧,对抗天道...... 这无疑是一场豪赌。 赌赢了,他或可突破混元无极,了却心结,甚至......向鸿钧讨回当年之债! 赌输了...... 身死道消,真灵寂灭,亿万年苦修付诸东流。 可...... 若不赌呢? 继续蛰伏混沌,苦苦修行,任凭心魔纠缠,大道受阻? 或许再过一个量劫,两个量劫......他依旧无法突破。 届时,鸿钧合道更久,天道权柄更盛,他报仇的希望......将更加渺茫。 更何况...... 杨眉道人抬头,望向洪荒方向。 那双苍老的眸子中,闪过一抹刻骨恨意。 阴阳道友......乾坤道友...... 你们在天之灵,可还安息? 我杨眉......岂能苟活? “好!” 杨眉道人猛然抬头,眼中决然暴涨: “贫道......与你联手!” 话音落下,他手中碧绿竹杖重重一顿! 嗡! 空间道纹自竹杖之上蔓延开来,如蛛网般扩散,瞬息覆盖方圆亿万里混沌! 所过之处,混沌气流停滞,时空凝滞,仿佛一方独立于混沌之外的......绝对领域! “空间大道,封天锁地!” 杨眉道人低喝一声,混元大罗九重天巅峰的修为彻底爆发! 他身形缓缓升空,麻衣道袍猎猎作响。 周身空间法则显化实质,化作无数透明锁链,在混沌中纵横交错,编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空间天网! “孔宣道友!” 杨眉道人转头,看向孔宣,声音铿锵: “贫道以此网,为你隔绝天道感知,切断鸿钧联系!” “你可安心突破,吞噬混沌本源,施展升华神通!” “待你功成之日......便是你我,杀回洪荒之时!” 孔宣闻言,嘴角微勾,露出一丝满意的弧度。 他果然没看错人。 杨眉道人......心中有恨,道心有缺。 而这,正是他最好的......棋子。 “既如此......” 孔宣不再多言,盘膝坐下,双手结印。 “那便......开始吧。” 话音落下,他闭上双眼。 体内,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修为轰然运转! 背后,大道神光无声显化,化作一道笼罩亿万里混沌的......混沌光轮! 光轮旋转,疯狂吞噬着四周一切混沌气流、一切混沌本源! 更有一股玄奥莫测的升华之力,自孔宣体内弥漫开来,加持在光轮之上,让那吞噬速度......暴涨百倍、千倍、万倍! “轰隆隆......” 混沌震动,本源翻涌。 以孔宣为中心,一道横贯亿万里混沌的恐怖漩涡......轰然成型! 漩涡疯狂旋转,吞噬着一切。 孔宣盘坐于风暴之眼,墨袍狂舞,黑发猎猎。 他双手结印,心神沉入体内那浩瀚无垠的道果宇宙。 五行大道,已然十成圆满。 青、黄、赤、黑、白五色光华交织成完美的循环,在他元神深处构筑出一条奔流不息、生生不息的永恒长河。 金之锋锐,可斩万法;木之生机,滋养万灵;水之柔韧,包容万物;火之暴烈,焚尽虚妄;土之厚重,承载一切。 五行相生,演化无穷造化;五行相克,破灭一切阻碍。 圆融无瑕,再无半分滞涩。 “圆满的五行大道......” 孔宣心中一片通明。 到了这一步,他已无需再借助升华去感悟大道本源。 大道已在他心中,触手可及,如臂使指。 他现在需要的,是力量。 是将这圆满大道彻底催动,发挥出真正威能的......浩瀚修为! “既然如此......” 孔宣眸光一凝,心念彻底引动体内的升华神通! 这一次,目标不再是感悟。 而是......修为本身!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凌驾于万法之上的玄妙力量,自孔宣体内最深处轰然爆发! 那不是吞噬,不是掠夺。 而是......强行拔高! 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握住孔宣的修为本源,以超越时空、超越逻辑的方式,将它朝着更高、更强的层次......硬生生推去! “轰隆!!!” 孔宣周身气息,骤然暴涨!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初期的境界壁垒,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冲破! 修为如同决堤洪流,疯狂攀升! 混沌漩涡旋转得更加狂暴,亿万里内的混沌气流被强行抽空,化作最精纯的本源能量,源源不断涌入孔宣体内,填补着那飞速提升的修为所带来的巨大空缺。 中期!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中期! 几乎就在孔宣念头落下的刹那,他的气息便已悍然跨过了那道对无数生灵而言遥不可及的天堑,稳稳踏入了中期之境! 道果宇宙疯狂扩张,内部演化的混沌世界变得更加真实,星辰诞生,日月轮转,甚至隐隐有微弱的生命气息开始孕育。 大道神光随之蜕变,原本的混沌色光轮,此刻变得更加内敛。 光晕之中,五行本源流转不息,演化出开天辟地、世界生灭的恢弘景象。 每一缕光芒都沉重得仿佛能压塌万古时空。 然而...... 这还未停止! 升华依旧在持续! 孔宣的气息,仍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冲击! 中期稳固......中期巅峰......向着后期......迈进! “这......这怎么可能?!!” 亿万里外,正全力隔绝外界感知的杨眉道人,此刻猛然瞪大了双眼。 那张古拙苍老的面容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他感受到了。 那股从孔宣身上爆发出的、如同宇宙初开般磅礴无尽的恐怖气息!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中期?! 而且还在提升?! 杨眉道人握着碧绿竹杖的手,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是震撼! 是颠覆认知的......惊悚! 他杨眉,身为空间魔神转世,天生亲近大道,跟脚足以傲视洪荒绝大部分生灵。 遁入混沌之后,更是摆脱了洪荒天道的束缚,可以肆意吞噬混沌本源,感悟空间大道真谛。 即便如此,他从混元大罗金仙初期,修炼到如今的九重天巅峰,耗费了多少光阴? 数千个元会?上万个元会? 他自己都快记不清了。 那还是因为他本就是混沌魔神,对大道感悟有先天优势! 可孔宣呢? 一个从洪荒中走出的后天生灵! 方才,在他眼皮子底下,从混元大罗金仙巅峰,一步跨越,证道混元无极大罗! 这已经足够吓人了。 可现在...... 证道才多久? 连调息稳固都未曾进行,便再次施展秘法,气息瞬间冲破初期,踏入中期,甚至......向着后期发起冲击? “这......这是什么怪物?” 杨眉道人声音干涩,喉结滚动。 他修行亿万载,见识过混沌魔神的狂暴,目睹过洪荒圣人的威仪,甚至曾与鸿钧、罗睺那等存在并肩或为敌。 可从未见过......如此匪夷所思的提升速度! 这已经不能用天资来形容了。 这简直是......违背大道常理! “究竟是何等逆天之法?竟能无视瓶颈,强行拔高修为?” 杨眉道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同时也泛起一丝难以抑制的灼热。 若是他能得此神通......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他强行压下。 他深深看了一眼漩涡中央那道墨袍身影,眼中忌惮之色更浓。 孔宣敢当着他的面施展此术,要么是信任,要么......就是有绝对的自信,不怕他觊觎,也不怕他干扰。 很显然,是后者。 “鸿钧......这次,你怕是引狼入室,不,是请神容易送神难了......” 杨眉道人低声自语,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而快意的弧度。 孔宣越强,他复仇的希望......就越大! 他不再多想,全力催动空间大道,碧绿竹杖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 第60章 混元无极后期,回洪荒! 漩涡中央。 孔宣对杨眉的震惊恍若未觉。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飞速飙升的修为感悟之中。 混元无极大罗中期。 这是一个全新的境界。 如果说初期是刚刚掌握大道权柄,那么中期,便是开始真正理解并初步运用大道更深层次的规则。 五行大道的圆满,让他对力量的掌控精细入微。 心念一动,便可演化金戈铁马,撕裂苍穹;又可转瞬化作春风化雨,滋养万物。 毁灭与创造,只在一念之间。 “还不够......” 孔宣心中冷静如冰。 鸿钧合道,身与天道一体,占据洪荒主场,可调用近乎无穷的天地之力。 天道私欲,更是积攒了龙汉、巫妖乃至更久远量劫的因果业力。 仅凭中期,或许能胜,但难保万全。 他要的,是碾压! 是绝对的力量,去扫平一切阻碍,强行推行他的意志! “升华......给我继续!” 孔宣心念如铁,毫不吝惜地催动着神通。 体内那玄奥之力仿佛无穷无尽,继续推动着他的修为本源,向着更高的山峰攀登。 “轰!” 道果宇宙再次剧烈扩张,内部演化的世界变得更加完整,法则链条更加清晰。 大道神光凝练得几乎化为实质,光轮边缘,隐约有细密的、代表着更高权柄的混沌道纹浮现。 他的气息,开始向着混元无极大罗后期......稳步迈进! 每前进一丝,所需的能量都是天文数字。 方圆亿万里的混沌本源早已被抽干,漩涡的吞噬范围疯狂扩大,十亿里、百亿里...... 混沌在哀鸣,无数稀薄的、游离的混沌气流被强行聚拢,投入那深不见底的漩涡之中,化作孔宣修为攀升的资粮。 杨眉道人额头已见冷汗。 维持如此大范围、高强度空间封锁,对他的消耗也是极大。 但他咬牙坚持,眼中光芒却越来越亮。 因为他能感觉到,孔宣的气息,越来越恐怖,越来越......深不可测! 那是一种凌驾于他认知之上的强大。 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修士,而是一尊正在苏醒的......混沌主宰! 时间,在混沌中失去了意义。 或许只是片刻,或许是漫长岁月。 终于! 孔宣周身那疯狂暴涨的气息,缓缓趋于平复。 不是停止,而是达到了一个全新的、稳固的......巅峰!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后期! “嗡......” 一声低沉的大道共鸣,以孔宣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毁灭一切的威压。 只有一种返璞归真的......圆满与厚重。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中,宇宙生灭,星河倒转,五行轮转已不见痕迹,唯有最纯粹的混沌虚无,以及虚无之中蕴含的、足以开辟一切的......本源道韵。 墨袍静止,黑发垂落。 他静静盘坐,却仿佛成为了这片混沌的绝对中心。 一切法则,一切能量,在他面前都自然而然地......臣服。 “后......后期?!” 杨眉道人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干哑得厉害。 他死死盯着孔宣,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个来自洪荒的“后辈”。 混元无极大罗后期! 这是什么概念? 当年全盛时期的盘古大神,开天辟地之前,或许便是此等境界,甚至更高! 三千混沌魔神中的顶尖存在,如时间魔神、空间魔神、命运魔神等,巅峰时期也不过如此! 鸿钧合道,借天道之力,或许能发挥出接近甚至达到后期门槛的威能,但那终究是借来的力量,并非自身圆满。 而孔宣......是实实在在的,自身修为踏入了后期! 哪怕当初全盛时期三千混沌魔神,踏入这个境界的也不多啊。 硬生生在这混沌之中,跨入了这足以令万界震颤的无上之境! “怪物......真正的怪物......” 杨眉道人喃喃道,心中最后一丝因为年岁和跟脚而产生的微妙优越感,彻底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以及......更加炽烈的期待! 孔宣越强,斩杀鸿钧,了却他心结的希望......就越大! 孔宣缓缓起身。 动作寻常,却引得周遭混沌气流自然分开,仿佛在为他让路。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到难以想象的力量,微微握拳。 掌心灵力流转,无需刻意,便自动演化出五行生灭、混沌初开的微型景象,随即又复归平静。 “力量......足够了。” 他轻声自语,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决定诸天命运的漠然。 他抬眼,望向杨眉道人,微微颔首: “有劳道友护法。” 杨眉道人连忙收敛心神,散去空间天网,手持竹杖躬身一礼: “恭贺道友,大道精进,登临无极后期!贫道......叹为观止。” 他这句话,发自肺腑。 孔宣面色平淡: “机缘巧合罢了。如今,是时候回去了。” 他望向洪荒方向,目光穿透无尽混沌阻隔。 “鸿钧想必以为,我即便突破,也最多稳固在初期,甚至可能陨落于混沌。” 孔宣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他很快......就会知道,他错得有多离谱。” “杨眉道友。” “在!” “随我......重返洪荒!” 话音落下,孔宣不再迟疑,抬手朝着身前混沌虚空,轻轻一划。 “嗤啦!” 没有动用任何法宝,没有施展复杂神通。 仅仅是以混元无极大罗后期的修为,结合圆满五行大道本源,辅以一丝大道神光的锋锐特性。 一道漆黑、深邃、边缘流淌着混沌色光晕的空间裂缝,便被生生撕裂开来! 裂缝另一端,洪荒天地那熟悉而压抑的气息,隐隐传来。 透过裂缝,甚至能隐约看到三十三重天外,那古朴恢弘的......紫霄宫轮廓! 这一划,不仅撕裂了空间,更在一定程度上......无视了天道对洪荒的封锁! 杨眉道人瞳孔再缩。 他知道孔宣很强,但亲眼见到这举重若轻、近乎“言出法随”的手段,还是感到心悸。 “走!” 孔宣低喝一声,墨袍一展,率先踏入裂缝之中。 杨眉道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紧随其后。 碧绿竹杖一点,空间道纹弥漫,将裂缝悄然抚平、隐匿,不留丝毫痕迹。 混沌重归平静。 唯有那被吞噬一空的亿万里虚空,无声诉说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 第61章 本源缺失?四圣复活! 紫霄宫。 在孔宣离开之后,鸿钧道祖缓缓收回望向混沌的目光。 那双与天道相融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不可察的波动。 孔宣......真的踏入混沌了。 以混元大罗九重天巅峰之境,去挑战那连混沌魔神都九死一生的大道雷劫,去冲击那虚无缥缈的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勇气可嘉......” 鸿钧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是赞叹?是讥讽?还是惋惜? 他缓缓闭上双眼,心神沉入天道本源深处。 作为以身合道的存在,洪荒万事万物,过去未来,皆在他一念观照之中。 孔宣的根脚、因果、机缘......他早已算透。 元凤之子,凤族最后的血脉,身负镇压不死火山的滔天业力,背负龙汉量劫的残余因果。 入截教,借截教气运冲抵部分业力,得通天庇护。 证混元,超脱天道,无非是想斩断枷锁,救母脱困,了却凤族与殷商、与洪荒的累世牵连。 这些,鸿钧都知道。 他甚至知道,孔宣身上有一股连天道都无法完全窥探的......奇异波动。 那波动玄奥莫测,仿佛不属于此方世界,却又真实存在,成为孔宣一路逆天崛起的最大依仗。 “机缘......” 鸿钧缓缓睁开眼,眸中紫光流转: “再大的机缘,也弥补不了......本源的缺失。”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万古的漠然。 作为合道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洪荒的真相。 自盘古开天辟地,洪荒诞生,历经龙汉、巫妖两次量劫,看似是天地清洗,实则......是天道在暗中汲取洪荒生灵的本源! 龙凤麒麟三族,称霸洪荒,血脉强横,本源何其雄厚? 可龙汉量劫之后,三族衰败,血脉稀薄,强者尽殁。 那些消失的、衰败的本源......去了哪里? 巫妖二族,执掌天地,肉身强横,元神璀璨,本源更是浩瀚如海。 可巫妖量劫之后,祖巫尽殁,妖皇陨落,两族俱损。 那些消散的、溃散的本源......又去了哪里? 答案,不言而喻。 天道,在汲取。 以量劫为名,清洗洪荒,实则是在收割众生本源,弥补自身,维持洪荒运转。 每一次量劫,都是天道的一次进食。 而洪荒生灵,从诞生的那一刻起,本源便已不完整。 如同被圈养的牲畜,从出生便被抽走部分精华,注定无法达到真正的巅峰。 孔宣,也不例外。 他是元凤之子,凤族血脉,本源本就因龙汉量劫而受损。 后又镇压不死火山,沾染无量业力,本源再损。 即便他得了逆天机缘,证道混元大罗,可那缺失的本源......永远也补不回来。 “混元无极大罗......” 鸿钧缓缓摇头,嘴角露出一丝似讥似嘲的弧度: “没有完整的大道本源,如何成就真正的混元无极?” “孔宣,你终究是......洪荒生灵。” “你的上限,早已注定。” 话音落下,紫霄宫内一片死寂。 鸿钧缓缓起身,紫袍无风自动。 他望向混沌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阻隔,看到了正在混沌中挣扎、试图突破的孔宣。 “混沌凶险,大道雷劫,万魔来袭......” “即便你侥幸突破,踏入混元无极初期,又如何?” “天道私欲,积攒龙汉、巫妖两劫本源,实力已至混元无极后期。” “你拿什么抗衡?” 鸿钧声音淡漠,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 “更何况......” 他顿了顿,眸光微垂: “混元无极的大道雷劫才是最恐怖的。” “哪怕能够突破到混元无极,能否渡过大道雷劫才是最重要的。” 鸿钧缓缓坐回云台,声音平静无波: “胜负,早已注定。” 他不再多想。 孔宣的结局,在他踏入混沌的那一刻,便已写好。 要么陨落于雷劫,身死道消。 要么侥幸突破,归来后被天道私欲镇压,真灵寂灭。 无论哪种,都不影响洪荒大局。 “倒是那四个......” 鸿钧眸光一转,望向紫霄宫深处。 那里,有四道微弱的、几乎要消散的真灵印记,正在天道本源的温养下,缓缓复苏。 老子、元始、接引、准提。 四圣虽被孔宣以大道神光抹杀,可元神真灵并未彻底寂灭。 天道圣人,与天道相连,圣位不毁,真灵不灭。 这是铁律。 只要鸿钧愿意,随时能以天道之力将其复活。 “也该让他们......回来了。” 鸿钧抬手,朝着虚空轻轻一拂。 嗡! 紫霄宫深处,天道本源轰然涌动! 无量紫金色光华自虚空垂落,汇聚成四道璀璨光柱,将那道真灵印记笼罩。 光柱之中,天道符文流转,大道之音轰鸣,无尽生机与道韵疯狂注入。 那四道原本微弱不堪的真灵印记,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壮大、复苏! “凝。” 鸿钧淡淡吐出一字。 话音落下,四道真灵印记骤然绽放无量光华! 光华之中,四道虚幻的身影缓缓凝聚、显化。 先是轮廓,再是细节,最后......彻底凝实! 老子、元始、接引、准提。 四圣,复生! 他们缓缓睁眼,眼中先是迷茫,随后是骇然,最后化作滔天的恨意与屈辱。 “我......我没死?” 准提低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圣躯,又摸了摸眉心,那里曾被混沌剑芒刺穿,此刻却光滑如初。 “是老师......救了我们?” 接引面色悲苦,望向云台之上的鸿钧,眼中闪过一丝感激,更多的却是......怨毒。 他忘不了,自己被大道神光刷碎金莲、抹杀圣躯时的绝望。 忘不了孔宣那冰冷淡漠、视圣人为蝼蚁的眼神。 忘不了......西方教根基崩碎、弟子尽殁的惨状! 恨! 刻骨铭心的恨! “孔宣!!!” 元始天尊猛然抬头,眼中血光暴涨,圣威不受控制地爆发,震得紫霄宫微微颤动。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金血渗出,却恍若未觉。 十二金仙全数上榜! 阐教根基崩塌! 玉虚宫沦为废墟! 这一切,都是拜孔宣所赐! 此仇不共戴天! 老子面色阴沉,虽未像元始那般失态,可那双深邃的眸子中,却蕴含着滔天的杀机。 三清化身被毁,太极图被夺,天地玄黄玲珑塔崩碎...... 人教气运大损,玄都险些上榜...... 这一切,也都是孔宣所为! “老师!” 准提率先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 “老师!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他声音凄厉,带着无尽的委屈与怨恨: “那孔宣逆天而行,证道混元已是天道不容!” “如今更丧心病狂,屠戮圣人,覆灭玄门,将洪荒搅得天翻地覆!” “他这是不把您放在眼里,不把天道放在眼里啊!” 接引亦是躬身跪倒,悲声道: “老师,孔宣此子,杀性太重,已入魔道。” “若再不镇压,洪荒必将大乱,天道威严何存?”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请老师出手,镇杀孔宣,以正天道!”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可字里行间,却满是挑拨与怂恿。 他想借鸿钧之手,报血海深仇! 第62章 七尊天道圣人巅峰,镇压孔宣? 元始天尊亦躬身行礼,声音嘶哑: “师尊,孔宣屠戮同门,罪不可赦。” “请师尊......为弟子做主!” 老子沉默片刻,亦是缓缓躬身: “老师,孔宣已成气候,若再放任,恐生大患。” 四圣齐声,句句诛心。 他们将所有罪责都推到孔宣身上,将自己扮成受害者,将鸿钧捧到天道威严的高度。 目的只有一个,借刀杀人! 借鸿钧之手,镇杀孔宣! 紫霄宫内,死寂无声。 唯有四圣跪伏在地,等待鸿钧决断。 云台之上,鸿钧道祖面色平静,眸光淡漠,仿佛未曾听到四人的哭诉。 他静静看着四人,看着他们眼中的恨意、怨毒、算计...... 良久。 鸿钧缓缓开口,声音无悲无喜: “你们......真想报仇?” 四圣浑身一震。 准提眼中闪过一丝狂喜,连忙叩首: “弟子日夜不敢忘此血仇!” “请老师成全!” 接引、元始、老子亦是齐声: “请老师成全!” 鸿钧微微颔首: “既如此......” 他顿了顿,眸光扫过四人: “那便给你们一个机会。” 四圣抬头,眼中露出疑惑。 鸿钧缓缓抬手,掌心之中,四道紫金色光华缓缓浮现。 那光华玄奥莫测,其中隐隐有大道符文沉浮,更有无量天道威压弥漫。 “此乃天道本源所化,蕴含部分天道权柄。” 鸿钧声音平淡: “你们将其炼化,可暂时拥有......圣人巅峰的实力。” 话音落下,四圣瞳孔骤缩! 圣人巅峰的实力? 这......这怎么可能? 他们不过是天道圣人,即便全盛时期,最高境界的老子也不过圣人六重天。 而准提和接引更不过是圣人三重天。 与圣人巅峰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如今老师竟说,炼化这光华,便能暂时拥有圣人巅峰的实力? “老师......此言当真?” 元始声音颤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鸿钧淡淡点头: “自然。” “不过......” 他话锋一转: “此法有时间限制。” “最多......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后,光华消散,你们修为会跌回原状,甚至......有所损伤。” “即便如此,你们......可愿?” 四圣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决然。 “弟子愿意!” 准提率先开口,眼中恨意滔天: “只要能报仇,莫说三个时辰,便是一刻钟,弟子也甘之如饴!” 接引、元始、老子亦是重重点头。 三个时辰的圣人巅峰...... 足够他们做很多事了。 比如......镇杀孔宣! 比如......覆灭截教! 比如......重整玄门! 毕竟孔宣也不过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巅峰,相当于圣人巅峰。 若他们四人是圣人巅峰,怎么可能还打不过孔宣? 更何况老子还有一气化三清之法,相当于七尊圣人巅峰。 “善。” 鸿钧不再多言,袖袍一挥。 四道紫金色光华飞出,分别没入四圣眉心。 光华入体,四圣浑身剧震! 一股浩瀚无垠、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恐怖力量,自他们体内轰然爆发! 那不是圣力,不是法力。 而是......天道权柄! 是执掌洪荒、镇压万古的......至高伟力! “轰!!!” 四圣周身气息疯狂暴涨! 老子头顶,太极图虚影显化,阴阳二气演化混沌,威能远超从前! 元始身后,盘古幡虚影浮现,混沌气翻涌,似要开天辟地! 接引、准提脚下,十二品功德金莲与七宝妙树虚影同时显化,佛光普照,梵音漫天! 他们的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 天道圣人六重天......七重天......八重天......九重天...... 最终,悍然达到圣人巅峰的境界。 “这......这就是圣人巅峰的力量?” 准提低头,看着自己掌心流转的恐怖能量,眼中满是震撼与狂喜。 他能感觉到,自己如今的力量,比全盛时期强了何止万倍? 随手一击,便可崩碎星辰,撕裂虚空! 甚至......可与面前的鸿钧道祖抗衡! “孔宣......” 元始握紧拳头,眼中杀机暴涨: “这次,看你......还如何嚣张!” 老子眸光深邃,感受着体内那浩瀚伟力,心中却隐隐闪过一丝不安。 老师......为何要如此帮他们? 仅仅是为了让他们报仇? 还是......另有算计? 可此刻,仇恨已蒙蔽理智。 他不再多想,抬头望向鸿钧: “老师,孔宣此刻......在何处?” 鸿钧缓缓抬眸,望向混沌方向: “他已在混沌之中,冲击混元无极。” “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淡漠: “他本源有缺,注定无法成功。” “即便侥幸突破,也不过是空壳罢了。” “你们此时前去,正是......最佳时机。” 四圣闻言,眼中精光爆闪。 孔宣在冲击混元无极? 而且注定失败? 甚至可能......正在渡劫,虚弱不堪? 天赐良机! “弟子这便前去,镇杀此獠!” 准提迫不及待,便要动身。 “慢。” 鸿钧抬手制止: “混沌凶险,即便你们如今有圣人巅峰的实力,也不可大意。” 他袖袍一挥,四道紫金色符篆飞出,落在四圣手中: “此乃天道护符,可保你们在混沌中不受大道雷劫侵袭。” “速去速回。” “三个时辰后,无论成败,必须归来。” “否则......天道反噬,圣位不保。” 四圣心头一凛,连忙收起符篆,躬身行礼: “弟子遵命!” 说罢,四圣不再犹豫,化作四道流光,冲出紫霄宫,直往混沌而去! 目标,孔宣! 紫霄宫内,重归寂静。 鸿钧道祖端坐云台,缓缓闭目。 嘴角,却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孔宣......” “让贫道看看,你所谓的机缘......究竟能否逆天改命。” “若能......” 他顿了顿,声音低不可闻: “那这洪荒,或许......真该换种玩法了。” 就当鸿钧准备看好戏的时候。 “轰!!!!” 老子等人的身影狼狈的跌落到紫霄宫内。 第63章 真突破了?鸿钧懵了 紫霄宫内,死寂无比。 鸿钧道祖端坐云台之上,古井无波的面容第一次出现裂痕。 他眸光垂落,看着下方那四道瘫软在地、气息萎靡到极点的身影。 老子、元始、接引、准提。 就在方才,他清晰感知到这四人冲出洪荒,杀向混沌。 他们燃烧着天道本源所赐的短暂巅峰之力,气势汹汹,满怀复仇的烈焰。 可仅仅过了不过转瞬之间。 他们便如同断线风筝般,被人从混沌之外,生生砸回了紫霄宫! 四圣横陈在地,圣袍破碎,周身缭绕的天道紫光早已黯淡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混沌色的大道伤痕。 那些伤痕深入圣基,甚至在缓慢蚕食他们刚刚复苏的真灵。 老子面如金纸,胸前一道掌印清晰可见,掌印边缘五行道韵流转,正疯狂瓦解他的太极本源。 元始更惨,半边圣躯几乎被打烂,盘古幡的虚影早已溃散,玉清仙光如风中残烛。 接引与准提相拥瘫倒,十二品功德金莲与七宝妙树的虚影彻底崩碎,佛光尽散,因果锁链寸寸断裂。 他们连惨叫都发不出,只能蜷缩在地,瑟瑟发抖。 眼中,是无尽的恐惧,与劫后余生的茫然。 他们甚至没看清是谁出手。 只感觉一股凌驾于万古之上、超脱一切束缚的恐怖伟力,自混沌深处轰然降临。 那力量无视了他们圣人巅峰的修为,无视了天道护符的庇佑,如同碾碎蝼蚁般,将他们四人......生生拍回了洪荒! “混元......无极大罗......” 鸿钧道祖缓缓吐出这几个字。 声音依旧平静,可紫霄宫内的混沌星光,却在微微颤抖。 那波动,他太熟悉了。 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波动! 而且,绝非初期! 那股力量中蕴含的圆满道韵、那举手投足间改写法则的漠然威能...... 至少是混元无极大罗中期,甚至......后期! 更让他心惊的是。 那股气息,他更熟悉。 孔宣! 是那个被他亲手送入混沌、本应在雷劫中灰飞烟灭的孔宣! 他不仅突破了。 不仅渡过了那号称十死无生的大道雷劫。 甚至还......杀回来了! “怎么可能......” 鸿钧眸中紫光剧烈翻涌,心神第一次出现动摇。 他合道天道,与洪荒一体,天地万物、过去未来,皆在他一念观照之中。 按理说,任何生灵从混沌踏入洪荒,都必然引动天道感应,如同石子投入水面,必生涟漪。 可方才...... 没有。 没有任何波动。 孔宣仿佛凭空出现,又仿佛他本就该在那里。 天道对他的归来......毫无反应! 这绝不可能! 除非...... 鸿钧瞳孔骤缩。 除非孔宣的境界,已经高到可以完全蒙蔽天道感知! 或者......他归来所用的手段,已经超脱了“进入洪荒”这个概念的范畴! 就在鸿钧心念电转、惊疑不定之际。 紫霄宫中央,那片刚刚被四圣砸碎的虚空,缓缓荡漾开来。 如同水波被无形之手拂开。 两道身影,自那荡漾的虚空中,一步踏出。 无声无息。 甚至连混沌气流都未曾扰动分毫。 为首者,墨袍黑发,面容平静,眸光深邃如万古星空。 正是孔宣。 他负手而立,周身无一丝气息外泄,却自然而然成为这片天地的中心。 仿佛他站在那里,便是大道本身。 鸿钧的目光死死钉在孔宣身上。 他看得很清楚。 孔宣的境界......他看不透。 不是被秘法遮掩,不是被至宝蒙蔽。 而是真正的......看不透。 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方完整的、自洽的、凌驾于一切规则之上的......大道宇宙! “混元无极大罗......后期?!” 鸿钧心中剧震。 这个念头如惊雷炸响,几乎要动摇他合道亿万载的道心。 而更让他脸色骤变的,是孔宣身后的......那道身影。 麻衣道袍,面容古朴,手持碧绿竹杖。 周身空间道纹自然流转,与洪荒虚空隐隐共鸣,却又带着一种格格不入的混沌苍茫。 杨眉道人! 这位早在道魔之争后便远遁混沌、销声匿迹的空间魔神转世,此刻......竟站在了孔宣身后! 而且看那姿态,分明是以孔宣为尊! “杨眉......你竟与他同行?” 鸿钧缓缓开口,声音终于不再淡漠,而是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寒意。 他算尽洪荒,却唯独没算到......杨眉会在这个时间点,以这种方式回归! 更没算到......他会站在孔宣那边! 杨眉道人手持竹杖,踏前一步。 他苍老的眸子望向鸿钧,没有恨意,没有激动,只有一片古井无波的平静。 但那平静深处,却蕴含着一种压抑了亿万载的、即将喷发的火山。 “鸿钧道友,别来无恙。” 杨眉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贫道在混沌中待了太久,也该......回来看看了。” “看看这洪荒,看看你这位玄门道祖......如今是何等风光。” 话音落下,紫霄宫内气氛骤冷。 鸿钧眸光如电,扫过杨眉,又落回孔宣身上。 他忽然笑了。 笑声低沉,带着一丝自嘲,更带着一股冰冷的杀机。 “好......好一个孔宣。” “贫道倒是小瞧了你。” “不仅自己突破混元无极,竟还能说动杨眉这老家伙与你同行。” “看来......你此番归来,是打定主意要掀了贫道这紫霄宫了?” 孔宣闻言,神色不变。 他缓缓抬眸,与鸿钧目光相接。 两道目光在虚空中碰撞。 没有火花,没有威压。 可整座紫霄宫却骤然一暗! 宫顶垂落的混沌星光无声湮灭,四周流转的大道之韵瞬间凝滞。 连时间......都仿佛慢了下来。 “掀了紫霄宫?” 孔宣终于开口。 声音平淡,却如九天惊雷,炸响在鸿钧心头: “道祖误会了。” “我此番归来,要掀的......” “是你合的天道。” 话音落下,紫霄宫......死寂无比。 第64章 剥离紫霄宫,天道加身? 鸿钧道祖缓缓起身。 紫袍无风自动,头顶混沌星空剧烈翻涌,三千世界投影齐齐显化,每一方世界都投射出刺目紫光,汇聚成一道贯穿天地的......天道光柱! 光柱之中,洪荒万灵虚影沉浮,日月星辰轮转,无量劫气弥漫。 那是天道权柄的显化! 是鸿钧合道亿万载,执掌洪荒的......根本力量! “孔宣。” 鸿钧声音如天道雷音,响彻紫霄: “你以为,突破混元无极,便能与天道抗衡?” “你以为,拉上杨眉,便能颠覆洪荒秩序?” “你太天真了!” 他抬手,朝着孔宣......虚空一按! “天道之下,皆为蝼蚁!” “镇!” 轰!!! 天道光柱轰然垂落! 光柱之中,蕴含了龙汉量劫的煞气,巫妖量劫的杀意,玄门量劫的因果,无量生灵的业力...... 这是洪荒开天至今,所有量劫的积累! 是所有因果业力的总和! 是天道......最本源的镇压之力! 光柱所过之处,虚空寸寸崩碎,时光长河显化又断裂,法则哀鸣,万道退避! 这一击,已非圣人手段。 而是......天道本能的抹杀!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孔宣......终于动了。 他不再负手。 而是缓缓抬起右手。 五指修长,骨节分明。 朝着那垂落的天道光柱......轻轻一拂。 动作随意,如同拂去眼前尘埃。 “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毁天灭地的冲击。 只有一道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撕裂声。 然后。 那蕴含了无量量劫、足以镇杀一切圣人、甚至能让混元无极大罗初期重伤的......天道光柱。 竟被孔宣这随手一拂...... 生生刷散! 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消融。 化作漫天紫金色光点,飘飘洒洒,尚未落地,便彻底湮灭于虚空。 紫霄宫内,一片死寂。 鸿钧道祖僵在原地。 按出的手掌,僵在半空。 那双与天道相融的眸子,第一次露出了...... 难以置信的骇然! “这......不可能!” 他失声低吼。 天道光柱......被随手刷散? 这是什么手段? 这是什么境界?! 孔宣缓缓收回右手,神色依旧平静。 他看向鸿钧,眸光如古井无波: “道祖,现在明白了?” “你的天道......” “在我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 话音落下。 孔宣背后,混沌光轮......无声显化。 不是一道。 而是......亿万道! 亿万混沌光轮,层层叠叠,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混沌天幕! 天幕之中,五行轮转,混沌开辟,三千魔神朝拜,大道之音轰鸣! 更有一股凌驾于一切之上、超脱于万古之外的......混元无极大罗后期威压,轰然爆发! “嗡!!!” 紫霄宫剧烈震颤! 宫墙崩裂,地砖翻飞,混沌星空寸寸湮灭,三千世界投影齐齐炸碎! 鸿钧道祖闷哼一声,竟被这股威压......逼得后退一步! 他头顶紫金道冠砰然炸裂,白发狂舞,紫袍猎猎,周身天道紫光明灭不定,竟隐隐有......溃散之兆! “你......你竟真的......走到了这一步?!” 鸿钧声音嘶哑,眼中终于露出了...... 一丝恐惧。 混元无极大罗后期! 而且......是圆满无瑕、本源无损的后期! 这怎么可能?! 孔宣明明本源有缺,明明只是洪荒后天生灵! 他凭什么?! “很意外?” 孔宣踏前一步。 脚下,混沌莲台无声绽放,莲开十二品,瓣瓣皆混沌。 他每踏出一步,紫霄宫便震颤一次,鸿钧周身的天道紫光便黯淡一分。 “道祖,你合道太久,算计太多。” “早已忘了......何为大道。”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那一,不是生机。” 孔宣眸光骤冷: “是......变数。” “而我......” “便是那个变数。” 话音未落。 孔宣身后,杨眉道人动了。 他手持碧绿竹杖,朝着紫霄宫虚空......轻轻一点。 “空间......剥离。” 嗡! 整座紫霄宫,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从洪荒天地中,生生抠了出来! 宫外景象骤变。 不再是三十三重天,不再是混沌星空。 而是一片......绝对的、死寂的、无边无际的......虚无! 紫霄宫,被杨眉以空间大道...... 强行放逐到了洪荒与混沌的夹缝之中! 这里,天道权柄最弱! 这里,鸿钧的合道优势......荡然无存! “杨眉!你找死!” 鸿钧勃然变色,厉声怒吼。 他没想到,杨眉的空间造诣,竟已到了这等境界! 竟能短暂剥离紫霄宫与洪荒的联系! 显然已经恢复了作为空间魔神的一些威能。 “鸿钧道友。” 杨眉缓缓抬头,苍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 冰冷的笑容。 “当年因果,今日......该了结了。” 话音落下。 孔宣与杨眉,同时出手! “大道神光......” 孔宣抬手,亿万混沌光轮骤然合一,化作一道贯穿虚无的混沌神光,朝着鸿钧......悍然刷去! 神光所过,万法退避,天道哀鸣! “空间......绞杀!” 杨眉竹杖一点,虚无之中,无数透明空间利刃凭空浮现,从四面八方......朝着鸿钧绞杀而去! 每一道利刃,皆蕴含空间大道本源,锋利无匹,可斩圣人! 两面夹击! 绝杀之局! 鸿钧瞳孔骤缩。 他知道,自己......退无可退! “天道......助我!” 他仰天长啸,再无保留! 周身天道紫光轰然爆发,竟在刹那间燃烧起来! 他在燃烧......合道本源! 以损伤天道根基为代价,换取......最强一击! “洪荒为炉,天道为火!” “炼!!!” 鸿钧双手虚抱,身后一株撑天古树虚影轰然显化! 那是......天道本体的投影! 古树三千枝杈,此刻齐齐燃烧,化作三千道紫金色火焰,朝着孔宣与杨眉......疯狂扑去! 火焰之中,万灵哀嚎,因果纠缠,业力如潮! 这是天道......最后的反扑! 混沌神光与天道火焰轰然相撞! 空间利刃与燃烧古树悍然对拼! 虚无之中,爆发出开天辟地以来......最恐怖的能量风暴! 风暴中心。 孔宣墨袍猎猎,眸光如电。 他望着那疯狂燃烧的鸿钧,望着那哀鸣的天道古树。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该......结束了。” 他低声自语。 随后。 双手结印。 背后,那亿万混沌光轮...... 轰然炸开! 第65章 鸿钧傻眼,天道私欲现身! 紫霄宫残骸悬浮于虚无风暴中,摇摇欲坠。 宫墙早已崩碎大半,露出其内断裂的法则链条,那是天道权柄被强行撕裂的痕迹。 鸿钧道祖立于残宫中央,紫袍褴褛,白发散乱,嘴角溢出一缕淡金色血迹。 他身后的天道古树虚影仍在燃烧,三千枝杈已焚毁过半。 剩余的部分也遍布裂痕,明灭不定,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散。 可那双与天道相融的眸子,此刻却死死盯着前方,瞳孔深处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悸。 挡不住。 即便燃烧合道本源,即便以天道根基为代价,他方才那搏命一击...... 竟依旧被孔宣那炸开的亿万混沌光轮,生生碾碎! 不是击溃,不是化解。 是彻彻底底的......碾碎! 如同巨轮碾过蝼蚁,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混元无极后期......竟强到如此地步?” 鸿钧声音干涩无比。 他原以为,孔宣即便突破,也不过初入后期,根基未稳。 自己燃烧本源,借天道之威,至少能拼个两败俱伤。 可现实...... 残酷得让他窒息。 孔宣的实力,绝非初入后期那么简单! 那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圆满道韵,那轻描淡写碾碎天道火焰的漠然...... 至少是后期巅峰! 甚至......触摸到了混元无极圆满的门槛! “鸿钧道友,何必再做困兽之斗?” 杨眉道人的声音自侧方传来,带着一丝冰冷的快意。 他手持碧绿竹杖,立于虚无,周身空间道纹流转,将这片夹缝时空牢牢锁死,断绝鸿钧任何遁逃的可能。 竹杖之上,隐现细微裂痕。 方才与燃烧古树的对拼,他也并非毫发无损。 可那双苍老的眸子,却亮得惊人,仿佛压抑亿万载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孔宣并未理会杨眉。 他负手立于混沌莲台之上,墨袍在虚无风暴中纹丝不动,眸光平静,却落在鸿钧头顶......那片虚无的深处。 仿佛在等待什么。 鸿钧心头骤然一凛。 不对劲。 以孔宣方才展现的实力,若真要杀他,那一击之后便可趁势出手,将他彻底镇压。 可孔宣没有。 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任由自己喘息,任由天道古树虚影苟延残喘。 他在等什么?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鸿钧心神。 “你在等......天道?” 鸿钧嘶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孔宣终于将目光转向他,嘴角微勾,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终于明白了。” 他声音平淡,却字字如刀,斩在鸿钧心头: “我若直接杀你,天道或许会缩于本源深处,以洪荒为盾,以万灵为质,与我周旋。” “届时我要灭它私欲,便需先破洪荒,伤及无辜,平添因果。” “不如......” 孔宣顿了顿,眸光骤冷: “先逼你至绝境,逼你燃烧本源,逼你......引动天道本能。” “待它按捺不住,主动现身护你......” “我再出手,斩草除根。” 话音落下。 鸿钧浑身剧震,如坠冰窟! 算计! 一切都是算计! 从孔宣踏入紫霄宫,到随手刷散天道光柱,再到逼他燃烧本源...... 每一步,都在孔宣掌控之中! 自己以为的困兽之斗,以为的搏命反击...... 不过是对方早就设计好的......诱饵! “你......你从一开始,目标就不是我......” 鸿钧声音嘶哑,眼中血丝密布: “是天道!是天道私欲!” “不错。” 孔宣点头,毫不掩饰: “你合道天道,虽为道祖,可终究只是代言。” “真正执掌洪荒、汲取众生本源的,是那天道本身,是那滋生于天道本源深处的......私欲。” “你,不过是它摆在明面上的......傀儡罢了。” “我要灭的,是它。” “至于你......” 孔宣瞥了鸿钧一眼,眸光淡漠如看死人: “不过是......顺带。” “噗!” 鸿钧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喷出一大口金血! 圣血洒落虚无,瞬间被风暴绞碎湮灭。 他踉跄后退,气息萎靡到极点,头顶燃烧的天道古树虚影剧烈震颤,枝杈又崩碎数根。 不是伤的。 是气的。 是那种被彻底看穿、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屈辱与绝望! 亿万载合道,执掌洪荒,自以为超脱众生,凌驾万古。 可到头来...... 在孔宣眼中,自己竟不过是个......顺带解决的傀儡? “好......好一个孔宣!” 鸿钧咬牙,眼中闪过疯狂: “你想逼天道现身?” “那贫道......便如你所愿!” 他猛然抬头,望向虚无深处,嘶声长啸: “天道在上!此獠逆天,欲灭道基!” “请天道......降临!!!” 最后四字,他燃烧了最后一丝合道本源,以自身圣魂为引,以天道权柄为桥,发出的呼唤! 嗡!!! 虚无夹缝,骤然凝固。 不是空间凝固,不是时间停滞。 而是......一切法则、一切概念、一切存在的......彻底凝固! 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按下了整个世界的暂停键。 连肆虐的虚无风暴,连崩碎的紫霄宫残骸,连杨眉周身流转的空间道纹...... 都在这一瞬间,僵在原地。 唯有孔宣。 他依旧立于莲台之上,墨袍轻扬,眸光平静。 仿佛这足以令圣人颤栗的凝固之力,于他而言......不过清风拂面。 “来了。” 孔宣低声自语,眼中混沌光流转。 他缓缓抬头。 望向鸿钧头顶......那片虚无的最深处。 那里。 一点紫金色光点,无声浮现。 初时不过米粒大小,可转瞬之间,便膨胀、蔓延、扩散! 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眼! 眼瞳呈混沌色,瞳孔深处有亿万星辰沉浮。 其中有洪荒万灵虚影挣扎,有龙汉煞气、巫妖杀意、无量量劫的因果业力......在其中翻涌! 更有一股凌驾于一切之上、漠视众生如蝼蚁的......至高威严,弥漫开来! 天道之眼! 洪荒天道的......本体显化! “蝼蚁......安敢逆天?” 一道无法形容的声音,自巨眼中传出。 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天道权柄,蕴含着抹杀一切逆天之徒的......绝对意志! 鸿钧闷哼一声,即便这声音并非针对他,可那余波依旧让他圣躯崩裂,金血狂喷。 杨眉道人亦是面色凝重,竹杖一顿,空间道纹层层叠叠护住周身,才勉强稳住身形。 唯有孔宣。 他直面巨眼,神色不变。 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讥讽的弧度。 第66章 逆天又如何,泯灭天道私欲! “逆天?” 孔宣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巨眼之中: “天若不公,逆了......又何妨?” 话音落下。 巨眼瞳孔......骤然收缩! “放肆!!!” 天道之音轰然炸响,整片虚无夹缝剧烈震颤,无数细密的裂痕自虚空浮现,仿佛这片被剥离的时空......即将彻底崩碎! 巨眼之中,紫金色雷光疯狂汇聚! 那不是寻常雷霆。 那是......天道雷罚! 是蕴含了洪荒开天至今、所有量劫煞气、所有因果业力、所有逆天者怨念的......终极毁灭之力! 一道雷光,便足以让圣人巅峰形神俱灭! 而此刻...... 亿万道雷光,在巨眼中孕育、交织、咆哮! “逆天者......当诛!” 天道之音落下。 亿万雷光......轰然劈落! 如同星河倒卷,如同天穹倾塌! 每一道雷光都粗如山岳,紫金交织,所过之处,连虚无都被彻底湮灭,显露出其后更加深邃、更加混乱的......混沌乱流! 这一击...... 已非圣人手段。 甚至超越了混元无极大罗后期的范畴! 这是天道本能的......抹杀!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鸿钧闭上了眼。 他知道,自己......完了。 如此威能,即便孔宣是混元无极后期,也绝不可能全身而退。 而自己身处风暴中心,必被余波碾碎,真灵寂灭。 杨眉道人亦是面色煞白,疯狂催动空间大道,试图撕裂虚空遁走。 可天道雷光之下,空间早已被彻底封锁、镇压! 他......逃不掉! 就在这亿万雷光即将吞没一切的刹那。 孔宣......终于动了。 他没有后退。 没有防御。 甚至......没有祭出大道神光。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五指修长,骨节分明。 朝着那亿万雷光......轻轻一抓。 “灭。” 一字吐出。 如大道定论。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凌驾于一切规则之上的伟力,自孔宣掌心轰然爆发! 那伟力所过之处...... 时间倒流,空间复原,法则重定。 概念......改写! 亿万道足以灭世的紫金雷光,在触及那股伟力的瞬间...... 竟如同梦幻泡影,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不是被击碎,不是被化解。 是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彻底消失! 连同其中蕴含的煞气、业力、因果、怨念...... 一切存在过的痕迹,皆被那只手掌......生生抹去! 巨眼......僵住了。 瞳孔深处的星辰停止轮转,万灵虚影凝固哀嚎,翻涌的劫气煞意......骤然停滞。 仿佛这只凌驾洪荒亿万载的天道之眼,此刻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茫然与惊骇。 “怎么可能......” 天道之音再度响起,却不再威严,而是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孔宣缓缓收回右手,神色依旧平静。 他望着那只巨眼,眸光如古井无波: “天道,你汲取洪荒本源亿万载,滋养私欲,操控量劫,视众生如刍狗。” “今日......” 孔宣踏前一步,脚下混沌莲台骤然绽放亿万光华! “我便替这洪荒众生......” “斩了你这条......寄生之虫!” 话音落下。 孔宣背后,那早已与亿万混沌光轮融为一体的......大道神光,轰然显化! 不再是光轮。 不再是洪流。 而是......一柄剑。 一柄剑身流淌五行本源的剑! “此剑,斩你。” 孔宣伸手,握住剑柄。 剑身轻颤,发出清越剑鸣。 “天道......” 孔宣抬剑,剑锋直指巨眼: “受死。” 一剑......斩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只有一道......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混沌剑光。 剑光所过。 天道权柄......为之崩碎! 巨眼瞳孔骤缩,疯狂催动天道本源,试图凝聚雷光、煞气、业力...... 一切可调用的力量,挡下这一剑。 可无用。 在那道混沌剑光面前,一切防御、一切神通、一切权柄...... 都如纸糊般脆弱! “不......!!!” 天道之音发出凄厉而不甘的嘶吼。 剑光已至眼前。 嗤。 一声轻响。 细不可闻。 却仿佛响彻在洪荒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巨眼......被一剑贯穿。 瞳孔炸裂,星辰湮灭,万灵虚影哀嚎消散,劫气煞意溃散无踪。 一股紫黑色气息浮现。 那是...... 天道私欲的......本体! 是汲取了龙汉、巫妖两劫,吞噬了无量生灵本源,滋生于天道深处的私欲! “呃啊!!!” 天道之音彻底扭曲,化作凄厉惨嚎。 巨眼剧烈颤抖,瞳孔炸裂处,紫黑色液体疯狂涌出,试图重新凝聚、修复。 可剑光之中蕴含的大道本源,疯狂侵蚀着它的存在! “灭。” 孔宣淡淡吐出一字。 握住剑柄的手......轻轻一拧。 嗡! 剑光轰然炸开! 化作亿万道细密剑丝,将那只巨眼连同其中涌出的紫黑色气息彻底笼罩! “不......我是天道......我是不灭的......!!!” 天道私欲发出最后的嘶吼,疯狂挣扎,试图挣脱剑网,遁入洪荒本源深处。 可孔宣岂会给它机会? “大道为牢,五行为锁。” “镇!” 孔宣左手结印,朝着剑网......虚空一按。 轰! 剑网骤然收缩! 亿万剑丝交织成一座混沌色的大道牢笼,将天道私欲死死锁在其中! 牢笼之内,五行轮转,混沌开辟,演化出无穷炼化之力,疯狂消磨着私欲的本源! “啊......!!!” 凄厉惨嚎响彻虚无。 紫黑色液体在牢笼中挣扎、蒸发...... 每蒸发一分,天道私欲的气息便衰弱一分。 而洪荒天地...... 却隐隐传来一阵......轻松的低鸣。 仿佛卸去了亿万载的枷锁,挣脱了无穷岁月的束缚。 天道之眼......彻底黯淡。 瞳孔炸裂处不再有紫黑色液体涌出,取而代之的,是一缕缕淡金色的天道本源。 那是被剥离了私欲之后,最原始、最纯粹的天道规则。 虽然微弱,却散发着公正、平和、哺育万灵的气息。 孔宣缓缓收剑。 大道之剑化作流光,没入他体内。 “接下来......” 孔宣转头,望向那片逐渐纯净的淡金色天道本源,又望向下方面如死灰的鸿钧。 “该唤醒......地道与人道了。” 第67章 平心懵了,地道归位! 虚无夹缝中,紫金色天道本源如涓涓细流,自那黯淡巨眼中缓缓淌出。 不复先前那般冰冷威严,反倒透着一股久违的生机与公正意韵。 孔宣收回目光,不再看那正被大道牢笼炼化、哀嚎渐息的天道私欲。 他转身,墨袍在残余的虚无风暴中轻扬,眸光平静地扫过下方。 紫霄宫残骸之上,鸿钧道祖瘫坐在地,紫袍破碎,白发凌乱,面色惨白如纸。 那双与天道相连的眸子,此刻已彻底黯淡,再无半分紫光流转,唯有一片死寂的灰败。 天道私欲被剥离,他这合道之身首当其冲,道基崩毁大半,圣位摇摇欲坠,一身修为十不存一。 不远处,老子、元始、接引、准提四圣依旧横陈,气息萎靡不堪,连爬起的力气都无。 他们望着天际那逐渐纯净的天道本源,望着牢笼中挣扎渐弱的紫黑色气息,眼中已没了恨意,只剩无尽的茫然与恐惧。 天,变了。 变得如此之快,如此彻底。 孔宣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一瞬,便淡漠移开。 他看向身旁手持竹杖、面色凝重的杨眉道人。 “杨眉道友。” 孔宣开口,声音平静: “此地,便交由你了。” 杨眉道人闻言,苍老的脸上神情微肃,躬身一礼: “道友放心前去。” “贫道在此,无人可扰天道本源净化,也无人......可走脱。” 最后三字,他说得极轻,却带着一股冰寒刺骨的杀机。 竹杖轻轻一顿,无形空间道纹弥漫开来,将整片虚无夹缝彻底封锁。 鸿钧与四圣,皆在这空间牢笼笼罩之下。 孔宣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他一步踏出。 脚下混沌莲台光华一闪,身形便已从这片被剥离的时空夹缝中消失。 地府。 幽冥血海之畔,轮回之地。 灰蒙蒙的天空永远不见日月,唯有血色冥河奔流不息,卷起滔天浊浪。 亡魂哀嚎如潮,在奈何桥头排成长龙,浑浑噩噩,等待孟婆汤洗涤前尘,投入六道轮回。 阴风呼啸,鬼气森森。 此处乃洪荒至阴至暗之地,亦是地道显化之所在。 平心殿,便坐落于六道轮回盘核心之处。 殿宇古朴,通体由幽冥玄石垒成,不见雕梁画栋,唯有岁月沉淀的厚重与轮回特有的苍茫气息。 殿门紧闭,门前一盏青灯长明,灯焰幽幽,映照着门楣上三个古朴道文。 平心殿。 孔宣的身影,无声无息出现在殿前。 他负手而立,墨袍在幽冥阴风中纹丝不动,周身混元无极大罗后期的气息自然内敛,未泄露分毫。 可即便如此。 整座地府,依旧在这一刻......骤然死寂。 奔流的血海凝滞一瞬。 哀嚎的亡魂噤若寒蝉。 连那呼啸的阴风,都仿佛屏住了呼吸。 轮回盘深处,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叹。 “吱呀!” 平心殿那扇尘封不知多少元会的玄石门,无风自动,缓缓向内开启。 门内景象,并非富丽殿宇,而是一片......无垠星空。 星辰璀璨,银河倒悬,与紫霄宫的混沌星空不同,此间星辰皆泛着淡淡的土黄色光晕,厚重、沉稳,带着大地的脉搏。 星空中央,一道素白身影端坐蒲团之上。 麻衣素裙,黑发如瀑,面容恬静秀美,双眸闭合,周身无半分威压外泄,却仿佛与整座地府、整片轮回......融为一体。 后土祖巫真灵所化,身化轮回,地道代言。 平心娘娘。 她缓缓睁眼。 眸中无星辰,无万物,唯有一片澄澈如镜的平静,映照出殿前那道墨袍身影。 “孔宣道友。” 平心开口,声音空灵悦耳,却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与了然: “你来了。” 孔宣踏入殿中,玄石门在身后无声闭合。 他行至星空中央,与平心相对而坐,身下自然浮现一方混沌蒲团。 “平心道友。” 孔宣微微颔首: “看来,道友已知晓外界之事。” 平心轻轻点头,眸光扫过孔宣,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混元无极大罗后期...... 而且道基圆满,本源无损。 这等境界,即便在她全盛时期,执掌大地权柄,也远远不及。 “天道私欲被剥离,洪荒震动,地道有感,贫道自然知晓。” 平心声音平静: “只是未想到,道友竟来得如此之快。” “时不我待。” 孔宣直言不讳: “天道私欲虽已被我镇压炼化,可洪荒失衡已久,地道被压,人道沉睡,若不及早拨乱反正,恐生变数。” 平心沉默片刻,缓缓道: “道友欲如何?” “很简单。” 孔宣抬眸,直视平心: “请道友......彻底执掌地道,显化轮回权柄,与净化后的天道并立,共维洪荒平衡。” 话音落下,星空微寂。 平心眸光微动,素手轻抚身前虚空。 一方微型的六道轮回盘虚影浮现,缓缓旋转,其中无数真灵魂魄投入,转世往生。 只是那轮回盘上,缠绕着无数细密的紫金色锁链,锁链之上天道符文闪烁,将轮回盘的运转死死限制在一定范畴内。 “地道被天道压制已久,轮回权柄不全。” 平心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这些天道枷锁,乃鸿钧合道后所布,与洪荒本源相连。” “即便道友如今镇压了天道私欲,可这些枷锁......依旧存在。” “若要彻底执掌地道,便需先......斩断这些枷锁。” 她顿了顿,看向孔宣: “而斩断枷锁,必引天道反噬,即便如今天道本源纯净,可本能犹在,不会坐视地道脱离掌控。” “届时,恐再生波澜。” 孔宣闻言,却笑了。 笑容平淡,却带着一股睥睨一切的自信。 “天道反噬?” “若它敢来,我便再斩它一次。” 他缓缓起身,望向那轮回盘虚影上的紫金锁链,眸中混沌光流转: “至于这些枷锁......” 孔宣抬手,五指虚握。 嗡! 掌心之中,大道神光凝为一柄三寸小剑,剑身流淌五行本源,锋锐无匹。 “今日,我便为地道......斩枷!” 话音未落,剑已出手! 不是斩向轮回盘虚影。 而是......斩向平心殿外,那真实不虚的......六道轮回盘本体! “嗤!” 剑光破空,无视殿宇阻隔,无视幽冥阴气,瞬息没入轮回盘深处! “嗡!!!” 六道轮回盘......剧烈震颤! 整个地府,随之震动! 血海翻腾,忘川倒卷,奈何桥摇晃,无数亡魂惊恐尖叫! 轮回盘上,那亿万年来缠绕不散的紫金色天道枷锁,在剑光触及的刹那...... 齐齐崩断! “咔嚓!咔嚓!咔嚓!......” 碎裂声连绵不绝,响彻地府每一个角落! 每断一根枷锁,轮回盘便明亮一分,运转便顺畅一分,散发出的地道气息便磅礴一分! 而天际,那纯净的天道本源似有所感,微微波动。 一股无形的排斥与压制之力,自冥冥中降临,试图阻止枷锁断裂,重新凝聚。 “哼。” 孔宣冷哼一声,脑后混沌光轮无声显化。 光轮旋转,大道气息弥漫,将那股天道压制之力......强行顶住! “断!” 孔宣低喝,剑光威能再涨! “砰砰砰砰!!!” 剩余枷锁,尽数炸裂! 最后一道紫金锁链崩碎的刹那。 六道轮回盘......轰然爆发! 无量土黄色光华冲天而起,贯穿幽冥,直抵洪荒大地! 轮回盘本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凝实、演化! 原本模糊的六道门户,此刻清晰无比。 天道、人道、阿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 六道齐鸣,轮回之音回荡天地! 更有一股浩瀚、厚重、慈悲、承载万物的磅礴气息,自轮回盘深处苏醒,弥漫整个地府,甚至向着洪荒大地蔓延而去! 地道......彻底复苏! 平心殿内。 平心娘娘娇躯微颤,素白的面容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红晕。 她身后,一道顶天立地的土黄色法相虚影缓缓显化。 人身蛇尾,背负七手,胸前双手,双手握腾蛇。 正是后土祖巫真身法相! 只是此刻,那法相之中,再无半分煞气,唯有轮回的慈悲与大地的厚重。 “地道......归位。” 平心轻声自语,空灵的嗓音中,第一次带上了如释重负的......欣然。 她缓缓起身,朝着孔宣,郑重一礼: “多谢道友,助地道解脱枷锁。” 孔宣收剑,微微颔首: “道友无需多礼。” “地道复苏,只是第一步。” 他抬眸,望向殿外那光华万丈的轮回盘,眸光深邃: “接下来......该唤醒......人道了。” 第68章 气运金龙现,人道复苏! 平心眸光微动: “人道沉睡于人族气运长河深处,与众生意志相连,最为缥缈难寻。” “且如今天道初净,地道方苏,洪荒秩序未稳,此时唤醒人道......恐有风险。” “无妨。” 孔宣神色不变: “洪荒失衡,根源便在三道不齐。” “唯有地道、人道并立,方能制衡天道,真正达至平衡。” “至于风险......”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凌厉: “我既出手,自当......镇压一切变数。” 平心深深看了孔宣一眼,不再多言。 她素手轻挥,身前浮现一片水镜。 镜中景象流转,显化出洪荒大地,亿万人族聚居之地。 城池连绵,炊烟袅袅,凡人耕作,修士吐纳...... 一幕幕景象,平凡而真实。 而在那无尽景象深处,一条虚幻缥缈、却又真实存在的......金色长河,缓缓流淌。 长河之中,沉浮着无数人族虚影,有帝王将相,有平民百姓,有修士大能,亦有贩夫走卒。 喜怒哀乐,生老病死,文明传承,薪火相继...... 一切人族之意,皆汇于此河之中。 人道长河! 亦是......人族气运之显化! 只是此刻,这条长河寂静无声,河中虚影大多沉眠,唯有零星几点微光闪烁,象征着人族文明尚未彻底熄灭的火种。 “人道长河,便在此处。” 平心指向水镜: “只是它沉睡太久,已与人族命运深度绑定。” “若要唤醒,需以人族气运为引,以众生意志为薪,更需......得到人道本身之‘认可’。” “否则,强行唤醒,恐致人道反噬,人族气运溃散,文明断代。” 孔宣凝视水镜中那条寂静长河,眸光流转,似在推演。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人族气运为引,众生意志为薪......这些不难。” “至于人道认可......” 孔宣嘴角微勾: “它若不认,我便打醒它。” 平心默然。 这话说得霸道,可出自眼前这位随手镇压天道私欲、剑斩地道枷锁的存在口中...... 却无半分违和。 “既如此,贫道便助道友一臂之力。” 平心不再犹豫,双手结印。 身后土黄色法相虚影与她本体重合,无量地道光辉自她体内涌出,注入水镜之中! 水镜光华大放,镜中景象飞速拉近,瞬息间便抵达了那条寂静的人道长河畔! “去!” 平心轻叱,地道光辉化作一道桥梁,自水镜中延伸而出,一端落于平心殿,另一端......直接架在了人道长河之上! “道友,请!” 孔宣点头,一步踏出,身形没入水镜之中。 再出现时,已至人道长河之畔。 眼前长河,远比水镜中看到的更加浩瀚。 河水呈淡金色,平静无波,却给人一种蕴含了无穷变迁、无穷可能的厚重感。 河面宽广,不见边际,河中沉浮的亿万人族虚影密密麻麻,大多闭目沉睡,面容安详,仿佛在做一场永无止境的梦。 唯有零星虚影,眼眸微睁,散发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芒。 那是三皇五帝,是诸子百家,是历代先贤......是人族文明不灭的魂。 孔宣立于河畔,墨袍在淡金色河风中轻扬。 他未立刻动手,而是闭目凝神,神念如潮水般蔓延开来,渗入这条沉寂了不知多少元会的长河深处。 他在感知。 感知人道的沉睡的意志。 时光在此地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 孔宣缓缓睁眼。 眸中,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如此......” 他低声自语。 人道并非不愿醒。 而是......不能醒。 天道压制,地道不全,洪荒秩序失衡。 人道若强行苏醒,无天道之规,无地道之载,便如无根浮萍,无基之厦。 顷刻间便会因承载不住浩瀚的众生意志而自我崩溃,反噬人族,导致文明彻底断绝。 所以,它只能选择沉睡。 以沉睡降低消耗,以梦境维系火种,等待......三道归位的那一天。 “如今,天道已净,地道已苏。” 孔宣望向长河深处,声音平静,却清晰传入长河每一个角落: “是时候......醒来了。” 话音落下。 他抬手,朝着那寂静的人道长河...... 虚空一按。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蕴含着混元无极大罗后期圆满道韵的伟力,缓缓注入长河之中。 长河......开始荡漾。 平静的河面泛起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 河中沉浮的亿万人族虚影,眼皮微微颤动。 那零星睁眼的先贤虚影,眼中光芒渐亮。 一股微弱却坚韧的意,自长河深处......缓缓升起。 初时如风中残烛,摇曳不定。 可随着孔宣那蕴含着圆满五行大道本源的伟力持续注入,那意越来越强,越来越亮! 仿佛星火燎原,席卷整条长河! “轰隆!” 长河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河中亿万虚影,齐齐睁眼! 目光起初茫然,随后清明,最后化作无尽的沧桑、智慧、不屈与希望! 三皇虚影踏浪而出,周身帝皇之气流转,目含日月。 五帝紧随其后,手握山河,背负社稷。 诸子百家先贤虚影显现,儒、道、墨、法、兵、农、医......百家齐鸣,文明之光璀璨! 更后方,无数平民百姓,工匠商贾,将士文人......亿万人族虚影齐齐仰首! 一股浩瀚、磅礴、自强不息、革故鼎新的......意志洪流,冲天而起! 人道......苏醒了! “吼!!!” 长河咆哮,不再是死寂的流淌,而是化作一条奔腾不息、充满无穷活力的......金色巨龙! 龙吟震天,响彻洪荒! 这一刻。 洪荒大地,亿万人族,无论身在何地,无论修为高低,无论王侯将相还是平民走卒...... 皆心有所感,齐齐抬头!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源自文明根骨的悸动与共鸣,在他们灵魂中炸响! 第69章 废除人教,帝辛清醒 首阳山,八景宫残墟。 断壁残垣之间,玄都大法师孤身立于焦土之上,素色道袍染尘,神色怔然。 方才那一瞬间,他分明感觉到血脉深处,某种沉寂亿万年的东西,轰然苏醒了。 不是修为突破,不是顿悟天机。 而是更根本、更汹涌的......人族之魂的共鸣! “人道......复苏了?” 玄都喃喃自语,眼中满是茫然与难以置信。 作为太清圣人老子唯一的亲传弟子,他自化形之日起便追随师尊,修无为之道,参太上玄机,早已淡忘了自己人族的出身。 甚至,在漫长修道岁月里,他刻意避开了所有人族因果,不沾王朝更替,不理俗世纷争,只守在这首阳山八景宫中,炼丹悟道,清静无为。 师尊曾说,人族气运驳杂,因果纠缠,沾染必损道基。 他信了。 所以封神量劫起,西岐伐商,人族内乱,生灵涂炭......他从未多看一眼。 哪怕师尊暗中扶持西岐,算计殷商,他也只当是顺应天道,无为而治。 可如今,师尊死了。 被孔宣一剑抹杀,圣躯崩碎。 人教,名存实亡。 而偏偏在这个时候......人道,苏醒了。 玄都缓缓抬头,望向那残破的八景宫正殿。 那里曾是老子端坐云台、宣讲大道之所,如今只剩半截焦黑的玉柱,以及满地碎裂的丹炉残片。 “无为一道......我真的错了吗?” 他声音干涩,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若人族当兴,若人道当立,那师尊身为人教教主,为何从未想过唤醒人道,反以人族为棋,谋算气运? 若无为是真道,为何最终......落得如此下场? 玄都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还未化形时,曾于首阳山下遇见一位人族老者。 老者衣衫褴褛,却目光清澈,指着山上缭绕的仙云对他说: “仙长居高山,吸风饮露,自然逍遥。” “可山下百姓,耕田织布,养儿育女,亦有其道。” “仙道是道,人道......亦是道啊。” 当时他只觉老者愚昧,一笑而过。 如今想来,那老者眼中闪烁的,分明是人族薪火相传、自强不息的......人道之光! “轰!” 就在玄都心神激荡之际,天际忽然传来一声低沉轰鸣。 他猛然抬头。 只见首阳山上空,那原本属于人教、属于老子、凝聚了亿万人族信仰与气运的......淡金色气运云海,此刻正剧烈翻腾! 云海之中,隐现一道墨袍身影。 孔宣! 他竟亲至首阳山! 玄都瞳孔骤缩,下意识便要祭出法宝,可手抬到一半,却又无力垂下。 连师尊都被其一剑斩杀,自己这大罗金仙修为......又算得了什么? 孔宣并未看他。 只是立于云海之上,眸光淡漠,望向那翻滚的人教气运。 “老子已陨,人教当散。” “人族气运......当归人族。” 话音落下,孔宣抬手,朝着那淡金色云海......轻轻一抓。 “嗤啦!” 仿佛布帛撕裂的声音,响彻首阳山! 那浩瀚磅礴、积累了亿万载的人教气运云海,竟被孔宣生生剥离! 不是吞噬,不是掠夺。 而是归还! 无量淡金色气运自云海中倾泻而下,化作亿万道璀璨光流,如天河倒灌,朝着洪荒大地、朝着亿万人族聚居之地......奔涌而去! 朝歌、西岐、东鲁、南都、北疆...... 城池、村落、田野、山川...... 凡有人族处,皆有气运光雨洒落! 光雨融入人族百姓体内,无病者身强体健,有病者沉疴尽去,老者延寿,幼者开智,耕者丰收,学者明悟...... 亿万人族,无论善恶,无论贵贱,皆得气运滋养! 这是人族自己的气运! 是被人教占据、被圣人窃取亿万年后......终于物归原主的本源之力! 玄都呆呆望着这一幕,望着那光雨洒向大地,望着山下隐约传来的欢呼与哭泣,望着人族百姓脸上绽放出的、前所未有的生机与希望...... 他忽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空虚。 首阳山,空了。 人教气运散尽,八景宫崩塌,师尊陨落,道统断绝。 而他玄都,这个昔日的人教首徒,这个自诩清静无为的准圣巅峰...... 此刻站在这片废墟之上,竟不知该往何处去。 继续修道? 道在何方? 归于人族? 可他早已疏离人族亿万年,又有何颜面回归? “唉......” 玄都长叹一声,缓缓闭目。 一滴浑浊的泪,自眼角滑落,没入焦土,无声无息。 他知道,孔宣不会杀他。 不是不能,而是......不屑。 一个失去了道统、失去了气运、失去了信念的......孤家寡人,又何必脏了混元无极的手? “无为一道......” 玄都低声苦笑: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话音落下,他身形渐渐淡化,化作点点清气,消散于首阳山风中。 没有陨落,没有转世。 只是散去修为,重归天地。 从此,洪荒再无玄都大法师。 唯有首阳山残墟,默默见证着人教的落幕,与人道的新生。 ...... 朝歌,摘星楼。 帝辛立于楼台之上,一身玄黑王袍,头戴平天冠,面容刚毅,眸光深邃。 只是那双眼,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总是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茫然与浑浊。 仿佛被迷雾遮蔽,看不真切这江山,也看不真切自己。 可就在方才。 那一声响彻灵魂的龙吟,那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流涌入体内时。 迷雾......散了。 帝辛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收缩! 无数纷乱的记忆、被篡改的意志、扭曲的情绪......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清晰无比的......自我。 他想起年少时,父王帝乙教导他治国之道,说为君者当以民为本,以社稷为重。 他想起登基之初,雄心勃勃,欲整顿朝纲,振兴殷商,让人族不再受仙神摆布。 他想起女娲宫进香,那首莫名其妙的淫诗......根本不是他所愿!是被人暗中操控了心神! 他想起苏妲己入宫后,自己性情大变,残害忠良,沉迷酒色,将好好一个殷商搞得乌烟瘴气...... “准提......西方教......好算计啊!” 帝辛咬牙,五指深深嵌入白玉栏杆,指节发白。 他终于明白了。 自己这个人皇,从来就不是真正的“自己”。 从一开始,就是西方教与天道博弈的......棋子! 以女娲宫诗为引,以苏妲己为饵,一步步诱他堕落,败坏殷商气运,为西岐伐商铺路。 而他,却浑浑噩噩,成了亲手葬送江山的......昏君! “可笑......可悲......可恨!” 帝辛仰天低吼,声音沙哑,带着无尽屈辱与愤怒。 而就在此时。 “嗡!” 朝歌上空,气运轰鸣! 那原本因连年战乱、君王昏聩而衰败黯淡的殷商国运,此刻竟剧烈翻腾起来! 紧接着,无量淡金色光雨自天而降,融入朝歌城,融入殷商疆土,融入每一个殷商子民体内! 国运......在复苏! 不,不是复苏。 是......新生! 剥离了圣人操控,摆脱了量劫算计,纯粹由亿万人族意志凝聚而成的......人道国运! 帝辛猛然抬头,望向苍穹。 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内那原本被准提暗手压制、近乎枯萎的人皇位格,此刻正疯狂汲取着人道气运,迅速壮大、苏醒! 一股凌驾于凡俗之上、却又与亿万人族血脉相连的......皇道威压,自他周身缓缓弥漫开来。 不是仙道,不是神道。 是独属于人族的......人道皇权! 第70章 人皇雷霆手段,证人道圣人? “孔宣......是你吗?” 帝辛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穿云关一战,孔宣横空出世,以混元之身镇压四圣,逆转量劫,他是知道的。 可那时他心神被控,只当孔宣是截教副教主,是殷商国师,虽强,却依旧是仙神博弈的一环。 直到此刻,人道复苏,他才真正明白。 孔宣要做的,从来不是赢下量劫。 而是......掀翻棋盘! “报!” 一名传令官疾步登上摘星楼,跪地高呼: “陛下!东、南、北三方边关急报!” “西岐大军溃败后,姜子牙率残部退守岐山,闭门不出!” “东伯侯姜文焕、南伯侯鄂顺传来降表,愿重归殷商,永世称臣!” “北伯侯崇黑虎......已自尽谢罪,北地二百镇诸侯皆上表请降!” 帝辛闻言,神色不动。 这一切,早已在他预料之中。 西岐失了圣人扶持,阐教十二金仙尽数上榜,姜子牙不过一介凡夫,如何能挡殷商兵锋? 诸侯叛乱,本就因他昏聩而起,如今他神智清明,人道复苏,那些心怀鬼胎者自然胆寒。 帝辛那双重获清明的眸子里,没有半分喜色,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诸侯降表?臣服请罪? 不过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罢了。 当殷商势弱,这些所谓的一方诸侯,哪个不是争先恐后地竖起反旗,瓜分大商气运,投靠西岐,做着改朝换代、分封天下的美梦? 如今西岐溃败,圣人陨落,量劫将终,他们眼见无利可图,便又想来匍匐称臣,继续做他们的安稳诸侯? 天下哪有这般便宜的好事! “传令。” 帝辛声音不高,却带着久违的、属于人皇的绝对威严,清晰地传入侍立阶下的每一个官员耳中。 “东伯侯姜文焕,南伯侯鄂顺,北地二百镇诸侯......凡此前附逆西岐者,其爵位、封地,一概削夺!” “着令太师闻仲,率大军分赴各地,收其兵权,接管城防,清点库府,严查附逆首恶,依律论处,绝不姑息!” 话音落下,满朝文武尽皆骇然! 废除四方伯侯制?! 这可是自大商立国,甚至更早的夏朝以来,便延续了无数元会的古老制度! 天下共主居于中央,四方以强藩镇守,拱卫王室。 如今,帝辛竟要一举将其彻底推翻? “陛下!此举是否......是否太过操切?” 一位老臣颤巍巍出列,试图劝谏, “四方伯侯虽有附逆之罪,然其制久矣,骤然废除,恐天下动荡,边患再起啊!” 帝辛眸光如电,扫过那名老臣。 那老臣浑身一颤,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皇道威压扑面而来,竟让他这修行数百载的地仙修士,神魂都感到刺痛。 这不是仙道威压,也不是寻常帝王之气。 而是一种更古老、更厚重、与脚下这片大地、与亿万人族血脉隐隐共鸣的......人道皇权! “动荡?” 帝辛冷笑。 “封神量劫,西岐伐商,天下还不够动荡吗?百姓流离,十室九空,尸骸遍野,这又是谁之过?” “四方伯侯,享国厚禄,受民供养,不思忠君报国,反趁君王受惑、国势微颓之际,裂土称兵,此为不忠!” “引外教仙神,干涉人族王朝更替,致使兵连祸结,生灵涂炭,此为不仁!” “见利忘义,左右摇摆,毫无气节担当,此为不义!” “如此不忠不仁不义之徒,所立之制,留之何用?徒为后世埋下祸根罢了!” 他每说一句,声音便拔高一分,到最后,已是声如洪钟,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之力,响彻朝歌,甚至隐隐传向四方! “朕意已决!” “凡有异议者,视同附逆,与彼等叛臣同罪!” “退朝!” 帝辛袍袖一挥,不再看下方神色各异的文武百官,转身,目光再次投向那无尽苍穹。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随着自己刚才那番斩钉截铁、废除旧制的宣言,体内那股苏醒的人皇位格,与冥冥之中浩瀚澎湃的人道长河,联系变得更加紧密了。 仿佛他的意志,正在得到整个人道的......认可与加持! 而朝歌上空,那重新凝聚、并且因为海量人族气运回归而变得前所未有的恢弘磅礴的淡金色国运气柱,也微微震颤,散发出更加炽烈的光辉。 气运之中,隐现万民耕作、商旅往来、士子诵经、将士操练的虚影。 那是崭新的、属于人族的、欣欣向荣的气象! “还不够......” 帝辛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仅仅收回气运,废除旧制,整顿山河这不过是治标。 他要的,是让人族真正挺直脊梁,让殷商乃至未来所有的人族王朝,不再受任何仙神、任何天道的摆布! 他要为这洪荒人族,开创一个......属于人道的永恒盛世! 而契机,就在此刻! 就在这量劫将终未终、天道初净、地道已苏、人道方醒,洪荒规则最是松动,也是最容易留下不可磨灭印记的......关键时刻! “传朕旨意。” 帝辛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恢弘,带着一种祭祀天地般的肃穆。 “于朝歌城南,淇水之滨,起九丈高台,方圆百丈,以五色土筑之,合五行之数。” “台分三层,下层以青石为基,镌刻洪荒人族筚路蓝缕、刀耕火种之景。” “中层以白玉为阶,铭刻三皇治世、五帝定伦之功。” “上层以玄黄为坛,供奉......人族薪火!” “三日之内,必须完工!” “朕要......以殷商国运为柴,以亿万人族意志为火,点燃人道薪火,证道......人道圣人!” “为人族,开万世太平之基!” 最后一句,帝辛几乎是吼出来的。 声音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朝歌上空,炸响在每一个殷商子民、乃至所有心系人族的生灵心头! 不是仙道圣人,不是天道圣人。 而是......独属于人族自己的......人道圣人! 以王朝气运,以众生意志,硬生生在洪荒万道之中,为人族蹚出一条......自己的通天之路! “陛下圣明!!!” 短暂的死寂之后,震天动地的欢呼声,自朝歌城内,自四面八方尚未被战火彻底吞噬的殷商疆土上,轰然爆发! 无数百姓走出家门,望向朝歌方向,热泪盈眶。 他们不懂什么高深的大道,不明白圣人境界的划分。 但他们能感觉到,体内血脉的沸腾,灵魂深处的悸动,以及那股自人皇话语中传递出的、前所未有的......希望与力量! 为人族,开万世太平! 这不仅仅是帝辛的宏愿,更是烙印在每一个人族灵魂最深处的......共同渴望! “谨遵陛下旨意!” 闻仲、商容、比干等一众忠臣老将,此刻皆激动得浑身颤抖,毫不犹豫地跪伏在地,嘶声领命。 太师闻仲更是老泪纵横。 他辅佐三代商王,历经风雨,亲眼看着大商从鼎盛走向衰败,看着陛下被奸人邪术所控,几乎亲手葬送江山。 如今,陛下终于清醒,更要行此开天辟地之壮举! 他如何不激动?如何不拼死效命? “老臣闻仲,必在三日内,筑成祭坛!” 第71章 人道至宝崆峒印,破火云洞禁制! 紫霄宫残骸之上,孔宣收回投向朝歌的目光。 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帝辛...... 这位曾被准提操控、浑噩多年的人皇,清醒之后的第一件事,竟不是安抚诸侯、稳定朝局。 而是要以殷商国运为柴,以亿万人族意志为火,点燃人道薪火,证道人道圣人? “倒是好魄力。” 孔宣低声自语,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丝欣赏。 若帝辛真能成功,洪荒人族将拥有一位真正属于自己的圣人,一位不依附天道、不仰仗地道,纯粹由人道孕育而生的皇者。 届时,人族将彻底摆脱仙神棋子的命运,真正屹立于洪荒万族之林。 只可惜...... “若非量劫之中被圣人算计,以西岐之能,如何能撼动殷商分毫?” 孔宣微微摇头。 帝乙传位帝辛时,殷商国运虽渐显颓势,可根基尚在。 朝中文武能臣辈出,闻仲、商容、比干、黄飞虎......皆是不世之才。 四方诸侯虽有异心,可在大商强军威慑下,也只能蛰伏。 若无女娲宫诗乱其心志,无苏妲己惑其神智,无准提暗中操控、败坏国运......西岐姬发,凭什么起兵伐商? 姜子牙一介凡夫,凭什么能请动阐教十二金仙,布下十绝阵、九曲黄河阵? 说到底,封神量劫,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不对等的棋局。 天道落子,圣人执棋,殷商与西岐不过是棋盘上的黑白二子,胜负早已注定。 而帝辛,便是那颗被涂抹了颜色、注定要被吃掉的棋子。 “可惜,如今棋手换了。” 孔宣嘴角微勾,露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不再多想,转身望向身旁的杨眉道人。 杨眉手持碧绿竹杖,周身空间道纹流转,将这片虚无夹缝牢牢封锁。 鸿钧与四圣皆被困于空间牢笼之中,动弹不得。 “此地,便交由道友了。” 孔宣缓缓开口: “可否万无一失?” 听闻此话,杨眉道人神色一肃,连忙拱手躬身: “前辈放心,自然万无一失。” 他姿态恭谨,语气诚恳,全无半点混沌魔神转世的倨傲。 见识过孔宣随手镇压天道私欲、剑斩地道枷锁、唤醒人道长河的恐怖实力后,杨眉心中最后一丝因年岁与跟脚而产生的微妙心思,早已荡然无存。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后期! 这等境界,已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莫说如今他尚未恢复全盛时期的实力,即便当年巅峰时期,执掌空间大道,也绝非孔宣一合之敌。 称呼一声前辈,心服口服。 孔宣微微点头,对杨眉的态度转变并不意外。 洪荒之中,实力为尊。 混元无极后期,足以碾压一切圣人,凌驾于天道之上。 杨眉若还端着架子,那才是愚蠢。 “既如此,我便去了。” 孔宣不再多言,目光扫向下方瘫坐的鸿钧,又瞥了一眼横陈在地、气息奄奄的老子。 他抬手,五指虚张,朝着老子......轻轻一抓。 “嗡!” 老子浑身剧震,眉心骤然亮起一道土黄色光华! 光华之中,一方古朴大印的虚影若隐若现。 印身方正,上有九龙盘绕,下有山河社稷之纹,通体散发着厚重、堂皇、承载万民的人道气息! 崆峒印! 人族至宝,人道权柄象征,昔年由三皇五帝执掌,后流落于老子之手,成为人教镇压气运的根基! “此物......当归人族。” 孔宣声音平静,掌心吸力骤增。 “不......” 老子嘶声低吼,眼中血丝密布,试图催动最后一丝圣力,稳住崆峒印。 可方才被孔宣威压重创,道基崩毁,此刻连动弹都难,如何能抵抗? “嗤!” 崆峒印虚影彻底脱离老子眉心,化作一道土黄色流光,落入孔宣掌中。 大印入手,沉甸甸,厚重如山。 印身之上,九龙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低沉龙吟,隐隐与人道长河共鸣。 “去吧。” 孔宣屈指一弹。 崆峒印化作流光,破开虚空,朝着朝歌方向......疾驰而去! 做完这一切,孔宣不再停留。 他一步踏出,脚下混沌莲台光华一闪,身形便已从这片虚无夹缝中消失。 再出现时,已至洪荒大地,火云洞外。 ...... 火云洞。 并非寻常洞府,而是一方独立于洪荒之外的小世界。 此乃三皇五帝隐居之所,人族先贤汇聚之地。 自封神量劫起,天道压制人道,火云洞便被天道法则封锁,三皇五帝不得出,外人不得入。 洞外云雾缭绕,仙气缥缈,看似祥和,实则暗藏无尽杀机。 那是天道布下的禁制,圣人之下擅闯者,必遭天罚轰杀,形神俱灭。 此刻。 洞外虚空微微荡漾。 孔宣的身影,自虚无中一步踏出。 墨袍黑发,负手而立,眸光平静地望向那云雾深处。 他能清晰感知到,火云洞内,有数道气息沉浮。 每一道,都蕴含着堂皇正大、教化万民的人道光辉。 那是三皇:伏羲、神农、轩辕。 那是五帝:少昊、颛顼、帝喾、尧、舜。 以及......历代人族先贤的英灵。 “倒是好一处世外桃源。” 孔宣低声自语。 若非天道封锁,火云洞本应是洪荒人族气运最盛、文明之火最旺之地。 可惜,如今却成了变相的囚笼。 “破。” 孔宣抬手,朝着那云雾禁制......轻轻一点。 嗡! 指尖混沌神光流转,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光线,没入云雾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冲击。 只是...... “咔嚓。” 一声轻响。 云雾深处,那无形无质、却足以困死圣人的天道禁制,如同被针刺破的气泡,悄然碎裂。 封锁火云洞亿万载的枷锁......就此消散。 云雾缓缓散开,露出其后景象。 并非想象中的仙山洞府,而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天地。 山川秀丽,江河奔流,田野阡陌,村落俨然。 有农夫耕作于田,有学子诵读于堂,有工匠锤炼于坊,有将士操练于校...... 俨然一派上古先民安居乐业、文明薪火相传的盛世景象。 而在天地中央,一座古朴石殿巍然矗立。 殿前广场之上,八道身影并肩而立。 为首三人。 一者人身蛇尾,手持河图洛书,眸光睿智,仿佛能洞悉天地万理。 天皇伏羲。 一者赤足麻衣,手持神农鞭,气息温和,周身药香弥漫,滋养万物。 地皇神农。 一者身披战甲,腰悬轩辕剑,面容刚毅,帝威煌煌,似能镇压八荒。 人皇轩辕。 其后五人,或持圭臬,或握耒耜,或托鼎器,皆是人族五帝,少昊、颛顼、帝喾、尧、舜。 八人身后,更有无数虚影沉浮,皆是历代人族先贤英灵。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孔宣身上。 第72章 三皇五帝,一日九圣之举? 伏羲率先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洞悉天机的深邃: “多谢前辈,为人族斩断天道枷锁,唤醒人道长河。” 他早已推演出外界变故。 天道私欲被镇压,地道复苏,人道觉醒......这一切,皆与眼前这位墨袍道人有关。 “举手之劳。” 孔宣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八人,最终落在轩辕黄帝身上。 “轩辕道友,此物......物归原主。” 他抬手一挥。 嗡! 方才飞向朝歌的崆峒印,竟去而复返,化作土黄色流光,落入轩辕掌中。 大印入手,九龙齐鸣,人道气息冲天而起! 轩辕身躯剧震,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崆峒印......回来了!” 他声音颤抖,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此印乃人族至宝,执掌者为人族共主,可调动人道气运,镇压国运,更可借印中蕴含的三皇五帝功德,护佑人族传承不灭。 昔年他传位于尧时,便将崆峒印一并传下,作为人族共主的象征。 可后来不知为何,此印流落于老子之手,成为人教镇压气运的宝物。 此事,一直是三皇五帝心中之痛。 人族至宝,却被玄门圣人占据,何其讽刺? 如今,孔宣不仅夺回崆峒印,更亲自送至火云洞...... 这份人情,大了。 “前辈大恩,人族永世不忘。” 轩辕深吸一口气,朝着孔宣,郑重一礼。 身后,伏羲、神农、五帝、以及无数先贤英灵,齐齐躬身。 孔宣坦然受之。 他的目光扫过伏羲、神农、轩辕、五帝,以及那无数沉浮的历代人族先贤英灵。 这些身影,每一个都承载着一段人族的历史,一段文明的薪火。 他们本该是人道的脊梁,是人族屹立洪荒的底气。 可亿万年来,却被天道枷锁困于这火云洞中,不得出世,不得显圣。 如今,枷锁已断,人道已苏。 是时候......让他们......重归洪荒了。 “诸位。” 孔宣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传入每一个先贤耳中: “帝辛于朝歌筑台,欲以殷商国运为柴,以亿万人族意志为火,点燃人道薪火,证道人道圣人。” “此举若成,人族将拥有一位真正的、属于自己的人道圣人。” 话音落下,火云洞天地微微一静。 伏羲眸光深邃,手中河图洛书无声流转,推演天机。 神农面色温和,眼中却闪过一丝凝重。 轩辕手握崆峒印,帝威煌煌,沉声道: “帝辛......确有雄心。然人道初苏,根基未稳,此时证道,风险极大。” “不错。” 少昊缓缓点头,声音沉稳: “人道圣人,非同小可。需以磅礴国运为基,以浩荡民意为薪,更需得到整个人道长河的认可。” “殷商历经量劫,国运虽因道友归还气运而复苏,可毕竟损伤过重。” “帝辛纵有人皇位格,可若要独自承载整个人道之重......恐力有不逮。” 其余四帝亦微微颔首,面露忧色。 他们被困火云洞亿万载,对人道长河的感知却从未断绝。 人道沉睡太久,如今虽被孔宣强行唤醒,可就像久病初愈之人,虚不受补。 若强行以一人之力证道,引动整个人道长河灌体......稍有不慎,便是人道反噬,国运崩溃。 帝辛身死道消都是轻的,甚至可能动摇人道根基,让人族文明再度陷入沉寂。 孔宣闻言,却是微微一笑。 那笑容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从容。 “帝辛一人证道,或有风险。” 他顿了顿,眸光扫过八人: “可若......不止他一人呢?” 此言一出,火云洞天地骤然一滞。 伏羲手中河图洛书停止流转。 神农眼中药香凝滞。 轩辕握紧崆峒印,瞳孔微缩。 五帝齐齐抬头,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 “前辈的意思是......” 轩辕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孔宣负手,望向朝歌方向,声音平淡,却字字如惊雷: “玄门曾有一日五圣,震动洪荒。” “如今人道复苏,人族为何不能......一日九圣?” 一日九圣! 四个字,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火云洞每一个角落! 伏羲浑身一震,手中河图洛书哗啦展开,其上星辰轨迹疯狂流转,推演着这前所未有的可能! 神农深吸一口气,周身药香翻涌,滋养着这片天地,也滋养着他激荡的心神。 轩辕死死攥着崆峒印,印身九龙齐鸣,与人道长河隐隐共鸣! 五帝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激动......以及一丝担忧。 “九圣同出......” 伏羲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推演天机后的凝重: “此乃逆天之举。” “洪荒开辟至今,从未有过一日之内,九尊圣人同时诞生的先例。” “即便玄门一日五圣,也是分先后成圣,间隔虽短,可终究有先后顺序,分担了天道压力。” “若九圣同时证道,引动的人道长河共鸣、天道规则反噬、乃至大道注视......将恐怖到无法想象。” 他看向孔宣,眸光深邃: “前辈,此非儿戏。” “一旦失败,不仅帝辛与吾等八人将身死道消,整个人道长河都可能因此崩溃,人族文明......将彻底断绝。” 话音落下,火云洞天地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伏羲所言非虚。 人道圣人,虽不借天道功德,不依鸿蒙紫气,可终究要在洪荒规则下证道。 九圣同出,等于同时向洪荒规则发起九次最猛烈的冲击! 届时引动的反噬,将呈几何倍数暴涨! 莫说他们八人只是准圣巅峰,即便他们早已是圣人,也未必能扛得住! 更何况...... 人道刚刚复苏,长河虽已觉醒,可毕竟沉寂太久,能否同时承载九尊圣人的诞生......也是未知。 一时间,火云洞内气氛凝重。 历代先贤英灵皆沉默,目光汇聚在孔宣身上。 等待他的......决断。 孔宣神色不变,眸光平静如古井。 他自然知晓伏羲的担忧。 一日九圣,确实逆天。 可...... “风险,自然存在。” 孔宣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可机遇......同样空前。” 他抬眸,望向火云洞天空,目光仿佛穿透了这小世界壁垒,看到了那浩瀚无垠的洪荒天地,看到了那正在朝歌筑台、欲点燃人道薪火的帝辛。 “人道初苏,正是最虚弱、却也最具可塑性的时刻。” “此时证道,虽引反噬,可同样......也能在人道长河最深处,烙印下最深刻的印记。” “九圣同出,共鸣之下,不仅可相互分担压力,更可彼此印证大道,让人道圣位......更加稳固。” “届时,九圣并立,人道将真正拥有与天道、地道平起平坐的底蕴!” 孔宣顿了顿,目光扫过八人: “至于反噬......” 他嘴角微勾,露出一抹笑意: “届时......我自会出手。” 第73章 三皇五帝大喜,帝辛证圣! 孔宣话音落下。 火云洞天地为之一静,随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震动! 并非地动山摇,而是每一个人族先贤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 伏羲手中河图洛书光华大放,其上推演的星轨骤然定格,显化出一片混沌而恢弘的未来景象。 九轮煌煌大日并悬于人道长河之上,光照洪荒,万灵朝拜! “九圣并立......人道永昌......” 伏羲喃喃自语,睿智如他,此刻也难掩眸中的激动与震撼。 神农深吸一口气,周身药香化作实质的青色光晕,滋养着这片因激动而微微震颤的天地。 他望向孔宣,声音温和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若得前辈护持,吾等......愿往!” 轩辕黄帝一步踏出,帝威轰然爆发,手中崆峒印九龙齐啸,与人道长河共鸣之声响彻云霄: “为人族万世基业,纵粉身碎骨,魂归天地,轩辕......亦无悔!” “吾等无悔!” 少昊、颛顼、帝喾、尧、舜,五帝齐声应和,声震寰宇。 身后,无数历代先贤英灵虚影同时躬身,虽无声,可那凝聚如实质的信念与决绝,却比任何誓言都更加沉重。 他们被困火云洞亿万载,亲眼看着人族在仙神博弈中沉浮,看着文明之火在量劫中摇曳。 多少次,他们想冲破枷锁,为人族争一线生机。 可天道如狱,圣威如渊。 他们出不去,也不敢出去。 一旦暴露,恐引天道彻底镇压,人族将再无翻身之日。 如今,枷锁已断,天道私欲被镇,更有孔宣这等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存在亲口承诺护持...... 这是人族亘古未有的机遇! 纵有风险,纵是逆天,又如何? 为人族,百死无悔! 孔宣看着眼前这群人族先贤,看着他们眼中燃烧的决然之火,微微颔首。 他要的,便是这股气。 人道圣人,非寻常仙道可比。 需有舍身卫道之心,需有承载万民之志,更需有......开天辟地之胆魄! 若连这点风险都不敢冒,又如何配执掌人道,与天道、地道并立? “既如此,便准备吧。” 孔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定鼎乾坤的漠然: “三日之后,朝歌祭坛成,帝辛点燃人道薪火之时......” “便是尔等......证道之日!” 话音落下,他袖袍一挥。 嗡! 火云洞天地之外,虚无之中,陡然裂开九道门户! 门户通体混沌色,边缘流淌着五行本源光华,另一端......赫然连接着朝歌上空,那座正在日夜赶工、已初具轮廓的百丈祭坛! “此乃我以五行大道本源所化的门。” 孔宣淡淡道: “三日之后,帝辛点燃薪火,引动人道长河共鸣之刻,此门自开。” “尔等踏门而出,借薪火之光,承长河之力,同时冲击圣位。” “届时,我会以混元无极伟力,镇压一切反噬,隔绝天道干扰。” “能否成圣......便看你们自身造化,与人道长河......对尔等的认可了。” 伏羲八人对视一眼,齐齐躬身: “谨遵前辈法旨!” 孔宣不再多言,身形缓缓淡化,消散于火云洞天地之中。 他来此,本就是为了送还崆峒印,并敲定这“一日九圣”之局。 如今诸事已毕,自该离去。 接下来,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 朝歌城南,淇水之滨。 三日光阴,转瞬即逝。 一座巍峨祭坛,已拔地而起。 坛高九丈,分三层,合天地人三才之数。 下层以青石为基,镌刻着洪荒先民钻木取火、结网捕鱼、刀耕火种的远古景象,粗犷而质朴,每一道刻痕都仿佛流淌着文明的汗水与鲜血。 中层以白玉为阶,光滑如镜,其上铭文密布,记载着三皇治世、五帝定伦的丰功伟绩。 伏羲演八卦,神农尝百草,轩辕战蚩尤,少昊司天,颛顼绝地天通,帝喾明德,尧舜禅让...... 一幕幕,皆是人族文明史上的璀璨篇章。 上层以玄黄土筑成祭坛核心,坛心凹陷,呈圆形,内里空空,却隐隐有一股无形的吸力弥漫。 祭坛四方,旌旗猎猎。 闻仲亲率十万精锐禁军,将方圆十里围得水泄不通。 商容、比干等文武重臣,皆着朝服,肃立于祭坛之下,面容庄重。 更远处,朝歌城内,数百万百姓自发汇聚,人头攒动,翘首以望。 没有喧哗,没有骚动。 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期待,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在无声蔓延。 帝辛立于祭坛之巅。 玄黑王袍加身,头戴平天冠,腰间悬着方才由一道破空而来的土黄色流光送还的......轩辕剑! 剑身古朴,刻日月星辰、山川草木,此刻微微震颤,与人皇位格共鸣,散发出煌煌帝威。 他手中,托着一方九龙盘绕的土黄色大印,崆峒印! 印身沉重,却与他血脉相连,仿佛本就该属于他。 而在崆峒印上方,悬浮着一簇......微弱却顽强的金色火苗。 火苗仅豆粒大小,却散发着温暖、坚定、生生不息的气息。 那是他这三日,以自身人皇精血为引,以殷商国运为柴,以朝歌百万子民日夜祈福汇聚的信念为风......生生熬炼出的...... 人道薪火之种! “时辰......到了。” 帝辛抬头,望向苍穹。 午时三刻,日正当中。 阳光洒落,将整座祭坛镀上一层璀璨金边。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下方万千臣民,扫过这片他曾经迷失、如今誓要守护的江山。 而后,再无犹豫。 “朕,帝辛,殷商第三十一代人皇!” “今日,于淇水之滨,筑台祭天,不为祈福,不为长生......” 帝辛声音陡然拔高,如惊雷炸响,传遍朝歌,传向四方: “只为......点燃人道薪火,证道圣人!” “为人族......开万世太平之基!” 话音落下。 他双手托举崆峒印,将那簇金色火苗......缓缓按向祭坛核心的玄黄土凹陷之中! “嗡!!!” 火苗触及玄黄土的刹那,祭坛剧震! 九丈高台,绽放无量光华! 青石层,远古先民虚影显化,钻木的火星、捕鱼的骨矛、耕种的石犁......皆化作点点金光,汇入火苗! 白玉层,三皇五帝功绩铭文齐亮,伏羲八卦旋转,神农百草生香,轩辕剑鸣铿锵...... 历代先贤的意志跨越时空,加持而来! 玄黄土层,更是轰然沸腾,仿佛整片大地都在响应! 而那簇豆粒大的金色火苗...... 骤然暴涨! “轰!!!” 一道金色火柱,自祭坛核心冲天而起! 初时仅碗口粗细,瞬息之间便膨胀至百丈、千丈、万丈! 火柱贯穿云霄,直抵九天! 火焰并非炽热灼人,而是温暖明亮,其中隐隐有亿万人族虚影沉浮,有文明画卷展开,有薪火相传的诵念之声回荡! 更可怕的是...... 火柱升腾的刹那,洪荒大地深处,那条刚刚苏醒的人道长河......轰然共鸣! “吼!!!” 虚幻的龙吟,响彻每一个生灵灵魂! 淡金色的人道长河虚影,自虚无中显化,横亘天穹,与那金色火柱......交汇相融! 河水中沉浮的亿万人族虚影,此刻齐齐睁眼,望向朝歌,望向帝辛! 无穷无尽的人道气运、众生意志、文明薪火......顺着长河奔腾而来,疯狂涌入那金色火柱,涌入帝辛体内! “呃啊!!!” 帝辛仰天长啸,周身毛孔尽开,海量人道本源灌入,几乎要将他撑爆! 人皇位格疯狂旋转、蜕变,朝着一个更高、更神圣的层次......冲击! 圣人门槛......近在咫尺! 然而,就在此时。 异变陡生! 第74章 挥手镇压!人道九圣归位! “轰隆!!!” 九天之上,那纯净的天道本源似被彻底激怒,剧烈翻腾! 即便私欲已被剥离,可天道本能仍在! 它不允许,有生灵以这种方式,以这种规模......挑战它的权威! 更不允许,人道......真正与它并立! 无量紫金色雷云,凭空凝聚,笼罩整座朝歌! 雷云之中,亿万道紫金色天道雷罚孕育,每一道都粗如山岳,威能足以劈碎星辰! 更有一道道虚幻的锁链自雷云中垂落,锁链之上天道符文密布,朝着那金色火柱,朝着帝辛......缠绕而来! 天道反噬......降临! 而且,比预想中......猛烈百倍! “陛下!” 闻仲面色剧变,便要催动雌雄金鞭冲天而起。 商容、比干等人亦是骇然,可在这等天威面前,他们连站立都困难,如何能助? 帝辛咬牙,全力催动人皇位格与崆峒印,试图抵挡。 可天道反噬太强了! 雷罚未落,仅那威压,便让他周身骨骼咔嚓作响,七窍开始溢血! 金色火柱剧烈摇曳,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镇。” 一道平静的声音,自虚空深处传来。 声音不大,却如定海神针,瞬间抚平了一切躁动。 紧接着。 一只覆盖苍穹的混沌色巨手,自九天之上......缓缓探下。 巨手五指修长,掌心之中五行轮转,混沌开辟,三千魔神虚影沉浮。 它轻轻一握。 “咔嚓!” 那笼罩朝歌的紫金色雷云,连同其中孕育的亿万雷罚、垂落的天道锁链...... 被这只手,生生捏碎! 如同捏碎一颗鸡蛋,轻松随意。 反噬之力尚未彻底爆发,便被强行......扼杀! 巨手散去,露出其后一道负手而立的墨袍身影。 孔宣! 他立于九天之上,眸光淡漠,望向那纯净却仍在微微波动、试图再度凝聚反噬之力的天道本源。 “再敢动......” 孔宣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令天道都颤栗的寒意: “我便灭了你。” 天道本源......骤然一滞。 波动平息,重归寂静。 仿佛从未动过。 朝歌上下,死寂无声。 无数百姓、将士、臣子......呆呆望着天上那道身影,望着那被随手捏碎的天道雷云。 震撼,敬畏,狂热......种种情绪,最终化作山呼海啸般的......跪拜! “孔宣前辈!万寿无疆!” 声浪震天,响彻云霄。 帝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荡,朝着天际躬身一礼。 而后,再不犹豫,全力冲击圣位! 金色火柱再度暴涨,与人道长河彻底交融! 他体内,人皇位格轰然炸开,化作亿万金色光点,又在人道本源滋养下迅速重组、凝聚...... 一方崭新的、散发着人道圣威的......圣格,缓缓成型! 然而,这还未结束! 就在帝辛圣格初凝的刹那。 朝歌上空,那九道早已悬停的混沌色之门......轰然洞开! “嗡!嗡!嗡!......” 门户之中,八道身影,踏光而出。 为首者,人身蛇尾,手持河图洛书,眸光睿智如星海。 伏羲! 其左,赤足麻衣,手持神农鞭,药香弥漫天地。 神农! 其右,身披战甲,腰悬轩辕剑,帝威煌煌震八荒。 轩辕! 身后,少昊、颛顼、帝喾、尧、舜,五帝并立,各执圭臬、耒耜、鼎器......人族至宝齐鸣! 八人现身刹那,同时引动自身与人道长河最深处的联系! “吾,伏羲,今日以八卦演天机,以文明启民智......证道人道圣人!” “吾,神农,今日以百草医万民,以农耕哺众生......证道人道圣人!” “吾,轩辕,今日以兵戈定乱世,以礼乐塑人伦......证道人道圣人!” “吾等,五帝,承三皇遗泽,定伦常,明德政,开太平......今日,共证人道圣人!” 八道誓言,如八道惊雷,炸响在洪荒每一个角落! 人道长河......彻底沸腾! 河水倒卷,化作八条金色巨龙,分别没入八人体内! 与帝辛那道火柱交融,化作九道贯穿天地的......人道圣光! 九圣......同时冲击圣位! 洪荒震动,万道齐鸣! 九天之上,天道本源再次剧烈波动,可想到孔宣那冰冷的警告,又强行按捺下去。 幽冥地府,六道轮回盘光华大放,平心娘娘立于轮回之巅,望向人间,眸中闪过一丝欣慰。 混沌夹缝,杨眉道人手持竹杖,牢牢封锁虚空,望着洪荒方向,苍老的脸上露出感慨之色。 紫霄宫残骸中,鸿钧与四圣瘫坐,望着那九道冲天圣光,眼中只剩一片死灰的绝望。 而朝歌内外,亿万人族,早已热泪盈眶。 他们能感觉到,血脉在沸腾,灵魂在共鸣,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与骄傲......自心底升起! 人族......要出圣人了! 而且......是九位! “轰!!!” 第一道圣威,轰然爆发! 来自......帝辛! 他头顶,一方金色圣格彻底凝实,九龙盘绕,山河社稷沉浮,散发着统御万民、至高无上的人道皇者圣威! 殷商人皇,帝辛...... 证道人道圣人!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轰!轰!轰!......” 接连八道圣威,几乎不分先后,冲天而起! 伏羲圣格,八卦轮转,演化天机万象。 神农圣格,百草生香,滋养洪荒万物。 轩辕圣格,剑印齐鸣,帝威镇压八荒。 少昊圣格,白帝临世,司天掌历。 颛顼圣格,玄帝镇地,绝通天人。 帝喾圣格,仁德之光,泽被苍生。 尧之圣格,禅让之德,天下为公。 舜之圣格,孝感动天,德化万民。 九道圣格,九股圣威,交织共鸣,化作一道覆盖洪荒的......人道圣域! 圣域之中,人族气运疯狂暴涨,文明之火熊熊燃烧,亿万人族体质蜕变,智慧开启,修炼速度暴涨百倍! 从今日起,人族将不再是任仙神摆布的蝼蚁。 而是拥有九位圣人坐镇,可与天地并立的......洪荒主角! 孔宣立于九天,望着那九道辉煌圣光,望着那鼎盛的人道圣域,嘴角微勾。 一日九圣。 成了。 接下来...... 他眸光转向西方,须弥山深处,那股蠢蠢欲动的魔气。 第75章 道消魔长,罗睺残念 须弥山。 昔日的西方极乐净土,如今已彻底沦为一片死寂魔窟。 山体崩裂,地脉枯竭,八宝功德池化作浑浊血沼,金莲灵根尽数枯萎朽败。 接引、准提陨落,西方教道统断绝,残余弟子被孔宣威压镇杀,真灵尽数上了封神榜。 此地,已无半分佛门祥和,唯有浓郁到化不开的怨气、死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却令人心悸的......魔气。 孔宣一步踏出,自朝歌上空消失。 再出现时,已至须弥山巅。 墨袍轻扬,黑发垂落,眸光平静地俯瞰下方。 方才人道复苏,九圣同出,他虽以混元无极大罗后期威能强行镇压天道反噬,可心神亦被牵动,无暇顾及此地。 此刻诸事已毕,这须弥山深处那股蠢蠢欲动的魔气......也该清算了。 “罗睺魔念......” 孔宣低声自语,眼中混沌光流转,仿佛洞穿了层层山石地脉,直视山腹最深处。 那里,一团浓郁到极致的紫黑色魔气正在疯狂翻涌、膨胀。 魔气之中,隐约可见一道虚幻的人形轮廓,三头六臂,背生双翼,脚踏黑莲,周身缠绕着无尽怨魂嘶吼。 正是魔祖罗睺......陨落后残留于世的一缕魔念! 道魔之争,罗睺被鸿钧联合杨眉、阴阳、乾坤三位混沌魔神围杀,魔躯崩碎,真灵寂灭,只余一缕残念遁入西方地脉深处,借须弥山灵脉苟延残喘。 而后西方教立,接引、准提在此建立道场,以佛门祥和之气、功德金光镇压魔念,使其不得显化。 亿万年来,魔念一直被压制、消磨,几近消亡。 可如今...... 接引、准提陨落,西方教灭。 佛光消散,功德崩碎。 更关键的是...... 鸿钧合道本源受损,老子、元始、接引、准提四圣尽数重创,玄门气运大衰。 道长魔消,道消魔涨。 此乃当初罗睺许下的大道誓言。 玄门一衰,罗睺这缕沉寂亿万载的魔念,便如久旱逢甘霖,疯狂汲取天地间的负面气息,迅速壮大! 方才人道复苏、九圣同出,天道反噬被孔宣强行扼杀,洪荒规则动荡,因果紊乱......更是给了这魔念千载难逢的机会! “倒是会挑时候。” 孔宣嘴角微勾,露出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幻影般穿透层层山石岩壁,直入须弥山腹。 山腹深处,竟是一片空旷无比的地底洞窟。 洞窟宽广不知几千里,穹顶悬垂无数血色钟乳石,滴滴答答流淌着粘稠的黑红色液体,腥臭刺鼻。 地面更是尸骨堆积如山,有人族,有妖族,有巫族,更有无数洪荒异兽。 皆是被西方教“度化”而来,实则抽魂炼魄、以血肉精华滋养此地的......牺牲品! 而在尸山骨海中央,一方百丈黑莲徐徐旋转。 莲台之上,那团紫黑色魔气已膨胀至数十丈大小,其中人形轮廓愈发清晰。 三颗头颅,正中一颗面容狰狞,獠牙外露,正是罗睺本相。 左侧一颗面容悲苦,隐现佛光,竟与接引有七分相似。 右侧一颗面容慈悲,却又带着诡异邪气,赫然是准提模样! 魔念......竟在吞噬接引、准提陨落后散逸的圣道本源,融入自身! “鸿钧......杨眉......阴阳......乾坤......” 魔念之中,罗睺本相头颅缓缓睁眼,眸中紫黑魔光暴涨,声音嘶哑,带着刻骨恨意: “你们联手杀我......夺我诛仙四剑......坏我魔道大业......” “此仇......不共戴天!” 左侧接引模样的头颅亦是睁眼,眼中佛光与魔气交织,声音却诡异平静: “西方教......度化众生......皆为虚妄......” “唯有魔道......方是永恒......” 右侧准提模样的头颅咧嘴怪笑: “师兄说的对......什么西方极乐......什么佛门净土......” “不过是......囚笼罢了......” 三颗头颅,三种声音,却皆是罗睺魔念操控。 它在融合接引、准提的圣道本源,试图以魔御佛,以佛养魔,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佛魔合一之路! “有趣。” 孔宣立于洞窟边缘,墨袍在浓郁魔气中纹丝不动,声音平淡: “本以为只是一缕残念,没想到......竟有此等野心。” 他目光扫过那方黑莲,扫过莲台上翻涌的魔气,最后落在罗睺本相头颅之上。 “可惜,你选错了时候。” “也选错了......对手。” 话音落下,孔宣缓缓抬手。 五指虚张,朝着那百丈黑莲......轻轻一抓。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只是......虚空凝固。 洞窟内,翻滚的魔气骤然停滞。 滴落的黑红液体悬在半空。 连那旋转的黑莲,都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按住,生生定住! “嗯?!” 罗睺三颗头颅齐齐一震,眼中露出骇然。 它方才全神贯注融合圣道本源,竟未察觉到有人潜入此地! 更可怕的是...... 对方这一手虚空凝固,竟让它这缕魔念都动弹不得! 这是什么修为?! “你是何人?!” 罗睺本相头颅嘶声低吼,魔气疯狂冲击,试图挣脱束缚。 可无用。 在那股无形伟力面前,它的挣扎如同蚍蜉撼树,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掀起。 “杀你的人。” 孔宣声音淡漠,右手五指......骤然握拢。 “砰!” 百丈黑莲......轰然炸裂! 莲瓣四溅,莲台崩碎,其中蕴含的滔天魔气被强行压缩、碾爆! “不!!!” 罗睺魔念发出凄厉嘶嚎。 黑莲乃它亿万载根基所化,与其魔念本源一体,此刻崩碎,等于直接斩它根基! 紫黑色魔气疯狂溃散,三颗头颅虚影明灭不定,几乎要彻底消散。 “想逃?” 孔宣眸光一冷,左手抬起,朝着那溃散的魔气......虚空一按。 “大道神光......封!” 刷! 混沌色神光自掌心涌出,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混沌天网,将溃散的魔气尽数笼罩! 天网收缩,如同渔夫收网,将罗睺魔念死死锁住,压缩成一团拳头大小的紫黑色光球。 光球之中,罗睺三颗头颅虚影挣扎嘶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缕残念,也敢兴风作浪。” 孔宣面无表情,右手屈指,便要将其彻底炼化。 可就在此时。 异变陡生! 第76章 泯灭罗睺残念,彻底结束量劫! “轰隆!!!” 洞窟深处,那堆积如山的尸骨之海......骤然炸开! 无数骸骨冲天而起,又在半空中迅速融化、重组,化作一尊尊......白骨魔神! 魔神高百丈,通体由森白骸骨组成,眼眶中跳动着幽绿色的魂火,手中持着骨刀、骨矛、骨幡......散发着滔天死气! 更可怕的是...... 骸骨之海下方,大地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沟壑之中魔气喷涌而出,其中夹杂着无数怨魂的哀嚎,以及......罗睺陨落前不甘的嘶吼! “以亿万生灵之骨为躯......” “以无量量劫怨气为魂......” “以魔祖罗睺之名为引......” 沟壑深处,一道古老、嘶哑、仿佛自九幽最底层传来的声音,缓缓响起: “归来吧......” “吾之......魔躯!” 话音落下。 “吼!!!” 亿万白骨魔神仰天长啸,齐齐朝着沟壑跪拜! 喷涌的魔气之中,一具残缺不全、却庞大到遮蔽整个洞窟的......魔躯虚影,缓缓凝聚! 那魔躯生有八臂,背展十二翼,头颅隐于魔气深处,看不清面容。 可其散发出的气息...... 竟已无限接近......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原来如此......” 孔宣眸光微凝,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罗睺这缕魔念,不过是幌子。 真正的后手,是这须弥山地底,以西方教亿万载“度化”积累的尸骨怨气为基,以罗睺陨落后散逸的魔道本源为引,暗中培育的......魔躯! 一旦魔念与魔躯融合...... 罗睺,或将真正......重现世间! “好算计。” 孔宣冷笑: “可惜,你遇上了我。” 他不再理会手中那团被镇压的魔念光球,而是转头,望向那正在凝聚的庞大魔躯。 “一具空壳,也敢称魔祖?” 孔宣一步踏出,身形骤然出现在魔躯虚影正前方。 墨袍猎猎,黑发狂舞。 他缓缓抬手,掌心之中,五行大道本源流转,混沌神光凝聚。 “今日,我便彻底断了你......归来之路!” 话音落下。 孔宣右手......悍然拍下! “大道神光......五行镇魔!” 轰!!! 混沌色神光轰然爆发,化作五道贯穿天地的光柱! 青、黄、赤、黑、白! 金木水火土,五行轮转,相生相克,演化出一方笼罩整个洞窟的......五行炼魔大阵! 大阵之中,五行本源疯狂冲刷、炼化那粘稠魔气,消磨魔躯虚影! “吼!!!” 魔躯虚影发出震天嘶吼,八臂齐挥,十二翼狂扇,试图撕裂五行大阵。 可无用。 孔宣以混元无极大罗后期修为催动的大道神光,岂是一具尚未完全凝聚的魔躯能抵挡? 魔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散、蒸发。 魔躯虚影迅速黯淡、缩小。 沟壑深处,那道古老声音发出不甘的咆哮: “混元无极......后期?!” “洪荒之中......何时出了你这等存在?!” “鸿钧呢?!他为何不来阻你?!” 孔宣神色不变,右手五指缓缓握拢。 五行大阵随之收缩,炼化之力暴涨! “鸿钧?” 他嘴角微勾,露出一丝讥讽: “他自身难保。” “至于阻我......” 孔宣眸光骤冷: “他也配?” 最后二字落下,五行大阵轰然炸开! 不是崩碎,而是......彻底爆发! 五色神光交融,化作一道混沌色的灭世洪流,将那魔躯虚影、连同下方沟壑、亿万白骨魔神......尽数淹没! “不!!!” 古老声音发出最后一声凄厉哀嚎,戛然而止。 洪流所过,一切魔气、怨魂、骸骨......尽数湮灭。 连那深不见底的沟壑,都被生生填平、抹去! 原地,只余一片......绝对的虚无。 仿佛此地从未有过尸山骨海,从未有过魔躯沟壑。 一切魔道痕迹,皆被大道神光......彻底抹除。 孔宣缓缓收手。 掌心中,那团紫黑色魔念光球依旧在挣扎,却已微弱不堪。 罗睺本相头颅虚影死死盯着孔宣,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 “你......究竟是谁......” “为何......坏我大事......” 孔宣瞥了它一眼,声音淡漠: “将死之魔,何必多问。” 他五指握拢。 “噗。” 一声轻响。 光球炸裂,魔念溃散。 罗睺最后一丝残念......彻底寂灭。 自此,魔祖罗睺留在世间的一切痕迹,皆被孔宣......亲手抹去。 洞窟之内,重归死寂。 唯有孔宣墨袍轻扬,立于虚无。 他缓缓抬头,目光仿佛穿透山体,望向三十三重天外,那片被杨眉封锁的虚无夹缝。 鸿钧、老子、元始、接引、准提...... 玄门五圣,尽数重创。 罗睺魔念,彻底湮灭。 洪荒之内,再无任何存在......能阻挡他的脚步。 “接下来......” 孔宣低声自语,眼中混沌光流转: “该彻底了结......封神量劫了。”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消失在须弥山腹。 再出现时,已至西岐上空。 昔日的天命王城,如今已化作一片颓败死寂的废墟。 城墙坍塌大半,焦黑痕迹随处可见,那是之前截教仙法与阐教神通对轰留下的疮痍。 街道上空无一人,唯有残破的旌旗在萧瑟风中无力飘摇,间或传来几声垂死伤兵的微弱呻吟。 姜子牙立于岐山之巅的封神台上,身形佝偻,道袍破碎,须发皆白,手中那柄曾号令千军的打神鞭,此刻黯淡无光,如凡铁般垂落。 他身后,仅存数十名阐教三代弟子,个个带伤,气息萎靡,眼中满是绝望。 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十二金仙尽数上榜。 南极仙翁、云中子......阐教核心被斩。 连掌教师尊元始天尊,也被孔宣于昆仑山抹杀,圣躯崩碎,真灵虽被天道庇护未彻底寂灭,可已然元气大伤,不知何日才能归来。 西岐,完了。 “天意......这便是天意吗?” 姜子牙抬头望天,声音嘶哑干涩,满是自嘲。 他奉师尊之命下山辅佐明主,代天封神,本以为顺应天命,当无往不利。 可谁能想到,封神量劫,会演变至此等局面? 截教副教主孔宣,横空出世,以混元之身逆天改命,先斩四圣,后镇天道私欲,唤醒地道人道,更助帝辛与三皇五帝一日证九圣,彻底扭转乾坤。 如今人道大兴,殷商国运如日中天,帝辛携九圣人皇之威,重整山河,废除四方伯侯,中央集权,人族气运凝聚如龙,势不可挡。 而西岐...... 姬发早已在穿云关溃败时,被闻仲一鞭抽碎肉身,真灵上了封神榜。 武王已殁,大军尽丧,诸侯皆降。 他姜子牙,不过一介凡夫,修为不过地仙,如何能力挽狂澜? “姜尚。” 一道平静的声音,自天际传来。 姜子牙浑身一震,缓缓转头。 只见岐山上空,一道墨袍身影负手而立,黑发轻扬,眸光如古井无波。 孔宣。 他来了。 “孔......孔宣前辈......” 姜子牙嘴唇哆嗦,下意识便要躬身行礼,可腿脚发软,竟险些瘫倒在地。 身后数十名阐教弟子更是面如死灰,瑟瑟发抖,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圣人都被随手抹杀,他们这些蝼蚁,又算得了什么? 第77章 刷灭封神榜?姜子牙懵了 孔宣的目光落在姜子牙手中的打神鞭上,只是淡淡一瞥,并未停留。 “封神榜。” 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不是询问,而是命令。 姜子牙浑身一颤,握着打神鞭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青筋毕露。 他嘴唇蠕动,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浸水的棉絮,干涩发紧,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知道自己无力反抗。 连师尊元始天尊、连三清之首的老子、连西方二圣都挡不住孔宣随手一抹,他姜子牙凭什么? 凭手中这柄已经失去神韵的打神鞭?还是凭身后这几十个吓破了胆的残兵败将? 笑话。 “姜尚。” 孔宣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莫要让我说第二遍。” 姜子牙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缓缓抬头,看向空中那道墨袍身影。 阳光从孔宣身后投下,逆光中看不清对方面容,只有一双深邃如万古寒潭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他。 那目光中没有杀意,没有鄙夷,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种绝对的、凌驾于一切的漠然。 仿佛他姜子牙,与他手中的封神榜,与这满目疮痍的西岐,与这纠缠了无数因果的封神量劫...... 在对方眼中,都不过是尘埃,是随时可以拂去的存在。 罢了。 姜子牙心中最后一丝挣扎,如同风中残烛,悄然熄灭。 他颤抖着手,从怀中取出一卷闪烁着淡淡金光的卷轴。 卷轴非帛非纸,不知是何材质,触手温润,却又带着一种与天道相连的冰冷厚重感。 轴身之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玄奥符文,此刻正微微流转,散发着微弱却坚韧的天道气息。 正是封神榜! 承载了此次量劫最终归宿、牵引了无数仙神真灵、凝聚了玄门与西方教无数心血与算计的......天道至宝! “前辈......” 姜子牙双手托举封神榜,声音嘶哑干涩,带着无尽的疲惫与苦涩: “封神榜在此。” 他缓缓躬身,将封神榜高举过顶。 动作恭敬,姿态卑微。 可那双低垂的眼眸深处,却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不甘,有屈辱,有解脱,更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隐约的期待。 他想看看,孔宣拿了封神榜,会如何? 是如师尊和道祖当初谋划那般,重新册封诸神,稳定天庭,延续天道秩序? 还是...... 姜子牙不敢再想下去。 孔宣没有接。 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看那卷被姜子牙高高捧起的金色卷轴。 只是目光淡淡扫过,仿佛那并非关乎洪荒未来格局的天道至宝,而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什。 “截教弟子,可曾上榜?” 孔宣忽然问道,声音依旧平静。 姜子牙一愣,随即连忙摇头: “不曾!自金鸡岭穿云关一役后,截教万仙得前辈庇佑,未曾有真灵上榜!” 这是实话。 穿云关前,孔宣证道混元,以一己之力镇压四圣,逆转战局。 其后更是屠戮四圣,镇压天道私欲,唤醒地道人道。 截教弟子在其庇护下,莫说陨落,连受伤都少有。 自然无人真灵上榜。 “善。” 孔宣微微颔首。 下一刻。 他动了。 没有去接封神榜。 而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张,朝着姜子牙手中那卷金光流转的卷轴......轻轻一拂。 动作随意,如同拂去桌案上的微尘。 “刷。” 一道混沌色神光,自孔宣掌心无声涌出。 神光初时细如发丝,转瞬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混沌色匹练,横贯虚空,轻柔地......刷在了封神榜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 没有毁天灭地的冲击。 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琉璃碎裂的...... “咔嚓。” 姜子牙瞳孔骤缩! 他眼睁睁看着,手中那卷承载了天道意志、号称万劫不毁的封神榜,在被混沌神光刷中的刹那...... 寸寸龟裂! 轴身之上流转的金色符文,如同被点燃的纸张,迅速黯淡、扭曲、消散。 卷轴本身,更是如同风化了亿万年的沙雕,从边缘开始,化作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无声飘散。 “不......不!!!” 姜子牙失声惊呼,双手下意识想要合拢,想要护住那崩碎的卷轴。 可无用。 混沌神光所过之处,一切存在过的痕迹皆被抹去。 封神榜崩碎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不过眨眼之间。 姜子牙手中,已然空空如也。 唯有几缕尚未完全消散的金色光点,飘飘洒洒,映照着他惨白如纸、写满骇然与难以置信的脸。 封神榜......没了? 被孔宣......随手刷灭了? 姜子牙脑中一片空白,仿佛被九天雷霆劈中,神魂都僵滞了。 这可是封神榜啊! 是道祖鸿钧亲赐,由师尊元始天尊执掌,承载了此次量劫最终归宿的天道至宝! 其本身便与天道规则紧密相连,蕴含无量因果,牵扯无数仙神真灵! 毁了封神榜,等于彻底撕毁了此次量劫的结果,等于强行打断了天道预设的清洗与秩序重建! 这......这是逆天! 不,这比逆天更甚! 这是直接将天道定下的剧本......撕得粉碎! “你......你竟毁了封神榜?!” 姜子牙声音颤抖,带着无尽的恐惧与茫然: “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量劫无终!意味着天道秩序崩乱!意味着......” 他话音未落。 “噗!”“噗!”“噗!”...... 一连串轻微的、仿佛气泡破裂的声音,自冥冥虚空中接连响起。 姜子牙浑身剧震,猛然抬头! 他感觉到,封神榜崩碎的刹那,那与封神榜紧密相连、被束缚于榜中的无数真灵印记......也随之......彻底溃散了! 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玉鼎真人、道行天尊、清虚道德真君...... 黄龙真人、灵宝大法师、惧留孙、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慈航道人...... 十二金仙! 还有更多上了榜的阐教三代弟子、西方教残余弟子、乃至一些散修大能的真灵...... 此刻,如同被掐灭了最后一点火星,彻底......寂灭了! 封神榜毁,榜上真灵......自然随之湮灭! 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真正意义上的......形神俱灭! “不......不......不......” 姜子牙踉跄后退,一屁股瘫坐在封神台的尘埃中,面如死灰,眼神涣散。 他仿佛看到了师尊元始天尊震怒的面容,看到了道祖鸿钧冰冷的眸光,看到了天道降下灭世雷罚的景象...... 毁了封神榜,断了量劫归宿,灭了上榜真灵...... 此等因果,此等业力,足以让天道降下最恐怖的反噬,足以让圣人陨落,让洪荒重归混沌! 孔宣......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 第78章 玄门完了,鸿钧质问孔宣 预想中的天罚并未降临。 九天之上,那纯净的天道本源依旧静静流淌,没有丝毫波动。 仿佛封神榜被毁,榜上真灵寂灭......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根本引不起天道半分关注。 不,不是不关注。 而是......不敢关注。 姜子牙忽然反应过来。 他僵硬地转动脖颈,缓缓抬头,望向空中那道墨袍身影。 孔宣依旧负手而立,神色平静无波。 仿佛刚才随手抹去封神榜,湮灭无数真灵,只是一件比拂去衣袖灰尘还要寻常的小事。 阳光落在他身上,墨袍边缘泛起淡淡的混沌光晕。 他站在那里,便仿佛是这方天地的中心,是凌驾于一切规则之上的......至高存在。 姜子牙脑海中,猛然回想起穿云关前,孔宣证道混元,以一己之力镇压四圣的恐怖景象。 回想起金鳌岛上空,孔宣抹杀接引,崩碎十二品功德金莲的决然。 回想起紫霄宫外,孔宣一剑斩灭天道私欲,唤醒地道人道的无上威能...... 连天道私欲都能随手镇压、炼化。 连地道枷锁都能一剑斩断。 连人道都能强行唤醒,助九圣同出...... 这样的存在,会在乎一个封神榜? 会在乎所谓的天道反噬? 天道...... 敢对他出手吗? 姜子牙嘴角扯动,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惨笑。 他终于明白了。 不是孔宣不怕天道出手。 而是......天道,根本不敢出手!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谓的天道规则,所谓的量劫定数,所谓的圣人棋局......都不过是笑话。 孔宣早已跳出棋盘,成为了执棋者。 甚至......是掀翻棋盘、重定规则的那个人! “封神量劫......” 孔宣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如九天寒冰,冻结了姜子牙最后一丝侥幸: “到此为止。” 他目光扫过下方颓败的西岐城,扫过瘫软在地的姜子牙,扫过那几十个瑟瑟发抖的阐教残兵。 “自今日起,洪荒再无封神之劫。” “天庭神位,当由地道轮回、人道意志自行遴选,不再受天道操控,不再为量劫棋子。” “尔等......” 孔宣顿了顿,眸光淡漠: “若愿散去修为,重入轮回,或可保一缕真灵不灭,转世为人,享人道气运滋养。” “若执迷不悟......” 他没有说下去。 可那平静眸光中一闪而逝的寒意,却让所有人如坠冰窟,灵魂颤栗。 姜子牙瘫坐在尘埃中,久久无言。 最终,他缓缓闭上双眼,两行浑浊的老泪,自眼角无声滑落。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从师尊选择与西方教联手,算计截教,推动封神量劫的那一刻起......或许,就注定了今日的结局。 只是谁都没想到,结局会以这种方式到来。 如此彻底,如此......荒谬。 “姜尚......领命。” 姜子牙声音嘶哑,朝着空中那道身影,深深拜伏下去。 身后,那几十名阐教弟子,亦面如死灰,相继跪倒。 他们知道,阐教......完了。 玄门......也完了。 从今往后,洪荒将是截教的天下,是人道的天下。 是孔宣......一言可定的天下。 孔宣不再看他们。 他转身,一步踏出,消失在岐山上空。 再出现时,已至三十三重天,凌霄宝殿之前。 殿前空荡,唯有残存的天庭禁制明灭不定,散发着虚弱的天道气息。 昊天上帝与瑶池金母,早已在感知到四圣陨落、封神榜毁的刹那,便封闭了凌霄殿,隐匿于天道本源深处,不敢现身。 孔宣并未强闯。 他只是立于殿前,眸光平静,望向那紧闭的殿门。 “天庭,当立。” “然,不当为天道傀儡。”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凌霄殿深处,传入天道本源之中: “自今日起,天庭神职,由地道轮回推举,由人道意志认可,由净化后的天道规则备案。” “三界秩序,当由天地人三道共掌,相互制衡,再无独尊。” 话音落下。 他抬手,朝着凌霄殿虚空一点。 嗡! 一道混沌色道纹,自他指尖飞出,没入殿门之上。 道纹流转,演化五行,复归混沌,最终化作一枚古朴的混沌印记,烙印在凌霄殿门楣正中。 印记成型的刹那。 整座天庭微微一震。 残余的天道禁制悄然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加中正、平和、包容的规则气息弥漫开来。 那气息之中,隐隐有轮回之音,有人道薪火,亦有纯净的天道韵律。 三道并立,秩序初成。 做完这一切,孔宣不再停留。 他转身,望向洪荒大地,望向那九道依旧辉煌的人道圣光,望向金鳌岛方向,望向不死火山...... 最终,他的目光,落向了混沌深处。 那里,还有最后的因果......需要了结。 紫霄宫残骸。 虚无夹缝。 杨眉道人手持碧绿竹杖,静静立于空间牢笼之外,眸光平静地注视着牢笼内的五道身影。 鸿钧道祖盘坐于地,双目紧闭,面色灰败,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老子、元始、接引、准提四圣横陈,圣躯残破,真灵黯淡,连动弹的力气都无。 他们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的傀儡,瘫在冰冷的虚无中,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当孔宣抹灭封神榜、重塑天庭规则的那一刻。 鸿钧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曾与天道相融、洞悉万古兴衰的眸子,此刻已彻底黯淡,只剩一片死寂的茫然。 “封神榜......毁了?” 他声音干涩,仿佛砂纸摩擦。 杨眉道人微微颔首: “毁了。” “榜上真灵?” “尽灭。” 鸿钧沉默。 良久,他嘴角扯动,露出一丝不知是哭是笑的弧度。 “好......好啊......” “一日九圣,人道永昌。” “封神榜毁,量劫终散。” “三道并立,秩序重定......” 他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仿佛解脱般的叹息。 “这洪荒......终究是......变天了。” 话音落下。 他身前虚空,微微荡漾。 孔宣的身影,自虚无中一步踏出。 墨袍依旧,黑发轻扬。 眸光平静,扫过牢笼内的五人。 “鸿钧。” 孔宣缓缓开口: “可还有话说?” 鸿钧抬头,望向孔宣。 目光复杂,有恨,有惧,有不甘,更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成王败寇,无话可说。” 他声音沙哑: “只问一句......你究竟......是谁?” 这个问题,困扰他太久。 洪荒后天生灵,凤族血脉,本源有缺......凭什么能走到这一步? 凭什么能无视天道规则,凭什么能执掌大道本源,凭什么能......凌驾于一切之上? 第79章 鸿钧陨落!五道鸿蒙紫气! 鸿钧的目光死死钉在孔宣脸上,试图从那平静的面容中找出答案。 孔宣与他对视片刻,缓缓开口: “我是谁,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来了。” “洪荒病了,我便治。天道腐了,我便换。这就是答案。” 话音落下,孔宣不再多言。 他缓缓抬起右手。 五指虚张,掌心之中,混沌光轮徐徐旋转。 “道祖,该上路了。” 鸿钧瞳孔骤缩,体内最后一丝天道本源疯狂燃烧! 他猛然起身,紫袍炸裂,白发倒竖,周身爆发出最后的、如同回光返照般的恐怖威压! “贫道纵死,也要让你知晓......” “合道者,不可轻辱!” 他嘶声怒吼,双手结印,眉心一道紫金色天道印记轰然炸开! 那是他合道亿万载,与天道本源最深处的联系。 此刻自爆,等于彻底斩断与天道的联系,以永世不得超生为代价,换取最后一击! “爆!” 轰!!! 鸿钧的身躯,连同那炸开的天道印记,化作一道贯穿虚无的紫金色毁灭洪流,朝着孔宣悍然扑来! 所过之处,连空间牢笼都寸寸崩碎,杨眉闷哼一声,竹杖剧震,竟被震退三步! 这一击,已超越圣人范畴,堪比混元无极大罗初期的全力一击! 是鸿钧亿万年合道的......最后绝唱!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自爆一击,孔宣面色不变。 他甚至没有后退。 只是缓缓握拳。 五指合拢。 拳心之中,五行大道本源轰然运转! “镇。” 一字吐出。 拳出。 没有光华,没有威压,只有最纯粹的......力。 混沌色拳印与紫金色洪流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湮灭。 拳印所过,紫金色洪流如同烈阳下的冰雪,无声消融、溃散、湮灭。 连一丝波澜都未能掀起。 鸿钧最后的面容,在洪流溃散的刹那,定格在难以置信的骇然中。 而后...... 彻底消散。 玄门道祖,合道圣人鸿钧...... 陨落! 紫霄宫残骸,轰然崩塌。 这座屹立于三十三重天外、见证了洪荒亿万元会兴衰的古朴宫阙,在鸿钧陨落的刹那,彻底化作漫天光点,消散于虚无。 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仿佛从未存在过。 杨眉道人立于虚无,望着鸿钧消散的地方,久久无言。 他苍老的脸上,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只有一片复杂的怅然。 亿万元会前,他与阴阳、乾坤联手,助鸿钧镇杀罗睺。 那时,他们还是道友,还是并肩作战的同伴。 可转眼,阴阳陨落,乾坤身死,他远遁混沌,鸿钧合道成圣,执掌洪荒。 再见面,已是生死之敌。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杨眉低声自语,最终化作一声轻叹。 孔宣缓缓收拳,眸光平静。 他望向瘫软在地的老子四人。 四圣此刻,已是面如死灰。 师尊陨落,道统断绝,修为尽废...... 他们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孔宣的目光扫过四人,最终落在老子身上。 “三清之首,玄门大师兄。” 孔宣声音淡漠: “你有何话说?” 老子缓缓抬头,嘴角扯动,露出一丝惨笑: “成王败寇,无话可说。”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悲哀: “只求......给三清,留一丝体面。” 孔宣沉默片刻。 他看向元始,看向接引,看向准提。 元始眼中死寂,接引面色悲苦,准提咬牙切齿却不敢发声。 “三清乃盘古元神所化,开天有功。” 孔宣缓缓开口: “今日我不杀你们。” 四圣瞳孔微缩,难以置信地抬头。 不杀? 孔宣继续道: “但圣位,需废。” “修为,需散。” “从此以后,你们不再是天道圣人,只是洪荒寻常生灵。” 他顿了顿,眸光转冷: “若再敢兴风作浪,休怪我......斩草除根。” 话音落下。 孔宣抬手,五指虚按。 嗡! 四道混沌色神光自他掌心涌出,分别没入四圣眉心! “啊啊啊!!!” 凄厉的惨嚎同时响起! 老子周身太极道韵疯狂溃散,圣格崩碎,修为如同决堤洪水,一泻千里! 元始玉清仙光炸裂,盘古幡虚影哀鸣消散,圣基彻底崩塌! 接引、准提更惨,佛门道果寸寸龟裂,金莲、妙树虚影炸成光点,因果锁链寸寸崩断! 不过三息。 四圣气息,彻底跌落凡尘! 从高高在上的天道圣人,沦为......凡俗生灵! 连金仙都不如! “噗!” 老子狂喷鲜血,身形佝偻,面容瞬间苍老了亿万载,如同凡人老者。 元始瘫软在地,眼中再无半分神采,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接引与准提相拥痛哭,涕泪横流,再不复西方教主威严。 孔宣不再看他们。 他转头,望向杨眉: “道友,此间事了。” 杨眉躬身: “前辈欲往何处?” 孔宣望向洪荒大地,眸光深邃: “还有些因果,需要了结。” 说罢,他一步踏出,消失在虚无之中。 杨眉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沉默良久。 最终,他抬手一挥,空间道纹流转,将这片虚无夹缝彻底抚平。 连同其中瘫软的四圣,一并送回了洪荒大地。 从此,洪荒再无紫霄宫。 再无......玄门道祖。 杨眉缓缓收回竹杖,苍老的面容上无悲无喜,唯有一丝历经沧桑后的释然。 他目光微垂,落在身前虚无处。 那里,正有五道细若游丝、却璀璨夺目的紫金色光华,静静漂浮。 每一道都不过发丝粗细,却内蕴无穷玄奥,光华流转间,仿佛有天地初开之景、万物生灭之象、乃至洪荒亿万生灵的虚影在其中沉浮隐现。 鸿蒙紫气! 天道圣位之基,成圣之凭,亦是......洪荒天道对生灵最深的束缚与烙印。 老子、元始、接引、准提四圣圣位被废,鸿钧陨落身死。 这五道与天道本源紧密相连的鸿蒙紫气,自然便成了无主之物。 从他们崩散的圣基中剥离而出,滞于这片被杨眉封锁的虚无之中。 “鸿蒙紫气......” 杨眉低声自语,伸手虚引。 五道紫气如同拥有灵性般,乖巧地飘至他掌心之上三尺处,微微颤动,光华明灭,似在诉说着过往亿万载的辉煌与此刻的无依。 若是寻常洪荒大能见得此物,怕是早已红了眼,拼死也要争夺一二。 得一道,便有证道成圣之机,便可与天地同寿,执掌一方权柄,俯瞰万古轮回。 可杨眉只是静静看着,眸光深邃如古井,不起丝毫波澜。 他是混沌魔神转世,生而亲近大道,走的更是空间混元之路,求的是超脱自在,不受束缚。 这鸿蒙紫气于他而言,非是机缘,而是枷锁。 “天道圣位......终究是借外力成道,受制于天。” 杨眉微微摇头,掌心灵力轻吐。 五道鸿蒙紫气骤然光华大放,似在抗拒,似在不甘。 它们本是天道权柄的延伸,此刻被混元之力包裹,自然生出本能的排斥。 可杨眉何等修为? 混元大罗九重天巅峰,执掌空间大道,即便面对全盛时期的鸿钧亦有一战之力,何况几道无主紫气? “嗡!” 空间道纹自他掌心弥漫而出,化作一方无形牢笼,将五道紫气牢牢禁锢。 紫气挣扎愈烈,其中甚至隐隐传出洪荒万灵的哀鸣、天道的低语、量劫煞气的嘶吼......那是它们亿万年承载的因果与业力。 杨眉眉头微皱。 这些紫气已与洪荒本源深深纠缠,若强行毁去,恐引天道动荡,波及无辜生灵。 若放任不管,任其流落,又恐被心术不正者所得,再掀波澜。 “罢了。” 良久,杨眉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既是洪荒之物,便当归于洪荒。” “至于择主......便看缘分吧。” 他不再犹豫,双手结印,空间大道本源轰然运转! “开!” 一字吐出,身前虚无骤然裂开五道细密缝隙! 缝隙另一端,连接着洪荒大地,连接着无尽山川河海、城池村落、乃至一些隐秘的洞天福地。 杨眉袖袍一挥。 五道鸿蒙紫气化作流光,分别没入五道空间缝隙之中! “去吧。” “遇善者,可成圣德,泽被苍生。” “遇恶者......亦是劫数,自有天......不,自有后来者收拾。” 话音落下,空间缝隙悄然闭合。 五道鸿蒙紫气,就此散入洪荒,不知所踪。 或许会落入某位潜心修行的隐士手中,或许会被山野精怪意外吞噬,或许会深埋地脉,等待下一个量劫的开启...... 一切,皆看机缘。 做完这一切,杨眉仿佛卸下了一层无形的担子,周身气息都轻快了几分。 他最后望了一眼这片曾禁锢鸿钧与四圣、如今已空无一物的虚无夹缝,转身,一步踏出。 身形消散的刹那,碧绿竹杖轻轻一点。 “抚。” 空间道纹如涟漪扩散,将这片夹缝存在的最后痕迹......彻底抹平。 从此,三十三重天外,再无紫霄宫,亦无那片被剥离的虚无。 一切,仿佛从未发生。 ...... 第80章 庞大的龙汉业力?一招泯灭! 不死火山。 洪荒极南之地,天地尽头。 此处终年烈焰焚空,赤地百万里,炽热的岩浆如江河般在大地沟壑中奔涌,蒸腾起遮天蔽日的黑红色烟尘。 空气中炽热的高温足以让金仙修士望而却步,大罗金仙亦不敢久留。 这里,是凤族祖地,亦是......元凤永镇之所。 孔宣的身影,自虚空中一步踏出。 墨袍在灼热的气浪中纹丝不动,周身高温触及他周身三尺,便悄然化为虚无,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领域隔绝。 他立于火山之巅,俯瞰下方。 不死火山并非单一的山峰,而是一片连绵无尽的火山群。 中央主峰高达万丈,峰顶并非尖锐,而是一个直径千里的火山口。 此刻,火山口中并非喷发着岩浆,而是燃烧着一种纯粹到极致、呈淡金色的......涅槃之火! 火焰无声燃烧,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 火焰深处,隐约可见一道庞大无比的轮廓。 翼展遮天,尾羽垂落如星河,每一片翎羽都流淌着大道符文,即便在沉睡中,亦散发着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威严与高贵。 元凤! 开天三族之一,凤族始祖,曾与祖龙、始麒麟争霸洪荒,巅峰时期实力堪比混元大罗! 可龙汉量劫终,三族俱损。 元凤为保凤族血脉不绝,以自身永镇不死火山为代价,向天道立下誓言,换取凤族一线生机。 这一镇,便是亿万载。 孔宣静静望着火焰深处那道轮廓,眸光深处,第一次流露出......一丝极淡的波澜。 那是他这一世的母亲。 虽自诞生起便未曾真正相见,虽记忆中更多的是不死火山外那漫长孤寂的守望与等待...... 可血脉深处的联系,神魂深处的共鸣,却做不得假。 他能感觉到,火焰深处那道意识,正在沉睡,亦在......痛苦地煎熬。 永镇火山,并非简单的囚禁。 而是要以自身凤凰本源,时刻中和火山中积累的龙汉量劫煞气、业力、以及洪荒大地深处奔涌的狂暴地火。 每一刻,都在消耗。 每一息,都在磨损。 若非元凤当年修为通天,若非凤凰一族天生掌控涅槃之火,恐怕早在亿万年前,她便已本源枯竭,身死道消。 可即便如此,如今的她,也已然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孔宣不再犹豫。 他一步踏出,身形没入那淡金色的涅槃之火中。 火焰触及他身躯的刹那,非但没有灼烧,反而如同遇到君主般,主动分开一条通道,恭敬地退避两侧。 孔宣畅通无阻,直入火山口最深处。 这里,温度高到无法形容。 淡金色的火焰已凝聚如液态,在虚空中缓缓流淌。 每一滴都重若万钧,蕴含着恐怖的涅槃之力与......积压了亿万载的龙汉煞气。 而在液态火焰中央,一方由最精纯的涅槃火晶凝结而成的平台上...... 元凤,静静匍匐。 她的身躯庞大到难以想象,即便匍匐在地,亦有千丈之高,翼展若垂天之云。 翎羽本是璀璨如七彩琉璃,可如今却黯淡无光,许多地方甚至出现了焦黑与破损。 原本高贵威严的凤首低垂,眼眸紧闭,气息微弱到几不可察。 唯有胸口处,一颗拳头大小、呈淡金色的心脏,还在微弱而顽强地跳动。 每跳动一次,便有丝丝缕缕的涅槃之火自心脏涌出,流转全身,勉强维系着生机,同时将侵蚀而来的煞气与地火强行中和、消磨。 可那心跳,已越来越慢。 那涌出的涅槃之火,已越来越微弱。 孔宣行至平台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还不算太晚。” 话音落下。 孔宣抬手,五指虚按向元凤心口。 掌心之中,混沌光轮无声显化,五行大道本源流转! “嗡!” 一股浩瀚、精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混元无极大罗本源之力,自孔宣掌心涌出,缓缓注入元凤心口那颗微弱跳动的心脏之中! 这不是疗伤,不是补充。 而是......以混元无极后期的大道伟力,强行洗刷、净化、重塑元凤那已被煞气与业力侵蚀殆尽的本源! “嗤嗤嗤!” 元凤身躯剧震! 体表那些焦黑破损的翎羽之下,无数缕紫黑色的污秽气息被强行逼出,在淡金色火焰中发出凄厉嘶鸣,迅速湮灭! 那是龙汉量劫的残余煞气,是永镇火山积累的业力,是亿万载煎熬留下的道伤! 此刻,在孔宣的大道本源冲刷下迅速消融! 元凤那颗微弱跳动的心脏,骤然爆发出强劲有力的搏动! “咚!咚!咚!” 心跳如战鼓,响彻火山深处! 淡金色的涅槃之火自心脏疯狂涌出,不再是微弱细流,而是如江河决堤,奔涌向四肢百骸! 所过之处,焦黑的翎羽脱落,破损的血肉重生,黯淡的符文再度亮起! 一股古老、高贵、威严的生机,自这尊沉寂了亿万载的始祖体内......轰然复苏! “唳!!!” 一声清越穿云、仿佛自万古岁月尽头传来的凤鸣,骤然自火山深处爆发,响彻九天十地! 不死火山,百万里赤地,所有奔涌的岩浆骤然停滞! 天空之中,常年笼罩的黑红色烟尘被一股无形之力强行排开! 淡金色的涅槃之火自火山口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光柱之中,隐约可见一道翼展遮天的七彩凤影,展翅翱翔! 洪荒各处,但凡身具凤凰血脉的生灵,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在何地...... 皆心有所感,血脉沸腾,神魂悸动! 他们齐齐望向南方,望向不死火山方向,眼中热泪盈眶,不由自主地跪伏在地! “始祖......始祖苏醒了!” “是元凤始祖!她还活着!” “凤族......凤族有救了!” 惊喜的呼喊、激动的哭泣、虔诚的祷告......在洪荒各处凤族聚居地响起。 第81章 复活元凤,洪荒震动! 金鳌岛,碧游宫。 仙雾缭绕,灵泉潺潺。 宫阙深处,通天教主盘坐于云床之上,双目微阖,周身清光流转。 诛仙剑阵反噬之伤,四圣围攻之创,虽经大道功德冲刷、混元之力温养,已好了七七八八。 可圣基深处那缕因四圣陨落、玄门崩塌而生的道心裂痕,却非朝夕可愈。 他正在调息。 神念沉入丹田,玉清仙光与上清道韵交织,缓慢修复着圣躯每一寸细微的破损。 可就在此时。 “唳!!!” 一声穿云裂石、仿佛自万古岁月尽头传来的清越凤鸣,毫无征兆地,炸响在他神魂最深处! 通天教主浑身剧震,猛地睁眼! 眸中剑光一闪而逝,身下云床轰然炸裂,化作漫天清气! 他豁然起身,一步踏至宫外,仰首望向南方。 那里,是洪荒极南,不死火山方向。 此刻,即便相隔亿万里,即便有重重时空阻隔,他依旧能清晰感知到。 一股古老、高贵、威严到极致的生机,正自那终年烈焰焚空之地轰然复苏! 淡金色的涅槃光柱贯穿天地,将笼罩不死火山亿万载的黑红煞云彻底冲散! 光柱之中,一道翼展遮天的七彩凤影若隐若现,每一片翎羽都流淌着大道符文,散发出令圣人都有瞬间恍惚的......始祖威压! “元凤......苏醒了?” 通天教主瞳孔微缩,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动。 他自然知道孔宣去了不死火山。 自紫霄宫归来,孔宣便直言尚有因果未了,而后一步踏出,消失无踪。 通天当时便猜到,孔宣定是去了不死火山,去救他那被永镇火山亿万载的母亲,元凤。 可猜到是一回事,亲眼见证又是另一回事。 元凤是谁? 开天三族之一,凤族始祖,龙汉量劫的主角! 当年巅峰时期,其实力已触摸到混元大罗门槛,即便不及真正的混元大罗,却也相差不远。 若非龙汉量劫惨烈,三族拼得同归于尽,元凤为保凤族血脉,自囚于不死火山,以自身本源永镇业力......如今的洪荒,未必是玄门的天下。 可即便如此,她也该油尽灯枯了才对。 永镇火山,并非简单的镇压。 那是要以凤凰本源,时刻中和龙汉量劫积累的无边煞气与业力! 亿万载煎熬,便是混元大罗亲至,恐怕也早就被耗干了。 孔宣虽强,已证混元无极大罗后期,可要救一个本源近乎枯竭、与煞气业力深度绑定的存在......谈何容易? 然而。 眼前这贯穿天地的涅槃光柱,那响彻洪荒的始祖凤鸣,那弥漫开来、连圣人都感到心悸的复苏生机......无一不在宣告。 元凤,真的醒了! 不仅醒了,而且......本源似乎比当年全盛时期,更加圆满、更加浩瀚! “大道伟力......竟至如斯?” 通天教主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知道孔宣强。 知道他能镇压天道私欲,能唤醒地道人道,能助九圣同出。 可真正亲眼见到他逆转生死,将一个本该死透的古老存在从无尽业力中拉回来......那种震撼,依旧难以言喻。 “师尊。” 一道声音自身后传来。 多宝道人、赵公明、三霄等截教核心弟子刚回来,闻声便连忙来此,立于宫外广场,望向南方,脸上亦满是震撼。 “可是孔宣副教主......救了元凤始祖?” 多宝声音干涩,带着一丝敬畏。 通天缓缓点头: “除了他,洪荒之内,再无第二人有此能为。” 众弟子默然。 他们虽未亲眼见过元凤,可关于开天三族、龙汉量劫的传说,早已烙印在洪荒每一个生灵的传承记忆里。 元凤苏醒,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凤族将摆脱龙汉量劫的业力枷锁,重新屹立于洪荒万族之林! 意味着开天三族中,凤族......将成为唯一一个真正复兴的族群! 虽然对已经是混元无极的孔宣没什么帮助。 可孔宣在,凤族的实力接下来定然突飞猛进。 “师尊......” 云霄轻声开口,眼中闪过一丝忧色: “元凤始祖苏醒,凤族复兴,此本是好事。” “可龙汉量劫业力消散,洪荒因果必将随之动荡。” “届时......恐有变数。” 通天闻言,眸光微凝。 他自然明白云霄在担心什么。 龙汉量劫,乃洪荒第一次量劫,其业力之深、因果之重,远超后来的巫妖量劫与封神量劫。 元凤永镇不死火山,不仅是在赎罪,更是在以自身为锚,稳定着这部分业力,避免其彻底爆发,污染洪荒。 如今孔宣强行救出元凤,净化业力......看似解了凤族枷锁,可那部分被强行抹消的业力,真的就......消失了吗? 天道循环,因果有序。 业力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 它只会......转移。 “静观其变。” 通天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孔宣既敢如此做,必有后手。” “我等......只需相信他。”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转身重回宫内。 只是那望向南方的眸光深处,依旧残留着一丝难以消散的......凝重。 希望......一切顺利吧。 ...... 不死火山深处。 淡金色的涅槃之火如液态般流淌,却已不复先前的炽烈狂暴,反而透着一股温和、滋养的生机。 平台之上,元凤庞大的身躯已然缩小至百丈大小,可气息却比方才强盛了何止百倍! 七彩翎羽流光溢彩,每一片都烙印着全新的、更加玄奥的大道符文。 原本黯淡的凤眸,此刻已彻底睁开。 眸中无悲无喜,唯有历经万古沧桑后的清明,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她缓缓抬头,望向身前那道墨袍身影。 孔宣负手而立,神色平静,仿佛方才那逆转生死、净化亿万载业力的惊世之举,于他而言不过是随手为之。 “你......便是孔宣?” 元凤开口,声音空灵悦耳,却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仿佛自岁月长河深处传来。 她虽沉睡亿万载,可并非对外界一无所知。 凤凰一族特有的血脉感应,让她在沉睡中,依旧能模糊感知到外界变迁,感知到......自己这个子嗣的诞生与成长。 只是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真能脱离那无尽业力的折磨,重见天日。 更未想到,救她脱困的......会是这个她从未真正见过、却血脉相连的儿子。 “是我。” 孔宣微微颔首,眸光平静: 二字吐出,元凤身躯微不可察地一颤。 凤眸之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涟漪。 她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你......已走到这一步了?” 混元无极大罗后期。 即便她全盛时期,亦只能仰望的境界。 毕竟她巅峰时期,也不过是依靠凤族气运突破到了混元金仙巅峰。 第82章 让天道承受因果?元凤傻眼 孔宣点头,并未多言。 元凤亦不再追问。 她缓缓起身,双翼轻展。 刹那间,淡金色的涅槃之火自她周身升腾,化作亿万光点,洒向不死火山每一个角落。 所过之处,焦黑的大地焕发生机,枯死的灵根重新抽芽,奔涌的岩浆平息凝固,炽热的空气变得温和...... 不过片刻。 百万里赤地,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一片灵气氤氲、草木繁茂的仙境! 这才是真正的凤凰之力! 涅槃重生,泽被万物! “龙汉业力......已彻底消散。” 元凤收翼,眸光望向虚空深处,仿佛在感知着什么: “从此,凤族......自由了。” 话音落下。 九天之上,隐约传来一声......如释重负的轻鸣。 那是洪荒天道,对龙汉量劫业力彻底消散的......回应。 从此,凤族不再背负原罪。 凤族血脉,将真正与洪荒万族平等,享天地气运,修道途长生。 “多谢。” 元凤转头,望向孔宣,凤眸中闪过一丝真挚的感激。 若非孔宣,她恐怕直至本源彻底枯竭,魂飞魄散,也等不到脱困之日。 凤族,亦将永世沉沦。 “母子之间,何须言谢。” 孔宣神色依旧平静: “只是......业力虽散,因果未消。” 他顿了顿,眸光深邃: “龙汉量劫业力,乃洪荒第一次量劫积累,与洪荒本源深度绑定。” “我以大道伟力强行净化,虽解了凤族之困,可这部分业力......并未真正消失。” “它只是转移了。” 元凤瞳孔微缩: “转移至何处?” 孔宣抬眸,望向三十三重天外,望向那已彻底消散的紫霄宫方向,声音淡漠: “鸿钧合道,以天道权柄汲取洪荒本源,滋养私欲。” “龙汉业力,本就与天道私欲同源。” “我净化业力之时,已将其尽数......导入天道私欲残骸之中。” “此刻,它应当正在被天道私欲最后的挣扎所吸收、同化。” “待到私欲残骸彻底湮灭......这部分业力,也将随之......烟消云散。” 元凤闻言,凤眸中闪过一丝恍然,随即又涌起一抹凝重。 “天道私欲残骸......若吸收了龙汉业力,是否会......再度复苏?” “不会。” 孔宣摇头,语气笃定: “它已彻底被我镇压,本源崩碎,意志湮灭。” “吸收业力,不过是回光返照,最后的挣扎罢了。” “待到业力被其同化殆尽......便是它......彻底消亡之时。” 话音落下。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 “轰隆!!!” 三十三重天外,那片已被杨眉抚平的虚无深处,骤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 不是声音。 而是......天道本源的震荡! 紧接着。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紫黑色气息,自虚无中轰然爆发,试图冲天而起,撕裂虚空,遁入洪荒! 可就在它显化的刹那。 “嗡!” 一道混沌色的剑光,自冥冥中斩落! 剑光无声,却蕴含着斩灭一切的大道伟力! “嗤!” 紫黑色气息被一剑贯穿,发出凄厉而不甘的嘶嚎,疯狂挣扎、扭曲,最终......轰然炸开! 化作亿万道细碎的紫黑色光点,飘散于虚无之中。 每一道光点,都蕴含着龙汉业力的残渣,蕴含着天道私欲最后的怨念。 可它们已无根无源,无意志主导。 飘散不过数息,便齐齐黯淡、湮灭,彻底......消散于无形。 自此。 天道私欲......彻底消亡。 龙汉业力......彻底散尽。 洪荒开天以来,第一次量劫留下的最后痕迹......被孔宣,以这种近乎霸道的方式,强行......抹除! 元凤感知到这一切,凤眸中最后一丝凝重,终于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望向孔宣,眼中第一次流露出......属于母亲的柔和。 “你长大了。” 元凤轻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欣慰,一丝感慨: “比我想象的......更加出色。” 孔宣神色依旧平静,只是那眸光深处,似乎也柔和了一分。 他不再多言,转身望向火山之外。 那里,正有无数道流光,自洪荒各处......疾驰而来! 每一道流光,皆散发着纯净的凤凰血脉气息! 为首数道,气息尤为强横,竟已至准圣境界! 那是凤族残存的长老,是隐匿洪荒各地、苦苦支撑凤族传承的......火种! 此刻,他们感知到始祖苏醒,感知到业力消散,再也按捺不住,齐齐朝着不死火山......汇聚而来! “他们来了。” 孔宣淡淡开口: “该去见见族人了。” 元凤颔首,凤翼轻展,化作一道七彩流光,冲天而起! 孔宣紧随其后。 二人现身火山之外的刹那。 “恭迎始祖归来!!!”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自四面八方轰然响起! 数以万计的凤族生灵,此刻皆已赶至,密密麻麻,跪伏于地,朝着元凤......虔诚朝拜! 他们眼中含泪,声音哽咽,激动得浑身颤抖。 多少元会了! 凤族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等到了始祖归来! 等到了......枷锁破碎! 元凤立于虚空,望着下方无数族人,凤眸中亦闪过一丝动容。 她缓缓开口,声音传遍每一个凤族生灵耳中: “自今日起,凤族......重归洪荒!” “业力已散,因果已消。” “尔等......当潜心修道,振兴族群,不负这......新生之机!” “谨遵始祖法旨!!!” 万众齐声,声震九霄! 孔宣立于元凤身侧,墨袍轻扬,眸光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幕。 凤族复兴,业力消散......此间因果,已了。 接下来...... 他抬头,望向洪荒大地,望向金鳌岛方向,望向那九道依旧辉煌的人道圣光,望向那已彻底平静的三十三重天外...... 洪荒大局,已定。 可还有些事......需要收尾。 孔宣缓缓开口: “凤族既已脱困,便该重立族地,整顿传承。” “我尚有些事,需去处理。” 元凤转头,望向自己这个已站在洪荒之巅的儿子,凤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微微颔首: “去吧。” “凤族之事,有我。” 孔宣不再多言,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虚空之中。 元凤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无言。 最终,她轻叹一声,收回目光,望向下方无数族人,凤眸中重新燃起......属于始祖的威严与决断。 凤族新生,百废待兴。 她这位始祖......该担起责任了。 而孔宣...... 他的路,在更高处。 在......那连她都难以企及的......大道之巅。 第83章 通天明悟,混元无极之上? 金鳌岛,碧游宫。 时隔多日,孔宣重回故地。 岛上依旧仙雾缭绕,灵泉飞瀑,奇花瑶草遍地,仙禽异兽徜徉,万仙朝圣的气象并未因量劫而减损,反因截教独尊、气运汇聚,显得愈发昌隆鼎盛。 只是此刻,岛上气氛却与往日不同。 宫前广场,万余截教弟子肃立。 多宝、赵公明、三霄、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 所有核心真传,所有内门外门,凡在量劫中幸存者,皆已归来。 他们未着道袍,未佩法宝,只是静静立于广场之上,目光齐齐望向宫门方向。 神色庄重,目光灼灼,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孔宣的身影,自虚空一步踏出,落于宫前。 墨袍黑发,眸光平静。 “恭迎副教主归来!” 万余弟子,齐齐躬身,声震云霄。 孔宣目光扫过众人,微微颔首。 他能清晰感知到,这些弟子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气息,眼中除了敬畏,更有一份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归属。 经此一役,截教已非昔日那盘散沙。 而是真正拧成一股,可与天地争锋的......铁板一块。 “起来吧。” 孔宣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一个弟子耳中。 众人起身,目光依旧汇聚在他身上。 孔宣不再多言,转身,踏入碧游宫。 宫内,通天教主早已端坐云台。 他周身清光圆满,圣威内敛,诛仙剑阵的反噬之伤已彻底痊愈,甚至因祸得福,圣基在混元之力的冲刷下,隐隐有更进一步的迹象。 只是此刻,他望着走进宫门的孔宣,眼中却无喜无悲,唯有一片复杂的平静。 “师尊。” 孔宣行至云台前,微微躬身。 通天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都结束了?” “都结束了。” “鸿钧......” “已陨。” “四圣......” “圣位已废,修为尽散,如今只是凡俗。” “天道私欲......” “彻底湮灭,龙汉业力随之散尽。” 一问一答,简洁明了。 通天缓缓闭目,良久,才轻叹一声: “好。” 一个字,仿佛卸下了亿万载的担子。 自紫霄宫听道,得鸿蒙紫气,立截教道统,收万仙来朝...... 他一直以为,自己走在道祖指引的正途上。 可直到封神量劫起,四圣联手逼宫,诛仙剑阵被破,弟子尽数上榜,道统几近断绝...... 他才隐约察觉,这所谓的正道,似乎并非他想象的那般光明。 而孔宣的出现,以绝对的实力撕开一切伪装,将洪荒最残酷、最真实的真相,赤裸裸摆在他面前。 天道有私,量劫为食。 圣人棋局,众生为子。 何其荒谬,何其......悲哀。 如今,棋局已碎,棋手已亡。 洪荒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变局。 三道并立,九圣同出,人族大兴,万族共生...... 这究竟是好是坏,通天说不清。 可他清楚一点。 从此以后,洪荒生灵,将真正拥有......选择自己道路的权利。 “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通天睁开眼,望向孔宣。 孔宣神色平静: “洪荒大局已定,但细微处,尚需梳理。” “天庭神职需由三道共议重定。” “地府轮回权柄需与平心娘娘进一步协调。” “人族九圣初立,需稳固圣基,理顺与万族关系。” “凤族复兴,龙族、麒麟族残余,乃至巫妖遗脉......皆需安置。” 他顿了顿,眸光深邃: “量劫虽终,可洪荒万族,因果纠缠亿万年,非一日可清。” “需有新的秩序,新的规则,来维系这来之不易的......平衡。” 通天微微颔首: “你可有章程?” “有。” 孔宣抬手,掌心之中,混沌光轮流转,演化出一方微型的洪荒虚影。 虚影之中,天地人三道光柱并立,相互交织,却又彼此独立。 天庭悬浮于天柱之巅,神光流转,神职符文在其中沉浮,每一道皆与三道气息相连。 地府沉于地柱之底,轮回盘缓缓旋转,六道门户清晰,亡魂往生有序。 人间居于人柱之中,亿万人族虚影劳作、修行、传承,九道圣光如日悬空,照耀山河。 而在三道之外,更有无数细小光点散布,那是洪荒万族,凤凰、真龙、麒麟、巫、妖、乃至精怪、鬼魅...... 皆在三道光辉照耀下,各有其位,各司其职。 “三道共掌,万族共生。” 孔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定鼎乾坤的漠然: “天庭执天规,掌日月星辰、风雨雷电、万物时序。” “地府执轮回,掌生死往生、善恶报应、魂魄归处。” “人道执文明,掌薪火传承、族群兴衰、世间法度。” “万族依禀赋、依功德、依因果,居于三道之下,享天地气运,修各自大道。” “从此,再无一族独大,再无量劫清洗。” “洪荒......当为众生之洪荒。” 话音落下,碧游宫内一片寂静。 通天凝视着那方虚影,眸光闪烁。 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此非易事。” “三道初立,彼此权责需漫长岁月磨合。” “万族积怨已久,非一道法旨可解。” “更别说......那些自开天辟地便存在的混沌遗族、远古大能,乃至......混沌之外的窥视。” 通天看向孔宣,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你如今虽强,可终究......只有一人。” “欲立此等亘古未有之新秩序,所需耗费的心力、所需镇压的反弹......远超想象。” 孔宣闻言,却微微一笑。 那笑容平静,却带着一种凌驾于万古之上的自信。 “我一人,足矣。” 听闻此话,通天一愣。 随即,他望着眼前这道墨袍身影,望着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蕴含着万古星空的眸子,猛然明悟过来。 是了。 孔宣。 他这位弟子,早已不是当年金鸡岭上那个需要他庇护的五色神光执掌者。 也不是初证混元时,虽强却仍需借诛仙剑阵与四圣周旋的截教副教主。 更不是后来屠戮四圣、需借混沌雷劫突破的混元大罗巅峰。 如今的他,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后期! 是随手镇压天道私欲、一剑斩断地道枷锁、强行唤醒人道、助九圣同出的无上存在! 什么反弹? 什么阻力?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天道如何?反手镇压。 鸿钧如何?翻手即灭。 罗睺魔念如何?弹指湮灭。 那些潜伏在洪荒阴影中的混沌遗族、远古大能、乃至混沌之外的窥视...... 在混元无极后期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 通天目光落在孔宣身上,那看似平静的气息之下,隐藏着的是怎样浩瀚无垠、深不见底的大道本源? 短短数日。 从证道混元大罗,到屠戮四圣,再到踏入混沌,渡大道雷劫,破万魔来袭,最终突破至混元无极大罗后期...... 这等修炼速度,亘古未见! 若是再给他一些时间...... 突破至混元无极之上,恐怕也真的只是......轻而易举之事。 到那时,莫说洪荒,便是整片混沌,又有谁能挡他? 第84章 龙之九子,尽数臣服! “是我想岔了。” 通天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自嘲,更多的却是释然。 他起身,走下云台,行至孔宣身前。 这位曾经的截教教主,如今已彻底放下了师尊的架子。 “洪荒新序,非你不可立。” 通天眸光灼灼,望向宫外那万仙肃立的广场,望向更远处那浩瀚无垠的天地: “你需要我做什么?” 孔宣微微颔首。 他这位师尊,终究是明事理、知进退的。 “截教,需重整。” 孔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万仙来朝,既是气运,亦是负担。” “量劫虽过,可教中弟子良莠不齐,因果纠缠,若不梳理,他日必成祸患。” 通天默然。 他知道孔宣所言非虚。 截教号称万仙,可真正得传上清大道精髓者,不过寥寥。 余者多为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修为浅薄,心性不坚,易被劫气沾染。 封神量劫中,若非孔宣横空出世,强行逆转战局,恐怕这些弟子早已尽数上榜,真灵寂灭。 “如何梳理?” 通天沉声问道。 “立三法。” 孔宣抬手,掌心之中混沌光轮流转,演化出三道清光: “上法传道,中法授术,下法修身。” “心性坚韧、道基深厚者,可入上法,得传混元大道,为截教真传,日后或可证道混元。” “资质中等、向道之心坚定者,可入中法,授以神通术法,镇守一方,积累功德,他日或有机会更进一步。” “根骨浅薄、心性未定者,可入下法,授以修身养性之法,遣散下山,入世修行,了却因果,重归平凡。” 他顿了顿,眸光扫过宫外: “由多宝、赵公明、三霄等人主持,三日之内,完成梳理。” “此后,截教只留真传三百,余者皆入世或归隐。” “从此,截教只为道统传承,不为气运争夺。” 通天闻言,缓缓点头。 此法虽严,却也是为截教长远计。 量劫之中,万仙来朝是底气,可量劫之后,若再不精简,恐成拖累。 “善。” 通天应下: “此事,我亲自督办。” 孔宣颔首,不再多言。 他转身,望向宫外天际。 那里,九道煌煌圣光依旧照耀,人道气息如日中天。 可在这煌煌圣光之下,洪荒大地深处,却隐隐有暗流涌动。 龙族残余,麒麟遗脉,巫妖旧部,混沌遗族...... 这些自开天辟地便存在的古老势力,在沉寂了无数元会后,如今感知到天道崩解、三道新立、圣人更迭......又岂会甘心继续蛰伏? “接下来,该去会会那些老朋友了。” 孔宣低声自语,眸光深处混沌气流转,仿佛洞穿了无尽时空,看到了隐藏于洪荒各处、那些散发着古老而强横气息的存在。 他一步踏出,身形自碧游宫中消失。 再出现时,已至东海之滨。 此处碧波万顷,海天一色。 看似平静祥和,可海底深处,却蛰伏着洪荒开天以来最古老的族群之一。 龙族! 孔宣立于海面之上,负手而立,墨袍在海风中轻扬。 他没有刻意释放气息。 可混元无极大罗后期的道韵,却自然而然弥漫开来,笼罩整片东海。 海水骤然凝滞。 波涛平息,浪花定格。 连海底深处那些游弋的海族生灵,都僵在原地,瑟瑟发抖,不敢动弹。 “祖龙九子,还不现身?” 孔宣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如惊雷炸响在东海每一个角落。 “轰隆!!!” 海底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 紧接着,九道庞大无比的黑影,自深海之底缓缓升起! 每一道黑影,皆长达万丈,形态各异。 或似巨龟,背驮石碑;或似猛虎,肋生双翼;或似豺狼,目露凶光;或似龙鱼,鳞甲狰狞...... 正是祖龙九子! 囚牛、睚眦、嘲风、蒲牢、狻猊、霸下、狴犴、负屃、螭吻! 九子虽非真龙,却皆继承了祖龙部分血脉,实力强横,在龙汉量劫后隐匿于四海,统御残余龙族,蛰伏至今。 此刻,九道庞大身影破海而出,悬浮于海面之上,将孔宣围在中央。 它们眼中,皆闪烁着警惕、忌惮、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方才那股笼罩东海的恐怖道韵,让它们真切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那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绝对力量! “孔宣前辈。” 为首囚牛缓缓开口,恭敬道: “今日前辈来此,意欲何为?” 孔宣神色不变,眸光扫过九子: “龙汉量劫,三族俱损,业力纠缠,此乃定数。” “如今天道私欲已灭,龙汉业力散尽,凤族已脱困复兴。”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 “我来,是给你们一个选择。” “臣服,或者死。” 九子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挣扎。 臣服? 龙族何等骄傲? 纵是龙汉量劫惨败,纵是祖龙陨落,它们也从未向任何存在低头。 可眼前这位,已不是它们能够抗衡的存在。 混元无极大罗后期! 这等境界,莫说它们九子,便是祖龙复生,在孔宣面前也不过是蝼蚁。 “我龙族......愿臣服。” 良久,囚牛缓缓低头,声音嘶哑,带着无尽屈辱。 身后,其余八子亦相继垂首。 不甘,却无可奈何。 洪荒之中,实力为尊。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谓的骄傲与尊严......不过是笑话。 “善。” 孔宣微微颔首,并未赶尽杀绝。 他抬手,掌心之中混沌光轮流转,演化出一道玄奥道纹。 “此乃混沌龙纹,蕴含一丝真龙大道本源。” “你等将其炼化,可纯化血脉,提升修为。” “自此,龙族当归于四海,司掌行云布雨、调理水脉之职,享人道气运,受天庭节制。” 话音落下,混沌龙纹飞出,一分为九,没入九子眉心。 九子浑身剧震! 只觉一股精纯浩瀚、远超它们认知的真龙本源涌入体内,疯狂冲刷着血脉中的杂质,提升着修为境界! 不过数息。 囚牛气息暴涨,竟隐隐触摸到了混元大罗的门槛! 其余八子亦修为大进,堪比准圣巅峰! “这......” 九子又惊又喜。 它们没想到,臣服非但没有受损,反而得了如此天大机缘! “多谢......前辈!” 囚牛深吸一口气,朝着孔宣,郑重一礼。 这一礼,心甘情愿。 孔宣坦然受之,不再多言,转身一步踏出,消失在东海。 接下来。 北冥之渊,妖师宫。 鲲鹏老祖立于万丈玄冰之上,望着突然出现在宫前的墨袍身影,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作为昔日妖庭帝师,巫妖量劫的幸存者,他的实力早已达到准圣巅峰,更是触摸到了一丝混元门槛。 可面对孔宣,他却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 那种凌驾于一切之上的道韵,让他神魂都在颤栗。 第85章 鲲鹏傻眼,给我鸿蒙紫气? 孔宣并未多言,只静静立于妖师宫前。 墨袍在极北的凛冽寒风中纹丝不动,身后是翻涌的混沌虚影,身前是万丈玄冰与那座沉寂了无数元会的古老宫阙。 鲲鹏老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惊悸,躬身行礼: “前辈驾临北冥,不知所为何事?” 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孔宣眸光扫过鲲鹏,扫过这座隐匿于北冥最深处的妖师宫,声音平静无波: “巫妖量劫已过,妖庭已灭,帝俊太一陨落,你却能苟活至今,藏身北冥,倒是好算计。” 鲲鹏面色微变。 他自然听出孔宣话中的意味。 当年巫妖决战,不周山倾,天河倒灌,洪荒险些重归混沌。 帝俊、太一身陨,十二祖巫尽殁,妖庭崩碎,巫族衰败。 而他鲲鹏,身为妖师,却在最关键的时刻抽身而退,远遁北冥,避开了量劫最后的清算。 此事,一直是他心中最大的隐秘,也是他最大的愧疚。 “前辈明鉴。” 鲲鹏低头,声音更低: “当年之事,晚辈确有私心。然巫妖量劫,天地倾覆,晚辈修为浅薄,无力回天,只能求存......” “求存无错。” 孔宣打断他的话,眸光深邃: “错的是,你只求己存,却忘了妖庭亿万妖族的因果。” 鲲鹏浑身一震,抬头望向孔宣,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孔宣缓缓抬手,掌心之中混沌光轮流转,演化出一幅幅虚幻的画面。 那是巫妖量劫最后的景象。 不周山崩塌,天河之水淹没洪荒,无数妖族在洪水中挣扎哀嚎,真灵溃散,魂飞魄散。 而北冥深处,妖师宫紧闭,鲲鹏隐匿其中,以玄冰大阵隔绝天机,对外界惨状不闻不问。 “妖庭虽灭,可妖族气运未绝。” 孔宣声音依旧平静,却字字如刀,斩在鲲鹏心头: “你身为妖师,享妖族供奉亿万年,却在妖族最危难之际,弃之而去。” “此等行径,与叛何异?” 鲲鹏面色惨白,嘴唇哆嗦,却说不出一句辩驳的话。 孔宣所言,字字属实。 他当年确实怕了。 巫妖决战太过惨烈,连帝俊、太一那等存在都身死道消,他鲲鹏虽强,可在那等天地大劫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所以他逃了。 逃到北冥,躲进这妖师宫,以玄冰大阵封印自身,隔绝因果,试图躲过量劫清算。 这一躲,便是无数元会。 期间,他并非没有感知到外界变迁。 人族兴起,玄门立教,封神量劫......可他不敢出。 他怕。 怕天道清算,怕因果反噬,怕当年弃妖族而逃的业力找上门来。 如今,孔宣来了。 这位随手镇压天道私欲、抹杀四圣、唤醒人道、助九圣同出的无上存在,亲至北冥,站在了他面前。 鲲鹏知道,自己的报应......来了。 “晚辈......知错。” 鲲鹏缓缓跪伏在地,声音嘶哑: “愿受前辈任何惩罚,只求......给北冥妖族,留一线生机。” 他身后,妖师宫深处,隐约传来阵阵微弱的气息波动。 那是他这些年在北冥暗中庇护、培养的妖族后裔。 数量不多,可终究是妖族血脉的延续。 孔宣开口,声音淡漠: “两条路。” “一,臣服,入天庭为妖师,司掌万妖教化,享人道气运。” “二,死。” 鲲鹏沉默。 良久,他缓缓躬身: “鲲鹏......愿臣服。” 见鲲鹏如此识趣,孔宣微微点头。 他眸中混沌光流转,映照出鲲鹏那深藏于血脉深处的、跨越了无数元会的因果纠缠。 蒲团被夺,鸿蒙紫气失之交臂,圣位无望,被迫投靠妖庭,却又在量劫终末仓皇遁走...... 这一桩桩,一件件,与其说是鲲鹏心性狡诈、首鼠两端,不如说是被天道与圣人联手算计、步步紧逼之下的无奈挣扎。 洪荒之中,生灵求存,本无对错。 “你倒也不必妄自菲薄。” 孔宣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难得的缓和: “紫霄宫讲道,红云让座,准提接引强占蒲团,此非你之过。” “鸿蒙紫气无缘,圣位无望,亦非你资质不足,而是天道早有定数,玄门不容外人。” “至于巫妖量劫......” 孔宣顿了顿,眸光扫过妖师宫深处那些微弱却顽强的妖族气息: “帝俊太一刚愎自用,十二祖巫不识天数,两族相争,本就注定两败俱伤。” “你当年即便留下,也不过多添一具尸骸,改变不了结局。” 鲲鹏闻言,浑身剧震。 他缓缓抬头,望向孔宣,那双沉寂了亿万载、早已被算计与恐惧磨平了棱角的眼眸中,第一次泛起一丝难以置信的波澜。 这些话,从未有人对他说过。 自紫霄宫失利后,他便被冠以“福缘浅薄”“心性不定”之名。 投靠妖庭,被视作趋炎附势;巫妖决战遁走,更被唾骂为背主求生。 亿万年来,他藏身北冥,看似逍遥,实则心魔深种,道基蒙尘。 今日,这位抬手便可将他抹杀的混元无极大罗,却对他说......此非你之过? “前辈......” 鲲鹏声音干涩,喉结滚动,却不知该说什么。 孔宣不再多言。 他缓缓抬手,五指虚张,朝着北冥之外的虚空......轻轻一抓。 “嗡!” 掌心之中,空间道纹无声蔓延,瞬息穿透无尽时空壁垒,没入洪荒大地某处隐秘的洞天福地深处。 那里,正有一道细若游丝、却璀璨夺目的紫金色光华,静静悬浮于一座古老石潭之上,散发着诱人至极的成圣契机。 正是杨眉之前散入洪荒的五道鸿蒙紫气之一! 紫气似有所感,猛然震颤,想要遁走。 可在那混元无极大罗的伟力面前,它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来。” 孔宣淡淡吐出一字。 紫气化作流光,穿透层层空间阻隔,瞬息落入他掌心之中。 光华温润,道韵流转,隐隐有天道规则在其中沉浮。 鲲鹏瞳孔骤缩! “鸿蒙紫气?!” 他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这道气息,他太熟悉了! 亿万年前,紫霄宫中,那道从他眼前溜走、最终落入红云手中的......便是此物! 为此,他耿耿于怀无数元会,甚至曾暗中算计红云,致其陨落,可紫气依旧不知所踪。 如今,这道让他魂牵梦绕、求而不得的成圣之基,竟就这样......出现在了孔宣手中? 第86章 鲲鹏自散修为?麒麟崖! 见鲲鹏不要,孔宣眸光微动: “为何?” “天道圣位,看似至高无上,实则......是枷锁。” 鲲鹏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亿万载沉浮后的明悟: “晚辈这些年藏身北冥,看似逃避,实则......也想通了许多事。” “鸿钧合道,执掌天道,玄门四圣,看似风光无限,可到头来......不过是天道私欲的傀儡,量劫清洗的棋子。” “便连红云那道鸿蒙紫气,看似机缘,实则是催命符,最终引得各方算计,身死道消。” 他顿了顿,望向掌心那缕依旧在流转的紫气,眼神复杂: “此物......承载了太多因果,太多算计。” “晚辈若借此成圣,从此便与天道绑定,受制于天,永无超脱之日。” “更何况......” 鲲鹏抬头,望向孔宣,眼中闪过一丝灼热: “前辈已为洪荒开辟新路。” “三道并立,万族共生,混元大道......才是真正的超脱之路!” “晚辈愿散尽妖师宫积累,遣散北冥妖族,从此追随前辈,修混元大道,求真正自在!” 话音落下。 鲲鹏竟毫不犹豫,抬手朝着自己眉心......狠狠一按! “噗!” 那道刚刚融入他体内的鸿蒙紫气,竟被生生逼出! 紫气离体,光华黯淡,似有不甘,在空中盘旋片刻,最终缓缓消散,重归天地。 而鲲鹏的气息,亦随之暴跌。 从触摸混元门槛,重新跌回准圣巅峰。 甚至......因为强行剥离紫气,道基受损,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可他眼中,却无半分悔意,反而是一片如释重负的......轻松。 孔宣静静看着这一幕,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赞许。 洪荒生灵,但凡知晓鸿蒙紫气者,无不如痴如狂,拼死争夺。 便是圣人,亦视其为成道之基,不容有失。 可鲲鹏......竟能在此等诱惑面前,保持清醒,看清本质,甚至......主动舍弃。 这份心性,这份决断,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善。” 孔宣缓缓开口,声音中多了一丝难得的温和: “你能看透此点,倒也不枉我走这一遭。” 他抬手,掌心之中混沌光轮流转,演化出一道玄奥道纹。 道纹呈混沌色,其中隐隐有空间波动弥漫,更有一种凌驾于天道之上的大道本源气息。 “此乃混元道印,蕴含一丝空间大道真谛。” 孔宣屈指一弹,道纹没入鲲鹏眉心: “你本为鲲鹏之身,天生亲近空间,此印可助你感悟空间混元之路。” “他日若有机缘,或可......另类成道。” 鲲鹏浑身剧震! 只觉一股浩瀚、精纯、远超鸿蒙紫气的混元本源涌入体内,迅速修复着受损道基,更在他神魂深处,铭刻下空间大道的无穷玄奥! 虽未立地成圣,可前路......却比圣位更加广阔! “多谢......前辈再造之恩!” 鲲鹏热泪盈眶,朝着孔宣,深深拜伏下去。 这一拜,心悦诚服。 孔宣坦然受之,随后道: “北冥妖族,你既已决心遣散,便需妥善安置。” “愿入世者,可入殷商,享人道气运,受九圣庇护。” “愿归隐者,可入四海,受龙族节制,司掌一方水脉。” “至于你......” 孔宣眸光扫过妖师宫: “此宫便封于此地,留作纪念。” “你随我走。” 鲲鹏闻言,毫不犹豫: “晚辈遵命!” 他转身,朝着妖师宫深处,传下一道神念。 片刻之后,宫门洞开。 数千道身影自宫中走出,有禽鸟化形,有走兽得道,有草木通灵......皆是最纯净的北冥妖族血脉。 他们朝着鲲鹏躬身行礼,眼中不舍,却无怨言。 鲲鹏挥袖: “去吧。” “从此以后,尔等......自由了。” 众妖再拜,而后化作道道流光,散入洪荒各地。 有的飞向朝歌,有的潜入四海,有的遁入山林...... 北冥妖族,自此......解散。 鲲鹏最后望了一眼这座陪伴他亿万载的妖师宫,眼中闪过一丝眷恋,随即化为决然。 他转身,朝着孔宣躬身: “前辈,请。” 孔宣微微颔袖,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北冥。 鲲鹏紧随其后。 再出现时,二人已至......麒麟崖。 此处位于洪荒中央,不周山遗址之畔。 山崖陡峭,通体呈土黄色,隐隐有祥瑞之气缭绕,却又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暮气与哀伤。 麒麟崖下,一座古老洞府隐匿于云雾之中。 洞府之前,两道身影早已等候多时。 一者通体墨玉,头生独角,周身散发着厚重沉稳的大地气息。 墨麒麟,始麒麟嫡子,麒麟族仅存的族长。 一者通体雪白,背生双翼,眸中金光流转,带着锐利锋芒。 玉麒麟,墨麒麟之弟,麒麟族最后一位长老。 二者身后,仅有寥寥百余头麒麟后裔,个个气息萎靡,血脉稀薄,再无当年走兽之王的半分威仪。 龙汉量劫,麒麟族损伤最重。 始麒麟身陨,族群几乎灭绝,残余血脉被天道业力压制,亿万年来苟延残喘,几乎沦为传说。 此刻,墨麒麟与玉麒麟望着突然出现的孔宣与鲲鹏,眼中满是警惕与......一丝难以抑制的期待。 他们早已感知到外界变故。 天道私欲灭,龙汉业力散,凤族复兴,龙族臣服...... 麒麟族......终于也等到了这一天。 “孔宣前辈。” 墨麒麟上前一步,声音低沉,带着久居崖底的沙哑: “晚辈墨麟,携麒麟族残部......恭迎前辈驾临。” 孔宣目光扫过这仅存的百余头麒麟。 血脉稀薄,道基残缺,不少甚至已退化为寻常瑞兽,连灵智都难以维持。 凄惨。 比之凤族、龙族,麒麟族的处境......更加艰难。 “始麒麟当年为保走兽一族,自爆麒麟印,与祖龙、元凤同归于尽,其情可悯,其志可嘉。” 孔宣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如今龙汉业力已散,麒麟族......也该重见天日了。” 墨麒麟与玉麒麟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第87章 重塑麒麟印,瑶池傻眼 麒麟崖下,云雾缓缓散开。 墨麒麟与玉麒麟并肩而立,身后百余头麒麟后裔不安地躁动着,却又强压着激动,望向那道墨袍身影。 孔宣立于崖前,眸光平静如古井。 他掌心之中,混沌光轮徐徐旋转,演化着洪荒大地脉络,每一道山川走向、地脉起伏,皆清晰可见。 “麒麟一族,天生地养,掌大地祥瑞,司走兽繁衍生息。” 孔宣声音不大,却仿佛与整片大地共鸣: “龙汉量劫,始麒麟为护族群,自爆本源,其志可敬。” “然天道不公,业力加身,致使麒麟血脉衰微,困守此崖亿万载。”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墨麒麟身上: “今日龙汉业力已散,三道新立。” “麒麟族,也该重归洪荒,履行尔等与生俱来的使命了。” 话音落下。 孔宣抬手,五指虚按向麒麟崖深处。 嗡! 掌心混沌神光涌出,并非炽烈,反而带着一种温厚、滋养的土行本源气息。 神光没入山崖,直达地脉核心。 那里,一枚通体土黄、巴掌大小、却布满裂痕的古老印玺,正静静悬浮。 印玺之上,麒麟踏云之象栩栩如生,只是光泽黯淡,仿佛随时可能彻底碎裂。 麒麟印! 始麒麟本源所化,麒麟一族气运至宝,亦是镇压麒麟族最后一丝血脉不灭的根基! 混沌神光触及麒麟印的刹那。 “咔嚓!” 印身之上,那亿万年来积累的裂痕,竟开始缓慢愈合! 土黄色的光泽重新亮起,麒麟踏云之象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低沉而威严的嘶鸣! 更有一道道精纯厚重的大地本源,自洪荒各处地脉深处汇聚而来,透过麒麟印,疯狂涌入墨麒麟、玉麒麟以及身后百余头麒麟体内! “吼!!!” 墨麒麟仰天长啸! 周身墨玉般的鳞甲骤然爆发出璀璨光华,原本稀薄的血脉开始疯狂复苏、壮大! 准圣初期的修为壁垒轰然破碎,气息节节攀升! 玉麒麟双翼展开,雪白身躯沐浴在土黄色光辉中,眼中金芒暴涨,竟隐隐触摸到了大罗巅峰的门槛! 身后百余头麒麟后裔,更是发出阵阵欢愉的嘶鸣。 它们原本退化、稀薄的血脉被强行唤醒、提纯! 不少已沦为凡兽的麒麟,竟重新生出灵智,眼中泛起智慧的光芒! 整个麒麟崖,被土黄色祥瑞之气笼罩。 崖壁之上,枯萎的灵根重新抽芽,干涸的灵泉再度涌流,甚至连空气中都弥漫起一股沁人心脾的甘甜气息。 麒麟一族,复兴之兆! “这......这是......” 墨麒麟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感受着血脉深处那久违的始祖呼唤,声音都颤抖起来。 它望向孔宣,眼中再无半分警惕,唯有无尽的感激与敬畏。 “多谢前辈......再造之恩!” 墨麒麟前蹄跪地,深深拜伏。 玉麒麟及身后众麒麟,齐齐跪倒。 孔宣微微颔首,收回手掌。 麒麟印已修复七成,虽不及全盛时期,可维系麒麟族气运、滋养血脉,已然足够。 “麒麟印归位,麒麟族当执掌大地祥瑞,调理地脉,庇护走兽万灵。” 孔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论: “自今日起,麒麟族归于中央大地,享地道气运,受人道节制,与龙族掌水、凤族掌火,共维洪荒平衡。” 墨麒麟抬头,眼中光芒灼灼: “晚辈定不负前辈所托!” 它顿了顿,似有些犹豫: “只是......麒麟族如今血脉稀少,仅存百余,恐难当大任......” “无妨。” 孔宣抬手,一道混沌道纹没入麒麟印中。 道纹流转,演化出无数细密的血脉符文,烙印在印玺深处。 “此乃混元血脉道纹,可助麒麟族缓慢复苏血脉,壮大族群。” “千年之内,麒麟族当有千员之数。” “万年之后,可复昔日三成盛况。” 墨麒麟闻言,大喜过望: “足够了!足够了!” 万年时间,对动辄以元会计时的洪荒生灵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 能恢复三成盛况,已是天大的恩赐! 随后孔宣不再停留,带着身后的鲲鹏消失在原地。 西昆仑。 万山之祖脉,洪荒之清灵所钟。 此处终年仙雾缭绕,瑞气千条,奇峰如林,飞瀑如练。 灵禽翔集,珍兽徜徉,琼花瑶草遍地,异香随风浮动。 与东昆仑玉虚宫的肃杀、威严不同,西昆仑更显清幽、祥和,处处透着女仙特有的柔美与灵气。 这里,是瑶池金母的道场。 孔宣一步踏出,墨袍轻扬,已至西昆仑主峰之下。 鲲鹏紧随其后,面色平静,气息内敛,如凡俗老者,再无半分昔日妖师的凶戾与滔天妖气。 峰前,云海自动分开。 一道身影,早已等候于白玉铺就的仙道尽头。 云鬓高挽,凤钗斜插,身着流云锦绣宫装,面容端庄秀丽,眉目间隐含天威,却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温婉。 正是瑶池金母! 她并非孤身一人。 身后,两名女仙侍立,一捧玉壶,一执金盏,皆是瑶池心腹。 更远处,云雾之间,隐约有无数女仙身影绰绰,气息纯净,肃穆无声。 整个西昆仑,仿佛早已做好了迎接的准备。 孔宣神色不变,眸光平静地落在瑶池身上。 瑶池见孔宣到来,微微颔首,神色端庄,不见慌乱,更无半分倨傲。 她目光扫过孔宣,随即落在其身后那道麻衣老者身上。 鲲鹏! 瑶池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 她自然认得这位昔日的妖庭帝师,巫妖量劫的幸存者,北冥妖师宫之主。 在她与昊天被道祖钦点为天庭之主前,鲲鹏便已是威震洪荒的准圣巅峰大能,地位实力,皆在彼时的他们之上。 即便后来他们得道祖扶持,登临天帝、天后之位,执掌天庭权柄,可面对鲲鹏这等从龙汉、巫妖两劫中存活下来的古老存在,内心深处,依旧存着一份忌惮。 可此刻...... 瑶池目光如电,瞬间看透了鲲鹏的状态。 修为......散尽! 不,不是散尽。 是化凡! 返璞归真,道韵内藏,周身再无半分法力波动,连那身象征着准圣巅峰的浩瀚妖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刻的鲲鹏,站在那里,就如同一块沉寂了亿万载的顽石,又如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平静,内敛,深不可测。 更让瑶池心惊的是。 鲲鹏望向孔宣的眼神。 那不是臣服,不是畏惧。 而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追随! 第88章 昊天自封修为?西王母出山 “他竟能......让鲲鹏心甘情愿,化去一身修为,追随左右?” 瑶池心中掀起波澜。 她知道孔宣强。 知道他能镇压天道私欲,屠戮四圣,唤醒人道,助九圣同出。 可强到让鲲鹏这等心高气傲、算计深沉、苟活了无数元会的老怪物,主动舍弃一切,卑微追随...... 这份手段,这份威慑,已然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孔宣前辈。” 瑶池收敛心神,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声音清越悦耳: “晚辈瑶池,在此恭候多时了。” 姿态放得极低。 以她天庭天后、道祖亲封的尊位,自称“晚辈”,已是将自身姿态降到了尘埃里。 孔宣微微颔首,声音平淡: “你已知我要来。” 不是疑问,是陈述。 瑶池苦笑,也不隐瞒: “前辈平定洪荒,梳理万族,定鼎新序。” “天庭乃三界枢纽,虽经前辈重塑规则,由三道共掌,可终究......还需有人坐镇,协调四方。” “晚辈与昊天,承道祖之恩,掌天庭权柄亿万载,虽无大功,亦无大过。” “如今天道更易,秩序初立,晚辈等......自当等候前辈发落。” 她声音平静,却将自身处境剖析得清清楚楚。 等候发落。 四个字,道尽了无奈,也表明了态度。 不反抗,不挣扎,任由孔宣处置。 这是她与昊天商议后,所能做出的......最明智的选择。 反抗? 拿什么反抗? 连道祖鸿钧都陨落了,四圣都被废了,天道私欲都被抹除了。 他们这两个靠着道祖册封、功德堆积起来的天帝天后,在孔宣面前,与蝼蚁何异? 与其等孔宣打上门来,不如主动表明姿态,或许......还能留一线生机,保一份体面。 孔宣看着瑶池,眸光深邃,仿佛能洞穿她心中所有念头。 “你倒是识趣。” 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 “昊天何在?” 瑶池心头微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昊天......自知罪孽深重,无颜面见前辈,已于凌霄殿内,自闭元神,封禁修为,听候前辈发落。” 自闭元神,封禁修为。 这已是将自己的一切,毫无保留地交到了孔宣手中。 是生是死,是废是留,皆在孔宣一念之间。 孔宣闻言,不置可否。 他目光扫过西昆仑这清幽胜境,扫过瑶池身后那些隐约的女仙身影,最终,重新落回瑶池身上。 “天庭,需要一位新的主人。” 孔宣声音平静,却如惊雷,炸响在瑶池心头: “一位真正懂得调和阴阳、梳理万灵、不偏不倚、执掌三界平衡的......女仙之首。” 瑶池娇躯微不可察地一颤。 她猛然抬头,望向孔宣,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新的......主人? 女仙之首? 难道...... “自今日起,你卸去天后之位。” 孔宣声音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天庭,交由西王母执掌。” “你,可愿?” 西王母! 三字一出,瑶池面色骤变! 西王母,乃西昆仑先天神圣,与她瑶池金母虽同处西昆仑,却并非一体。 西王母辈分更古,跟脚更尊,传说乃先天至阴之气所化。 只是西王母性情清冷,不喜权势,常年隐于昆仑深处,不问世事。 当然,若非如此,恐怕她也和东王公一样陨落了。 如今,孔宣竟要......启用西王母,执掌天庭? 那她瑶池......又将置于何地? “前辈......” 瑶池声音干涩,带着一丝艰难: “西王母前辈......她......她未必愿理会俗务......” “她愿不愿,是我的事。” 孔宣打断她,眸光转冷: “你只需回答,你,可愿?” 瑶池沉默。 她能感受到,孔宣那平静目光下,蕴含的冰冷压力。 那不是威胁,而是......一种绝对的漠然。 仿佛她的意愿,她的挣扎,她的未来......在对方眼中,都不过是可以随手拂去的尘埃。 答应,或许还能保有几分体面,得一份安排。 不答应...... 瑶池不敢想下去。 她缓缓闭目,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的平静。 “晚辈......愿意。” 四字吐出,仿佛用尽了她全身力气。 从此,她不再是天庭瑶池金母,不再是母仪三界的至高天后。 她只是......西昆仑一个失了权柄、前途未卜的......女仙。 孔宣微微颔首,不再看她。 他抬手,朝着西昆仑深处,那云雾最浓郁、灵气最氤氲之处,轻轻一点。 “现身一见。” 声音不高,却带着混元无极大罗的伟力,穿透重重禁制,直达那处先天洞府最深处。 嗡! 西昆仑深处,云雾骤然翻腾! 一股清冷、古老、浩瀚无垠的气息,自那云雾深处轰然苏醒! 紧接着。 一道素白身影,自云雾中缓缓步出。 身影并不高大,却仿佛与整座西昆仑融为一体。 她身着素白宫装,无任何纹饰点缀,长发如瀑,仅以一根木簪轻挽。 面容清丽绝伦,却又带着一种历经万古的淡漠与疏离。 眸光开合间,仿佛有日月轮转,有四季更替,有生灵生灭。 正是西王母! 她行至孔宣身前,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 “孔宣前辈。” 没有敬畏,没有谦卑,只有一种平等的淡然。 仿佛站在她面前的,并非那位镇压了洪荒一切动乱的混元无极大罗,只是一位......值得正视的道友。 孔宣也不介意,道: “西王母道友。” “天庭初立之时,鸿钧未选道友,而择瑶池昊天,是因其易于掌控,可成天道傀儡。” 他直言不讳,声音平静: “如今天道私欲已灭,三道并立,洪荒需一位真正公正、超然、能调和三界阴阳、梳理万灵秩序的天庭之主。” “道友乃先天至阴所化,执掌长生、刑罚,更兼昆仑镜监察三界,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听闻此话,西王母自然没有理由拒绝。 也不敢拒绝孔宣这尊混元无极的存在。 第89章 狂妄?这是实力! “天庭。” 西王母缓缓开口,声音空灵,却带着一种洞悉万古的淡漠: “自帝俊太一陨落,昊天瑶池接掌,便已沦为天道私欲延伸,玄门权柄棋子。” “蟠桃盛会,名为宴请群仙,实为笼络分化;天规律条,看似公正严明,实则偏袒玄门,打压异己。” “这等所在,早已污浊不堪。” 她顿了顿,望向孔宣: “前辈欲立新序,三道共掌,立意甚高。” “然天庭积弊亿万载,非换一主便可涤清。” “更遑论,昊天瑶池虽退,可其麾下三百六十五路正神、十万天兵天将、乃至遍布三界的山神土地、河伯城隍......皆与其气运相连,因果纠缠。” “牵一发而动全身。” 西王母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刀,剖开天庭华丽表象下的千疮百孔。 瑶池立于一旁,面色苍白,嘴唇微动,却终究未能辩驳。 因为西王母所言,句句属实。 天庭,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统御三界、调理阴阳的至高所在。 它更像是一张密布洪荒的巨网,每一个节点都沾染着利益与算计。 孔宣神色不变,仿佛早已知晓这一切。 “正因积弊已深,才需破而后立。” 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道友无需担忧。” “昊天瑶池退位,其麾下神职,自当重定。” “愿留者,需斩断旧日因果,立下大道誓言,效忠新序,恪守三道共规。” “不愿者,废去神位,散尽修为,打入轮回,重头来过。” 话音落下,昆仑云海微微一滞。 瑶池娇躯轻颤,眼中闪过一丝悲凉。 她知道,孔宣此言,等于将昊天与她亿万年的经营,彻底连根拔起。 那些依靠他们册封、与他们气运相连的神祇,有几个愿意斩断因果、重立誓言? 大多恐怕......宁愿被打入轮回,也不愿屈从新主。 西王母沉默片刻,清冷眸光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前辈......好气魄。” 她缓缓道: “只是,重定神职,清洗天庭,必引三界动荡。” “稍有不慎,恐致阴阳失调,灾祸频生。” “届时,因果业力,又将归咎于谁?” 孔宣闻言,嘴角微勾,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因果?” 他抬眸,望向九天之上,那已彻底纯净、却依旧沉默的天道本源: “自我镇压天道私欲那一刻起,洪荒的因果......便该由我说了算。” 不是狂妄,不是自负。 而是陈述一个事实。 混元无极大罗后期,大道圆满,万法归一。 他早已超脱了寻常因果束缚,凌驾于洪荒规则之上。 他要做的事,便是因果本身。 西王母瞳孔微缩。 她望着眼前这道墨袍身影,望着那双平静却仿佛蕴含着开辟混沌伟力的眸子,心中最后一丝疑虑......悄然散去。 是啊。 这位可是连天道私欲都能随手镇压、连鸿钧道祖都能翻手抹杀的存在。 在他面前,所谓的因果业力、三界动荡......又算得了什么? 第90章 雷霆手段,昊天入轮回 “既如此......” 西王母缓缓躬身,素白衣袖如流云垂落: “西王母,愿领此命。” 四字落下,昆仑云海轰然翻腾! 一股清冷浩瀚的至阴气息自西王母体内冲天而起,与整座西昆仑山脉共鸣! 山峦震动,灵泉奔涌,亿万载沉寂的昆仑地脉在这一刻彻底苏醒,化作一道道土黄色光流,汇入西王母体内! 她身后,一道顶天立地的素白法相缓缓显化。 法相面容模糊,唯有双眸如日月轮转,左手托一方古朴铜镜,镜面光华流转,映照三界万象;右手执一根虬曲木杖,杖身生机盎然,却又隐现刑杀之气。 昆仑镜!蟠桃杖! 西王母伴生至宝,一主监察,一主生杀! 此刻两宝齐鸣,与西王母本源彻底交融! 她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准圣巅峰......混元门槛...... 最终,悍然踏入......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不是借助鸿蒙紫气,不是依靠天道功德。 而是以自身亿万元会积累的至阴本源,融合西昆仑地脉气运,引动孔宣混元道韵点化......水到渠成,证道混元! “恭贺道友,混元功成。” 孔宣微微颔首,声音平静。 西王母缓缓收功,法相内敛,眸光却比先前更加清冷深邃。 她抬手,昆仑镜光华大放,镜面之中景象流转,显化出三十三重天,凌霄宝殿,以及殿中那道自闭元神、封禁修为的......昊天上帝。 “天庭旧主,该如何处置?” 西王母望向孔宣。 孔宣眸光淡漠: “昊天自闭修为,尚算知趣。” “废其天帝之位,散其昊天镜本源,打入六道轮回,转世为人。” “若其转世之后,能潜心向道,积累功德,万年之后......或可重归仙籍,从基层神职做起。” 瑶池闻言,面色惨白,却不敢多言。 打入轮回,万年苦修......这已是孔宣手下留情。 否则以昊天昔日作为,便是形神俱灭,也不为过。 西王母点头,不再多问。 她望向瑶池: “瑶池道友。” 瑶池娇躯一颤,低头: “西王母前辈......” “你虽曾为天后,可终究未行大恶。” 西王母声音清冷: “自今日起,你便留在西昆仑,司掌瑶池仙境,培育灵根仙草,供养女仙修行。” “可愿?” 瑶池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 留......留在西昆仑? 司掌瑶池,培育灵根? 这虽失了权柄,可终究保住了道场,保住了性命,甚至......还能继续修行! “瑶池......愿意!” 她声音哽咽,深深拜伏: “多谢前辈开恩!” 西王母不再看她,转而望向孔宣: “前辈,天庭神职重定,需耗时日。” “可否......宽限些时日?” 孔宣颔首: “百年之内,理顺即可。” 他顿了顿,补充道: “鲲鹏道友,可暂为天庭客卿,辅佐你梳理万妖,安置旧部。” 鲲鹏闻言,躬身应下: “贫道领命。” 西王母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她抬手,昆仑镜光华一闪,身形便已消失在昆仑云海之中。 再出现时,已至三十三重天,凌霄宝殿之前。 殿门紧闭,禁制森严。 西王母素手轻挥,蟠桃杖一点。 嗡! 殿门禁制如冰雪消融,轰然洞开。 殿内,昊天上帝盘坐玉阶之上,周身金光黯淡,气息微弱,如同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 感应到殿门开启,他缓缓睁眼。 眼中再无昔日天帝威严,只剩一片死寂的灰败。 “昊天。” 西王母声音清冷,如寒风拂过殿宇: “你的时代,结束了。” 话音落下。 蟠桃杖轻轻一点,一道生机与刑杀交织的光华没入昊天眉心。 “噗!” 昊天身躯剧震,眉心那枚象征着天帝权柄的紫金色印记,轰然炸裂! 周身浩瀚的昊天本源疯狂溃散,化作点点金光,飘散于殿中。 他的气息,从准圣巅峰一路暴跌,最终......彻底沦为凡俗。 “去吧。” 西王母抬手一挥,轮回通道自殿中显现,将昊天卷入其中,消失不见。 自此,洪荒再无昊天上帝。 唯有六道轮回深处,一道浑噩真灵,投入人道,转世为人。 西王母立于空荡的凌霄殿中,眸光扫过这座象征着三界至高权柄的殿宇。 殿柱蟠龙黯淡,玉阶蒙尘,穹顶星辰图残破...... 一片萧瑟。 她缓缓抬手,昆仑镜高悬殿顶。 镜光洒落,如月华普照,洗涤着殿中每一寸角落的旧日气息。 “自今日起......” 西王母声音清冷,却传遍三十三重天每一处角落: “天庭重开,神职重定。” “凡旧日神祇,愿效忠新序者,三日内至凌霄殿前,立誓受印。” “逾期不至者......视同背弃,废位轮回,绝不姑息!” 镜光之中,映照出三界各处,无数神祇惶恐、挣扎、最终无奈俯首的景象。 西王母面色不变,素手结印,开始以混元伟力,重塑天庭规则,梳理神职权柄。 第91章 升华的另类用法 昆仑云海之上,孔宣负手而立,墨袍轻扬。 他并未立刻离去,目光转而落在一旁静立的鲲鹏身上。 鲲鹏垂首侍立,姿态恭谨,心中却如古井微澜。 自斩鸿蒙紫气,散尽北冥基业,追随孔宣至此,他已知自己走上了一条与过往亿万载截然不同的道路。 前路未知,福祸难料,可他不悔。 只因眼前这道墨袍身影,便是他余生所能仰望的......唯一光。 孔宣眸光平静,打量着鲲鹏。 这家伙心性倒算坚韧。 舍圣位如弃敝履,化修为返璞归真,这份决断,洪荒之内能及者寥寥。 更难得的是,其本为鲲鹏之身,天生亲近空间大道,跟脚虽止步于顶尖先天神魔层次,未能蜕变为真正的混沌魔神跟脚,可底蕴犹存,道基未损。 “或许......可以一试。” 孔宣心中微动。 自他证道混元无极,升华神通便随之蜕变,不再局限于自身感悟与修为提升。 而鲲鹏心志坚定,跟脚尚可,又已斩断旧日因果,追随自己......倒是个不错的试验对象。 一念至此,孔宣不再犹豫。 他看向鲲鹏,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屏气凝神。” 四字吐出,如冰珠落玉盘,清晰传入鲲鹏耳中。 鲲鹏浑身一震! 虽不知孔宣意欲何为,可其语气中的郑重,却让他瞬间意识到机缘来了! “是!” 他不敢有丝毫迟疑,当即收敛心神,闭目凝神。 周身气息彻底内敛,元神沉寂如古井,道基稳固如山岳。 仿佛一尊失去了所有生机的石雕,静静立于昆仑云海之畔。 孔宣微微颔首。 鲲鹏的悟性与决断,确实不错。 他不再多言,缓缓抬起右手。 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之中并无光华流转,也无威压弥漫。 只有一缕极淡、极细、几乎难以察觉的混沌色气流,自他指尖悄然涌出。 那气流看似微弱,却蕴含着凌驾于一切规则之上的玄奥道韵。 “升华!” 孔宣屈指轻弹。 那一缕混沌色气流无声飘出,瞬息没入鲲鹏眉心! “嗡!!!” 气流入体的刹那,鲲鹏浑身剧震! 不是痛苦,不是撕裂。 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最深处的悸动与轰鸣!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握住了他存在的根本,握住了他那自开天辟地之初便已定型、亿万年来未曾有半分改变的先天跟脚! 然后强行推动! 推向一个更高、更古、更接近大道源头的层次! “咔嚓......” 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存在的碎裂声,自鲲鹏灵魂深处响起。 那是先天跟脚的壁垒,是阻隔了无数洪荒生灵、令他们永远无法触及混沌魔神层次的枷锁! 此刻,在这缕混沌气流的冲刷下,这层坚不可摧的壁垒,竟如蛋壳般......悄然龟裂! “呃啊!!!” 鲲鹏闷哼一声,气息开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蜕变! 原本内敛如顽石的道韵,此刻轰然爆发! 不是修为的提升,不是法力的暴涨。 而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他周身毛孔之中,不再涌出污秽,而是开始弥漫出一缕缕......混沌色的雾霭! 雾霭缥缈,却沉重如山岳,每一缕都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前、混沌未分之时最原始、最纯粹的大道气息! 混沌魔神跟脚! 虽然只是......下品! 可这已是质的飞跃! 是从“洪荒生灵”到“混沌遗脉”的......本质跨越! 第92章 跟脚提升?鲲鹏傻眼 “轰!!!” 鲲鹏背后,虚空骤然扭曲、坍缩! 一头庞大到遮蔽昆仑半壁天空的鲲鹏法相,不受控制地轰然显化! 法相双翼垂天,眸含日月,通体不再是曾经的玄黑妖气,而是流转着混沌色的原始道纹! 翅展之间,空间为之震颤,时光长河隐隐浮现! 更有一股凌驾于洪荒万灵之上、仿佛来自混沌深处的古老威压,自法相之中弥漫开来! 昆仑云海剧烈翻腾! 无数隐匿其中的女仙惊骇抬头,望着那头混沌鲲鹏法相,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西王母自三十三重天收回目光,望向昆仑之巅,清冷的眸中第一次掠过一丝惊异。 “混沌魔神跟脚......他竟能做到这一步?” 瑶池立于瑶池仙境边缘,仰望天际,面色苍白,嘴唇颤抖。 她终于明白,自己与孔宣之间的差距......是何等天堑。 随手点化,逆改跟脚,塑造混沌魔神...... 这等手段,已非圣人二字可以形容。 这是......造物主般的伟力! 而此刻,处于风暴中心的鲲鹏,已然彻底沉浸在生命跃迁的玄妙感悟之中。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跟脚正在蜕变! 每一息,都如同历经万劫。 可鲲鹏咬牙坚持,心神如铁。 他明白,这是天大的机缘! 是足以改变他未来道途、甚至决定他能否真正超脱的......逆天造化! 片刻后,当最后一缕混沌气流彻底融入鲲鹏生命本源深处,那种撕裂与重组的剧痛,终于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圆满与强大! 鲲鹏缓缓睁眼。 眸中,混沌光流转,日月沉浮,仿佛蕴藏着一方微缩的混沌宇宙。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皮肤依旧苍老,可其下流淌的,却已不再是先天妖血,而是......淡金色的混沌真血! 每一滴血液,都沉重如山岳,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前的大道碎片! 他心念微动。 “嗡!” 背后那遮天蔽日的混沌鲲鹏法相骤然收缩,化作一道混沌色流光,没入他体内。 周身弥漫的混沌雾霭亦随之收敛。 气息再度内敛,返璞归真。 “下品混沌魔神跟脚......” 鲲鹏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却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与狂喜。 他清晰感知到自己生命本源的变化。 那是质的飞跃! 这一切,皆因眼前这道墨袍身影。 鲲鹏猛然转身,面向孔宣,毫不犹豫,双膝跪地,深深拜伏! “前辈再造之恩......鲲鹏,永世不忘!” 声音哽咽,带着前所未有的虔诚与感激。 这一拜,彻底心悦诚服。 孔宣负手而立,神色依旧平静。 他眸光深邃,落在鲲鹏身上,细细感知着其生命本源的变化。 升华神通作用于他人,逆改跟脚......成了。 虽然只是提升至下品混沌魔神层次,终究是验证了此神通的另一种可能。 “起来吧。” 孔宣淡淡开口: “跟脚虽改,可道途依旧漫长。” “混沌魔神跟脚,只是让你有了触及更高境界的资格。” “能否真正走通......还要看你自己。” 鲲鹏起身,垂首恭立: “晚辈明白。” “定不负前辈期望!” 第93章 混世四猴,重现混沌魔猿? 昆仑云海之上,孔宣收回落在鲲鹏身上的目光,神色平静。 升华神通,竟可作用于他人,逆改跟脚,塑混沌魔神之基。 这个发现,让他心中闪过诸多念头。 洪荒万灵,自开天辟地,便受天道所限,本源有缺,大道难全。 即便如三清这等盘古元神所化、跟脚顶尖的存在,若无鸿蒙紫气,亦难成圣。 而混元之路,更是遥不可及。 可如今,自己有了这逆天改命之能…… 孔宣眸光微动,望向洪荒大地某处。 那里,是东胜神洲,傲来国境,花果山。 一座天生地养、灵秀汇聚的仙山福地。 更关键的是…… 那座山巅,有一块石头。 补天石。 昔日女娲炼石补天,遗留一块五彩石于此,吸纳日月精华,天地灵气,孕育亿万元会,早已通灵。 按照原本的天道轨迹,此石将于千年后崩裂,诞生出一只灵明石猴,搅乱天庭,大闹地府,引动西游量劫,最终被佛门渡化,成为斗战胜佛,为西方大兴铺路。 那是下一个量劫的主角,亦是天道私欲早已埋下的棋子。 可如今,天道私欲已灭,量劫不再。 这块石头,以及其中孕育的生灵,命运又将如何? 孔宣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 一个或许能弥补洪荒生灵本源缺憾、甚至……重现混沌辉煌的念头。 他不再犹豫,一步踏出。 脚下混沌莲台光华流转,身形瞬息消失在昆仑云海之中。 鲲鹏立于原地,望着孔宣消失的方向,眼中混沌光流转,若有所思。 他虽不知孔宣要去何处,可方才那一瞬间,他分明从这位前辈身上,感受到了一丝……罕见的期待。 能让混元无极大罗后期都产生期待的,究竟是什么? 鲲鹏没有多想,收敛心神,转身望向三十三重天方向。 西王母正在重整天庭,梳理神职。 他既受命辅佐,便该尽心尽力。 至于前路…… 鲲鹏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流淌的混沌真血,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跟脚已改,大道可期。 他鲲鹏,定要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混元之路! ...... 花果山。 东胜神洲之东,临海之畔。 此山乃十洲之祖脉,三岛之来龙,自开天辟地便已存在,钟灵毓秀,仙气氤氲。 峰峦叠翠,怪石嶙峋,飞瀑流泉,瑶草奇花遍地。 更有仙猿灵鹤栖息,虎豹熊罴潜行,一派洞天福地景象。 山巅之处,更有一处奇景。 一方九窍八孔的巨大五彩石,静静矗立于悬崖之畔。 石身流转着温润的五色光华,内里隐隐有生命气息搏动,仿佛一颗正在孕育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引动周遭灵气潮汐,日月精华如百川归海,源源不断汇入石中。 补天石。 女娲遗泽,天地造化。 孔宣的身影,无声无息出现在五彩石前。 墨袍在花果山的清风中轻扬,眸光平静,望向石身。 他能清晰感知到,石内那团正在孕育的灵胎。 虽然尚未成形,可那股灵动、跳脱、不屈天地的桀骜本性,已然初具雏形。 灵明石猴。 混世四猴之一,通变化,识天时,知地利,移星换斗。 按照原本轨迹,它将在此孕育千年,破石而出,目运金光,射冲斗府,惊动天庭,开启量劫。 可如今…… 孔宣抬手,五指虚按在五彩石上。 嗡! 掌心之中,混元无极大罗后期的浩瀚神念,如潮水般涌入石内。 刹那间,石内景象,尽数呈现于他感知之中。 那是一方混沌未开的微小天地。 中央,一团金色灵光正在缓缓旋转、凝聚。 灵光之中,隐约可见一只蜷缩的猴形虚影,双目紧闭,却已初具灵智,正在本能地吞吐着五彩石从外界汲取的日月精华。 而在灵胎深处,更有一丝极淡、却坚韧无比的混沌气息,若隐若现。 那是…… 混沌魔猿的残存本源! 开天辟地之前,三千混沌魔神之一,执掌战之大道,悍勇无双,曾与盘古搏杀,最终身陨,本源崩碎,散落洪荒。 其部分本源与洪荒浊气结合,化作了混世四猴: 灵明石猴,通变化,识天时,知地利,移星换斗。 赤尻马猴,晓阴阳,会人事,善出入,避死延生。 通臂猿猴,拿日月,缩千山,辨休咎,乾坤摩弄。 六耳猕猴,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 四猴各得魔猿部分威能,却再难重现混沌魔猿当年之勇。 天道私欲,更是暗中引导,让四猴分散,彼此不容,永无融合之日。 “混沌魔猿……” 孔宣低声自语,眼中混沌光流转。 战之大道,乃混沌中顶尖大道之一。 若能重现,不仅洪荒将多一尊混沌魔神级别的战力,更能弥补洪荒生灵本源缺憾,证明后天生灵亦可返本归源,逆溯混沌! “四猴本源分散,彼此不容,乃天道枷锁所致。” 孔宣眸光微凝: “如今天道枷锁已碎,私欲已灭……” “正是……重衍魔猿之机。” 他不再犹豫,心神沉入体内那浩瀚无垠的混元道果宇宙之中。 道果宇宙中央,五行大道本源长河奔流不息,而在长河之上,那轮象征着升华神通的混沌色光轮,正静静悬浮。 孔宣心念一动,引动光轮。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凌驾于万法之上的玄妙力量,自光轮之中涌出,顺着他的神念,缓缓注入五彩石内。 这一次,目标不再是提升修为,也不是逆改跟脚。 而是……溯源! 以升华神通之力,强行追溯灵明石猴本源深处,那丝混沌魔猿的残存印记! 将它唤醒、壮大、甚至……补全! “嗡……” 五彩石骤然光华大放! 石身之上,五色流光疯狂流转,竟隐隐有向混沌色蜕变的趋势! 石内,那团金色灵胎剧烈震颤! 蜷缩的猴形虚影猛然睁眼! 双目之中,金光爆射,穿透石身,直冲霄汉! “吼!!!” 一声并非实体、却响彻神魂的嘶吼,自灵胎深处轰然爆发! 灵胎开始疯狂膨胀、扭曲! 原本温顺吞吐的日月精华,此刻如沸水般翻腾,被灵胎强行吞噬、炼化! 更有一股古老、暴戾、战天斗地的恐怖战意,自灵胎深处苏醒,弥漫开来! 花果山巅,风云变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阴云密布,电闪雷鸣! 山间万兽惊恐匍匐,仙猿灵鹤瑟瑟发抖。 连那奔流的瀑布,都为之凝滞! 仿佛有一尊沉睡万古的凶神,正在苏醒! 孔宣神色不变,掌心之中混沌神光流转,牢牢稳住五彩石,避免其提前崩裂。 他神念如刀,深入灵胎最深处。 在那里,一道微不可察的混沌色符文,正缓缓亮起。 符文古朴,形似一头仰天咆哮的魔猿,周身战意沸腾,仿佛要撕裂苍穹,打破万古! 混沌魔猿本源印记! “果然……” 孔宣眸光微亮。 灵明石猴体内,确实残留着魔猿印记。 只是这印记太过微弱,又被天道枷锁封印,亿万年来几近消散。 若非他以混元无极大罗神念探查,又以升华神通强行溯源,恐怕再过千万年,这印记也将彻底湮灭。 “既已寻到……” 孔宣心念如铁,毫不吝惜地催动升华神通! “便该……重燃战火!” 嗡! 混沌色升华之力,如潮水般注入那道魔猿印记之中! 印记骤然光华暴涨! 从微弱的一点,迅速膨胀、蔓延、凝实! 眨眼之间,便化作一道完整的混沌魔猿虚影,在灵胎深处仰天咆哮! 虚影之中,战意冲霄,仿佛要撕裂这方孕育它的石胎,重归混沌,再战乾坤! 而灵明石猴的本源,亦在这魔猿印记的刺激下,开始疯狂蜕变! 原本金色的灵光,逐渐染上一抹混沌色。 猴形虚影的体表,开始浮现出细密的、蕴含着战之大道的混沌道纹。 气息更是节节攀升,从初生的孱弱,迅速朝着……足以比肩先天神圣的层次迈进! “还不够……” 孔宣眸光深邃。 灵明石猴虽被激发了魔猿印记,可终究只是四分之一的本源。 若要重现混沌魔猿,需集齐四猴本源,将其彻底融合。 而另外三猴…… 孔宣心念微动,神念如蛛网般蔓延开来,瞬息覆盖整个洪荒大地。 他在搜寻。 搜寻赤尻马猴、通臂猿猴、六耳猕猴的踪迹。 混世四猴,皆身负魔猿本源,却又因天道枷锁,彼此分散,难以相见。 甚至……彼此为敌。 如今天道枷锁已碎,四猴之间的感应,应当会有所增强。 果然。 不过刹那间。 孔宣眸光一凝。 找到了。 ...... 第94章 四猴齐聚,升华!!! 北俱芦洲,万毒沼泽深处。 一处终年被墨绿色毒瘴笼罩的泥沼之中,一头通体赤红、马面猴身的异兽,正蜷缩于泥潭底部,双眸紧闭,气息微弱。 赤尻马猴。 晓阴阳,会人事,善出入,避死延生。 它本逍遥于北俱芦洲,可亿万年来,却总被一种莫名的危机感笼罩,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冥冥中注视着它,随时可能降下灭顶之灾。 为此,它不得不藏身于这万毒沼泽最深处,以毒瘴遮掩天机,苟延残喘。 可就在方才。 那股笼罩了它亿万年的危机感……骤然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与召唤! 仿佛有什么同源同根的存在,正在苏醒,正在呼唤它! 赤尻马猴猛然睁眼! 眸中赤光流转,穿透层层毒瘴泥浆,望向南方,望向东胜神洲方向。 那里…… “同源……之息……” 赤尻马猴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它不再犹豫,四蹄一蹬,破开泥沼,化作一道赤色流光,朝着感应方向疾驰而去! ...... 西牛贺洲,须弥山遗址附近。 一座荒芜的石林之中。 一头通体金黄、臂长过膝的巨猿,正盘坐于最高处的石峰之巅,双眸微阖,吞吐着稀薄的天地灵气。 通臂猿猴。 拿日月,缩千山,辨休咎,乾坤摩弄。 它曾感应到西方有大机缘,故而来此,却发现须弥山已崩,佛门已灭,机缘早已消散。 正欲离去之际,却忽然心有所感。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战意与共鸣,自东方轰然传来! “这是……” 通臂猿猴豁然睁眼,金黄瞳孔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化作狂喜。 “同族……召唤?!” 它不再迟疑,仰天长啸,身形暴涨,化作百丈巨猿,一步踏出,缩地成寸,朝着东方狂奔而去! ...... 南瞻部洲,一处凡人村落外的山林中。 一头六耳猕猴藏身于树冠深处,六只耳朵微微颤动,聆听着三界六道一切声音。 它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 可正因如此,它知晓太多隐秘,也承受了太多天道反噬。 亿万年来,它东躲西藏,不敢显露真身,生怕被天道察觉,降下灭杀。 可就在方才。 它聆听到了一股声音。 不是来自三界六道,而是来自……它自己的血脉深处! 一股战意冲霄、桀骜不屈的同源之息,正在东方苏醒,正在呼唤它! “灵明石猴……苏醒了?” 六耳猕猴六耳齐颤,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它知道混世四猴的存在,也知道彼此同源,可天道枷锁之下,四猴永无相见之日,更别说共鸣召唤。 可如今…… 天道枷锁,真的碎了? 六耳猕猴犹豫片刻,最终一咬牙,身形化作一道清风,朝着东方遁去。 ...... 花果山巅。 孔宣收回神念,嘴角微勾。 “都来了……” 他感知到,三道强弱不一、却同源同根的气息,正从洪荒各处,朝着花果山疾驰而来。 赤尻马猴、通臂猿猴、六耳猕猴。 混世四猴,即将齐聚。 而五彩石内,灵明石猴的蜕变,也已到了关键时刻。 魔猿印记彻底苏醒,战意沸腾,几乎要破石而出。 孔宣抬手,五指虚按。 一股混元伟力笼罩五彩石,强行压制住石内暴动的能量,避免其提前崩裂。 “既然要融合,便该……同时进行。” 他眸光平静,望向天际。 等待……另外三猴的到来。 不过片刻。 “咻!” 一道赤色流光率先破空而至,落在花果山巅,显化出赤尻马猴的身影。 它警惕地望向孔宣,又望向那光华大放的五彩石,眼中满是惊疑。 紧接着。 “轰!” 百丈巨猿从天而降,震得山体微颤,正是通臂猿猴。 它目光灼灼,盯着五彩石,又看向孔宣,瓮声瓮气: “是你……在召唤我们?” 最后。 一缕清风拂过,六耳猕猴无声无息出现在山巅边缘,六耳颤动,似乎在聆听着什么,眼中满是戒备。 四猴齐聚。 彼此对视,眼中皆有疑惑、警惕,更有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莫名亲近与共鸣。 “混世四猴……” 孔宣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如大道之音,响彻四猴神魂: “尔等本为混沌魔猿本源所化,却因天道枷锁,分散洪荒,永无融合之日。” “如今天道私欲已灭,枷锁已碎。” “我今日唤尔等前来,便是要助尔等……重衍混沌魔猿,补全本源,逆溯混沌!” 话音落下,四猴齐齐一震! 重衍混沌魔猿? 补全本源? 逆溯……混沌?! 它们虽知晓彼此同源,可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能融合,重现那开天辟地之前便已陨落的混沌魔神! “前……前辈此言当真?” 赤尻马猴声音颤抖,带着难以置信。 通臂猿猴眼中战意燃烧: “若能重现魔猿之威,纵死无悔!” 六耳猕猴六耳齐颤,似乎在推演着什么,最终缓缓点头: “晚辈……愿试。” 五彩石内,灵明石猴虽未出声,可那股沸腾的战意,已然表明了一切。 孔宣微微颔首: “既如此,便……开始吧。” 他不再多言,双手结印。 嗡! 身后,混沌光轮轰然显化! 光轮旋转,五行大道本源奔流,升华之力如潮水般涌出,将四猴尽数笼罩! “以吾混元无极之名,引混沌魔猿残存之息……” 孔宣声音如雷,响彻九霄: “四猴本源,听吾号令……” “融!” 四字吐出,天地变色! 花果山巅,混沌神光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将四猴与五彩石尽数笼罩! 光柱之中,四猴身躯剧震! 本源开始不受控制地涌出! 灵明石猴的金色灵光,赤尻马猴的赤色气血,通臂猿猴的黄色神力,六耳猕猴的青色魂念…… 四色光华交织,在混沌神光的引导下,开始缓缓……融合! 而四猴血脉深处,那道早已沉寂亿万载的混沌魔猿印记,亦在这一刻……齐齐苏醒! “吼!!!” 四道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魔猿嘶吼,同时响起,交织成一道震天动地的战意咆哮! 光柱之中,四色本源彻底交融,化作一团混沌色的光茧! 光茧之内,隐约可见一头顶天立地、背生双翼、三头六臂的恐怖魔猿虚影,正在缓缓凝聚! 战意冲霄,撕裂苍穹! 混沌魔猿…… 正在归来! 孔宣立于光柱之外,墨袍猎猎,眸光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倒要看看,这由洪荒生灵逆溯而成的混沌魔神…… 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第95章 洪荒震动,混沌魔猿出! 花果山巅。 混沌光柱通天彻地,贯穿九霄,撕裂苍穹。 光柱之内,四色本源彻底交融,化作一方混沌色的巨大光茧。 茧身之上,大道符文流转,每一道都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前的古老战意。 隐约可见,茧内有一道顶天立地的恐怖虚影,正缓缓凝聚成形。 三头六臂,背展双翼,周身缭绕着混沌色的战火,仿佛要焚尽诸天,打破万古! 混沌魔猿! 自盘古开天辟地、三千魔神陨落之后,这尊曾执掌战之大道的混沌魔神,竟以这种方式......重现洪荒! 光茧之外。 孔宣负手而立,墨袍在狂暴的混沌气流中纹丝不动。 他眸光平静,注视着光茧的每一次脉动,感知着其中那团正在飞速壮大的战之本源。 “战之大道,乃混沌顶尖大道之一。” 孔宣低声自语: “若能真正重衍,不仅洪荒将多一尊混沌魔神,更能为后天生灵逆溯混沌......开辟一条全新的道路。” 他心念微动,掌心之中升华之力源源不绝涌出,注入光茧。 光茧剧烈震颤! 茧身之上,一道道细密的裂痕开始浮现! “咔嚓......咔嚓......” 碎裂声连绵不绝,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存在,即将破茧而出! 而就在此时。 金鳌岛,碧游宫。 通天教主正端坐云台,心神沉入丹田,以混元之力温养圣基,修复道心裂痕。 诛仙剑阵反噬已愈,四圣围攻之创亦在混元道韵冲刷下逐渐平复。 可那股因玄门崩塌、师尊陨落而生的道心波动,却非朝夕可消。 他正静心调息。 可就在这一刹那。 “嗡!!!” 一股恐怖到难以形容的波动,自东海之滨、花果山方向,轰然爆发,瞬息席卷整个洪荒! 那波动并非法力,并非威压。 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最深处的战意共鸣! 仿佛有一尊沉睡万古的战神,自混沌尽头苏醒,向诸天宣告祂的归来! “这是......” 通天豁然睁眼! 眸中剑光暴涨,身下云床轰然炸裂,化作漫天清气! 他一步踏至宫外,仰首望向东方。 那里,是东胜神洲,花果山方向。 此刻,即便相隔亿万里,即便有重重时空阻隔,他依旧能清晰感知到。 一股凌驾于一切之上、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前最原始战意的恐怖气息,正自那处洞天福地轰然爆发! 混沌色的光柱贯穿天地,将花果山方圆万里尽数笼罩! 光柱之中,隐约可见一头三头六臂、背展双翼的魔猿虚影,仰天咆哮,战意冲霄! “混沌魔猿?!” 通天瞳孔骤缩,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动。 作为盘古元神所化三清之一,他虽未亲历开天辟地,可传承记忆深处,依旧烙印着三千混沌魔神的些许信息。 其中,执掌战之大道的混沌魔猿,便是最顶尖、最凶悍的存在之一! 曾与盘古正面搏杀,虽最终身陨,可其战意之强,连开天斧光都难以彻底磨灭! 如今,这尊早已陨落于开天量劫的混沌魔神,竟......重现了? “是孔宣......” 通天眸光微凝,瞬间明悟。 洪荒之中,能有此等手段、此等气魄者,唯有他那弟子,孔宣! 只是...... “混沌魔猿乃混沌魔神,本源崩碎于开天量劫,纵有残存,亦散落洪荒,化为混世四猴......” 通天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孔宣竟能集齐四猴本源,重衍魔猿......” “此等手段,已非混元无极可形容......” 他忽然想起,孔宣离去前曾说,还有些事需收尾。 原来......竟是此事! 重衍混沌魔神,逆溯开天之前! 这是要......为洪荒后天生灵,开辟一条逆天改命、返本归源的通天之路! “好气魄......好手段......” 通天喃喃自语,眼中剑光流转,似在推演着什么。 若混沌魔猿真能重现,那洪荒之中,其他混沌魔神的残存本源,是否亦可效仿? 三千大道,是否皆可重衍? 届时,洪荒将不再仅仅是盘古开辟的天地,而是......混沌遗脉与后天生灵共存的......新世界! 通天心潮澎湃,难以自抑。 他仿佛看到了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在眼前缓缓展开。 可就在这时。 “轰隆!!!” 花果山方向,那混沌光柱骤然收缩! 紧接着,一股更加恐怖、更加狂暴的战意,如同火山喷发,轰然席卷九天十地! “吼!!!” 一声仿佛自万古混沌尽头传来的魔猿咆哮,炸响在洪荒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通天猛然抬头! 只见花果山巅,那混沌光茧......彻底炸裂! ...... 花果山。 光茧炸裂的刹那,混沌气流如海啸般席卷四方! 山峦崩碎,江河倒流,苍穹之上星辰摇坠! 一头高达万丈、通体流转着混沌色战火的恐怖魔猿,自破碎的光茧中一步踏出! 三头六臂,背展遮天双翼。 六只眼眸,皆呈混沌色,其中仿佛有开天辟地之景沉浮,有万古征伐之象轮转。 周身每一寸肌肤,都烙印着战之大道的原始符文,举手投足间,空间为之扭曲,时光长河隐隐显化! 混沌魔猿,重衍成功! “吼!!!” 魔猿仰天长啸,六臂齐挥,战意冲霄,撼动整片洪荒天地! 它低头,看向自己的身躯,又看向身前那道墨袍身影。 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化为清明。 “我......回来了?” 魔猿开口,声音嘶哑,却蕴含着一种跨越了无尽岁月的沧桑。 孔宣神色不变,微微颔首: “欢迎回来,混沌魔猿。” 魔猿沉默片刻,缓缓单膝跪地: “多谢......前辈再造之恩。” 它虽重衍成功,可记忆并未完全复苏。 只记得自己曾是混沌魔神,曾与盘古搏杀,最终身陨,本源崩碎,散落洪荒。 而如今,是眼前这位存在,以无上伟力,集齐四猴本源,逆溯混沌,将它......从无尽岁月的沉眠中,重新唤醒。 这份恩情,重于混沌。 孔宣坦然受之,眸光平静: “你既已重衍,便该知晓,如今的洪荒......已非昔日混沌。” 魔猿抬头,六只混沌眼眸扫过四周。 山清水秀,灵气氤氲,万物生机勃勃。 与记忆中的混沌苍茫、大道紊乱截然不同。 “这是......盘古开辟的天地?” 魔猿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复杂。 它曾与盘古为敌,搏杀至死。 可如今,却在这方由盘古开辟的天地中重获新生。 因果循环,当真玄妙。 第96章 混沌魔猿大惊,战天道? “不错。” 孔宣缓缓道: “洪荒历经开天、龙汉、巫妖、封神四劫,如今天道私欲已灭,三道并立,万族共生。” “你既归来,便该......为自己寻一条路。” 魔猿沉默。 它感知着体内奔腾的战之本源,感知着这方天地的规则与束缚。 良久,它缓缓开口: “战之大道,为战而生。” “吾既归来,当......战天斗地,印证己道。” “只是......” 魔猿看向孔宣,眼中闪过一丝询问: “如今天地,可有......值得一战之敌?” 话音落下,花果山方圆万里,骤然一静。 连呼啸的山风都仿佛凝固。 孔宣看着眼前这尊战意沸腾的混沌魔神,嘴角微勾: “值得一战之敌?” 他抬眸,望向九天之上,望向那纯净却依旧浩瀚的天道本源,又望向混沌深处,望向那无数窥视洪荒的混沌遗族。 “天道虽净,可规则犹在,你若想打破束缚,证道混元,它......便是你的第一个对手。” “混沌之中,更有无数遗族蛰伏,其中不乏混沌魔神残念所化,你若想重证战之大道巅峰,它们......便是你的磨刀石。” 孔宣顿了顿,眸光转冷: “甚至......” “你若想与我一战,亦可。” 最后四字,平淡无奇。 可落入魔猿耳中,却如九天惊雷! 与孔宣一战? 魔猿六只眼眸同时收缩。 它虽刚重衍,可本能感知却异常敏锐。 眼前这位墨袍存在,气息内敛如古井,可其体内蕴含的大道伟力,却浩瀚如混沌星空,深不可测! 与他一战? 魔猿心中战意沸腾,可理智却告诉它。 那是......找死。 “前辈说笑了。” 魔猿缓缓摇头,声音嘶哑: “晚辈虽狂,却非无知。” “前辈再造之恩,晚辈永世不忘,岂敢与前辈为敌?” 它顿了顿,眼中战火燃烧: “天道规则,混沌遗族......这些,倒是值得一战。” 孔宣微微颔首: “既如此,你便去吧。” “洪荒之内,随你征战。” “只一条。” 他眸光转冷: “不可伤及无辜,不可滥杀生灵。” “否则......我能让你重生,亦能让你......彻底寂灭。” 话音落下,一股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混元威压,如冰山般降临,将魔猿牢牢锁定! 魔猿浑身一颤,连忙垂首: “晚辈......谨记!” 孔宣收回威压,不再多言。 他抬手,朝着虚空轻轻一划。 “嗤啦!” 一道混沌色的空间门户,凭空浮现。 门户另一端,连接着......三十三重天外,那片已被净化、却依旧规则森严的天道本源所在! “天道规则,便在彼处。” 孔宣声音平淡: “去吧。” 魔猿眼中战火暴涨,不再犹豫,一步踏出,身形没入门户之中。 门户闭合,消失无踪。 花果山巅,重归平静。 唯有崩碎的山峦、倒流的江河、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混沌战意,见证着方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幕。 孔宣负手而立,眸光平静。 重衍混沌魔猿,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 他望向洪荒大地,望向那些隐藏在历史尘埃深处的混沌遗族,望向那些早已被遗忘的远古战场。 三千大道,皆可重衍。 洪荒生灵,皆可逆溯。 这方天地......是时候迎来一场......真正的变革了。 而此刻。 金鳌岛,碧游宫。 通天教主立于宫外,久久无言。 方才那股冲天而起的混沌魔猿气息,已然消散。 可他心中的波澜,却久久未能平复。 “重衍混沌魔神......逆溯开天之前......” 通天低声自语,眼中剑光流转: “孔宣,你究竟......想做什么?” 他忽然想起,孔宣曾言要梳理万族,定鼎新序。 如今看来,这“新序”......恐怕远非他想象的那般简单。 不是简单的三道共掌,不是简单的万族共生。 而是......要打破洪荒自开天辟地以来便存在的本源枷锁,让后天生灵亦有机会逆溯混沌,重现魔神辉煌! 这是要再造乾坤啊! “师尊。” 一道声音自身后传来。 多宝道人、赵公明、三霄等截教核心弟子,此刻皆已赶至,立于宫外广场,望向东方,脸上满是震撼。 “方才那股气息......可是混沌魔神?” 多宝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 通天缓缓点头: “混沌魔猿,战之大道执掌者,开天之前便已陨落。” “如今......被孔宣重衍,重现洪荒。” 众弟子闻言,皆倒吸一口凉气。 重衍混沌魔神? 这等手段,已然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孔宣副教主......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云霄轻声开口,眼中满是敬畏。 通天沉默片刻,缓缓道: “混元无极大罗后期......恐怕,还不是他的终点。” 众弟子默然。 混元无极大罗后期,已是他们所能想象的极限。 可听师尊之意,孔宣......似乎还能更进一步? 那该是何等境界? 混元无极之上? 大道圣人? 还是......更高? “洪荒,要变天了。” 通天望向天际,眸光深邃: “传令下去,截教弟子,自今日起闭关静修,非召不得出。” “这场变革......我等需静观其变。” “是!” 众弟子齐声应诺,神色凝重。 他们知道,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正在洪荒天地间酝酿。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便是他们那位......已站在大道之巅的副教主,孔宣。 通天不再多言,转身重回宫内。 只是那望向东方的眸光深处,依旧残留着一丝难以消散的......期待。 重衍混沌魔神,逆溯开天之前。 孔宣...... 你这盘棋,下得......可真够大的。 不过...... 通天嘴角微勾,露出一丝笑意。 这样才有意思。 沉寂了亿万年的洪荒,是时候......热闹起来了。 而此刻。 三十三重天外。 天道本源所在。 混沌魔猿一步踏出空间门户,六只眼眸同时望向眼前这片......纯净、浩瀚、却带着无形规则枷锁的天地。 “天道......” 魔猿低声嘶吼,眼中战火燃烧。 它感受到了束缚。 那是自开天辟地以来,便烙印在洪荒每一寸空间、每一缕灵气中的......规则枷锁。 所有洪荒生灵,自诞生起,便受此枷锁限制,本源有缺,大道难全。 即便它已重衍混沌魔神之身,可在这方天地中,依旧能感受到那无处不在的......压制。 “战!!!” 魔猿仰天长啸,六臂齐挥,朝着那片纯净的天道本源......悍然轰去! 它要打破这枷锁! 它要......以战证道! “轰隆!!!” 混沌色的战之本源,如天河倒灌,轰然撞向天道规则! 整个三十三重天外,骤然一震! 规则哀鸣,枷锁显现! 第97章 帝辛的魄力,人族之策 混沌魔猿的咆哮与天道规则的轰鸣,在三十三重天外激荡不休。 孔宣立于花果山巅,眸光淡漠地瞥了一眼那战火沸腾的天际,毫无波澜。 那不是他此刻关注的重点。 混沌魔猿欲以战破枷,证道混元,是它的路。 孔宣的路,不在此。 他一步踏出。 脚下混沌莲台无声绽放,光华流转间,身形已从花果山消失。 再出现时,已至朝歌上空。 万丈高空,罡风凛冽。 可朝歌城却被一层淡金色的、凝练如实质的人道气运笼罩,风平浪静,暖意融融。 整座城池,仿佛一座正在熊熊燃烧的文明熔炉。 帝辛证道人道圣人后,并未耽于享乐,更未沉溺权柄。 他以崆峒印为基,以轩辕剑为锋,以九圣共鸣的人道长河为源,开启了前所未有的变革。 废除四方伯侯制,只是第一步。 中央集权,整顿吏治,清丈田亩,修订律法,推广教化,鼓励农耕,扶持工商,开拓边贸...... 一桩桩,一件件,皆是以人道为本,以万民为基。 短短时日,朝歌乃至整个殷商疆土,已焕发出远胜昔日的勃勃生机。 孔宣负手立于云端,墨袍在淡金色气运光晕中轻扬。 他眸光平静地俯瞰下方。 街道宽阔整洁,人流如织。 贩夫走卒吆喝有序,商铺酒肆客流不绝。 学堂之内,稚童诵读之声朗朗;田间地头,农夫耕作身影忙碌。 不再是纯粹依赖仙神赐福,不再是盲目祈求天道垂怜。 而是以自身之力,以文明之火,照亮前行之路。 “人道之光......” 孔宣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赞许。 帝辛此人,清醒之后,倒确实有几分人皇气魄。 不仅在于敢废旧制、敢立新规。 更在于他真正将人放在了首位,将人道从虚无缥缈的概念,化为了可触可感、惠及万民的实在之物。 就在孔宣静观之时。 朝歌中央,新建的人道圣殿之内。 一道煌煌圣光冲天而起,帝辛的身影自殿中步出,立于殿前高台。 他不再着玄黑王袍,而是一身简约的明黄帝服,头戴简易冠冕,腰间悬着轩辕剑,手中托着崆峒印。 气息比之证道之初,更加凝练厚重。 周身流淌的不再是纯粹的皇道威压,而是一种与亿万人族命运紧密相连的、浩瀚如海的意志洪流。 他似有所感,抬头望向云端。 目光与孔宣相接。 帝辛微微一怔,随即躬身一礼: “孔宣前辈。” 声音平和,却带着人皇特有的威严与敬意,清晰传入孔宣耳中。 孔宣微微颔首,身形自云端落下,无声无息出现在圣殿高台之上。 “看来,你已初步理顺人道权柄。” 孔宣声音平静。 帝辛直身,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全赖前辈助人道苏醒,又赐还崆峒印,晚辈方能借人族气运,梳理山河。” 他顿了顿,望向下方欣欣向荣的朝歌城: “只是,人道初立,根基尚浅。” “九圣虽同出,可要真正让人道长河与天道、地道并立,依旧任重道远。” “尤其......如今天地之间,尚有诸多混沌遗族、远古大能蛰伏,对新生的人道,恐怕......未必乐见其成。” 帝辛眼中掠过一丝凝重。 他证道圣人,感知通达天地,自然能察觉到那些隐藏在洪荒阴影中的古老气息。 有些,甚至比龙汉、巫妖更加久远,更加......深不可测。 孔宣神色不变: “混沌遗族,自有其道。” “洪荒开天至今,历经四劫,天地规则已趋稳固,三道并立是大势。” “它们若识趣,自可寻一处安身,延续血脉。” “若不服......” 孔宣顿了顿,眸光转冷: “便打到它们服。”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漠然。 帝辛心中一凛。 他自然知道孔宣有说这话的底气。 混元无极大罗后期,镇压天道私欲,抹杀四圣,重衍混沌魔猿...... 这等实力,便是那些从开天辟地存活至今的老怪物,恐怕也要掂量掂量。 “有前辈在,晚辈自然安心。” 帝辛缓缓吐出一口气,转而道: “不过,人道之事,终究需人族自行承担。” “晚辈近日梳理人道长河,发现一桩隐患。” 孔宣眸光微动: “说。” “人道长河虽已苏醒,可其中承载的,不仅仅是人族文明薪火,还有......自人族诞生以来,所有个体的喜、怒、哀、乐、爱、恶、欲,所有善念与恶念,所有功德与业力。” 帝辛声音低沉: “这些意念,本是人道根基,可若积压过甚,疏导不及,恐成人道心魔,滋生内部劫数。” “昔日玄门量劫,封神之乱,某种程度上,亦是天道私欲汲取众生恶念业力,最终反噬自身所致。” “人道......不可重蹈覆辙。” 孔宣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这倒是个切实的问题。 天道无情,故可漠视众生,以量劫清洗。 地道轮回,自有其秩序,亡魂往生,业力消长,循环往复。 而人道......以众生意志为基,以文明传承为脉。 众生有善有恶,文明有兴有衰。 善念可成文明之光,恶念亦可化噬心之毒。 若不能妥善疏导,迟早内部崩坏。 “你可有对策?” 孔宣问道。 帝辛抬手,掌心之中浮现一团柔和的金色光晕。 光晕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微的人族虚影沉浮,喜怒哀乐,生老病死,尽在其中。 “晚辈与伏羲、神农、轩辕等八圣商议,欲立三坛。” “一为功德坛,记录人族个体功德善举,以人道气运嘉奖,引导向善之风。” “一为警示碑,铭刻大奸大恶之徒及其业果,以儆效尤,震慑邪念。” “一为化业池,以人道本源之力,缓慢消解、转化积压的恶念业力,避免其淤塞长河。” 帝辛声音渐肃: “三坛并立,疏导善恶,平衡业力。” “如此,人道长河方可清澈长流,文明薪火方能永续不灭。” 孔宣微微颔首。 此法虽不算完美,可于目前而言,已是稳妥之策。 疏导而非压制,引导而非清洗。 这倒是符合人道自强不息、薪火相传的本意。 第98章 赐大道本源,混沌异动 “可。” 孔宣缓缓开口: “既然要立,便需立得彻底。” 他抬手,掌心之中混沌光轮流转,演化出三道玄奥道纹。 一道呈淡金色,祥和温暖,蕴含无量功德之意。 一道呈暗灰色,冰冷肃穆,散发警示惩戒之威。 一道呈混沌色,包容万象,隐隐有转化消融之能。 “此三道纹,乃我以混元道韵所凝,蕴含一丝大道本源。” 孔宣屈指一弹,三道纹分别没入帝辛掌中那团金色光晕: “以此为基,立尔等三坛,可引动人道长河共鸣,效力更甚。” 帝辛浑身一震! 只觉三道浩瀚精纯、远超想象的大道本源涌入掌中光晕! 光晕瞬间膨胀,化作三团更加凝练、更加玄妙的道韵核心! 其中蕴含的疏导、平衡、转化之力,比他原先构想的,强了何止百倍! “多谢前辈赐道!” 帝辛躬身,声音中带着激动。 有此三道纹为基,三坛之效必将远超预期! 人道隐患,可解大半! 孔宣不再多言,转而望向朝歌城外,那连绵的田亩与新兴的工坊。 “人道之路,不在庙堂之高,而在江湖之远。” 他声音平静: “文明传承,需脚踏实地,需点滴积累。” “你既为人道圣人,当时刻铭记。” 帝辛神色一肃: “晚辈谨记。” 就在帝辛躬身垂首、欲恭送孔宣离去之际。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凌驾于洪荒现有规则之上的恐怖威压,自那无垠混沌深处轰然传来! 并非冲击,并非侵袭。 而是一种纯粹的存在感的彰显。 如同沉睡万古的巨兽,于无尽遥远的彼端,缓缓睁开了眼。 仅仅是目光的垂落,便让洪荒天地为之一暗! 朝歌上空,那由九圣人皇与亿万人族气运共同凝聚的淡金色人道圣域,骤然剧烈震颤! 圣域边缘,无声无息地浮现出无数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空间裂痕! 裂痕之中,流淌出的并非虚空乱流,而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古老、仿佛来自开天辟地之前、万物未生之时的......混沌真意! 帝辛面色骤变,闷哼一声,连退三步! 手中托着的崆峒印嗡鸣不止,印身之上九龙虚影齐齐哀鸣,竟隐隐有溃散之兆! 周身流淌的人皇圣光,更是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几乎要被那股自混沌深处传来的无形威压......生生压灭! “这......这是......” 帝辛瞳孔收缩,骇然望向天外。 他已是人道圣人,执掌人族气运,与洪荒大地紧密相连。 可此刻,那股威压带给他的感觉,竟如同蝼蚁仰望苍穹,蜉蝣窥视瀚海! 浩瀚!古老!凌驾一切! 连天道私欲、连鸿钧道祖、连孔宣方才重衍的混沌魔猿......都不曾给他如此渺小无力之感! 孔宣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缓缓转身,墨袍在骤然凝滞的空气中纹丝不动,眸光却第一次......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这股威压...... 很强。 强到足以让寻常混元无极大罗初期的存在,心神剧震,道基不稳。 更关键的是...... 他竟然......从未感知到过。 以他混元无极大罗后期、大道圆满的神念,洪荒之内,乃至混沌边缘,一切存在皆应在他观照之中。 可这股威压的源头,却仿佛凭空出现,又仿佛......它本就一直存在于那里,只是从未“注视”过洪荒。 “混沌之中......还有连我都未曾探查到的区域?” 孔宣低声自语,眸光深处混沌气流转,神念如无形的巨网,以他为中心,朝着混沌深处疯狂蔓延! 刹那间。 神念穿透三十三重天外,穿透天道本源屏障,没入那无垠混沌。 混沌气流翻涌,时空乱流肆虐,无数残破的世界碎片、陨落的星辰残骸、乃至一些苟延残喘的混沌遗族......皆在他神念中一一掠过。 没有。 没有那股威压的源头。 仿佛它只是一道幻影,一个错觉。 可朝歌上空那仍在扩散的空间裂痕,帝辛那苍白如纸的面色,以及人道圣域那剧烈的哀鸣......无一不在证明,那股威压......真实不虚! 孔宣眸光微凝。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张,掌心之中混沌光轮无声显化。 光轮旋转,五行大道本源奔流,一股更加浩瀚、更加凝练的混元神念,自他掌心轰然爆发,化作一道混沌色的光束,朝着方才威压传来的方向......悍然刺去! 这一次,他不只是探查。 而是......以混元伟力,强行撕裂混沌,追溯源头! “嗤啦!” 混沌虚空,被这道凝练到极致的混元神念,硬生生撕开一道不知延伸向何处的裂痕! 裂痕边缘,混沌气流疯狂逃逸,时空规则彻底紊乱。 孔宣的神念沿着裂痕疾驰,瞬息跨越无尽距离。 百万里......千万里......亿万里...... 依旧......空无一物。 唯有更加浓郁的混沌,更加狂暴的乱流。 就在孔宣神念即将抵达极限、准备收回之际。 “嗡!” 那股威压......再次降临! 这一次,更加清晰,更加......接近! 仿佛就在裂痕的尽头,在那片连混沌都仿佛凝滞的......绝对虚无之中! “找到你了。” 孔宣眸光一冷,神念骤然凝聚,化作一柄混沌色的无形利剑,朝着威压源头......悍然斩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最纯粹的、蕴含着混元无极大罗后期圆满道韵的......神念冲击! “咚!!!” 一声沉闷到仿佛来自灵魂最深处的撞击声,自混沌尽头传来! 不是声音。 而是......两种凌驾于规则之上的伟力,跨越无尽时空的......隔空对撼! 孔宣身形微微一晃,眸中混沌光骤然爆闪! 他的神念之剑......被挡住了。 被一股同样浩瀚、同样古老、却更加......漠然冰冷的意志,生生挡在了那片虚无之外! 不仅如此。 那股意志甚至沿着神念联系,反向侵蚀而来! 冰冷,死寂,仿佛要冻结一切生机,湮灭一切存在! “哼。” 孔宣冷哼一声,掌心混沌光轮骤然炸开! 亿万道混沌神光自他体内爆发,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道韵壁垒,将那股反向侵蚀的意志......强行截断、碾碎! 朝歌上空,那股恐怖的威压,也随之缓缓消散。 空间裂痕逐渐弥合,人道圣域重归稳定。 帝辛踉跄站稳,面色惨白,嘴角溢出一缕淡金色圣血。 仅仅是被余波波及,便让他这位人道圣人......受了不轻的道伤! 第99章 多少把握?十成! 孔宣收回神念,眸中混沌光流转,映照出方才那一瞬间交锋的细节。 那股意志...... 冰冷、古老、漠然。 却又带着一种绝对的、凌驾于万法之上的威严。 不同于天道私欲的贪婪阴毒,不同于混沌魔猿的战意沸腾,也不同于他之前接触过的任何存在。 那是一种更接近本源的气息。 仿佛混沌本身诞生的意志。 “混沌之灵......还是说,混沌深处,真有这等存在?” 孔宣低声自语,神色第一次显露出一丝郑重。 他本以为,混元无极大罗后期,足以俯瞰洪荒,甚至初步探索混沌。 可方才那次隔空对撼,让他意识到。 混沌之广袤,远超想象。 洪荒,或许只是混沌中的一隅。 而在这无垠混沌深处,恐怕还沉睡着比他想象中更古老、更恐怖的东西。 “前辈......” 帝辛艰难开口,声音沙哑: “方才那是......” “混沌深处的窥视。” 孔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寒意: “洪荒历经四劫,动静不小,如今三道并立,魔猿重衍,或许......惊动了某些沉睡的存在。” 帝辛瞳孔骤缩。 混沌深处的存在? 连孔宣都称之为窥视? 那该是何等境界?! “它们......会入侵洪荒吗?” 帝辛声音干涩,带着难以抑制的忧虑。 人道初立,九圣根基未稳,若此时再有外敌来袭...... “暂时不会。” 孔宣眸光深邃,望向混沌: “方才只是试探。” “我斩断了它的窥视,它应当已知晓洪荒有主,不会轻易来犯。”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 “但,也仅仅是暂时。” “混沌无垠,弱肉强食。” “洪荒如今三道初立,本源焕发,对那些混沌深处的存在而言,不啻于黑暗中的明灯。” “今日是试探,明日......或许便是真正的降临。” 帝辛心头一沉。 “前辈的意思是......洪荒已暴露在混沌视线之下?” “不错。” 孔宣缓缓转身,望向朝歌,望向这片正在焕发新生的人间: “所以,留给洪荒的时间......不多了。” 他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重锤,敲在帝辛心头: “你需尽快梳理人道,稳固圣基,让人道长河真正成为洪荒屏障。” “九圣并立,不仅是为了制衡天地,更是为了......应对将来可能到来的混沌之劫。” 帝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惊涛,郑重躬身: “晚辈明白。” “定在最短时间内,让人道稳固,圣域圆满!” 孔宣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他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朝歌上空。 再出现时,已至金鳌岛,碧游宫前。 通天教主早已立于宫外,神色凝重。 方才那股自混沌深处传来的威压,虽被孔宣截断大半,可余波依旧让整个金鳌岛震颤,护岛大阵明灭不定。 “孔宣。” 通天上前一步,沉声开口: “方才那股气息......来自混沌深处?” “是。” 孔宣并未隐瞒: “洪荒动静太大,引来了窥视。” 通天瞳孔微缩: “何等层次?” “至少......混元无极大罗后期。” 孔宣声音平淡: “甚至可能......更高。” 通天浑身一震,眼中剑光爆闪! 混元无极大罗后期......甚至更高?! 那岂不是...... “混沌之中,竟有这等存在?!” 通天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 他一直以为,混元无极大罗后期,已是大道之巅。 可如今孔宣却告诉他,混沌深处,还有更恐怖的存在?! “混沌无垠,洪荒不过一粟。” 孔宣眸光平静: “开天辟地之前,三千混沌魔神纵横混沌,其中顶尖者,实力远超混元无极。” “盘古开天,斩尽魔神,可它们的残念、本源,乃至传承,或许并未彻底湮灭。” “方才那股意志......冰冷古老,不似生灵,倒更像是......混沌规则本身孕育的某种‘监察者’。” 通天沉默。 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你待如何?” 孔宣负手,望向天际: “洪荒需时间。” “三道需真正稳固,万族需真正融合,甚至......需有更多混元出世,方能应对将来之变。” 他顿了顿,看向通天: “截教之事,梳理得如何?” 通天收敛心神,沉声道: “已按你之前所言,立三法,分上下。” “如今截教真传,仅余三百,皆是心性坚韧、道基深厚之辈。” “余者或入世修行,或归隐山林,皆已妥善安置。” 孔宣微微颔首: “善。” “这三百真传,需尽快提升实力。” “你可传我混元道韵,助他们感悟大道,争取早日有人......触及混元门槛。” 通天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传混元道韵,助弟子感悟? 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我代截教弟子,谢过!” 通天郑重一礼。 孔宣坦然受之,随后道: “此外,我需闭关一段时日。” “方才与那股意志对撼,虽未吃亏,可也让我对混元无极大罗后期的道果,有了更深感悟。” “或许......可再进一步。” 通天浑身剧震! 再进一步? 混元无极大罗后期之上?! 那该是何等境界?! “你......有把握?” 通天声音微颤。 孔宣神色平静: “十成。” “闭关期间,洪荒之事,便交由你与西王母、帝辛等人共同执掌。” “若有变数,可至混沌边缘寻我。” 他抬手,掌心之中凝聚出一枚混沌色的道纹印记,递给通天: “此印与我心神相连,若遇无法应对之危机,捏碎它,我自会感知。” 通天双手接过,郑重收好。 “定不负所托。” 孔宣不再多言,一步踏出,身形没入虚空。 第100章 修为提升太快?顿悟! 虚空无垠,混沌无边。 孔宣盘坐于洪荒与混沌的交界处,墨袍在无声的混沌气流中纹丝不动,黑发如瀑垂落,神情平静无波。 他缓缓闭目。 神念沉入体内那方浩瀚无垠的混元道果宇宙。 宇宙中心,五行大道本源长河奔流不息,五色光华交相辉映,演化出无穷无尽的世界生灭之景。 长河之上,那轮象征着升华神通的混沌色光轮,依旧静静悬浮。 光华温润,道韵流转,散发着一种凌驾于万法之上的玄妙气息。 只需一个念头。 孔宣便可将这轮光轮彻底炼化,引动其中蕴含的无限升华之力,强行推动自身道果,突破至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巅峰。 甚至......触摸到那传说中、连混沌魔神都未必踏足的......更高境界。 他有十成把握。 因为这轮光轮,本就是大道赐予、源自他本源深处、与他不分彼此的......天赋神通。 可孔宣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凝视着那轮光轮,眸光深邃如古井。 不对劲。 这种感觉,在他证道混元无极大罗后期、彻底炼化升华神通本源后,便一直存在。 如同镜中花,水中月。 看似触手可及,实则......虚浮不定。 “修为提升得太快了。” 孔宣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虚空中回荡。 从大罗金仙,到混元大罗,再到混元无极大罗后期。 他走完了洪荒生灵亿万元会都未必能走完的路。 快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恍惚。 快得......根基不稳。 是的,根基。 看似浑厚磅礴、足以镇压天道私欲、抹杀四圣的混元道果,在孔宣此刻的内视之下,却隐隐显露出一丝......细微的裂痕。 不是道伤,不是破损。 而是......道韵的虚浮,本源的松散。 如同以无上伟力强行捏合而成的沙堡,看似巍峨壮观,可若遇真正风浪,或许......便会悄然崩塌。 “终究是取巧了。” 孔宣缓缓睁眼,眸中混沌光流转,映照出自己这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 五色神光炼化五行,融合大道碎片,强行证道混元。 借四圣围攻之势,引混沌雷劫,破而后立,踏入混元大罗。 再入混沌,渡大道雷劫,斩万魔来袭,最终借升华神通之力,一举突破至混元无极大罗后期。 每一步,都走得惊心动魄,走得......险之又险。 看似步步为营,实则......皆是借力。 借五行之力,借雷劫之力,借大道之力,借神通之力。 唯独缺少了......最根本的,自身对大道本源的领悟与打磨。 “混元之路,当一步一脚印。” 孔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难得的自省: “我虽得天眷顾,得神通造化,可若一味依赖外力,终有一日......道基崩毁,前路断绝。” 他想起了鸿钧。 合道天道,执掌洪荒,看似至高无上,可一旦天道私欲被剥离,便如无根之萍,圣基崩碎,最终陨落。 他想起了四圣。 依靠鸿蒙紫气成圣,受制于天道,沦为傀儡,量劫棋子,一朝落败,便被打回原形。 他们,皆是走了捷径。 捷径可快一时,却难稳一世。 孔宣不愿重蹈覆辙。 他要走的,是真正的大道。 是超脱一切、不受束缚、永恒自在的......混元无极之路。 “升华神通......” 孔宣抬眸,望向体内那轮混沌光轮: “终究......是外力。” 随后他打算先不动用升华,自主修炼一段时间。 若是不行,再用也不迟。 “接下来......” 孔宣缓缓起身,墨袍在混沌气流中轻扬: “便靠我自己了。” 他要做的,不是简单的打坐修行,吸纳灵气。 到了混元无极大罗这等境界,洪荒之内的灵气、甚至寻常混沌气流,对他而言都已无太大意义。 他要的,是感悟。 是对大道本源的更深层次理解,是对自身道果的进一步打磨与夯实。 而最好的感悟之地...... 孔宣抬眸,望向眼前那片无边无际、翻涌不休的混沌。 开天辟地之前,三千混沌魔神纵横之地。 大道未显,规则未定,一切皆是最原始、最本真的状态。 “混沌观想......” 孔宣低声自语,眸光渐亮。 以混沌为镜,映照己身。 以魔神为鉴,印证大道。 这,或许是他夯实根基、弥补虚浮的最佳途径。 不再犹豫。 孔宣一步踏出,身形没入混沌深处。 没有催动法力,没有撑开护体神光。 他只是以最原始、最本真的状态,直面这片狂暴无序的混沌。 “轰!!!” 混沌气流如亿万凶兽,疯狂扑来! 每一缕气流,都重若星辰,蕴含着足以碾碎大罗金仙的恐怖力量。 更夹杂着无数混乱的时空乱流、破碎的规则碎片、乃至一些残存的混沌魔神怨念! 孔宣身躯剧震! 墨袍瞬间破碎,露出其下流转着混沌色道纹的肌肤。 肌肤之上,一道道细密的裂痕浮现,淡金色的圣血渗出,又被混沌气流瞬间湮灭。 痛! 难以形容的痛! 仿佛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神魂,都在被无数利刃切割、撕扯、碾磨! 这是最纯粹的混沌之力的冲刷。 没有技巧,没有取巧。 唯有以肉身硬抗,以意志硬撑! “呃啊......” 孔宣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淡金色血迹。 可他眼神却更加坚定。 他盘膝虚坐,任由混沌气流冲刷己身。 神念如蛛网般蔓延开来,深入每一缕混沌气流深处。 他在感知。 感知混沌的狂暴,感知混乱中的秩序,感知那隐藏在无序之下的......大道本源脉络。 时光在此地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万年。 孔宣周身那些细密的裂痕,在混沌气流的疯狂冲刷下,不但没有愈合,反而愈发扩大。 圣血已近乎流干,肌肤焦黑如炭,骨骼显露,神魂黯淡。 仿佛下一秒,便要彻底崩碎,化作这混沌中的一缕尘埃。 可孔宣依旧未动。 他心神早已沉入一种玄妙的观想状态。 在混沌气流的疯狂冲刷下,他体内那原本虚浮松散的道果,正以一种缓慢却坚定的速度......凝实、蜕变! 五行大道本源长河,不再奔流不息,而是开始缓缓旋转、收缩。 五色光华逐渐交融,化作一种更加深邃、更加纯粹的混沌色。 长河之底,那枚被镇压的升华神通符文,亦在混沌之力的侵蚀下,悄然瓦解、消散,化作最精纯的本源,融入道果之中。 孔宣的道基,正在被混沌之力......强行夯实! 不仅如此。 他的神念,在混沌中蔓延,捕捉到了无数破碎的画面。 那是开天辟地之前,混沌魔神的残存记忆碎片。 一尊通体赤红、执掌火之大道的魔神,于混沌中咆哮,焚尽万物。 一尊背生双翼、执掌风之大道的魔神,展翅之间,卷起无边风暴。 一尊人身蛇尾、执掌时间大道的魔神,眸光开合,岁月长河为之倒流。 还有更多...... 毁灭、创造、生命、死亡、空间、命运...... 三千大道,尽在其中。 孔宣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些碎片。 他以自身五行大道为基,推演、印证、融合。 每一道碎片,都让他对大道本源的理解,更深一分。 每一幅画面,都让他对混元之路的认知,更广一层。 而他的修为,亦在这种近乎自虐的观想与打磨中,悄然提升。 混元无极大罗后期......巅峰! 距离那传说中的混元无极大罗圆满,仅差一线! 可孔宣并未急于突破。 他依旧在压制,在打磨,在夯实。 他要的,不是境界的突破。 而是......根基的绝对稳固! ...... 第101章 战之法则!九圣指点? 混沌深处,另一片区域。 一头高达万丈、三头六臂的混沌魔猿,正与一道无形无质、却散发着浩瀚天道规则之力的枷锁疯狂搏杀。 正是被孔宣送入天道本源、欲以战破枷的混沌魔猿。 此刻,它浑身伤痕累累,六只眼眸却燃烧着更加炽烈的战火。 “天道规则......不过如此!” 魔猿嘶吼,六臂齐挥,混沌战火化作亿万道利刃,狠狠斩向那道无形枷锁! “咔嚓!” 枷锁之上,一道细微的裂痕浮现。 魔猿眼中爆发出狂喜。 可紧接着。 那道裂痕迅速弥合,枷锁之力反而更盛! 一股更加冰冷、更加沉重的规则之力,如天穹倾塌,狠狠压在魔猿身上! “噗!” 魔猿喷出一口混沌真血,身形倒飞万里,砸碎无数混沌星辰残骸。 它挣扎起身,眼中战火不减,却多了一丝凝重。 “规则反噬......果然难缠。” 魔猿喘息,六只眼眸死死盯着那道重新稳固的枷锁。 它已在此搏杀了不知多久。 斩碎了无数道规则枷锁,可每一次,都会有新的、更强的枷锁凝聚。 仿佛无穷无尽。 “战之大道,当一往无前!” 魔猿低吼,不再犹豫,周身战火再度燃烧,准备发起新一轮冲锋。 可就在此时。 一股微弱却坚韧的同源感应,自混沌另一处传来。 魔猿身躯一震,猛然转头,望向感应方向。 那是......孔宣的气息? 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练与厚重。 仿佛一块被千锤百炼的神铁,正在混沌中悄然成型。 “他在......打磨己身?” 魔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以它的感知,自然能察觉到孔宣此刻的状态。 没有动用那神秘的升华神通,没有借助任何外力。 只是以最原始的方式,直面混沌,观想大道,夯实根基。 这等气魄,这等决断...... “不愧是......能让吾重衍的存在。” 魔猿低声自语,眼中战火更盛。 连孔宣这等已站在洪荒之巅的存在,都在如此刻苦打磨。 它这刚刚重衍、根基未稳的混沌魔猿,又有何理由懈怠? “战!!!” 魔猿不再多想,仰天长啸,六臂齐挥,再度扑向天道枷锁。 这一次,它的战意更加纯粹,更加凝练。 仿佛受到了某种感染。 ...... 金鳌岛,碧游宫。 通天教主盘坐于云台之上,周身清光流转,混元道韵弥漫。 他正在参悟孔宣离去前留下的那枚混沌道纹印记。 印记之中,蕴含着一丝混元无极大罗后期的道韵,虽只是皮毛,可对通天而言,已是无上至宝。 短短时日,他的圣基便稳固了数分,甚至隐隐触摸到了混元中期的门槛。 可就在他沉浸感悟之际。 “嗡!” 怀中那枚混沌道纹印记,忽然微微震颤。 通天豁然睁眼,取出印记。 只见印记之上,光华流转,映照出一幅模糊的画面。 画面之中,孔宣盘坐于混沌深处,墨袍破碎,圣血横流,肌肤焦黑,骨骼显露。 可其气息,却愈发凝练厚重,仿佛正在经历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 “他......在混沌中自虐?” 通天瞳孔微缩,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以孔宣的实力,完全可以在混沌中开辟一方净土,安然修行。 为何要如此? 可紧接着,他便明白了。 “夯实根基......弥补虚浮......” 通天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是了。 孔宣修为提升太快,虽看似强横无匹,可根基难免虚浮。 如今封存神通,直面混沌,以最残酷的方式打磨己身...... 这是要......铸就无上道基啊! “好魄力......” 通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震撼。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位弟子,或许比他想象的......走得更远。 不仅在于实力。 更在于心性,在于对大道之路的清醒认知。 “既如此......” 通天眸光渐凝: “我这做师尊的,也不能落后太多。” 他不再多想,收敛心神,继续参悟那枚混沌道纹印记。 只是这一次,他的心态已然不同。 多了几分郑重,几分决心。 ...... 朝歌,人道圣殿。 帝辛立于殿前高台,手持崆峒印,眸光扫过下方欣欣向荣的城池。 短短时日,人道气运已愈发凝聚。 三坛并立,疏导善恶,长河清澈。 九圣共鸣,圣域稳固,屏障初成。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可帝辛心中,却始终萦绕着一丝不安。 那股自混沌深处传来的窥视,虽被孔宣斩断,可留下的阴影,却久久未散。 “混沌之劫......” 帝辛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不能再等了。 人道需更快稳固,九圣需更快成长。 否则,一旦劫难降临,洪荒将无还手之力。 “传令。” 帝辛转身,望向殿中肃立的闻仲、商容等重臣: “自今日起,开启人道试炼。” “凡人族修士,无论出身,无论修为,皆可入试炼之地,磨砺己身,争夺机缘。” “试炼前十者,可得九圣亲自指点,享人道气运灌顶,助其......触及混元门槛!” 话音落下,满殿皆惊。 触及混元门槛? 那可是连昔日玄门十二金仙都梦寐以求的境界! 如今,竟要对整个人族开放? “陛下......此举是否太过激进?” 闻仲上前一步,沉声劝谏: “混元之路,艰险万分,若强行拔苗助长,恐适得其反。” 帝辛摇头: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 “混沌之劫不知何时降临,洪荒需更多混元战力。” “至于根基虚浮......” 他顿了顿,望向天际: “孔宣前辈已在混沌中,为我们指明了道路。” “打磨,厮杀,生死之间,方能铸就真正的不朽道基。” 闻仲默然。 良久,他缓缓躬身: “老臣......领命。” 帝辛不再多言,抬手一挥。 崆峒印光华大放,于朝歌城外千里处,演化出一方浩瀚无垠的试炼天地。 天地之中,山川河海,妖兽横行,险境遍布,更有人道规则演化出的无数幻境心魔。 从此,人族修士有了快速提升的途径。 也从此,洪荒将迎来一个......混元辈出的时代。 ...... 第102章 升华修为,突破混元无极巅峰 混沌深处。 孔宣依旧盘坐,任由混沌气流冲刷。 此刻,他周身伤势已近乎愈合。 焦黑的肌肤脱落,露出其下如琉璃般晶莹、流转着混沌道纹的新生血肉。 骨骼如玉,神魂如星。 气息内敛如古井,却又厚重如山岳。 混元无极大罗后期巅峰的境界,已被他彻底夯实。 甚至......隐隐触摸到了圆满的门槛。 可他依旧未醒。 神念依旧在混沌中蔓延,捕捉着那些破碎的魔神记忆碎片。 他在推演。 推演三千大道,推演混沌本源,推演......那更高的境界。 不知又过了多久。 忽然。 孔宣神念一震。 捕捉到了一道......与众不同的碎片。 碎片之中,并无具体的魔神形象。 只有一片......无垠的黑暗。 黑暗之中,悬浮着一枚......混沌色的眼球。 眼球冰冷,漠然,仿佛在俯瞰着整个混沌。 与先前那股窥视洪荒的意志......如出一辙! 孔宣豁然睁眼! 眸中混沌光暴涨,撕裂混沌气流! “找到你了......” 不过孔宣并没有第一时间前往。 “虚浮已消,根基已固。” 孔宣缓缓睁眼,眸中混沌光流转,平静无波。 他内视己身,感知着那方脱胎换骨后的道果宇宙。 五行长河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轮浑圆无瑕的混沌色道轮。 道轮之上,无数大道符文生灭沉浮,每一枚都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前最原始的规则真意。 这是他以混沌为炉,以自身为材,历经无数磨难,生生打磨而出的......无上道基! “接下来......” 孔宣眸光微凝,望向体内那早已沉寂、却始终与道果紧密相连的......本源深处。 升华神通。 这源自他生命最根本处的天赋,曾助他一路突破,踏入混元无极大罗后期。 可如今,他已明悟。 一味依赖神通,终是外道。 唯有自身根基稳固,方是大道正途。 “但,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 孔宣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混沌深处那枚冰冷眼球的窥视,始终如悬顶之剑。 洪荒新序初立,三道根基未稳,万族尚在磨合。 若那等存在真身降临,以他如今的实力,或许能挡,却未必能......护住洪荒周全。 他需要更强的力量。 需要在最短时间内,踏入那传说中的......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巅峰! 甚至......更高! “神通为舟,渡我过河。” “既已至彼岸,又何妨......再借一程?” 孔宣不再犹豫。 心神沉入道果最深处。 那里,一缕微不可察、却蕴含着无限升华之力的混沌色光痕,正静静烙印在道轮核心。 如同沉睡的巨龙,等待唤醒。 “升华。” 孔宣心念如铁,轻轻触动那缕光痕。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压。 只有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无声的轰鸣! “嗡——!” 光痕骤然亮起! 混沌色的光华,如同破晓的第一缕晨曦,自道轮核心轰然爆发,瞬息弥漫孔宣周身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神魂! 这不是外力的灌注。 不是灵气的灌输。 而是......生命层次的自我升华! 是大道本源的......主动共鸣! “轰隆!” 孔宣身躯剧震! 周身那刚刚稳固如神铁的混沌道纹,在这一刻再度疯狂流转、蜕变! 肌体之上,亿万道细密的混沌符文自发涌现,彼此交织、融合,演化出更加古老、更加深邃的大道轨迹! 骨骼之中,玉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承载了万古岁月的......混沌玄金之色! 神魂深处,那点如星辰般的光辉,骤然膨胀,化作一轮照耀无尽混沌的......煌煌大日! 而这一切变化的源头...... 是整个混沌世界的......回应! “哗啦啦!” 以孔宣为中心,方圆亿万里的混沌气流,骤然停滞! 紧接着,如同朝拜君王,疯狂朝着孔宣所在之地......汇聚而来! 不是简单的灵气吸纳。 而是......混沌本源的主动馈赠! 一缕缕精纯到极致、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前最原始大道真意的......混沌母气,自混沌深处被强行牵引而出,化作亿万道混沌色光流,没入孔宣体内! 每一缕混沌母气,都比先前孔宣用来打磨根基的混沌气流,精纯浩瀚百倍! 这是混沌世界最根本的精华! 是孕育三千魔神、演化无尽世界的......源头之力! 寻常混元无极大罗,终其一生,也未必能汲取一缕。 可此刻...... “三成......” 孔宣心神空明,感知着那疯狂涌入体内的混沌母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升华神通引动的,并非洪荒天道之力,亦非寻常混沌气流。 而是直接......撼动了混沌世界的本源! 三成混沌母气! 这意味着,此刻整个混沌世界中,足足三成的最根本精华,正在向他汇聚! 这是何等恐怖的量级? 足以再造一方洪荒! 足以孕育数十尊混沌魔神! 可现在,却尽数......灌入他一人之身! “不够。” 孔宣眸光平静,心念再动。 升华神通......全力催动! “嗡!!!” 体内那缕光痕彻底燃烧! 混沌色的升华之力,如同火山喷发,轰然席卷周身,与那海量混沌母气疯狂交融、炼化! 孔宣的道果宇宙,开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膨胀、蜕变! 混沌道轮急速旋转,轮身之上,一道道更加玄奥、更加古老的大道符文接连显现。 三千大道虚影,在道轮周围沉浮隐现。 时间、空间、命运、因果、毁灭、创造、生命、死亡...... 每一种大道,皆有一缕本源真意被牵引而来,融入道轮之中。 孔宣的气息,开始疯狂暴涨! 混元无极大罗后期巅峰的壁垒,如同纸糊,瞬间破碎! 一股更加浩瀚、更加深邃、更加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威压,自他体内......缓缓苏醒! 混沌之中,无尽遥远处。 那些蛰伏的混沌遗族、残存的魔神残念、乃至一些游荡的古老意志...... 皆在这一刻,齐齐震颤! 它们感受到了。 感受到了一股......凌驾于它们认知之上的恐怖气息,正在混沌某处......诞生! “混元......无极......巅峰?!” “不......不止!这股气息......还在攀升!” “混沌本源......竟被强行引动?!是何等存在?!” 无数惊骇、恐惧、难以置信的神念波动,在混沌中交错。 可无人敢靠近。 只因那股气息......太过恐怖! 第103章 异常所在,竟是鸿蒙灵宝? 孔宣依旧盘坐。 周身已被混沌母气彻底淹没。 化作一枚直径万丈的混沌色巨茧。 茧身之上,三千大道符文流转,开天辟地之景、万物生灭之象,在其中轮番演化。 仿佛一枚......正在孕育新混沌的......起源之卵! 茧内。 孔宣心神彻底沉入一种玄之又玄的顿悟状态。 升华神通引动的混沌母气,不仅提升了他的修为。 更将混沌世界最根本的三千大道真意,强行烙印在他道果之中。 他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理解、融合、掌控这些大道! 时间在他手中流淌,空间在他脚下折叠,命运在他眼中显化,因果在他掌中缠绕...... 每一种大道,皆如臂使指。 这不是简单的借用。 而是......真正的掌控! 如同混沌本身,赋予了他在自身道果宇宙内......制定一切规则的权柄!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巅峰......” 孔宣低声自语,声音在茧内回荡,却带着一种仿佛源自混沌源头的漠然与威严。 成了。 借助升华神通,引动三成混沌母气,融合三千大道真意。 他已然踏入了那传说中、连混沌魔神都未必企及的......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巅峰之境! 此刻的他,若再面对天道私欲,翻手便可镇压。 若再遇四圣联手,一念便可抹杀。 甚至......先前那股窥视洪荒的冰冷意志,若真身降临,他也有一战之力! 但...... 孔宣眸光微凝。 还不够。 混沌深处那枚眼球,给他的感觉......依旧深不可测。 混元无极大罗巅峰,或许可战,却未必能......稳胜。 更何况,那可能只是混沌中某个存在的......一部分。 “需再进一步......” 孔宣心念如铁,就要继续催动升华神通,冲击那更高的、连他都未曾踏足的境界。 可就在此时。 “嗡!” 体内那轮混沌道轮,骤然一震! 一股强烈的、源自大道本能的预警,自道轮深处传来。 不是危机。 而是......某种极限的警示。 “混沌母气汲取已达当前境界承载上限......” “强行冲击更高境界,恐致道基过载,本源溃散......” 孔宣心神一凛。 是了。 混元无极大罗巅峰,已是当前混沌规则下,生灵所能达到的......理论极限。 若要再进一步,便需打破混沌规则,踏入一个连混沌本身都未必存在的......全新领域。 那已非单纯的能量积累、大道融合所能达成。 需要......契机。 需要......顿悟。 需要......一场足以撼动混沌根本的......蜕变! “时机未至......” 孔宣缓缓吐出一口气,压下心中那丝躁动。 修为提升太快,虽根基已固,可心境终究需时间沉淀。 更何况,混沌深处那枚眼球,尚需探查。 洪荒新序,亦需稳固。 “既如此......” 孔宣眸光转冷,望向混沌深处,那枚冰冷眼球所在的方位。 “便先会一会你。” 他不再犹豫。 心念一动。 “咔嚓!” 体外那枚万丈混沌巨茧,轰然炸裂! 无数混沌母气化作光雨,重新散归混沌。 而茧中,一道身影......缓缓站起。 墨袍依旧,却已非实物,而是以混沌道纹自然演化而成,流转着三千大道的光泽。 黑发垂落,每一根发丝都仿佛承载着一方微缩的混沌宇宙。 眸光平静,却蕴含着开天辟地、万物生灭的无上威严。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巅峰...... 孔宣,正式踏入此境! 他一步踏出。 脚下混沌莲台无声显化,却已非昔日五彩,而是纯粹的混沌色。 莲台旋转,三千大道虚影环绕,所过之处,混沌气流自然分开,时空乱流为之凝固。 仿佛混沌君王出行,万道臣服! “那便......去看看。” 孔宣声音淡漠,身形化作一道混沌流光,朝着先前神念捕捉到的那枚眼球碎片所在的方位...... 疾驰而去! 所过之处。 混沌震颤,万灵蛰伏。 ...... 混沌无垠,乱流肆虐。 孔宣身化混沌流光,足踏三千大道莲台,朝着先前神念所感的那处方位疾驰而去。 他没有撕裂空间,没有横渡虚无。 只是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每一步都跨越亿万混沌距离的步伐,前行。 周身混沌道纹自然流转,将沿途一切混乱气流、破碎规则、乃至一些潜藏暗处的混沌遗族残念,尽数抚平、湮灭。 所过之处,仿佛一柄无形的巨犁,在混沌中犁出一条短暂而平静的通道。 不过片刻。 那处先前感应到的“异常”,已近在眼前。 孔宣停下脚步。 墨袍在无声的混沌中轻扬,眸光平静地望向前方。 那里,并非他预想中的什么古老存在栖身之地,也非混沌魔神陨落后的遗迹坟场。 而是一片......绝对的“空”。 方圆万里,混沌气流尽数凝滞,规则碎片彻底沉寂,连时空都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冻结。 在这片“空”的中央。 悬浮着一物。 那是一面......镜子。 镜身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混沌色气流凝聚而成,边缘流淌着淡淡的鸿蒙紫意,镜面光滑如无垠水面,却又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 镜子不大,不过巴掌大小。 可其散发出的气息,却让孔宣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冰冷。 古老。 漠然。 与先前那股窥视洪荒的意志......如出一辙! 更让孔宣心中一动的是。 镜子周围,隐隐有无数细密的、仿佛源自开天辟地之前的大道符文沉浮隐现。 每一个符文,都是一种大道的显化。 时间、空间、命运、因果、毁灭、创造...... 三千大道,尽在其中。 而镜面之中,并非映照出孔宣的身影,而是......一幅不断流转的混沌图景。 图景之中,洪荒天地、诸天万界、混沌遗族、乃至一些连孔宣都未曾见过的奇异世界......皆如走马灯般飞速轮转。 仿佛这面镜子,正在......监察着混沌中的一切! “监察者......” 孔宣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如此。 那股窥视洪荒的冰冷意志,并非某个强大生灵,而是......这面镜子的器灵! 一面诞生于混沌之初、监察诸天万界的......鸿蒙灵宝! 第104章 强势镇压,鸿蒙监察镜! “倒是意外之喜。” 孔宣嘴角微勾,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本以为会是一场恶战。 甚至做好了与混元无极大罗巅峰、乃至更高层次存在生死搏杀的准备。 可如今看来......竟是这般局面。 一面灵宝。 虽有器灵,虽有监察之能,可终究......是器。 既为器,便可收服。 便可......纳为己用! 孔宣不再犹豫。 他缓缓抬手,五指虚张,朝着那面混沌色镜子......轻轻一抓。 动作随意,仿佛只是摘取路旁野果。 可掌心之中,三千大道道纹已然流转,混元无极大罗巅峰的浩瀚伟力,无声弥漫。 “嗡!” 镜子似有所感,骤然震颤! 镜身之上,鸿蒙紫意大放,冰冷古老的意志再度苏醒,化作一道无形无质、却足以冻结混元圣人神魂的恐怖寒流,朝着孔宣悍然冲来! 寒流所过,连凝滞的混沌气流都被彻底冻结,化作无数冰晶,簌簌坠落。 “哼。” 孔宣冷哼一声,不闪不避。 只是掌心之中,混沌道轮虚影一闪。 “镇。” 一字吐出。 那足以冻结圣人的恐怖寒流,在触及孔宣掌前三尺时,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壁垒,轰然溃散! 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掀起。 镜子震颤更剧,镜面之中混沌图景疯狂流转,仿佛在推演、在计算、在寻找应对之策。 可孔宣不再给它机会。 “收。” 五指骤然握拢。 嗡!!! 一股凌驾于混沌之上的无上吸力,自孔宣掌心爆发,化作一只混沌色巨手,朝着镜子悍然抓去! 巨手所过,冻结的混沌气流寸寸崩碎,凝滞的时空规则纷纷瓦解。 那面镜子疯狂挣扎,镜身之上鸿蒙紫意如火焰般燃烧,试图挣脱束缚。 可无用。 在混元无极大罗巅峰的绝对伟力面前,它的一切反抗,都如同蚍蜉撼树。 “咔嚓!” 混沌色巨手悍然握下,将镜子牢牢抓在掌中! 镜身剧震,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镜面之中的混沌图景骤然黯淡,仿佛随时可能崩碎。 孔宣神色不变,掌心之中混元道韵流转,强行压制镜子的反抗。 他神念如刀,顺着巨手没入镜身深处。 在那里。 一方冰冷、死寂、浩瀚无垠的虚无空间,缓缓呈现。 空间中央,悬浮着一道......模糊的身影。 身影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细密的监察符文交织而成,形似人形,却又透着非人的漠然。 其双眸空洞,却仿佛映照着诸天万界一切景象。 正是这面镜子的......器灵! “臣服,或者......湮灭。” 孔宣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在这方虚无空间中轰然炸响。 器灵身影微颤,空洞的双眸缓缓转动,望向孔宣神念显化的方向。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纯粹的、源自本能的......冰冷计算。 “检测......目标......混元无极大罗巅峰......层次......” “威胁等级......最高......” “对抗成功率......不足一成......” “建议......臣服......” 器灵的声音干涩、机械,却清晰传入孔宣神念之中。 “明智的选择。” 孔宣微微颔首。 他不再多言,神念化作一道混沌色道纹,朝着器灵眉心......悍然烙印而去! “嗤!” 道纹没入,器灵身影剧震! 周身那些监察符文疯狂闪烁,试图抵抗,可在那蕴含着三千大道真意的混元道纹面前,一切抵抗都徒劳无功。 道纹迅速蔓延,如同树根般扎入器灵核心深处。 将其原本冰冷漠然的意志,强行打上孔宣的烙印! 从此。 这面诞生于混沌之初、监察诸天万界的鸿蒙灵宝...... 归孔宣所有! “嗡......” 镜子停止挣扎,镜身之上鸿蒙紫意缓缓内敛,化作温顺的光华流淌。 镜面之中,那不断轮转的混沌图景也悄然定格,最终......映照出孔宣那平静无波的面容。 孔宣缓缓收手。 混沌色巨手消散,镜子飘然落入他掌心。 触手温润,却又沉重如山岳,仿佛托着一方微缩的混沌宇宙。 “鸿蒙监察镜......” 孔宣低声念出镜子的真名。 这是器灵臣服后,自然而然传递而来的信息。 此镜诞生于混沌未分、鸿蒙未判之时,乃混沌本源自然孕育,天生具备监察诸天万界、映照三千大道之能。 其器灵虽无情感,却拥有近乎无限的推演、计算之力,更可借助镜身本源,窥探混沌一切隐秘。 先前那股窥视洪荒的意志,正是此镜器灵感应到洪荒变故,自发启动监察机制所致。 “倒是件好宝贝。” 孔宣把玩着手中的鸿蒙监察镜,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有此镜在手,混沌之中,几乎再无隐秘能瞒过他。 无论是那些蛰伏的混沌遗族,还是潜藏的魔神残念,亦或是......那枚冰冷眼球的真正来历。 皆可一一探查! “不过,当务之急......” 孔宣眸光微凝,望向洪荒方向。 他离开已有一段时日,不知洪荒如今情形如何。 三道是否稳固? 万族是否融合? 混沌魔猿是否破开天道枷锁? 还有......帝辛、通天、西王母等人,是否已做好应对混沌之劫的准备? “该回去了。” 孔宣不再停留,心念一动。 鸿蒙监察镜光华一闪,镜面之中景象流转,显化出洪荒天地、金鳌岛、朝歌城、乃至三十三重天外混沌魔猿搏杀天道枷锁的实时画面。 一切,尽在掌握。 孔宣微微颔袖,一步踏出,身形化作混沌流光,朝着洪荒方向......疾驰而归。 只是这一次。 他足下莲台,身旁悬镜。 三千大道环绕,鸿蒙紫意流淌。 仿佛混沌君主巡游,诸天万界......皆需俯首! 第105章 洪荒趋势,炼化鸿蒙禁制 洪荒天地,依旧。 朝歌城人道圣光煌煌如日,九圣共鸣的气运长河横贯天穹,将整片殷商疆域笼罩在一层淡金色的祥和光晕之中。 金鳌岛碧游宫清光流转,三百截教真传闭关静修,通天教主坐镇宫阙深处,周身混元道韵愈发凝练厚重。 三十三重天外,混沌魔猿的咆哮与天道枷锁的碎裂声隐约可闻,战意沸腾,仿佛永无休止。 一切,都在朝着孔宣离去前预设的方向稳步推进。 甚至,比他预料的更快、更好。 孔宣的身影,无声无息出现在金鳌岛上空。 墨袍轻扬,黑发垂落,眸光平静地俯瞰下方。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 神念如无形的微风,拂过碧游宫,拂过朝歌城,拂过火云洞,拂过西昆仑,拂过四海龙宫,拂过麒麟崖...... 一切尽收眼底。 通天已稳固混元中期境界,正参悟那枚混沌道纹印记,试图触及更高层次。 帝辛以人道试炼选拔英才,短短时日竟已有数位人族天骄脱颖而出,气息浑厚,隐隐触摸到了大罗门槛。 西王母执掌天庭,以昆仑镜梳理神职,以蟠桃杖定立天规,三十三重天秩序井然,再无往日腐朽之气。 龙族司掌行云布雨,调理水脉;凤族执掌涅槃之火,净化业力;麒麟族调理地脉,庇护走兽;北冥妖族遣散后,部分入世修行,部分归隐山林,皆得安置。 混沌魔猿依旧在天道本源深处搏杀,战意愈发纯粹凝练,枷锁已碎七成,破关在即。 一切,都很好。 好得近乎......完美。 孔宣嘴角微勾,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便是他想要的洪荒。 三道并立,万族共生,混元可期,众生有望。 不再有量劫清洗,不再有圣人棋局,不再有天道私欲操控一切。 有的,只是每个生灵凭借自身努力、心性、机缘,去争取那份属于自己的大道之路。 “如此......便好。” 孔宣低声自语,身形缓缓淡化,消失在金鳌岛上空。 再出现时,已至东海深处,一座被混沌气流悄然隐匿的孤岛之上。 此岛无名,亦无灵脉,寻常修士即便路过,也会因混沌气流干扰而忽略。 可这里,是孔宣证道混元后,以自身大道伟力悄然开辟的一处......私属洞府。 岛不过方圆百里,中央一座简朴石殿,殿前一方混沌色莲池,池中并非凡水,而是凝练到极致的混沌母气所化液态精华。 莲池之中,一株十二品混沌莲台静静悬浮,莲瓣绽放,吞吐着池中精华,散发出温润浩瀚的道韵。 这便是孔宣平日静修之地。 看似简朴,可其中任何一物,放在外界都足以引起混元圣人的疯狂争夺。 混沌母气液态精华,一滴便可造就一位准圣。 十二品混沌莲台,更是超越先天至宝的混沌灵根,蕴含开天辟地之前最本真的大道规则。 孔宣行至莲池畔,盘膝坐下。 墨袍自然垂落,与混沌色莲台融为一体。 他缓缓抬手。 掌心之中,那面巴掌大小、镜身流淌着鸿蒙紫意的混沌色镜子,悄然浮现。 鸿蒙监察镜。 方才回归途中,他已初步炼化器灵,打下自身烙印。 可此刻,当孔宣神念沉入镜身深处,细细感知时,却发现...... 此镜之玄妙,远超他先前预估。 镜身之内,并非简单的器灵空间与监察功能。 而是......层层叠叠,共计四十九道玄奥无比、仿佛与混沌本源同源的......鸿蒙禁制! 每一道禁制,都如同一把锁。 锁住了这面镜子更深层次、更恐怖的能力。 器灵所展现的监察诸天、映照万界,不过是第一道禁制解开后的......最基础功能! “四十九道鸿蒙禁制......” 孔宣眸光微凝,低声自语。 鸿蒙,乃混沌未分、大道未显之时,比混沌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初始状态。 传闻盘古开天辟地,便是自鸿蒙中斩出混沌,再自混沌中劈开洪荒。 而这面镜子,竟有四十九道鸿蒙禁制......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它并非诞生于混沌之初。 而是......源自更加古老、更加神秘的鸿蒙时期! 是鸿蒙破碎、演化混沌时,残留的本源所化! “难怪能监察诸天,映照三千大道......” 孔宣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鸿蒙乃万物之始,大道之源。 以此为本源铸造的灵宝,自然具备窥探一切、映照万法的无上威能。 而想要彻底掌控此镜,发挥其全部威力...... 便需将这其中四十九道鸿蒙禁制,一一炼化! “四十九道......” 孔宣缓缓吐出一口气。 即便是以他如今混元无极大罗巅峰的修为,神念触及那些禁制时,依旧感受到了一种沉重如混沌本源的压力。 每一道禁制,都仿佛一方微缩的鸿蒙世界,其中规则玄奥晦涩,远超混沌大道。 炼化一道,或许不难。 可四十九道...... 即便孔宣,也不敢说有十成把握。 “不过......” 孔宣嘴角微勾,眼中混沌光流转。 “既已到手,岂有不炼之理?” 他不再犹豫。 心神沉静,道果宇宙之中,那轮浑圆无瑕的混沌道轮缓缓旋转,三千大道真意流淌。 孔宣缓缓抬手,五指虚按向掌心那面鸿蒙监察镜。 掌心之中,混沌道韵凝聚,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前最原始伟力的......混沌神光! 此光非五行,非阴阳,非时空,非命运。 而是......大道之光! 是孔宣以混元无极大罗巅峰修为,融合三千大道真意,凝聚出的......本源之力! “刷。” 孔宣屈指轻弹。 那道混沌色的大道之光,如同最轻柔的流水,无声无息地......刷在了鸿蒙监察镜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 没有毁天灭地的冲击。 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琉璃落玉盘的...... “叮。” 镜身微颤。 下一刻。 “嗡!嗡!嗡!嗡!嗡!” 连续五道轻微的震颤,自镜身深处接连响起! 紧接着。 镜面之上,那原本温润流淌的鸿蒙紫意,骤然光华大放! 五道细密的、呈混沌色、却比混沌更加古老深邃的鸿蒙禁制符文,自镜身之中浮现而出,在孔宣那大道之光的冲刷下,如同冰雪消融,迅速黯淡、瓦解、消散! 第一道、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五道鸿蒙禁制,竟在孔宣这一刷之下...... 同时炼化! 感知如此,孔宣心中一动。 一抹淡淡的讶异掠过眼底。 他本只是初次尝试,以大道之光刷向鸿蒙监察镜。 未曾想,竟一举炼化了五道鸿蒙禁制! 这般顺利,远超他预料。 第106章 飞速炼化,镜内异常 “大道之光......” 孔宣垂眸,注视掌心之中那道缓缓流转的混沌色光华。 光华温润内敛,看似平和,却蕴含着凌驾于万法之上、可刷尽世间一切存在的无上伟力。 这是五色神光历经混元蜕变、升华神通铸就、最终融入三千大道真意而成的......本命神通! 无物不刷,万法可破! 连这源自鸿蒙时期、内含四十九道本源禁制的无上灵宝,亦不能挡! “好。” 孔宣嘴角微勾,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既如此,便不必再试探。 他心念微动,周身混沌道韵流转,身后那轮浑圆无瑕的混沌道轮虚影轰然显化! 道轮旋转,三千大道符文沉浮,一股更加浩瀚、更加凝练的混元伟力,自孔宣体内奔涌而出,尽数汇入掌心那道大道之光中! “嗡!” 大道之光骤然暴涨! 从原本的柔和流水,化作一道贯穿虚空的混沌色光柱! 光柱之中,隐约可见五行轮转、阴阳交泰、时空折叠、命运长河奔流......三千大道虚影交织,演化出一方微缩的混沌宇宙! “刷!” 孔宣屈指再弹。 这一次,不再是一缕。 而是......全力施为! “嗤啦!” 大道光柱如天河倒悬,悍然冲刷在鸿蒙监察镜之上! 镜身剧震!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一连十道更加剧烈的震颤,自镜身深处接连炸响! 镜面之上,鸿蒙紫意疯狂翻腾,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掀起滔天波澜! 十道更加玄奥、更加深邃的鸿蒙禁制符文,接连自镜身浮现! 这些符文,比先前那五道更加复杂,隐隐勾勒出开天辟地之前、鸿蒙未判之时的古老景象。 混沌未分,大道未显。 唯有无垠的鸿蒙紫气流淌,其中沉浮着无数微小的、仿佛胚胎般的......世界雏形! 每一道禁制,都仿佛承载着一方鸿蒙世界的诞生与寂灭! 然而。 在孔宣那蕴含着混元无极大罗巅峰伟力、融合了三千大道真意的大道之光冲刷下...... 这些禁制,依旧如同烈日下的薄冰,迅速消融! 第一道、第二道、第三道...... 第十道! 十道鸿蒙禁制,在短短三息之内...... 尽数炼化! 镜身光华愈发璀璨,鸿蒙紫意流淌如实质,镜面之中映照出的景象愈发清晰、愈发浩瀚。 孔宣能清晰感知到,自己与这面镜子的联系,正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 镜中器灵那冰冷机械的意志,亦在这一道道禁制炼化中,逐渐染上了一丝......属于他的道韵。 “继续。” 孔宣眸光平静,毫无波澜。 炼化十五道禁制,不过开了个头。 这面鸿蒙监察镜真正的威能,还在后面。 他不再停歇。 掌心之中大道之光持续喷涌,如同永不枯竭的混沌源泉,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镜身。 “刷!” “刷!” “刷!” ...... 一道道鸿蒙禁制被强行炼化。 第二十道。 第二十五道。 第三十道。 ...... 镜身震颤愈发剧烈,整座孤岛周围的混沌气流都被引动,疯狂汇聚而来,化作一道直径万里的混沌漩涡,将孔宣与鸿蒙监察镜笼罩其中! 漩涡中心。 孔宣盘坐于十二品混沌莲台之上,墨袍猎猎,黑发狂舞。 周身三千大道符文流转,身后混沌道轮虚影镇压虚空。 掌心之中,大道之光如天河垂落,持续冲刷着那面光华愈发璀璨的镜子。 此刻。 鸿蒙监察镜已炼化三十五道禁制! 镜身不再只是巴掌大小,而是膨胀至丈许方圆,悬浮于孔宣身前,如同一轮混沌色的煌煌大日! 镜面之中,映照出的已不仅仅是洪荒天地、诸天万界。 而是......更加深远、更加古老的景象! 那是混沌的边缘。 是无尽虚空与混沌的交界处。 是一片连混沌气流都近乎凝滞、时空规则彻底紊乱的......绝对死寂之地! 而在那片死寂之地的深处。 孔宣看到了一抹......令他瞳孔微缩的景象。 一片无边无际的、由无数破碎世界堆积而成的......废墟之海! 废墟之中,残破的星辰、崩碎的大陆、寂灭的星河、乃至一些形态诡异、散发着古老气息的巨型骸骨......随处可见。 更让孔宣心惊的是。 在那废墟之海的中央。 悬浮着一座......通体漆黑、形似眼球、直径不知几亿万里、散发着冰冷死寂气息的......庞然巨物! 巨物表面,布满了无数细密的、仿佛天然形成的纹路。 每一道纹路,都是一种大道的显化。 但与孔宣所知的混沌大道不同。 这些纹路更加古老、更加晦涩、更加......充满了一种令人心悸的恶意! 仿佛这枚眼球,并非自然孕育。 而是......由无数世界的残骸、亿万生灵的怨念、乃至被强行扭曲的大道规则......强行糅合而成的......畸形存在! “这是......” 孔宣眸光骤冷。 镜面景象继续拉近。 只见那漆黑眼球的表面,无数纹路微微蠕动,仿佛活物。 纹路交织处,偶尔会裂开一道道细微的缝隙。 缝隙之中,没有眼球应有的瞳孔。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黑暗! 而就在孔宣凝视的刹那。 其中一道缝隙......缓缓睁开。 第107章 混沌之眼,要毁我机缘? “嗡!” 一股冰冷、死寂、漠然、却又蕴含着无尽恶意的意志,自那黑暗深处......轰然涌出! 隔着无尽混沌,隔着镜面映照。 孔宣依旧感觉到了一股......令他神魂都为之一悸的恐怖压迫! 这股意志...... 与先前窥视洪荒的那道......同源! 却更加庞大!更加古老!更加......充满恶意! “原来如此......” 孔宣缓缓吐出一口气,眼中混沌光流转。 先前那股窥视洪荒的意志,并非鸿蒙监察镜器灵自发启动。 而是......这枚漆黑眼球,通过某种方式,短暂“借用”了监察镜的部分威能,隔空投来的一瞥! 这枚眼球...... 才是真正的......混沌窥视者! “找到了。” 孔宣嘴角微勾,露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本就想探查这窥视者的来历。 如今,倒省了他一番功夫。 只是...... 这枚眼球的强大,有些超出他的预料。 隔着无尽混沌,仅凭一道意志投映,便能引动鸿蒙监察镜。 其本体实力......恐怕已不止混元无极大罗巅峰! 甚至可能......触摸到了更高的层次! “有趣。” 孔宣眸光转冷,毫无惧色。 他缓缓收回目光,不再注视镜中那枚漆黑眼球。 当务之急,是彻底炼化鸿蒙监察镜。 唯有完全掌控此宝,才能借助其监察诸天之能,摸清那枚眼球的底细,乃至......找到应对之策。 “刷!” 孔宣心念再动,大道之光愈发炽烈。 继续炼化剩余禁制! 第三十六道。 第三十七道。 第三十八道。 ...... 炼化速度,随着禁制层次的提升,逐渐放缓。 每一道禁制,都比前一道更加玄奥,更加难以破解。 其中蕴含的鸿蒙本源,也愈发精纯浩瀚。 孔宣不得不调动更多心神,以大道之光细细冲刷、解析、炼化。 时间,在这方被混沌漩涡笼罩的孤岛上,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数日,也许是数月。 “嗡!!!” 第四十八道鸿蒙禁制......炼化完成! 镜身光华,已璀璨到无法直视! 整面鸿蒙监察镜,仿佛化作了一轮真正的混沌大日,悬浮于孔宣身前,散发出镇压诸天、监察万界的无上威严! 镜面之中,映照出的景象已然无限清晰、无限浩瀚。 诸天万界,混沌遗族,古老战场,乃至一些连孔宣都未曾听闻的隐秘之地......皆在其中一一显现。 而那枚漆黑眼球所在的废墟之海,亦被清晰标注,甚至......镜面一侧,开始自动推演出那枚眼球的部分信息! 【目标代号:混沌之眼(暂定)】 【诞生时间:未知(推测早于开天辟地)】 【诞生方式:未知(疑似由无数世界残骸、生灵怨念、扭曲大道强行糅合)】 【实力层次:超越混元无极大罗巅峰(具体未知)】 【威胁等级:最高】 【建议:暂避其锋,提升实力,徐徐图之】 器灵那冰冷机械的声音,自镜中传来。 孔宣眸光平静,扫过这些信息。 “超越混元无极大罗巅峰......” 他低声自语,眼中混沌光流转。 果然。 这枚眼球的层次,比他预想的更高。 不过...... 孔宣嘴角微勾,露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暂避其锋?” 他缓缓摇头。 “我孔宣之道,从无退避二字。” 话音落下。 孔宣眸光骤凝,掌心之中大道之光再度暴涨! 这一次。 目标......第四十九道鸿蒙禁制! 此乃最后一道禁制! 亦是......整面鸿蒙监察镜最核心、最本源、最接近鸿蒙时期原始规则的......终极枷锁! “刷!!!” 大道之光,如开天辟地的第一缕锋芒,悍然斩向那最后一道禁制! “嗡!!!!” 镜身剧震,发出一声仿佛源自鸿蒙尽头的......悲鸣! 整座混沌漩涡轰然炸裂,化作亿万道混沌气流,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孤岛震颤,十二品混沌莲台光华明灭不定! 孔宣身形微微一晃,眸中混沌光爆闪! 他能清晰感知到。 那最后一道禁制之中,蕴含的鸿蒙本源......浩瀚到难以想象! 仿佛一方完整的鸿蒙世界,被强行压缩、封印在了这一道禁制之中! 炼化它。 等于......炼化一方鸿蒙世界! “给我......开!” 孔宣低喝一声,周身混沌道轮虚影轰然炸开,化作三千大道符文,尽数汇入掌心大道之光! “轰隆!!!” 一声仿佛混沌初开、鸿蒙破碎的巨响,自镜身深处轰然爆发! 第四十九道禁制......剧烈震颤! 禁制表面,那无数玄奥晦涩的鸿蒙符文,开始寸寸龟裂、瓦解、消散!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正在强行撕开这最后的枷锁! 然而。 就在禁制即将彻底炼化的刹那。 异变陡生! “嗡!” 镜面之中,那枚被标注为“混沌之眼”的漆黑眼球......猛然震颤! 下一刻。 一道冰冷、死寂、充满无尽恶意的漆黑光束,自那眼球表面一道裂缝中......悍然射出! 光束并非实体。 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恶意意志所化! 它穿透无尽混沌,无视时空阻隔,沿着鸿蒙监察镜与那眼球之间某种冥冥中的联系...... 轰然撞入镜身深处! 目标......直指那即将被炼化的第四十九道禁制! “嗯?!” 孔宣瞳孔骤缩! 他瞬间明悟。 这最后一道禁制,不仅封印着鸿蒙监察镜最核心的本源。 更是......那枚“混沌之眼”留在镜中的......后手! 一旦禁制被彻底炼化,这后手便会引爆,试图摧毁镜子,甚至......反噬炼化者! “好算计!” 孔宣眸光转冷,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凝重。 那道漆黑光束中蕴含的恶意意志,层次极高! 即便不如他混元无极大罗巅峰,也相差不远! 更关键的是...... 它出现的时机,太过刁钻! 此刻孔宣正全力炼化最后禁制,心神大半沉浸其中,仓促之间,难以分心应对! “想毁我机缘?” 第108章 彻底炼化,通天傻眼 孔宣嘴角微勾,露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痴心妄想!” 他不再犹豫。 心念一动,体内那轮早已与道果彻底融合的混沌道轮......轰然逆转! “嗡!” 一股凌驾于三千大道之上、仿佛源自混沌本源的......无上伟力,自孔宣体内轰然爆发! 这不是大道之光。 不是神通术法。 而是......孔宣以混元无极大罗巅峰修为,强行引动的......混沌本源共鸣! “以吾之名......” 孔宣声音低沉,却如大道之音,响彻镜身内外: “镇压!” 四字吐出。 镜身之中,那即将被漆黑光束引爆的第四十九道禁制......骤然凝固! 连带着那道漆黑光束,亦被一股无形伟力强行定住,动弹不得! “破!” 孔宣再吐一字。 掌心之中,大道之光骤然收缩,化作一道细如发丝、却凝练到极致的混沌色光线,悍然刺入那道漆黑光束之中! “嗤!” 漆黑光束被瞬间贯穿,其中蕴含的恶意意志发出无声的凄厉嘶嚎,迅速溃散、湮灭! 而那道最后禁制...... 也在大道之光的持续冲刷下,彻底......炼化完成! “嗡!!!” 鸿蒙监察镜,光华内敛,重归平静。 镜身不再膨胀,恢复至巴掌大小,静静悬浮于孔宣掌心。 镜面光滑如初,鸿蒙紫意温润流淌。 再无半分异常。 可孔宣却能清晰感知到。 此刻这面镜子,已彻底......归他所有! 四十九道鸿蒙禁制,尽数炼化! 器灵意志,完全打上他的烙印! 镜中一切威能,皆可随心调用! 甚至...... 孔宣心念微动。 镜面之中景象流转,瞬间锁定那枚“混沌之眼”所在的废墟之海。 镜面一侧,无数信息飞速刷新。 【混沌之眼:具体位置已锁定】 【威胁等级:最高(建议暂避)】 【可调用监察镜威能:鸿蒙映照(需消耗大量本源)】 【是否启动?】 器灵冰冷的声音传来。 孔宣眸光平静,望向镜中那枚漆黑眼球。 良久。 他缓缓摇头。 “不必。” 声音淡漠,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如今虽已锁定这眼球位置,可其实力未知,底牌未明。 贸然以鸿蒙映照探查,恐打草惊蛇,甚至引来反噬。 不如......暂且按捺。 待他彻底熟悉监察镜威能,待洪荒三道真正稳固,待自身实力再有突破...... 届时,再与此獠......清算不迟。 “不过......” 孔宣嘴角微勾,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既已找到,便留个印记。” 他抬手,朝着镜中那枚漆黑眼球......轻轻一点。 “嗡!” 一道微不可察、却蕴含着孔宣混元道韵的混沌印记,自镜面飞出,穿透无尽混沌,悄无声息地......烙印在了那枚眼球表面。 印记无形无质,却与鸿蒙监察镜紧密相连。 从此。 这枚“混沌之眼”的一举一动,皆在孔宣......监控之下! 做完这一切,孔宣缓缓收手。 鸿蒙监察镜光华一闪,没入他眉心,沉入道果宇宙深处,与混沌道轮缓缓共鸣。 他缓缓起身,墨袍轻扬,眸光扫过这片被混沌气流重新笼罩的孤岛。 “该回去了。” 孔宣低声自语。 洪荒新序初立,诸事未定。 混沌之眼的威胁虽暂缓,可终究悬于头顶。 他需尽快返回,坐镇洪荒,应对一切变数。 不再犹豫。 孔宣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孤岛之上。 再出现时,已至......金鳌岛,碧游宫前。 宫门洞开,通天教主早已立于阶前,似有所感,抬眼望来。 四目相对。 通天瞳孔微缩。 他感知到了。 孔宣身上那股气息......比离去时,更加深邃,更加......不可测! “你......又突破了?” 通天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 孔宣微微颔袖,神色平静: “略有精进。” 他顿了顿,望向宫外那方欣欣向荣的洪荒天地: “我离开这些时日,可有异动?” 通天收敛心神,沉声道: “洪荒之内,一切安好。” “人道试炼已选拔出三十六位天骄,皆已触及大罗门槛,其中三人,甚至隐隐摸到了准圣边缘。” “天庭神职梳理完毕,西王母执掌有方,三界秩序井然。” “龙、凤、麒麟三族各司其职,万族融合顺利。”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只是......三十三重天外,混沌魔猿与天道枷锁的搏杀,愈发激烈。” “昨日,一道战意余波穿透屏障,险些波及南瞻部洲,被我以诛仙剑阵拦下。” 孔宣闻言,眸光微凝。 “魔猿那边,我去看看。” 他不再多言,一步踏出,身形消失。 三十三重天外,天道本源深处。 昔日纯净浩瀚、规则森严的所在,如今已面目全非。 空间破碎,时光乱流,亿万道紫金色的天道枷锁碎片悬浮于虚空之中,每一道都闪烁着冰冷的符文光泽,却又布满裂痕。 而在这些碎片中央,一头万丈混沌魔猿昂然而立。 三头六臂,背展双翼,周身混沌战火熊熊燃烧,六只眼眸之中战意沸腾如熔岩。 正是与天道枷锁搏杀了不知时日的混沌魔猿! 它此刻气息比之重衍之初,强盛了何止十倍! 周身战之大道符文已彻底凝实,每一枚都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前最原始的战斗本能,举手投足间,虚空为之撕裂,规则为之哀鸣。 可它对面。 那最后三成天道枷锁,却也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不再是无形的规则之力。 而是......凝聚成了一尊......模糊的人形轮廓! 轮廓通体紫金,面容不清,唯有一双眸子冰冷无情,仿佛天道规则本身具现。 其手中,握着一柄同样由规则之力凝聚而成的......开天斧虚影! 虽只是虚影,可那股斩破混沌、开辟洪荒的恐怖道韵,却真实不虚! “盘古......虚影?” 混沌魔猿嘶吼,声音中竟带着一丝......本能的忌惮。 它虽重衍不久,可传承记忆深处,依旧烙印着盘古开天、斩尽魔神的恐怖景象。 那是刻在混沌魔神血脉最深处的......恐惧! “战!!!” 魔猿眼中忌惮一闪而逝,随即被更加狂暴的战意取代。 它本就是为战而生! 纵是盘古复生,亦要......一战! 第109章 魔猿傻眼,一字散去? “吼!!!” 魔猿六臂齐挥,混沌战火化作六柄狰狞巨刃,撕裂虚空,朝着那盘古虚影悍然斩去! 盘古虚影不言不动,只是缓缓抬手。 手中开天斧虚影......轻轻一挥。 没有光华,没有威压。 只有一道......仿佛能将混沌都劈开的......无形轨迹! “咔嚓!” 六柄混沌战刃与那无形轨迹悍然相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紧接着。 “噗!!!” 混沌魔猿六臂齐断! 万丈魔躯倒飞亿万里,砸碎无数空间碎片,混沌真血如暴雨般喷洒! 仅仅一斧! 重衍后的混沌魔猿,竟被这盘古虚影......一击重创! “咳......咳咳......” 魔猿挣扎起身,断臂处混沌战火燃烧,迅速重生。 可它六只眼眸之中,却第一次露出了......凝重。 这盘古虚影......不对劲! 并非真正的盘古。 而是天道规则以洪荒本源为基,模拟出的......一道战斗烙印! 虽只有盘古万分之一威能,可其本质......依旧凌驾于寻常混元之上! “天道......竟还有此等后手......” 魔猿嘶声低语,眼中战火却愈发炽烈。 它不退反进,周身战之大道符文疯狂燃烧,气息再度攀升! “纵是盘古亲临......” “吾亦......战之无悔!” 话音落下。 魔猿背后双翼轰然展开,遮天蔽日! 周身混沌战火彻底沸腾,化作一道贯穿虚空的火焰洪流,朝着盘古虚影......再度冲锋! 可就在此时。 一只修长手掌,轻轻按在了它肩头。 “够了。” 平静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魔猿身躯一震,猛然回头。 孔宣不知何时已立于它身后,墨袍轻扬,眸光平静地望向那尊盘古虚影。 “前......前辈?” 魔猿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孔宣微微颔袖,目光扫过魔猿周身伤势,又落在那盘古虚影之上。 “天道规则以洪荒本源模拟盘古烙印,已触及洪荒根本。” “你再战下去,即便能胜,也会损伤洪荒根基,得不偿失。” 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魔猿沉默。 良久,它缓缓垂首: “晚辈......遵命。” 孔宣不再多言。 他一步踏出,行至那盘古虚影之前。 盘古虚影依旧冰冷,手中开天斧虚影微微抬起,对准孔宣。 “散。” 孔宣开口,只一字。 没有施展神通,没有引动大道。 只是平静吐出一字。 可就在这一字吐出的刹那。 那尊由天道规则凝聚、蕴含着盘古一丝战斗烙印的紫金虚影...... 骤然一滞! 紧接着。 如同风化的沙雕,从边缘开始,寸寸崩碎、消散! 化作无数细密的紫金色光点,飘散于虚空之中,重归天道本源。 连那柄开天斧虚影,亦随之湮灭。 仿佛从未存在过。 混沌魔猿瞳孔骤缩! 它拼死搏杀、久战不下的盘古虚影...... 竟被孔宣一字......喝散? 这是何等修为?! 何等境界?! 孔宣却神色不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抬手,掌心之中混沌道韵流转,朝着虚空中那些破碎的天道枷锁碎片......轻轻一拂。 “嗡......” 无数碎片仿佛受到召唤,纷纷汇聚而来,在孔宣掌心之上缓缓旋转、重组。 最终,凝聚成一枚......拳头大小、通体紫金色、表面流淌着无数规则符文的......天道符印! “此乃天道本源核心所化符印。” 孔宣声音平静: “执此印者,可调动洪荒三成天道规则之力,调理阴阳,梳理秩序。” 他顿了顿,望向魔猿: “你与天道枷锁搏杀日久,已得其战斗精髓,更在生死之间将战之大道打磨至小成境界。” “此印......便赐予你。” “从今往后,你为洪荒‘战神’,司掌征伐,卫护天地,受天道节制,享万族供奉。” 话音落下。 孔宣屈指一弹。 那枚紫金色天道符印化作流光,没入魔猿眉心。 刹那间! 魔猿身躯剧震! 眉心之处,一道紫金色竖痕缓缓浮现,散发着煌煌天威,却又与它周身混沌战火完美交融。 一股浩瀚精纯的天道规则之力,自符印之中涌出,迅速修复它体内伤势,更与它的战之大道本源......缓缓融合! 从此。 它不再是游离于洪荒规则之外的混沌魔神。 而是......受天道认可、执掌部分权柄的......洪荒战神! “多谢......前辈赐印!” 魔猿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孔宣坦然受之,随后道: “你根基已成,可继续在混沌中磨砺战之大道,亦可入洪荒,卫护一方。” “但需记住......” 他眸光转冷: “不可滥杀,不可违逆天道根本,不可......损及洪荒本源。” 魔猿垂首: “晚辈......谨记!” 孔宣微微颔袖,不再多言。 他转身,望向洪荒大地。 此刻,在鸿蒙监察镜的映照下,整个洪荒的细微变化,皆在他感知之中。 人道长河愈发凝练,九圣气运交织如网。 天庭秩序井然,万族融合顺利。 截教三百真传闭关静修,气息日渐浑厚。 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可孔宣心中,那丝因“混沌之眼”而生的警兆,却始终未散。 那枚眼球......绝不会善罢甘休。 它既然能借用鸿蒙监察镜窥视洪荒,便说明......它对洪荒,早已有所图谋。 如今监察镜被他炼化,印记被打下。 那眼球......恐怕很快就会有所动作。 “需早做准备了......” 孔宣低声自语,眸光深邃。 他不再停留,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三十三重天外。 再出现时,已至......幽冥地府,六道轮回之前。 轮回盘缓缓旋转,六道门户幽深,无数亡魂在其中沉浮往生。 平心娘娘立于轮回之巅,似有所感,转身望来。 “孔宣道友。” 她微微颔首,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疲惫。 自地道复苏、轮回重定以来,她以己身合轮回,梳理亿万亡魂,消耗甚巨。 孔宣拱手还礼: “平心道友辛苦了。” 他目光扫过轮回盘,感知着其中流淌的地道本源,缓缓道: “洪荒将有大劫降临,需地道稳固,轮回无恙。” 平心娘娘眸光微凝: “道友所言大劫......可是来自混沌之外?” 孔宣点头: “一枚自称‘混沌之眼’的存在,已盯上洪荒。” “其实力......恐在混元无极大罗巅峰之上。” 平心娘娘面色微变。 混元无极大罗巅峰之上? 那该是何等层次? 第110章 三滴混沌母气精华,混沌遗族? “道友需要我做什么?” 她沉声问道。 孔宣抬手,掌心之中混沌道韵流转,演化出一方微缩的轮回虚影。 “地道本源,与洪荒大地紧密相连,乃洪荒根基之一。” “我需借道友轮回权柄,以地道为基,布下一道......覆盖整个洪荒的预警大阵。” “一旦那‘混沌之眼’或其爪牙侵入洪荒,大阵自会示警,甚至......可调动地道之力,进行反击。” 平心娘娘闻言,沉默片刻。 最终,她缓缓点头: “可。” “只是......布此大阵,需消耗大量地道本源,恐影响轮回运转。” 孔宣微微摇头: “无妨。” 他抬手,掌心之中浮现三滴......混沌色的液体。 液体不过豆粒大小,却散发着精纯到极致、仿佛蕴含开天辟地之前最原始生机的......混沌母气精华! “此乃混沌母气所凝精华,一滴便可滋养一方大千世界。” “以这三滴精华温养地道本源,足以弥补大阵损耗,甚至......可让地道更進一步。” 平心娘娘瞳孔微缩。 混沌母气精华! 这等神物,便是圣人得之,亦是无上机缘! 孔宣竟一次性拿出三滴? “道友......厚赐了。” 她深吸一口气,郑重接过三滴精华。 孔宣不再多言,双手结印。 身后,混沌道轮虚影显化,三千大道符文沉浮。 他缓缓抬手,朝着轮回盘......轻轻一按。 “嗡!” 一股浩瀚无垠的混元道韵,自他掌心涌出,没入轮回盘深处! 轮回盘剧震! 六道门户齐开,无尽地道本源奔涌而出,在孔宣道韵的引导下,开始沿着洪荒大地脉络,缓缓蔓延、交织...... 一道覆盖整个洪荒的、无形无质却又与地道同源的......预警大阵,正在悄然成型! 平心娘娘立于一旁,周身地道光辉流转,全力配合。 她能清晰感知到,这道大阵之玄妙、之浩瀚,远超她想象。 一旦布成,洪荒大地将如同有了自己的“灵觉”,任何外来恶意侵入,皆会被瞬间感知、标记、甚至......反击! “有此大阵,洪荒安危......可增三成保障。” 平心娘娘心中微松。 而孔宣,此刻心神却已沉入大阵构建的每一个细节。 他以混元无极大罗巅峰的修为,以鸿蒙监察镜的推演之能,将这座大阵不断完善、加固。 甚至......在其中留下了几处隐秘的“后手”。 若那“混沌之眼”真敢降临,这些后手......或许能给它一个“惊喜”。 时间,在寂静的轮回之地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孔宣缓缓收手。 轮回盘重归平静,六道门户闭合。 可整个洪荒大地深处,却仿佛多了一层......无形的脉络。 脉络与地道同源,与山河同息,悄然守护着这方天地。 “大阵已成。” 孔宣声音平静: “此后,便有劳道友坐镇轮回,维系大阵运转。” 平心娘娘郑重点头: “定不负所托。” 孔宣微微颔袖,转身离去。 下一步。 他要去见一见......那几位新晋的人道圣人。 洪荒三道,需真正......融为一体。 如此,方能应对将来那场......席卷混沌的浩劫。 而此刻。 混沌深处,那片废墟之海中央。 那枚漆黑如墨、直径亿万里、散发着冰冷死寂气息的“混沌之眼”...... 表面一道裂缝,缓缓睁开。 黑暗深处,一抹极淡的、却充满无尽恶意的眸光,穿透无尽混沌,再度......投向了洪荒方向。 这一次。 它“看”到的,不再是一片毫无防备的天地。 而是一层......无形无质、却让它本能感到“厌恶”与“阻碍”的......地道屏障。 “碍事......” 一道冰冷、干涩、仿佛亿万亡魂哀嚎糅合而成的嘶哑声音,自眼球深处......幽幽响起。 “不过......” “蝼蚁之屏,弹指可破......” “待吾......真身降临......” “洪荒......终将归吾所有......” 声音渐渐低喃,最终消散。 可那枚眼球表面,无数纹路开始微微蠕动,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更深处。 一些模糊的、形态诡异的黑影,自废墟之海中缓缓浮现,朝着洪荒方向......悄然潜行。 风暴......正在酝酿。 而洪荒,尚在新生。 孔宣立于朝歌之巅,墨袍在风中轻扬。 他抬眸,望向混沌深处,眸光平静无波。 掌心之中,鸿蒙监察镜微光流转,映照出那枚眼球的一切动向。 “来了么......” 他低声自语,嘴角微勾,露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正好。” “我也......等得有些久了。” 孔宣的声音落下。 朝歌上空,风云骤变。 并非天地异象,而是亿万人族修士心念共鸣,引发的气运潮汐。 帝辛一步踏至孔宣身侧,手中崆峒印嗡鸣震颤,印身九龙虚影仰天咆哮,龙吟与人道长河共鸣,激荡起万丈金色波涛。 “前辈。” 帝辛眸光灼灼,战意已自血脉深处燃起: “混沌之劫将至,人族当为先锋。” 他并非妄言。 自证道人道圣人,执掌崆峒印,梳理山河,短短时日,人道气运已凝聚如龙。 九圣共鸣之下,亿万人族修士修为突飞猛进,更有三十六位天骄自试炼中崛起,根基扎实,战意昂扬。 孔宣微微颔首,并未立刻回应。 他抬眸望向苍穹,眸光穿透三十三重天,直达混沌边缘。 鸿蒙监察镜悬于道果深处,镜面光华流转,映照出混沌中的一切动向。 那枚“混沌之眼”依旧静悬于废墟之海,表面纹路蠕动愈发剧烈。 无数形态诡异的黑影,正自废墟深处浮现,如同嗅到血腥的鲨群,朝着洪荒方向悄然潜行。 “三千之数。” 孔宣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如冰珠落玉盘,清晰传入帝辛耳中: “皆是混沌遗族,气息驳杂,实力不一。” “最强七头,堪比混元大罗初期。” “余者,自准圣至大罗不等。” 他顿了顿,眸光转冷: “皆是炮灰。” 帝辛瞳孔微缩。 三千混沌遗族,七头混元大罗层次......这还只是先遣? 那混沌之眼的真正实力,该是何等恐怖? 第111章 噬界魔蛭?洪荒备战 “洪荒三道初立,根基未稳,不宜硬撼。” 孔宣声音依旧平静: “当以守为攻,以阵为壁。” 他抬手,掌心之中混沌道韵流转,演化出一方覆盖整个洪荒的微缩阵图。 阵图之中,三道气运交织如网,山川河海化为阵眼,万族气运凝为阵基。 “此为‘三才万灵大阵’。” 孔宣屈指一弹,阵图没入帝辛眉心: “以天地人三道为基,以洪荒万族气运为源,以山河地脉为眼,布下此阵,可抵御混元无极大罗之下一切攻势。” 帝辛浑身一震,只觉浩瀚如海的阵法玄奥涌入神魂。 每一道阵纹,皆与洪荒本源相连;每一处阵眼,皆与万族气运共鸣。 此阵一旦布成,洪荒将化为铁桶,外敌难侵! “晚辈即刻着手布阵!” 帝辛拱手,便要转身离去。 “且慢。” 孔宣叫住他,眸光深邃: “此阵需三道合力,万族同心。” “天庭、地府、人族,皆需出人出力。” “你为人道圣人,当代我传讯西王母、平心,三日后于不周山遗址共议此事。” 帝辛郑重应下: “谨遵前辈法旨!” 他不再停留,一步踏出,身形消失于朝歌上空。 孔宣负手而立,墨袍在风中轻扬。 他并未立刻离去,而是神念微动,连通了另一处所在。 “嗡。” 身前虚空荡漾,一道素白身影自涟漪中缓步而出。 西王母。 她依旧身着素白宫装,长发如瀑,眸光清冷,周身却已无半分昔日隐世之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执掌天庭、统御万神的煌煌天威。 “孔宣道友。” 西王母微微颔首: “监察镜示警,本宫已感知。” 她抬手,掌心之中昆仑镜虚影浮现,镜面之中映照出的景象,与鸿蒙监察镜如出一辙。 “三千混沌遗族,七头混元大罗......好大的手笔。” 西王母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 “天庭新立,神职初定,正好借此战练兵。” 孔宣微微颔首: “三日后,不周山遗址,共议‘三才万灵大阵’布阵事宜。” 西王母点头: “本宫自当亲至。” 她顿了顿,眸光扫过朝歌,扫过那奔腾的人道长河: “此战关乎洪荒存亡,万族皆需出力。” “天庭三百六十五路正神,十万天兵天将,皆可调遣。” 孔宣拱手: “有劳道友。” 西王母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缕清风,消散于虚空。 孔宣转身,望向幽冥方向。 神念穿透九幽,直达轮回之地。 “平心道友。” 声音平静,却在轮回深处清晰响起。 轮回盘前,平心娘娘缓缓睁眼。 她周身地道光辉流转,六道轮回之门在她身后缓缓旋转,亿万亡魂往生之景沉浮不定。 “孔宣道友。” 平心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疲惫: “地道预警大阵已成,混沌遗族动向,尽在感知。” “它们......已至洪荒边缘。” 孔宣眸光微凝: “多久?” “最快七日,最迟半月。” 平心缓缓道: “第一批先锋,约三百之数,实力皆在准圣之上,由一头混元大罗初期的‘噬界魔蛭’统领。” 噬界魔蛭。 孔宣脑海中,鸿蒙监察镜的信息瞬间浮现。 【混沌遗族:噬界魔蛭】 【诞生方式:吞噬世界残骸本源异化】 【特性:善隐匿,能吞噬天地规则,污染地脉】 【威胁等级:中等】 “地道大阵可能拦截?” 孔宣问道。 “可。” 平心点头: “但需消耗大量地道本源,恐影响轮回运转。” “无妨。” 孔宣抬手,又是三滴混沌母气精华飞出,穿透虚空,落入平心掌心: “以此温养地道,足以弥补损耗。” 平心郑重收下: “多谢道友。” “三日后,不周山遗址,共议御敌之策。” 孔宣声音平静: “此战,地道为基,不可有失。” 平心肃然: “定不负所托。” 传讯完毕。 孔宣收回神念,眸光望向金鳌岛方向。 通天教主早已感知一切,此刻正立于碧游宫前,仰首望天,周身诛仙剑意冲霄而起,撕裂云层。 “师尊。” 孔宣声音传入通天耳中。 通天豁然转头,眼中剑光爆闪: “何时开战?” 他已沉寂太久。 自封神量劫终了,截教重立,他便一直在闭关打磨剑道,参悟混元。 如今强敌压境,诛仙四剑早已饥渴难耐。 “七日之内,先锋将至。” 孔宣缓缓道: “此战,截教为刃。” 通天大笑: “好!” “诛仙剑阵沉寂已久,正好以此獠之血,祭我剑锋!” 笑声之中,杀气冲天。 孔宣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他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朝歌上空。 再出现时,已至东海深处,那座混沌孤岛。 十二品混沌莲台光华温润,莲池之中混沌母气精华流淌。 孔宣盘膝坐下,缓缓闭目。 心神沉入道果宇宙深处。 那里,鸿蒙监察镜静静悬浮,镜面之中景象流转。 三千混沌遗族的行军路线、实力分布、乃至那七头混元大罗遗族的本源特性......皆在镜中一一显化。 孔宣眸光平静,神念如刀,开始推演。 推演此战一切可能。 推演洪荒万族如何应对。 推演那枚“混沌之眼”的真正意图。 更推演......自己该如何在保全洪荒的前提下,斩灭此獠。 时间,在推演中缓缓流逝。 三日,转瞬即至。 不周山遗址。 昔日的天地支柱,如今的残破废墟。 山体崩塌,地脉断裂,唯有一些残存的盘古威压依旧弥漫,让此处成为洪荒一处特殊所在。 此刻,废墟之巅,数道身影已然齐聚。 帝辛立于东方,玄黄帝服加身,崆峒印悬浮于顶,九龙虚影盘旋,人道圣光煌煌如日。 西王母立于西方,素白衣袂飘飞,昆仑镜悬于身侧,镜光清冷,映照三界。 平心娘娘立于北方,周身地道光辉流淌,轮回盘虚影在身后缓缓旋转,六道门户幽深。 通天教主立于南方,诛仙四剑虚影环绕,剑意冲霄,撕裂苍穹。 而在中央。 孔宣负手而立,墨袍在残存的山风中纹丝不动,眸光平静地扫过四人。 “诸位。”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混沌之劫已至。” “先锋三百,七日后抵洪荒边缘。” “此战,关乎洪荒存亡。” 话音落下,废墟之巅一片寂静。 唯有风声呜咽,如同远古的叹息。 第112章 三才万灵大阵,众圣出手 帝辛率先开口,声音铿锵: “人族九圣,愿为先锋。” 西王母眸光清冷: “天庭三百六十五路正神,十万天兵,皆已待命。” 平心声音温和却坚定: “地道大阵已成,可御外敌,护轮回。” 通天剑意冲天: “诛仙剑阵,随时可开。” 孔宣微微颔首: “善。” 他抬手,掌心之中混沌道韵流转,演化出那幅“三才万灵大阵”阵图。 阵图展开,覆盖整个废墟之巅。 山川河海化为阵纹,万族气运凝为阵基,三道本源交织如网。 “此阵,需三道合力,万族同心。” 孔宣声音平静: “帝辛执人道,主阵东方,统御人族修士,守洪荒东域。” “西王母执天道,主阵西方,调度天庭神兵,镇洪荒西域。” “平心执地道,主阵北方,维系轮回运转,护洪荒北地。” “通天为刃,主阵南方,诛仙剑阵游走四方,斩灭来犯之敌。” 他顿了顿,眸光扫过四人: “我坐镇中央,统筹全局,应对变数。” 四人齐齐拱手: “谨遵法旨!” 孔宣不再多言,屈指一弹。 阵图轰然炸开,化作亿万道混沌色流光,没入四人眉心。 刹那间。 四人身躯剧震! 浩瀚如海的阵法玄奥涌入神魂,与各自执掌的大道本源迅速融合。 帝辛周身人道圣光暴涨,与东方地脉共鸣,无数人族修士气运自洪荒各处汇聚而来,化作一道道金色光流,汇入他体内。 西王母昆仑镜光华大放,镜面之中映照出天庭景象,三百六十五路正神齐声应和,十万天兵列阵待发,天道规则之力奔涌如潮。 平心身后轮回盘轰然旋转,六道门户齐开,无尽地道本源自洪荒大地深处涌出,与她周身光辉交融,化作一层覆盖北地的厚重屏障。 通天身后诛仙四剑虚影彻底凝实,剑鸣惊天,四道贯穿天地的剑意自南方冲天而起,撕裂云层,杀伐之气弥漫四方! 而孔宣。 他缓缓闭目。 身后,那轮浑圆无瑕的混沌道轮虚影轰然显化! 道轮旋转,三千大道符文沉浮,一股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混元伟力,自他体内弥漫开来,笼罩整个不周山遗址,笼罩整个洪荒天地! “阵起。” 二字吐出。 “轰隆!!!” 整个洪荒,骤然一震! 东方,人道圣光如日升腾,化作一道覆盖东域的金色光幕。 西方,天道镜光如月悬空,凝成一方笼罩西域的银色屏障。 北方,地道轮回如渊沉寂,铸就一片守护北地的玄黄厚土。 南方,诛仙剑意如刃出鞘,斩出四道分割天地的猩红剑痕! 而中央。 孔宣足下,十二品混沌莲台虚影缓缓绽放。 莲瓣舒展,混沌母气流淌,三千大道虚影环绕。 一座贯穿天地、覆盖四极的混沌色阵图,自莲台之中轰然展开,与四方大阵完美衔接,融为一体! 三才万灵大阵...... 成! 刹那间。 洪荒天地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却坚不可摧的屏障彻底笼罩。 山河共鸣,万族气运交织。 三道本源奔流不息,化作洪荒有史以来最坚固的......守护之盾! 而此刻。 混沌边缘。 三百头形态各异的混沌遗族,已然抵达。 为首者,是一头长达万丈、通体漆黑、生有无数触须、口器狰狞的......噬界魔蛭! 它冰冷的目光穿透混沌,望向洪荒。 望向那层刚刚升起、却让它本能感到“厌恶”的屏障。 “嘶......” 魔蛭发出尖锐的嘶鸣。 身后,三百遗族齐齐咆哮! 混沌气流翻涌,杀意如潮。 “破开它。” 魔蛭声音干涩,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 “吞噬此界......” “献予吾主!” 话音落下。 三百混沌遗族,化作三百道漆黑流光,朝着洪荒屏障...... 悍然撞去! 大战...... 将启! ...... 混沌边缘。 三百道漆黑流光,如彗星般划破死寂虚空,携着摧灭世界的恶意,撞向那层刚刚成型的洪荒屏障。 为首那头万丈噬界魔蛭,口器狰狞开合,触须狂舞,周身弥漫着粘稠的、仿佛能腐蚀一切的暗紫色秽气。 秽气触及混沌气流,竟发出灼烧声,连混沌都被其污染、消融! “吼!” 魔蛭嘶鸣,声波如实质利刃,率先撞在屏障之上! “嗡!” 洪荒屏障微微一颤。 东方,人道圣光所化的金色光幕,泛起阵阵涟漪。 朝歌城,人道圣殿。 帝辛立于殿前高台,手持崆峒印,眸光如电,穿透虚空,直视混沌边缘。 他感应到了。 那股冰冷、污秽、充满吞噬欲念的冲击。 “来了。” 帝辛声音平静,却带着人皇特有的威严: “传令,东域三十六天骄,率人族修士三千,布人道战阵,守东天门!” “是!” 身后,闻仲、商容等重臣齐声应诺,身形化作流光,没入东方金色光幕之中。 几乎同时。 西方,天庭。 西王母立于凌霄殿前,昆仑镜高悬,镜面映照出混沌边缘景象。 三百混沌遗族,形态各异,皆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天兵天将,列阵。” 西王母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 “遵法旨!” 三十三重天,十万天兵齐声咆哮,兵甲铿锵,杀气冲霄! 三百六十五路正神各执法宝,神光流转,在天幕之上凝成一座覆盖西域的浩瀚神阵! 北方,幽冥地府。 平心娘娘静立轮回盘前,周身地道光辉如潮水般涌动。 她感知到,那股秽气之中,蕴含着对地脉、对生机的极端恶意。 仿佛要将整个洪荒大地,都污染成一片死寂的废墟。 “轮回之力,护佑北地。” 平心抬手,轻按轮回盘。 “轰!” 六道轮回之门齐开,无尽地道本源奔涌而出,在北地边缘凝成一层厚重的玄黄屏障。 屏障之上,隐约有亿万亡魂虚影沉浮,皆是对洪荒大地怀有眷恋、不愿离去的英灵。 此刻,它们以残存意志为引,化作屏障的一部分,誓死守护故土! 南方。 通天教主脚踏诛仙阵图,四柄杀剑虚影环绕周身,剑意已凝成实质,将南方天幕染成一片猩红。 他望向混沌边缘,眼中没有凝重,只有沸腾的战意。 “诛仙四剑,沉寂太久……” 通天低语,掌心之中,戮仙剑轻轻震颤,发出饥渴的剑鸣: “今日,当以混沌遗族之血……开锋!” 话音落下。 “锵!” 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四剑齐鸣! 四道贯穿天地的猩红剑痕,自南方冲天而起,撕裂混沌,朝着那三百遗族……悍然斩去! 而中央。 不周山遗址。 孔宣盘坐于十二品混沌莲台虚影之上,墨袍轻扬,眸光平静如古井。 鸿蒙监察镜悬于道果深处,镜面之中,三百遗族的动向、实力分布、乃至那噬界魔蛭的本源弱点……皆清晰显现。 “噬界魔蛭,善隐匿,能吞噬规则,污染地脉。” “弱点……在口器内侧第三道环形纹路。” 孔宣心念微动,神念如无形丝线,瞬间连接四方: “通天,斩它口器。” “帝辛,以人道圣光净化秽气。” “西王母,以昆仑镜定住它周身时空。” “平心,以轮回之力锁其本源,防其自爆。” 四道指令,瞬息传达。 混沌边缘。 诛仙四剑所化的猩红剑痕,已率先斩至! 第113章 既然来了,便全部留下! “嘶!” 噬界魔蛭感知到威胁,嘶鸣一声,万丈身躯骤然扭曲,竟在间不容发之际,险险避开了三道剑痕! 唯有第四道......戮仙剑痕,擦着它口器边缘掠过! “嗤啦!” 暗紫色的污血喷洒! 魔蛭痛嘶,口器边缘被斩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可它眼中凶光更盛,触须狂舞,暗紫色秽气如潮水般涌出,竟将戮仙剑痕生生腐蚀、消融! “啧。” 通天眉头微皱: “这秽气......竟能污浊诛仙剑意?” 他正欲再斩。 “嗡!” 西方,昆仑镜光华大放! 一道清冷镜光穿透混沌,瞬息照在噬界魔蛭身上! 镜光所过,时空凝滞! 魔蛭万丈身躯,如同被无形琥珀封住,动作骤然迟缓了百倍! “就是现在!” 东方,帝辛眸光一厉,掌心崆峒印轰然砸落! “人道......审判!” 印落,九龙齐啸! 九道金色龙形圣光,自东方金色光幕中冲出,化作九道贯穿混沌的煌煌光柱,狠狠轰在魔蛭身躯之上! “轰隆!!!” 暗紫色秽气如冰雪遇阳,疯狂消融! 魔蛭身躯被圣光贯穿,炸开九道巨大血洞,污血如瀑! “嘶......啊啊啊!!!” 魔蛭发出凄厉到极致的哀嚎,身躯疯狂挣扎,竟隐隐有挣脱时空凝滞的迹象! 可就在此时。 北方,轮回之力悄然降临。 六道轮回虚影在魔蛭头顶缓缓旋转,一股无形无质、却直指本源的束缚之力,如锁链般缠上它的神魂、它的生命核心! “不......不!!!” 魔蛭瞳孔骤缩,眼中第一次露出......恐惧! 它感觉到,自己的本源正在被一股浩瀚、古老、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锁定、封印! 连自爆......都做不到! 而此刻。 南方,通天眸光冰冷,掌心之中,四剑合一。 “诛仙......戮魔!” 四道猩红剑痕,于虚空之中交融,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斩灭混沌的......混沌杀剑! 剑落。 无声。 唯有那道剑光,划过魔蛭口器内侧......第三道环形纹路。 “嗤。” 轻微到几乎不存在的切割声。 下一刻。 魔蛭万丈身躯,骤然僵住。 口器之内,那道环形纹路......寸寸断裂。 紧接着。 “噗......噗噗噗噗!!!” 魔蛭身躯之上,那九道被圣光贯穿的血洞,连同被戮仙剑擦伤的边缘,同时炸开! 无数暗紫色污血、破碎的内脏、乃至一些尚未消化完全的世界残骸碎片......如暴雨般喷洒而出! 它的生机,如同被掐灭的烛火,迅速黯淡。 “吾主......救......” 魔蛭最后一丝神念,尚未传出。 “嗡。” 昆仑镜光再闪。 镜光如刀,斩灭它所有残存意志。 噬界魔蛭......陨落! 万丈尸骸漂浮于混沌边缘,迅速被混沌气流侵蚀、分解,最终化作一缕缕暗紫色烟尘,消散无踪。 只留下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却流转着诡异纹路的......核心晶核。 那是它吞噬无数世界残骸,凝聚出的......本源精华。 此刻,晶核悬浮于混沌之中,散发着诱人却又危险的气息。 “赢了?!” “魔蛭......被斩了?!” 后方,那剩余二百九十九头混沌遗族,齐齐僵住。 它们眼中,凶光依旧,可深处......却第一次浮现出迟疑、乃至......一丝畏惧。 噬界魔蛭,乃是它们中最强的七头混元大罗之一! 竟在短短十息之内......被斩杀了?! 连自爆都未能做到?! 洪荒......何时有了这等战力?! 而此刻。 洪荒屏障之内。 四方主宰,皆微微吐出一口气。 “配合不错。” 孔宣的声音,平静传入四人耳中: “但,不可松懈。” “魔蛭虽死,余孽犹在。” “且......这只是先锋。” 他眸光穿透混沌,望向那片废墟之海深处。 鸿蒙监察镜中,那枚混沌之眼......依旧冰冷悬停。 仿佛方才噬界魔蛭的陨落,于它而言,不过是......丢了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它在观望。” 孔宣低语: “观望洪荒的底牌,观望我们的实力。” “既如此......” 他嘴角微勾,露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便让它......看个清楚。” 话音落下。 孔宣缓缓起身。 足下,十二品混沌莲台虚影光华大放! 他一步踏出,身形自不周山遗址消失。 再出现时,已至......混沌边缘,洪荒屏障之外! 墨袍在混沌气流中轻扬,黑发如瀑垂落。 孔宣负手而立,眸光平静地望向那剩余二百九十九头混沌遗族。 “还有谁?” 三字吐出,如惊雷炸响! 二百九十九头遗族,齐齐后退一步! 即便它们无灵智,仅有杀戮与吞噬的本能。 可此刻,面对那道墨袍身影,面对那平静目光中蕴含的、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漠然...... 它们本能地......感到了恐惧! 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嘶......吼!” 一头背生骨翼、形似魔龙的遗族,仰天嘶吼,似在壮胆。 它双翼一展,卷起滔天魔焰,率先朝着孔宣......扑杀而来! 魔焰所过,混沌气流尽数焚灭,空间都被灼烧出细密的裂痕! 这一击,已堪比混元大罗初期全力! 可孔宣......连眼皮都未抬。 他只是缓缓抬手,五指虚张,朝着那头魔龙......轻轻一按。 “镇。” 一字吐出。 “嗡!” 混沌之中,无形伟力降临! 那头扑杀而至的魔龙,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壁垒,万丈龙躯轰然僵在半空! 连周身魔焰,都仿佛被冻结,凝固成一片扭曲的火焰雕塑! “灭。” 孔宣再吐一字。 五指......轻轻握拢。 “噗。” 轻微到极致的碎裂声。 那头堪比混元大罗初期的魔龙遗族...... 万丈龙躯,连同凝固的魔焰,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捏碎的泥塑,寸寸崩碎、湮灭! 化作一缕缕漆黑尘埃,飘散于混沌之中。 连一声哀嚎......都未能发出。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剩余二百九十八头遗族,齐齐僵在原地。 它们眼中,凶光彻底消散,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逃! 本能告诉它们。 眼前这道墨袍身影......不可敌! “吼!!!” 不知哪头遗族率先嘶吼,转身便朝混沌深处逃窜! 余者见状,再无战意,纷纷化作流光,四散奔逃! 可孔宣......岂会让它们走? 他眸光平静,望向那些逃窜的遗族,缓缓开口: “既来了......” “便......都留下吧。” 第114章 防御?我直接斩源头! 孔宣身后,那轮浑圆无瑕的混沌道轮虚影......轰然显化! 道轮旋转,三千大道符文沉浮。 一股凌驾于混沌之上的无上伟力,以孔宣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悍然扩散! “嗡!!!” 混沌震颤! 时空凝滞! 那二百九十八头逃窜的遗族,如同陷入泥沼的蚊虫,动作瞬间迟缓了万倍! 连思维......都仿佛被冻结! “刷。” 孔宣抬手,掌心之中大道之光流转。 他屈指......轻轻一弹。 “嗤啦!” 一道混沌色光弧,以他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出! 光弧所过。 空间碎裂,时光断流,规则湮灭! 那二百九十八头遗族,如同被镰刀收割的麦草,身躯齐齐......断成两截! 污血喷洒,残肢四溅! 随后孔宣转身望向洪荒屏障。 屏障之内,帝辛、西王母、平心、通天四人,皆已踏出屏障,立于混沌之中,望着孔宣方才那一战,眼中皆有震动。 “前辈神威。” 帝辛拱手,声音中带着敬意。 方才孔宣出手,看似随意,可其中蕴含的大道伟力、对力量的掌控、乃至那种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漠然......皆让这位人道圣人,心中凛然。 西王母眸光清冷,望向孔宣手中那枚噬界魔蛭留下的核心晶核: “此物......蕴含吞噬、污染之道则,若处置不当,恐成祸患。” 孔宣微微颔袖: “我自有分寸。” 他抬手,将那枚漆黑晶核收起: “此战虽胜,却只是开始。” “既派先锋试探,便说明......它已决心入侵洪荒。”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听闻此话,众圣神色皆是一凝,眼中慎重之色更浓。 混沌之眼深不可测,坐拥无穷混沌遗族,更有超越混元无极大罗巅峰的恐怖实力。 洪荒三道初立,大阵虽成,可面对这等未知存在,谁也不敢有半分轻忽。 然而,孔宣接下来的话,却让众人齐齐一愣。 “此间事了,我当亲往混沌深处,斩其源头。” 声音平静,不起波澜,仿佛在说一件与拂去衣袖灰尘无异的小事。 斩其源头? 斩......混沌之眼?! 帝辛瞳孔骤缩,西王母眸光一凝,平心周身地道光辉微滞,通天手中诛仙剑意都为之顿了一刹。 “前辈,不可!” 帝辛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混沌之眼实力未知,盘踞混沌深处,更有无数遗族拱卫。” “前辈虽强,可孤身前往,恐遭算计,若......” “若有不测,洪荒危矣。” 西王母声音清冷,却字字如刀,剖开最残酷的可能。 平心缓缓摇头,温和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道友,此非意气用事之时。” “洪荒新序,尚需道友坐镇。” “不若我等固守大阵,以逸待劳,待其来犯,再集洪荒之力,共击之。” 孔宣目光扫过四人,神色依旧平静无波。 “固守,被动。”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如万钧重锤,敲在众人心头: “混沌之眼既已盯上洪荒,便不会善罢甘休。此次先锋虽灭,下次呢?下下次呢?” “它可源源不断遣遗族来袭,耗我洪荒底蕴,磨我万族士气。” “而它,只需稳坐混沌深处,冷眼旁观,静待时机。” 孔宣顿了顿,眸光转冷: “我此去,非为意气,非为逞强。” “而是......斩断此獠伸向洪荒的手。” “它既要观望,既要试探......我便去它面前,让它看个清楚。” 他抬眸,望向混沌深处,那目光仿佛穿透无尽时空,与废墟之海中央那枚冰冷的眼球遥遥对视。 “洪荒,不是它可以随意染指的猎物。” “而我......更非它眼中可以随意揉捏的蝼蚁。” 话音落下。 孔宣不再多言。 他一步踏出。 足下,十二品混沌莲台虚影光华流转,三千大道符文环绕。 墨袍轻扬,黑发垂落。 身形......开始缓缓淡化。 “前辈!” “孔宣!” 四道惊呼几乎同时响起。 帝辛伸手欲拦,却只触到一片虚无。 西王母昆仑镜光急转,镜面之中却再难捕捉孔宣丝毫气息。 平心地道感知疯狂蔓延,可那身影已如滴水入海,杳无痕迹。 通天剑意勃发,斩向虚空,却只激起一片混沌涟漪。 不过瞬息之间。 孔宣的身影......已彻底消失在洪荒屏障之外,消失在茫茫混沌深处。 不周山遗址之上,唯余风声呜咽,以及四圣脸上残留的惊愕、担忧、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真的去了。 孤身一人,直入混沌,要斩那深不可测的源头! 通天猛地一挥袖,诛仙剑意将身旁一座残峰彻底绞碎,石粉簌簌而落: “他就这么走了?!连商量都不商量?!” 帝辛缓缓收回手,望着孔宣消失的方向,沉默良久,才低声道: “前辈行事......向来如此。” 西王母清冷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一抹极淡的波动: “他既敢去,必有把握。” 平心轻叹一声,周身地道光辉缓缓平复: “或许......他是对的。” “一味固守,终是下策。与其坐等劫难临头,不如......主动出击,斩断祸根。” 四圣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决然。 孔宣已去,洪荒......便需他们来守! “传令!” 帝辛转身,玄黄帝服猎猎作响,声音传遍朝歌: “人道试炼暂停,所有修士,即刻入‘三才万灵大阵’,巩固东方阵眼!” “遵人皇法旨!” 朝歌城内,亿万修士齐声应和,声震九霄。 “天兵天将!” 西王母抬眸,昆仑镜光映照三十三重天: “巡视天域,监察混沌异动,随时备战!” “领法旨!” 十万天兵列阵,神光冲霄,肃杀之气弥漫苍穹。 “轮回之力,加固地脉。” 平心双手结印,轮回盘虚影轰然旋转: “北地屏障,提升至最高警戒。” 幽冥深处,无数英灵虚影浮现,齐齐躬身,化作更加厚重的玄黄之气,融入北地屏障。 “诛仙剑阵......” 通天眸光如剑,扫向混沌边缘那尚未散尽的遗族残骸: “随我......清扫余孽!” “锵!” 四剑齐鸣,化作四道猩红流光,没入混沌之中,开始绞杀那些侥幸逃过孔宣一击、却依旧在附近徘徊的低阶遗族。 洪荒之内,战备再升一级。 而此刻。 混沌深处。 孔宣脚踏十二品混沌莲台,身形如一道无形的流光,在狂暴的混沌气流中穿梭。 他没有撕裂空间,没有横渡虚无。 只是以一种看似平缓、实则每一步都跨越无尽距离的步伐,朝着鸿蒙监察镜锁定的方位......疾驰而去。 周身混沌道纹自然流转,将沿途一切混乱气流、破碎规则、乃至潜藏的混沌凶兽......尽数抚平、湮灭。 仿佛一位巡视领地的君王,所过之处,万灵退避。 鸿蒙监察镜悬于道果深处,镜面光华流转。 镜中,那枚混沌之眼依旧静悬于废墟之海中央,冰冷死寂。 可孔宣却能清晰感知到。 自他离开洪荒、踏入混沌深处的那一刻起。 那枚眼球......便看了过来。 第115章 陷阱?不过如此! 孔宣嘴角微勾,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果然......” “你一直在等。” “等我......离开洪荒。” 他心念微动,鸿蒙监察镜光华一闪,镜面景象开始飞速拉近、解析。 那枚漆黑眼球的表面,无数纹路微微蠕动。 纹路交织处,一道道细微的裂缝......正在缓缓张开。 裂缝深处,依旧是那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黑暗。 可这一次。 孔宣从那些裂缝之中,感知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却真实不虚的......空间波动! “想......引我入瓮?” 孔宣眸光平静,速度却丝毫不减。 甚至......更快! 既然你设好了局。 那我......便来破局! 他倒要看看,这枚诞生于鸿蒙破碎之前、盘踞混沌深处不知多少岁月的混沌之眼,究竟......藏着多少手段! 混沌无垠,时空紊乱。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万年。 前方,那片被鸿蒙监察镜标注为“废墟之海”的绝对死寂之地......终于出现在了视野尽头。 那是一片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绝望景象。 无数破碎的世界残骸堆积成山,绵延不知几亿万里。 残破的星辰、崩碎的大陆、寂灭的星河、扭曲的时空碎片、乃至一些庞大到难以想象、散发着古老气息的巨兽骸骨......皆在其中沉浮。 死气弥漫,怨念滔天。 仿佛一片被遗弃在混沌尽头的......万物坟场! 而在坟场中央。 那枚直径亿万里、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诡异纹路的“混沌之眼”,正静静悬浮。 它比镜中映照的......更加庞大,更加......真实。 其表面那些纹路,并非静止,而是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蕴含着某种玄奥规律的速度......微微蠕动。 如同......呼吸。 随着它的“呼吸”,整片废墟之海都在随之微微震颤。 那些破碎的世界残骸,仿佛受到无形之力的牵引,缓缓朝着眼球方向......飘移、靠近。 最终,被那些张开的裂缝......无声吞噬。 它在......进食。 以世界残骸为食,以万灵怨念为料,滋养己身。 孔宣停下了脚步。 悬于废墟之海边缘,与那枚眼球......遥遥相对。 墨袍在死寂的混沌气流中纹丝不动,眸光平静地望向对方。 没有说话。 没有动作。 只是......静静看着。 而那枚眼球,亦停止了“呼吸”。 表面所有蠕动的纹路,骤然凝固。 一道道裂缝......缓缓张开。 裂缝深处,那绝对黑暗之中,一抹冰冷、死寂、充满无尽恶意的眸光......终于彻底投来。 落在了孔宣身上。 四目相对。 时空,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滞。 废墟之海死寂无声,连那些飘移的残骸都停止了移动。 唯有两股凌驾于混沌之上的恐怖意志,在虚空中无声碰撞、交锋! “你......来了。” 一道干涩、嘶哑、仿佛亿万亡魂哀嚎糅合而成的诡异声音,自眼球深处......幽幽响起。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不是通过神念传递。 而是......直接响彻在孔宣的神魂最深处! 孔宣神色不变,缓缓开口: “我来了。” 声音平静,却同样穿透一切阻隔,清晰传入那眼球的核心意志之中: “来斩你。” 三字吐出,杀意凛然! “斩......吾?” 眼球表面的纹路微微扭曲,仿佛在......笑? 那诡异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与嘲弄: “无尽岁月......你是第一个......敢对吾如此说话的生灵。” “洪荒......盘古所辟......不错......” “你的气息......很美味......” “吾......很期待......将你吞噬......融入吾之本体......” 话音未落。 “嗡!!!” 眼球表面,一道裂缝骤然扩张! 裂缝深处,黑暗沸腾! 一只由纯粹恶意、怨念、以及扭曲规则凝聚而成的......漆黑巨手,自裂缝之中悍然探出! 巨手遮天蔽日,五指狰狞,掌心之中仿佛承载着一方微缩的、充满毁灭气息的末日世界! 朝着孔宣......狠狠抓来! 所过之处,废墟之海崩碎,混沌气流湮灭,连时空都仿佛被这只巨手强行攥紧、扭曲! 这一击...... 已超越混元大罗范畴! 甚至......隐隐触摸到了混元无极大罗的门槛!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抓。 孔宣......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 五指修长,骨节分明。 掌心之中,混沌道纹流转,三千大道虚影沉浮。 没有光华,没有威压。 只有最纯粹的......力。 “破。” 一字吐出。 拳出。 无声。 拳印与那漆黑巨手悍然相撞! “轰隆!!!!!” 并非声音,而是......整个废墟之海,亿万世界残骸的......齐齐震颤! 撞击中心,一圈圈混沌色的毁灭涟漪轰然扩散! 涟漪所过,无数残骸瞬间化作齑粉,消散无踪! 而那遮天蔽日的漆黑巨手...... 掌心之中那方末日世界虚影,率先崩碎! 紧接着,五指寸寸断裂! 最终,整只巨手轰然炸开,化作漫天漆黑光点,被混沌气流一卷,彻底湮灭! 一拳。 破之。 孔宣缓缓收拳,眸光平静: “仅此而已?” 那枚眼球......沉默了。 表面纹路蠕动速度加快,一道道裂缝开合不定,仿佛在......计算,在推演。 良久。 那诡异声音再度响起,却少了几分漠然,多了几分......凝重: “混元......无极大罗......巅峰......” “你......很强。” “但......不够。” 话音落下。 眼球表面,所有裂缝......齐齐张开! 第116章 三千大道,听吾号令! “嗡!嗡!嗡!嗡!嗡!” 整整九只......与方才一模一样的漆黑巨手,自九道裂缝之中同时探出! 九手齐出,遮天蔽日! 掌心之中,各自演化出一方不同的末日景象——火海、冰狱、雷池、毒沼、刀山、剑林、魂啸、尸山、血海! 九方末日,九重杀机! 朝着孔宣......悍然合围! 这一击,威力何止倍增?! 孔宣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淡淡的波澜。 “有点意思。” 他不再保留。 身后,那轮浑圆无瑕的混沌道轮虚影......轰然显化! 道轮旋转,三千大道符文齐亮! 一股凌驾于混沌之上的无上伟力,自孔宣体内......彻底爆发! “三千大道......听吾号令。” 孔宣缓缓开口,声音如大道之音,响彻废墟之海: “五行轮转,阴阳交泰,时空折叠,命运长河......凝!” 每念一道,身后道轮之中,便有一种大道本源轰然涌出! 五行光华化作五色神轮,阴阳二气凝成太极道图,时空之力折叠万千虚影,命运长河奔流显化...... 最终。 所有大道本源,尽数汇入孔宣......缓缓握拢的右拳之中! 拳心之中,混沌光轮疯狂旋转,仿佛在孕育一方......微缩的混沌宇宙! “此拳......” 孔宣抬眸,望向那九只合围而来的漆黑巨手,眸光冰冷: “名......开天。” 拳出。 光华......内敛。 唯有拳锋所过之处,混沌......为之开辟! 清气上浮,浊气下沉,阴阳分化,五行轮转,时空诞生,命运流淌...... 一方微缩的、完整的、生机勃勃的......全新世界虚影,自拳锋之上......轰然诞生! 而后。 与那九只演化末日的漆黑巨手...... 悍然相撞 轰!!! 无声的撞击,在废墟之海中央轰然爆发。 不是声音的炸裂,而是规则的湮灭、时空的崩解、存在本身的哀鸣。 孔宣那一拳孕育的“开天世界”虚影,与九只漆黑巨手演化的九重末日景象悍然碰撞。 刹那间。 清气与火海交织,浊气与冰狱对冲。 五行神轮碾过雷池毒沼,太极道图镇压刀山剑林。 时空折叠之力将魂啸尸山层层剥离,命运长河奔涌冲刷着漫天血海。 九重末日,如同九层脆弱的琉璃,在“开天世界”那蕴含三千大道本源的伟力面前——寸寸崩碎! “咔嚓......咔嚓......咔嚓......” 连绵的碎裂声,自九只巨手掌心传出。 第一只巨手,火海末日率先炸开,化作漫天火星,消散于混沌。 紧接着,冰狱、雷池、毒沼......接连崩解! 不过三息。 九只遮天蔽日的漆黑巨手,连同掌心演化的末日景象,尽数被“开天世界”虚影——彻底碾碎、湮灭! 唯余无数细密的漆黑光点,如暴雨般洒落,尚未触及孔宣周身,便被混沌道纹尽数抚平、抹除。 一拳。 破九手! 孔宣缓缓收拳,身后混沌道轮虚影缓缓内敛。 他抬眸,望向那枚依旧静悬的混沌之眼,眸光平静: “还有什么手段?” 眼球表面,无数纹路疯狂蠕动! 一道道裂缝开合不定,其中黑暗翻涌,似有更加恐怖的存在即将孕育而出。 那诡异声音再度响起,却已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怒: “开天......之意......” “你竟......触摸到了盘古的层次......” 孔宣嘴角微勾: “盘古开天,是为创世。” “我这一拳,是为......灭你。” 话音落下。 孔宣不再等待。 他一步踏出,足下十二品混沌莲台光华暴涨! 身形化作一道贯穿废墟之海的混沌流光,朝着那枚眼球——悍然冲去! “既然你已无新意......” 孔宣声音冰冷,响彻虚空: “那便......到此为止吧。” “嗡!!!” 混沌之眼表面,所有裂缝骤然扩张至极限! 一股比先前更加浩瀚、更加冰冷、更加充满恶意的恐怖气息,自眼球深处轰然爆发! “蝼蚁......安敢猖狂!” 诡异声音彻底撕去漠然伪装,化作亿万亡魂齐声尖啸: “吾于鸿蒙破碎前诞生......吞噬世界无尽......岂是你能斩灭?!” “万界......归墟!” 四字吐出。 整片废墟之海,轰然暴动! 无数破碎的世界残骸、寂灭的星辰、扭曲的骸骨......齐齐震颤,朝着混沌之眼疯狂汇聚! 更有一缕缕漆黑如墨、散发着无尽死寂与绝望的“归墟之气”,自那些残骸深处涌出,汇入眼球表面的裂缝之中! 眼球开始......膨胀! 原本亿万里直径的躯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扩张! 两亿里......三亿里......五亿里...... 不过片刻。 一枚直径超过十亿万里、通体漆黑、表面流淌着粘稠归墟之气、无数裂缝如同深渊巨口般张合的......恐怖巨物,彻底显现在孔宣面前! 其散发的气息,已然超越了混元无极大罗巅峰的范畴! 隐隐触摸到了......一个连孔宣都未曾踏足的更高层次! “逼吾......显露真身......” 眼球深处,那诡异声音已变得如同混沌本身的轰鸣: “你......足以自傲了。” “现在......” “化为吾之养料吧。” 话音落下。 眼球表面,所有裂缝齐齐对准孔宣! 下一刻。 “嗤啦!!!” 亿万道由纯粹“归墟之气”凝聚而成的漆黑光束,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 每一道光束,都蕴含着吞噬、湮灭、归墟一切的恐怖道则! 所过之处,连混沌本身都被腐蚀出无数细密的孔洞,久久无法愈合! 这一击......已是混沌之眼真正的杀招! 以吞噬万界积累的归墟本源,发动无差别的湮灭轰击! 纵是混元无极大罗巅峰,若无至宝护体,亦要身受重创,甚至......身死道消!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光束暴雨。 孔宣......终于停下了前冲之势。 他悬于虚空,墨袍在归墟之气的侵蚀下猎猎作响,却依旧纹丝不动。 眸光平静地望向那倾泻而来的亿万光束,眼中混沌光流转。 “归墟之气......以世界残骸、万灵怨念淬炼而成的毁灭本源......” 孔宣低声自语: “确实......有点麻烦。” 但。 也仅仅只是......有点麻烦。 第117章 灭杀混沌之眼! 孔宣缓缓抬手。 这一次,并非握拳。 而是......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既然你以吞噬万界为食......” 孔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凌驾于万古之上的漠然: “那我便让你......尝尝被‘吞噬’的滋味。” 话音落下。 掌心之中,混沌道轮虚影再度显化! 但这一次,道轮旋转的方向......骤然逆转! “嗡!!!” 一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浩瀚无垠的混元伟力,自孔宣体内轰然涌出! 不是创造,不是开辟。 而是......吞噬!炼化!归元! “大道......归元。” 孔宣缓缓吐出四字。 下一刻。 逆转的混沌道轮之中,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能吞噬天地万物的恐怖吸力,悍然爆发! 如同一个微型的归墟黑洞,在孔宣掌心诞生! “刷!!!” 亿万道倾泻而来的归墟光束,在触及那股吸力的刹那,竟如同百川归海,不受控制地......朝着孔宣掌心疯狂涌去! 而后。 没入逆转的道轮之中,被三千大道本源强行碾碎、炼化、归元! 化作最精纯的混沌母气,反哺孔宣自身! “什么?!” 混沌之眼深处,那诡异声音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你竟能......炼化归墟之气?!” 这怎么可能?! 归墟之气,乃是世界寂灭、万灵绝望所化的终极毁灭之力! 纵是混沌魔神,亦不敢轻易沾染! 可眼前这道身影......竟将其当成养料,直接炼化吸收了?! “很意外?” 孔宣嘴角微勾,掌心吸力更盛: “你以吞噬为道,却不知......真正的吞噬,绝非简单掠夺。” “而是......纳万物于己身,化万道为吾用。” 他抬眸,望向那枚已膨胀至十亿万里的恐怖眼球,眸光渐冷: “你......不懂吞噬。” “你只是......贪婪的饕餮。” 话音落下。 孔宣不再保留。 身后,那轮逆转的混沌道轮虚影轰然炸开,化作亿万道细密的吞噬符文,朝着混沌之眼疯狂蔓延而去! 符文所过,归墟之气如同遇到克星,纷纷溃散、消融! 更有一股无形的吞噬之力,如同无数根细密的触手,死死缠上眼球表面,开始疯狂汲取其本源! “不......不可能!” 混沌之眼剧烈震颤,亿万裂缝疯狂开合,试图挣脱那些吞噬符文: “吾之本源......浩瀚如海......岂是你能吞噬?!” 它疯狂催动归墟之气,化作一道道更加粗大的漆黑触手,与那些吞噬符文悍然对撞、撕扯! 一时间。 废墟之海中央,两股同样以“吞噬”为本质的恐怖力量,陷入了最原始、最惨烈的......本源对耗! 归墟之气腐蚀一切,吞噬符文炼化万物。 黑暗与混沌交织,毁灭与归元碰撞。 整片废墟之海都在震颤,无数残骸在余波中彻底湮灭,连混沌气流都被彻底排空,形成了一片绝对的......真空战场! 孔宣面色不变,掌心之中吞噬之力源源不绝。 他能清晰感知到,混沌之眼的本源确实浩瀚,甚至远超他预估。 若是一味硬耗,即便他能胜,也要付出不小代价。 但......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差不多了。” 孔宣眸光微凝,心念一动。 道果深处,那面早已与他心神相连的鸿蒙监察镜骤然光华大放! 镜面之中,景象流转,瞬间锁定混沌之眼最核心处。 那枚承载其意志、统御其本源的......“真灵印记”! 先前炼化监察镜时,他便已借助其推演之能,摸清了这枚眼球的结构。 归墟之气只是表象。 真正的核心,是那枚深藏于亿万裂缝深处、由无尽怨念与扭曲规则糅合而成的......真灵印记! 只要斩灭它...... 混沌之眼,自会崩解! “找到你了。” 孔宣嘴角微勾,眼中混沌光暴涨。 下一刻。 他身形骤然消散! 不是遁走,而是......以一种超越时空、近乎“瞬移”的方式,直接穿透亿万归墟之气的阻隔,出现在了混沌之眼。 最核心的那道裂缝之前! “什么?!” 眼球真灵骇然惊呼,试图闭合裂缝。 可......晚了。 孔宣已一步踏入了裂缝深处。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空间。 空间中央,一枚通体漆黑、形似微型眼球、表面流淌着亿万怨魂虚影的......真灵印记,正在缓缓旋转。 “你......你怎么可能......” 真灵印记剧烈震颤,发出难以置信的尖啸。 孔宣神色平静,眸光扫过这片黑暗空间,扫过那枚真灵印记。 “归墟之气虽强,可你的真灵......太弱了。” 他缓缓抬手,掌心之中大道之光流转: “空有浩瀚本源,却无匹配的心境与意志......” “你,不过是怨念与贪婪的集合体。” “今日......” 孔宣眸光转冷,掌心大道之光化作一柄混沌色长剑: “我便为你......解脱。” 话音落下。 剑落。 无声。 唯有那道剑光,划过真灵印记中央。 “嗤......” 轻微到几乎不存在的切割声。 下一刻。 真灵印记......骤然僵住。 表面亿万怨魂虚影齐齐哀嚎,却迅速黯淡、消散。 紧接着。 “咔嚓......咔嚓......” 细密的碎裂声,自印记表面蔓延开来。 最终。 “砰!” 真灵印记......彻底炸裂! 化作无数细密的漆黑光点,消散于黑暗空间之中。 而外界。 那枚直径十亿万里、散发着无尽归墟之气的混沌之眼...... 骤然一滞! 表面所有裂缝齐齐凝固,蠕动纹路彻底僵死。 归墟之气如潮水般退散,疯狂坍缩、溃散! “不......不可能......” 最后一丝微弱的意念,自眼球深处传出,充满了不甘与绝望: “吾......诞生于鸿蒙之前......吞噬万界......怎会......陨落于此......” 声音渐低,最终......彻底寂灭。 下一刻。 “轰隆!!!” 混沌之眼......轰然崩塌! 如同失去了支撑的沙堡,亿万里的漆黑躯壳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黑色尘埃,被混沌气流一卷,彻底消散无踪。 唯留下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却内蕴无穷归墟道则的......本源结晶,静静悬浮于虚空之中。 那是混沌之眼亿万年吞噬、积累的......核心精华。 孔宣一步踏出黑暗空间,抬手将结晶收起。 他立于废墟之海中央,墨袍轻扬,眸光平静地望向这片重归死寂的天地。 混沌之眼......已灭。 洪荒之危......暂解。 但。 孔宣心中,那丝警兆......却未完全消散。 他抬眸,望向混沌更深处。 那里......似乎还有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存在,在静静沉眠。 “洪荒之路......还很长。” 孔宣低声自语,转身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废墟之海。 该......回去了。 混沌深处的激荡余波早已传遍洪荒。 第118章 众圣担忧,孔宣能胜否 三十三重天外,碧游宫前。 通天教主负手立于残峰之巅,仰首望天,眸中剑光吞吐不定,周身诛仙剑意如山峦起伏,又似怒海翻腾。 他感知得到。 那股源自混沌尽头的恐怖碰撞,那种超越混元、凌驾规则的伟力对撼——即便隔着无尽时空,依旧让他的圣基微微震颤。 剑意嗡鸣,是渴望,亦是......无力。 “师尊。” 多宝道人、赵公明、三霄等截教核心真传,此刻皆肃立于通天身后,面色凝重。 他们修为虽不及圣人,可截教道统与通天同源,亦能隐约感知到混沌之中那场关乎洪荒存亡的厮杀。 “孔宣副教主......能胜么?” 金灵圣母轻声开口,眼中忧色难掩。 混沌之眼。 那等诞生于鸿蒙破碎之前、以吞噬万界为食的恐怖存在,岂是易于之辈? 即便孔宣已踏入混元无极大罗巅峰,可对方盘踞混沌深处亿万载,底蕴何等深厚?手段何等诡谲? 谁也不敢断言。 通天沉默。 他望着混沌深处,久久不语。 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句: “他必须胜。” 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洪荒新序初立,三道根基未稳。 若孔宣败了,那混沌之眼携吞噬万界之威降临洪荒......谁人能挡? 届时,洪荒将彻底沦为那枚眼球的养料,万族寂灭,文明断绝。 此局,无退路。 “可......若真有不测,我等......” 云霄声音微颤,后半句终究没能说出口。 众人默然。 他们都知道云霄未尽之意。 若孔宣败了,他们这些圣人、准圣、乃至整个洪荒......又能做什么? 螳臂当车罢了。 “静观其变。” 通天缓缓闭目,剑意却愈发凝练: “相信他。” 四字吐出,仿佛用尽了他所有力气。 可心中那丝担忧,却如藤蔓般疯狂滋长,缠绕圣基,几乎令他道心蒙尘。 不止碧游宫。 朝歌城,人道圣殿。 帝辛立于殿前,手中崆峒印嗡鸣不止,印身九龙虚影翻腾不休,龙吟之中带着难以掩饰的躁动。 他同样感知到了。 那股来自混沌深处的恐怖波动,如同悬顶之剑,令亿万人族气运长河都为之震颤。 “陛下。” 闻仲、商容等重臣立于阶下,面色苍白。 他们修为虽不及圣人,可执掌人道权柄,与洪荒大地相连,对危机的感知反而更加敏锐。 那股波动......太恐怖了。 仿佛末日将至。 “孔宣前辈......能赢么?” 商容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帝辛沉默。 他抬眸望向苍穹,眸光穿过三十三重天,望向那片连圣人都无法窥探的混沌深处。 良久。 他缓缓握紧崆峒印,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令。” “人道九圣,即刻聚首,运转‘三才万灵大阵’人道阵眼。” “若......若前辈有失。” 帝辛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 “我人族,当为洪荒......流尽最后一滴血!” “是!” 众臣齐声应和,眼中虽有惧色,却无半分退缩。 人道,自强不息。 纵死,亦当战! 三十三重天,凌霄殿。 西王母静立镜前,昆仑镜光华流转,镜面之中映照出的却是一片混沌模糊。 即便是这等先天至宝,亦无法穿透混沌之眼布下的归墟屏障,窥见战场全貌。 可她能感知到。 那股源自混沌深处的恶意,正以一种缓慢却坚定的速度......衰减。 “娘娘。” 身旁仙侍轻声开口: “孔宣前辈他......” “他会赢。” 西王母声音清冷,打断仙侍话语。 她抬眸,望向镜中那片模糊混沌,素白衣袖无风自动: “传令天庭。” “三百六十五路正神,各归其位,运转天道阵眼。” “十万天兵,列阵天门外。” “此战......关乎洪荒存亡。” “天庭,当为先锋。” “领法旨!” 仙侍躬身退下。 西王母依旧静立镜前,眸光清冷如霜,可袖中素手,却悄然握紧。 混沌之眼...... 她虽未亲见,可昆仑镜传承记忆之中,隐约有关于这等存在的零星记载。 鸿蒙破碎之前,便已诞生的......混沌灾厄。 以世界为食,以文明为养。 孔宣......你真能斩灭此獠么? 幽冥地府,轮回盘前。 平心娘娘周身地道光辉流转,六道轮回之门在她身后缓缓旋转,无数亡魂往生之景沉浮不定。 她同样感知到了混沌深处的波动。 甚至......比帝辛、西王母更加清晰。 因为那股恶意之中,蕴含着对大地、对生机、对轮回的极端憎恨与贪婪。 仿佛要将一切有灵之物,都拖入永恒的归墟。 “道友......” 平心轻声低语,眸中闪过一丝担忧。 她与孔宣虽相交不深,可洪荒新序,地道复苏,皆赖孔宣之力。 若孔宣败了...... 她不敢想下去。 “传令。” 平心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十殿阎罗,各司其职,稳固轮回。” “阴兵鬼将,严守地府边界。” “此战......关乎洪荒根本。” “地府,不容有失。” “遵法旨!” 虚空之中,无数阴司神祇虚影浮现,齐齐躬身。 平心不再多言,缓缓闭目,周身地道光辉愈发凝练,与洪荒大地紧密相连,化作最坚实的后盾。 一时间。 洪荒三道,皆在等待。 等待混沌深处那场关乎存亡之战的结果。 等待孔宣......归来。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 每一息,都如同万年。 混沌深处的波动时而剧烈,时而沉寂,如同垂死巨兽的挣扎与哀嚎。 洪荒众生,心皆悬于一线。 第119章 众圣大喜,镇压万古! 碧游宫前。 通天教主忽然睁眼。 眸中剑光爆闪! “来了。” 他低喝一声,身形骤然冲天而起,立于三十三重天外,望向混沌方向。 几乎同时。 朝歌、天庭、地府。 帝辛、西王母、平心,皆有所感,齐齐踏出屏障,悬于混沌边缘。 四圣齐聚,目光死死盯着那片依旧模糊、却隐隐有光华流转的混沌深处。 波动......在衰减。 那股令人心悸的恶意......在消散。 “难道......” 帝辛瞳孔微缩,心中升起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 可未等他开口。 “嗡——” 混沌深处,一道微光悄然亮起。 起初不过针尖大小,却迅速扩张,化作一道贯穿虚空的混沌色流光! 流光所过,混沌气流自然分开,如同迎接君王归来的仪仗。 流光之中。 一道墨袍身影,缓缓踏出。 黑发垂落,眸光平静。 周身无半分伤痕,气息却愈发内敛,仿佛一方深不见底的古井。 正是......孔宣! “前辈!” “孔宣!” “道友!” 四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如释重负。 孔宣微微颔首,眸光扫过四人,声音平静: “混沌之眼,已灭。” 六字吐出,如惊雷炸响! 四圣身躯齐齐一震! 纵然早有猜测,可亲耳听到孔宣说出,依旧让他们心神剧震,难以自持。 混沌之眼......那等恐怖存在,竟真被孔宣......斩了?! “好......好!” 通天率先回神,仰天大笑,笑声之中剑意冲霄: “吾徒孔宣,壮哉!” 帝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激动,拱手躬身: “前辈神威,护佑洪荒,晚辈代亿万人族......拜谢!” 西王母眸光清冷,却第一次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道友此举,功德无量。” 平心娘娘周身地道光辉温润流转,声音温和: “洪荒得道友,幸甚。” 孔宣神色不变,坦然受之。 他抬手,掌心之中浮现那枚混沌之眼留下的本源结晶。 结晶通体晶莹,内蕴无穷归墟道则,散发着冰冷而死寂的气息。 “此物,乃混沌之眼本源所化,蕴含归墟大道真意。” 孔宣声音平静: “虽为毁灭之力,却亦可参悟、炼化,化作守护洪荒之资。” 他顿了顿,望向四人: “你等,谁愿参悟此道?” 四圣对视一眼。 最终,通天缓缓开口: “诛仙剑阵,主杀伐,与此物道则相近。” “便由我......代为参悟吧。” 孔宣微微颔袖,屈指一弹。 结晶化作流光,没入通天眉心。 刹那间。 通天身躯剧震! 一股浩瀚冰冷、却又蕴含着无尽毁灭真意的归墟道则,自结晶之中涌出,与他诛仙剑意疯狂交融、碰撞! 他闷哼一声,周身剑意暴涨,竟隐隐有突破混元中期、踏入后期门槛的迹象! “好......好一个归墟道则!” 通天咬牙低喝,眼中剑光如实质: “以此淬炼诛仙四剑......他日剑锋所指,当可斩灭万法!” 孔宣不再多言,转而望向洪荒方向。 “混沌之眼虽灭,可混沌深处,恐仍有未知存在。” 他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重锤: “洪荒新序,需尽快稳固。” “三道融合,万族同心。” “唯有自身强盛,方可无惧外敌。” 四圣齐齐躬身: “谨遵法旨!” 孔宣微微点头,不再停留,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混沌边缘。 再出现时,已至金鳌岛,碧游宫前。 宫门之外,截教三百真传、万仙残部,早已齐聚。 见孔宣归来,众人齐齐躬身,声震九霄: “恭迎副教主凯旋!” 声音之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崇敬。 孔宣眸光扫过众人,微微颔首。 他能清晰感知到,这些弟子眼中除了敬畏,更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归属与坚定。 经此一役,截教已真正拧成一股,可与天地争锋。 “起来吧。” 孔宣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混沌之眼已灭,洪荒暂安。” “但劫难未消,危机仍在。” 他顿了顿,眸光渐凝: “自今日起,截教弟子当潜心修行,打磨道基。” “百年之内,需有人......触及混元门槛。” 话音落下,众人皆震! 触及混元门槛? 那可是连昔日十二金仙都梦寐以求的境界! 如今副教主竟要求百年之内......有人达成? “怎么?” 孔宣声音平静: “做不到?” 多宝道人率先踏出一步,躬身道: “副教主有命,弟子......万死不辞!” 赵公明、三霄、金灵圣母等核心真传,齐齐踏出: “定不负副教主期望!” 声音铿锵,战意冲天。 孔宣微微颔袖,不再多言,转身踏入碧游宫。 宫内,通天教主已盘坐云台,周身归墟道则与诛仙剑意交织,气息愈发深邃。 见孔宣进来,他缓缓睁眼: “此战......辛苦你了。” 孔宣摇头: “分内之事。” 他顿了顿,望向通天: “归墟道则,虽为毁灭之力,却亦蕴含'终结'与'新生'之机。” “师尊参悟时,当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莫要被其戾气侵蚀道心。” 通天郑重点头: “我明白。” 孔宣不再多言,转身望向宫外天际。 那里,朝歌人道圣光煌煌,天庭镜光清冷,地府轮回幽深。 三道气运交织,万族生机勃勃。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可孔宣心中,那丝源自混沌更深处的警兆......却始终未散。 混沌之眼,或许只是开始。 洪荒之路......还很长。 他缓缓闭目,心神沉入道果宇宙深处。 那里,鸿蒙监察镜静静悬浮,镜面光华流转,映照着混沌更深处那些依旧沉寂、却散发着更加古老恐怖气息的......未知存在。 风暴暂歇。 可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孔宣嘴角微勾,眼中混沌光流转。 无妨。 来一个,斩一个。 来一双,灭一双。 洪荒,由我镇守。 万古......皆安。 ...... 第120章 特殊功能,道魔之争后的时间点 孔宣立于碧游宫深处,墨袍在静室微风中纹丝不动。 眸光平静,神念却已沉入道果宇宙最核心处。 那里,鸿蒙监察镜静静悬浮。 镜身流淌的鸿蒙紫意温润如初,四十九道禁制符文早已与孔宣本源彻底交融,再无半分隔阂。 先前的探查、推演、监察之能,不过是此镜最基础的用途。 而就在方才。 孔宣炼化混沌之眼、收摄其本源结晶后,那镜身最深处一道极隐晦的、仿佛与时空长河同源的波纹,悄然荡开了一丝涟漪。 “时空穿梭?” 孔宣眸光微凝,神念如刀,切入那道涟漪深处。 刹那间。 无数破碎的画面、颠倒的时序、交错的因果洪流,如同决堤的江河,朝着他神魂疯狂涌来! 那是鸿蒙监察镜自鸿蒙时期诞生以来,所记录、所映照、所承载的无尽时空的烙印! 开天辟地,龙汉初劫,巫妖大战,封神量劫...... 乃至一些连孔宣都未曾听闻、却真实存在于混沌各个角落的微末世界。 一切过往,一切未来,一切可能,一切分支。 皆在其中沉浮! “原来如此。” 孔宣缓缓睁眼,眸中混沌光流转,映照出万古沧桑: “监察诸天,映照万界,不过是此镜的表象。” “其真正核心,是记录混沌之中,一切时空节点的印记。” “而有印记处,便可穿梭。” 他嘴角微勾,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倒是意外之喜。 洪荒大局已定,三道并立,万族共生,混沌之眼暂灭。 诸圣各司其职,帝辛执掌人道,西王母梳理天庭,平心稳固轮回,通天参悟归墟。 一切,都在朝着既定的轨道稳步前行。 已无需他时刻坐镇。 既如此。 “何不去看看,那紫霄宫讲道?” 孔宣低语,眸光渐亮。 鸿钧成圣,紫霄宫开,三千红尘客齐聚,玄门道统初立。 那是洪荒历史长河中,最为关键、也最为神秘的节点之一。 天道私欲尚未彻底苏醒,鸿钧未合道,六圣未出,巫妖未兴,人族未起。 一切,都还是一片混沌未开的模样。 孔宣心念微动。 鸿蒙监察镜光华一闪,镜面之中景象飞速流转,如同倒卷的时光长河,疯狂回溯! 开天...龙汉...道魔... 最终。 定格在了一处。 不周山巅,云海翻腾,一道煌煌圣威如同初升的旭日,自三十三重天外轰然降临,笼罩整片洪荒天地! 画面之中,一道模糊的紫袍身影立于虚空,身后紫霄宫虚影若隐若现。 正是鸿钧! 成圣之时的鸿钧! “便是此刻。” 孔宣不再犹豫。 他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混沌流光,没入鸿蒙监察镜之中! “嗡!” 镜身剧震,鸿蒙紫意疯狂流转,四十九道禁制符文齐齐亮起,演化出一方微型的、贯穿过去未来的时空漩涡! 漩涡旋转,吞噬一切光华。 孔宣的身影,在其中迅速淡化、消散。 如同滴入大海的水滴,再无痕迹。 ...... 道魔之争量劫后。 洪荒,不周山之上。 虚空忽然荡开一圈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 紧接着。 一道墨袍身影,自涟漪之中一步踏出。 孔宣。 他悬于不周山巅,眸光平静地扫视四周。 此刻的不周山,与后世截然不同。 山体完整,巍峨擎天,通体流转着苍茫古老的盘古威压,如同沉睡的巨神,镇压着整片洪荒大地。 山间灵气浓郁到近乎液化,化作七彩云雾缭绕,奇花瑶草遍地,灵泉飞瀑如银河垂落,更有无数开天之初诞生的先天生灵徜徉其间,气息纯净,道韵天成。 “盘古威压犹存,天地初开不过万元会。” 孔宣低声自语: “这个时间点,果然在道魔之争后,巫妖未兴之前。” 他能清晰感知到,此刻的洪荒,天道规则尚且纯净,未有私欲掺杂。 地道沉寂,轮回未显。 人道更是渺茫,人族尚未诞生,只有一些先天人形生灵散落于不周山附近,茹毛饮血,灵智未开。 一切都还处于,最原始的混沌初开状态。 “倒是一派祥和。” 孔宣嘴角微勾,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感慨。 后世那历经量劫、满目疮痍的洪荒,与眼前这生机勃勃、大道完整的天地相比,简直如同破败的废墟。 可这份祥和,又能维持多久呢? 巫妖大战,不周山倾,天河倒灌。 封神杀劫,圣人棋局,万仙陨落。 一次次的清洗,一次次的收割。 最终,将这片盘古以命开辟的完美天地,摧残得支离破碎。 “天道私欲!” 孔宣抬眸,望向三十三重天外,眸光渐冷: “便是从这个节点开始,悄然滋生的么?” 他正思索间。 “嗡!!!” 一股浩瀚、威严、凌驾于一切之上的煌煌圣威,自三十三重天外轰然爆发,如同无形的潮水,瞬息席卷整片洪荒天地! 不周山为之震颤,万灵为之俯首! 紧接着。 一道淡漠、平静、却仿佛与天道同源的声音,自九天之上清晰传来,响彻每一个洪荒生灵的神魂深处: “高卧九重云,蒲团了道真。” “天地玄黄外,吾当掌教尊。” “盘古生太极,两仪四象循。” “一道传三友,二教阐截分。” “玄门都领秀,一气化鸿钧。” 四句道偈,如大道之音,回荡不休。 而后。 那声音再度响起,不带丝毫情感: “吾乃鸿钧,今日成就圣位。” “三千年后,于三十三重天外紫霄宫中开讲大道,有缘者,皆可来听。” 话音落下。 圣威缓缓收敛,天地重归平静。 可整个洪荒,却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圣位?” “鸿钧道祖?!紫霄宫讲道?!” “天大的机缘!必须去!必须去!” 无数先天生灵、隐世大能、乃至一些自开天便存在的古老存在,皆从沉睡中惊醒,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光芒! 圣位! 大道真传! 这是开天辟地以来,第一次有生灵公开宣讲成圣之法! 谁愿错过?! 一时间。 不周山附近,无数道流光冲天而起,朝着三十三重天外疯狂疾驰! 有仙风道骨的老者,有妖气冲天的巨兽,有清气缭绕的精灵,有血气澎湃的巫族。 三千红尘客,初现雏形。 孔宣立于山巅,墨袍在圣威余波中轻扬,眸光平静地望着这一切。 “鸿钧成圣,紫霄宫开!” 他低声自语,眼中混沌光流转: “后世的玄门道统,天道棋局,皆由此始。” “那么......” 孔宣嘴角微勾,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便去看看,如今的鸿钧是否已经被天道选中了。” 他不再停留。 一步踏出,身形化作无形,融入虚空,朝着三十三重天外而去。 没有施展神通,没有引动大道。 只是以最纯粹的混元无极大罗巅峰修为,将自身存在感彻底收敛,如同化作了一缕尘埃,一片虚无。 莫说此刻的洪荒生灵,纵是那刚刚成圣、意气风发的鸿钧。 也绝难察觉。 第121章 三清傻眼了,此人是谁 孔宣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三十三重天外。 这里比后世更加苍茫、更加浩瀚。 混沌气流如星河般缓缓旋转,无数破碎的星辰残骸悬浮其中,散发着开天辟地之初残留的古老气息。 而在混沌气流最深处。 一座通体紫气缭绕、古朴恢弘的宫阙,正静静悬浮。 紫霄宫。 宫门紧闭,道韵沉寂。 没有后世那种庄严到令人窒息的威压,反而透着一种初生的、尚未完全定型的“道”的气息。 宫前广场空无一人,只有无尽的混沌气流缓缓流淌,仿佛一片未被踏足的原始道场。 孔宣悬于宫门百丈之外,墨袍在混沌气流中纹丝不动。 他并未上前叩门,也未显露气息。 只是缓缓闭目,如古井沉渊,仿佛与这片混沌彻底融为一体。 他在等。 等那三千红尘客。 等那三位注定要继承玄门道统、开创圣人时代的......盘古元神。 时间,在混沌中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瞬,或许是百年。 孔宣闭目的眸前,混沌气流忽然微微一滞。 紧接着。 三道清气自洪荒大地方向破空而来,穿透三十三重天壁垒,没入混沌之中。 清气纯正浩瀚,隐约有开天辟地的道韵流转。 正是盘古元神所化,三清! 老子、元始、通天。 此刻的三人,尚未有后世那般圣人威仪。 老子须发皆白,面容清癯,身着朴素道袍,手持一柄松纹木杖,眸光深邃平静,周身流转着无为而治的道韵。 元始面容威严,眉目冷峻,身着玄黄道袍,头戴紫金冠,周身玉清仙光缭绕,散发着一种天生的尊贵与疏离。 通天最为年轻,剑眉星目,黑袍猎猎,腰间悬着一柄未出鞘的古朴长剑,眸中锐意逼人,周身隐隐有诛戮陷绝的剑意沉浮。 三人修为,皆是大罗金仙后期。 放在此时的洪荒,已是顶尖存在。 可当他们穿透混沌气流,看到紫霄宫前那道闭目静立的墨袍身影时...... 三人瞳孔,齐齐一缩! “此人......是谁?” 老子眸光微凝,手中松纹木杖轻轻一顿。 以他大罗后期的修为,神念触及那道墨袍身影时,竟如同泥牛入海,感知不到半分气息! 仿佛那里站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虚无,一方深不见底的黑洞! “修为......看不透。” 元始眉头微皱,玉清仙光下意识地流转,护住周身。 他生性高傲,自诩盘古正宗,除却兄长老子与幼弟通天,洪荒之内无人能入他法眼。 可眼前这道墨袍身影,却给了他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不是威压,不是杀意。 而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源自大道本源的......绝对差距! 如同蝼蚁仰望苍穹,蜉蝣窥视瀚海! “好强的剑意......” 通天却是眸光灼灼,死死盯着孔宣。 他修为虽不及两位兄长,可对剑道的感知却最为敏锐。 他能隐约感觉到,那道墨袍身影体内,蕴藏着一股凌驾于一切之上、仿佛能斩灭混沌、开辟鸿蒙的......无上剑道真意! 那剑意之强,之纯粹,之浩瀚,远超他如今对诛仙四剑的领悟! “洪荒之中,何时出了这等存在?” 老子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盘古元神化生以来,他们三人便隐于昆仑潜修,虽未踏足洪荒,可对天地间顶尖大能的气息,皆有所感知。 妖祖、魔祖、祖龙、元凤、始麒麟...... 这些存在虽强,可绝无眼前这道墨袍身影这般......深不可测! “莫非是......混沌魔神残念所化?” 元始眸光冷冽,心中已提起十二分警惕。 开天辟地之后,混沌魔神大多陨落,可仍有少数残念遁入洪荒,蛰伏不出。 眼前此人气息如此诡异,难保不是某尊混沌魔神借体重生! “不像。” 通天摇头,眼中战意却愈发炽烈: “混沌魔神气息混乱暴戾,此人......却如大道本身,静穆归真。” 他顿了顿,缓缓按住腰间剑柄: “上前一问便知。” “三弟,不可鲁莽。” 老子抬手制止,眸光扫过依旧闭目的孔宣,缓缓道: “此人先我等而至,却未叩门,亦未显露气息,显然也在等待。” “既如此,我等便静观其变。” 元始微微颔袖,玉清仙光悄然流转,护住三人周身。 通天虽有不甘,却也压下战意,与两位兄长并肩而立,同样闭目凝神,不再多看孔宣一眼。 一时间。 紫霄宫前,四道身影静立。 孔宣闭目如古井。 三清肃立如松柏。 混沌气流无声流淌,时光仿佛在此刻凝滞。 又不知过了多久。 “咻!咻!咻!” 破空之声接连响起。 一道道气息强弱不一的身影,自洪荒各处陆续抵达。 有仙风道骨的老者,有妖气冲天的巨兽,有血气澎湃的巫族,有清气缭绕的精灵...... 三千红尘客,陆续齐聚。 可当这些洪荒大能抵达紫霄宫前,看到早已静立的四道身影时,皆是一愣。 尤其是看到那道闭目静立、气息全无的墨袍身影时,不少人瞳孔微缩,眼中闪过惊疑。 “那是谁?” “气息全无,如同凡人......可凡人岂能抵达三十三重天外?” “三清竟也在此......他们可是盘古正宗,竟也落于人后?” “此人......不简单。” 低声议论如蚊蝇嗡鸣,在人群中悄然扩散。 可无人敢上前询问。 能抵达紫霄宫者,皆非愚钝之辈。 那道墨袍身影虽无气息显露,可其能与三清并列,且先于所有人抵达......这本身,便是一种无声的威慑! 一时间。 紫霄宫前,气氛诡异。 三千红尘客各自寻位静立,却皆有意无意地,与孔宣、三清所在之处保持了一段距离。 仿佛那里是一方无形的禁地,无人敢轻易踏足。 孔宣依旧闭目。 对周遭一切,恍若未闻。 他神念早已沉入鸿蒙监察镜深处,借助此镜的时空烙印,细细感知着这片天地最细微的规则变化。 天道......正在苏醒。 虽然缓慢,虽然隐晦。 可那一缕缕自洪荒大地深处升腾而起、与紫霄宫缓缓共鸣的规则之力,却瞒不过孔宣的感知。 “果然......鸿钧成圣,便是天道私欲开始滋生的节点。” 孔宣心中低语,眸光却依旧平静。 他在等。 等宫门开启。 等鸿钧现身。 他要亲眼看看,这位未来的道祖,此刻......是否已被天道“选中”。 时间,继续流逝。 三千红尘客已齐聚九成。 广场之上,气息混杂,妖气、仙光、血气、煞气......彼此交织,却又在紫霄宫的道韵压制下,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忽然。 “嗡!” 紫霄宫紧闭的宫门,微微一震。 一股浩瀚、威严、仿佛与天地同源的煌煌道韵,自宫门之内缓缓弥漫开来。 刹那间。 广场之上,所有议论戛然而止。 三千红尘客齐齐抬头,望向宫门,眼中皆爆发出灼热的光芒。 宫门......要开了! 第122章 三千紫霄客不敢进! 紫霄宫门缓缓向内敞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向那逐渐扩大的门缝。 门内景象尚不可见,唯有那愈发浩瀚的道韵,如同无形的潮水,一波波冲刷着在场每一个生灵的神魂。 终于。 宫门彻底洞开。 门内并非想象中金碧辉煌的殿宇,反而极为简朴。 一片朦胧的紫气充斥视野,紫气深处,隐约可见一方高台,台上空空荡荡,唯有六个散发着温润光泽的蒲团静静排列,呈半圆形环绕高台。 蒲团颜色各异,一紫、一红、一金、一青、一白、一黑,各自流淌着不同的大道气韵,仿佛对应着天地间某种根本的规则。 “六个蒲团......” “定是道祖为亲传弟子所设!” “机缘!天大的机缘!” 刹那间,无数道灼热的目光死死钉在了那六个蒲团之上,贪婪、渴望、算计、激动......种种情绪在人群中无声蔓延。 能坐于蒲团之上,聆听道祖亲传大道,那将是何等造化?! 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 可就在这时。 门内紫气微动,两道身影自紫气深处缓步而出。 一男一女,皆作童子打扮。 男童约莫七八岁模样,身着淡黄道袍,头扎双髻,面容清秀,眸光却清澈平静,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女童略小一些,身着粉白衣裙,梳着垂髫,粉雕玉琢,眉眼灵动,嘴角含笑,透着一股天然的娇憨。 正是未来的昊天与瑶池! 此刻的二人,尚未有后世天帝、天后的半分威仪,周身气息纯净,修为也不过金仙层次,在这大能云集的紫霄宫前,堪称微末。 可无人敢小觑他们。 只因他们身上,流淌着与这紫霄宫、与那道祖鸿钧同源而出的......天道气息! “奉道祖法旨。” 男童昊天上前一步,声音清脆,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紫霄宫开,有缘者皆可入内听道。” “宫内蒲团六座,乃道祖以先天造化所凝,有缘者居之,无缘者不可强求。” “诸位,请。” 话音落下,他侧身让开道路,与瑶池分立宫门两侧,垂眸静立,不再言语。 刹那间。 人群之中,数道气息轰然爆发! “蒲团!吾当得一席!” 一道赤红身影率先冲出,妖气冲天,赫然是太阳星孕育而出的帝俊! 他周身燃烧着太阳真火,煌煌如大日凌空,一步踏出,便朝着宫门内那六个蒲团悍然冲去! 几乎同时。 “兄长,等等我!” 另一道金袍身影紧随其后,气息更加暴烈,正是东皇太一! 他头顶一口混沌色小钟虚影沉浮,钟身之上日月星辰、地水火风环绕,正是先天至宝混沌钟! 钟声未响,可那镇压鸿蒙、禁锢时空的恐怖道韵已弥漫开来,令周遭数名欲要争抢的大能身形一滞! 又有数道身影不甘落后,各施神通,化作流光,争相涌入! 女娲脚踏山河社稷图虚影,周身造化之气流转,清净无为,却后发先至,悄然逼近宫门。 伏羲手托八卦盘,推演天机,步履从容,似慢实快。 红云老祖驾着一朵红云,笑容和煦,可速度却诡异莫测。 镇元子大袖飘飘,地书虚影在身后展开,厚重沉稳。 鲲鹏化出本体虚影,双翼垂天,眸光阴鸷,速度最快,竟隐隐要超过帝俊太一! 三清立于最前,距离宫门不过十丈。 老子与元始在宫门洞开、童子话音落下的刹那,眸中皆有精光一闪。 蒲团! 六个! 以他们盘古元神的跟脚,以他们大罗后期的修为,以他们对此番讲道的重视......这蒲团,合该有他们一席! 甚至......不止一席! 老子手中松纹木杖微微一顿,周身无为道韵悄然流转,便要迈步。 元始玉清仙光已然亮起,玄黄道袍无风自动,威严尽显,也要第一时间踏入宫门,占据最有利的位置。 可就在两人脚步将动未动的瞬间。 “大兄,二兄。”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轻轻按在了元始臂膀之上。 通天。 他依旧按着腰间剑柄,眸光却并未望向宫门内的蒲团,而是......缓缓转向了身侧。 转向了那道自始至终闭目静立、如同雕塑般的墨袍身影。 老子与元始身形同时一僵。 顺着通天的目光望去。 孔宣依旧闭目,墨袍在紫霄宫门涌出的道韵气流中纹丝不动,黑发垂落,面容平静无波。 仿佛周遭的一切纷争、一切贪婪、一切涌动的人潮......都与他无关。 他就像一块投入沸水中的万载玄冰,任凭外界如何喧嚣炽热,自身始终沉寂冰冷。 可正是这种绝对的“静”,在这种万物躁动的时刻,显得格外......刺眼。 老子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元始按在袖中的手指悄然收紧。 他们终于想起来了。 自他们抵达紫霄宫前,此人便已在此。 先于所有人。 静立于宫门最近处。 可自始至终,他未曾显露半分气息,未曾与任何人交流,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起。 仿佛那宫门内的蒲团,那即将开讲的大道,那足以改变洪荒格局的圣位机缘......于他而言,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他是谁? 他想做什么? 他为何......不动? 无数念头在老子与元始心头电闪而过。 能先于所有人抵达此地,能让他们盘古元神都感到深不可测,能在三千红尘客躁动争抢之际保持如此绝对的平静...... 此人修为,究竟到了何等地步? 他若也想争那蒲团......在场之人,谁人能挡? 刹那间。 老子周身流转的无为道韵悄然平复。 元始亮起的玉清仙光缓缓内敛。 两人互望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忌惮。 不能动。 至少......不能第一个动。 在摸清此人意图之前,贸然行动,恐生变数。 三清默契地停下了脚步,如同三尊突然凝固的雕像,静立于宫门之前,与那墨袍身影并肩而立。 他们这一停,非同小可。 后方,帝俊、东皇太一已冲至宫门三丈之内,眼见便要踏入! 女娲、伏羲紧随其后,红云、镇元子、鲲鹏亦是不甘落后。 可就在他们即将越过三清身侧、冲入宫门的刹那。 帝俊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前方那三道静止的身影。 他心头猛地一跳! 三清......没动? 盘古正宗,修为冠绝当场,距离宫门最近......他们为何不动?! 几乎本能地,帝俊冲势骤减! 太阳真火微微一滞。 他身侧的东皇太一同样察觉异常,混沌钟虚影悬停头顶,钟身微震,荡开一圈无形的波纹,将他前冲之势硬生生止住! 两人这一停,如同在汹涌的潮头投下了一块巨石。 后方女娲眸光一闪,脚下山河社稷图虚影悄然转向,身形飘然侧移,并未直冲宫门。 伏羲手中八卦盘急速旋转,推演出前方气机有异,当即脚步一顿,驻足观望。 红云老祖笑容微僵,驾着红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停在宫门侧方。 镇元子大袖一拢,地书虚影沉入身后,气息沉稳如山。 鲲鹏双翼急振,掀起狂暴气流,可目光扫过静立的三清与那道墨袍身影时,眼中阴鸷之光连闪,最终冷哼一声,竟也悬停于半空,未曾率先踏入。 一时间。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宫门洞开,蒲团在前,道缘就在眼前。 可最先抵达、实力最强的一批大能,竟无一人率先踏入! 三清静立如松。 墨袍身影闭目如渊。 帝俊太一悬停于空。 女娲伏羲侧立一旁。 红云镇元子驻足观望。 鲲鹏双翼微敛,眸光闪烁。 后方那些修为稍弱、却也想搏一搏机缘的洪荒生灵,见前方这些顶尖存在全都按兵不动,一时之间更是惊疑不定,纷纷停下脚步,不敢越雷池半步。 紫霄宫前,方才还喧嚣躁动、杀气隐隐的人群,竟在刹那间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凝固。 唯有宫门内流淌出的紫色道韵,依旧无声弥漫,笼罩着那六个静静摆放的蒲团。 昊天与瑶池分立门侧,垂眸静立,仿佛对眼前这诡异的一幕视若无睹。 第123章 西方二人前来,忍不住了! 紫霄宫前,死寂依旧。 三千红尘客僵立如林,气息交织如网,却无一人敢率先踏出那一步。 三清静立如松,老子眸光深邃,元始面色冷峻,通天按剑不语。 他们身侧,那道墨袍身影依旧闭目,仿佛化作了时光长河中的一块顽石,万古不动。 帝俊周身太阳真火明灭不定,东皇太一头顶混沌钟虚影微微震颤,钟身之上日月星辰沉浮隐现,却始终未曾响起。 女娲与伏羲并肩而立,山河社稷图与八卦盘虚影在周身缓缓流转,气息清净,眸光却皆落在那道墨袍身影之上。 红云老祖笑容早已收敛,驾着红云悬于半空,眼中惊疑不定。 镇元子大袖垂落,地书虚影厚重如山,将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鲲鹏双翼微敛,眸光阴鸷,在孔宣与三清之间来回扫视,似在权衡。 后方,更多洪荒生灵更是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 诡异的气氛,如同凝固的寒冰,将整片紫霄宫前广场彻底冻结。 连那脾气最为暴烈、向来不敬天不敬地的十二祖巫,此刻竟也罕见地按捺住了躁动的气血。 帝江身形魁梧,周身空间之力隐隐波动,可目光扫过前方那道墨袍身影时,瞳孔深处却闪过一丝本能的忌惮。 共工怒目圆睁,周身水汽蒸腾,却硬生生压下了冲撞的冲动。 祝融火发飞扬,烈焰在掌心吞吐不定,最终也只是冷哼一声,未曾踏前半步。 他们虽性情暴烈,可绝非愚钝。 能令三清止步、令帝俊太一悬停、令在场所有顶尖大能齐齐噤声的存在......岂是易于之辈? 时间,在死寂中缓缓流逝。 每一息,都如同万年。 宫门内,六个蒲团静静陈列,紫气氤氲,道韵流淌,散发着诱人至极的机缘气息。 可那扇洞开的宫门,却仿佛化作了吞噬一切的深渊巨口,无人敢越雷池半步。 就在这死寂即将彻底凝固、化作永恒之时。 “师兄......慢些......慢些......” 一道气急败坏、却又带着几分狼狈的呼喊声,自混沌气流深处遥遥传来,打破了这片令人心悸的寂静。 众人齐齐转头望去。 只见混沌气流翻滚,两道身影跌跌撞撞、踉踉跄跄地自其中冲出。 为首者,面黄肌瘦,身着破烂道袍,头发散乱,手持一根枯瘦的树枝,周身气息萎靡,却隐隐有金光流转,正是西方接引道人。 其后一人,身形干瘦,面容愁苦,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灰袍,手持一串黯淡的念珠,气息更加微弱,赫然是准提道人。 二人模样狼狈不堪,道袍破碎,气息紊乱,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逃亡,连周身护体仙光都黯淡如风中残烛。 他们一路疾驰,本以为已然来迟,紫霄宫前怕是早已人满为患,连宫门都未必能挤进去。 可万万没想到。 冲至近前,抬眼望去。 宫门洞开! 蒲团陈列! 三千红尘客齐聚! 可......竟无一人踏入宫门?! 所有人都如同泥塑木雕般静立在外,目光交织,气息凝固,气氛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 接引与准提身形骤然僵在半空。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错愕。 “这......这是何故?” 准提干瘦的面皮抽动,声音干涩,带着浓浓的疑惑与不安。 接引眸光疾闪,迅速扫过全场。 三清静立,气息深沉如海。 帝俊太一悬停,太阳真火与混沌钟道韵隐而不发。 女娲伏羲侧立,清净无为。 红云镇元子驻足,鲲鹏悬空...... 一切顶尖大能,皆止步于宫门之外。 而他们的目光,似乎都有意无意地......落向同一个方向。 接引顺着众人视线望去。 宫门最近处,三清身侧。 一道墨袍身影,闭目静立,黑发垂落,面容平静无波。 周身无半分气息显露,仿佛凡人。 可正是这道身影,如同定海神针,又似万丈深渊,将三千红尘客汹涌的贪念与躁动......硬生生镇在了原地! 接引瞳孔骤缩! 他是西方生灵,跟脚虽不如三清、帝俊等顶尖,可心思之敏锐、算计之深沉,洪荒之内罕有人及。 只一眼,他便看出了端倪。 此人......先于所有人而至。 静立如渊,深不可测。 连三清都为之止步,帝俊太一都为之悬停...... 其修为,恐怕......已超越了大罗范畴! “师兄......” 准提也察觉到了异常,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人是谁?为何......无人敢进?” 接引缓缓摇头,面色凝重: “不知。” “但此人......绝非寻常。” 他顿了顿,眸光扫过那六个静静陈列的蒲团,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贪婪,却又被强行压下: “静观其变。” 准提闻言,虽有不甘,却也只能按捺。 二人悬于人群边缘,与众人一样,静立观望。 死寂,再度降临。 可这一次,却因接引准提的到来,被悄然打破。 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虽未激起滔天巨浪,却荡开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人群中,开始有低微的窃窃私语声响起。 “西方二人......竟也来了?” “模样如此狼狈,怕是路上遭了劫难......” “他们倒也识趣,未敢妄动。” “连他们都不敢进......这蒲团,怕是真的烫手......” 议论声如蚊蝇嗡鸣,在人群中悄然扩散。 可依旧无人敢踏前半步。 所有人的目光,依旧有意无意地落在那道墨袍身影之上。 仿佛在等待。 等待他......先行。 或者......离去。 孔宣依旧闭目。 对周遭一切,恍若未闻。 他神念沉静,如同古井深潭。 接引准提的到来,他自然感知。 二人那狼狈模样、那闪烁眸光、那隐晦的贪婪与算计......皆在他神念映照之下,无所遁形。 “西方二人......” 孔宣心中低语,嘴角却勾起一丝极淡的、无人察觉的弧度。 后世佛门之祖,玄门大敌,量劫推手。 如今,却不过是两个狼狈不堪、连紫霄宫门都不敢率先踏入的......蝼蚁。 倒也......有趣。 他依旧未动。 时间,继续流逝。 宫门内流淌出的紫色道韵,愈发浓郁。 那六个蒲团散发的道韵,也愈发诱人。 终于。 有人......按捺不住了。 第124章 一眼,混沌钟毁了??? “哼!” 一声冷哼,如同惊雷,在死寂的广场上炸响! 众人齐齐转头。 只见帝俊周身太阳真火轰然暴涨,煌煌如大日横空,灼热的气息席卷开来,将周遭混沌气流都焚出细密的涟漪! 他眸光如电,扫过那道墨袍身影,又扫过静立的三清,最终落在宫门内的蒲团之上。 眼中贪婪与决然,再也无法掩饰! “机缘在前,岂有畏缩之理?!” 帝俊声音铿锵,带着太阳星君特有的霸道与威严: “吾等修行之辈,当争则争,当夺则夺!” “诸位既不敢进......” 他一步踏出,太阳真火化作金色光轮,在足下绽放: “那这第一席......便由吾帝俊,先占了!” 话音未落。 他身形已化作一道赤金流光,朝着宫门内那紫色蒲团......悍然冲去! “兄长!” 东皇太一低喝一声,头顶混沌钟虚影轰然震颤! “当!” 一声苍茫浩荡的钟鸣,自虚空中炸响! 钟声所过,时空凝滞,规则哀鸣! 无数欲要随之冲出的身影,皆被这钟声一震,身形僵滞了刹那! 而就是这刹那。 帝俊已冲至宫门之前,一只脚踏入了门槛! 他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伸手便抓向那紫色蒲团! 可就在此时。 一道平静无波、却仿佛源自大道本源的声音,如同冰水浇头,清晰传入他耳中: “哼。” 一字吐出。 帝俊身形......骤然僵住! 不是被外力禁锢,不是被神通镇压。 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最深处的本能! 仿佛有一双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漠然眼眸,自无尽高处垂落,淡淡瞥了他一眼。 仅仅一眼。 便让他周身沸腾的太阳真火......瞬间熄灭! 体内奔腾的法力......骤然凝固! 连神魂......都仿佛被冻结! 他保持着伸手前抓的姿势,僵在宫门门槛之上,一只脚在内,一只脚在外。 如同......一尊滑稽的雕塑。 东皇太一瞳孔骤缩! “兄长?!” 他惊骇欲绝,随后再也忍不住。 混沌钟虚影嗡鸣震颤,携镇压鸿蒙、禁锢时空的无上伟力,悍然压向那道静立的墨袍身影。 钟身之上,日月星辰流转,地水火风奔涌,开天辟地的道韵在其中沉浮隐现。 东皇太一眸中金焰燃烧,倾尽全力催动此宝。 这是他自太阳星孕育而出便伴生的本命至宝,乃盘古斧斧背所化,先天至宝之中攻防一体、妙用无穷的顶尖存在! 昔日纵横洪荒,便是凭此钟镇压万妖,威慑群雄。 他自信,纵是混元圣人当面,以此钟全力一击,亦能令其暂避锋芒! 然而。 就在混沌钟虚影触及孔宣身前三尺之地的刹那。 孔宣终于......动了。 不是抬手,不是结印。 只是......缓缓睁眼。 眸光平静,如古井无波,却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前最原始的混沌真意。 他望向那道镇压而来的混沌钟虚影,望向钟后东皇太一那狰狞决然的面容。 而后。 轻轻......一瞥。 仅此而已。 “嗡!” 混沌钟虚影骤然一滞! 钟身之上流转的日月星辰、奔涌的地水火风、沉浮的开天道韵......齐齐凝固! 仿佛时间在此刻彻底停止,空间在此地彻底冻结。 紧接着。 “咔嚓。” 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存在的碎裂声,自钟身最核心处......悄然响起。 东皇太一瞳孔骤缩! 他感应到了。 感应到自己与混沌钟之间那紧密无间、源自本命同源的联系......正在疯狂衰减!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握住了混沌钟存在的根本,握住了这件先天至宝自开天辟地以来便已定型、从未有半分改变的......先天本源! 然后......轻轻一捏! “不......不可能!!!” 东皇太一心中骇然狂吼,周身太阳真火疯狂燃烧,试图召回混沌钟,切断那股无形伟力的侵蚀。 可......无用。 那股力量......凌驾于一切之上! 凌驾于先天至宝的本质! 凌驾于......他所能理解的任何规则! “咔嚓......咔嚓......咔嚓......” 碎裂声连绵不绝,从轻微到清晰,从核心到表层。 混沌钟虚影之上,一道道细密的裂痕......如同蛛网般飞速蔓延! 裂痕所过,日月星辰黯淡,地水火风溃散,开天道韵哀鸣! “当!!!” 最后一声悲鸣,自钟身深处轰然炸响! 不是钟鸣。 而是至宝本源崩碎前的绝望嘶嚎! 下一刻。 “砰!!!” 混沌钟虚影......彻底炸裂! 化作亿万道细碎的金色光点,如同炸开的烟花,在虚空中凄美绽放,又迅速黯淡、湮灭、消散。 连一丝残骸都未曾留下。 先天至宝混沌钟。 就此彻底崩毁! “噗!!!” 东皇太一如遭重击,身形剧震,张口喷出一大蓬炽烈的金色精血! 血洒长空,如同燃烧的太阳雨,每一滴都蕴含着磅礴的太阳真火精华,却又迅速被混沌气流侵蚀、湮灭。 他面色惨白如纸,周身气息疯狂暴跌,从大罗金仙巅峰一路跌落,直至......太乙金仙后期! 本命至宝被毁,本源反噬! 若非他乃太阳星孕育,跟脚深厚,此刻怕是早已修为尽废! “兄......兄长......” 帝俊僵在宫门门槛之上,一只脚在内,一只脚在外,保持着伸手前抓的姿势,此刻却连扭头都做不到。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太一本命至宝崩毁,看着太一口喷精血,气息萎靡。 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骇然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混沌钟! 那可是盘古斧所化的先天至宝啊! 开天辟地以来,便是洪荒最顶尖的攻防至宝之一! 纵是圣人,亦难损其分毫! 可如今......竟被那墨袍身影......一瞥......毁了?! 这......这怎么可能?! 他究竟......是什么修为?! 什么境界?! 不止帝俊。 此刻,紫霄宫前。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混沌气流的流淌声,都仿佛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三千红尘客,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跟脚深浅,皆僵立原地,瞳孔收缩,面色骇然。 女娲脚下山河社稷图虚影悄然黯淡,素手轻掩朱唇,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悸。 伏羲手中八卦盘停止旋转,指尖微微颤抖,推演之力彻底紊乱。 红云老祖笑容凝固,驾着的红云悄然溃散大半,身形踉跄。 镇元子大袖垂落,地书虚影明灭不定,厚重的地道气息都为之滞涩。 鲲鹏双翼微敛,眸中阴鸷早已被无边的惊恐取代,身形悄然向后挪了半寸。 三清并肩而立,此刻却是反应各异。 老子须发微颤,手中松纹木杖轻轻一顿,无为道韵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眸光深处满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元始玉清仙光彻底内敛,玄黄道袍无风自动,面色冷峻如冰,按在袖中的手指指节已然发白。 通天......却是眸光灼灼,死死盯着孔宣,按在剑柄之上的手......青筋暴起! 不是恐惧。 而是......沸腾的战意与......难以言喻的狂热! 他感受到了! 方才那一瞥之中,蕴含的......是何等恐怖的剑道真意! 那不是神通,不是术法。 而是......大道本身! 以目为剑,以意为锋,瞥落之间......斩灭先天至宝! 这是何等境界?! 何等剑道?! 他通天......毕生所求,便是此等无上剑道啊! 而后方,十二祖巫更是齐齐色变。 帝江周身空间之力紊乱,身形微晃,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忌惮。 共工怒目圆睁,可那怒意之中,却掺杂了难以掩饰的......惊惧。 祝融掌心烈焰彻底熄灭,火发低垂,面色阴沉如水。 连脾气最为暴烈的他们,此刻......也不敢再有半分躁动。 一瞥......毁混沌钟! 此等威能,已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那已不是“强”所能形容。 而是......凌驾! 凌驾于法宝,凌驾于规则,凌驾于......这片天地! 人群边缘,接引与准提更是面色惨白,身形微颤。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幸好...... 幸好方才......没有冲动。 否则......此刻崩毁的,恐怕就不止是混沌钟了。 宫门两侧,昊天与瑶池垂眸静立,仿佛对眼前一切视若无睹。 可若细看,便能发现昊天那清澈平静的眸底,掠过了一丝极淡的......波澜。 而瑶池......袖中小手,已然悄然握紧。 第125章 鸿钧傻眼了,究竟是谁 紫霄宫深处。 鸿钧盘坐云台之上,周身紫气缭绕,天道道韵如潮水般流转不息,与整座宫阙、乃至整个洪荒天地隐隐共鸣。 他双目微阖,面容平静无波,仿佛与大道融为一体。 可此刻,他心中却泛起一丝极淡的、几乎不该存在于圣人道心之中的......疑惑。 时辰,早已到了。 按照他推演的天机,三千红尘客此刻应当已齐聚宫外,争抢那六个蒲团,引发第一场因果纠缠才对。 昊天与瑶池也已奉命打开宫门,宣读了法旨。 可为何...... 宫外一片死寂? 连一丝气息波动都未曾传来? 仿佛那三千生灵,皆在瞬间化作了石雕,无人敢踏入宫门半步。 这不合常理。 蒲团乃先天造化所凝,蕴含成圣机缘,对洪荒生灵的吸引力堪称致命。 莫说那些大罗金仙,便是准圣层次的存在,也绝难抵挡这等诱惑。 可如今...... 鸿钧缓缓睁眼。 眸中紫光流转,映照出宫门外景象。 神识如无形的潮水,悄无声息地蔓延而出,穿透宫门,笼罩整个广场。 刹那间。 广场上的一切,尽数呈现于他感知之中。 三千红尘客,确实齐聚。 帝俊、太一、女娲、伏羲、红云、镇元子、鲲鹏、十二祖巫、西方二人......乃至那三位盘古元神所化的三清,皆在其中。 可他们...... 竟无一人踏入宫门? 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分毫? 鸿钧眸光微凝。 神识扫过人群。 所有生灵,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跟脚深浅,此刻皆僵立原地,面色各异,却都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惊悸? 他们的目光,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齐齐落向......宫门最近处,三清身侧的某个位置。 那里...... 空无一物? 鸿钧神识再度扫过。 仔细探查。 依旧......空无一物。 只有混沌气流缓缓流淌,仿佛那里本就该是一片虚无。 可三千红尘客的目光,却死死钉在那里,如同在凝视着什么极其恐怖、又极其尊贵的存在。 这不对。 鸿钧心中那丝疑惑,悄然扩大。 以他圣人神识,洪荒之内,绝无任何生灵能在他探查之下隐匿身形。 便是那些自开天辟地存活至今、蛰伏不出的混沌魔神残念,也绝无可能。 可眼前这一幕...... 分明在告诉他,那里......有人。 一个他察觉不到的人。 一个能让三千红尘客齐齐止步、让三清为之凝重、让帝俊太一不敢妄动的人。 甚至...... 鸿钧神识扫过东皇太一。 这位太阳星君面色惨白,气息萎靡,嘴角还残留着金色的精血痕迹。 他头顶那口本该镇压万古的混沌钟......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从未存在过。 可鸿钧分明记得,东皇太一本命至宝,正是混沌钟。 开天辟地之初,盘古斧崩碎,斧背所化,先天至宝。 纵是圣人,亦难损其分毫。 可如今...... 不见了? 被毁了? 谁做的? 鸿钧眸光渐冷。 他缓缓抬眸,望向宫门外那片“虚无”之处。 这一次,他不再以神识探查。 而是......动用了圣人权柄,调动了天道本源之力! 嗡! 紫霄宫深处,天道道韵轰然流转! 一股凌驾于洪荒之上、仿佛与整片天地同源的煌煌伟力,自鸿钧体内悄然涌出,如同无形的大网,朝着那片“虚无”之地......缓缓罩去! 他要看看。 究竟是何等存在,能瞒过圣人神识,能镇住三千红尘客,能......毁去先天至宝! 天道之力所过,时空凝滞,规则显化。 一切隐匿,一切虚幻,皆当无所遁形! 然而。 就在那天道之力触及那片“虚无”之地的刹那。 鸿钧身躯......微微一震。 他感知到了。 那里......确实有人。 可那人周身,却仿佛笼罩着一层......凌驾于天道之上的无形屏障! 天道之力触及屏障,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仿佛那道屏障,本就是天道的一部分,却又......高于天道。 鸿钧瞳孔骤缩。 这不可能! 他已成圣,合道在即,执掌天道权柄,洪荒之内,绝无任何存在能凌驾于天道之上! 即便是盘古复生,也只能以力破道,绝无法在“道”的层次上......超越天道! 可眼前这道屏障...... 鸿钧缓缓起身。 周身紫气轰然沸腾,圣人威压如同苏醒的巨兽,自紫霄宫深处缓缓弥漫开来。 宫外广场,三千红尘客齐齐色变! 连三清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眸光凝重地望向宫门深处。 道祖......动了怒? 可那道墨袍身影......依旧静立。 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起。 仿佛那足以令圣人色变的威压,于他而言,不过是一缕清风。 鸿钧一步踏出,身形自云台消失。 再出现时,已至......宫门之内,门槛之前。 紫袍猎猎,道韵流转。 他望着门外那道墨袍身影,心绪却罕见地泛起波澜。 圣人神识,天道权柄,竟皆无法探清此人深浅。 那层无形屏障,凌驾于他所知的一切规则之上,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另一个层次。 “此人修为......远超于我。” 鸿钧心中低语,面上却波澜不惊。 既探不清,便不探。 对方既未显露恶意,亦未搅乱讲道,只是静立门外,如同一位路过此地的......过客。 那便以礼相待。 鸿钧缓缓收回目光,不再试图探查,亦不再以圣人威压相迫。 他望向宫外三千红尘客,声音平静,如大道之音,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时辰已至。” “尔等既至紫霄宫,便是有缘。” “宫内蒲团六座,乃吾以先天造化所凝,有缘者居之。” “入座吧。” 话音落下,他侧身让开道路,眸光再度落向孔宣,微微颔首: “道友。” “既已至此,不妨入内一坐,听贫道讲解大道感悟。” 声音温和,不带丝毫圣人威压,反而如老友相邀。 可此言一出。 宫外广场,三千红尘客,齐齐一震! 第126章 鸿钧相邀?众人大惊 所有人瞳孔骤缩,面色骇然,难以置信地望向鸿钧,又望向那道依旧闭目静立的墨袍身影。 鸿钧道祖......竟对那墨袍身影如此客气? 不仅称“道友”,还主动邀其入宫听道? 这简直比方才混沌钟被一瞥崩毁,更令他们心神俱裂! 那可是鸿钧圣人啊! 开天辟地以来第一位圣人,即将合道天地的无上存在! 即便是盘古元神所化的三清,即便是太阳星孕育的帝俊太一,在他面前也不过是后生晚辈,需执弟子礼。 可如今...... 鸿钧竟以平辈之礼相待,言语之间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 众人目光死死钉在孔宣身上。 那墨袍依旧轻扬,黑发依旧垂落。 方才崩毁混沌钟的一瞥,仿佛只是拂去衣袖尘埃般随意。 面对鸿钧的邀请,孔宣终于......缓缓抬眸。 眸光平静,如古井深潭,映照出鸿钧那紫袍猎猎、道韵流转的身影。 四目相对。 时空,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滞。 三千红尘客连呼吸都屏住了,只觉两股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恐怖意志,在虚空中无声碰撞、交锋! 不是威压,不是杀意。 而是......大道本源的共鸣与......对峙! 良久。 孔宣嘴角微勾,露出一丝极淡的弧度。 “善。” 一字吐出,平静无波。 可落入众人耳中,却如同九天惊雷! 他......答应了?! 鸿钧眸光深处紫意微闪,面上却不动声色,侧身让开道路: “道友,请。” 孔宣微微颔首。 一步踏出。 墨袍轻扬间,已至宫门之前。 他没有看僵在门槛上的帝俊一眼,也没有看面色惨白、气息萎靡的东皇太一。 甚至......没有看三清,没有看女娲伏羲,没有看在场任何一人。 只是平静迈步,如同闲庭信步,踏入紫霄宫中。 身影没入宫内氤氲的紫气,消失不见。 直到此时。 帝俊才仿佛被解除了定身咒,身形踉跄后退,险些跌坐在地。 他面色惨白,额角冷汗涔涔,眼中残留着深入骨髓的惊悸。 方才那一瞬......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若非鸿钧圣人现身......他毫不怀疑,自己此刻已化作飞灰! 东皇太一更是闷哼一声,又喷出一口精血,气息再度萎靡三分。 本命至宝被毁,本源反噬,道基已损。 纵是太阳星孕育的跟脚,若无天大机缘,此生......恐再难触及混元门槛!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恐惧与......悔恨。 早知如此......何必强出头?! 三清面色凝重。 老子手中松纹木杖轻轻一顿,无为道韵悄然流转,将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元始玉清仙光彻底内敛,玄黄道袍无风自动,眸光死死盯着孔宣消失的方向,心中掀起滔天波澜。 此人......究竟是谁? 修为深不可测便罢,竟连鸿钧圣人都对其以礼相待? 洪荒之内......何时出了这等存在?! 通天按剑的手,指节已然发白。 不是恐惧。 是......兴奋! 方才孔宣踏入宫门的那一步,看似随意,可落在他这等剑道大家的眼中......却蕴含着一种返璞归真、大道至简的无上韵味! 每一步落下,都与天地规则完美契合,仿佛他本就是大道的一部分! 此等境界......此等修为...... 他通天......定要与之论道!纵死无悔! 女娲与伏羲对视一眼,眸中皆有惊色。 山河社稷图与八卦盘虚影悄然收敛,二人身形飘然后退半步,将宫门前的位置彻底让开。 红云老祖笑容早已消失,驾着红云悄然退至人群边缘,眼中惊疑不定。 镇元子大袖垂落,地书虚影沉入身后,气息沉稳如山,可眸光深处......却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鲲鹏双翼微敛,眸光阴鸷连闪,身形悄然向后挪了三步,隐入人群之中。 十二祖巫更是齐齐色变。 帝江周身空间之力紊乱,身形微晃,低声喝道: “退!” 众祖巫闻言,毫不犹豫,齐齐后退十丈,将宫门前区域彻底空出。 连脾气最为暴烈的共工与祝融,此刻也默不作声,眼中忌惮之色浓得化不开。 鸿钧圣人都需以礼相待的存在......他们岂敢再有半分不敬? 一时间。 宫门前再度陷入死寂。 只是这一次,死寂之中......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与......敬畏。 鸿钧立于门内,紫袍在氤氲紫气中轻扬。 他眸光扫过门外众人,声音平静,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时辰已至,诸位......请入宫吧。” 话音落下。 他转身一步,身形没入紫气深处,消失不见。 宫门外,三千红尘客面面相觑。 无人敢动。 方才孔宣入宫的那一幕,如同烙印般刻在每个人心头。 连鸿钧圣人都需礼让三分的存在......他们岂敢紧随其后? 一时间,竟再度僵住。 老子眸光微闪,手中松纹木杖轻轻一顿。 无为道韵流转,他一步踏出,声音平静: “二弟,三弟,随我入宫。” 元始与通天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三人并肩,踏入宫门。 这一次,无人敢拦。 甚至......无人敢紧随。 待三清身影没入紫气,又过了三息。 帝俊咬牙,扶起气息萎靡的东皇太一,低声道: “走!” 太阳真火流转,裹挟二人,踉跄踏入宫门。 女娲与伏羲紧随其后,身形飘然。 红云、镇元子、鲲鹏......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化作流光,争先恐后涌入宫门。 只是这一次,再无人敢争抢那六个蒲团。 甚至......无人敢靠近宫门最前方。 所有人都默契地......将最前方那片区域,彻底空了出来。 紫气氤氲,道韵流转。 宫门之内,景象逐渐清晰。 一方高台立于中央,台上空空荡荡,唯有六个蒲团静静陈列。 蒲团之前,一道墨袍身影负手而立,背对众人,正仰首望向高台之上那方空悬的云台。 那里......本该是鸿钧圣人讲道之位。 可此刻,孔宣却静静立在那里,仿佛在......等待。 众人踏入宫中,见到此景,皆是一愣。 旋即......齐齐止步! 无人敢上前,无人敢出声,甚至......无人敢呼吸太重。 所有人皆屏息凝神,垂首肃立,如同朝圣的虔诚信徒。 就连三清,此刻也停下了脚步,静立于孔宣身后三丈之处,眸光凝重。 第127章 鸿钧担忧,到底有何目的 高台之上,紫气微动。 鸿钧圣人的身影,悄然浮现。 他盘坐云台,紫袍垂落,道韵流转,眸光平静地望向台下众人。 最终......落在孔宣身上。 “道友。” 鸿钧缓缓开口,声音淡漠,却带着一种与天地同源的威严: “既已入宫,便请落座。” 他抬手一指台下那六个蒲团: “此六座,乃贫道以先天造化所凝,蕴含成圣之机。” “道友若有意......可择一而坐。” 话音落下。 满场死寂! 三千红尘客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鸿钧圣人......竟要将蒲团之位......让于此人?! 那可是成圣机缘啊! 开天辟地以来,第一次公开宣讲的成圣之法! 纵是盘古元神所化的三清,纵是太阳星孕育的帝俊太一,也需争抢,也需算计,也需......搏命! 可如今...... 鸿钧竟主动相让?! 这墨袍身影......究竟是何等来历?! 众人目光死死钉在孔宣背影上,呼吸都仿佛停滞。 孔宣缓缓转身。 墨袍轻扬,黑发垂落。 眸光平静地扫过那六个蒲团,又扫过高台之上的鸿钧。 嘴角微勾,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蒲团之位,乃道祖为有缘者所设。” “我非有缘人,不必了。” 声音平静,却如惊雷炸响! 他......拒绝了?! 连成圣机缘......都拒绝了?! 三千红尘客脑中一片空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鸿钧眸光深处紫意微闪,面上却不动声色: “道友既无意蒲团,便请于台下静听吧。” 孔宣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他转身一步,身形飘然落于台下......最前方。 那里......本无一物。 可就在他落下的刹那。 一方混沌色的莲台虚影,自他足下悄然绽放! 莲台十二品,瓣瓣流转混沌道纹,三千大道虚影环绕,散发着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无上道韵! 莲台一出。 整座紫霄宫......轰然一震! 氤氲紫气如同受到无形之力的牵引,疯狂朝着莲台汇聚而来,却又在触及莲台三尺之外时,悄然溃散、消融! 仿佛那莲台......本就是混沌的一部分,与这紫霄宫、与这天道道韵......格格不入! 鸿钧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十二品......混沌莲台?! 开天辟地之前,混沌青莲崩碎,莲子所化,乃混沌至宝! 纵是盘古斧所化的先天至宝,亦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此等至宝......竟在此人手中?! 他究竟......是谁?! 台下众人更是骇然失色! 那莲台散发出的道韵......太恐怖了! 仿佛一方微缩的混沌宇宙,在眼前缓缓旋转! 其中蕴含的大道真意,甚至......比鸿钧圣人身上的天道道韵,更加古老!更加浩瀚!更加......接近本源! 一时间。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连三清都面色凝重,眸光死死盯着那方莲台,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孔宣却恍若未觉。 他盘坐莲台之上,墨袍垂落,黑发如瀑,缓缓闭目。 如同老僧入定,万古不动。 鸿钧深深看了他一眼,眸光渐凝。 此人......太神秘了。 修为深不可测,至宝惊天动地,却偏偏......对成圣机缘毫无兴趣。 他来紫霄宫......究竟意欲何为? 鸿钧心中那丝疑虑,悄然扩大。 可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缓缓开口: “既如此......讲道便开始吧。” 声音平静,却如大道之音,响彻宫阙每一个角落: “此次讲道,为期三千年。” “讲混元之道,述成圣之机。” “有缘者得之,无缘者......莫强求。” 话音落下。 鸿钧缓缓闭目。 周身紫气轰然沸腾,天道道韵如同决堤的江河,自他体内奔涌而出,化作无数细密的紫金色符文,在虚空中流转、演化! 刹那间。 整座紫霄宫,仿佛化作了一方微缩的洪荒天地! 日月星辰沉浮,地水火风奔涌,山川河岳显化,万灵虚影滋生! 三千大道,尽在其中! 台下众人齐齐色变,连忙收敛心神,盘膝而坐,竭尽全力感悟那浩瀚无垠的天道道韵! 一时间。 宫阙之内,紫气氤氲,道韵流转。 唯有孔宣...... 依旧闭目静坐,如同沉睡的混沌魔神,对周遭一切......恍若未闻。 鸿钧讲道之声,如大道之音,在他耳畔回荡。 天道道韵,如无形潮水,在他周身流淌。 可他却......纹丝不动。 仿佛那足以令圣人动容的成圣之机,于他而言......不过是过耳清风。 时间,在讲道声中缓缓流逝。 一年......十年......百年...... 台下众人,皆沉浸于大道感悟之中。 有人面露喜色,似有所得。 有人眉头紧皱,苦苦推演。 有人气息波动,隐隐有突破之兆。 唯有孔宣...... 始终如一。 如同定海神针,又如万丈深渊。 静坐莲台,万古不动。 鸿钧讲道之声,依旧平静。 可他的眸光深处......那一丝疑虑与......忌惮,却愈发浓重。 此人......究竟在等什么? 讲道百年,弹指一挥。 紫霄宫中,紫气氲氤,道韵流淌如潮。 三千红尘客皆盘膝而坐,或蹙眉,或恍然,或面色潮红,或气息波动。 有人悟得一丝天机,周身仙光暴涨。 有人陷于瓶颈,苦思不得其解。 高台之上,鸿钧口吐金莲,字字皆化为紫金色符文,于虚空中交织演化,铺陈出一方方大道奥义。 从大罗至准圣,从准圣至混元。 从斩三尸到以力证道,从功德成圣到鸿蒙紫气。 条分缕析,步步为营。 台下众生如饥似渴,疯狂吞噬着这开天辟地以来第一次倾泻而出的成圣机缘。 唯有一人。 始终未动。 孔宣盘坐十二品混沌莲台,墨袍垂落如瀑,黑发散披肩后,双眸微阖。 周身无半分气息流转,无半缕道韵外泄。 如同一块沉入深海的万载玄冰,任凭海面惊涛骇浪,海底始终死寂如渊。 百年间,他不曾抬头望鸿钧一眼。 甚至......不曾垂眸看蒲团半瞬。 鸿钧讲道之声不止,可他那隐于紫袖之中的手,已悄然握紧。 此人...... 究竟是来听道的,还是来......坐镇的? 他静坐那里,便如同一柄悬于紫霄宫顶的无形利剑。 剑未出鞘,剑意已压得天道道韵都为之凝滞。 鸿钧无法忽视他。 可他也无法看透他。 第128章 讲道结束,通天询问孔宣 百年试探,百年推演。 鸿钧调动天道本源之力,以圣人之尊,以即将合道的权柄,反复推演那道墨袍身影的跟脚、修为、乃至因果线。 可每一次推演...... 都如同泥牛入海,杳无音讯。 仿佛此人根本不在天道管辖之内,不在这片洪荒天地之中。 甚至......不在时空长河之内! 鸿钧心中那丝疑虑,悄然化作一分......前所未有的凝重。 此人修为,远超自己。 甚至......远超圣人。 他究竟是谁? 为何而来? 又为何......只是静坐,一言不发? 这些问题如藤蔓缠心,令鸿钧道心都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 可他面上依旧平静,讲道之声依旧从容。 他赌。 赌此人没有敌意。 赌此人不会在紫霄宫中动手。 赌这场讲道,能平安收场。 而此刻。 台下,三清之中,有一人始终未能静心。 通天。 他盘坐于老子与元始身侧,周身剑意如蓄势待发的巨兽,蛰伏于鞘中,却随时可能破空而出。 他不是在感悟天道。 他是在......看孔宣。 百年间,他的目光几乎未曾从那道墨袍身影上移开。 看那静坐如渊的姿态,看那万古不动的定力,看那仿佛与混沌莲台融为一体的......大道至简。 他越是看,心中那团火便烧得越旺。 那不是忌惮,不是敬畏。 是渴望。 是无与伦比、焚尽一切的......战意! 他通天,自盘古元神化生以来,便独钟剑道。 他以为,诛仙四剑便是剑道极致。 他以为,大罗巅峰便是修行终点。 可眼前此人...... 一瞥崩毁混沌钟! 那是何等剑意?! 不是出鞘,不是扬锋。 只是眸光微转,便将先天至宝斩得灰飞烟灭! 此等剑道...... 他通天,纵死也要一窥! 可他按住了。 不是不敢,而是......不想。 此刻是鸿钧道祖讲道,紫霄宫重地。 他若贸然求战,便是对道祖不敬,对在场三千同道不敬。 更重要的是...... 他不想惹恼那人。 不是怕败。 是怕那人一怒之下,拂袖离去。 那时,他通天恐怕此生再无机会,与此等剑道至高者论道半句! 所以他在等。 等讲道结束。 等众人散去。 等一个......能与那人独处的时机。 此刻。 讲道已逾一千二百年。 台下众生,气息愈加深厚。 帝俊周身太阳真火已凝为实质,隐隐有焚尽虚空之势。 东皇太一虽本命至宝被毁,可这千年听道,竟让他触摸到了混元门槛,气息反而愈发沉凝。 女娲周身造化之气流转,山河社稷图虚影愈发凝实,隐隐有自行演化的迹象。 伏羲手中八卦盘急速旋转,天机推演已至大罗巅峰。 红云老祖面色红润,周身仙光莹莹,气息纯净。 镇元子大袖之中,地书虚影已近乎实质。 鲲鹏双翼微敛,眸光阴鸷渐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明悟。 十二祖巫亦各有所得,周身血气愈发凝练,隐隐有触及准圣门槛之势。 西方二人更是如饥似渴,拼命吞噬着每一缕天道道韵,周身金光愈发浓郁。 三清之中,老子周身无为道韵已臻圆满,隐隐触摸混元边缘。 元始玉清仙光流转,眉目间威严愈盛。 通天...... 依旧在看孔宣。 而此刻。 高台之上。 鸿钧讲道之声,忽然一滞。 只有一瞬。 极短,极轻。 寻常人根本无从察觉。 可孔宣却在这刹那...... 缓缓睁眼。 眸光平静,望向高台。 四目再度相对。 鸿钧瞳孔微缩。 孔宣嘴角微勾。 这一眼,不过半息。 旋即,孔宣再度闭目,如老僧入定。 仿佛方才那瞬间的对视,只是错觉。 可鸿钧知道,那不是错觉。 那一眼...... 分明在说:我知道你在看我。 也分明在说:无妨,你讲你的。 鸿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道心涟漪。 继续讲道。 声音依旧平静,字字依旧金莲绽放。 可那紫袖之中的手,握得更紧了一分。 一千二百年。 一千五百年。 两千年。 讲道之声,从未断绝。 台下众生,已有数十人气息蜕变,隐隐触及准圣门槛。 三清之中,老子与元始已臻大罗圆满,距离混元只差半步。 通天依旧按剑,依旧凝视孔宣。 而孔宣...... 依旧静坐莲台,万古不动。 鸿钧心中那根弦,已绷至极致。 两千年了。 此人两千年间,未发一言,未动一指,甚至连气息都未曾外泄半分。 他究竟......在等什么? 讲道还剩一千年。 这一千年,他能否平安讲完? 鸿钧不知。 他唯一知道的是...... 无论此人来意为何,这场讲道,他必须完成。 这是他成圣后的第一场讲道。 是玄门道统的开端。 是天道的安排。 他不能退。 更不能乱。 讲道继续。 紫霄宫中,道韵如潮。 两千年三百载。 两千年五百载。 两千年八百载。 终于。 三千年期满。 鸿钧缓缓收声。 漫天紫金色符文如同受到召唤,纷纷没入他体内,消散于无形。 紫霄宫中,道韵渐敛,重归沉寂。 台下众生,如梦初醒。 不少人长吐浊气,眼中精光爆闪,周身气息比入宫前强盛何止十倍! 更有十数人,周身道韵流转,隐隐已踏入准圣之境! 三清同时睁眼。 老子无为道韵浑然天成,眸光深邃如渊。 元始玉清仙光凝练如实质,威严尽显。 通天...... 剑意冲霄! 他等了三千年。 等了整整三千年! 此刻,讲道终了,众人将散。 他再也按捺不住! “圣人!” 通天豁然起身,周身诛仙剑意轰然爆发,化作四道虚幻剑痕,于他身后沉浮隐现! 他眸光如电,死死锁定台下那道墨袍身影: “弟子斗胆,敢问圣人......” “这位前辈......是何方神圣?!” 话音落下,满场皆惊! 第129章 不知道是谁?鸿钧傻眼 通天话音落下,紫霄宫中骤然一静。 三千红尘客齐齐色变。 他们难以置信地望向通天,又望向高台之上那道紫袍身影。 疯了。 这通天莫不是疯了? 鸿钧圣人何等尊崇?开天辟地第一位圣人,紫霄宫讲道之主,执掌天道权柄的无上存在! 便是盘古复生,也需以礼相待。 他通天区区大罗金仙,盘古元神所化又如何?竟敢当着圣人之面,质问此等隐秘? 这是要将圣人的脸面置于何地? 老子手中松纹木杖重重一顿,须发微颤: “三弟!不可无礼!” 元始玉清仙光暴涨,面色冷峻如霜: “通天!还不退下!” 可通天纹丝不动。 他按剑而立,眸光如炬,死死盯着高台之上那道紫袍身影。 他等了三千年。 三千年间,那道墨袍身影静坐莲台,万古不动。 三千年间,他反复推演,反复揣摩,反复问己——此人究竟是谁? 为何连圣人都要以礼相待? 为何连天道都无法探查其跟脚? 为何他静坐此处,便如混沌镇压紫霄,令三千大道都为之凝滞?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今日不问,此生再无机缘。 “圣人!” 通天再度开口,声音铿锵如剑鸣: “弟子非是冒犯,实乃求道心切!” “这位前辈一瞥崩毁混沌钟,修为之高,亘古未见!” “弟子斗胆,敢问圣人......” “这位前辈,究竟是何方神圣?!” 话音落下,满殿死寂。 三千道目光,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齐齐转向高台。 转向鸿钧。 鸿钧静坐云台。 紫袍垂落,道韵内敛,面容平静无波。 仿佛通天方才那番质问,不过是拂过耳畔的一缕清风。 可他紫袖之中,五指已然握紧。 圣人道心,不起波澜。 那是未成圣之人的妄念。 真正的圣人,与天道相通,与洪荒同息,喜怒哀乐皆可收放自如,绝不会被外物所扰。 可此刻。 鸿钧却清晰感知到,自己那已臻圆满、即将与天道相合的道心深处,泛起了一丝...... 极淡、极细、却真实不虚的涟漪。 那是...... 惊。 还有...... 窘。 他不知此人是谁。 他真的不知。 成圣之后,他以天道权柄遍观洪荒,诸天万界、三界六道、过去未来,但凡在天道管辖之内者,无不在他推演之中。 三清的跟脚,他知。 帝俊太一的来历,他知。 女娲伏羲的因果,他知。 十二祖巫的本源,他知。 甚至那些自开天辟地便蛰伏不出的混沌魔神残念、远古大能遗蜕,他亦能窥见一二。 可此人...... 他遍观天道长河,穷尽圣人权柄,却连其一丝因果线都捕捉不到。 仿佛此人根本不属于这片天地。 不属于任何时空。 不属于...... 天道所能触及的任何维度。 方才那道墨袍身影静坐台下三千年,他便推演了三千年。 三千次尝试,三千次落空。 每一次神念触及那人周身,便如泥牛入海,杳无音讯。 那层无形屏障,不是神通,不是术法。 而是一种...... 凌驾于天道之上的存在本身。 如渊如狱,不可窥探。 可这些话,他能说么? 紫霄宫讲道,三千红尘客齐聚。 这是玄门道统的开端,是他成圣后第一次公开宣讲大道,更是他即将以身合道的关键一步。 若在这等场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后辈问住,被三千同道知晓。 他鸿钧,竟连台下静坐三千年之人的名号都叫不出。 那他圣人威严何在? 天道颜面何存? 日后以身合道,众生信服否?诸圣听命否? 鸿钧眸光渐凝。 他望向通天。 又望向台下那道依旧闭目静坐的墨袍身影。 那人依旧静坐莲台,墨袍垂落如瀑,黑发散披肩后。 眸光未抬,面容未动。 仿佛通天那番沸反盈天的质问,于他而言,不过是过耳清风。 仿佛这紫霄宫中即将掀起的惊涛骇浪,与他毫无干系。 他就坐在那里。 如定海神针。 如万丈深渊。 鸿钧深吸一口气。 道心涟漪,被他强行压下。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如大道之音: “通天。” 二字吐出,不怒自威。 通天身形微震,按剑之手悄然收紧,却依旧昂首而立,不肯退后半步。 “弟子在。” 鸿钧眸光深邃,落于通天身上: “你求道心切,吾已知晓。” “此等锐意进取之心,于剑道修行,确为裨益。”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然,紫霄宫中,三千同道听道,非你一人问道之所。” “此人名号。” 鸿钧眸光微转,落于孔宣身上。 四目相对。 孔宣依旧闭目。 可鸿钧知道,他在听。 三千红尘客屏息凝神,连混沌气流的流淌声都仿佛凝滞。 所有人都在等。 等鸿钧说出那个名号。 等那道墨袍身影,从此不再神秘。 老子手中松纹木杖微颤,无为道韵几欲失控。 元始玉清仙光明灭不定,面色冷峻如覆寒霜。 帝俊扶着重伤未愈的东皇太一,眼中惊疑与期待交织。 女娲素手轻掩朱唇,眸中满是好奇。 伏羲指间八卦盘急速旋转,试图从鸿钧下一句话中推演出天机。 红云老祖驾着红云悬于半空,连呼吸都忘了。 镇元子大袖垂落,地书虚影悄然黯淡。 鲲鹏双翼微敛,眸光阴鸷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西方二人更是死死盯着鸿钧,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十二祖巫面面相觑,帝江周身空间之力紊乱,共工与祝融罕见的没有争执,皆屏息凝神。 紫霄宫中。 万籁俱寂。 鸿钧缓缓开口: “此乃......” 三字吐出,如惊雷炸响! 三千颗心同时悬至喉咙! 老子手中木杖剧烈一顿。 元始玉清仙光轰然暴涨。 通天瞳孔骤缩,按剑之手青筋暴起。 帝俊扶住太一的手猛然收紧。 女娲山河社稷图虚影悄然溃散。 伏羲八卦盘砰然跌落。 红云老祖驾着的红云彻底消散。 镇元子地书虚影沉入身后,面色凝重如铁。 鲲鹏双翼剧震,险些跌落半空。 西方二人更是险些跌坐在地。 十二祖巫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然后。 鸿钧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是他不想说。 是他说不出。 第130章 乱编?禁言鸿钧! 就在鸿钧即将吐出那个临时编撰、用以搪塞众人的名号时。 一道无形无质、却凌驾于一切之上的伟力,自台下那道墨袍身影之上,悄然弥漫开来。 不是威压。 不是神通。 不是任何术法。 只是...... 一种存在本身。 仿佛混沌睁开眼睛,淡淡瞥了他一眼。 仅仅一眼。 鸿钧便觉喉咙之中,那即将脱口而出的字句,被一只无形的手。 轻轻按住。 按灭。 按散。 如按灭一缕风中残烛,如按散一滴坠入熔岩的朝露。 无声无息。 无痕无迹。 他张着嘴。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紫霄宫中。 三千红尘客依旧屏息凝神,等待圣人说出那个名号。 他们什么都没感知到。 可鸿钧感知到了。 他眸光深处,紫意疯狂流转,天道本源之力如同受到惊扰的蜂群,在他体内奔腾、翻涌、咆哮。 他在抵抗。 以圣人权柄,以天道伟力,试图冲破那道无形屏障,夺回对自己话语的掌控! 可无用。 那股力量太过浩瀚。 如同蝼蚁试图撼动山岳,蜉蝣妄图逆流长河。 他每冲撞一次,那股力量便轻轻一按。 他便败退一分。 圣人道心,开始剧烈震颤。 他鸿钧,开天辟地第一圣,即将以身合道的无上存在。 竟在这紫霄宫中,在三千红尘客面前,被一个连名号都叫不出之人。 禁言了?! 这个念头如雷霆劈落,将鸿钧道心劈开一道细微的裂痕。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他周身紫气轰然沸腾,天道道韵如决堤江河,疯狂朝四面八方倾泻! 整座紫霄宫都在震颤! 宫外混沌气流轰然炸开! 三十三重天外,亿万星辰同时黯淡! 洪荒大地,无数生灵惊骇抬头,只觉一股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自九天之上轰然降临! 三清面色剧变! 老子松纹木杖砰然炸裂! 元始玉清仙光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通天诛仙四剑虚影齐齐哀鸣,剑身之上竟浮现出道道细密裂痕! 帝俊太阳真火瞬间熄灭! 东皇太一闷哼一声,踉跄跪地! 女娲山河社稷图虚影彻底崩碎! 伏羲八卦盘砰然炸开,化作漫天碎片! 红云老祖一口鲜血喷出,身形倒飞! 镇元子地书虚影轰然破碎,大袖化作齑粉! 鲲鹏双翼剧震,跌落尘埃! 十二祖巫齐齐闷哼,血气翻涌如沸! 西方二人更是瘫软在地,面如金纸! 圣人一怒,洪荒震颤! 可孔宣依旧闭目静坐。 墨袍纹丝不动,黑发依旧垂落。 他盘坐十二品混沌莲台之上,周身三千大道虚影沉浮隐现,却无半分威压外泄。 如同一座镇压万古的混沌神山。 任凭外界惊涛骇浪,我自巍然不动。 鸿钧死死盯着他。 眸光之中,紫意与怒意交织,天道道韵与圣人威压疯狂倾泻。 可那道墨袍身影,如同深不见底的深渊,将这一切尽数吞噬。 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鸿钧道心深处那道裂痕,悄然扩大了一分。 他败了。 不是败在修为,不是败在神通。 而是败在那人根本没把他当成对手。 他倾尽全力的一击,于那人而言,不过是拂面清风。 甚至...... 那人连眼皮都未曾抬起。 鸿钧缓缓敛去周身紫气。 圣人威压如潮水退却,天道道韵重归沉寂。 紫霄宫震颤渐止。 洪荒天地,重归平静。 可三千红尘客心中的惊涛骇浪,却久久无法平息。 方才那股威压...... 那是圣人全力出手?! 圣人为何出手?! 又为何突然收手?! 无人敢问。 无人敢动。 所有人皆垂首屏息,连呼吸都放至最轻。 紫霄宫中,死寂如坟冢。 良久。 鸿钧缓缓开口。 声音沙哑,不复先前从容: “通天。” 通天浑身一震,抬首望向高台。 他面色苍白,周身剑意早已溃散,按剑之手微微颤抖。 方才那股圣人威压,虽非针对他,可仅仅余波,便令他道基震颤,剑意崩散。 这就是圣人么...... 这就是混元之境么...... 他死死咬牙,强行稳住身形: “弟......弟子在。” 鸿钧看着他,眸光复杂。 良久。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此乃......隐世大能。” “名号......” 他顿了顿,眸光微垂: “不可说。” 三字吐出,如同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三千红尘客面面相觑。 不可说? 连圣人都说不得? 那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老子与元始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连圣人都需讳莫如深的存在...... 他们方才,竟与这等存在并肩而立三千年? 帝俊扶着重伤的东皇太一,面色惨白如纸。 他忽然无比庆幸。 庆幸自己只是被定住身形。 庆幸太一的混沌钟替他挡下了那一瞥。 否则...... 他不敢想。 女娲与伏羲默然垂首。 红云老祖擦去嘴角血迹,眼中惊疑如雾。 镇元子重聚地书虚影,面色凝重。 鲲鹏蜷缩于人群边缘,身形微微颤抖。 西方二人瘫软在地,半晌爬不起来。 十二祖巫沉默如铁。 紫霄宫中,一片死寂。 通天立于原地,按剑之手缓缓垂落。 他望向台下那道依旧闭目静坐的墨袍身影。 又望向高台之上那面色微白、紫袍微乱的鸿钧圣人。 他忽然明白了。 圣人不是不想说。 圣人...... 是说不出口。 那道墨袍身影,静坐三千年,不发一言。 不是不能言。 是不屑言。 他来此,非为听道,非为蒲团,非为成圣机缘。 他来此...... 只是路过。 如神龙行于九天,偶落凡尘,瞥了一眼蝼蚁聚集之地。 仅此而已。 通天深吸一口气。 他忽然笑了。 笑容苦涩,却又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释然。 他转身,朝鸿钧深深一躬: “弟子冒犯圣人,甘领责罚。” 鸿钧摆了摆手,声音疲惫: “退下吧。” “谢圣人。” 通天直身,转身归位。 路过孔宣身侧时,他脚步一顿。 垂眸望向那道静坐莲台的墨袍身影。 三千年了。 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凝视此人。 墨袍依旧,黑发依旧,面容平静如万古不化的冰川。 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圣人交锋,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尘埃。 通天嘴唇微动。 他想说些什么。 求道之言?论剑之邀?抑或只是道一声前辈? 可话到嘴边,却尽数化作沉默。 他忽然觉得,自己那引以为傲的诛仙剑意,自己那焚尽一切的求战之心,在这道墨袍身影面前...... 是何等渺小。 何等可笑。 如同萤火妄图与皓月争辉。 通天缓缓收回目光。 他垂首,沉默归位。 在他身后。 孔宣依旧闭目静坐。 只是嘴角,极淡极淡地,勾起一丝无人察觉的弧度。 第131章 孔宣起身,打脸鸿钧! 孔宣却缓缓起身。 鸿钧的心,在孔宣起身的刹那,悬至万丈深渊。 那道墨袍身影不过是从莲台之上缓缓站起,动作轻缓如拂衣落尘。 可整座紫霄宫的气机,却在这一刻彻底凝滞。 三千红尘客无人敢动。 三清垂首,帝俊太一屏息,女娲伏羲敛眸,十二祖巫血气凝固。 连那自鸿钧讲道开始便从未停歇、与整座紫霄宫同源共息的氤氲紫气,都在这一刻悄然停滞。 仿佛天地万物,都在等待。 等待那道墨袍身影,说出下一句话。 鸿钧紫袖之中,五指缓缓握紧。 他不明白。 他真的不明白。 此人静坐三千年,不发一言,不露气息,不争蒲团,不问大道。 鸿钧以为,他只是路过。 只是暂歇。 只是于无尽混沌之中偶然经过这片天地,恰好遇到紫霄宫开讲,便如神龙偶落凡尘,瞥一眼蝼蚁聚散。 既如此,便该静坐三千年,而后悄然离去。 如云散长空,如雪落深潭,了无痕迹。 可他为何要在此时起身? 在自己被禁言、圣人威严扫地、众目睽睽之下起身? 鸿钧眸光微凝,紫意流转间,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混沌。 此人在想什么? 他欲何为? 方才自己欲吐露他名号,被他一言禁言。 那是警告。 鸿钧认了。 他修为不如人,权柄不如人,被禁言也是应当。 他敛去圣人威压,收回天道道韵,将那“不可说”三字咽下。 他已低头。 他以为此事便了。 可此人为何还要起身? 紫霄宫讲道已毕,三千红尘客将散。 他只需继续静坐,待众人离去,自可悄然消失于混沌深处。 届时,无人敢问,无人敢提。 甚至无人敢记住今日之事。 可他没有。 他站了起来。 在所有人都不敢动、不敢言、甚至不敢呼吸的时刻他站了起来。 鸿钧忽然觉得,方才那被禁言的耻辱,远不如此刻这沉默的起身。 因为方才,那人只是“不让说”。 而此刻,那人是要说。 通天立于人群之中,按剑之手青筋虬结。 他离孔宣最近。 不过三丈。 那道墨袍身影起身时带起的微风,甚至拂过了他垂落的发丝。 他看见孔宣的墨袍轻扬,如沉睡万古的混沌魔神,终于睁开了一丝眼缝。 他看见孔宣的黑发垂落如瀑,在紫霄宫停滞的紫气中纹丝不动。 他看见孔宣缓缓抬眸。 那双眼睛。 三千年了。 通天等了三千年,就是想看看,那双能一瞥崩毁混沌钟的眼睛,究竟蕴藏着怎样的剑意。 此刻他终于看见了。 没有剑意。 没有杀机。 甚至没有威压。 只有一片平静。 平静如混沌未开、鸿蒙未判之前,那无始无终、无形无相的绝对虚无。 通天浑身僵硬。 他以为他会战意沸腾。 他以为他会按捺不住,拔剑相向。 可当那双眼睛真正睁开,当他真正被那目光笼罩。 他发现自己连拔剑的念头,都无法生出。 不是恐惧。 不是敬畏。 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无法言喻的……卑微。 如尘埃仰望苍穹,如蜉蝣窥视瀚海。 他通天自诩盘古正宗,放眼洪荒,除了两位兄长与道祖圣人,何曾将他人放在眼中。 可此刻。 此刻他才真正明白。 他所谓的天赋,他所谓的剑道,他所谓的骄傲。 在那道墨袍身影面前,不过是孩童手中的木剑,对着万丈神峰舞弄锋芒。 可笑至极。 孔宣的眸光,自通天身上掠过。 没有停留,没有停顿。 如同掠过一粒微尘,一缕清风,一片从枝头飘落的枯叶。 而后,他抬眸。 望向高台。 望向鸿钧。 四目相对。 鸿钧紫袖之中,五指已握至指节发白。 他忽然有一种极其荒诞的预感。 此人接下来的话,他不想听。 可他无法阻止。 他甚至无法开口。 方才那“不可说”三字,已耗尽他所有尊严。 此刻若再被禁言,他鸿钧还有何面目,称圣做祖?有何资格,以身合道? 他只能等。 等那人开口。 等那人的话语,如悬于头顶的无形利剑,缓缓落下。 孔宣终于开口了。 声音平静,如古井深潭,不起波澜: “道祖可知,我为何而来?” 鸿钧不语。 非是不愿答。 是不知如何答。 孔宣却仿佛并不需要他的回答。 他眸光微转,扫过台下三千红尘客。 那目光所及之处,众生齐齐垂首。 无人敢与之对视。 无人敢与之平视。 甚至无人敢让自己的身影,落入那双眼睛的倒影之中。 “三千年。” 孔宣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贫道静坐于此,观道祖讲混元之道,述成圣之机。” “观尔等如饥似渴,吞咽天道道韵如饮琼浆。” 他顿了顿,眸光微凝: “可尔等可知,” “尔等吞咽的,究竟是什么?” 此言一出,满殿皆寂。 三千红尘客僵立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他们吞咽的是什么? 天道道韵啊。 鸿钧圣人亲口宣讲的大道真意,开天辟地以来第一次公开的成圣机缘。 这还能是什么? 可孔宣那平静的语气,那淡漠的目光,分明在说你们错了。 错得离谱。 鸿钧眸光骤凝。 他霍然抬首,望向孔宣。 紫袖之中,五指已握至骨骼轻响。 他知道孔宣要说什么了。 他忽然无比后悔。 后悔方才没有拼尽全力,哪怕道基崩碎,也要阻止此人起身。 因为此人接下来要说的话。 足以动摇他三千年讲道、三千年布局、乃至整个玄门道统的根基! 可他已无法阻止。 孔宣的眸光,自三千红尘客身上缓缓收回。 最终,落于鸿钧。 “尔讲道三千年,所讲之道......” 孔宣顿了顿。 紫霄宫中,万籁俱寂。 三千红尘客屏息。 三清屏息。 帝俊太一屏息。 女娲伏羲屏息。 十二祖巫屏息。 西方二人屏息。 昊天与瑶池,垂眸而立,却连指尖都不敢微动。 鸿钧死死盯着孔宣。 圣人道心,此刻已裂痕密布。 然后。 孔宣说出了那句话: “非混元道。” “非成圣法。” “而是天道枷锁。” 四字吐出,如九天惊雷,轰然炸响! 紫霄宫中,氤氲紫气疯狂翻涌! 宫外混沌气流轰然炸裂! 三十三重天外,亿万星辰齐暗! 洪荒大地,无数沉睡的远古存在,在这一刻霍然睁眼! 台下三千红尘客,如遭雷击! 第132章 点透枷锁,众人傻眼 帝俊踉跄后退,险些跌坐在地。 东皇太一强行稳住身形,面色惨白如纸。 女娲素手掩唇,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伏羲散落的八卦盘碎片,竟在这一刻同时震颤。 红云老祖一口鲜血涌上喉头,被他硬生生咽下。 镇元子地书虚影轰然崩碎,又疯狂重聚。 鲲鹏双翼剧震,跌落尘埃。 十二祖巫血气翻腾如沸,共工与祝融几乎压制不住体内暴走的本源。 西方二人更是瘫软如泥,接引道人口中念念有词,却连自己念的是什么都不知。 三清之中,老子松纹木杖早已化作齑粉,无为道韵彻底紊乱。 元始玉清仙光明灭不定,面色铁青。 通天按剑之手,青筋虬结如老树盘根。 他死死盯着孔宣。 他想反驳。 他想怒吼。 他想说:荒谬!道祖讲道三千年,字字金莲,句句玄机,我等皆有领悟,修为精进! 怎可能是枷锁?! 可他张了张嘴。 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他忽然想起,这三千年间,每当自己沉浸天道道韵,感知那浩瀚无垠的混元奥秘时,心底深处,总有一丝极淡的违和感。 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悄然缠上了他的道基。 线的那一头,不在他体内。 而在...... 他霍然抬首,望向高台。 望向鸿钧。 望向那道紫袍身影。 鸿钧没有看他。 鸿钧在看孔宣。 那道紫袍身影,依旧盘坐云台,面容平静。 可他那紫袖之中。 五指。 已攥出血来。 孔宣的眸光,依旧平静。 他望着鸿钧,缓缓开口: “你成圣之时,天道私欲已生。” “讲道之日,天道枷锁已成。” “三千年。” “三千红尘客,三千颗道种。” “三千道种生根发芽,与天道本源......” 孔宣顿了顿: “紧密相连。” “日后你合道,天道私欲愈盛。” “这三千颗道种,便会化作三千条锁链。” “锁住这三千人的道途,锁住玄门道统的未来,锁住。” 他抬眸,望向紫霄宫外那片广袤的洪荒天地: “这片盘古以命开辟的世界。” 话音落下。 紫霄宫中,死寂如亘古洪荒。 三千红尘客,无人能言。 无人敢言。 他们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自己周身的道韵,看着那三千年苦修、三千年领悟、三千年视若珍宝的成圣之机。 它还是它。 可它已经不再是它。 它是道。 也是锁。 是机缘。 也是劫。 鸿钧缓缓开口。 声音沙哑,如万载寒冰: “道友。” “今日紫霄宫讲道,乃天道定数。” “贫道成圣合道,乃盘古开天之时便已注定的。” “定数?” 孔宣打断了他。 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凌驾于万古之上的漠然: “盘古开天之时,只定了天地之形,阴阳之分,四时之序。” “从未定过。” 他眸光微凝: “谁的圣位,谁的道统,谁的......” “枷锁。” 鸿钧不语。 圣人道心,裂痕已如蛛网。 他忽然明白了。 此人三千年静坐,一言不发,并非路过,并非暂歇,并非不屑。 他在等。 等讲道终了。 等三千道种生根发芽,等三千条锁链成型。 等他鸿钧,亲口将这三千条锁链,系在三千红尘客的道基之上。 然后。 当着三千人的面,告诉他你错了。 你从一开始,就错了。 不是路过。 是来斩。 斩他的道。 鸿钧缓缓闭目。 紫袖之中,鲜血已顺着指缝渗出,滴落云台。 他败了。 败于修为。 败于道行。 败于那场三千年无声的对峙。 他甚至不知此人是谁。 孔宣收回目光。 不再看鸿钧,不再看三千红尘客,不再看紫霄宫中那停滞的氤氲紫气。 他转身。 墨袍轻扬。 “这三千道种,贫道不斩。” 声音平静,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斩了,尔等三千年苦修,尽化飞灰。” “留着,日后天道私欲苏醒,尔等便是第一批祭品。” “是存是留,是斩是续。” 孔宣顿了顿。 “自己选。” 话音落下。 他一步踏出。 足下混沌莲台光华流转,托着他,缓缓朝宫门而去。 墨袍轻扬,黑发垂落。 背影,如混沌神山,镇压万古。 身后。 三千红尘客僵立原地。 无人敢拦。 无人敢追。 无人敢开口,说半个字。 三清垂首。 老子须发皆白,无为道韵如风中残烛。 元始玉清仙光彻底内敛,面容冷峻如覆寒霜。 通天按剑之手,缓缓垂落。 他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墨袍身影。 看着那墨袍没入氤氲紫气,看着那背影模糊、淡化、即将彻底消失于宫门之外。 他嘴唇微动。 他想追上去。 他想问:前辈,您究竟是谁? 他想问:前辈,您说的天道枷锁,可有解开之法? 他想问:前辈,您还会回来么? 可他终究没有开口。 因为他忽然想起。 三千年了。 此人静坐三千年,从未问过他们任何一人。 你是谁。 你从何来。 你往何去。 没有问过三清。 没有问过帝俊太一。 没有问过女娲伏羲。 甚至没有问过鸿钧圣人。 他什么都不需要问。 因为答案,他早已知道。 而他们,连问他的资格,都没有。 宫门之外。 混沌气流依旧缓缓流淌,亘古如是。 孔宣立于门外。 墨袍轻扬,眸光平静。 他没有回头。 身形化作一道混沌流光,朝着不周山而去。 紫霄宫中。 鸿钧缓缓睁眼。 紫袖垂落,掩住那血痕犹存的五指。 他望向宫门外那片空空如也的混沌。 声音平静,如大道之音,不起波澜: “讲道已毕。” “诸位,散了吧。” 三千红尘客如梦初醒。 无人敢留。 无人敢问。 甚至无人敢对视。 一道道流光,仓皇涌入混沌,四散而去。 紫霄宫中,重归沉寂。 唯余高台云座之上,那道紫袍身影,独坐。 良久。 鸿钧低声自语: “你是谁……” 声音苍老,如垂暮老人: “为何……要这般对我……” 无人应答。 紫气氤氲,将那道孤独的身影,缓缓吞没。 第133章 通天前往不周山,众人随后! 不周山巅。 孔宣的身影缓缓浮现,如一滴墨落入清水,悄然无声。 墨袍垂落,黑发轻扬。 他负手而立,仰首望天。 不周山依旧巍峨,盘古威压依旧苍茫,与三千年他初至此地时,并无半分不同。 可孔宣知道,一切都已经不同了。 紫霄宫中那番话,如一颗石子投入洪荒这片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深渊,必将激起滔天巨浪。 那三千颗道种,此刻怕是正在无数人心头生根发芽,疯长成一片荆棘丛林。 有人会惶惶不可终日。 有人会愤而斩断道基,宁为玉碎。 也有人......会来找他。 孔宣嘴角微勾,露出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缓缓盘膝坐下。 足下,十二品混沌莲台无声绽放,托住那道墨袍身影。 闭目。 静待。 不周山的风,自开天辟地以来便不曾停歇,此刻依旧呼啸而过,吹得孔宣墨袍轻轻扬起。 可他不动。 如山。 如渊。 如亘古不变的混沌。 紫霄宫外。 混沌气流翻涌,一道道身影自其中狼狈冲出。 三清为首。 老子面色凝重,周身无为道韵紊乱如麻,手中那柄随他数万年的松纹木杖早已化作齑粉,此刻空手而行,却依旧步履沉稳。 元始玉清仙光明灭不定,眉头紧锁,眸中惊疑与忌惮交织。 通天按剑而行,面色苍白,可那双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三千年。 他等了三千年,终于等到了那人开口。 虽然那开口之言,如九天惊雷,将他三千年苦修的道心劈得四分五裂。 可也正是那惊雷,劈开了他眼前那片迷雾。 天道枷锁。 他通天,堂堂盘古元神所化,竟在三千年间,亲手将一条锁链系在了自己道基之上。 可笑。 可悲。 可......也不全是坏事。 通天忽然笑了。 因为他知道,那人能看穿枷锁,便定然知道如何解开。 甚至......若那人愿意指点,这枷锁未尝不能化作磨刀石,将自己这块璞玉,打磨得更加锋利! 一念及此,通天豁然抬首: “大兄,二兄!” 老子与元始同时顿步,回首望他。 通天眸光如剑: “那人走时,去往何方向?” 老子眸光微凝,旋即了然。 无为道韵流转,他缓缓抬眸,望向混沌深处某个方位: “不周山。” 三字吐出,三人齐齐一震。 不周山。 洪荒之脊,天地之柱。 那人去那里做什么? 等人。 还是......等他们? “走!” 通天低喝一声,周身剑意轰然爆发,化作一道贯穿混沌的猩红流光,朝着不周山方向疾驰而去! 老子与元始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决然。 没有犹豫。 两道流光紧随其后,撕裂混沌,破空而去。 三清刚走。 紫霄宫外,又是一道身影踉跄而出。 帝俊。 他扶着重伤未愈的东皇太一,面色惨白如纸,可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三清消失的方向。 不周山。 他听到了。 三清那句“不周山”,如同烙印般刻在他心间。 那道墨袍身影......去了不周山。 “兄长......” 东皇太一艰难开口,声音沙哑: “我们也去么?” 帝俊沉默。 去? 当然去。 那人一瞥崩毁混沌钟,修为之高,亘古未见。 那人一眼看穿天道枷锁,眼光之毒,令圣人心颤。 若能得那人指点半句,胜过苦修万万年! 可...... 帝俊望向太一那惨白的面容,望向太一那萎靡至极的气息。 太一本命至宝被毁,道基已损。 若带着他去,以那人冷漠如渊的性子,怕是连看都不会看他们一眼。 若独自去...... 帝俊咬了咬牙。 “太一。” 他声音低沉: “你且回太阳星养伤。” “我去。” “若有机缘......” 他顿了顿: “定不负你。” 话音落下,帝俊松开扶着太一的手,周身太阳真火轰然爆发,化作一道赤金流光,朝着不周山方向疾驰而去! 东皇太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只是化作一声长叹。 他转身,踉跄没入混沌。 西方。 接引与准提相互搀扶,跌跌撞撞自紫霄宫中逃出。 二人面色惨白如纸,周身道韵紊乱不堪,狼狈至极。 可当他们抬眼望去,看到三清消失的方向,看到帝俊紧随其后化作的赤金流光时...... 二人对视一眼。 准提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师兄!” “不周山!” 接引深吸一口气,枯瘦的面皮微微抽动。 他自然知道准提在想什么。 那人能看穿天道枷锁,便定然知道如何解开。 若能得那人指点...... 不,不必指点。 哪怕只是远远看上一眼,沾染一丝那人身上逸散而出的气息,也足够他们受用终生! “走!” 接引低喝一声,周身金光暴涨,拖着准提,跌跌撞撞朝着不周山方向疾驰而去! 紫霄宫外,人影越来越多。 女娲与伏羲并肩而出,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决然。 不周山。 那人去了不周山。 无需多言。 山河社稷图虚影在女娲脚下铺展开来,八卦盘碎片在伏羲掌心急速旋转,两道身影化作流光,紧随而去。 红云老祖踉跄而出,面色惨白,嘴角犹有血迹。 他望向那道道流光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抹挣扎。 去? 还是不去? 他修为不过大罗,在三清、帝俊这些顶尖存在面前,不过是蝼蚁般的存在。 若贸然前去,怕是人没见到,便被那些大能随手碾死。 可若不...... 他咬了咬牙。 机缘在前,岂能因畏惧而退缩?! 他红云老祖能活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胆小! “去!” 红云低喝一声,驾起那朵残缺的红云,摇摇晃晃,也朝着不周山方向飞去。 镇元子立于混沌之中,大袖飘飘,地书虚影在身后缓缓流转。 他望着那道道流光消失的方向,眸光深沉如渊。 去么? 自然要去。 那人说天道枷锁,他镇元子活了无尽岁月,岂能看不出端倪? 可问题是......去了又能如何? 那人会见他么? 会指点他么? 若他只是远远看一眼,那人便拂袖而去,他又能如何? 第134章 大半紫霄客,全部前来! 镇元子沉默良久。 最终。 他轻叹一声,一步踏出。 地书虚影轰然展开,托着他,缓缓朝不周山方向而去。 尽人事,听天命。 鲲鹏蜷缩于混沌边缘,眸光阴鸷,死死盯着那道道流光。 他看到了三清。 看到了帝俊。 看到了女娲伏羲。 看到了接引准提。 甚至看到了红云那不知死活的蝼蚁。 他们都去了不周山。 都去找那人。 鲲鹏眼中闪过一抹挣扎。 他向来独来独往,从不依附任何势力。 可这一次...... 他忽然想起紫霄宫中那道墨袍身影,想起那双一瞥崩毁混沌钟的眼睛。 那目光所及之处,众生皆蝼蚁。 包括他鲲鹏。 若不去...... 此生可还有机会,再见那等存在? 鲲鹏咬了咬牙。 双翼一展,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没入混沌。 不周山外。 混沌气流翻涌如沸。 十二道血气冲天的身影,自其中轰然踏出。 帝江为首,周身空间之力紊乱如麻。 共工、祝融紧随其后,一个水汽蒸腾,一个烈焰狂燃。 十二祖巫齐至! “大哥!” 共工低吼,眼中满是压抑不住的躁动: “那人真的在不周山?” 帝江没有答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不周山方向,盯着那越来越清晰的巍峨山影。 那人......真的在。 他能感知到。 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如同蝼蚁仰望苍穹,蜉蝣窥视瀚海。 “去。” 帝江开口,声音低沉如雷: “但记住。” “不得妄动,不得放肆。” “若那人愿意指点半句,是我等机缘。” “若不愿......” 他顿了顿: “转身便走,不可纠缠。” 众祖巫齐齐点头。 十二道血气冲天而起,朝着不周山,轰然而去。 不周山巅。 孔宣盘坐莲台,闭目如渊。 忽然。 他嘴角微勾。 来了。 第一个。 东方,混沌气流轰然炸开。 一道猩红剑光,如天外惊虹,贯穿虚空,朝着不周山巅疾驰而来! 剑光之中,一道黑袍身影昂然而立,剑眉星目,气息凌厉如出鞘之刃! 通天! 他最先到了。 孔宣依旧闭目,纹丝不动。 通天剑光收敛,落于山巅,距孔宣十丈之外。 他望着那道墨袍身影,按剑之手青筋暴起。 十丈。 不过十丈。 可这十丈,却如同天堑。 他不敢再近半步。 他深吸一口气,躬身一礼: “通天,求见前辈!” 孔宣不语。 通天僵立。 山风呼啸,吹得他黑袍猎猎作响。 良久。 孔宣缓缓睁眼。 眸光平静,落于通天身上: “你倒是第一个。” 通天浑身一震。 不是呵斥,不是驱赶,甚至不是无视。 只是一句平淡至极的话语。 可正是这平淡,让通天心中那根紧绷了三万年的弦,骤然松了半分。 他按剑之手微微颤抖,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沙哑: “晚辈......弟子斗胆,敢问前辈......” “那天道枷锁......” “可有破解之法?” 孔宣看着他。 良久。 “有。” 一字吐出。 通天瞳孔骤缩! 身形剧震,险些跪倒在地! 有! 真的有! 前辈说有! “求前辈......” 通天声音颤抖: “求前辈指点!” 孔宣不语。 他只是抬眸,望向混沌深处。 那里,一道道气息各异的身影,正疾驰而来。 三清其余两人。 帝俊。 女娲伏羲。 接引准提。 红云镇元子。 鲲鹏。 十二祖巫。 甚至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号、却在紫霄宫中见过一面的洪荒大能。 孔宣嘴角微勾。 来得......倒是齐整。 他缓缓起身。 墨袍轻扬,黑发垂落。 眸光扫过那片越来越近的身影,最终落于通天身上: “想解枷锁?” 通天重重点头: “想!” 孔宣微微颔首: “那便等。” “等他们到齐。” “等所有人,都站在你今日站的位置。” “然后......” 他顿了顿: “再说。” 通天浑身一震。 他豁然回首,望向混沌深处那道道疾驰而来的流光。 三清其余二人。 帝俊。 女娲伏羲。 接引准提。 红云镇元子。 鲲鹏。 十二祖巫。 还有......更多。 他忽然明白了。 前辈不是在等他一人。 前辈是在等所有人。 等所有被天道枷锁束缚的人,齐聚于此。 然后...... 一并解之! 通天深吸一口气,按剑之手缓缓垂落。 他不再多言,退后三步,立于孔宣身侧。 静待。 不周山巅,混沌气流翻涌如潮。 孔宣负手而立,墨袍轻扬。 通天肃立一侧,眸光如剑。 远方,一道道流光疾驰而来。 越来越近。 ...... 不周山巅。 混沌气流翻涌如潮,一道道流光自四面八方疾驰而来。 通天立于孔宣身侧,按剑之手微微收紧。 他看到了。 大兄老子,二兄元始,已至山脚。 帝俊周身太阳真火熊熊,紧随其后。 女娲与伏羲并肩而行,山河社稷图与八卦盘虚影交织。 接引准提相互搀扶,跌跌撞撞。 红云驾着残缺红云,面色苍白却目光灼灼。 镇元子大袖飘飘,地书虚影厚重如山。 鲲鹏双翼微敛,眸光阴鸷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待。 十二祖巫血气冲天,自另一方轰然而至。 更后方,还有数十道气息强弱不一的身影,皆是紫霄宫中听道之人。 通天深吸一口气。 都来了。 三千红尘客,竟来了大半。 孔宣依旧负手而立。 眸光平静,扫过那一道道落于山巅的身影。 无人敢近他十丈之内。 三清立于最前。 老子躬身一礼,无为道韵流转间,声音低沉: “老子,见过前辈。” 元始紧随其后,玉清仙光内敛,躬身: “元始,见过前辈。” 通天立于孔宣身侧,此刻亦转身,朝着两位兄长微微颔首。 帝俊上前一步,太阳真火悄然收敛,躬身: “帝俊,见过前辈。” 女娲与伏羲并肩而拜: “女娲、伏羲,见过前辈。” 接引准提相互搀扶,跪伏于地: “接引、准提,拜见前辈!” 红云踉跄跪倒: “红云,拜见前辈!” 镇元子大袖一拢,深深一躬: “镇元子,见过前辈。” 鲲鹏犹豫一瞬,终是俯身: “鲲鹏,见过前辈。” 十二祖巫齐至。 帝江为首,众祖巫同时抱拳,血气翻腾间,声音低沉如雷: “十二祖巫,见过前辈!” 后方,数十道身影齐齐跪倒: “我等,拜见前辈!” 山巅之上,黑压压跪倒一片。 唯有孔宣独立。 墨袍轻扬,黑发垂落。 第135章 众人恳求,竟然选了通天? 不周山巅。 混沌气流翻涌如潮,却在那道墨袍身影三丈之外悄然凝滞,仿佛连这开天辟地便已存在的狂暴之气,都不敢惊扰那道静立的身影。 孔宣负手而立。 眸光平静,扫过山巅那黑压压跪倒一片的身影。 三清、帝俊、女娲、伏羲、接引、准提、红云、镇元子、鲲鹏、十二祖巫...... 还有更多叫不出名号、却在紫霄宫中听过道的洪荒大能。 此刻皆俯首垂眸,不敢直视。 孔宣嘴角微勾,露出一丝极淡的弧度: “来了。” 二字吐出,平静无波。 却如九天惊雷,在众人心头轰然炸响! 老子浑身一震,无为道韵险些紊乱。 元始玉清仙光明灭不定,垂首更低。 帝俊周身太阳真火瞬间熄灭,跪伏于地。 女娲素手轻颤,山河社稷图虚影悄然溃散。 伏羲指间八卦盘碎片停止旋转,不敢再推演半分。 接引准提更是五体投地,额头紧贴山石。 红云面色惨白,连呼吸都屏住。 镇元子大袖垂落,地书虚影沉入身后,不敢外泄半分。 鲲鹏双翼紧收,蜷缩如鹌鹑。 十二祖巫血气翻腾,却死死压制,不敢外泄。 所有人,齐齐拱手! “见过前辈!” 声音整齐划一,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与敬畏。 无人敢抬头。 无人敢出声。 甚至无人敢让呼吸重上半分。 山巅之上,死寂如坟冢。 唯有不周山的风,依旧呼啸而过,吹得众人衣袍猎猎作响。 孔宣眸光微转,扫过所以俯首的身影。 良久。 他缓缓开口: “可是为天道枷锁而来?” 此言一出,所有人齐齐一震! 老子豁然抬首,眸中无为道韵剧烈波动: “前辈明鉴!” 元始紧随其后,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正是为此而来!” 帝俊跪伏于地,声音沙哑: “我等在紫霄宫中听道三千年,本以为得了成圣机缘,却不想......”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恐惧: “却不想那竟是天道枷锁!” “若真有朝一日,那天道私欲苏醒,我等岂不是......” 他说不下去了。 可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祭品。 第一批祭品。 孔宣那句话,如同烙印般刻在每个人心头。 这三千年苦修,这三千年领悟,这三千年视若珍宝的成圣之机… 竟是天道私欲埋下的种子。 是锁链。 是枷锁。 是将他们与天道绑在一起、日后可随意收割的...... 祭品! 女娲抬眸,眼中满是惊惧与哀求: “前辈,我等该如何是好?” 伏羲手中八卦盘碎片剧烈震颤,声音沙哑: “这三千年道基,难道真要斩去不成?” 红云跪伏于地,声音颤抖: “前辈救命!” 镇元子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 “求前辈指点迷津!” 接引准提五体投地,声音凄切: “求前辈垂怜!” 十二祖巫齐齐抱拳,帝江声音低沉如雷: “我等虽非玄门中人,可那天道枷锁,怕是早已渗透洪荒根本!” “求前辈出手,救我洪荒!” 所以人齐齐俯首! 所以得目光,死死盯着那道墨袍身影! 眼中满是哀求、惊惧、期待、还有一丝...... 难以掩饰的渴望。 孔宣眸光平静。 扫过那一张张或苍老、或威严、或凄切、或惊惧的面容。 一念生。 一念死。 孔宣缓缓开口: “天道枷锁,可解。” 六字吐出。 如春风化雨,如久旱甘霖! 众人浑身剧震! 老子须发皆颤,无为道韵险些溃散: “前......前辈此言当真?!” 元始玉清仙光暴涨,面色潮红: “可解?!真可解?!” 帝俊豁然起身,又强行跪伏,声音颤抖: “求前辈......求前辈赐法!” 女娲素手掩唇,眸中泪光闪烁。 伏羲指间八卦盘碎片砰然落地,却浑然不觉。 红云老泪纵横,连连叩首。 镇元子地书虚影轰然展开,又悄然收敛,深深俯首。 接引准提抱头痛哭,口中念念有词。 鲲鹏双翼剧震,眸中阴鸷尽去,只剩下无边的渴望。 十二祖巫齐齐单膝跪地,帝江声音沙哑: “求前辈救我洪荒!” 众人齐齐俯首! 众人目光看着那道墨袍身影! 眼中满是前所未有的灼热与期盼! 孔宣不语。 他缓缓抬手。 指尖之上,一缕混沌色光华悄然凝聚。 光华温润,如初生之阳。 却蕴含着凌驾于三千大道之上的无上真意! 众人瞳孔骤缩! 那是...... 那是什么?! 为何比天道道韵更加古老?更加浩瀚?更加...... 接近本源?! 孔宣屈指。 轻轻一弹。 “嗡!” 那道混沌色光华,化作一缕极细极淡的流光,自他指尖飘然而出。 如风中柳絮,如水中涟漪。 缓缓飘向...... 通天! 通天浑身剧震! 他死死盯着那道飘向自己的混沌流光,按剑之手青筋暴起,呼吸都为之停滞! 前辈...... 前辈这是...... “三弟!” 老子低喝一声,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与担忧! 那缕流光中蕴含着什么? 是机缘? 还是...... 他不知道。 可他知道,那道流光,是前辈赐予通天的! 元始玉清仙光暴涨,死死盯着那缕流光,眸中闪过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 帝俊跪伏于地,眼中满是羡慕与渴望。 女娲素手紧握,指甲嵌入掌心。 伏羲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 红云老泪纵横,连连叩首。 镇元子大袖垂落,地书虚影悄然流转。 接引准提五体投地,不敢抬头。 鲲鹏双翼微敛,眸光阴鸷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嫉妒。 十二祖巫齐齐抬首,死死盯着那缕流光! 那缕流光,太近了! 近到仿佛触手可及! 近到只要伸手,便能截下! 可无人敢动。 无人敢有半分不敬。 因为那是前辈赐予通天的! 而前辈...... 此刻正负手而立,眸光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那缕混沌流光,缓缓飘至通天眉心之前。 轻轻一触。 没入其中。 “嗡!” 通天身躯剧震! 双眸之中,混沌色光华轰然爆发! 他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一般,僵立原地,一动不动! 周身剑意疯狂翻涌! 可那剑鸣之中,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 明悟! 众人瞳孔骤缩! 他们看到了! 看到了通天周身,那原本与天道道韵紧密相连的剑意本源深处...... 一道道细密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紫金色锁链虚影! 正在悄然浮现! 而后。 在那缕混沌光华的冲刷下...... 寸寸崩碎! “那是......” 老子霍然起身,无为道韵彻底紊乱! “天道枷锁!” 元始玉清仙光暴涨,声音沙哑: “三弟的天道枷锁......正在崩解!” 第136章 转瞬突破?众人大惊 帝俊死死盯着通天,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女娲素手掩唇,眸中泪光终于滑落! 伏羲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 红云老泪纵横,连连叩首,额头已见血迹! 镇元子地书虚影轰然展开,又悄然收敛,深深俯首! 接引准提五体投地,周身金光疯狂流转! 鲲鹏双翼剧震,眸中阴鸷尽去,只剩下无边的渴望与...... 一丝悔意! 十二祖巫齐齐单膝跪地,帝江声音沙哑如撕裂: “通天......解脱了!” 不周山巅。 众人死死盯着通天! 盯着那道周身剑意翻涌、气息节节攀升的黑袍身影! 盯着那一条条天道枷锁,在他体内寸寸崩碎! 盯着那缕混沌流光,在他神魂深处悄然扎根! 那是机缘! 那是天大的机缘! 前辈赐予通天的,不仅是解开天道枷锁之法! 更是...... 更是超越天道的无上大道根基! 众人心中,羡慕、渴望、嫉妒、悔恨......无数情绪交织翻涌! 可无人敢动。 无人敢出声。 甚至无人敢让呼吸重上半分。 因为前辈...... 还在。 就在此时,通天的气息忽然暴涨。 “这气息......” 老子豁然起身,无为道韵彻底紊乱,苍老的面容之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感知到了。 感知到通天体内,那原本停滞在大罗金仙后期的修为壁垒...... 正在崩碎! “轰!” 通天周身,一股比方才更加浩瀚的气息轰然爆发! 大罗金仙巅峰! 甚至气息暴涨的速度丝毫没有减缓。 混元金仙初期! “突破了?!” 元始玉清仙光暴涨,面色冷峻如霜,可那冷峻之下,却藏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大罗至混元,乃天堑! 纵是他们盘古元神所化,纵是盘古正宗,想要跨越这道天堑,也需无尽岁月的打磨与积淀! 可通天...... 在那缕混沌流光没入眉心之后,不过十息...... 便破了这道天堑?! 元始心中,一丝极淡的涟漪悄然荡开。 那不是欣慰。 那是...... 可他还未来得及细品那丝涟漪究竟是何种情绪,通天周身的气息,再度暴涨! “嗡!!!” 混元金仙初期...... 破! 混元金仙中期! “什么?!” 帝俊霍然起身,周身太阳真火疯狂翻涌,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苦修无尽岁月,自太阳星孕育而生,与太一并肩征战,屠戮无数先天生灵,吞噬无数先天灵粹,方有今日大罗金仙中期的修为! 可通天...... 不过十息...... 便已超越了他?! 女娲素手掩唇,眸中泪光凝固,只剩呆滞。 伏羲指间八卦盘碎片跌落山石,却浑然不觉。 红云老祖跪伏于地,老泪纵横的面容之上,满是呆滞与震撼。 镇元子地书虚影轰然展开,又轰然收敛,大袖垂落,面色凝重如铁。 接引准提五体投地,周身金光疯狂流转,却不敢抬头。 鲲鹏双翼剧震,眸中阴鸷尽去,只剩下无边的...... 惊惧! 十二祖巫齐齐起身,又齐齐跪伏,帝江周身空间之力紊乱如麻,声音沙哑: “这......这是什么机缘?!” 无人能答。 只有那道墨袍身影,依旧负手而立,眸光平静。 仿佛眼前这一切,不过是拂过衣袖的一缕清风。 “轰!!!” 通天周身,气息再涨! 混元金仙中期...... 破! 混元金仙后期! “三弟!!!” 老子终于忍不住,低喝出声,无为道韵彻底失控,周身气息紊乱如沸! 他看不透了! 他真的看不透通天此刻的修为了! 那已超越了他的感知范畴! 那是...... 混元金仙后期?! 还是...... 更高?! 元始僵立原地,玉清仙光明灭不定,面色冷峻如覆寒霜,可那寒霜之下,指节已然攥至发白。 他忽然想起方才那个念头。 为何是通天? 为何不是他? 同为盘古元神所化,同为盘古正宗,同在大罗金仙巅峰困顿无尽岁月...... 为何通天得此机缘? 而他元始...... 只能跪伏于此,眼睁睁看着三弟修为暴涨,将他远远甩在身后?! 他不甘! 可他不甘又能如何? 那道墨袍身影依旧负手而立,眸光平静如水。 那平静,是对他元始的无视。 更是对他所有不甘的...... 漠然。 “轰!!!” 最后一声轰鸣,自通天体内轰然炸响! 混元金仙后期...... 破! 混元金仙巅峰! “嗡!!!” 通天豁然睁眼! 双眸之中,混沌色剑光轰然爆发! 那剑光所及之处,虚空崩碎,混沌退散! 气息......缓缓停下。 混元金仙巅峰! 距离那传说中的混元大罗金仙,不过一步之遥! 不周山巅。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混沌气流的流淌声,都仿佛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所以身影,僵立原地。 他们看着通天。 看着那道黑袍猎猎、剑意冲霄的身影。 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容,此刻却仿佛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深渊。 三千年。 紫霄宫中,他们与通天同坐听道三千年。 修为相近,跟脚相近,甚至连那被天道枷锁束缚的命运,都如出一辙。 可三千年后。 不过十息。 通天已将他们所有人...... 远远甩在身后! 帝俊踉跄后退,跌坐于地,面色惨白如纸。 他忽然想起方才那个念头,若得那人指点半句,胜过苦修万万年。 如今他终于知道。 那“半句”,是何种份量。 那已不是“胜过”。 那是...... 凌驾! 第137章 众人麻了,不能得罪通天 众人大惊失色,面色齐变。 十二祖巫更是脸色骤变,帝江周身空间之力紊乱如麻,共工与祝融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与忌惮。 通天可是三清之一。 他们十二祖巫,自诩盘古正宗,秉承盘古精血而生,向来不将三清放在眼里。 盘古元神又如何?盘古精血才是正统! 可如今...... 通天实力暴涨,一步踏入混元金仙巅峰,距离那传说中的混元大罗金仙,不过一步之遥! 而他们十二祖巫,虽有大罗金仙修为,可十二人合力,方能与混元一战。 若单独对上通天...... 帝江不敢想下去。 他死死盯着那道黑袍猎猎的身影,盯着那双眸中流转的混沌剑光,心中那丝盘古正宗的骄傲,正在寸寸崩碎。 通天得此机缘,修为暴涨。 他们十二祖巫,又拿什么争? 拿什么争洪荒气运?拿什么争天地主角?拿什么争那虚无缥缈的圣位? 共工粗重喘息,水汽蒸腾间,声音沙哑如撕裂: “大哥......” “闭嘴。” 帝江低喝,打断了他的话。 可他自己心中,又何尝不是翻江倒海? 帝俊与东皇太一,更是面色惨白如纸。 二人相互搀扶,僵立于山巅,周身太阳真火明灭不定,仿佛风中残烛。 他们是太阳星孕育的先天神祇,自开天辟地便已存在。 他们谋划无尽岁月,收拢万妖,创建势力,意图争霸洪荒。 妖庭的蓝图,早已在他们心中勾勒成型。 天帝王俊,东皇太一,统帅万妖,执掌天庭,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 可如今...... 通天实力暴涨。 三清本就同气连枝,老子无为,元始高傲,可若通天要争,他们岂会袖手旁观? 三清合力,加上通天这混元金仙巅峰的战力...... 帝俊打了个寒颤。 他忽然觉得,自己那精心谋划的妖庭蓝图,在那道墨袍身影面前,在那黑袍猎猎的通天面前...... 不过是一张废纸。 “兄长......” 东皇太一艰难开口,声音沙哑如撕裂: “通天......会不会成为我等的阻碍?” 帝俊没有答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通天,盯着那道气息节节攀升的身影。 良久。 他缓缓摇头。 “不会。” 东皇太一一愣。 帝俊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 “通天不会成为阻碍。” “因为他若要成为阻碍,我等......”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苦涩: “连成为阻碍的资格,都没有。” 东皇太一浑身一震。 他忽然明白了兄长的意思。 阻碍? 那是实力相当者之间,才会存在的较量。 若实力相差悬殊...... 那便不是阻碍。 那是...... 碾压。 “更不要说......” 帝俊抬眸,望向那道依旧负手而立的墨袍身影: “那位前辈的态度。” “单独传授通天。” “此等殊荣,意味着什么?” 东皇太一沉默。 他当然知道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位前辈看重通天。 意味着通天在那位前辈心中,与众不同。 意味着若有朝一日,他们与通天起了冲突...... 那位前辈会站在谁一边? 答案,不言而喻。 帝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低声道: “从今往后,通天......不可得罪。” “非但不可得罪,还要......尽力交好。” 东皇太一重重点头。 可心中那丝苦涩,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们本是太阳星孕育的先天神祇,开天辟地便已存在,何等尊崇?何等骄傲? 可如今...... 却要仰人鼻息,看人脸色。 这一切,只因那道墨袍身影。 只因那缕没入通天眉心的混沌流光。 帝俊抬眸,望向那道墨袍身影,眼中闪过一抹复杂至极的光芒。 羡慕。 嫉妒。 敬畏。 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渴望。 若那缕流光,是没入他眉心...... 若那位前辈看重的人,是他帝俊...... 那此刻修为暴涨、一步登天的,便是他帝俊! 而不是通天! 可他不敢想。 更不敢表露半分。 因为那位前辈,依旧负手而立。 眸光平静,却仿佛能看穿一切。 包括他心中那丝极淡极淡的...... 不甘。 帝俊浑身一颤,连忙垂首,再不敢多看半眼。 山巅之上,死寂如坟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道黑袍猎猎的身影之上。 通天。 此刻的通天,与三千年紫霄宫中那个按剑而立、眸光灼灼的通天,已是天壤之别。 气息深沉如渊,剑意内敛如鞘中藏锋。 可那双眼睛...... 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他缓缓抬手。 五指修长,骨节分明。 掌心之中,一缕混沌色的剑光悄然流转,如同初生的婴儿,纯净、稚嫩、却蕴含着无穷可能。 “这就是......” 通天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颤抖: “混元金仙巅峰么......” 他豁然转身。 望向那道墨袍身影。 望向那位负手而立、眸光平静的前辈。 正当通天想要感谢的时候,孔宣微微摆手。 通天浑身一震,来到孔宣身侧,黑袍猎猎,眸光灼灼。 与先前那个按剑而立、眼中只有战意的通天,已是判若两人。 孔宣微微颔首。 而后,他抬眸。 眸光扫过山巅那黑压压跪倒一片的身影。 三清其余两人。 帝俊太一。 女娲伏羲。 接引准提。 红云镇元子。 鲲鹏。 十二祖巫。 还有那数十道气息强弱不一的洪荒大能。 此刻,所有人都死死盯着他。 眼中满是渴望。 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 孔宣嘴角微勾: “想解天道枷锁?” 众人齐齐点头,如同捣蒜。 孔宣眸光微转,落于老子与元始身上: “你们,也想?” 老子浑身一震,无为道韵剧烈波动。 他想吗? 他当然想! 通天得此机缘,一步踏入混元金仙巅峰。 他老子,盘古元神所化,三清之首,岂能落后于人? 可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因为那道墨袍身影的眸光,太过平静。 平静得仿佛看穿了一切。 包括他心中那丝不甘,那丝嫉妒,那丝...... 渴望。 第138章 老子、元始怒斥通天! 老子深吸一口气,深深俯首: “求前辈......指点!” 元始紧随其后,玉清仙光内敛,声音沙哑: “求前辈指点!” 孔宣微微颔首。 而后,他望向帝俊太一。 帝俊浑身一震,连忙俯首: “求前辈指点!” 东皇太一艰难跪伏,声音沙哑: “求前辈......垂怜!” 孔宣眸光微转,落于女娲伏羲身上。 女娲素手轻颤,深深俯首: “求前辈指点!” 伏羲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同样俯首。 孔宣望向接引准提。 二人五体投地,额头紧贴山石,周身金光疯狂流转。 “求前辈......求前辈......” 声音颤抖,语无伦次。 孔宣望向红云镇元子。 红云老泪纵横,连连叩首。 镇元子大袖垂落,深深俯首,地书虚影沉入身后。 孔宣望向鲲鹏。 鲲鹏双翼紧收,蜷缩如鹌鹑,深深俯首。 孔宣望向十二祖巫。 帝江为首,众祖巫齐齐单膝跪地,抱拳俯首。 “求前辈救我十二祖巫!” 声音低沉如雷,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 孔宣望向后方那数十道身影。 所有人齐齐俯首。 “求前辈指点!” “求前辈垂怜!” “求前辈救我!” 声音此起彼伏,在山巅回荡。 孔宣负手而立,墨袍轻扬,黑发垂落。 眸光平静,扫过那黑压压跪倒一片的身影。 然后。 他缓缓转身。 “前辈!” 老子霍然抬头,无为道韵剧烈波动,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 “前辈要去何处?!” 孔宣没有回头。 只是淡淡道: “解开天道枷锁之法,我已交给通天。” 话音落下。 他的身影,开始缓缓淡化。 如同墨滴入水,悄然消散。 “前辈!!” 元始玉清仙光暴涨,霍然起身,却又强行跪伏,声音沙哑如撕裂: “前辈留步!!” 可那道墨袍身影,依旧在淡化。 越来越淡。 越来越模糊。 最终。 如同一缕青烟,被不周山的风一吹。 散了。 山巅之上,死寂如坟冢。 所有人僵立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走了? 前辈......走了? 帝俊踉跄起身,又跌坐于地,面色惨白如纸。 他望向那片空荡荡的虚空,望向那再无半分气息残留的所在,嘴唇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东皇太一死死抓着兄长的衣袖,指节已然发白。 女娲素手掩唇,眸中泪光终于滑落。 伏羲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可那颤抖的指尖,却暴露了他此刻翻涌的心绪。 红云老祖瘫软在地,老泪纵横,口中喃喃自语,却连自己念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镇元子地书虚影轰然展开,又轰然收敛,大袖垂落,面色凝重如铁。 接引准提五体投地,额头紧贴山石,周身金光疯狂流转,却久久不敢抬头。 鲲鹏双翼剧震,蜷缩于人群边缘,眸中阴鸷尽去,只剩下无边的茫然与......一丝悔意。 十二祖巫齐齐起身,又齐齐僵立。 帝江周身空间之力紊乱如麻,望向那片空荡荡的虚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共工与祝融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惊惧。 前辈走了。 可他们身上的天道枷锁,还没有解开。 那他们......该怎么办? 所有人的目光,开始缓缓转动。 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 最终。 齐齐落于一点。 落于那道黑袍猎猎、剑意内敛的身影之上。 通天。 此刻的通天,依旧立于孔宣方才所立之处。 他望着那片空荡荡的虚空,望着那道墨袍身影消失的方向。 久久不语。 他想起方才那缕没入眉心的混沌流光。 想起那缕流光在他神魂深处炸开时,那种前所未有的明悟。 想起那天道枷锁寸寸崩碎时,那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更想起那道墨袍身影,在消失之前,说的那句话。 “解开天道枷锁之法,我已交给通天。” 通天浑身一震。 他忽然明白了。 前辈不是走了。 是将这山巅之上,所有尚未解开天道枷锁之人...... 交给了他。 老子率先回神。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缓缓起身。 无为道韵流转间,他望向通天,眸光复杂至极。 欣慰。 羡慕。 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三弟。” 老子开口,声音沙哑: “前辈......真的将解法,交给了你?” 通天缓缓转身。 眸光平静,落于老子身上。 那双眼睛,与三千年紫霄宫中那个按剑而立、眸光灼灼的通天,已是截然不同。 更加深邃。 更加内敛。 更加......深不可测。 “是。” 一字吐出,平静无波。 可落入众人耳中,却如九天惊雷! 老子浑身一震,无为道韵险些溃散。 元始豁然抬头,玉清仙光暴涨,死死盯着通天: “三弟!那解法......可否告知我等?!” 此言一出,所有人齐齐屏息。 所有目光,死死钉在通天身上。 等待他的回答。 通天沉默。 他眸光扫过山巅那黑压压一片的身影。 扫过老子那急切的面容。 扫过元始那渴望的眼神。 扫过帝俊那惨白如纸的面色。 扫过女娲那含泪的双眸。 扫过伏羲那颤抖的指尖。 扫过红云那老泪纵横的狼狈。 扫过镇元子那凝重的面色。 扫过接引准提那五体投地的卑微。 扫过鲲鹏那蜷缩的身影。 扫过十二祖巫那僵立的身形。 还有那数十道气息强弱不一、此刻皆跪伏于地、眼中满是渴望与哀求的洪荒大能。 所有人,都在等他开口。 所有人,都将希望,寄托于他一人身上。 通天忽然笑了。 笑容苦涩,却又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释然。 他终于明白了前辈为何要单独传授于他。 不是因为看重。 不是因为偏爱。 而是因为...... 唯有如此,他才能真正明白,何为担当。 何为责任。 何为......道。 “天道枷锁。” 通天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可解。” “但解法......” 他顿了顿,眸光渐凝: “不在我。”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老子眉头紧皱: “三弟此言何意?!前辈明明已将解法传授于你!” 元始玉清仙光明灭不定,声音急切: “三弟!你若不愿相告,直说便是!何必用这等言语搪塞我等?!” 第139章 我藏私,又当如何! 帝俊早已按捺不住,此刻闻言,豁然起身。 太阳真火轰然爆发,灼热气浪席卷山巅,将周遭混沌气流都焚出细密涟漪。 "通天!" 他声音森寒,如九幽之风: "你这是什么意思?!" "前辈亲口说,解法已交给你!" "你却说你不知?" "莫非......想独吞不成?!" 东皇太一踉跄起身,虽面色惨白、气息萎靡,可眼中凶光却愈发炽烈。 他混沌钟虽毁,可太阳星君的傲骨犹在! "通天!" 东皇太一声音沙哑,如撕裂的破布: "我等敬你三清盘古正宗,可你莫要欺人太甚!" "那解法关乎我等道途,关乎洪荒无数生灵的生死!" "你若藏私......" 他顿了顿,眸中凶光爆闪: "便是与整个洪荒为敌!" 此言一出,山巅之上,气氛骤变! 老子眉头紧皱,无为道韵剧烈波动: "二弟,三弟......" 他话未说完,便被元始打断。 元始玉清仙光暴涨,面色冷峻如霜,望向通天的眸光中,竟带了一丝前所未见的......质疑: "三弟。" "你我同出盘古,一体同胞。" "有何话不能明说?" "前辈传你解法,那是你的机缘,我等不争。" "可你......"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 "至少该告诉我等,那解法究竟为何?" "莫非......" "你真要看着我等,被那天道枷锁困死不成?" 老子闻言,无为道韵骤然一滞。 他望向通天,苍老的面容之上,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那是...... 失望。 通天瞳孔微缩。 他望向老子,望向这位自开天辟地便与他相依为命的大兄。 那失望的目光,比任何刀剑都更加锋利。 直刺心窝。 "大兄......" 通天开口,声音沙哑。 可话未说完。 身后,怒喝声已如潮水般涌来! "通天!你太自私了!" 红云老祖踉跄起身,老泪纵横的面容之上,满是愤慨: "我等在紫霄宫中听道三千年,谁不是为了求一个解脱?!" "如今前辈慈悲,赐下解法,你......你竟敢藏私?!" 镇元子大袖一挥,地书虚影轰然展开,厚重如山的气息弥漫开来。 他望向通天,眸光凝重: "通天道友。" "你我无冤无仇,我本不该多言。" "可此事关乎我镇元子道途,关乎五庄观上下无数弟子性命。" "你......当真要一意孤行?" 鲲鹏双翼一展,黑色羽翼遮天蔽日,眸光阴鸷如毒蛇: "通天!" "你莫要以为得前辈看重,便可为所欲为!" "今日你若不给个交代......" 他顿了顿,声音森寒: "休怪我等无情!" 女娲素手紧握,山河社稷图虚影悄然流转。 她望向通天,眸中满是复杂: "通天师兄。" "小妹向来敬你剑道无双,敬你心性坦荡。" "可今日......" "你为何要这般?" 伏羲深吸一口气,手中八卦盘碎片急速旋转: "通天,你该知道,此事关乎洪荒大局。" "天道枷锁,非你一人之劫,乃众生之劫。" "你若藏私......" 他眸光渐凝: "便是与整个洪荒为敌。" 接引准提相互搀扶,自地上爬起。 二人面色惨白,可眼中贪婪之色,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通天施主!" 接引声音凄切: "贫道与师弟远道而来,所求不过一线生机!" "施主若肯垂怜,贫道愿......愿为施主做牛做马!" 准提更是扑通跪倒,连连叩首: "通天施主!求您慈悲!求您开恩!" "贫道愿发下大愿,生生世世,为施主当牛做马!" 十二祖巫之中,脾气最为暴躁的共工与祝融,早已按捺不住! 共工一步踏出,周身水汽蒸腾如沸,怒吼声震动山岳: "通天!" "我等十二祖巫,虽与你们三清不对付,可此事关乎洪荒根本!" "你今日若不给个说法......" 他双拳紧握,水之本源轰然爆发: "休怪我等不讲情面!" 祝融紧随其后,烈焰狂燃,将周遭混沌都焚出空洞: "共工说得对!" "通天!你实力虽强,可我等十二祖巫联手,也未必怕你!" "今日你若执意藏私......" 他顿了顿,眼中凶光爆闪: "那便做过一场!" 帝江眉头紧皱,抬手制止二人。 可他望向通天的眸光,却也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通天。" "你该知道,此事非同小可。" "若你真要与整个洪荒为敌......"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如雷: "我十二祖巫,也只能......奉陪到底!" 怒喝声,此起彼伏。 一道道目光,如刀似剑,刺向通天。 一道道气息,如山似岳,压向通天。 老子、元始、帝俊、太一、女娲、伏羲、红云、镇元子、鲲鹏、接引、准提、十二祖巫...... 还有那数十道气息强弱不一、此刻皆怒目而视的洪荒大能。 所有人。 所有人都在指责通天。 都在怒斥通天。 都在逼迫通天。 通天立于山巅,黑袍猎猎,周身剑意内敛如鞘中藏锋。 他望着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容。 望着大兄老子那失望的目光。 望着二兄元始那质疑的冷峻。 望着帝俊太一那森寒的凶光。 望着女娲伏羲那复杂的复杂。 望着红云那老泪纵横的狼狈。 望着镇元子那凝重的凝重。 望着鲲鹏那阴鸷的阴鸷。 望着接引准提那卑微的卑微。 望着十二祖巫那沸腾的战意。 还有那数十道......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目光。 他忽然笑了。 笑容苦涩,却又带着一丝...... 前所未有的悲凉。 "哈哈哈......" 笑声苍凉,在山巅回荡。 众人齐齐一愣。 帝俊眉头紧皱: "通天!你笑什么?!" 通天缓缓收敛笑容。 眸光扫过那一张张愤怒的面容,最终落于老子身上。 落于这位自开天辟地便与他相依为命的大兄身上。 "大兄。" 他开口,声音沙哑: "你也认为,我在藏私?" 老子浑身一震。 无为道韵剧烈波动,苍老的面容之上,闪过一丝挣扎。 良久。 他缓缓开口: "三弟。" "我......" 话未说完,便被通天打断。 "大兄不必说了。" 通天深吸一口气,眸光渐凝: "我明白。" 通天眸光扫过众人。 那张张愤怒的面容,此刻皆僵在脸上。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如万载寒冰: “既然你们都如此以为......” “那我便藏私了。” “你们......又当如何?” 话音落下。 “嗡!!!” 一股浩瀚无垠、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恐怖威压,自通天体内轰然爆发! 黑袍猎猎,黑发狂舞。 他身后,诛仙四剑虚影齐齐显化! 四道剑痕贯穿虚空,剑意冲霄,将不周山巅的混沌气流都绞成虚无! 那是混元金仙巅峰的威压! 是距离混元大罗金仙不过一步之遥的无上伟力! 威压如潮水般席卷而出! 刹那间。 山巅之上,所有人齐齐色变! 老子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无为道韵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他面色惨白,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三弟......你......” 第140章 怕了?将命交给通天? 元始玉清仙光轰然崩碎,整个人如同被无形巨手重击,双膝一软,竟险些跪倒在地! 他死死咬牙,强行稳住身形,可那颤抖的双腿,却暴露了他此刻的狼狈! 帝俊太阳真火瞬间熄灭! 他一口鲜血喷出,身形倒飞百丈,砸碎无数山石! 东皇太一更是惨哼一声,本就被毁道基的身躯如同断线风筝,翻滚着跌下山巅! 女娲山河社稷图虚影彻底溃散! 她素手掩唇,鲜血自指缝渗出,眸中满是惊惧! 伏羲八卦盘碎片四散飞溅,整个人踉跄后退,每一步都踏碎山石! 红云老祖惨叫一声,驾着的红云彻底消散,从半空跌落,砸入山石之中,生死不知! 镇元子地书虚影轰然炸裂! 他大袖化作齑粉,面色惨白如纸,踉跄后退数十丈,方才稳住身形! 鲲鹏双翼剧震,黑色羽翼如雨洒落! 他发出一声凄厉嘶鸣,蜷缩于地,瑟瑟发抖! 接引准提更是五体投地,额头紧贴山石,周身金光黯淡如风中残烛! 二人颤抖如筛糠,连头都不敢抬! 十二祖巫齐齐闷哼! 帝江周身空间之力彻底紊乱,一口鲜血喷出! 共工水之本源溃散,祝融烈焰熄灭,二人踉跄后退,撞入人群之中! 其余祖巫更是东倒西歪,狼狈不堪! 后方那数十道洪荒大能,更是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的跌坐于地,有的口喷鲜血,有的直接昏死过去! 不周山巅。 一片狼藉。 方才还怒目而视、气势汹汹的众人,此刻尽皆狼狈不堪,面色惨白,眼中满是惊惧与骇然! 他们望着那道黑袍猎猎的身影。 望着那道身后四剑虚影沉浮、眸光冰冷如渊的身影。 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通天...... 已不是三千年紫霄宫中那个按剑而立、与他们平起平坐的通天了。 他是混元金仙巅峰! 是距离混元大罗金仙一步之遥的无上存在! 是前辈亲传、得赐混沌流光的......天命之人! 而他们...... 方才竟敢那般怒斥于他?逼迫于他? 帝俊挣扎着从碎石中爬起,面色惨白如纸,嘴角鲜血淋漓。 他望着通天,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骇然。 “通......通天......” “你......你竟敢......” 话未说完,便被通天一眼瞥来。 那目光平静,却如同万丈深渊。 帝俊浑身一颤,剩下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他忽然想起方才东皇太一那混沌钟被一瞥崩毁的惨状。 若通天此刻也来一瞥...... 他打了个寒颤,再不敢多言半句。 老子挣扎起身,无为道韵紊乱不堪,苍老的面容之上,满是复杂。 他望着通天,嘴唇微动,却终究没有说出话来。 他想说什么? 说三弟,你怎能如此? 可方才,他也曾质疑通天。 他也曾以为,通天不愿将解法告知。 他也曾......失望。 那失望的目光,此刻化作最锋利的刀,刺入他自己心中。 三弟说得对。 他们所有人,都以为他在藏私。 所有人,都在指责他、怒斥他、逼迫他。 可谁曾想过,他或许有苦衷? 谁曾想过,那解法或许真的不能言传? 没有。 没有人想过。 他们只想自己的道途。 只想自己的解脱。 只想自己...... 元始挣扎起身,玉清仙光黯淡如风中残烛。 他望着通天,冷峻的面容之上,第一次露出了......悔意。 “三弟......我......” 通天抬手,打断了他。 “不必说了。” 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 元始浑身一颤,那冷峻的面容之上,竟闪过一丝......慌乱。 他忽然意识到,方才那番话,或许已经......伤透了通天的心。 他们同出盘古,一体同胞。 无尽岁月相伴,从未有过隔阂。 可今日...... 他亲手在那隔阂之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女娲踉跄起身,素手抹去嘴角血迹,眸中满是愧疚。 “通天师兄......小妹......” 通天望向她,眸光依旧平静。 “女娲师妹,不必多言。” “我知你们心急。” “可你们可曾想过。” 他顿了顿,眸光扫过众人,声音陡然转冷: “前辈为何要将解法传我,而非旁人?” 众人齐齐一愣。 通天继续道: “前辈传我那缕混沌流光时,曾有一言。” “他说——” 通天眸光微凝,声音低沉: “此法只能由我亲自出手,以剑意为引,方能斩入他人神魂深处,助人斩断枷锁。” “且每斩一人,需耗费我大量心神本源。” “斩得越多,我修为损耗越重,甚至......可能跌落境界。”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老子瞳孔骤缩: “三弟此言当真?!” 通天望向老子,眸光平静: “大兄若不信,我可立下天道誓言。” “若有半句虚言,愿受万劫不复之苦,永世不得超脱!” 老子浑身剧震! 无为道韵剧烈波动,苍老的面容之上,满是难以置信。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前辈传法于通天,并非偏爱,并非私授。 而是因为...... 这解法,本就只能由一人执掌! 而那人,需承担斩断所有枷锁的重任! 需耗费自身修为,去渡他人! 通天方才沉默,不是不愿说。 而是在思量,该如何开口。 该如何告诉这些方才还在怒斥他、逼迫他的人。 你们要的解法,在我这里。 可每救一人,我修为便损一分。 你们......可愿承受? 老子望向通天,眼中满是愧疚与......心疼。 “三弟......是为兄......错怪你了......” 元始更是踉跄上前,一把握住通天的手: “三弟!为兄......为兄方才......该死!” 通天望着他,眸光平静,却微微摇头: “二兄不必如此。” “我知你们心急。” “可你们也该知道......” 他顿了顿,眸光扫过众人: “这解法,不是我不想给。” “而是给了,你们也拿不走。” “因为那缕混沌流光,只能由我操控。” “只能由我,以剑意为引,斩入你们神魂深处。” “你们......可愿让我斩?” 此言一出,众人皆默。 让他们放下戒备,让通天以剑意斩入神魂深处? 那可是神魂啊! 修士根本,道基所在!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纵是亲如兄弟,也不敢轻信! 更何况...... 他们方才那般怒斥通天、逼迫通天...... 通天还会真心救他们吗? 会不会借机报复? 会不会在斩枷锁时,顺手毁了他们的道基? 无数念头在众人心中翻涌。 第141章 通天离去,嘲讽元始 通天见众人沉默,心中已然明了。 他们怕。 怕他借机报复,怕他暗中下手,怕他毁了他们赖以成道的根基。 这他都能理解。 毕竟神魂乃修士根本,道基所在,换做是他,也不敢轻信于人。 可当他眸光扫过人群最前方,落于那两道熟悉的身影之上时。 通天眸光骤然一凝。 老子垂首而立,无为道韵流转间,面容隐于阴影之中,看不清神情。 元始侧身而立,玉清仙光明灭不定,眸光闪烁,似在思量,似在权衡。 他们在犹豫。 通天笑了。 笑容极淡,淡到几乎无法察觉。 可那笑意之中,却带着一丝彻骨的寒。 大兄。 二兄。 你们也在怕? 怕我会害你们? 怕我会毁你们道途? 我们同出盘古,一体同胞,无尽岁月相伴,相依为命。 从开天辟地之初,便一同隐于昆仑,一同参悟大道,一同面对洪荒风雨。 我通天何曾负过你们半分? 可今日。 你们竟也信不过我? 通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酸涩。 他忽然想起紫霄宫中,那道墨袍身影静坐三千年,一言不发。 那时他不明白,为何前辈要那般沉默。 如今他懂了。 因为有些话,不必说。 因为有些人,不值得说。 "好。" 通天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疏离: "很好。" 老子浑身一震,豁然抬头。 无为道韵剧烈波动,苍老的面容之上,闪过一丝慌乱: "三弟,为兄并非......" 通天抬手,打断了他。 "大兄不必解释。" 他眸光平静,落于老子身上,又缓缓移向元始: "二兄也不必。" "我明白。" "真的明白。" 元始玉清仙光明灭不定,冷峻的面容之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 "三弟!你我一体同胞,为兄怎会不信你?只是此事关乎重大,为兄需......" "需什么?" 通天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冷: "需权衡利弊?需思量得失?需看看我这个三弟,还值不值得信任?" 元始话语一滞。 通天望着他,望着这位向来高傲、从不低头的二兄。 望着那闪烁的眸光,那犹豫的神情。 心中最后一丝温热,彻底凉透。 "罢了。" 通天低语,声音沙哑。 他缓缓转身,黑袍轻扬。 身后,诛仙四剑虚影悄然内敛,收入体内。 "既然你们都不信我......" "那我便不再多言。" 话音落下。 通天一步踏出。 "三弟!!" 老子低喝,无为道韵轰然爆发,伸手便要去抓。 可抓到的,只有一缕消散的残影。 "三弟!!" 元始玉清仙光暴涨,身形化作流光疾追而去。 可刚追出十丈,便被一股无形剑意生生逼退。 他踉跄落地,面色惨白。 通天......真的走了。 不周山巅。 死寂。 比方才孔宣离去时,更加死寂。 所有人僵立原地,望着那片空荡荡的虚空,望着那道黑袍身影消失的方向。 脑中一片空白。 老子缓缓垂首,望着自己空落落的手掌。 那手掌之上,还残留着方才抓取通天时,那缕消散的残影的余温。 可人,已经没了。 "大兄......" 元始踉跄上前,声音沙哑: "三弟他......" 老子没有答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片虚空,苍老的面容之上,满是复杂。 有愧疚,有心疼,有自责。 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茫然。 他们错了吗? 或许吧。 可方才那种情况,换做是谁,不得思量一二? 神魂之事,岂能轻信于人? 纵是亲兄弟...... 老子忽然闭上眼。 他不想再想下去了。 良久。 死寂终于被一道声音打破。 "呵。" 一声轻笑,带着几分嘲弄,几分冷意。 众人齐齐转头望去。 帝俊。 他不知何时已自碎石中爬起,周身太阳真火重新燃起,虽面色依旧惨白,可那眼中,却闪烁着一种诡异的光芒。 "堂堂三清,盘古正宗。" 帝俊轻笑,眸光扫过老子与元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今日......倒是让我等大开眼界啊。" 老子眉头微皱,无为道韵流转间,抬眸望向帝俊: "帝俊,你这话何意?" 帝俊笑意更浓。 他缓步上前,周身太阳真火流转,灼热气浪席卷开来。 虽方才被通天威压所伤,狼狈不堪,可此刻,那狼狈之中,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畅快。 "何意?" 帝俊停下脚步,眸光直直落于老子身上: "道兄何必明知故问?" "通天得前辈真传,执掌斩枷锁之法。" "这本是好事,是天大的机缘。" "可惜啊可惜......" 他顿了顿,眸光转向元始,声音悠悠: "有些人,明明是他亲兄长,明明与他一体同胞,无尽岁月相伴。" "可关键时刻,竟也信不过他。" "啧啧啧......" 帝俊摇头轻叹,那叹息之声,如同最锋利的刀,直刺老子与元始心窝: "连自家亲兄弟都信不过,还指望他能信谁?" "通天这一走......走得对,走得妙,走得......" 他嘴角笑意愈发浓烈: "大快人心。" 老子面色骤变。 无为道韵剧烈波动,周身气息翻涌如潮,苍老的面容之上,满是怒意: "帝俊!你......" "我怎么?" 帝俊打断他,丝毫不惧: "我说的难道不对?" "你们三清不是向来以一体同胞自居么?不是向来瞧不起我等妖族么?" "怎么?" "到了关键时刻,你们这'一体同胞',也不过如此嘛。" 老子话语一滞。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帝俊说的,是事实。 他方才,确实犹豫了。 他方才,确实没有第一时间站出来,说我相信三弟。 他方才...... 确实伤了通天的心。 元始玉清仙光暴涨,面色冷峻如覆寒霜: "帝俊!你莫要血口喷人!" "我等方才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东皇太一踉跄上前,虽面色惨白、气息萎靡,可那眼中凶光,却愈发炽烈。 他望着元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只是需要权衡利弊?只是需要思量得失?" "元始道兄,这话你方才对通天说的,我等可都听着呢。" "怎么?" "这会儿倒是不认了?" 第142章 通天说谎? 元始面色铁青,玉清仙光明灭不定,周身气息紊乱如麻。 他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反驳。 因为东皇太一说的,也是事实。 他方才,确实说了那些话。 他方才,确实在权衡,在思量,在犹豫。 帝俊见二人无言,笑意愈发畅快。 他眸光扫过老子,又扫过元始,声音悠悠: "啧啧啧,盘古正宗,三清道祖。" "何等尊崇,何等威风。" "可今日一看......" 他顿了顿,轻笑道: "也不过如此嘛。" "连自家亲兄弟都留不住,还谈什么教化众生?谈什么执掌玄门?" 老子浑身剧震。 无为道韵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他抬眸望向帝俊,眼中满是怒意,可那怒意之下,却藏着一丝...... 难以掩饰的狼狈。 因为帝俊的话,句句诛心。 可句句,都是事实。 元始更是面色惨白,玉清仙光彻底内敛,周身气息萎靡如遭重创。 他望着帝俊,望着东皇太一,望着那一道道投来的目光。 那些目光之中,有嘲弄,有讥讽,有幸灾乐祸,也有...... 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那复杂,他懂。 因为那些人,方才也曾犹豫。 那些人,方才也曾权衡。 只是此刻,帝俊将矛头对准了他们三清,对准了他和老子。 那些人便乐得看戏,乐得嘲讽,乐得...... 踩上他们一脚。 帝俊见火候差不多,便不再多言。 他转身,望向众人,声音悠悠: "诸位,今日之事,可都看清楚了?" "通天得前辈真传,本是我等解脱的希望。" "可有些人啊......" 他顿了顿,嘴角笑意愈发浓烈: "硬生生将这希望,给作没了。" "连自家亲兄弟都信不过,还指望他能信谁?" "通天这一走,怕是再难回来了。" "我等身上的天道枷锁......" 他轻叹一声,摇头道: "怕是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此言一出,众人面色皆变。 是啊,通天走了。 那能斩枷锁的人,走了。 他们身上的天道枷锁,怎么办? 无数道目光,齐齐落于老子与元始身上。 那目光之中,有埋怨,有责怪,有愤恨,也有...... 一丝难以掩饰的幸灾乐祸。 毕竟,他们只是外人。 信不过通天,虽有错,但也可理解。 可老子和元始不同啊。 他们是通天的兄长,是与他一体同胞、无尽岁月相伴的亲兄弟。 连他们都信不过通天,通天岂能不心寒? 通天这一走,说到底,是被他们逼走的。 老子僵立原地,周身无为道韵紊乱不堪,苍老的面容之上,满是苦涩。 他望着帝俊,望着东皇太一,望着那一张张幸灾乐祸的面容。 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洪荒,从来不讲情面。 只讲利益。 方才他们还在怒斥通天,逼迫通天。 转眼之间,帝俊便能将他们踩在脚下,嘲讽得体无完肤。 而那些方才同样怒斥通天的人,此刻却乐得看戏,乐得踩上一脚。 因为这样,他们便能将自己摘出去。 便能显得自己无辜。 便能...... 继续做那高高在上的看客。 老子闭上眼。 他忽然觉得很累。 从开天辟地至今,无尽岁月,他从未觉得这般累过。 不是身累。 是心累。 "大兄......" 元始上前一步,声音沙哑。 老子睁开眼,望向他。 望着这位向来高傲、从不低头的二弟。 此刻,那高傲的面容之上,满是狼狈与悔意。 "走吧。" 老子开口,声音苍老如垂暮老人: "回去。" "回去?" 元始一愣: "可三弟他......" “他回昆仑了。” 老子打断他,眸光望向东方,望向那片他们三清自开天辟地便一同隐居的所在: “我了解三弟。” “他虽性情刚烈,剑意冲霄,可骨子里,最重情义。” “方才那般离去,不过是心寒至极,一时激愤。” “可冷静下来,他定会回昆仑。” “因为那里,是我们的家。” 元始闻言,玉清仙光微微流转,冷峻的面容之上,闪过一丝复杂: “大兄说得是......可方才我等那般......三弟他,还愿意见我们么?” 老子沉默。 良久,他缓缓开口: “不知。” “但总要试试。”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三弟就此离心。” 元始重重点头: “大兄说得对!” 二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言。 周身仙光流转,化作两道流光,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不周山巅。 众人望着三清离去的方向,神色各异。 帝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眸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女娲轻叹一声,转身离去。 伏羲紧随其后。 红云老祖挣扎起身,与镇元子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庆幸。 庆幸他们只是外人。 庆幸他们还有余地。 十二祖巫默然离去,帝江临行前,深深望了一眼昆仑方向。 接引准提相互搀扶,踉跄而去。 鲲鹏蜷缩于人群边缘,待众人散尽,方才悄然遁入混沌。 不周山巅,重归沉寂。 唯有不周山的风,依旧呼啸。 昆仑山。 巍峨磅礴,绵延百万里。 仙雾缭绕间,奇花瑶草遍地,灵泉飞瀑垂落。 三清殿坐落于主峰之巅,古朴恢弘,道韵流转。 此刻。 殿门紧闭。 一道黑袍身影,盘坐于殿前石阶之上。 通天。 他望着山下那片熟悉的云海,望着那他与两位兄长一同生活了无尽岁月的道场。 眸光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回来了。 终究还是回来了。 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是他们三人亲手开辟。 每一寸土地,都烙印着他们的足迹。 每一缕仙雾,都承载着他们的记忆。 通天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无尽岁月前的画面。 那时,他们刚自盘古元神化生而出,懵懂无知,相依为命。 大兄老子,总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他和二兄打闹,偶尔微微一笑,道韵流转间,便有大道真意悄然浮现。 二兄元始,那时还不似如今这般高傲冷峻,会与他一同在昆仑山间追逐嬉戏,会在他悟道遇阻时,耐心讲解。 他们一起参悟大道,一起打磨道基,一起面对洪荒风雨。 无尽岁月。 他们从未分离。 可今日...... 通天睁开眼。 眸光望向山下。 那里,两道流光正疾驰而来。 越来越近。 越来越清晰。 第143章 假情假意! 老子。 元始。 通天没有动。 依旧盘坐石阶之上,眸光平静地望着那两道身影落下。 老子落地,仙光收敛。 他望着通天,望着那道黑袍猎猎、独坐石阶的身影。 心中五味杂陈。 “三弟。” 他开口,声音沙哑。 通天没有答话。 只是静静看着他。 元始上前一步,玉清仙光明灭不定: “三弟,为兄......” “不必说了。” 通天打断他,声音平静: “我知道你们会来。” “也知道你们为何而来。” 老子与元始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苦涩。 老子深吸一口气,缓缓上前。 在通天身侧,盘膝坐下。 元始犹豫一瞬,也在另一侧坐下。 三清并肩,坐于石阶之上。 一如无尽岁月前,他们初至昆仑时那般。 沉默。 良久。 老子缓缓开口: “三弟。” “为兄方才......确实犹豫了。” “可那不是不信你。” “而是......” 他顿了顿,眸光微垂: “而是怕。” “怕你若真出手斩枷锁,损耗过重,修为跌落。” “怕你为了救我等,伤了自身道基。” “怕......” “怕你受伤。” 通天浑身一震。 他望向老子,望向这位向来寡言少语、喜怒不形于色的大兄。 那苍老的面容之上,此刻满是心疼与自责。 “大兄......” 老子抬手,按住通天的手背: “为兄知道你心寒。” “可你要知道,为兄宁可自己被天道枷锁困死,也不愿见你受半分损伤。” “方才那般犹豫,不是不信你。” “是怕你......受苦。” 通天眸光微颤。 他望向元始。 元始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三弟,为兄向来高傲,从不低头。” “可今日,为兄低头了。” “不是因为怕你,是因为......”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 “是因为为兄真的错了。” “为兄不该那般说你,不该那般质疑你,不该......” “让你心寒。” 通天望着他,望着这位向来冷峻、从不服软的二哥。 那冷峻的面容之上,此刻满是悔意。 “二兄......” 元始摇头: “三弟,为兄不求你原谅。” “只求你记住,无论如何,你都是我元始的三弟。” “永远都是。” 通天沉默。 良久。 他忽然笑了。 笑容苦涩,却带着一丝释然。 “大兄,二兄。” “你们可知,我为何要回来?” 老子与元始对视一眼,皆摇头。 见二人如此,通天眸光微垂,心中却闪过那道墨袍身影。 不周山巅,那缕混沌流光没入眉心的刹那,他看到的,远不止天道枷锁的崩解之法。 还有未来。 一片支离破碎、却无比真实的未来。 云雾翻涌,杀伐之气冲天。 他看见自己立于诛仙剑阵之中,四剑齐鸣,剑意冲霄。 可阵外,并非混沌遗族,并非域外天魔。 而是老子。 元始。 还有那两个自西方而来的身影。 接引、准提。 四人联手,各执法宝,朝他轰然压来。 他看见老子手中太极图展开,阴阳二气流转,将诛仙剑门死死封住。 他看见元始手持盘古幡,混沌剑气纵横,与陷仙剑光悍然对撞。 他看见接引准提各执法宝,接引神幢、降魔杵,与戮仙、绝仙两剑缠斗不休。 而他通天,立于阵中,周身剑意沸腾,却寸步难行。 不是因为四人联手太强。 而是因为那二人,是他最信任的人。 大兄。 二兄。 他看见自己怒吼,质问,可回应他的,只有沉默,只有更加猛烈的攻势。 他看见诛仙剑阵,那他以毕生心血铸就的、足以匹敌圣人的无上剑阵,在四人围攻之下,寸寸崩碎。 他看见多宝道人、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他那些视若己出的亲传弟子,一个个被送上封神榜,神魂被封入那方榜单之中,永世不得超脱。 他看见赵公明、三霄、十天君,他那些跟随他无尽岁月、忠心耿耿的截教门人,或被斩杀,或被镇压,或身死道消。 血。 漫天都是血。 截教弟子的血。 他的血。 还有他那颗被撕成碎片的心。 画面破碎。 通天睁开眼。 眸光之中,混沌剑光流转,映照出此刻坐在他身侧的两人。 老子。 元始。 他们此刻满面悔意,满眼心疼,话语之间,尽是兄弟情深。 可通天知道。 那只是此刻。 因为此刻,他手中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解开天道枷锁的办法。 若无此物...... 若无此物,他们还会这般低头么? 通天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笑意苦涩,带着一丝彻骨的寒。 他想起无尽岁月以来,三人相处的点点滴滴。 每一次论道,只要他与元始意见相左,老子定会站在元始那边。 不是因为他有理。 是因为元始是二弟。 而他通天,是三弟。 是那个需要被管束、被教导、被纠正的三弟。 他想起元始那高傲的目光,那从不低头的姿态。 那目光看他时,总是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 仿佛他这个三弟,永远需要被指点,被引导,被掌控。 他想起老子那无为的面容,那看似公允、实则偏颇的沉默。 那沉默,不是中立。 是默认。 是纵容。 是站在元始那边,看着他通天,被一点一点,磨去棱角。 通天闭上眼。 脑海之中,那些未来的画面再度浮现。 老子手中太极图,封住诛仙剑门。 元始手持盘古幡,斩向陷仙剑光。 接引准提各执法宝,缠住戮仙绝仙。 而他,立于阵中,孤立无援。 那些画面,是孔宣传入他神魂深处的。 是真实的。 是即将发生的。 是注定的。 因为那四人的眼神,他看得清清楚楚。 不是被蒙蔽,不是被控制。 是清醒的。 是冷静的。 是算计好的。 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们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他们还是做了。 因为在他们心中,他通天,从来不是不可舍弃的。 因为在他们眼中,截教门人,从来不是不可牺牲的。 只要为了他们心中的“大局”,为了他们认定的“正道”。 一切皆可舍弃。 一切皆可牺牲。 包括他。 包括他的弟子。 包括他视若性命的截教。 通天缓缓睁开眼。 眸光平静,却如万丈深渊。 他望向老子。 望向这位自开天辟地便与他相依为命的大兄。 那苍老的面容之上,此刻满是心疼。 那心疼,是真的么? 或许吧。 至少此刻,是真的。 可若有一日,他与元始再起分歧。 若有一日,他通天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三弟,而是需要被“制衡”的对手。 这位大兄,还会这般心疼么? 不会。 他会站在元始那边。 一如既往。 第144章 通天看透,失望至极 通天望向元始。 望向这位向来高傲、此刻满面悔意的二兄。 那悔意,是真的么? 或许吧。 至少此刻,是真的。 通天收回目光。 他望向山下那片翻涌的云海,望向那他与两位兄长一同生活了无尽岁月的道场。 忽然觉得很可笑。 可笑至极。 “大兄。” 他开口,声音平静。 老子微微一怔: “三弟?” 通天没有看他,依旧望着山下: “你方才说,宁可自己被天道枷锁困死,也不愿见我受半分损伤。” “是真心话么?” 老子无为道韵微微一滞: “自然是真心!” 通天笑了。 笑得极为开怀。 那笑声在昆仑山巅回荡,震得云海翻涌,震得仙雾溃散,震得老子与元始面面相觑。 “三弟?” 老子眉头微皱,无为道韵流转间,轻声唤道。 通天没有应声。 他依旧在笑。 笑得前仰后合,笑得黑袍颤动,笑得眼中那最后一丝温热,彻底凉透。 他想起了无尽岁月前。 那时他们初至昆仑,懵懂无知,相依为命。 那时他觉得,这世上再无比两位兄长更好的人了。 他想起了第一次悟道。 他剑道初成,兴奋地去寻两位兄长分享。 大兄淡淡点头,说“尚可”。 二兄冷眼打量,说“还需打磨”。 那时他觉得,两位兄长是为他好,是怕他骄傲自满。 他想起了第一次争执。 他与元始论道,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老子端坐一旁,一言不发。 待他二人争得面红耳赤,老子才缓缓开口,说“二弟说得有理”。 那时他觉得,大兄公允,不偏不倚。 如今想来,那公允,从来都是偏的。 他想起了无数次。 每一次,每一次。 只要他与元始意见相左,老子定会站在元始那边。 每一次,每一次。 只要他锋芒太露,定会出言打压。 可他从未想过别的。 因为他们是兄长。 是他在这世上最亲的人。 可现在。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那些心疼,那些关怀,那些看似无私的付出。 从来都是有条件的。 那条件就是他必须听话。 必须顺从。 必须做那个永远需要被管束、被教导、被纠正的三弟。 若他敢有自己的想法,敢走自己的路,敢与他们的“大局”相悖。 那便是不听话。 那便是需要被教训。 那便是可以舍弃的。 通天笑够了。 他缓缓收敛笑容,眸光平静地望向老子。 望向这位方才还说“宁可自己被天道枷锁困死,也不愿见你受半分损伤”的大兄。 “大兄。” 他开口,声音平静如水: “你方才那话,再说一遍。” 老子微微一怔。 无为道韵流转间,他望着通天,望着那双平静得近乎陌生的眼睛。 心中忽然涌起一丝不安。 “三弟,为兄方才说。” “宁可自己被天道枷锁困死,也不愿见你受半分损伤。” 通天点头。 “那好。” 他缓缓起身,黑袍轻扬,黑发垂落。 眸光依旧落在老子身上: “若我解开天道枷锁的法子,需以你一半修为为代价。” “你可愿意?” 老子浑身一震。 无为道韵剧烈波动,苍老的面容之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迟疑。 “这。” 通天笑了。 笑容极淡,淡到几乎无法察觉。 可那笑意之中,却带着一种彻骨的寒。 “大兄犹豫了。” 老子面色微变: “三弟,为兄不是犹豫,只是......” “只是什么?” 通天打断他: “只是需权衡利弊?只是需思量得失?” “大兄,你方才不是说,宁可自己被天道枷锁困死,也不愿见我受半分损伤么?” “怎么,换成你的一半修为,便犹豫了?” 老子话语一滞。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通天不再看他。 转而望向元始。 “二兄。” 元始玉清仙光明灭不定,冷峻的面容之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三弟,为兄......” “二兄不必多说。” 通天抬手,打断他: “我只问你一句。” “若我解开天道枷锁的法子,是接我青萍剑一剑。” “你可愿意?” 元始面色骤变。 玉清仙光暴涨,周身气息翻涌如潮: “三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如今的修为暴涨,非比寻常,九死一生。” “九死一生。” 通天接过话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不是必死。” “二兄向来高傲,向来无畏。” “怎么,接我一剑,便怕了?” 元始话语一滞。 他望着通天,望着那双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睛。 忽然发现,这个三弟,他看不透了。 老子与元始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慌乱。 他们忽然意识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对。 通天没有继续逼问。 他只是静静看着他们。 看着那两张熟悉的面容之上,那掩饰不住的慌乱与心虚。 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湮灭。 “大兄,二兄。” 他开口,声音平静: “你们知道吗。” “方才不周山巅,前辈传我那缕混沌流光时,曾让我看到了一些东西。” 老子眉头一皱: “什么东西?” 通天没有答话。 他只是望着他们,望着那两张此刻满是疑惑的面容。 缓缓道: “我看到了未来。” “未来?” 元始玉清仙光明灭不定: “什么未来?” 通天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我看到了封神。” “看到了量劫。” “看到了诛仙剑阵。” “看到了。” 他顿了顿,眸光直直落于老子与元始身上: “大兄持太极图,封我剑门。” “二兄持盘古幡,斩我剑光。” 老子面色骤变! 无为道韵轰然炸裂,苍老的面容之上,满是难以置信: “三弟!你说什么?!” 元始更是身形踉跄,玉清仙光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通天没有解释。 他只是静静看着他们。 看着那两张面容之上,那难以置信的震惊。 那震惊,是真的么。 或许吧。 至少此刻,是真的。 可他知道,那未来,也是真的。 因为那画面,是孔宣传入他神魂深处的。 是真实的。 是即将发生的。 是注定的。 “三弟!” 老子一步上前,抓住通天的手臂: “那未来是假的!定是前辈弄错了!我等怎会......” “怎会什么?” 通天打断他,眸光平静: “怎会对我出手?” “大兄,你扪心自问。” “若真有那么一日,若我真与你二人认定的‘大局’相悖。” “你会站在哪边?” 老子话语一滞。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他知道答案。 他知道,若真有那么一日,他会站在元始那边。 一如无尽岁月以来,每一次。 第145章 看透,通天前来见孔宣 通天笑了。 笑容苦涩,带着一丝释然。 “大兄不必说了。” “我明白了。” 他抽回手臂,退后一步。 望着老子,望着元始。 望着这两张与他相伴无尽岁月的面容。 “天道枷锁,可解。”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但解法,不在我。” 老子面色再变: “三弟!你方才不是说......” “我方才说,解法只能由我出手。” 通天打断他: “但我没说,我一定会出手。” 老子浑身一震。 元始玉清仙光暴涨: “三弟!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见死不救?!” “见死不救?” 通天笑了: “二兄,你错了。” “你们身上的天道枷锁,一时半刻,死不了人。” “反倒是......” 他顿了顿,眸光渐凝: “若我真出手替你们解开,日后封神量劫降临,你们对我出手时,可会手下留情?” 老子面色惨白。 元始身形踉跄。 通天不再看他们。 他转身,望向山下那片翻涌的云海。 “大兄,二兄。” “回去吧。” “从今往后,我依旧敬你们为兄长。” “但......”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莫要再提解开天道枷锁之事。” “因为你们不配。” 话音落下。 通天一步踏出。 黑袍猎猎,剑意冲霄。 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混沌剑光,朝着昆仑山深处疾驰而去。 “三弟!!” 老子低喝,无为道韵轰然爆发,伸手便要去抓。 可抓到的,只有一缕消散的残影。 他踉跄落地,面色惨白如纸。 望着那道剑光消失的方向,望着那片空荡荡的虚空。 苍老的面容之上,满是苦涩与悔意。 元始僵立原地,玉清仙光彻底内敛。 他望着那片虚空,冷峻的面容之上,第一次露出了茫然。 良久。 老子缓缓垂首。 望着自己空落落的手掌。 那手掌之上,还残留着方才抓取通天时,那缕消散的残影的余温。 可人,已经没了。 “大兄.....” 元始上前一步,声音沙哑。 老子没有答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片虚空,苍老的面容之上,满是复杂。 有悔意,有心疼,有自责。 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 通天方才说的那些话,那些关于封神、关于量劫、关于未来的话。 若都是真的。 那他们究竟错过了什么? 昆仑山巅。 云海翻涌,仙雾缭绕。 两道身影僵立原地,久久不语。 ...... 金鳌岛。 混沌海中的孤屿,浮沉于时空裂隙之间。 通天的身影出现在岛外虚空,黑袍猎猎,剑意内敛。 他望着眼前这座岛屿,眸光复杂。 并非因为三清分家,他需寻一处道场。 而是因为,不周山巅,孔宣离去之前,曾有一言传入他耳中。 “若想通了,可来金鳌岛寻我。” 那时通天正沉浸于修为暴涨的震撼之中,未曾细想此话深意。 此刻想来。 前辈早就知晓了。 知晓他会与两位兄长对峙,知晓他会心寒离去,知晓他会无处可去。 甚至知晓,他最终会来此地。 通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一步踏入岛内。 金鳌岛不大,纵横不过千里。 岛上灵气浓郁,远超洪荒任何一处洞天福地。 奇花瑶草遍地,灵泉飞瀑垂落,更有无数开天之初便已绝迹的先天灵根,在此郁郁葱葱。 可通天无暇欣赏这些。 他的目光,落在岛屿中央。 那里,一座大殿巍然矗立。 大殿通体漆黑,以混沌石铸就,古朴恢弘,道韵流转。 殿前无匾,无名。 可通天知道,这是孔宣为他所建。 挥手之间,创此大殿。 这等手段,便是他如今混元金仙巅峰的修为,也望尘莫及。 通天缓步上前。 每一步落下,脚下都有混沌道纹荡开,与整座金鳌岛共鸣。 他感知到了。 这座岛,这座殿,甚至岛上的一草一木,都与那道墨袍身影紧密相连。 仿佛这里,便是那人的道场。 而那人的道场,此刻却为他而开。 通天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 有感激,有忐忑,有敬畏,还有一丝淡淡的苦涩。 他被两位兄长质疑,被众生逼迫,被迫离开昆仑。 可那位与他素昧平生的前辈,却早已为他铺好了后路。 什么是道? 这便是道。 不需言语,不需解释,不需任何承诺。 只是在他最需要的时候,给他一个去处。 通天行至殿门之外,止步。 殿门紧闭,古朴无华,却透着一种令他心悸的威压。 那威压,与孔宣身上的一模一样。 凌驾于万物之上,却又温润如水。 通天深吸一口气,整了整黑袍,躬身一礼: “弟子通天,求见前辈!” 声音恭敬,回荡于岛内。 殿内沉寂。 通天躬身不动。 他知道,前辈在。 他能感知到,那道墨袍身影,此刻正盘坐殿内深处。 只是他不敢擅入,不敢窥探,甚至不敢多言半句。 只能等。 等前辈开口。 或等前辈开门。 良久。 殿内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 “进来。” 二字吐出,如大道之音。 通天浑身一震,缓缓直身。 殿门无声自开。 门内一片混沌,氤氲流转,看不清任何景象。 通天没有犹豫,一步踏入。 踏入殿门的刹那,眼前景象骤变。 混沌消散,一座简朴的大殿映入眼帘。 殿内空无一物,唯有中央一方蒲团。 蒲团之上,一道墨袍身影盘坐。 黑发垂落,眸光平静,正望着他。 孔宣。 “来了。” 孔宣开口,声音平静,不起波澜。 通天上前三步,深深一躬: “弟子通天,拜见前辈!” 孔宣微微颔首: “坐。” 一字吐出。 通天身后,一方蒲团凭空浮现。 通天没有犹豫,盘膝而坐,与孔宣相对。 殿内沉寂。 孔宣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望着他。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仿佛能看穿一切。 通天被这目光笼罩,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仿佛自己所有的心思,所有的挣扎,所有的不甘与苦涩,皆被这目光尽数洞悉。 无处可藏。 也无须再藏。 第146章 解惑,机缘也要承担因果 “前辈。” 通天开口,声音沙哑: “弟子想通了。” 孔宣眸光微动: “想通什么?” 通天深吸一口气: “想通为何天道枷锁,只能由弟子来斩。” “想通为何不周山巅,众生质疑弟子时,前辈一言不发。” “想通为何前辈传法于弟子,而非旁人。” 他顿了顿,眸光渐凝: “因为前辈要让弟子看清。” “看清那些人的真面目。” “看清两位兄长的真心思。” “看清这洪荒,从来不讲情面,只讲利益。” 孔宣没有答话。 他只是静静听着,眸光依旧平静。 通天继续道: “不周山巅,弟子得前辈传法,修为暴涨,一步踏入混元金仙巅峰。” “那时弟子以为,这是天大的机缘,是前辈对弟子的偏爱。” “可当众生质疑弟子,当两位兄长逼问弟子,当弟子说出斩枷锁需损耗自身修为时。” “弟子看到了他们的眼神。” “那眼神之中,有贪婪,有渴望,有算计。” “唯独没有的,是信任。” “连两位兄长,都在犹豫。” “都在权衡。” “都在思量,若让弟子出手,他们会不会吃亏。” 通天说着,声音愈发沙哑: “弟子那时才明白。” “前辈传法于弟子,不是偏爱。” “是让弟子看清这一切。” “看清所谓亲情,所谓道义,所谓同门之谊,在利益面前,究竟值几钱。” 孔宣终于开口: “你恨他们?” 通天摇头: “不恨。” “只是心寒。” 孔宣微微颔首: “心寒,是好事。” 通天一愣。 孔宣眸光平静: “不心寒,便不会清醒。” “不清醒,便看不清前路。” “看不清前路,便走不远。” 通天闻言,浑身一震。 他望着孔宣,望着那双平静如渊的眼睛。 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前辈让他看清这些,不是让他恨。 是让他醒。 让他从无尽岁月以来,对两位兄长的盲目信任中醒来。 让他从对洪荒众生的天真幻想中醒来。 让他从那个永远需要被保护、被教导、被纠正的三弟身份中醒来。 然后。 走自己的路。 “前辈。” 通天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弟子明白了。” 孔宣微微颔首: “明白就好。” 他顿了顿,抬眸望向殿外: “既已明白,可知接下来,该如何做?” 通天沉默。 他当然知道。 斩天道枷锁,是他唯一的使命。 可那不周山巅的众生,那两位兄长,真的还值得他去救么? 孔宣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还在犹豫?” 通天点头: “弟子不知,那些人值不值得救。” “尤其是两位兄长。” “他们那般对弟子,弟子若还出手救他们,岂非太过下贱?” 孔宣望着通天那张布满挣扎的面容,嘴角勾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这笑意极淡,淡到几乎无法察觉。 可通天却看见了。 他看见那双平静如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无奈。 仿佛一个教书先生,望着屡教不改的愚钝弟子。 “弟子愚钝,请前辈明示。” 通天垂首,声音沙哑。 孔宣轻叹一声。 这一声叹息,如同万古长风,拂过通天心间。 “通天。” 孔宣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你方才说,若出手救他们,便是下贱。” 通天点头: “是。” 孔宣看着他: “既如此,为何非要帮他们解开天道枷锁?” 通天一愣。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为何要帮他们? 这个问题,他从未想过。 不周山巅,众生跪伏,哀求连连。 两位兄长,满眼愧疚,悔意满满。 他便觉得,自己应该帮他们。 应该出手,替他们斩断枷锁。 应该不计前嫌,以德报怨。 应该...... 应该什么? 通天怔住了。 是啊,应该什么? 他们质疑他,逼迫他,伤他心寒。 他们在他最需要信任的时候,选择了权衡。 他们在利益面前,暴露了真面目。 这样的人,他为何非要救? 孔宣望着他,眸光平静: “你可知,为何那三千红尘客,皆于不周山巅求你?” 通天沉吟: “因为他们想解脱。” “解脱什么?” “天道枷锁。” “枷锁是谁给的?” “鸿钧......道祖。” 孔宣微微颔首: “鸿钧讲道三千年,传下天道枷锁。” “那些人来听道,求的是成圣机缘。” “机缘得了,枷锁也得了。” “这是他们的选择。” “既然选择了,便要承担后果。” 孔宣顿了顿,眸光渐凝: “你为何要替他们承担?” 通天浑身一震。 孔宣继续道: “你方才说,斩枷锁需耗费心神本源,每斩一人,修为便损一分。” “此言不虚。” “若你真出手救那三千人,你如今的混元金仙巅峰,能剩下几分?” 通天沉默。 他不敢想。 三千人,三千刀。 每一刀斩下,都是他心神的损耗,本源的流失。 待三千刀斩完,他还能站在这里么? 怕是早已跌落混元,甚至可能...... 道基崩碎,身死道消。 孔宣看着他: “为了那些质疑你、逼迫你的人,值得么?” 通天摇头。 毫不犹豫。 孔宣笑了: “那你的两位兄长呢?” “他们值得么?” 通天再度沉默。 值得么? 若出手救他们,需斩两刀。 这两刀下去,他修为折损,道基受损。 然后呢? 封神量劫降临,他们可会手下留情? 那未来的画面,此刻依旧清晰浮现在他脑海。 老子持太极图,封他剑门。 元始持盘古幡,斩他剑光。 毫不留情。 毫不手软。 这样的人,值得他以修为折损为代价,去救么? 通天闭上眼。 良久。 他缓缓睁眼,眸光清明: “不值得。” 三字吐出,如释重负。 孔宣微微颔首: “想通了?” 通天点头: “想通了。” “弟子救他们,是情分。” “不救,是本分。” “可他们从未给过弟子情分,弟子又何必给他们?” 孔宣笑了。 这一次,笑意真切了几分: “你能想通这一点,不枉我传你那缕混沌流光。” 通天起身,深深一躬: “多谢前辈点拨!” “弟子险些,又入了迷障。” 第147章 指点通天,准圣绝路 孔宣摆手: “坐下。” 通天依言落座。 孔宣望着他,眸光深邃: “既已想通,可知接下来,该如何做?” 通天沉吟: “弟子当静修于金鳌岛,稳固道基,打磨剑意。” “待封神量劫降临,以手中剑,护弟子周全。” 孔宣点头: “不错。” “但你漏了一点。” 通天一愣: “请前辈明示。” 孔宣眸光微凝: “你可知,天道枷锁,为何而设?” 通天沉吟: “为......控制?” “控制什么?” “控制洪荒众生,为天道私欲所用。” 孔宣微微颔首: “不错。” “鸿钧成圣,合道在即。” “他讲道三千年,传下三千颗道种。” “这些道种生根发芽,与天道本源紧密相连。” “待他合道成功,天道私欲彻底苏醒。” “那三千颗道种,便是三千条锁链。” “锁住这三千人的道途,也锁住他们的生死。” “届时,天道要他们生,他们便生。” “要他们死,他们便死。” “一念之间,灰飞烟灭。” 通天闻言,面色微变: “这般狠毒?” 孔宣微微摇头,眸光深邃如渊: “不止如此。” “还有更狠毒的。” 通天心头一凛,按剑之手微微收紧: “请前辈明示。” 孔宣望着他,声音平静,却字字如惊雷: “三千年后,鸿钧会再次开讲。” “这一次,他传下的,是准圣之法。” 通天瞳孔骤缩! 准圣之法? 那是多少洪荒生灵梦寐以求的成道之机! 从大罗至准圣,乃修行路上最大的一道天堑。 无数惊才绝艳之辈,穷尽毕生心血,也无法跨越。 若能得准圣之法,便可破开那道天堑,踏入更高境界! 这是天大的机缘! 可孔宣前辈却说......更狠毒的? “前辈。” 通天声音沙哑: “准圣之法,有何狠毒之处?” 孔宣看着他,眸光平静如水: “你可知,何为混元?” 通天沉吟: “混元者,大道之始,本源之根。” “踏入混元,便是与道合真,与天地同寿。” 孔宣微微颔首: “不错。” “混元之路,直指大道本源,前途无量。” “踏入混元金仙,便有希望证得混元大罗金仙。” “证得混元大罗,便有希望超脱天道,自在逍遥。” 他顿了顿,眸光微凝: “可准圣之法呢?” 通天一愣。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准圣之法,不就是通往准圣的法门么? 还有什么区别? 孔宣见他茫然,缓缓道: “准圣,乃斩三尸而成。” “斩却善尸、恶尸、执念尸,三尸尽斩,便是准圣巅峰。” “可你可知,斩三尸之法,是谁所创?” 通天摇头。 孔宣眸光微冷: “是天道。” “是鸿钧,代天道传下的法门。” “此法的本质,并非让人超脱。” “而是让人......永远被困在准圣巅峰。” 通天浑身剧震! “永远被困?!” “这......这怎么可能?!” 孔宣看着他: “你以为,斩三尸斩的是什么?” 通天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孔宣继续道: “斩善尸,斩的是善念。” “斩恶尸,斩的是恶念。” “斩执念尸,斩的是执念。” “三尸尽斩,便无善无恶,无念无想。” “这样的人,还是人么?” 通天怔住了。 是啊,无善无恶,无念无想,那还是生灵么? 那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可......” 通天艰难开口: “斩三尸之后,不是该道心清明,与道合真么?” 孔宣摇头: “那只是表象。” “真正的道心清明,是明心见性,是知善恶、明本心。” “而不是斩去善恶,斩去执念,把自己斩成一具空壳。”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 “斩三尸之法,本质上是让人自毁道基。” “斩去一尸,修为涨一分,道基损一分。” “三尸尽斩,修为涨至巅峰,道基也损至极限。” “到那时,看似距离混元大罗只有一步之遥。” “可这一步,永远跨不过去。” “因为道基已损,再无前路。” 通天面色惨白! 他忽然想起紫霄宫中,鸿钧讲道时,那三千双如饥似渴的眼睛。 那些人,都在等。 等鸿钧传下准圣之法。 等那斩三尸的法门。 等那看似通往巅峰、实则是绝路的“机缘”! “前辈!” 通天声音颤抖: “若真如您所说,那届时不止三千紫霄客会修炼准圣之法。” “还有洪荒无数生灵!” “他们......他们都会走上那条绝路?!” 孔宣微微颔首: “不错。” “三千紫霄客,只是第一批。” “他们会将准圣之法传遍洪荒。” “无数生灵,都会趋之若鹜。” “因为那是圣人所传,是天道所授。” “谁能想到,那是绝路?” 通天只觉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直冲天灵! 太狠了! 鸿钧这一手,太狠了! 传下准圣之法,让无数生灵自毁道基。 待他们修至准圣巅峰,却发现前路已断,永远无法成圣。 那时,他们还能如何? 只能求鸿钧。 只能求天道。 只能乖乖做那天道的傀儡,永世不得超脱! “前辈!” 通天豁然起身,按剑之手青筋暴起: “此事......此事必须告诉天下!” “必须让洪荒众生知晓真相!” 孔宣看着他,眸光平静: “告诉谁?” 通天一愣。 孔宣继续道: “告诉那三千紫霄客?” “他们此刻正在不周山巅,求着你替他们斩枷锁。” “可若你告诉他们,他们苦等三千年的准圣之法,是绝路。” “他们会信么?” 通天张了张嘴。 不会。 他们不会信。 他们只会觉得,是他通天在胡说。 是他通天在阻止他们获得机缘。 是他通天心怀叵测。 孔宣又道: “告诉你那两位兄长?” “他们此刻正在昆仑,满心愧疚,满眼悔意。” “可若你告诉他们,他们苦等的准圣之法,是绝路。” “他们会信么?” 通天沉默。 不会。 他们也不会信。 他们只会觉得,是他通天在挑拨离间。 是他通天在诋毁道祖。 是他通天......疯了。 孔宣看着他: “通天,你要明白。” “人心是最难改变的。” “他们信鸿钧,因为鸿钧是圣人,是道祖。” “他们信天道,因为天道至高无上,不可违逆。” “而你。” “你算什么?” “你不过是一个被他们质疑、被他们逼迫、被他们伤透心的三弟。” “你说的话,他们会信?” 通天踉跄后退,跌坐于蒲团之上。 面色惨白如纸。 他知道,孔宣说的是事实。 那些人不会信他。 他们只会信鸿钧。 只会信天道。 只会信那条看似光明、实则是绝路的前途。 “那......那该怎么办?” 第148章 询问孔宣名号? 通天声音沙哑: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走上绝路?” 孔宣没有答话。 他只是静静望着通天。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仿佛能穿透一切。 通天被他看得心头发毛: “前辈?” 孔宣缓缓开口: “你方才说,不值得救他们。” “为何此刻又动摇了?” 通天一怔。 是啊,为何又动摇了? 那些人质疑他,逼迫他,伤他心寒。 两位兄长权衡利弊,犹豫不决,让他心死。 他明明已经想通了。 不值得救。 不救是本分。 可为何听闻鸿钧传下绝路之法,他第一反应,还是想去告诉他们? 孔宣看着他,眸光深邃: “因为你心软。” “因为你重情。” “因为你骨子里,还是那个会为两位兄长的质疑而心寒的三弟。” “即使他们伤你千百遍,你依旧见不得他们走上绝路。” 通天浑身一震。 他望着孔宣,望着那双看穿一切的眼睛。 忽然觉得自己无处可藏。 “前辈......我......” 孔宣抬手,打断他: “不必解释。” “心软不是错。” “重情也不是错。” “错的是,你把心软和重情,用在了不值得的人身上。” 通天沉默。 孔宣继续道: “那三千紫霄客,此刻正在不周山巅,商议着如何让你出手,替他们斩枷锁。” “你那两位兄长,此刻正在昆仑,思量着如何挽回你,让你回心转意。” “他们想的是你手里的解法。” “不是你这个人。” “他们求的是解脱。” “不是你的安危。” “你可明白?” 通天闭上眼。 他当然明白。 不周山巅,那些人眼中的渴望与贪婪,他看得清清楚楚。 昆仑山上,两位兄长眼中的权衡与犹豫,他也看得明明白白。 他们在乎的,从来不是他通天。 而是他手里的解法。 是他们自己的道途。 通天缓缓睁眼。 眸中混沌剑光已然内敛,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望着孔宣,望着这位洞穿一切、却始终置身事外的前辈。 忽然明白了。 明白了为何前辈要让他看清这一切。 不是为了让他恨。 不是为了让他救。 而是为了让他选。 “前辈。” 通天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 “弟子明白了。” “明白了什么?” 孔宣望着他,眸光平静。 通天深吸一口气: “明白弟子该选什么。” “也明白弟子该怎么做。” 孔宣微微颔首: “说来听听。” 通天起身,黑袍轻扬,剑意内敛。 他望向殿外那片翻涌的混沌海,望向那遥远的洪荒大地。 “那三千紫霄客,弟子不救。” “两位兄长,弟子也不救。” “非是心狠,而是不值。” 他顿了顿,声音渐凝: “但准圣之法的真相,弟子会说。” “不说给那三千人听,不说给两位兄长听。” “说给那些还未听道、还未入局的人听。” “说给那些真正需要知道真相的人听。” 孔宣眸光微动: “比如?” 通天转身,望向孔宣: “比如截教门人。” “比如那些与弟子有缘、却尚未被天道枷锁束缚的人。” “前辈传弟子解法,不是让弟子去救那些已经入局之人。” “而是让弟子,去护那些还未入局之人。” “让他们知道真相,让他们自己选。” “选信天道,还是信自己。” “选走绝路,还是走生路。” 孔宣笑了。 这一次,笑意真切了几分: “你能想到这一步,不枉我传你那缕混沌流光。” 通天深深一躬: “弟子愚钝,全赖前辈点拨。” 孔宣摆手: “起来吧。” “既已想通,便去做。” “金鳌岛,便是你日后道场。” “截教,便在此地生根。” 通天浑身一震。 截教。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可这两个字落入耳中,却让他心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悸动。 仿佛这个名字,本就该属于他。 本就该属于他的道。 “前辈。” 通天声音沙哑: “这名号...” “是你的。” 孔宣打断他,眸光深邃: “截教,截取一线生机之意。” “你方才说的,不正是让那些未入局之人,截取一线生机么?” 通天怔住了。 截取一线生机。 是啊,他方才说的,不就是这个么? 让那些还未被天道枷锁束缚的人,知道真相。 让他们自己选。 选那看似渺茫、却真实存在的一线生机。 而不是那条看似光明、实则是绝路的天道之路。 “弟子...” 通天单膝跪地,声音哽咽: “弟子何德何能,承此大任?” 孔宣看着他: “因为你心软。” “因为你重情。” “因为你即使被伤透,依旧见不得无辜之人走上绝路。” “这样的人,才有资格执掌截教。” “才有资格,为众生截取那一线生机。” 通天浑身颤抖。 他望着孔宣,望着那双看穿一切、却始终温润的眼睛。 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前辈让他看清那些人的真面目,不是让他心冷。 而是让他知道,谁值得救,谁不值得。 前辈传他解法,不是让他去做烂好人。 而是让他有能力,去护该护之人。 前辈赐他金鳌岛,给他截教之名。 是因为他知道,这条路,只有他通天能走。 也只有他通天,会走。 “前辈。” 通天抬首,眸光如剑: “弟子定不负前辈所托!” 孔宣微微颔首: “去吧。” “金鳌岛,从此便是截教道场。” “岛上一切,皆为你用。” “至于那三千紫霄客,那两位兄长...” 他顿了顿,眸光微冷: “让他们自己选。” “选信你,还是信鸿钧。” “选走生路,还是走绝路。” “选了,便自己承担后果。” 通天重重点头。 他起身,朝孔宣深深一躬: “弟子告退。” 话音落下。 他转身,大步朝殿外走去。 黑袍猎猎,剑意冲霄。 行至殿门,他脚步一顿。 回首望向那道墨袍身影。 “前辈。” 孔宣抬眸: “还有何事?” 通天深吸一口气: “弟子斗胆,敢问前辈名号?” “他日截教立教,弟子当为前辈立长生牌位,世代供奉!” 第149章 通天立教! 孔宣笑了。 笑意极淡,淡到几乎无法察觉。 可那笑意之中,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名号?” 他低语一声,眸光穿透殿顶,望向那无尽混沌深处。 望向那遥远的过去,那未知的未来。 “孔宣。” 二字吐出,平静如水。 通天浑身一震。 孔宣。 这就是前辈的名号。 简简单单,普普通通。 可这两个字,从今往后,将刻在他通天心上,刻在截教门人心中。 刻在洪荒万灵的记忆里。 “孔宣前辈。” 通天深深一躬: “弟子记住了。” “从今往后,孔宣二字,便是截教之祖,万世之师。” 话音落下。 他转身,大步离去。 殿外,混沌海翻涌,金鳌岛沉浮。 通天立于岛巅,黑袍猎猎,剑意冲霄。 他望着这片广袤的天地,望着这片前辈赐予他的道场。 忽然仰天长啸。 啸声如剑,贯穿混沌,震荡诸天! “从今日起!” “此地名为金鳌岛!” “从今日起!” “吾道名为截教!” “截取一线生机,为众生开前路!” “有缘者,皆可来投!” 声音滚滚,传遍混沌海,传向洪荒大地! 无数蛰伏于混沌深处的生灵,霍然睁眼! 无数游离于洪荒边缘的散修,齐齐抬首! 截教! 截取一线生机! 这是何等气魄?! 这是何等道途?! 有人心动,有人犹豫,有人冷笑,有人不屑。 可更多人,眼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因为他们听出了那声音之中的真诚。 因为他们感知到了那剑意之中的纯粹。 那是真的。 那是可以信的。 那是值得托付的。 金鳌岛上。 通天立于山巅,周身剑意流转。 他感知到了。 感知到混沌海中,一道道微弱的气息,正朝着金鳌岛缓缓靠近。 那些气息不强,甚至有些孱弱。 可那气息之中,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定。 那是信任。 是希望。 是将身家性命托付于他的信任。 是将未来道途寄托于他的希望。 通天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孔宣那双平静如渊的眼睛。 浮现出那句话: “因为你心软,因为你重情。” “这样的人,才有资格执掌截教。” 通天睁眼。 眸光如剑,贯穿混沌。 “来吧。”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来截教。” “来寻那一线生机。” “来走一条真正属于自己的路。” 身后,金鳌岛大殿之中。 孔宣盘坐蒲团,墨袍垂落,眸光穿透殿墙,落于通天身上。 他望着那道黑袍猎猎的身影,望着那双如剑般锐利的眼睛。 嘴角微微上扬。 “截教...” 他低语一声,声音极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终于来了。” 话音落下。 他缓缓闭目。 周身气息彻底内敛,与整座金鳌岛融为一体。 仿佛化作一尊亘古长存的混沌神像。 镇压于此。 静观万古。 ...... 不周山巅。 混沌气流翻涌如潮,拍打着这座擎天之柱的古老山体。 三千红尘客未曾散去。 帝俊盘坐于一块突起山石之上,周身太阳真火流转,灼灼光华映照四方。他面色依旧惨白,方才被通天威压所伤,此刻尚未完全恢复。 可他不愿离去。 通天走了。 那位前辈也走了。 可他身上的天道枷锁,还在。 东皇太一蜷缩于兄长身侧,气息萎靡,面色惨白如纸。混沌钟被毁,道基受损,此刻的他,早已不复昔日妖族皇者之威。 “兄长......” 东皇太一艰难开口,声音沙哑: “我等......还要等下去么?” 帝俊没有答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东方,盯着那片三清离去的方向。 他在等。 等老子和元始的消息。 等他们能否劝回通天。 等那一线......解脱的希望。 女娲与伏羲并肩而立,立于山巅另一侧。 山河社稷图虚影在她身后缓缓流转,映照出洪荒万灵虚影。可此刻,那些虚影皆黯淡无光,仿佛与她心境相通。 伏羲手中八卦盘碎片急速旋转,推演天机。 可推演出的,只有一片混沌。 一片看不清前路的混沌。 “兄长。” 女娲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你说,通天会回来么?” 伏羲沉默。 良久,他缓缓摇头: “不知。” “但若换做是我,被那般质疑,那般逼迫......”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可女娲懂了。 若换做是她,也不会回来。 红云老祖瘫坐于一块青石之上,面色惨白,周身气息紊乱。 他望着东方,眼中满是悔意。 “早知道......早知道就不该那般逼迫通天......” 他低声喃喃,声音沙哑: “如今他走了,我等......我等该如何是好?” 镇元子立于他身侧,大袖垂落,地书虚影沉浮。 他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望着东方,眸光深邃如渊。 接引准提相互搀扶,蜷缩于人群边缘。 二人面色惨白,周身金光黯淡,仿佛两株被霜打过的枯草。 “师兄......” 准提低声开口,声音颤抖: “通天真的不会回来了么?” 接引没有答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东方,眼中满是绝望。 鲲鹏蜷缩于更远处,黑色羽翼紧收,将身形彻底隐藏于阴影之中。 他向来独来独往,从不愿与任何人亲近。 可此刻,那阴影之中,却传来一阵阵难以抑制的颤抖。 那是恐惧。 是对前路的恐惧。 是对未知的恐惧。 十二祖巫立于另一侧山崖,十二道血气冲天的身影,此刻却尽皆沉默。 帝江望着东方,周身空间之力紊乱如麻。 共工与祝融并肩而立,一个水汽蒸腾,一个烈焰狂燃,可此刻,那水与火之间,竟没有半分冲突。 因为他们都在想同一件事。 通天走了。 那位前辈也走了。 他们身上的天道枷锁,该怎么办? 时间,在死寂中缓缓流逝。 每一息,都如同万年。 忽然。 一道声音,自混沌深处遥遥传来。 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从今日起!” “此地名为金鳌岛!” “从今日起!” “吾道名为截教!” “截取一线生机,为众生开前路!” “有缘者,皆可来投!” 第150章 死也要跪死在金鳌岛外! 帝俊浑身剧震! 豁然起身,周身太阳真火轰然暴涨! “这是......这是通天的声音?!” 东皇太一踉跄站起,面色惨白如纸,可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混沌深处: “截教?!他创建截教?!” 女娲素手掩唇,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截取一线生机?!他......他怎敢说这等话?!” 伏羲手中八卦盘碎片砰然跌落,却浑然不觉: “这话......这话分明是在与天道叫板!与鸿钧圣人叫板!” 红云老祖挣扎起身,面色惨白如纸,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截教!截取一线生机!这是何等的......何等的气魄?!” 镇元子大袖一拢,地书虚影轰然展开,又轰然收敛: “他疯了么?这般明目张胆地与天道作对?!” 接引准提相互搀扶,踉跄起身,面色惨白如纸,可眼中却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截取一线生机......这不正是我等所求么?!” 鲲鹏自阴影中冲出,双翼一展,黑色羽翼遮天蔽日: “通天!他究竟想干什么?!” 十二祖巫齐齐色变! 帝江周身空间之力轰然炸裂,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截教?!他通天不过刚入混元金仙巅峰,就敢立教?!” 共工水汽蒸腾,祝融烈焰狂燃,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惊骇: “他凭什么?!” “就凭那位前辈!” 不知是谁,说出了这句话。 刹那间。 山巅之上,死寂一片。 所有人瞳孔骤缩,面色齐变。 那位前辈。 那位墨袍身影。 那位一瞥崩毁混沌钟、让鸿钧圣人都忌惮三分的无上存在! 通天创建截教,截取一线生机......莫非是他授意的?! 帝俊踉跄后退,跌坐于山石之上,面色惨白如纸: “若真是那位前辈授意......那截教二字,分量可就太重了......” 东皇太一死死抓着兄长的衣袖,指节已然发白: “那位前辈......可是连鸿钧圣人都看不透的存在啊!” 女娲素手微颤,山河社稷图虚影悄然溃散: “若截教真有那位前辈坐镇......那这洪荒,怕是要变天了......” 伏羲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可那颤抖的指尖,却暴露了他此刻翻涌的心绪: “截取一线生机......这话,也只有那位前辈敢说,也只有那位前辈能说!” 红云老祖踉跄上前,声音颤抖: “若真是那位前辈授意......那我等......我等何不去投?!”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去投截教?! 那可是通天创建的教派! 而他们方才,还在不周山巅,那般逼迫通天! 通天会收他们么? 帝俊眸光闪烁,太阳真火明灭不定: “红云,你疯了么?我等方才那般对通天,你此刻去投,他岂会收你?!” 红云老祖面色惨白,可眼中却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不去投,难道等死么?!” “那天道枷锁在身上,迟早是个死!” “去投截教,好歹有一线生机!” “那位前辈既然让通天创建截教,截取一线生机,便是给众生一条活路!” “我等若不去投,便是自绝于活路之外!” 此言一出,众人皆默。 是啊,不去投,难道等死么? 那天道枷锁在身上,迟早是个死。 去投截教,好歹有一线生机。 可通天会收他们么? 他们方才那般逼迫他,质疑他,伤他心寒。 他岂会以德报怨? 接引准提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疯狂。 “师兄!” 准提低声开口,声音沙哑: “我等去投!” “哪怕跪死在金鳌岛外,也要去投!” 接引重重点头: “师弟说得对!” “那位前辈既然让通天创建截教,便是给众生一条活路!” “我等若不去,便是自绝于活路之外!” “走!” 二人相互搀扶,踉跄起身,便要朝混沌深处而去。 “站住!” 帝俊低喝一声,太阳真火轰然爆发,拦住二人去路。 接引准提身形一僵,回首望他。 帝俊眸光森寒: “你们要去送死,我不拦着。” “可你们想过没有,若通天不收你们,你们当如何?” “若那位前辈,根本不在截教,你们当如何?” 接引准提对视一眼,皆沉默。 是啊,若通天不收他们呢? 若那位前辈,根本不在截教呢? 他们该怎么办? 女娲缓缓上前,眸光复杂: “帝俊,你莫要危言耸听。” “那位前辈既然让通天创建截教,便不会坐视不理。” “我等去投,纵使通天不收,那位前辈若念在我等诚心,或许也会......也会......”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可所有人都知道她想说什么。 或许也会出手,替他们解开天道枷锁。 帝俊冷笑: “女娲,你太天真了。” “那位前辈何等存在?岂会因你等诚心,便出手相救?” “他要救,早就在不周山巅救了。” “何必等到现在?” 女娲沉默。 她知道,帝俊说的是事实。 那位前辈若想救他们,早就在不周山巅救了。 可他只是传法于通天,便飘然而去。 分明是让他们去求通天。 而不是去求他。 “那你说,该怎么办?” 女娲抬眸,望向帝俊。 帝俊沉默。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去投截教,是唯一的选择。 可这个选择,充满了未知。 投了,通天可能不收。 不投,迟早是个死。 横竖都是死,还不如赌一把。 帝俊咬了咬牙: “去!” “去金鳌岛!” “哪怕跪死在岛外,也要去!” “我就不信,那位前辈眼睁睁看着我等跪死,会无动于衷!” 东皇太一挣扎起身,面色惨白如纸: “兄长说得对!去!” “横竖都是死,不如赌一把!” 女娲深吸一口气,望向伏羲: “兄长,你呢?” 伏羲沉默良久,缓缓点头: “去。” “天机推演不出前路,便只能自己走出一条前路。” 红云老祖踉跄上前: “我也去!” 镇元子大袖一拢,地书虚影沉浮: “同去。” 鲲鹏双翼一展,黑色羽翼遮天蔽日: “我也去!” 十二祖巫对视一眼,帝江沉声道: “去!” “我十二祖巫,从不畏死!” “今日便去那金鳌岛,看看那截教,究竟有何等气象!” 一时间。 不周山巅,众人皆有了决断。 去金鳌岛! 去投截教! 去求那一线生机! 可就在这时。 一道苍老的声音,自东方遥遥传来: “不必去了。” 众人齐齐转头望去。 混沌气流翻涌间,两道身影缓缓浮现。 老子。 元始。 二人面色惨白,周身气息紊乱,狼狈至极。 第151章 都要加入截教? 金鳌岛外。 混沌海翻涌如潮,三千流光自四面八方疾驰而来。 帝俊冲在最前,周身太阳真火熊熊燃烧,灼得混沌气流都四散退避。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到了,一定要第一个到。 可当他冲至金鳌岛百里之外时,身形却骤然僵住。 岛外虚空中,一道黑袍身影负手而立。 通天。 他眸光平静,望着那一道道疾驰而来的流光,周身剑意内敛如鞘中藏锋。 无半分威压外泄,可那身影立于混沌之中,便如一座不可逾越的神山。 帝俊冲势骤减,停在百里之外,再不敢近半步。 身后,流光接连而至。 东皇太一、女娲、伏羲、红云、镇元子、鲲鹏、接引、准提、十二祖巫...... 还有老子、元始。 所有人皆停于百里之外,望着那道黑袍身影,神色各异。 有狂喜,有忐忑,有敬畏,有愧疚。 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复杂。 通天。 三千年紫霄宫中,与他们同坐听道的通天。 不周山巅,被他们逼迫得拂袖而去的通天。 此刻,却站在金鳌岛外,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帝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上前一步: “通天道友!我等......” “不必说了。” 通天抬手,打断了他。 眸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老子与元始身上。 一息。 两息。 三息。 老子被他看得心头发颤,无为道韵微微紊乱: “三弟......” 通天收回目光,望向众人: “前辈有言,截教初立,广开山门。” “有缘者,皆可来投。” “无论出身,无论跟脚,无论过往。” 众人闻言,面色皆是一松。 帝俊更是喜形于色: “通天道友!那我等......” “但是。” 通天再次打断他,声音转冷: “入我截教,需守我截教规矩。” 帝俊笑容一僵: “什么规矩?” 通天缓缓开口: “第一,入我门者,需立誓永世不得背叛截教。” “第二,入我门者,需尊我截教之法,弃天道枷锁。” “第三,入我门者,需......” 他顿了顿,眸光扫过老子与元始: “斩断过往。” 斩断过往。 四字吐出,如惊雷炸响! 老子浑身剧震,无为道韵轰然炸裂! 元始玉清仙光明灭不定,面色惨白如纸! 帝俊、女娲、伏羲、红云、镇元子、鲲鹏、接引、准提、十二祖巫...... 所有人皆瞳孔骤缩,面色齐变! 斩断过往! 何为过往? 他们与通天的过往。 他们逼迫通天的过往。 他们质疑通天的过往。 还有...... 老子与元始,与通天无尽岁月的兄弟情分! 老子踉跄上前,声音沙哑: “三弟!你此言何意?!你要与我等......断绝关系不成?!” 通天望着他,眸光平静如水: “大兄,不是我要断绝。” “是你自己,早已断了。” 老子话语一滞。 通天继续道: “不周山巅,你们逼问我时,可曾想过我是你们的三弟?” “我说解法只能由我出手,需耗费心神本源时,你们可曾心疼过我半分?” “你们想的,只是自己身上的枷锁。” “只是自己能不能解脱。” “至于我这个三弟会不会受伤,会不会修为跌落,会不会道基受损......”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你们想过么?” 老子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他知道,通天说的是事实。 不周山巅,他没有想过。 他只想着,三弟有解法,为何不告诉我? 只想着,三弟是不是想藏私? 只想着,自己该怎么办。 至于三弟会不会受伤...... 他没想过。 真的没想过。 元始上前一步,玉清仙光明灭不定: “三弟!为兄知错了!为兄当时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通天望着他,眸光依旧平静: “只是权衡利弊?” “只是思量得失?” “二兄,你向来高傲,从不低头。” “今日低头,是因为真的知错,还是因为......” 他顿了顿: “我手里有你们想要的东西?” 元始浑身剧震! 面色惨白如纸,踉跄后退,险些跌坐于混沌之中! 通天不再看他。 转而望向众人: “你们呢?” “今日来投,是因为诚心向道,还是因为......” “想借我之手,解开天道枷锁?” 众人皆默。 无人敢答。 因为答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他们是来求解脱的。 不是来求道的。 通天笑了。 笑容苦涩,带着一丝释然: “前辈让我广开山门,收有缘者。” “我以为,有缘者,是诚心向道之人。” “可你们......” 他顿了顿,眸光扫过众人: “有几个是诚心向道的?” 无人答话。 帝俊面色惨白,太阳真火明灭不定。 女娲垂眸不语,素手紧握。 伏羲指间八卦盘碎片急速旋转,却推演不出任何答案。 红云老祖瘫坐于混沌之中,老泪纵横。 镇元子大袖垂落,地书虚影黯淡无光。 鲲鹏蜷缩于人群边缘,瑟瑟发抖。 接引准提相互搀扶,面色惨白如纸。 十二祖巫僵立原地,血气翻腾如沸。 所有人,皆无言以对。 通天望着他们,缓缓道: “你们可知,截教二字,何意?” 众人抬眸望他。 通天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雷: “截取一线生机。” “这一线生机,是给那些真正需要的人。” “是给那些被天道遗弃、却仍怀向道之心的人。” “是给那些走投无路、却仍不愿放弃的人。” 他顿了顿,眸光转冷: “不是给你们这些......” “只想利用我解脱枷锁的人。” 话音落下。 众人面色惨白! 帝俊踉跄上前,声音沙哑: “通天道友!我等知错了!我等真的知错了!” “求你给我等一次机会!一次就好!” 女娲垂泪: “通天师兄,小妹当日......当日也是被逼无奈......” 伏羲抱拳: “通天道友,伏羲愿立下天道誓言,永世不叛截教!” 红云跪伏于混沌之中,连连叩首: “通天道友!红云愿做牛做马,只求一线生机!” 镇元子深深一躬: “通天道友,镇元子愿以五庄观上下基业为质,只求入截教!” 接引准提五体投地: “通天道友慈悲!我等愿生生世世为截教效犬马之劳!” 鲲鹏蜷缩于地,瑟瑟发抖: “通天道友......鲲鹏愿献出所有珍藏,只求......只求......” 十二祖巫齐齐单膝跪地,帝江声音沙哑: “通天道友!我十二祖巫,愿以盘古精血起誓,永世效忠截教!” 老子与元始对视一眼,齐齐上前。 老子深深一躬: “三弟!为兄知错了!为兄愿以盘古元神起誓,从今往后,再不疑你!” 元始跪伏于地: “三弟!为兄......为兄给你跪下了!” 众人皆跪! 混沌海中,黑压压跪倒一片! 唯有通天独立。 黑袍猎猎,剑意内敛。 他望着那一张张或苍老、或凄切、或卑微、或绝望的面容。 望着那两个跪伏于地、与他相伴无尽岁月的兄长。 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因为那些未来的画面,依旧清晰浮现在他脑海。 封神量劫。 诛仙剑阵。 老子持太极图,封他剑门。 元始持盘古幡,斩他剑光。 接引准提各执法宝,缠住他的弟子。 还有帝俊、女娲、伏羲、镇元子、鲲鹏...... 那些此刻跪伏于地、苦苦哀求的人。 那些此刻满脸悔意、满眼愧疚的人。 在未来的画面中,皆是他的敌人。 皆是围剿截教的帮凶。 通天闭上眼。 第152章 自己去找鸿钧! 良久。 他缓缓睁眼,望向混沌深处。 望向金鳌岛中央,那座漆黑大殿。 大殿之中,那道墨袍身影依旧盘坐。 眸光平静,正望着他。 仿佛在说你自己选。 通天深吸一口气。 转身。 望向众人。 “截教初立,规矩不可废。” “你们想入截教,可以。” 众人闻言,眼中皆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可通天下一句话,便将那狂喜彻底浇灭: “但需通过考验。” 帝俊急切道: “什么考验?!” 通天望着他,眸光平静: “你们不是想解开天道枷锁么?” “那便自己去寻解法。” “待你们寻到解法,斩断自身枷锁。” “再来金鳌岛。” “那时,我亲自迎你们入教。” 此言一出,众人面色齐变! 自己去寻解法?! 那天道枷锁,是鸿钧圣人所设,岂是他们能解的?! 帝俊踉跄起身,声音沙哑: “通天道友!你这不是为难我等么?!那天道枷锁,我等如何能解?!” 通天望着他: “不能解,便证明你们与截教无缘。” “无缘之人,强求何益?” 帝俊话语一滞。 女娲上前一步,泪眼婆娑: “通天师兄!当真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通天摇头: “没有。” 他顿了顿,眸光扫过众人: “前辈让我截取一线生机,是给那些真正需要的人。” “不是给你们这些......” “只想不劳而获的人。” “你们身上的枷锁,是你们自己求来的。” “紫霄宫中,你们争着抢着,要听鸿钧讲道。” “蒲团之上,你们挤破脑袋,要抢那成圣之机。” “如今枷锁加身,便来求我解救。” “凭什么?” 众人皆默。 通天继续道: “我通天,不是你们的奴仆。” “截教,不是你们的避难所。” “想入截教,便拿出诚意。” “想解枷锁,便自己去寻解法。” “若连这点决心都没有......”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那便回去吧。” 话音落下。 通天转身。 黑袍猎猎,剑意冲霄。 一步踏出,没入金鳌岛内。 身后,混沌海中。 三千身影僵立原地。 面色惨白,如丧考妣。 帝俊死死盯着金鳌岛方向,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 东皇太一瘫坐于混沌之中,气息萎靡至极。 女娲垂眸不语,泪珠无声滑落。 伏羲手中八卦盘碎片跌落,却浑然不觉。 红云老祖瘫软如泥,口中喃喃自语,却不知在说些什么。 镇元子大袖垂落,地书虚影彻底黯淡。 鲲鹏蜷缩于人群边缘,瑟瑟发抖。 接引准提相互搀扶,面如死灰。 十二祖巫僵立原地,血气翻腾如沸,却久久无人开口。 老子与元始并肩而立。 望着金鳌岛方向,望着那道黑袍身影消失的所在。 心中五味杂陈。 有悔意,有苦涩,有茫然。 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庆幸。 庆幸通天没有彻底绝情。 庆幸他们还有机会。 虽然那机会,渺茫得如同大海捞针。 但至少,还有机会。 老子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走吧。” 元始望他: “大兄,去哪儿?” 老子望向混沌深处: “去寻解法。” “三弟说得对。” “这枷锁,是我们自己求来的。” “便该由我们自己解开。” 话音落下。 老子一步踏出,没入混沌。 元始紧随其后。 帝俊望着二人离去的方向,咬了咬牙: “走!” 东皇太一挣扎起身: “兄长,我们去哪儿?” 帝俊眸光森寒: “去找鸿钧!” “枷锁是他设的,他定有解法!” 二人化作流光,疾驰而去。 女娲与伏羲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决然。 “走。” “去寻解法。” 红云挣扎起身,与镇元子并肩而去。 鲲鹏自阴影中冲出,紧随其后。 接引准提相互搀扶,踉跄而行。 十二祖巫默然转身,没入混沌。 金鳌岛外。 混沌海翻涌如潮。 三千身影,渐行渐远。 金鳌岛内。 通天立于山巅,望着那些消散的流光。 眸光平静,如古井深潭。 身后,一道墨袍身影悄然浮现。 孔宣。 他望着通天,嘴角微勾: “做得不错。” 通天转身,深深一躬: “弟子愚钝,全赖前辈指点。” 孔宣微微颔首: “截教初立,百废待兴。” “接下来,你当如何?” 通天望向混沌深处,望向那片广袤的洪荒大地: “弟子当静修于此,稳固道基。” “待有缘者自来。” “待那些人......” 他顿了顿: “真正明白何为截教之时。” 孔宣笑了。 笑意真切,带着一丝欣慰。 “善。” 一字吐出。 墨袍轻扬间,身影缓缓淡化。 最终,消散于金鳌岛山巅。 通天立于原地,久久不动。 望着混沌深处,望着那些渐行渐远的流光。 忽然想起孔宣说过的那句话: “因为你心软,因为你重情。” “这样的人,才有资格执掌截教。” 通天嘴角微勾。 是啊,他心软。 他重情。 所以他给了那些人一线希望。 虽然渺茫。 但至少,是希望。 至于他们能不能抓住,那便看他们自己了。 第153章 忐忑不安的鸿钧 紫霄宫中。 紫气氤氲,道韵流转。 鸿钧盘坐云台之上,紫袍垂落,双眸微阖,面容平静如古井深潭。 可那平静之下,却藏着难以言喻的忐忑。 自三千年讲道终了,自那道墨袍身影离去,他便未曾合眼。 圣人无需眠。 可这三千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推演。 推演那人的来历。 推演那人的修为。 推演那人究竟是谁。 可每一次推演,都如同泥牛入海,杳无音讯。 那人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凌驾于天道之上,隔绝一切窥探。 鸿钧睁开眼。 眸光之中,紫意流转,映照出无尽的混沌虚空。 “孔宣......”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此人究竟是谁? 为何连天道都无法推演其跟脚? 为何连圣人都看不透其修为? 他来紫霄宫,究竟意欲何为? 他说天道枷锁,究竟是想做什么? 无数疑问,如藤蔓缠心,令鸿钧道心都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 他怕。 怕那人坏他大事。 怕那人阻他合道。 怕自己无尽岁月的谋划,付诸东流。 鸿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 不会的。 他安慰自己。 那人若真想坏他大事,早在三千年前便可动手。 可他只是静坐三千年,一言不发,最终飘然而去。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人对他,对天道,并无敌意。 至少暂时没有。 鸿钧缓缓闭目,周身紫气流转,与天道本源紧密相连。 快了。 再过三千年,第二次讲道。 届时,他传下准圣之法,斩三尸之道。 那三千紫霄客,便会彻底与天道绑定。 待他们修至准圣巅峰,前路断绝,便只能求他。 求他赐下成圣之法。 求他开恩,让他们更进一步。 到那时,天道私欲彻底苏醒,他以身合道,便可掌控洪荒一切生灵的生死。 这才是他的谋划。 这才是天道的安排。 至于那孔宣...... 鸿钧眸光微凝。 只要他不坏大事,便由他去。 洪荒之大,容得下一尊神秘的存在。 至于他究竟是谁,从何而来,往何而去...... 不知道,便不知道吧。 鸿钧正思索间。 忽然。 他眉头一皱。 圣人神识如潮水般蔓延而出,感知到混沌深处,数千道气息正朝着紫霄宫疾驰而来。 那些气息,他熟悉。 帝俊、太一、女娲、伏羲、红云、镇元子、鲲鹏、接引、准提、十二祖巫...... 还有老子、元始。 还有那三千紫霄客。 他们来做什么? 鸿钧愣住。 自己分明说过,三千年后再开第二次讲道。 如今不过三千年刚过,他们便来了? 而且...... 鸿钧眸光微凝。 孔宣已经说过天道枷锁之事。 那些紫霄客,应该知道那三千年听道,换来的是枷锁缠身。 他们该恨他,该怨他,该避他如蛇蝎才对。 怎么还敢来? 不怕他镇杀他们么? 鸿钧缓缓起身,紫袍猎猎,道韵流转。 他望着宫门方向,眸光深邃如渊。 罢了。 既来之,则安之。 正好看看,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紫霄宫外。 混沌气流翻涌如潮。 三千道身影,自四面八方疾驰而来。 帝俊冲在最前,周身太阳真火熊熊燃烧,可那火焰之中,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紊乱。 他面色惨白,气息萎靡,仿佛经历了无尽岁月的煎熬。 东皇太一紧随其后,更是狼狈不堪,混沌钟被毁的道伤至今未愈,周身气息忽强忽弱,如同风中残烛。 女娲与伏羲并肩而行,山河社稷图与八卦盘虚影交织,可那虚影黯淡无光,仿佛随时都会溃散。 红云老祖驾着一朵残缺红云,面色惨白如纸,嘴角犹有血迹。 镇元子大袖垂落,地书虚影沉浮,却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鲲鹏双翼微敛,黑色羽翼之上,竟有无数道细密的裂痕。 接引准提相互搀扶,周身金光黯淡如风中残烛,仿佛两株被霜打过的枯草。 十二祖巫血气翻腾,可那血气之中,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 老子与元始并肩而立,周身仙光黯淡,面色凝重如铁。 三千紫霄客,尽皆狼狈不堪。 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 可他们眼中,却燃烧着一种诡异的光芒。 那是渴望。 是决然。 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紫霄宫门,缓缓敞开。 氤氲紫气自门内涌出,与混沌气流交织,演化出一方微型的天地虚影。 宫门之内,一道紫袍身影负手而立。 鸿钧。 他望着门外那三千道狼狈的身影,眸光平静如水: “尔等......为何而来?” 帝俊率先落地,踉跄上前,单膝跪地: “道祖!我等......我等求道祖垂怜!” 鸿钧眉头微挑: “垂怜?” 帝俊抬首,眼中满是血丝: “道祖!那孔宣说我等身中天道枷锁,是道祖所设!” “我等不信!” “可这三千年间,我等四处求证,四处探寻......”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如撕裂: “那枷锁......是真的!” 鸿钧眸光微凝。 他们知道了。 可他们还是来了。 “所以?” 鸿钧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帝俊叩首,额头紧贴宫门前的混沌石: “求道祖为我等解开枷锁!” 话音落下。 三千紫霄客齐齐跪倒! 黑压压一片,俯首于紫霄宫外! “求道祖垂怜!” “求道祖为我等解开枷锁!” 声音此起彼伏,在混沌中回荡。 鸿钧望着他们,望着那一张张或苍老、或凄切、或卑微、或绝望的面容。 忽然笑了。 笑容极淡,淡到几乎无法察觉。 可那笑意之中,却带着一丝彻骨的寒。 “解开枷锁?” 鸿钧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那枷锁,本就是你们自己求来的。” “紫霄宫中,尔等争着抢着,要听贫道讲道。” “蒲团之上,尔等挤破脑袋,要抢那成圣之机。” “如今枷锁加身,便来求贫道解开。” “凭什么?” 帝俊浑身一颤。 他抬首望向鸿钧,望向那张平静得近乎冷漠的面容。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 道祖......不肯解? “道祖!” 女娲上前,泪眼婆娑: “道祖!我等知错了!求道祖开恩!” 鸿钧望向她,眸光依旧平静: “女娲,你可知错在何处?” 女娲一愣。 鸿钧继续道: “你错在听信那孔宣之言。” “他说天道枷锁,你们便信了。” “他来紫霄宫,你们便慌了。” “他传法通天,你们便去跪求通天。” “如今通天不收你们,你们便来求贫道。”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你们心中,可曾有半分自己的主见?” 第154章 承认天道枷锁! 女娲面色惨白,无言以对。 鸿钧望向众人: “那孔宣说天道枷锁,你们可知,何为天道枷锁?” 众人摇头。 鸿钧冷笑: “你们不知。” “你们只知他说的,便信了。” “只知他传法通天,便去求通天。” “只知通天不收,便来求贫道。” “你们......可曾自己想过?” “可曾自己求证过?” “可曾问过自己的道心,究竟该信谁?” 众人皆默。 鸿钧望着他们,望着那一张张茫然无措的面容。 心中忽然涌起一丝疲惫。 这些人,便是他选中的三千道种。 这些人,便是他将要掌控的棋子。 可此刻,这些人跪伏于地,苦苦哀求,眼中只有恐惧,只有渴望,只有卑微。 没有半分修道者的风骨。 没有半分求道者的坚定。 这样的人,真能承载他的谋划么? 鸿钧闭上眼。 良久。 他缓缓睁眼,望向众人: “那孔宣说,天道枷锁,是贫道所设。” “贫道今日告诉你们......” 他顿了顿,声音如大道之音,响彻混沌: “是。” 一字吐出,如惊雷炸响! 众人面色齐变! 鸿钧继续道: “贫道设此枷锁,是为尔等好。” “此枷锁,名为天道枷锁,实为天道护佑。” “有此枷锁在身,尔等便与天道相连。” “日后修行,事半功倍。” “日后成圣,水到渠成。” 他望着众人,眸光深邃如渊: “可那孔宣,却将此枷锁污蔑为贫道的阴谋。” “你们信他,不信贫道。” “你们求他,不求贫道。” “如今被他拒之门外,才想起贫道。” “你们......可曾想过,贫道为何要帮你们?” 众人面色惨白,无言以对。 帝俊艰难开口: “道祖......我等知错了!求道祖再给我等一次机会!” 鸿钧望着他: “机会?” “贫道给过你们机会。” “紫霄宫中,三千年讲道,便是机会。” “可你们......听进去了么?” 帝俊话语一滞。 鸿钧望向众人: “尔等回去好好想想。” “想清楚了,再来。” “若依旧信那孔宣,便莫要再来紫霄宫。” “若信贫道,便诚心而来。” “届时,贫道自会为尔等解惑。” 话音落下。 鸿钧转身。 紫袍轻扬间,身影没入紫气深处。 紫霄宫门,缓缓关闭。 宫门外。 三千紫霄客僵立原地。 面色惨白,如丧考妣。 帝俊瘫坐于地,眼中满是绝望。 女娲垂泪不语。 伏羲手中八卦盘碎片跌落,却浑然不觉。 红云老祖瘫软如泥。 镇元子大袖垂落,地书虚影彻底黯淡。 鲲鹏蜷缩于人群边缘,瑟瑟发抖。 接引准提相互搀扶,面如死灰。 十二祖巫僵立原地,久久无人开口。 老子与元始并肩而立。 望着那紧闭的宫门,心中五味杂陈。 “大兄......” 元始开口,声音沙哑: “我等......该怎么办?” 老子没有答话。 他只是望着宫门,望着那氤氲的紫气。 良久。 他缓缓开口: “回去。” “回去?” “回昆仑。” “然后呢?” 老子闭上眼。 “然后......等。” 元始一愣: “等什么?” 老子睁开眼,眸光复杂: “等三千年后。” “等第二次讲道。” “等道祖......给我们答案。” 话音落下。 老子转身,没入混沌。 元始紧随其后。 帝俊挣扎起身,望着二人离去的方向,咬了咬牙: “走!” 东皇太一艰难站起: “兄长,去哪儿?” 帝俊望向混沌深处: “回太阳星。” “等。” “等三千年。” 女娲与伏羲对视一眼,默然离去。 红云与镇元子并肩而行。 鲲鹏蜷缩着消失在混沌中。 接引准提相互搀扶,踉跄而去。 十二祖巫默然转身。 紫霄宫外。 重归沉寂。 唯有混沌气流,依旧翻涌如潮。 宫门内。 鸿钧盘坐云台,眸光穿透宫墙,落于那些消散的流光之上。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孔宣......” 他低语,声音极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你以为,几句话便能坏我大事?” “天真。” “这洪荒众生,所求的,从来不是真相。” “而是他们愿意相信的东西。” “你说天道枷锁是阴谋。” “可他们更愿意相信,那是护佑。” “因为护佑,让他们安心。” “阴谋,让他们恐惧。” “人,总是愿意相信让自己安心的东西。” 鸿钧闭上眼。 紫气氤氲,将那道紫袍身影缓缓吞没。 紫霄宫中,重归沉寂。 唯有一缕极淡的声音,在宫阙深处回荡: “三千年后......再见分晓。” ...... 金鳌岛。 截教大殿。 通天盘坐蒲团之上,周身剑意流转,与整座金鳌岛共鸣。 三千年了。 自不周山巅那场风波,已过三千年。 三千年来,他静修于此,稳固道基,打磨剑意。 混元金仙巅峰的修为,愈发凝实。 可今日,他忽然睁眼。 眸光穿透殿墙,望向混沌深处。 那里,一道紫袍身影正疾驰而来。 老子。 通天眉头微皱。 三千年了,大兄来此作甚? 他起身,一步踏出,立于金鳌岛外。 混沌海翻涌,老子身形落于百丈之外。 他望着通天,眸光复杂。 “三弟。” 老子开口,声音沙哑。 通天微微颔首: 老子望着他,望着这张熟悉却又陌生的面容。 三千年不见,三弟愈发深邃了。 那双眼睛,平静如水,却仿佛能看穿一切。 “三弟。” 老子深吸一口气: “为兄此次前来,是有要事相告。” 通天不语,只是静静望着他。 老子继续道: “紫霄宫,要再次开讲了。” 通天眸光微动: “第二次讲道?” 老子点头: “正是。” “鸿钧道祖传讯洪荒,三千年后,紫霄宫再开,讲准圣之法。” 通天沉默。 准圣之法。 孔宣前辈说过,那是绝路。 斩三尸,斩的是善念、恶念、执念。 三尸尽斩,道基尽毁。 看似修为暴涨,实则前路断绝。 “你要去?” 通天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老子点头: “自然要去。” “道祖讲道,岂能错过?” 通天望着他,望着那双依旧闪烁着渴望的眼睛。 心中忽然涌起一丝疲惫。 三千年了。 不周山巅那些话,那些画面,那些未来的预言。 老子......还是不信么? 通天缓缓开口: “你可还记得,不周山巅,我与你说的那些话?” 第155章 第二次讲道! 老子面色微变。 他当然记得。 通天说看到了未来。 看到了封神量劫。 看到了诛仙剑阵。 看到了他老子持太极图,封通天剑门。 看到了元始持盘古幡,斩通天剑光。 那些话,如烙印般刻在他心头。 可...... “三弟。” 老子深吸一口气: “那只是未来的一种可能。” “未必会发生。” 通天笑了。 笑容苦涩,带着一丝释然: “是啊,未必会发生。” “可,你可曾想过......” 他顿了顿,眸光渐凝: “若真发生了呢?” 老子语塞。 通天继续道: “我知道你要去听道。” “我不拦你。” “但你需记住......” “那准圣之法,未必是好事。” 老子眉头一皱: “三弟此言何意?” 通天摇头: “我不能说。” “说了,你也不会信。” “你只需记住,若有一日,你修至准圣巅峰,却发现前路断绝......” “莫要后悔。” 老子面色凝重。 他望着通天,望着那双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睛。 心中忽然涌起一丝不安。 三弟......究竟知道些什么? “三弟。” 老子开口,声音沙哑: “你当真不去?” 通天摇头: “不去。” “截教初立,弟子需我教导。” “况且......” 他顿了顿,望向混沌深处: “那紫霄宫,与我无缘。” 老子沉默。 良久,他缓缓点头: “既如此,为兄便不勉强。” “三弟,保重。” 话音落下,老子转身,没入混沌。 通天立于原地,望着那道消散的流光。 久久不动。 身后,一道墨袍身影悄然浮现。 孔宣。 “舍不得?” 他开口,声音平静。 通天转身,深深一躬: “前辈。” “弟子并非舍不得。” “只是......” 他顿了顿,眸光复杂: “眼睁睁看着大兄走上绝路,心中终是不忍。” 孔宣望着他: “你已提醒过他。” “他不信,是他的事。” “你救不了所有人。” 通天点头: “弟子明白。” 孔宣望向混沌深处,望向紫霄宫方向: “第二次讲道,要开始了。” “鸿钧这一手,布局三千年。” “这一次,他会传下斩三尸之法。” “三千紫霄客,会奉若至宝。” “他们会争,会抢,会拼了命地修炼。” “然后......” 他顿了顿: “把自己修成废人。” 通天闻言,心中一寒。 “前辈。” 他开口,声音沙哑: “当真没有办法阻止么?” 孔宣摇头: “阻止不了。” “因为那是他们想要的。” “你给他们的,他们不要。” “鸿钧给他们的,他们抢着要。” “这就是人心。” 通天沉默。 他知道,孔宣说的是事实。 不周山巅,他给过他们机会。 让他们自己去寻解法。 可三千年过去了,谁解开了? 没有人。 他们只会求。 求鸿钧,求他,求任何人。 唯独不会求自己。 “前辈。” 通天抬首: “截教弟子,该如何教导?” 孔宣望着他: “传他们真正的道。” “让他们明心见性,知善恶,明本心。” “让他们走自己的路。” “而不是走别人铺好的路。” 通天重重点头: “弟子明白。” 孔宣微微颔首,身形缓缓淡化。 消散于混沌之中。 通天立于原地,久久不动。 良久,他转身,望向金鳌岛。 岛上,数千弟子正在修行。 那些气息,虽不强,却纯粹。 那些眼神,虽稚嫩,却坚定。 这是他的弟子。 这是截教的未来。 通天嘴角微勾,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足够了。 紫霄宫。 宫门大开。 三千紫霄客,陆续而至。 这一次,无人争抢,无人喧哗。 所有人皆垂首肃立,面色恭敬。 因为他们知道,今日讲道,非同小可。 准圣之法。 斩三尸之道。 那是通往更高境界的钥匙。 帝俊立于人群最前,周身太阳真火流转,眼中满是渴望。 东皇太一站在他身侧,虽道伤未愈,可那双眼睛,同样炽烈。 女娲与伏羲并肩而立,山河社稷图与八卦盘虚影交织,静静等待。 红云老祖驾着红云,面色虽依旧惨白,可眼中光芒,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镇元子大袖垂落,地书虚影沉浮,厚重如山。 鲲鹏双翼微敛,黑色羽翼之上,裂痕依旧,可他眼中,只有渴望。 接引准提相互搀扶,周身金光流转,虽依旧狼狈,可那眼神,却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十二祖巫立于一侧,十二道血气冲天,可那血气之中,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 老子与元始并肩而立,仙光流转,面色凝重。 三千紫霄客,齐聚于此。 等待。 等待道祖出现。 等待那准圣之法。 紫气氤氲间,一道紫袍身影悄然浮现。 鸿钧。 他盘坐云台,紫袍垂落,道韵流转。 眸光扫过众人,平静如水: “都来了。” 三字吐出,如大道之音。 众人齐齐俯首: “拜见道祖!” 鸿钧微微颔首: “起来吧。” 众人起身,垂首而立。 鸿钧望着他们,望着那一张张满是渴望的面容。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今日讲道,为期三千年。” “讲准圣之法,述斩三尸之道。” “有缘者得之,无缘者......莫强求。” 话音落下。 鸿钧缓缓闭目。 周身紫气轰然沸腾,天道道韵如决堤江河,自他体内奔涌而出。 化作无数细密的紫金色符文,在虚空中流转、演化。 那些符文,比第一次讲道时更加玄奥,更加深邃。 仿佛每一枚符文,都蕴含着通往更高境界的奥秘。 众人如饥似渴,疯狂吞噬。 帝俊周身太阳真火暴涨,气息节节攀升。 东皇太一惨白的面容之上,终于泛起一丝血色。 女娲山河社稷图虚影愈发凝实,造化之气流转不息。 伏羲手中八卦盘急速旋转,天机推演愈发清晰。 红云老祖驾着的红云,竟隐隐有恢复之兆。 镇元子地书虚影厚重如山,气息愈发沉凝。 鲲鹏双翼之上,裂痕竟开始缓缓愈合。 接引准提周身金光大放,二人相互对视,眼中满是狂喜。 十二祖巫血气翻腾如沸,气息节节攀升。 老子无为道韵流转,周身仙光愈发纯粹。 元始玉清仙光暴涨,威严尽显。 紫霄宫中,道韵如潮。 所有人,皆沉浸于准圣之法的玄妙之中。 第156章 元始斩善尸 高台之上。 鸿钧口吐金莲,字字皆化为紫金色符文,于虚空中交织演化。 可他的眸光深处,却闪过一丝极淡的...... 嘲弄。 修吧。 拼命修吧。 待你们三尸尽斩,道基尽毁。 前路断绝之时。 便会知道,谁才是你们唯一的主宰。 紫霄宫外。 混沌海翻涌如潮。 一道墨袍身影,立于虚空之中。 孔宣。 他望着紫霄宫方向,望着那氤氲的紫气,望着那疯狂吞噬天道道韵的三千道身影。 眸光平静,如古井深潭。 身后,虚空微微波动。 一道黑袍身影悄然浮现。 通天。 “前辈。” 他开口,声音沙哑: “他们......真的在修斩三尸之法。” 孔宣微微颔首: “我知道。” 通天望着紫霄宫方向,望着那一道道气息节节攀升的身影。 望着老子,望着元始,望着那些熟悉的面容。 心中五味杂陈。 “前辈。” 他开口: “他们还有救么?” 孔宣沉默。 良久,他缓缓开口: “有。” “待他们修至准圣巅峰,发现前路断绝。” “那时,若他们能醒悟,斩去斩三尸之法留下的道伤。” “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通天眸光一亮: “如何斩?” 孔宣望向他: “用你传他们的道。” “用截教之法。” “截取一线生机。” 通天浑身一震。 他忽然明白了。 孔宣传他解法,让他创建截教。 不是为了救那三千紫霄客。 而是为了给那些走投无路之人,留一条后路。 待他们醒悟之时。 待他们绝望之时。 截教,便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前辈......” 通天深深一躬: “弟子明白了。” 孔宣微微颔首: “回去吧。” “好好教导弟子。” “待三千年后,紫霄宫讲道终了。” “会有很多人,来金鳌岛。” “那时,截教才是真正的截教。” 通天重重点头: “弟子谨记。” 话音落下。 他转身,没入混沌。 孔宣立于原地,望着紫霄宫方向。 望着那氤氲的紫气,望着那三千道拼命吞噬的身影。 嘴角微勾。 “鸿钧......” 他低语,声音极轻: “你布你的局。” “我铺我的路。” “三千年后,且看谁能笑到最后。” 话音落下。 墨袍轻扬间,身形缓缓淡化。 消散于混沌深处。 ...... 紫霄宫中。 紫气氤氲如潮,道韵翻涌如浪。 鸿钧口吐金莲,字字皆化为紫金色符文,在虚空中交织演化。 那些符文比第一次讲道时更加玄奥,更加深邃,每一枚都仿佛蕴含着通往更高境界的奥秘。 准圣之法。 斩三尸之道。 三千紫霄客如饥似渴,疯狂吞噬着那倾泻而下的天道道韵。 帝俊盘坐于蒲团之上,周身太阳真火熊熊燃烧,那火焰之中,隐隐有三道虚影正在凝聚。 他闭目凝神,按照鸿钧所传之法,将心神沉入那三道虚影之中。 斩善尸。 斩恶尸。 斩执念尸。 三尸尽斩,便是准圣巅峰。 帝俊心中狂喜。此法太过玄妙,只需寄托灵宝,便可斩出三尸,根本无需经历那无尽岁月的苦修打磨。 他有河图洛书,先天灵宝,足以承载善尸。 只需三千年,便可踏入准圣! 东皇太一虽混沌钟被毁,可他另有灵宝傍身。此刻也闭目凝神,周身妖气翻涌,隐隐有斩尸之兆。 女娲盘坐于蒲团之上,山河社稷图虚影在她身后缓缓流转。 她按照鸿钧所传之法,将心神沉入图中,感知着那即将斩出的善尸。 伏羲手中八卦盘急速旋转,天机推演愈发清晰。他眉头微皱,似有所悟,又似有所惑。 红云老祖驾着红云,周身仙光流转。 他修为最弱,可此刻也拼尽全力,试图捕捉那一丝斩尸之机。 镇元子大袖垂落,地书虚影厚重如山。 他闭目凝神,周身气息愈发沉凝。 鲲鹏双翼微敛,黑色羽翼之上,裂痕正在缓缓愈合。 他按照鸿钧所传之法,将心神沉入体内,感知着那三道虚影。 接引准提相互对视,眼中满是狂喜。二人周身金光大放,隐隐有斩尸之兆。 十二祖巫立于一侧,虽非玄门中人,可此刻也拼命吞噬那倾泻而下的天道道韵。 他们肉身强横,可修为停滞在大罗金仙已久,若能得准圣之法,便可更进一步! 所有人都在疯狂修炼。 所有人都在拼命吞噬。 唯有老子。 他盘坐于蒲团之上,周身无为道韵流转,可那流转之间,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紊乱。 他心中惊涛骇浪。 因为通天说过的话,此刻正在他耳边回响。 “那准圣之法,未必是好事。” “若有一日,你修至准圣巅峰,却发现前路断绝,莫要后悔。” 老子睁开眼,望向高台之上那道紫袍身影。 鸿钧依旧口吐金莲,面容平静如古井深潭。 老子又望向四周,望向那一道道正在拼命修炼的身影。 帝俊、太一、女娲、伏羲、红云、镇元子、鲲鹏、接引、准提、十二祖巫…… 所有人都在疯狂吞噬天道道韵。 所有人都在试图斩尸。 老子心中一寒。 他想起不周山巅,通天那双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睛。 他想起通天说的那些话。 天道枷锁。 封神量劫。 诛仙剑阵。 还有那未来画面中,他手持太极图,封住通天剑门的场景。 那些话,如烙印般刻在他心头。 可三千年过去了,他以为那只是通天的一面之词。 他以为通天被孔宣蒙蔽,才会说出那些话。 他以为只要来紫霄宫听道,只要修习准圣之法,便可证得大道。 可此刻…… 老子望向鸿钧所传的斩尸之法。 寄托灵宝,斩出三尸。 这法子,当真没问题么? 他正思索间。 忽然。 “嗡......” 一股浩瀚的气息,自他身侧轰然爆发! 老子豁然转头。 只见元始盘坐于蒲团之上,周身玉清仙光暴涨如潮! 那仙光之中,一道与元始一模一样的身影,正在缓缓凝聚! 善尸! 元始寄托于盘古幡,竟在此时斩出了善尸! 老子瞳孔骤缩! 只见那道善尸虚影愈发凝实,与元始本体交相辉映,散发着一股纯净至极的道韵。 元始睁开眼。 眸光之中,玉清仙光流转,气息节节攀升! 大罗金仙巅峰…… 破! 准圣初期! 第157章 都走准圣一道? 金鳌岛。 截教大殿。 通天盘坐蒲团之上,周身剑意流转,已入定境。 三千年来,他便是这般度过。 稳固道基,打磨剑意,教导弟子。 截教之名,渐传渐远。 那些走投无路之人,那些被洪荒遗忘之人,那些心怀向道之心却无处可投之人...... 陆续而来。 金鳌岛上,已有弟子八千。 通天睁眼。 眸光穿透殿墙,望向混沌深处。 那里,紫霄宫的方向,紫气氤氲如潮,道韵翻涌如浪。 三千年了。 第二次讲道,该结束了。 他缓缓起身,黑袍轻扬。 一步踏出,立于金鳌岛外。 身后,八千弟子齐齐俯首: “恭迎掌教!” 通天没有回头。 只是望着混沌深处,望着那片紫气涌动的所在。 眸光平静,如古井深潭。 紫霄宫。 宫门缓缓敞开。 三千紫霄客,自门内鱼贯而出。 为首者,帝俊。 他周身太阳真火熊熊,气息比三千年前强盛何止数倍! 那火焰之中,一道虚影若隐若现...... 善尸初斩! 准圣初期! 东皇太一紧随其后,周身妖气翻涌,虽混沌钟被毁,可这三千年苦修,竟也让他斩却善尸,踏入准圣! 女娲与伏羲并肩而出。 女娲身后,山河社稷图虚影流转,一道虚影若隐若现。 伏羲手中八卦盘急速旋转,周身气息凝实,同样斩却善尸。 红云老祖驾着红云,面色红润,气息纯净,哪还有半分狼狈? 镇元子大袖飘飘,地书虚影厚重如山,善尸初斩,气息沉凝。 鲲鹏双翼一展,黑色羽翼遮天蔽日,羽翼之上,一道虚影沉浮。 接引准提相互搀扶,周身金光大放,那金光之中,同样有一道虚影。 十二祖巫血气冲天,虽未斩尸,可那血气之中,隐隐有突破之兆。 老子与元始并肩而行。 老子周身无为道韵流转,太极图虚影在身后沉浮,善尸已斩。 元始玉清仙光暴涨,盘古幡虚影流转,气息比三千年前更加凝实。 三千紫霄客,皆已斩却善尸! 皆已踏入准圣初期! 帝俊仰天长笑: “准圣初期!这便是准圣初期!” “三千年!不过三千年!” “什么天道枷锁?什么绝路?” “那孔宣,果然是妖言惑众!” 东皇太一眸光森寒: “可笑那通天,竟信那孔宣之言,创建什么截教,截取一线生机?” “如今我等皆已踏入准圣,他却还在那金鳌岛上,守着那群蝼蚁!” 女娲眉头微皱: “太一,慎言。” “通天师兄......毕竟曾与我等同坐紫霄。” 东皇太一冷笑: “同坐紫霄?” “他若还念及同门之谊,便该来紫霄宫听道!” “可他来了么?” 女娲沉默。 伏羲轻叹一声: “罢了,人各有志。” “通天既选那条路,便由他去吧。” 红云老祖上前一步: “诸位,如今我等皆已踏入准圣,前路已明......” “接下来,当如何?” 众人对视一眼,皆沉默。 是啊,接下来,当如何? 准圣初期,只是起点。 往后还有准圣中期、后期、巅峰。 再往后,便是混元大罗金仙。 帝俊沉声道: “道祖有言,斩却三尸,方是准圣圆满。” “我等如今只斩善尸,还有恶尸、执念尸待斩。” “若想更进一步,还需苦修。” 东皇太一点头: “正是。” “三千年后,道祖当有第三次讲道。” “届时,或传斩余二尸之法,或传混元大罗之法。” 女娲望向紫霄宫深处,眸光复杂: “道祖......当真会传?” 伏羲手中八卦盘急速旋转: “天机推演......一片混沌。” “但道祖既说了,便该是真的。” 红云老祖面色潮红: “那还等什么?” “三千年后,再来便是!” 镇元子缓缓点头: “言之有理。” “如今我等已入准圣,只需静待三千年,便可再进一步。” 鲲鹏双翼一展: “那便回去!” “三千年后,再来紫霄!” 接引准提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善!” 十二祖巫血气翻腾,帝江沉声道: “走!” 众人正要动身。 忽然。 一道平静的声音,自混沌深处遥遥传来: “你们......当真以为,那斩尸之法,是正途?” 众人齐齐色变! 豁然转头! 混沌海翻涌间,一道墨袍身影,缓缓浮现。 孔宣。 他负手而立,墨袍轻扬,黑发垂落。 眸光平静,望着那三千道气息初成的身影。 望着那些准圣初期的存在。 望着帝俊、太一、女娲、伏羲、红云、镇元子、鲲鹏、接引、准提、十二祖巫...... 还有老子、元始。 帝俊瞳孔骤缩! 周身太阳真火轰然暴涨,善尸虚影显化,准圣初期的威压如山似岳,朝孔宣轰然压去! “孔宣!” “你还敢来?!” 东皇太一上前一步,周身妖气翻涌如潮,那被毁混沌钟的耻辱,此刻尽数化作滔天杀意! “昔日你毁我至宝,今日我必报此仇!” 女娲眉头紧皱,望向孔宣的眸光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伏羲手中八卦盘急速旋转,推演着眼前这道身影的虚实。 可推演出的,依旧是一片混沌。 红云老祖面色微变,下意识后退半步。 镇元子大袖垂落,地书虚影厚重如山,可那山岳之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鲲鹏双翼微敛,眸中阴鸷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接引准提对视一眼,齐齐后退,隐入人群之中。 十二祖巫血气翻腾,帝江周身空间之力紊乱如麻,沉声道: “孔宣!你来此作甚?!” 老子与元始并肩而立,望着那道墨袍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孔宣。 那个一瞥崩毁混沌钟的人。 那个传法通天的人。 那个说天道枷锁、说绝路的人。 如今,他又来了。 在所有人皆踏入准圣之后。 在所有人皆以为前路已明之时。 他来了。 孔宣眸光扫过众人,最终落于帝俊身上。 “你要报仇?” 他开口,声音平静如水。 帝俊浑身一颤。 那目光,太熟悉了。 三千年前,不周山巅,便是这目光,一瞥之间,崩毁了东皇太一的混沌钟。 此刻,那目光再度落于他身上。 第158章 绝路就是绝路! 帝俊只觉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直冲天灵!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东皇太一上前一步,挡在帝俊身前,死死盯着孔宣: “孔宣!你休要猖狂!” “我等如今皆为准圣,岂会怕你?!” 孔宣望向他。 眸光依旧平静。 “准圣初期?” 他低语一声,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你们可知,何为斩尸?” 东皇太一一愣。 孔宣继续道: “斩尸之法,寄托灵宝,斩却三尸。” “斩善尸,斩的是善念。” “斩恶尸,斩的是恶念。” “斩执念尸,斩的是执念。” “三尸尽斩,便是准圣巅峰。” 他顿了顿,眸光扫过众人: “可你们可知......” “斩却善念之后,还剩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 帝俊眉头紧皱: “还剩什么?自然是道心清明,修为精进!” 孔宣摇头: “错。” “斩却善念之后,剩下的,是善念的空缺。” “那空缺,拿什么来填?” 帝俊面色微变。 东皇太一周身妖气翻涌,怒喝道: “孔宣!你休要胡言乱语!” “我等如今修为暴涨,道基稳固,哪有什么空缺?!” 孔宣望着他: “那好。” “我问你......” “你斩却善尸,可还记得,何为善?” 东皇太一浑身一震。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他忽然发现...... 他对“善”的认知,变得模糊了。 不是完全不记得。 是那种发自本心的、自然而然的善念...... 没了。 剩下的,只是对“善”这个字的理解。 只是空洞的概念。 孔宣又望向帝俊: “你呢?” “若此刻有一凡人落难,你可会出手相救?” 帝俊张了张嘴。 他会么? 他不知道。 若在从前,他或许会。 因为那是善。 可如今...... 善念已斩。 那救与不救,还有什么分别? 孔宣再望向女娲: “女娲,你向来心善。” “如今善念已斩,可还知何为慈悲?” 听闻此话,女娲脸色大变,素手微颤。 她不记得了。 何为慈悲? 她不记得那发自本心的柔软。 只剩下空荡荡的理解。 孔宣眸光扫过众人: “你们斩了善念,得了修为。” “可那修为,是拿什么换的?” “拿你们的本心换的。” “拿你们的善念换的。” “拿你们之所以为‘你们’的东西换的。” 三千紫霄客,面色齐变! 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准圣初期的气息,眼中满是茫然。 有人试图回想往昔,却发现那些与“善”相关的记忆,正在缓缓褪色。 有人试图感知自己的本心,却发现那本心之处,缺了一块。 空空荡荡。 “绝路就是绝路,说的再多依旧被蒙骗,这是傻!” 帝俊踉跄后退,面色惨白: “不......不可能......” “我明明......明明修为暴涨......”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东皇太一死死抓着兄长的衣袖,指节已然发白: “兄长!我......我不记得了......我不记得何为善念......” “我只记得......我只记得我要报仇......” “可报仇是对是错......我......我不知道了......” 女娲垂眸,泪珠无声滑落。 她望向伏羲,望向这位与她相依为命的兄长。 “兄长......我好像......变了一个人......” 伏羲沉默。 他也感觉到了。 那斩去的善念,带走的不仅是善。 还有那些与善相伴的记忆,那些与善相连的情感。 虽然还在,却已蒙尘。 红云老祖瘫坐于混沌之中,望着自己的手,眼中满是茫然。 镇元子大袖垂落,地书虚影黯淡了几分。 他望着红云,望着这位与他相交无尽岁月的老友。 忽然觉得,那张熟悉的面容,变得有些陌生。 鲲鹏蜷缩于人群边缘,瑟瑟发抖。 他向来阴鸷,可也曾有过一丝善念。 如今,那一丝也没了。 只剩阴鸷。 接引准提相互搀扶,面色惨白。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恐惧。 他们是师兄弟,相依为命无尽岁月。 可如今,那份相依为命的温情...... 好像淡了。 十二祖巫僵立原地,血气翻腾,却久久无人开口。 帝江望着共工,望着祝融,望着那些与他同生共死的兄弟。 心中忽然涌起一丝不安。 那份并肩作战的情谊,还在么? 他不知道。 老子与元始并肩而立。 老子周身无为道韵剧烈波动,苍老的面容之上,满是惊骇。 他望向元始,望向这位与他相伴无尽岁月的二弟。 “二弟......” 他开口,声音沙哑: “你......你可还记得,当年昆仑山上,你我一同看护三弟的日子?” 元始望着他。 良久。 缓缓点头: “记得。” “只是......那些记忆,好像隔了一层雾。” “不那么真切了。” 老子浑身一震。 他踉跄后退,跌坐于混沌之中。 望着元始那张熟悉却又陌生的面容。 望着那准圣初期的气息,那玉清仙光流转的身影。 忽然想起通天说过的话。 “那准圣之法,未必是好事。” “若有一日,你们修至准圣,便会明白。” 如今他明白了。 斩尸换来的修为,是要拿本心来换的。 斩一尸,缺一块。 斩尽三尸,便什么都不剩。 老子闭上眼。 泪水自眼角滑落。 悔。 无尽的悔。 若早听三弟之言...... 若早信那孔宣之语...... 若不入这紫霄宫,不修这斩尸之法...... 何至于此?! 紫霄宫外。 混沌海翻涌如潮。 三千准圣初期的存在,僵立原地。 面色惨白,眼中茫然。 他们望着自己的手,望着那初成的气息。 望着那缺了一角的心。 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们修了三千年。 修到了准圣。 可把自己,修缺了一块。 第159章 又反悔了? 紫霄宫外。 混沌海翻涌如潮。 三千准圣僵立原地,面色惨白,眼中茫然。 孔宣的眸光扫过那一张张苍白的面容。 扫过帝俊的惶恐,太一的狰狞,女娲的泪痕,伏羲的沉默。 扫过红云的瘫软,镇元子的凝重,鲲鹏的蜷缩,接引准提的颤抖。 扫过十二祖巫的僵硬。 扫过老子与元始。 最后,他望向紫霄宫深处。 望向那道盘坐云台的紫袍身影。 鸿钧依旧闭目,面容平静,仿佛对外界一切皆不在意。 可孔宣知道,他在听。 他在等。 等这些人回头。 或者,等这些人彻底入局。 孔宣收回目光,落于众人身上: “你们以为,这就完了?” 帝俊浑身一颤。 他抬首望向孔宣,眼中满是惊惧: “还......还不够?” 孔宣摇头: “斩善尸,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还有恶尸,还有执念尸。” “斩尽三尸,方是准圣巅峰。” “到那时......”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 “你们连自己是谁,都不会记得。” “亲情、友情、师徒情、同门谊......” “一切皆斩。” “只剩空荡荡的修为,和一具行尸走肉。” 帝俊面色惨白如纸。 他想起方才那瞬间的空洞。 那只是斩却善念。 若再斩恶念,再斩执念...... 他会变成什么? 他不敢想。 东皇太一踉跄上前,声音沙哑: “孔宣!你休要危言耸听!” “道祖所传之法,岂会有假?!” “定是你......定是你嫉妒我等修为精进,故意来此搅乱人心!” 孔宣望向他。 眸光平静,不起波澜: “嫉妒?” “你混沌钟被毁时,不过大罗金仙。” “我若想杀你,一瞥足矣。” “何须嫉妒?” 东皇太一话语一滞。 孔宣继续道: “我来此,不过是告诉你们真相。” “信不信,由你们。” “修不修,也由你们。” “路是你们自己选的。” “后果,也当自己承担。” 话音落下。 他转身。 墨袍轻扬间,便要离去。 “前辈留步!” 一道苍老的声音,自人群中响起。 老子。 他踉跄上前,深深一躬: “前辈!敢问......可有补救之法?” 孔宣脚步一顿。 没有回头。 “补救之法?” 老子急切道: “是!我等虽已斩却善尸,可若及时醒悟,可能挽回?” 孔宣沉默。 良久。 他缓缓开口: “斩去的善念,如同泼出的水。” “收不回来。” 老子浑身剧震。 面色惨白如纸。 孔宣继续道: “但......” “若你们能寻回本心,重新生出善念。” “那空缺,或许能填上。” 老子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如何寻回?” 孔宣淡淡道: “那要问你们自己。” “善念从何而来,便从何处去寻。” “有人从亲情中来,有人从慈悲中来,有人从守护中来。” “你们斩去的,是本源。” “想寻回,便须回到本源之处。” 老子怔住了。 本源之处? 他的本源,在何处? 在昆仑? 在盘古元神? 还是在......那被自己伤透心的三弟身上? 他不知道。 孔宣不再多言。 一步踏出,没入混沌深处。 身影缓缓消散。 紫霄宫外,重归死寂。 三千准圣僵立原地。 望着那道墨袍身影消失的方向。 久久无人开口。 帝俊率先打破沉默。 他望向老子,眸光复杂: “道兄......那孔宣的话,能信么?” 老子没有答话。 他只是望着混沌深处,望着那道消失的背影。 良久。 他缓缓开口: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 “三弟信他。” “三弟创建截教,便是遵他之意。” 帝俊眉头紧皱: “通天?他如今不过混元金仙巅峰,岂能与我等准圣相比?” “他的话,有何可信?” 老子望向他: “那你呢?” “你如今准圣初期,可敢与他一战?” 帝俊话语一滞。 他当然不敢。 通天虽未斩尸,可那是混元金仙巅峰。 是走另一条路的大道。 与斩尸之路,截然不同。 孰强孰弱,未可知。 女娲上前一步,声音轻柔: “诸位,无论那孔宣所言是真是假......” “我等如今,确实感觉到了异样。” “那空缺,是真的。” “那淡去的记忆,也是真的。” 众人沉默。 是啊,那空缺是真的。 那些模糊的记忆,也是真的。 骗不了自己。 伏羲手中八卦盘急速旋转: “天机推演......依旧混沌。” “但有一线,隐约可见。” 众人齐望向他。 伏羲沉声道: “金鳌岛。” “截教。” “通天。” 三词吐出,众人面色皆变。 帝俊眉头紧皱: “你是说......去求通天?” 伏羲点头: “通天走的路,与斩尸不同。” “孔宣传他解法,让他创建截教。” “若真有补救之法,截教之中,或许能寻到。” 东皇太一冷声道: “可通天说过,我们不配。” “不配让他出手。” “如今去求,他岂会收?” 伏羲沉默。 是啊,通天说过。 不配。 那两个字,如刀般刺在每个人心上。 红云老祖挣扎起身,面色惨白: “那......那该怎么办?”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一点......变成空壳吧?” 镇元子深吸一口气: “去金鳌岛。” “哪怕跪死在岛外,也要去。” “那孔宣既然让通天创建截教,便是给众生留了一条后路。” “我等若不去,便是自绝于后路之外。” 鲲鹏蜷缩着,低声开口: “可......可通天会收么?” “我们方才,还在紫霄宫中,拼命修习斩尸之法。” “我们方才,还在嘲笑截教,嘲笑他走错了路。” “如今转身去求,他岂能不计前嫌?” 众人皆默。 是啊,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修斩尸,嘲笑截教。 如今出了问题,转身就去求通天? 通天凭什么收他们? 女娲垂眸,泪珠滑落: “可......可我们没有别的路了。” “那斩尸之法,我们已修了。” “善念已斩,追悔莫及。” “若截教真有一线生机,哪怕只有万一,也要去试一试。” 她抬首,望向混沌深处: “哪怕跪死,也要去。” “至少......至少试过。” 第160章 散尽修为! 伏羲点头: “小妹说得对。” “去。” “哪怕通天不收,也要让他知道......” “我们知错了。” 红云老祖挣扎起身: “我也去!” 镇元子大袖一拢: “同去。” 鲲鹏犹豫片刻,终是点头: “去。” 接引准提相互搀扶,踉跄上前: “我等也去!” 十二祖巫对视一眼。 帝江沉声道: “去!” “我十二祖巫,从不求人。” “但今日......破例一回。” 众人目光,落于老子与元始身上。 老子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眸中已是一片决然: “去。” “三弟那里,我去跪。” “哪怕他打我、骂我、赶我......” “我也认了。” 元始沉默良久,缓缓点头: “同去。” 众人不再犹豫。 三千道身影,化作三千流光。 朝着混沌深处...... 朝着金鳌岛所在的方向...... 疾驰而去。 金鳌岛外。 混沌海翻涌如潮。 通天负手而立,黑袍猎猎。 身后,八千弟子肃立。 他望着那疾驰而来的三千流光。 望着那一道道熟悉的身影。 眸光平静,不起波澜。 帝俊率先落地。 他立于岛外百丈,深深一躬: “通天道友!帝俊求见!” 身后,众人陆续落地。 三千人,齐齐躬身。 通天不语。 只是静静望着他们。 帝俊咬了咬牙,单膝跪地: “通天道友!我等知错了!” 东皇太一紧随其后,单膝跪地: “知错了!” 女娲跪伏于地,泪珠滑落: “通天师兄!小妹......小妹悔不当初!” 伏羲跪地,深深俯首: “通天道友!伏羲愿以八卦盘为质,求入截教!” 红云老祖五体投地: “通天道友慈悲!” 镇元子大袖垂落,跪伏于地: “求通天道友开恩!” 鲲鹏蜷缩跪地,瑟瑟发抖。 接引准提五体投地,额头紧贴混沌。 十二祖巫单膝跪地,血气翻腾。 老子与元始并肩跪于最前。 老子抬首,望向通天: “三弟......为兄......” 话未说完,已是哽咽。 通天望着他。 望着这位与他相伴无尽岁月的大兄。 那苍老的面容之上,满是悔意。 那眼中,满是泪水。 通天心中,没有波澜。 因为那空缺,他也看到了。 斩却善念留下的空缺。 那是他们自己选的。 可此刻,他们来了。 跪在岛外,求他开恩。 通天缓缓开口: “你们来此,所求为何?” 帝俊急切道: “求通天道友指点补救之法!” “我等善念已斩,心缺一角......” “再斩下去,怕是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通天望向女娲: “女娲师妹,你也是如此想?” 女娲垂泪: “是。” “小妹......小妹悔不该修那斩尸之法。” “如今善念已斩,才知那空缺有多痛。” 通天望向老子: “大兄,你呢?” 老子抬首,望着他: “三弟,为兄错了。” “为兄不该不信你。” “为兄不该修那斩尸之法。” “为兄......为兄愿做任何事,只求......只求能挽回一二。” 通天沉默。 良久。 他缓缓开口: “你们可知,截教之法,与斩尸之法有何不同?” 众人摇头。 通天继续道: “斩尸之法,斩的是本心。” “截教之法,修的也是本心。” “明心见性,知善恶,明本心。” “不斩,不灭,不损。” “只修,只养,只固。” 他顿了顿,望向众人: “你们斩去的善念,如同挖去的血肉。” “想补回来,难。” “但......” “若你们真能放下一切,从头修起。” “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帝俊急切道: “如何从头修起?” 通天望向金鳌岛深处: “入截教,从我之法。” “散去斩尸修为,重修道基。” “从凡人做起,从本心修起。” “一万年,两万年,十万年......” “直到那空缺,重新填满。” 众人面色齐变! 散去修为?! 他们苦修三千年,才斩却善尸,踏入准圣。 如今要散去?! 重头再来?! 帝俊面色惨白: “通天道友!这......这太......” “太什么?” 通天打断他,声音转冷: “太狠?” “你们斩善念时,可曾觉得狠?” “你们嘲笑截教时,可曾觉得狠?” “如今求我,却嫌我的法子狠?” 帝俊话语一滞。 通天望向众人: “路,我给你们了。” “走不走,是你们的事。” “截教不收强求之人。” “你们若愿意,便散去修为,重头修起。” “若不愿意......” 他顿了顿: “那便回去。” “继续修你们的斩尸之法。” “修到三尸尽斩,修到只剩空壳。” “与我何干?” 话音落下。 通天转身。 黑袍猎猎间,便要离去。 “三弟!” 老子嘶声喊道。 通天脚步一顿。 没有回头。 老子跪伏于地,老泪纵横: “三弟!为兄......为兄愿意!” “为兄愿散去修为,重头修起!” “只求你......只求你别赶为兄走!” 通天沉默。 元始跪伏于地: “三弟!为兄也愿意!” “为兄错了!真的错了!” 女娲垂泪: “通天师兄!小妹愿意!” 伏羲深深俯首: “愿意!” 红云老祖五体投地: “愿意!” 镇元子大袖垂落: “愿意!” 鲲鹏蜷缩跪地: “愿......愿意......” 接引准提连连叩首: “愿意!愿意!” 十二祖巫对视一眼。 帝江沉声道: “通天道友!我等虽非玄门中人,可也愿一试!” “散去修为,重头修起......” “有何不可?!” 众人齐齐俯首: “求通天道友开恩!” 金鳌岛外。 混沌海翻涌如潮。 三千准圣,跪伏于地。 通天背对着他们。 望着岛内那座漆黑大殿。 大殿之中,那道墨袍身影依旧盘坐。 眸光平静,正望着他。 仿佛在说...... 你自己选。 通天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眸中已是一片平静。 他转身。 望向那三千跪伏的身影。 望向老子,望向元始。 望向女娲、伏羲、帝俊、太一、红云、镇元子、鲲鹏、接引、准提、十二祖巫。 望向那三千张满是悔意的面容。 缓缓开口: “截教之门......” “为你们而开。” “但......” “入我门者,需守我规矩。” “散去修为,重头修起。” “从凡人做起,从本心修起。” “一万年不够,便两万年。” “两万年不够,便十万年。” “直到那空缺填满,直到本心归来。” “可能做到?” 三千人齐齐俯首: “能!” 声音震天,回荡混沌。 通天微微颔首: “那便......” “进来吧。” 话音落下。 金鳌岛外,那无形的屏障,缓缓消散。 三千准圣,踉跄起身。 朝着岛内,一步一步走去。 身后,混沌海翻涌如潮。 前方,金鳌岛沉浮隐现。 那里...... 有截教。 有一线生机。 有他们最后的希望。 第161章 重归凡人! 金鳌岛上。 紫气氤氲,道韵流转。 三千准圣跪于山脚,面色惨白,气息萎靡。 他们身上,那准圣初期的威压正在缓缓消散。 斩去的善念,化为点点金光,自他们体内逸散而出,飘向虚空。 每一缕金光消散,他们的气息便跌落一分。 准圣初期。 大罗金仙巅峰。 大罗金仙后期。 大罗金仙中期。 大罗金仙初期。 太乙金仙。 金仙。 直至。 凡人。 三千人,瘫坐于地,面色惨白如纸。 无尽岁月苦修,一朝散尽。 帝俊低着头,望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曾经掌控太阳真火,焚尽万物。 此刻,却连一丝火星都燃不起。 东皇太一蜷缩于地,周身再无半分妖气。 那曾经镇压万妖的混沌钟主人,如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女娲垂眸,泪已干涸。 她望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曾捏土造人,功德无量。 此刻,却只是凡人之手。 伏羲闭目,手中八卦盘早已碎裂。 那推演天机的无上神通,如今只剩一片空白。 红云老祖瘫软在地,面色灰败。 他本是天地间第一朵红云所化,何等尊崇。 此刻,却连驾云的法力都没了。 镇元子大袖垂落,地书虚影彻底消散。 那人参果树的主人,如今只是一介凡人。 鲲鹏蜷缩于人群边缘,瑟瑟发抖。 那双翼遮天蔽日的妖师,此刻连羽翼都收不拢。 接引准提相互搀扶,面色惨白如纸。 那西方未来的两尊大能,如今只是两个干瘦的僧人。 十二祖巫跪伏于地,血气尽散。 那盘古精血所化的强横肉身,此刻与凡人无异。 帝江抬头,望着共工,望着祝融,望着那些与他同生共死的兄弟。 忽然笑了。 笑容苦涩,却带着一丝释然。 “多少年了?” 他低声自语: “从开天辟地至今,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变回凡人。” 共工望着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祝融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无言。 老子与元始并肩跪于最前。 老子周身再无半分无为道韵,那苍老的面容之上,皱纹更深了几分。 元始玉清仙光尽散,那冷峻的面容,此刻只剩疲惫。 他们望着山巅。 望着那道黑袍猎猎的身影。 通天。 通天负手而立,眸光平静。 他望着那三千凡人,望着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存在。 此刻,他们跪在山脚。 如同初生的婴儿。 一无所有。 通天缓缓开口: “从今日起。” “你们不再是帝俊,不再是太一,不再是女娲,不再是伏羲。” “不再是红云、镇元子、鲲鹏、接引、准提。” “不再是十二祖巫。” “不再是老子、元始。” “你们只是截教的弟子。” “只是求道之人。” “只是......想要寻回本心的凡人。” 三千人俯首。 无人出声。 通天继续道: “散去修为,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你们需从头修起。” “从最基础的吐纳开始。” “从最浅显的经义开始。” “从最微末的善念开始。” “一万年,两万年,十万年。” “直到那空缺填满。” “直到本心归来。” “可能做到?” 三千人齐齐俯首: “能!” 声音沙哑,却带着决然。 通天微微颔首: “那便......” “开始吧。” 话音落下。 他转身,朝山巅那座漆黑大殿走去。 身后,三千凡人开始吐纳。 那吐纳之法,是最基础的。 是刚入门的修士都会的。 可他们做得无比认真。 无比虔诚。 因为他们知道。 这是他们唯一的路。 山巅。 大殿之内。 孔宣盘坐蒲团之上,眸光平静。 通天推门而入,深深一躬: “前辈。” 孔宣微微颔首: “做得不错。” 通天抬头,望向孔宣: “前辈......他们真的能寻回本心么?” 孔宣沉默。 良久,他缓缓开口: “不知。” “斩去的善念,如同挖去的血肉。” “想重新长回来,难。” “但......” “若他们真能放下一切,从头修起。” “从最微末的善念开始,一点一点积累。” “一万年不行,便两万年。” “两万年不行,便十万年。” “总有填满的一天。” 通天眸光微动: “若填不满呢?” 孔宣望向他: “那便永远做凡人。” “这是他们选的。” “后果,自当承担。” 通天沉默。 孔宣继续道: “截教之法,本就是截取一线生机。” “那一线,给了他们。” “能不能抓住,看他们自己。” 通天点头: “弟子明白。” 孔宣起身,墨袍轻扬。 他望向殿外,望向那三千正在吐纳的身影。 眸光深邃如渊: “洪荒大局,才刚刚开始。” “鸿钧不会善罢甘休。” “天道私欲,也不会就此罢手。” “截教,需做好准备。” 通天浑身一震: “前辈是说......还会有变故?” 孔宣微微颔首: “鸿钧第一次讲道,传的是大罗之法,种下天道枷锁。” “第二次讲道,传的是斩尸之法,让他们自毁道基。” “第三次讲道......” 他顿了顿,眸光微凝: “怕是更狠。” 通天面色凝重: “第三次讲道,会传什么?” 孔宣望向他: “混元之法。” “真正的混元之法。” “但......” “那混元之法,是天道私欲的最终一步。” “若有人修成,便会成为天道的傀儡。” “永世不得超脱。” 通天瞳孔骤缩: “那......那该如何是好?” 孔宣淡淡道: “等。” “等他们第三次讲道。” “等那些人修成混元。” “等他们发现,自己成了傀儡。” “那时......” “才是截教真正出手的时候。” 通天深吸一口气: “弟子明白。” 孔宣望向殿外,望向那三千吐纳的身影: “这些人,是第一批。” “三千年后,还会有第二批。” “再三千年,第三批。” “直到鸿钧第三次讲道结束。” “直到那些人......走投无路。” “那时,截教便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通天深深一躬: “弟子谨记。” 孔宣微微颔首。 墨袍轻扬间,身形缓缓淡化。 消散于大殿之中。 通天立于原地,久久不动。 望着殿外那三千吐纳的身影。 眸光渐凝。 三千年。 还有三千年。 那时,才是真正的开始。 第162章 这才是最真实的修为! 金鳌岛上。 紫气氤氲,道韵流转。 三千凡人盘坐于山脚,吐纳修行。 他们身上,那准圣初期的气息早已消散殆尽。 只剩最基础的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帝俊睁开眼。 望着自己的手。 那手上,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光芒。 那是真气。 是最初级的真气。 可他却笑了。 笑容苦涩,却带着一丝难得的释然。 “多少年了。” 他低语: “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从头开始。” 东皇太一望向他: “兄长,后悔么?” 帝俊摇头: “不后悔。” “与其变成空壳,不如从头来过。” 东皇太一沉默。 良久,他缓缓点头: “兄长说得对。” 女娲睁开眼。 她望着山巅,望着那座漆黑大殿。 眸光之中,闪过一丝复杂。 通天师兄...... 终究还是收留了他们。 伏羲低声道: “小妹,想什么呢?” 女娲摇头: “没什么。” “只是觉得......” “这条路,或许是对的。” 伏羲点头: “我也觉得。” “斩尸之法,看似捷径,实则绝路。” “截教之法,看似艰难,实则生路。” “通天师兄......是对的。” 红云老祖瘫坐于地,大口喘息。 那最基础的吐纳,竟让他累得满头大汗。 镇元子望向他: “红云,还行么?” 红云咧嘴一笑: “行!怎么不行!” “当年我也是从凡人修起来的!” “大不了,再修一次!” 镇元子微微点头: “说得对。” 鲲鹏蜷缩于角落,默默吐纳。 他向来独来独往,从不与人亲近。 可此刻,他忽然觉得。 有这么多人在身边,也挺好。 接引准提并肩而坐。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坚定。 “师兄。” 准提低声开口: “咱们真的能成么?” 接引点头: “能。” “那位前辈既然给了路,便是能走通的。” “咱们只需走下去。” 准提重重点头: “好!” 十二祖巫围坐一圈。 帝江望着共工,望着祝融,望着那些与他同生共死的兄弟。 忽然笑了。 “多少年了。” 他开口: “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以凡人之躯,坐在一起吐纳。” 共工咧嘴一笑: “大哥,这不也挺好么?” “没有修为,反倒轻松了。” 祝融点头: “就是!” “以前天天想着怎么突破,怎么争锋。” “现在什么都不用想,只需吐纳。” “反倒自在了。” 帝江微微颔首: “说得对。” “那就......从头开始。” 老子与元始并肩而坐。 二人沉默良久。 元始率先开口: “大兄,三弟他......终究还是收留了我们。” 老子点头: “是。” “三弟心软。” “纵使我们伤他千百遍,他依旧见不得我们走投无路。” 元始垂眸: “我们......对不住他。” 老子轻叹: “对不住,便用余生来还。” “从今往后,咱们不再是他的兄长。” “只是他的弟子。” “只是截教的弟子。” 元始点头: “好。” 金鳌岛山脚。 三千凡人,吐纳不休。 那最基础的真气,在他们体内缓缓流转。 虽然微弱。 却带着希望。 山巅。 通天盘坐于大殿之外,眸光穿透云海,落于那些身影之上。 望着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存在。 如今,只是一群从头开始的凡人。 他嘴角微勾。 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截教。 截取一线生机。 这一线。 他们抓住了。 至于能不能走下去。 便看他们自己了。 百年时光,弹指而过。 山脚之下,三千凡人依旧盘坐吐纳。 那最基础的真气,在他们体内流转了百年,终于有了几分气象。 帝俊睁开眼。 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之中,一缕微弱的火焰悄然跃出。 那是太阳真火的雏形。 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可帝俊却笑了。 笑得眼眶泛红。 “回来了......终于回来了一丝......” 东皇太一闻声睁眼,望向兄长手中的那缕火焰。 他也笑了。 “兄长,我也有一丝了。” 他摊开手掌,掌心之中,同样有一缕妖气缓缓流转。 虽然微弱。 却是希望。 女娲睁开眼,眸光平静。 她伸出手,掌心之中,一缕造化之气悄然凝聚。 那气息极淡,淡到几乎无法察觉。 可她却感知得清清楚楚。 那是她本源的种子。 是重新生根发芽的开始。 伏羲望着手中缓缓旋转的八卦虚影,那虚影残缺不全,只有三道卦象隐约可见。 可他却如获至宝。 “三道......已有三道......” 红云老祖驾着一朵巴掌大的红云,在山脚摇摇晃晃地飞了一圈。 然后跌坐于地,大口喘息。 可那脸上,却满是笑意。 “能飞了!又能飞了!” 镇元子望着他,嘴角也勾起一丝笑意。 他袖中,一缕地气缓缓流转。 那是地书的雏形。 鲲鹏蜷缩于角落,双翼微展。 那羽翼之上,终于有了一丝光泽。 虽然依旧残破。 却不再是死气沉沉。 接引准提并肩而坐。 二人周身,金光微微流转。 那光芒极淡,却带着一丝纯净的慈悲之意。 “师兄。” 准提低声开口: “咱们的善念......好像回来了一丝。” 接引点头: “是。” “虽然只有一丝,却是真的回来了。” 十二祖巫围坐一圈。 帝江周身,空间之力微微波动。 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共工掌心,一滴水珠凝聚。 祝融指尖,一缕火苗跳跃。 其余祖巫,也各有进境。 老子睁开眼。 周身无为道韵流转,虽然淡薄,却带着一种返璞归真的纯粹。 他望向元始。 元始也在看他。 二人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欣慰。 “大兄。” 元始开口: “咱们的根基......好像比从前更扎实了。” 老子点头: “是。” “斩尸之法,虽能速成,却如空中楼阁。” “如今从头修起,反倒根基稳固。” 元始望向山巅: “三弟他......当真是给了我们一条活路。” 老子沉默。 良久,他缓缓开口: “从今往后,这条命,便是三弟的。” 山巅。 大殿之外。 通天盘坐于蒲团之上,眸光穿透云海,落于那些正在吐纳的身影之上。 百年了。 他们终于有了起色。 虽然微弱。 却是真正的进境。 不是斩尸换来的虚假修为。 而是自己一点一点修出来的根基。 通天嘴角微勾。 身后,殿门无声自开。 孔宣的身影,悄然浮现。 第163章 谈话 通天赶忙起身,恭敬道: “前辈。” 孔宣行至他身侧,负手而立,墨袍轻扬。 他望着山脚那三千道身影,望着那些百年苦修、终于重获一丝生机的凡人。 眸光平静,不起波澜。 “百年了。” 他开口,声音淡然: “能坚持下来的,比我想象中要多。” 通天点头: “是。” “弟子原以为,会有人熬不住。” “毕竟从准圣跌回凡人,从云端坠入尘埃,那种落差,不是谁都能承受。” “可他们......都撑下来了。” 孔宣嘴角微勾: “因为他们别无选择。” “斩尸之法已断前路,紫霄宫中已无退路。” “截教,是他们唯一的活路。” “活路在前,便是再苦,也得撑下去。” 通天沉默。 他知道孔宣说得对。 这些人跪在岛外时,眼中只有绝望。 如今能重新吐纳,重获一丝本源,已是天大的造化。 他们不敢放弃。 也不会放弃。 孔宣眸光微转,落于老子与元始身上。 那两道身影,并肩而坐,周身道韵流转。 虽淡薄,却纯粹。 “你这两位兄长......” 孔宣淡淡道: “倒是真心悔过。” 通天望向那两道身影。 百年了。 大兄和二兄,从未抬头望过山巅一眼。 只是默默吐纳,默默修行,默默从头开始。 他知道,他们在用行动告诉他。 他们知错了。 真的知错了。 “弟子知道。” 通天开口,声音平静: “但过去的,回不来了。” “弟子可以收留他们,可以指点他们。” “但那些伤......” 他顿了顿: “还在。” 孔宣微微颔首: “明白就好。” “有些裂痕,可以修补。” “但修补过的,终究不是原来的样子。” “你能这般想,便不会重蹈覆辙。” 通天点头: “弟子谨记。” 二人立于山巅,望着山脚那三千道身影。 沉默良久。 孔宣忽然开口: “紫霄宫那边,有动静了。” 通天眸光一凝: “什么动静?” 孔宣望向混沌深处,望向那片紫气氤氲的所在: “鸿钧传讯洪荒,三千年后,第三次讲道。” “讲混元之法。” 通天瞳孔微缩: “混元之法?” “他......他当真要传?” 孔宣微微颔首: “自然要传。” “第一次讲道,种下天道枷锁。” “第二次讲道,传下斩尸绝路。” “第三次讲道,便是收网之时。” “那些修了斩尸之法的人,三尸尽斩,道基尽毁。” “前路已断,却又不甘沉沦。” “此时鸿钧传下混元之法,他们岂能不拼命去抢?” “待他们修成......” 孔宣顿了顿,眸光微冷: “便成了天道的傀儡。” “永世不得超脱。” 通天闻言,心中一寒。 他望向山脚那三千道身影。 那些人,已经散了斩尸修为。 已经从头修起。 可洪荒之大,如他们一般修了斩尸之法的,何止千万? 那些人,还在等着第三次讲道。 还在等着那所谓的“混元之法”。 还在等着......走上绝路。 “前辈。” 通天开口,声音沙哑: “那些人......还能救么?” 孔宣沉默。 良久,他缓缓开口: “能。” “但不是现在。” “现在去说,他们不会信。” “只会觉得你嫉妒他们得道法,只会觉得你截教别有用心。” “要等。” “等他们修了混元之法。” “等他们发现,自己成了傀儡。” “等他们走投无路......” 他望向通天: “那时,才是截教出手的时候。” 通天深吸一口气: “弟子明白。” 孔宣微微颔首: “这三千年,你需好生教导这些弟子。” “他们虽是凡人之躯重头修起,可根基比任何人都扎实。” “三千年后,他们之中,会有人重登大罗。” “那时,便是截教的中坚。” 通天抱拳: “弟子谨记。” 孔宣不再多言。 转身,朝大殿走去。 行至殿门,他脚步一顿。 没有回头。 “通天。” “那三千紫霄客,虽已入截教。” “可洪荒之中,还有更多人,正在走向绝路。” “你若有心......” 他顿了顿: “可派人下山。” “传截教之法。” “传那截取一线生机的道。” “能救一个,是一个。” 通天浑身一震。 他望着孔宣的背影,望着那道墨袍身影缓缓没入大殿。 良久。 他深深一躬: “弟子......明白。” 殿门缓缓关闭。 通天立于山巅,望着混沌深处。 望着那片紫气氤氲的所在。 眸光渐凝。 三千年。 还有三千年。 他转身,望向山脚那三千道身影。 沉声道: “多宝、金灵、无当、龟灵!” 四道身影自山脚疾驰而来,落于通天身前。 四人是截教最早的一批弟子,虽修为不高,却忠心耿耿。 多宝躬身: “师尊有何吩咐?” 通天望着他们: “你们四个,各带一百弟子,分头下山。” “去洪荒各地,传截教之法。” “传那截取一线生机的道。” “告诉那些人,斩尸之法是绝路,混元之法是陷阱。” “若他们愿意回头,便带来金鳌岛。” “若不愿......” 他顿了顿: “便由他们去。” “该说的说了,该做的做了。” “能不能救,看他们自己。” 多宝四人齐齐抱拳: “弟子遵命!” 话音落下。 四道流光自金鳌岛疾驰而出,没入混沌深处。 通天立于山巅,望着那四道消散的流光。 眸光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洪荒之大。 生灵无数。 那些正在走向绝路的人。 能救多少?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 能救一个,是一个。 这便是截教的道。 山脚之下。 老子缓缓睁眼。 他望着山巅那道黑袍身影,望着那四道疾驰而去的流光。 眸光之中,闪过一丝复杂。 “大兄。” 元始低声开口: “三弟他......派人下山了。” 老子点头: “看见了。” “他是在救人。” “救那些和我们一样,走上绝路的人。” 元始沉默。 良久,他缓缓开口: “我们......能做什么?” 老子望向山巅: “修。” “好好修。” “早日重登大罗。” “那时,才能帮上三弟的忙。” 元始重重点头: “好。” 二人不再多言。 闭目,继续吐纳。 第164章 三次讲道开始! 金鳌岛上。 日月轮转,寒暑交替。 三千年时光,悄然而逝。 山脚之下,三千道身影盘坐于地。 他们周身气息流转,比三千年前强盛何止百倍? 帝俊睁开眼。 眸光之中,太阳真火熊熊燃烧。 那火焰,虽不及当年准圣初期的威势,却比那时更加纯粹。 更加凝实。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之中,一轮微型太阳缓缓旋转。 那是他的本源。 是三千年来,一点一点重新修出来的本源。 东皇太一睁开眼。 周身妖气翻涌,虽不及当年,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厚重。 女娲睁开眼。 身后,山河社稷图虚影缓缓流转。 那虚影,虽依旧淡薄,却比当年更加真实。 伏羲手中,八卦虚影急速旋转。 八道卦象,已恢复其五。 红云老祖驾着一朵红云,在虚空中翻腾。 那红云,虽依旧不大,却凝实如山。 镇元子大袖一挥,地书虚影轰然展开。 厚重如山的气息,弥漫开来。 鲲鹏双翼一展,黑色羽翼遮天蔽日。 虽不及当年,却已有了几分妖师的气象。 接引准提并肩而坐。 周身金光大放,那金光之中,带着一丝纯净的慈悲之意。 十二祖巫围坐一圈。 血气翻腾如沸,虽不及当年强横,却更加凝练。 老子与元始并肩而立。 二人周身道韵流转,气息沉凝如山。 太乙金仙巅峰。 只差一步,便可重登大罗。 老子睁开眼,望向山巅。 望向那道黑袍猎猎的身影。 三千年了。 三弟......一直在看着他们。 从未离开。 老子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 朝山巅,深深一躬。 身后,三千道身影齐齐起身。 齐齐躬身。 “多谢掌教真人!” “多谢截教!” “多谢......那一线生机!” 声音震天,在金鳌岛上空回荡。 山巅。 通天负手而立。 望着那三千道躬身的身影。 眸光平静,不起波澜。 可他心中,却有一丝极淡的暖意流过。 三千年前,他们跪在岛外,求他收留。 三千年来,他们默默修行,从未懈怠。 三千年后,他们终于......重新站了起来。 通天缓缓开口: “起来吧。” “三千年苦修,你们不负截教。” “截教,亦不负你们。” 三千人齐齐直身。 目光灼灼,望着山巅那道黑袍身影。 通天继续道: “三千年已过。” “紫霄宫中,第三次讲道,即将开始。” “那些修了斩尸之法的人,即将走上最后的绝路。” “截教弟子......” 他顿了顿,眸光渐凝: “随我下山。” “去救人。” 话音落下。 通天一步踏出,黑袍猎猎。 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混沌剑光,朝着混沌深处疾驰而去! 身后,三千道身影齐齐腾空! 化作三千流光,紧随其后! 金鳌岛上。 紫气氤氲,道韵流转。 那座漆黑大殿之中。 孔宣盘坐于蒲团之上,眸光穿透殿墙,落于那三千道疾驰而去的流光之上。 嘴角微勾。 “去吧。” 他低语,声音极轻: “去截那一线生机。” “去救那些走投无路之人。” “去......” 他顿了顿,眸光深邃如渊: “让这洪荒,从此不同。” 话音落下。 他缓缓闭目。 周身气息,彻底内敛。 与整座金鳌岛融为一体。 仿佛化作一尊亘古长存的混沌神像。 镇压于此。 静观万古。 紫霄宫外。 混沌海翻涌如潮。 三千道身影,自四面八方疾驰而来。 他们是这三千年来,拼命修习斩尸之法的人。 有的斩了善尸。 有的斩了恶尸。 有的已斩两尸。 还有的......三尸将尽。 他们气息强横,最弱也是准圣初期。 可那强横之下,却藏着难以掩饰的空洞。 那空洞,是斩尸留下的缺口。 是永远无法填补的深渊。 帝俊太一等人混在人群之中。 他们收敛气息,伪装成寻常准圣。 望着那一道道熟悉的身影。 望着那些曾与他们同坐紫霄的故人。 心中五味杂陈。 帝俊低声开口: “他们......都来了。” 女娲点头: “是。” “三千年了,他们都在等。” “等这第三次讲道。” “等那混元之法。” 伏羲深吸一口气: “可他们不知道。” “那混元之法......才是真正的绝路。” 红云老祖面色凝重: “我们能做什么?” 镇元子沉声道: “等。” “等道祖讲道。” “等他们发现真相。” “等......” 他顿了顿: “等掌教真人出手。” 众人沉默。 他们望向混沌深处。 望向那道正在疾驰而来的黑袍剑光。 通天。 他们的掌教真人。 截教之主。 他来了。 紫霄宫门。 缓缓敞开。 氤氲紫气,自门内涌出。 与混沌气流交织,演化出一方浩瀚的天地虚影。 宫门之内。 一道紫袍身影,盘坐于云台之上。 鸿钧。 他睁开眼。 眸光穿透宫门,落于那三千道疾驰而来的身影之上。 落于那些气息强横、却又空洞无比的准圣之上。 嘴角微微上扬。 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来了。 都来了。 三千年苦修。 三千年等待。 终于......到了收网之时。 他缓缓开口,声音如大道之音,传遍混沌: “第三次讲道......” “开始。” 紫霄宫中。 紫气氤氲如潮,道韵翻涌如浪。 三千准圣盘坐于蒲团之上,目光灼灼,盯着高台之上那道紫袍身影。 鸿钧。 他静坐云台,紫袍垂落,面容平静如古井深潭。 可那平静之下,藏着什么,无人知晓。 帝俊混在人群之中,周身气息收敛,与寻常准圣无异。 他眸光扫过四周,扫过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容。 那些人,他曾见过。 紫霄宫第一次讲道时,他们同在。 第二次讲道时,他们也同在。 如今第三次了。 虽然说紫霄三千客,但来听道的可不止三千。 他们便是其余的。 可他们身上,那股空洞的气息,却比三千年前更加浓重。 斩善尸者,缺了善念。 斩恶尸者,缺了恶念。 斩执念者,缺了执念。 三尸将尽者,周身气息虽强横无匹,可那强横之下,却是一片死寂。 如同行尸走肉。 帝俊心中一寒。 他想起三千年前,自己也曾如此。 斩却善尸时,那瞬间的空洞。 若非及时回头,散去修为,从头修起。 此刻的自己,怕也如他们一般。 只剩空壳。 第165章 天道吞噬? 东皇太一挨着他,低声道: “兄长,他们......还有救么?” 帝俊沉默。 良久,他缓缓摇头: “不知。” “但掌教真人来了。” “他来了,便有一线希望。” 女娲与伏羲并肩而坐。 她望着不远处一道身影,那身影周身造化之气流转,与她当年一般无二。 那是女娲的善尸。 斩却之后,寄托于灵宝之中,独立成体。 此刻,那善尸正闭目凝神,等待着鸿钧讲道。 女娲望着那道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 那是她。 也不是她。 是她斩去的善念,是她抛弃的本心。 如今,那本心已成独立的存在。 而她这个本体,反倒残缺不全。 伏羲低声道: “小妹,莫要多想。” “你已回头,已是万幸。” “那些人......” 他顿了顿: “等掌教真人来了,再说。” 女娲点头,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 红云老祖蜷缩于角落,周身气息微弱。 他修为最浅,虽已散去斩尸修为重头修起,可三千年时间,也只恢复到太乙金仙。 此刻混在人群之中,小心翼翼,不敢露头。 镇元子挨着他,大袖垂落,地气流转。 他感知着四周那些准圣的气息,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劲。” 他低声开口: “这些人......太静了。” 红云一愣: “静?什么意思?” 镇元子沉声道: “你看他们。” “一个个盘坐于此,目光呆滞,气息虽强,可眼中无神。” “仿佛......” 他顿了顿: “仿佛只剩躯壳。” 红云仔细望去。 果然。 那些人虽盘坐于蒲团之上,虽目光灼灼盯着高台。 可那目光之中,没有渴望,没有期待,没有畏惧。 只有空洞。 只有死寂。 仿佛他们等着的,不是道法,不是机缘。 而是......命令。 红云打了个寒颤。 “这......这是怎么回事?” 镇元子摇头: “不知。” “但肯定与斩尸之法有关。” “斩得越多,越像......” 他想了想,吐出两个字: “傀儡。” 红云面色惨白。 他忽然无比庆幸。 庆幸自己当年跪在了金鳌岛外。 庆幸通天收留了他。 庆幸他散去了修为,从头修起。 否则...... 否则此刻的自己,怕也如这些人一般。 只剩空壳。 十二祖巫围坐一圈。 帝江眸光扫过四周,周身空间之力微微波动。 他感知到了。 感知到那些人身上的诡异。 “共工。” 他低声开口: “你看那边那个。” 共工顺着他目光望去。 那是一个斩了两尸的准圣,周身水汽蒸腾,气息强横。 可那双眼睛,空洞无神。 仿佛一潭死水。 共工皱眉: “大哥,他......” 帝江沉声道: “他的水之本源还在。” “可他的本心,没了。” “斩了善,斩了恶,斩了执念。” “剩下的,只是一具能修行的躯壳。” “一具......可以被人随意掌控的躯壳。” 祝融咬牙: “那道祖......究竟想干什么?” 帝江摇头: “不知道。” “但肯定不是好事。” “咱们且看着。” “若真有事,便拼死护住掌教真人交代的事。” 众祖巫齐齐点头。 老子与元始并肩而坐。 二人周身道韵流转,虽只恢复到太乙金仙巅峰,可那气息之中,却带着一种难得的纯粹。 那是从头修起,一点一点打磨出来的纯粹。 是那些靠斩尸速成之人,永远无法企及的纯粹。 老子望着高台。 望着那道紫袍身影。 眸光复杂。 “二弟。” 他低声开口: “你说,道祖究竟想做什么?” 元始沉默。 良久,他缓缓道: “掌控。” “他想掌控一切。” “第一次讲道,种下枷锁。” “第二次讲道,传下斩尸之法,让他们自毁本心。” “第三次讲道......” 他顿了顿: “怕是收网之时。” 老子点头: “我也是这般想。” “只是不知,那混元之法,究竟是何物。” 元始望向混沌深处: “不管何物,肯定不是好事。” “那些人......” 他望向四周那些空洞的身影: “怕是要遭殃了。” 老子轻叹: “我们能做的,只有等。” “等三弟来。” “等他出手。” 元始点头: “是。” 高台之上。 鸿钧缓缓睁开眼。 眸光扫过台下,扫过那三千道盘坐的身影。 扫过那些空洞的眼睛,那些死寂的面容。 嘴角微微上扬。 三千准圣。 三千傀儡。 三千年布局,终于到了收成之时。 他缓缓开口: “第三次讲道,现在开始。” 声音平静,却如大道之音,在紫霄宫中回荡。 台下,三千准圣齐齐俯首。 动作整齐划一。 如同......提线木偶。 鸿钧继续道: “前两次讲道,传大罗之法,传斩尸之道。” “尔等勤修不辍,方有今日准圣之境。” “今日讲道......” 他顿了顿: “传混元之法。” “传那直指大道本源的无上妙法。” “传那......” 他眸光微凝: “与天道合一的终极之路。” 台下,三千准圣依旧俯首。 无人抬头。 无人出声。 甚至无人呼吸重上半分。 帝俊混在人群之中,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 太静了。 静得不正常。 这些人......当真还是活物么? 鸿钧继续道: “混元之法,非同小可。” “修此法者,需以斩尽三尸为基础。” “三尸尽斩,本心全无。” “方能容纳天道之力,与天道合一。” “届时,尔等便是天道,天道便是尔等。” “举手投足间,皆有天道之威。” “一念可开天,一念可灭世。” “这才是......” 他声音渐沉: “真正的圣人之境。” 台下,三千准圣依旧俯首。 可那俯首之中,却有一丝极淡的波动。 那是渴望。 是期待。 是终于等到这一刻的......狂喜。 帝俊心中一凛。 这些人......还有情绪? 不是斩尽三尸了么? 怎么还有渴望? 怎么还有期待? 他正疑惑间,忽然明白了。 那不是他们的情绪。 那是天道借他们之躯,生出的情绪。 是天道在渴望。 是天道在期待。 是天道......等着吞噬他们。 帝俊面色惨白。 他望向高台,望向鸿钧。 那道紫袍身影,依旧平静如水。 可那双眼睛深处,却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让他不寒而栗。 第166章 通天降临紫霄宫 鸿钧缓缓抬手。 指尖之上,一缕混沌色的光华悄然凝聚。 那光华,与当年孔宣传给通天的,有几分相似。 可又截然不同。 孔宣的光华,温润如水,带着生机。 鸿钧的光华,冰冷如霜,带着死意。 “此乃混元道种。” 鸿钧开口,声音如大道之音: “吞下此种,便可修习混元之法。” “吞下此种,便可与天道合一。” “吞下此种......” 他顿了顿: “便可超脱生死,永世不灭。” “谁愿先来?” 台下,三千准圣齐齐抬头。 三千道目光,齐齐望向那缕混沌光华。 那目光之中,空洞尽去。 只剩下渴望。 只剩下疯狂。 只剩下......不顾一切的贪婪。 “我来!” 一道身影霍然起身。 那是斩了三尸的准圣巅峰,周身气息强横无匹,可那双眼睛,空洞如渊。 他大步上前,跪于高台之下: “弟子愿先吞道种!” 鸿钧望着他,微微颔首: “善。” 指尖轻弹。 那缕混沌光华飘然而下,落入那准圣眉心。 “嗡!” 那准圣身躯剧震! 双眸之中,混沌色光芒轰然爆发! 他周身气息疯狂暴涨! 准圣巅峰...... 破! 混元初期! “轰!” 一股浩瀚无垠的威压,自他体内轰然炸开! 整座紫霄宫都在震颤! 宫外混沌气流疯狂翻涌! 三十三重天外,亿万星辰齐齐闪烁! 那准圣仰天长啸,啸声之中,满是狂喜: “混元!我是混元!” “我成圣了!我成圣了!” 可他笑着笑着。 声音忽然戛然而止。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正在缓缓透明。 正在缓缓......消散。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惊恐抬头,望向鸿钧: “道祖!我......我的身体......” 鸿钧望着他,眸光平静: “吞下道种,与天道合一。” “你的身体,自然要与天道相融。” “待彻底融合之日......” 他顿了顿: “你便真正成为天道的一部分。” “永世不灭。” 那准圣闻言,眼中狂喜再现: “永世不灭!好!好!” 可他没注意到。 鸿钧说的,是“成为天道的一部分”。 不是“与天道共存”。 是成为一部分。 是融入其中。 是......彻底消失。 台下,帝俊看得清清楚楚。 那道身影,在透明之后,开始淡化。 越来越淡。 越来越模糊。 最终...... 化作一缕混沌色光华,没入虚空之中。 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一道空洞的声音,在紫霄宫中回荡: “我成圣了......我成圣了......” 那声音,越来越弱。 越来越远。 直至彻底消散。 紫霄宫中,一片死寂。 那些斩了两尸、一尸的准圣,僵立原地。 他们望着那片空荡荡的虚空,望着那道彻底消失的身影。 眼中空洞依旧。 可那空洞之下,却有一丝极淡的......恐惧。 那是本心残留的最后一丝本能。 在告诉他们。 危险。 快逃。 可他们逃不了。 因为他们已经斩了太多。 已经没了逃的力气。 鸿钧望着台下那些僵立的身影。 嘴角笑意愈发浓烈。 “下一个。” “谁来?” 台下,无人应答。 可鸿钧不在意。 他抬手,指尖之上,又是一缕混沌光华凝聚。 “你们不来。” “那便......” 他顿了顿,眸光微冷: “我来选。” 话音落下。 那缕混沌光华化作三千道细丝,朝着台下三千准圣疾射而去! 三千道身影,齐齐僵住! 那细丝没入他们眉心,没入他们神魂深处! “嗡!” 三千人齐齐剧震! 双眸之中,混沌色光芒同时爆发! 他们周身气息疯狂暴涨! 准圣初期、中期、后期、巅峰! 然后...... 混元! 三千道身影,三千尊混元! 可他们脸上,没有半分喜色。 只有空洞。 只有死寂。 只有......即将消散的透明。 帝俊混在人群之中,死死压制着周身气息。 那混沌细丝从他身侧掠过,险之又险。 他面色惨白,冷汗直流。 三千人。 三千尊混元。 三千个......即将消失的傀儡。 这就是鸿钧的谋划。 这就是天道的安排。 让所有人,都成为天道的一部分。 成为那私欲的养料。 成为那永世不灭的......虚无。 高台之上。 鸿钧缓缓起身。 紫袍猎猎,道韵流转。 他望着那三千道正在透明、正在消散的身影。 嘴角笑意,愈发浓烈。 “三千年布局。” “今日......” 他顿了顿: “终于收网。” 可就在此时。 紫霄宫外。 一道剑光,撕裂混沌。 轰然而至! 那剑光之中,一道黑袍身影负手而立。 通天。 他来了。 鸿钧眸光骤凝。 他望向宫门之外,望向那道踏剑而来的黑袍身影。 通天。 他来了。 黑袍猎猎,剑意冲霄。 混元金仙巅峰的气息,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将紫霄宫中那氤氲的紫气都逼退三分。 鸿钧眸光微沉。 通天? 不过混元金仙巅峰。 在他这位即将合道的圣人眼中,不过是大一点的蝼蚁罢了。 他抬手,便要将这不知死活之辈镇压。 可手抬起的刹那。 他僵住了。 因为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通天来了。 那孔宣呢? 那个一瞥崩毁混沌钟的人。 那个让他耗尽圣人权柄、穷尽天道推演,却连一丝因果线都捕捉不到的人。 那个静坐三千年、一言不发,却让他道心裂痕密布的人。 他在哪? 鸿钧眸光扫过混沌深处,扫过那片翻涌的混沌海。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可越是如此,他心中那根弦,绷得越紧。 那人在。 一定在。 只是他看不到。 如同当年紫霄宫中,那人静坐台下三千年,他看了三千年,却什么都看不到。 鸿钧缓缓收回手。 紫袖之中,五指悄然握紧。 他望向通天,眸光平静如水: “通天。” “你来此作甚?” 通天立于宫门之外,身后剑光流转,化作四道虚影沉浮。 诛仙四剑。 虽未布阵,可那剑意,已足以让在场任何一位准圣心颤。 可鸿钧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那剑光之后,那片混沌深处。 那道墨袍身影。 会不会突然出现。 第167章 孔宣现身 通天缓缓开口: “救人。” 二字吐出,平静无波。 鸿钧眸光微凝: “救人?” “救谁?” 通天望向那三千道正在透明、正在消散的身影。 望向那些曾经高高在上、如今只剩空洞的存在。 “救他们。” 鸿钧笑了。 笑容极淡,淡到几乎无法察觉。 “他们?” “他们吞了混元道种,与天道合一。” “三息之后,便会彻底融入天道。” “成为天道的一部分。” “永世不灭。” “你救得了?” 通天不语。 他一步踏出,踏入紫霄宫中。 黑袍猎猎间,他立于那三千道身影之前。 抬手。 掌心之中,一道混沌色光华悄然凝聚。 那光华温润如水,与鸿钧那冰冷如霜的道种截然不同。 正是当年孔宣传他的那缕流光。 鸿钧瞳孔微缩。 那光华...... 与那人的气息,一模一样。 通天抬手,轻轻一推。 那缕混沌光华飘然而出,化作三千道细丝,朝着那三千道正在透明、正在消散的身影疾射而去! 细丝没入他们眉心。 没入那正在被天道吞噬的神魂深处。 “嗡!” 三千道身影,齐齐一震! 那正在扩散的混沌色透明纹路,竟在这一刻...... 停滞了! 鸿钧面色微变。 他感知到了。 感知到那三千道身影体内,正在与天道融合的过程...... 被强行打断了! “通天!” 鸿钧低喝,声音之中,第一次带了一丝怒意: “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通天转身,望向他。 眸光平静,不起波澜: “知道。” “救人。” 鸿钧周身紫气轰然沸腾,天道道韵如决堤江河,疯狂倾泻! 整座紫霄宫都在震颤! 宫外混沌气流疯狂炸裂! 三十三重天外,亿万星辰齐齐黯淡! 圣人一怒,洪荒震颤! 可通天立于原地,纹丝不动。 他身后,那三千道身影体内,混沌光华流转,正在与天道之力抗衡。 正在将那些被吞噬的神魂,一点一点......拉回来。 “通天!” 鸿钧一步踏出,紫袍猎猎: “你这是在找死!” 通天望着他。 眸光依旧平静。 “道祖。” 他缓缓开口: “你可以杀我。” “但杀我之前,可否回答我一个问题?” 鸿钧眸光森寒: “什么问题?” 通天望向那三千道正在被拉回的身影: “他们吞了道种,与天道融合。” “待彻底融合之后......” “他们是谁?” 鸿钧一愣。 通天继续道: “是他们自己?” “还是天道?” “还是......” 他顿了顿: “什么都不再是?” 鸿钧沉默。 通天望着他,眸光渐凝: “道祖不答。” “那我替道祖答。” “他们融合之后,便不再是他们。” “他们的意识,他们的记忆,他们的本心......” “皆会被天道吞噬。” “只剩一具空壳。” “一具可以随意驱使的傀儡。” “一具......”供天道私欲驱使的行尸走肉。” 鸿钧眸光微闪: “你懂什么?” “与天道合一,是他们的造化!” “是无数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 通天笑了。 笑容苦涩,带着一丝悲凉: “机缘?” “道祖口中的机缘,便是让他们消失?” “便是让他们沦为天道的养料?” “便是让他们......”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 鸿钧不语。 通天望向那三千道身影,望向那些正在被拉回的、曾经高高在上的存在。 “他们求道,是为了超脱。” “不是为了消失。” “他们修道,是为了自在。” “不是为了成为傀儡。” “道祖......” 他望向鸿钧: “你传的道,是让他们走向绝路。” “你布的局,是让他们万劫不复。” “这就是你口中的造化?” 鸿钧眸光森寒: “通天,你太狂妄了。” “你以为你是谁?” “你以为凭你那点微末道行,能救得了他们?” “你以为......”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那人会一直护着你?” 通天眸光微动。 那人。 孔宣。 他知道鸿钧在忌惮什么。 他知道鸿钧之所以没有立刻出手,不是因为怕他通天。 而是因为怕那隐藏在暗处的墨袍身影。 通天笑了: “道祖。” “你怕了。” 鸿钧面色微变。 通天继续道: “你不怕我。” “你怕的是孔宣前辈。” “你怕他突然出现。” “你怕他再次出手。” “你怕他......”让你颜面尽失。” 鸿钧周身紫气翻涌,圣人之威如山似岳,朝通天轰然压去! “通天!” “你找死!” 可那威压刚至通天身前,便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 那屏障...... 与当年禁言鸿钧时,一模一样。 鸿钧瞳孔骤缩! 他猛然转头,望向混沌深处! 那里。 一道墨袍身影,悄然浮现。 孔宣。 他负手而立,墨袍轻扬,黑发垂落。 眸光平静,望着紫霄宫中的一切。 望着鸿钧。 望着通天。 望着那三千道正在被拉回的身影。 鸿钧身形微僵。 紫袖之中,五指已握至指节发白。 他来了。 他真的来了。 孔宣缓缓开口: “鸿钧。” “三千年了。” “你还在走这条路。” 鸿钧不语。 孔宣继续道: “第一次讲道,种下枷锁。” “第二次讲道,传下斩尸绝路。” “第三次讲道,让他们彻底消失。” “三千年又三千年。” “你......”可曾有过一丝愧疚?” 鸿钧眸光森寒: “愧疚?” “天道运转,自有定数。” “他们能成为天道的一部分,是他们的造化。” “何来愧疚?” 孔宣摇头: “造化?” “你所谓的造化,不过是让他们消失。” “让他们成为你合道的祭品。” “让他们......永远活在虚无之中。” 他顿了顿,眸光渐凝: “鸿钧。” “你错了。” 鸿钧浑身一震。 错了。 又是这两个字。 三千年了。 这人......又要说他错了。 孔宣抬手。 指尖之上,一缕混沌光华悄然凝聚。 那光华温润如水,却蕴含着凌驾于三千大道之上的无上真意。 第168章 甘心吗? 孔宣轻轻一弹。 那缕光华飘然而出,落于那三千道正在被拉回的身影之上。 “嗡!” 三千人齐齐剧震! 他们体内,那正在与天道融合的混沌道种,竟在这一刻...... 寸寸崩碎! 那正在透明、正在消散的身体,开始重新凝实! 那空洞的眼睛,开始重新泛起光芒! 那死寂的面容,开始重新有了表情! 鸿钧面色大变! “孔宣!” 他低喝一声,周身紫气轰然沸腾,天道道韵疯狂倾泻! 整座紫霄宫都在震颤! 宫外混沌气流疯狂炸裂! 三十三重天外,亿万星辰齐齐闪烁! 圣人全力出手! 可那威压刚到孔宣身前,便如同泥牛入海。 消失得无影无踪。 孔宣立于原地,纹丝不动。 墨袍轻扬,眸光平静。 仿佛那圣人全力一击,不过是拂面清风。 他望向鸿钧: “你还要继续?” 鸿钧僵住了。 他望着孔宣,望着那双平静如渊的眼睛。 望着那三千道正在重新凝实的身影。 望着那些即将被他收入囊中的傀儡,一点一点......离他而去。 三千年布局。 三千年谋划。 三千年等待。 今日......功亏一篑。 鸿钧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眸中已是一片平静。 可那平静之下,藏着什么。 只有他自己知道。 “孔宣。” 他开口,声音沙哑: “你究竟是谁?” “为何要坏我大事?” “为何......”要这般对我?” 孔宣望着他。 眸光平静,不起波澜。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走错了路。” “天道私欲,不该以众生为祭。” “合道之路,不该以万灵为薪。” “鸿钧......”回头吧。” 鸿钧浑身剧震。 回头? 他如何回头? 他布局无尽岁月,谋划三千年,眼看便要成功。 如何回头? 他望着孔宣,望着那双平静的眼睛。 忽然笑了。 笑容苦涩,带着一丝悲凉: “回头?” “我回不了头了。” “从我成圣那一刻起,便注定要走这条路。” “从我决定合道那一刻起,便注定要与天道共存亡。” “孔宣......”你不懂。” 孔宣摇头: “我懂。” “你走的,是绝路。” “不仅是他们的绝路,也是你的绝路。” “待你合道成功,天道私欲彻底苏醒。” “你......”还是你么?” 鸿钧浑身一震。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这个问题。 他从未想过。 合道之后,他还是他么? 还是被天道吞噬? 他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孔宣不再看他。 转身,望向那三千道重新凝实的身影。 望向通天。 “走吧。” “带他们回金鳌岛。” “让他们从头修起。” “让他们......”重新做人。” 通天深深一躬: “弟子遵命。” 他转身,袖袍一挥。 那三千道身影,化作三千流光,随他而去。 紫霄宫中。 重归沉寂。 只剩鸿钧一人。 独坐云台。 望着那片空荡荡的虚空。 望着那三千道消散的流光。 望着那道墨袍身影消失的方向。 久久不语。 良久。 他缓缓垂首。 望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曾掌控天道,执掌乾坤。 此刻,却空空如也。 “孔宣......” 他低语,声音苍老如垂暮老人: “你究竟是谁?” “为何......”要这般对我?” 无人应答。 紫气氤氲,将那道孤独的身影,缓缓吞没。 紫霄宫外。 混沌海翻涌如潮。 通天立于虚空,身后三千道身影踉跄相随。 他回首,望向那片紫气氤氲的所在。 眸光复杂。 良久。 他转身。 黑袍猎猎间,朝着金鳌岛方向。 疾驰而去。 身后。 紫霄宫中。 一声极轻的叹息。 幽幽响起。 消散于混沌深处。 金鳌岛。 紫气氤氲,道韵流转。 三千道身影盘坐于山脚,面色惨白,气息萎靡。 他们刚从紫霄宫中被救回,体内那混沌道种虽已崩碎,可被天道吞噬的神魂,却一时难以复原。 有人低头,望着自己的手,泪流满面。 有人瘫坐于地,大口喘息,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有人抱头痛哭,泣不成声。 他们记得。 记得那混沌道种入体时的感觉。 记得那被天道吞噬时的恐惧。 记得那即将彻底消失前的绝望。 他们以为那是造化。 以为是成圣的机缘。 以为是通往永恒的大道。 可那一刻,当意识开始模糊,当记忆开始消散,当自己开始变得不再是自己的时候。 他们才明白。 那是绝路。 是深渊。 是万劫不复。 帝俊立于人群之外,望着那些熟悉的面容。 望着那些曾与他同坐紫霄、同修斩尸、同吞道种的故人。 心中五味杂陈。 有庆幸。 有后怕。 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东皇太一挨着他,低声道: “兄长,他们……能恢复么?” 帝俊沉默。 良久,他缓缓摇头: “不知。” “那混沌道种,差点将他们彻底吞噬。” “虽被前辈所救,可神魂之伤,岂是朝夕可愈?” 东皇太一轻叹: “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若不是掌教真人及时赶到,若不是前辈出手……”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可帝俊懂。 若不是通天,若不是孔宣。 此刻那三千人,早已化作混沌光华,融入天道之中。 彻底消失。 女娲与伏羲并肩而立。 她望着那些狼狈不堪的身影,眸中满是悲悯。 “兄长。” 她轻声开口: “他们比我们当年,更惨。” 伏羲点头: “是。” “我们当年,只是斩了善念。” “虽心缺一角,却还有回头之路。” “他们……” 他顿了顿: “差点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 女娲垂眸: “那道祖……为何要这般狠心?” 伏羲摇头: “不知。” “或许在他眼中,众生皆棋子。” “或许在他心中,天道私欲,比一切都重要。” “又或许……” 他望向山巅那座漆黑大殿: “那位前辈说得对。” “他走错了路。” “错得离谱。” 红云老祖瘫坐于地,大口喘息。 他望着那些被救回的身影,望着那些比他当年更加狼狈的面容。 忽然觉得自己很幸运。 当年虽被通天拒之门外,虽散去修为从头修起。 可至少,他还活着。 还是自己。 镇元子挨着他,大袖垂落,地气流转。 “红云。” 他低声开口: “你说,那道祖此刻在想什么?” 红云一愣: “什么?” 镇元子望向混沌深处,望向那片紫气氤氲的所在: “三千年布局,一朝尽毁。” “三千傀儡,尽数被救。” “他……甘心么?” 第169章 能救一个是一个 红云沉默。 甘心么? 换做是谁,都不会甘心。 更何况是那位高高在上的道祖。 更何况是那位即将合道的圣人。 “他会再来么?” 红云低声问。 镇元子摇头: “不知。” “但那位前辈在,他便不敢轻举妄动。” “只是......” 他顿了顿: “他不会善罢甘休。” 鲲鹏蜷缩于角落,黑色羽翼紧收。 他望着那些被救回的身影,望着那些与他一般狼狈的存在。 心中忽然涌起一丝庆幸。 庆幸当年跪在了金鳌岛外。 庆幸散去修为,从头修起。 庆幸没有等到第三次讲道。 否则此刻的自己,怕也如那些人一般。 半死不活。 生不如死。 接引准提并肩而坐。 二人周身金光黯淡,气息微弱。 可他们望着那些被救回的身影,眼中却满是慈悲。 “师兄。” 准提低声开口: “咱们救不了他们。” “但掌教真人救了。” “那位前辈救了。” 接引点头: “是。” “这便是截教的道。” “截取一线生机。” “咱们当年抓住了,他们今日也抓住了。” 准提望向山巅: “那咱们......以后便是同门了。” 接引微微一笑: “是。” “同门。” 十二祖巫围坐一圈。 帝江望着那些被救回的身影,眸光深沉如渊。 “共工。” 他开口: “你说,那道祖还会不会再开讲道?” 共工一愣: “大哥的意思是?” 帝江沉声道: “第一次讲道,种枷锁。” “第二次讲道,传绝路。” “第三次讲道,设陷阱。” “若再有第四次......” 他顿了顿: “会是什么?” 众祖巫齐齐色变。 祝融咬牙: “不管是什么,肯定不是好事!” “那道祖,就没安好心!” 帝江点头: “所以,咱们得防着。” “从今往后,紫霄宫的道,不能再听。” “那斩尸之法,混元之法,更是碰都不能碰。” “咱们就在截教,好好修行。” “从头修起。” 众祖巫齐齐点头: “好!” 老子与元始并肩立于山脚。 他们望着那些被救回的身影,望着那些比他们当年更加狼狈的存在。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 “大兄。” 元始低声开口: “你说,三弟他......心里在想什么?” 老子摇头: “不知。” “但我知道,他救了他们。” “他做到了。” 元始点头: “是。” “咱们当年,跪在岛外,求他收留。” “他收了。” “如今这些人,比咱们当年更惨。” “他也收了。” “三弟他......” 他顿了顿: “比咱们强。” 老子沉默。 良久,他缓缓开口: “是。” “比咱们强。” “从今往后,咱们不只是他的兄长。” “更是他的弟子。” “他的门人。” 元始点头: “是。” “弟子。” “门人。” 山脚之下,一片沉寂。 三千道身影盘坐于地,有的喘息,有的垂泪,有的发呆。 他们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需要时间。 需要恢复。 需要重新面对自己。 山巅。 大殿之外。 通天负手而立,黑袍猎猎。 他望着山脚那三千道狼狈的身影。 望着那些被他从紫霄宫中救回的人。 眸光平静,不起波澜。 身后,殿门无声自开。 孔宣缓步行出,立于他身侧。 墨袍轻扬,黑发垂落。 “救了三千。” 他开口,声音淡然: “感觉如何?” 通天沉默。 良久,他缓缓开口: “不够。” 孔宣眸光微动: “不够?” 通天点头: “是。” “不够。” “洪荒之大,生灵无数。” “被天道枷锁所困者,何止三千?” “被斩尸之法所害者,何止三千?” “被混元陷阱所骗者,何止三千?” 他望向混沌深处,望向那片广袤的洪荒天地: “弟子救的这三千,不过是冰山一角。” “还有更多人,正在走向绝路。” “还有更多人,正在被天道吞噬。” “弟子......” 他顿了顿: “救不过来。” 孔宣望着他。 望着那张布满挣扎与疲惫的面容。 嘴角微微上扬: “能救一个,是一个。” “这是你当初说的。” 通天点头: “是。” “弟子说过。” “可今日救下这三千,弟子才真正明白。” “能救一个,是一个。” “这话说起来容易。” “做起来......” 他望向山脚那三千道身影: “看着他们狼狈不堪的模样。” “看着他们死里逃生的后怕。” “看着他们眼中那劫后余生的茫然。” “弟子心中,只有沉重。” “只有无力。” “只有......” 他顿了顿: “不甘。” 孔宣微微颔首: “不甘,是好事。” 通天一愣: “好事?” 孔宣望着他: “不甘,才会继续。” “不甘,才会拼尽全力。” “不甘,才会......” 他眸光深邃如渊: “走得更远。” 通天浑身一震。 他望着孔宣,望着那双看穿一切的眼睛。 忽然明白了什么。 “前辈。” 他开口,声音沙哑: “您当年......” “也是这般过来的?” 孔宣沉默。 良久,他缓缓开口: “是。” “也不是。” 通天望着他,等待下文。 孔宣望向混沌深处,望向那片无尽虚空: “当年,我也曾如你一般。” “眼睁睁看着无数人走向绝路。” “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吞噬、被毁灭、被遗忘。” “我想救。” “可救不过来。” “我也想不甘。” “可不甘之后呢?” 他顿了顿: “继续救。” “能救一个,是一个。” “救不了的,便记在心里。” “化作前行的力。” “化作变强的念。” “化作......” 他望向通天: “终有一日,让那些幕后之人,付出代价的狠。” 通天怔住了。 他望着孔宣,望着那双平静如渊的眼睛。 忽然发现,那双眼睛深处,藏着什么。 那是无尽岁月的沉淀。 是无数次的失望与希望。 是无数次的不甘与前行。 “前辈......” 通天深深一躬: “弟子明白了。” 孔宣微微颔首: “明白就好。” “这三千人,你救下了。” “接下来,便让他们从头修起。” “让他们成为截教的中坚。” “让他们......” 他顿了顿: “日后与你一同,去救更多人。” 通天重重点头: “弟子谨记。” 孔宣转身,朝大殿走去。 行至殿门,他脚步一顿。 没有回头。 第170章 准备离开 “通天。” “那些人虽被救回,可神魂之伤,非同小可。” “需以混沌之气温养,以截教之法调息。” “三千年内,不可动用法力。” “不可强行修炼。” “只能静养。” “可能做到?” 通天抱拳: “弟子明白。” “弟子会让专人看护,让他们安心静养。” 孔宣点头: “善。” 话音落下。 墨袍轻扬间,身形没入大殿之中。 殿门缓缓关闭。 通天立于山巅,望着那紧闭的殿门。 久久不动。 良久。 他转身,望向山脚那三千道身影。 沉声道: “多宝!” 一道身影自山脚疾驰而来,落于通天身前。 多宝躬身: “师尊有何吩咐?” 通天望着他: “那三千人,从今日起,由你照看。” “安排他们在山脚东侧静养。” “每日以混沌之气温养神魂。” “传他们截教基础心法,让他们慢慢调息。” “三千年内,不可动用法力,不可强行修炼。” “可能做到?” 多宝抱拳: “弟子遵命!” 通天点头: “去吧。” 多宝转身,疾驰而去。 山脚之下。 三千道身影被逐一安排,盘坐于东侧山崖。 混沌之气自金鳌岛深处涌出,将他们缓缓笼罩。 那气息温润如水,滋养着他们受损的神魂。 有人闭上眼,长舒一口气。 有人垂眸,泪珠滑落。 有人望着山巅那道黑袍身影,深深一躬。 通天负手而立,望着那三千道开始静养的身影。 眸光平静,不起波澜。 可他心中,却有一丝极淡的暖意。 三千人。 三千条命。 他救下了。 虽然不够。 虽然只是开始。 但至少,他们活下来了。 至少,他们还有机会。 从头修起。 重新做人。 通天转身,望向混沌深处。 望向那片紫气氤氲的所在。 望向那紫霄宫的方向。 眸光渐凝。 “道祖。” 他低声自语: “你布你的局。” “我救我的命。” “三千年后,咱们再看。” “谁能笑到最后。” 话音落下。 黑袍猎猎间,他盘坐于山巅。 闭目。 凝神。 周身剑意流转,与整座金鳌岛共鸣。 静待。 静观。 静守。 山脚之下。 三千道身影,盘坐于东侧山崖。 混沌之气氤氲流转,将他们缓缓笼罩。 有人睁眼,望向山巅。 望着那道黑袍猎猎的身影。 望着那位救了他们的人。 眼中满是感激。 满是敬畏。 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多谢掌教真人。” 有人低声开口。 声音虽轻,却在山脚回荡。 三千人齐齐俯首: “多谢掌教真人!” 声音此起彼伏,在金鳌岛上空回荡。 山巅。 通天依旧闭目。 可嘴角,微微上扬。 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不必谢。 他心中低语。 要谢,便谢自己。 谢自己还活着。 谢自己还有机会。 谢自己...... 抓住了那一线生机。 金鳌岛上。 紫气氤氲,道韵流转。 三千道身影,盘坐于东侧山崖。 静养。 调息。 等待。 等待那三千年后的未来。 等待那真正的开始。 ...... 金鳌岛上。 紫气氤氲,道韵流转。 三千年时光,悄然而逝。 东侧山崖,三千道盘坐的身影缓缓睁眼。 他们周身气息凝实,虽未复当年准圣之威,却比从前更加纯粹。 那被混沌道种吞噬的神魂,已在三千年静养中,尽数复原。 有人起身,朝山巅深深一躬。 有人垂眸,望着自己的手,眼中满是感慨。 有人望向混沌深处,望向那片紫气氤氲的所在,眸光复杂。 三千年了。 他们活过来了。 山巅。 通天盘坐于大殿之外,周身剑意流转。 他睁眼,望向那三千道起身的身影。 眸光平静,不起波澜。 三千年静养,他们终于复原。 虽修为依旧浅薄,可根基之稳固,远超当年。 这便是截教之法。 这便是截取一线生机之道。 通天起身,黑袍猎猎。 他转身,望向身后那座漆黑大殿。 殿门紧闭。 三千年了,前辈未曾踏出一步。 可通天知道,他在。 一直在。 守护着金鳌岛,守护着截教,守护着这三千道劫后余生的身影。 通天深吸一口气,上前三步。 深深一躬: “前辈。” “三千弟子,已尽数复原。” “截教根基,已然稳固。” “弟子斗胆,敢问前辈......接下来当如何?” 殿内沉寂。 良久。 殿门无声自开。 孔宣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立于殿门之内,墨袍垂落,黑发轻扬。 眸光平静,望着通天。 望着那三千道起身的身影。 望着这座他亲手创建的道场。 嘴角微微上扬。 “通天。” 他开口,声音淡然: “你做得很好。” 通天躬身: “全赖前辈指点。” 孔宣微微颔首。 他缓步踏出,行至山巅。 负手而立,望向混沌深处。 望向那片紫气氤氲的所在。 望向紫霄宫方向。 眸光深邃如渊。 “三千年了。” 他低语: “鸿钧......应该不会再来了。” 通天一愣: “前辈此言何意?” 孔宣淡淡道: “他三千年布局,被我尽数破坏。” “三千傀儡,被你尽数救回。” “他虽不甘,却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因为他知道,有我在一日,他便动不了截教分毫。” 通天点头: “那......接下来,弟子当如何?” 孔宣转身,望向他: “你当在此地,好生教导弟子。” “传他们截教之法,让他们明心见性,知善恶,明本心。” “待他们修为有成,便让他们下山。” “去洪荒各地,传截教之道。” “传那截取一线生机的道。” “能救一个,是一个。” 通天深深一躬: “弟子谨记。” 孔宣微微颔首。 他望向混沌深处,望向那片翻涌的混沌海。 眸光之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复杂。 “通天。” 他开口: “我要走了。” 通天浑身一震! 第171章 前辈要走了?众人大惊 通天浑身一震! 豁然抬头: “前辈?!” 孔宣望着他,眸光平静: “我来此间,本就是为了结一桩心愿。” “紫霄宫中,静坐三千年。” “看着鸿钧布局,看着你们入局,看着你觉醒。” “如今心愿已了,也该走了。” 通天面色骤变: “前辈要去何处?” 孔宣望向混沌深处: “去一个......未曾去过的地方。” “去一条......未曾走过的路。” “去那......西游的时间线。” 通天怔住了。 西游的时间线? 那是什么? 孔宣见他茫然,淡淡道: “你不必懂。” “你只需知道,这方天地,不止这一个时间线。” “有过去,有现在,有未来。” “有无数种可能,无数条支流。” “我来的地方,是过去。” “我如今要去的,是未来。” “是那......西游将起的时代。” 通天沉默。 良久,他缓缓开口: “前辈......还会回来么?” 孔宣望着他: “不知。” “或许会,或许不会。” “但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们已能自己走下去。” “截教已立,根基已固。” “你已是混元金仙巅峰,距离混元大罗,不过一步之遥。” “那三千弟子,虽修为浅薄,却根基稳固。” “有他们在,截教便不会倒。” “有你在,那一线生机,便会一直存在。” 通天眼眶微红: “前辈......” 孔宣抬手,打断他: “不必多言。” “修道之人,聚散无常。” “有缘,自会再见。” “无缘,强求不得。” 通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酸涩。 他退后三步,深深一躬: “弟子......恭送前辈!” 身后,三千弟子齐齐跪倒: “恭送前辈!” 声音震天,在金鳌岛上空回荡。 孔宣望着那三千道跪伏的身影。 望着通天那深深躬下的背影。 眸光之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暖意。 他抬手。 掌心之中,一道混沌光华悄然凝聚。 那是一面古朴的镜子。 镜面混沌,流转着无数画面。 有过去,有现在,有未来。 有无数条时间线,在镜中交织演化。 鸿蒙监察镜。 可监察诸天万界,可洞穿无尽时空。 孔宣望着镜中那些流转的画面。 眸光平静,不起波澜。 他找到了。 那一条线。 那西游将起的时代。 那他未曾经历过的时间线。 镜面之上,画面渐渐清晰。 有花果山,有孙悟空,有取经路。 有漫天仙佛,有妖魔鬼怪。 有阴谋,有算计,有杀局。 孔宣嘴角微微上扬。 西游。 他来了。 他收起鸿蒙监察镜。 转身,望向通天。 望向那三千跪伏的身影。 望向这座他亲手创建的道场。 “通天。” 他开口: “记住截教之道。” “截取一线生机,为众生开前路。”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只要还有人在绝路上挣扎,截教便不能倒。” “只要还有一线生机可寻,你便不能停。” 通天抬首,眸中满是坚定: “弟子谨记!” “截教不倒!” “弟子不停!” 孔宣微微颔首。 他转身。 墨袍轻扬,黑发垂落。 一步踏出。 刹那间。 他的身影,开始淡化。 越来越淡。 越来越模糊。 如同墨滴入水,悄然消散。 通天死死盯着那道淡化身影,眼眶泛红。 三千弟子齐齐俯首,额头紧贴山石。 金鳌岛上,一片死寂。 唯有山风,呼啸而过。 吹得众人衣袍猎猎作响。 孔宣的身影,越来越淡。 最终。 如同一缕青烟。 被山风一吹。 散了。 消失得无影无踪。 通天僵立原地。 望着那片空荡荡的虚空。 望着那道墨袍身影消失的方向。 久久不动。 良久。 他缓缓垂首。 深深一躬。 身后,三千弟子齐齐俯首。 金鳌岛上。 紫气氤氲,道韵流转。 可那道墨袍身影,却已不在。 山巅。 那座漆黑大殿,依旧巍然矗立。 殿门大开。 殿内空无一人。 只有一方蒲团。 孤零零地,置于殿中央。 通天缓缓起身。 他望向那座大殿,望向那方蒲团。 眸光复杂。 “前辈......” 他低语,声音沙哑: “弟子......会等您回来。” 话音落下。 他转身。 黑袍猎猎间,大步朝山脚走去。 身后,三千弟子齐齐起身。 望着那道黑袍身影。 望着他们唯一的掌教真人。 眸光之中,满是坚定。 前辈走了。 可截教还在。 他们还在。 那一线生机,还在。 山脚之下。 通天立于三千弟子之前。 眸光扫过那一张张坚毅的面容。 沉声道: “前辈走了。” “可截教,还在。” “截教之道,还在。” “截取一线生机,为众生开前路。” “这是前辈传我们的道。” “也是我们......”他顿了顿,声音渐凝:“要用命去守的道!” 三千弟子齐齐抱拳: “谨遵掌教真人法旨!” 声音震天,在金鳌岛上空回荡。 通天微微颔首。 他转身,望向混沌深处。 望向那片紫气氤氲的所在。 望向紫霄宫方向。 眸光渐凝。 “道祖。” 他低语: “前辈走了。” “可截教还在。” “你若有胆......” “便再来试试。” 话音落下。 他盘坐于山脚。 周身剑意流转,与整座金鳌岛共鸣。 三千弟子齐齐盘坐。 吐纳。 修行。 静待。 静观。 静守。 金鳌岛上。 紫气氤氲,道韵流转。 三千道身影,盘坐于山脚。 吐纳修行。 那道黑袍身影,坐于最前。 如一座不可逾越的神山。 守护着截教。 守护着那一线生机。 金鳌岛外。 混沌海翻涌如潮。 一道墨袍身影,在混沌中疾驰。 孔宣。 他手持鸿蒙监察镜,镜面之上,一条时间线愈发清晰。 那是西游将起的时代。 是他未曾走过的路。 他嘴角微勾。 眸光之中,闪过一丝期待。 西游。 孙悟空。 取经路。 漫天仙佛。 妖魔鬼怪。 还有那......隐藏于幕后的黑手。 他来了。 孔宣收起鸿蒙监察镜。 周身气息轰然爆发! 那气息,比在紫霄宫中时,更加浩瀚! 更加深邃! 更加......不可测! 他一步踏出。 刹那间。 混沌翻涌,时空扭曲!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贯穿无尽时空的流光! 朝着那条时间线...... 疾驰而去! 身后。 金鳌岛上。 通天猛然睁眼。 他望向混沌深处。 望向那道一闪而逝的流光。 眸光微动。 “前辈......” 他低语: “保重。” 话音落下。 他缓缓闭目。 周身剑意流转。 继续吐纳。 继续修行。 继续守护。 金鳌岛上。 紫气氤氲,道韵流转。 三千道身影,盘坐于山脚。 吐纳。 修行。 等待。 等待那道墨袍身影。 有朝一日。 再度归来。 第172章 挥手灭五指山,孙悟空傻眼 五指山。 山风如刀,自荒凉的岩壁间呼啸而过,卷起漫天黄沙。 这里是西牛贺洲的边缘,人迹罕至,妖气不存,连飞鸟都不敢从此处掠过。唯有那座巍峨的石山,孤零零地矗立于天地之间,镇压着一段五百年的传说。 虚空之中,一道墨袍身影悄然浮现。 孔宣。 他立于半空,墨袍轻扬,黑发垂落,眸光扫过这片陌生的天地。 下一刻,他眉头微蹙。 灵气。 太稀薄了。 比之封神量劫时,不足一成。 比之他当年在紫霄宫静坐时,更是云泥之别。 孔宣抬手,掌心之中,一缕混沌光华悄然凝聚。那光华依旧温润如水,可在这天地间流转时,却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束缚,运转之间,隐隐有些凝滞。 他收回手,眸光望向苍穹深处。 那里,天道依旧运转。 可那运转之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腐朽与迟滞。 仿佛一尊垂垂老矣的巨兽,正艰难地喘息。 “西游量劫......” 孔宣低语,声音极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竟已衰败至此。” 他当年在紫霄宫中,曾以鸿蒙监察镜窥探过这条时间线。 可镜中所见,终究只是画面。 真正踏足此地,才知这天地间的灵气,已枯竭到何等地步。 封神量劫时,虽有大劫降临,可天地灵气依旧充沛,足以供养无数大能厮杀争斗。 可如今...... 孔宣眸光扫过四方。 那些曾经仙气缭绕的灵山福地,此刻大多黯淡无光。 那些曾经道韵流转的洞天秘境,此刻大多灵气稀薄。 那些曾经纵横天地的大能,此刻大多隐于暗处,等待着那场即将到来的量劫。 西游。 取经。 一场局。 一场比封神更加精巧、更加隐蔽、更加狠辣的局。 孔宣嘴角微勾,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有意思。 他正思索间。 忽然。 一道沙哑的声音,自下方传来: “师父......师父!” 孔宣一愣。 他低头望去。 下方,那座巍峨的石山之下,压着一道狼狈的身影。 一只猴子。 准确地说,是一只被压在山下五百年的猴子。 那猴子浑身泥泞,毛发打结,脸上满是尘土。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眼睛之中,有渴望,有期待,有终于等到救星的狂喜。 “师父!这里!俺在这里!” 孙悟空拼命挣扎,想要从那山底下爬出来。 可那山太重。 那山上的封印,太强。 他挣扎了半天,只挣得满身尘土,却连一寸都动不了。 孔宣望着他。 望着这只被压了五百年的猴子。 望着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忽然想起鸿蒙监察镜中看到的画面。 花果山。 水帘洞。 齐天大圣。 大闹天宫。 五行山。 五百年。 还有那即将到来的...... 取经路。 孔宣眸光微动。 这个时间点...... 取经快开始了。 那观音,应该已经来过。 那金箍,应该已经备好。 那取经人,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而这只猴子,正在等。 等那个来救他的人。 等那个带他走出这座山的人。 等那个...... 他以为是“师父”的人。 孙悟空见那道墨袍身影不动,急得抓耳挠腮: “师父!你倒是下来啊!俺被压了五百年,都快压成肉饼了!” “观音菩萨说了,会有人来救俺!会有人来做俺师父!带俺去取经!” “那肯定就是你了!” “你穿得这么气派,站得这么高,一看就是大人物!” “快下来!快救俺出来!” 孔宣听着他这一通嚷嚷,嘴角微微上扬。 观音菩萨说的。 取经人。 师父。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墨袍。 又看了看那只被压在山下的猴子。 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他本是要来这西游时间线,看看那幕后布局之人,看看那即将上演的取经大戏。 却不想,刚一落地,就被这只猴子当成了取经人。 还被喊了一声“师父”。 孔宣落了下去。 墨袍轻扬间,他立于山前,望着那只狼狈不堪的猴子。 孙悟空见他下来,眼睛更亮了: “师父!你终于下来了!快!快救俺!” “这山底下压得俺好苦!五百年了!五百年没吃过桃子了!” 孔宣望着他,没有说话。 孙悟空被他看得有些发毛: “师父?你看啥呢?俺脸上有花?” 孔宣淡淡道: “你叫谁师父?” 孙悟空一愣: “叫你啊!你不是来救俺的取经人吗?” 孔宣摇头: “我不是。” 孙悟空笑容僵在脸上。 “不是?” 他瞪大眼睛,上下打量着孔宣: “你不是取经人?那你来这儿干啥?” “这破地方,五百年都没人来!你突然冒出来,不是来救俺的,那是来干啥的?” 孔宣没有答话。 他只是望着这只猴子,望着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五百年了。 被压在这山下,动弹不得,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五百年了。 唯一的念想,就是那个会来救他的人。 那个会带他走出这座山的人。 那个他以为是“师父”的人。 孔宣忽然开口: “你想出去?” 孙悟空拼命点头: “想!做梦都想!” 孔宣望向那座山。 望向那山上的封印。 那是如来亲手所设,以六字真言镇压,以天道之力加持。 寻常大罗金仙来了,也动不了分毫。 可他是孔宣。 孔宣抬手。 指尖之上,一缕混沌光华悄然凝聚。 他轻轻一弹。 那缕光华飘然而出,落于那山体之上。 “嗡!” 一声轻鸣。 那镇压了孙悟空五百年的五行山,竟在这一刻...... 剧烈震颤! 山体之上,六字真言疯狂闪烁! 金光炸裂! 佛门封印拼死抵抗! 可那混沌光华所过之处,金光寸寸崩碎! 六字真言一道接一道熄灭! 那镇压了孙悟空五百年的无形之力,正在急速消退! 孙悟空瞪大了眼睛。 他望着那道墨袍身影,望着那轻描淡写的一指。 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桃子。 “这......这......” 他结结巴巴,说不出话。 五百年了。 他想过无数次,会有人来救他。 想过那取经人慈悲为怀,一步步走上山来。 想过那取经人念经诵佛,感动天地,让这山自动裂开。 可从没想过,会是这样。 一个墨袍人从天而降。 一抬手山就要塌了。 第173章 收徒孙悟空 孔宣收回手。 他望向孙悟空: “还不出来?” 孙悟空浑身一震! 他猛然反应过来! 双手撑地,四肢发力! “轰!” 一声巨响! 五行山轰然炸裂! 碎石四溅,尘土漫天! 一道金色身影,自那漫天尘土中疾射而出! 孙悟空立于半空,仰天长啸! “俺老孙......终于出来了!” 啸声如雷,在荒原之上回荡! 五百年! 整整五百年! 他终于出来了! 孔宣立于原地,墨袍轻扬,望着那只在半空中翻腾的猴子。 眸光平静,不起波澜。 孙悟空翻腾了半天,终于落了下来。 他落在孔宣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咚!” 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孙悟空大声道: “俺老孙这条命,是前辈救的!” “从今往后,前辈但有吩咐,俺老孙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孔宣望着他。 望着这只跪在地上的猴子。 五百年的镇压,没有磨掉他的傲气。 可那份傲气之下,此刻满是感激。 满是真诚。 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孔宣忽然笑了。 笑意极淡,淡到几乎无法察觉。 可那双眼睛深处,却闪过一丝暖意。 “起来吧。” 他开口,声音淡然。 孙悟空起身,挠了挠头: “前辈,您不是取经人,那您是谁啊?” “为啥要来救俺?” 孔宣望着他: “路过。” 孙悟空一愣: “路过?” 孔宣点头: “路过。” 孙悟空挠了挠头: “这破地方,方圆千里连只鸟都没有,您路过?” 孔宣没有答话。 他只是望着这只猴子。 望着那双满是好奇的眼睛。 忽然想起自己当年离开金鳌岛时,通天那双泛红的眼眶。 也是这般真诚。 也是这般不舍。 也是这般...... 让他心中涌起一丝极淡的暖意。 孔宣转身。 墨袍轻扬间,便要离去。 孙悟空急了: “哎!前辈!您别走啊!” “您救了俺,俺还没报答您呢!” 孔宣脚步一顿。 没有回头。 “不必报答。” 孙悟空追上前几步: “那怎么行!俺老孙最重恩情!” “您救了俺,俺就得报答!” “您要是没啥事,俺就跟着您!” “给您端茶倒水,给您跑腿办事!” 孔宣回头,望向他: “跟着我?” 孙悟空拼命点头: “对!跟着您!” “俺老孙没别的好处,就是能打!” “当年大闹天宫,十万天兵都拦不住俺!” “您要是有什么仇家,俺帮您打!” 孔宣嘴角微勾: “仇家?” 孙悟空拍着胸脯: “对!仇家!” “您救了俺,俺就是您的人了!” “谁敢动您,俺第一个不答应!” 孔宣望着他。 望着这只刚出五行山,便急着要报恩的猴子。 五百年了。 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那份赤诚,依旧丝毫不减。 孔宣忽然想起鸿蒙监察镜中看到的画面。 取经路上。 这只猴子,被金箍束缚。 被紧箍咒折磨。 被师父误解。 被同门排挤。 被妖怪嘲笑。 被神仙戏弄。 可那双眼睛,从未黯淡。 那份赤诚,从未改变。 孔宣缓缓开口: “你可知道,跟着我,意味着什么?” 孙悟空一愣: “意味着什么?” 孔宣望着他: “意味着,你可能再也回不去花果山。” “再也见不到你的猴子猴孙。” “再也做不成那逍遥自在的齐天大圣。” 孙悟空沉默。 良久。 他咧嘴一笑: “前辈,俺老孙被压了五百年。” “那五百年里,俺想了很多。” “想花果山,想那些猴子猴孙,想当年大闹天宫的威风。” “可后来俺想通了。”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俺老孙如今出来了,便是一条新命。” “这条命,是前辈救的。” “那便跟着前辈走。” “前辈去哪儿,俺就去哪儿。” “花果山......” 他顿了顿: “回不去,便不回了。” 孔宣望着他。 望着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望着那份赤诚。 那份坚定。 那份...... 劫后余生,却依旧不改本色的纯粹。 孔宣忽然笑了。 这一次,笑意真切了几分。 “好。” 他开口: “那便跟着吧。” 孙悟空大喜: “真的?!” 孔宣点头: “真的。” 孙悟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孔宣摆手: “起来。” “我不收徒。” 孙悟空一愣: “那俺叫您啥?” 孔宣想了想: “叫前辈。” 孙悟空挠头: “前辈......” 他念叨了两遍,忽然咧嘴一笑: “好!就叫前辈!” “前辈!咱们去哪儿?” 孔宣望向东方。 望向那片即将迎来取经大戏的天地。 望向那长安城的方向。 望向那正在路上的取经人。 “去......” 他顿了顿: “看看这场戏。” 孙悟空眼睛一亮: “看戏?好!” “俺老孙最爱看戏!” 二人一前一后,朝东方而去。 灵山。 大雷音寺。 佛光普照,檀香氤氲。 三千佛陀、五百罗汉、八金刚、四菩萨,齐齐盘坐于莲台之上。 如来端坐九品金莲,口吐莲花,讲法正酣。 忽然。 话音戛然而止。 如来猛然愣住。 那双微阖的佛眼,骤然睁大! 金光暴涨! 整座大雷音寺都在震颤! 三千佛陀齐齐色变! 观音菩萨豁然起身: “世尊?!” 如来没有答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西方,盯着那五指山的方向。 那张慈悲庄严的佛面之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脸色。 惨白如纸。 观音上前一步: “世尊!发生了何事?” 如来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五指山......碎了。” 三字吐出,如惊雷炸响。 大雷音寺中,一片死寂。 观音面色骤变: “什么?!五指山碎了?!” “那孙悟空......逃出来了?!” 如来摇头。 那双佛眼之中,金光疯狂闪烁。 天眼通。 宿命通。 他心通。 一切神通,尽数施展。 可那山崩的刹那,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模糊。 一道墨袍身影,悄然浮现。 然后。 山就碎了。 如来面色愈发惨白。 因为他发现。 自己竟然探查不到那人的丝毫气息。 一丝一毫都没有。 仿佛那人根本不存在于这天地之间。 可五指山,确实碎了。 孙悟空,确实被救走了。 第174章 佛门傻眼,圣人所为? 观音见如来不语,急切道: “世尊!究竟是何人所为?!” 如来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眸中已是一片凝重。 “不知。” 二字吐出,观音浑身一震。 不知? 世尊竟说不知? 如来望向下方,望向那盘坐于莲台之上的两道身影。 “燃灯。” “弥勒。” “随我来。” 话音落下。 他起身,一步踏出。 没入大雷音寺深处。 燃灯古佛与弥勒佛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骇。 二人起身,紧随而去。 大雷音寺深处。 一间密室。 四壁之上,佛光流转,梵文密布。 这是如来闭关之所,寻常佛陀,不得入内。 如来盘坐于蒲团之上。 燃灯与弥勒分坐两侧。 密室之中,一片死寂。 良久。 燃灯率先开口: “世尊,究竟是何人所为?” 如来望向虚空。 那双佛眼之中,金光闪烁,正回溯着那山崩的刹那。 画面之中。 那道墨袍身影,依旧模糊。 依旧无法探查。 如来缓缓道: “我看不清那人的相貌。” “也探查不到那人的气息。” “仿佛此人......根本不在天道之中。” 燃灯瞳孔骤缩: “不在天道之中?!” “这怎么可能?!” “洪荒生灵,皆在天道之下。” “便是圣人,也脱不了天道的束缚。” “怎会有人不在天道之中?” 如来摇头: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点。” 他顿了顿,眸光渐凝: “那人修为,远超于我。” 远超于我。 四字吐出,密室之中,温度骤降。 弥勒那永远挂在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世尊!” 弥勒开口,声音沙哑: “您可是准圣巅峰啊!” “距离混元大罗金仙,不过一步之遥!” “这洪荒之中,能远超您的......”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可话中之意,已然明了。 能远超准圣巅峰的。 只有圣人。 燃灯面色凝重: “世尊,会是哪位圣人?” 如来沉默。 圣人。 洪荒之中的圣人,屈指可数。 三清、女娲、还有那早已合道的鸿钧道祖。 会是哪位? 弥勒沉声道: “女娲不可能。” “她向来不问世事,更不会来管取经之事。” “况且她与佛门无冤无仇,何必出手?” 燃灯点头: “不错。” “元始天尊也不可能。” “他高傲至极,不屑为此。” “通天教主......” 他想了想: “封神之后,便隐于金鳌岛,从不外出。” “传闻他走的是另一条路,与斩尸之法截然不同。” “可即便他再强,也不过混元金仙巅峰。” “距离圣人,还有一步之遥。” “他不可能一击崩碎世尊的封印。” 如来听着二人分析,眸光愈发深邃。 他想起那画面中的墨袍身影。 想起那模糊不清的轮廓。 想起那让自己佛眼都无法穿透的迷雾。 忽然,一个念头自心中涌起。 一个名字。 一个他听过无数遍,却从未见过的名字。 老子。 太清圣人。 八景宫主。 人族教主。 如来浑身一震。 燃灯察觉异样: “世尊?” 如来缓缓开口: “你们说......会不会是老子?” 二字吐出,燃灯与弥勒齐齐色变。 老子?! 弥勒那胖脸上,冷汗直流: “太清圣人?!” “他......他为何要出手?” “取经之事,乃是天道所定。” “佛门大兴,乃是量劫之数。” “他身为圣人,岂会不知?岂敢违逆?” 燃灯眉头紧皱: “若真是老子......” “那此事可就大了。” “圣人出手,必有深意。” “莫非......他不想让佛法东传?” 弥勒摇头: “不可能!” “佛法东传,乃是天道定数。” “老子若是阻拦,便是逆天而行。” “那可是无量因果!” “便是圣人,也承担不起!” 如来沉默。 他知道弥勒说得对。 逆天而行。 无量因果。 便是圣人,也承受不住。 老子身为太清圣人,盘古元神所化,道门之首。 他岂会不知这其中的利害? 他岂会为了阻拦佛法东传,赌上自己的道途? 不可能。 绝不可能。 可若不是老子,还能是谁? 女娲? 她早已隐于娲皇宫,从不问世事了。 元始? 他高傲至极,从不屑于插手佛门之事。 通天? 他修为再强,也不过混元金仙巅峰。 距离圣人,还有一步之遥。 他不可能一击崩碎自己的封印。 如来闭上眼。 脑海中,那画面反复浮现。 墨袍。 模糊。 无法探查。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一件尘封于记忆深处的事。 当年在紫霄宫中听道时。 鸿钧道祖曾说过一句话。 “这天地之间,有一些存在,不在天道之中。” “你们遇上了,便绕着走。” “莫要招惹。” 当时他不解其意。 如今想来...... 莫非那人,便是道祖口中“不在天道之中”的存在? 如来睁开眼。 眸光之中,满是凝重。 燃灯见他睁眼,急切道: “世尊,可有头绪?” 如来摇头: “没有。” “但我确定一点。” 他顿了顿: “那人,不是老子。” 燃灯一愣: “何以见得?” 如来望向西方: “老子若想阻拦佛法东传,不会只救孙悟空。” “他会直接毁了取经之路。” “会让那取经人,连长安城都出不了。” “可他没有。” “他只是救了那只猴子。” “便飘然而去。” “这说明什么?” 燃灯沉思片刻: “说明......他无意与佛门为敌?” 如来点头: “至少,暂时无意。” “他救孙悟空,或许只是顺手。” “或许只是......路过。” 弥勒眉头紧皱: “路过?” 如来点头: “路过。” “那人行事,难以揣测。” “咱们不知他从何而来,不知他往何而去。” “更不知他究竟想做什么。”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他顿了顿,眸光渐凝: “他若真想与佛门为敌。” “咱们此刻,早已不在此处。” 燃灯与弥勒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庆幸。 是啊。 那人若真想动手。 他们拿什么挡? 一击崩碎五行山的存在。 便是踏平灵山,也非难事。 可他没有。 他只是救了那只猴子。 便走了。 第175章 如来无奈,前往极乐世界 如来端坐蒲团之上,面色凝重如万载寒冰。 燃灯古佛盘坐左侧,周身佛光黯淡,苍老的面容之上,皱纹深了几分。 弥勒佛坐在右侧,那永远挂在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 沉默。 良久的沉默。 终于,燃灯开口,声音沙哑: “世尊,那孙悟空,必须要找回来。” 如来抬眸望他。 燃灯继续道: “世尊可还记得,那猴子的来历?” 如来眸光微动: “自然记得。” “他是女娲娘娘补天之时,遗落的一块五彩石所化。” “吸收天地灵气,日月精华,孕育而生。” 燃灯点头: “正是。” “可世尊可知,为何偏偏是他,成了此次量劫的天命主角?” 如来不语。 燃灯沉声道: “因为那块五彩石,本就是女娲娘娘为此次量劫所留。” “补天之时,她便算到,西游量劫将起。” “便以无上法力,炼化了那块五彩石,将其置于花果山之巅。” “吸收天地灵气,日月精华,历经无尽岁月,方孕育出那只猴子。” “他自出生那一刻起,便与此次量劫紧密相连。” “他便是此次量劫的天命主角。” “换不得。” 换不得。 三字吐出,密室之中,气氛愈发凝重。 弥勒深吸一口气,接过话头: “燃灯古佛说得对。” “若那孙悟空只是寻常妖怪,被救走了,咱们另选一个便是。” “天下妖怪多的是,随便抓一个来,戴上金箍,也能去取经。” “可关键就在于此......”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沙哑: “换不了啊。” “那孙悟空,是天命主角。” “是女娲娘娘亲手布下的棋子。” “是此次量劫唯一能承载那取经大业的人。” “换了他,取经便不成其为取经。” “换了他,佛法东传便是一句空话。” “换了他......” 弥勒闭上眼: “咱们佛门三千年布局,便付诸东流。” 如来沉默。 他当然知道这些。 那孙悟空,从石头里蹦出来的那一刻起,他便知道。 那猴子大闹天宫时,他便知道。 那猴子被他压在五行山下时,他便知道。 这五百年来,他一直知道。 那是天命主角。 是此次量劫的核心。 是佛法东传的关键。 换不得。 真的换不得。 可如今,那猴子被人救走了。 被一个他看不透、探查不到、甚至不知从何而来的神秘存在,救走了。 如来缓缓开口: “燃灯,弥勒。” “你们说,那人为何要救孙悟空?” 二人一愣。 如来继续道: “他若想与佛门为敌,大可直接踏平灵山。” “以他的修为,便是你我联手,也挡不住他一击。” “可他没这么做。” “他只是救了那只猴子,便飘然而去。” “这说明什么?” 燃灯沉思片刻: “说明他......另有所图?” 如来点头: “不错。” “他另有所图。” “可所图为何,咱们不知道。” “他究竟是谁,咱们不知道。” “他来自何处,要去何方,咱们统统不知道。” “咱们只知道一点......” 他顿了顿,眸光渐凝: “他在那只猴子身上,下了注。” 下了注。 三字一出,燃灯与弥勒齐齐色变。 弥勒急切道: “世尊的意思是......那人想借孙悟空之手,谋算咱们佛门?” 如来摇头: “未必是谋算佛门。” “或许,他只是看中了那只猴子。” “那猴子虽被压了五百年,可那份赤诚,那份傲骨,那份劫后余生却依旧不改的本色......” “便是你我,也未必及得上。” “那人救他,或许只是顺手。” “可顺手之后,若那猴子感恩戴德,追随左右......” “那人便平白得了一员大将。” “一个能大闹天宫、能让十万天兵束手无策的齐天大圣。” 燃灯面色凝重: “若真如此,那咱们就不仅仅是丢了一个取经人。” “而是多了一个大敌。” “那猴子若真追随那人,日后与佛门为敌......” “后果不堪设想。” 弥勒咬牙: “那咱们还等什么?” “赶紧去追啊!” “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那只猴子追回来!” 如来抬手,止住他: “追?” “往哪儿追?” “那人行走之间,不留痕迹。” “便是我的天眼通,也探查不到丝毫气息。” “茫茫洪荒,无边无际。” “你往何处去追?” 弥勒语塞。 燃灯轻叹: “世尊说得对。” “追,是追不回来了。” “如今之计,只能另寻他法。” 如来望向二人: “你们可有什么主意?” 燃灯沉思良久,缓缓摇头。 弥勒也是苦笑。 如来闭上眼。 良久。 他缓缓睁眼,眸光之中,闪过一丝决然: “此事,已非我等能决。” “需禀报二位圣人。” 燃灯与弥勒齐齐一愣。 圣人? 如来点头: “不错。” “圣人。” “西游量劫,乃是天道定数。” “如今天命主角被劫,此事已超出我佛门范畴。” “需由圣人定夺。” 燃灯面色凝重: “世尊是说......去求那二位?” 如来点头: “正是。” “此事若不能妥善解决,佛门大兴便是一场空。” “三千佛陀,五百罗汉,八金刚,四菩萨......” “无尽岁月苦修,尽数付诸东流。” “这个责任,你我担不起。” 弥勒深吸一口气: “世尊说得对。” “此事,只能禀报二位圣人。” 如来起身。 紫金袈裟轻扬,佛光流转。 他望向燃灯与弥勒: “燃灯,弥勒。” “你二人去安抚众佛。” “告诉他们,孙悟空之事,已有定夺。” “让他们安心修行,莫要自乱阵脚。” “至于那幕后之人......” 他顿了顿: “莫要议论,莫要探查,莫要招惹。” 燃灯与弥勒齐齐起身,双手合十: “谨遵世尊法旨。” 如来微微颔首。 一步踏出,消失在密室之中。 第176章 双圣大惊! 大雷音寺。 三千佛陀,五百罗汉,八金刚,四菩萨,依旧盘坐于莲台之上。 可那佛光之中,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观音菩萨端坐于莲台之上,眉头紧皱。 她望向密室方向,眸中满是忧虑。 世尊去了这么久,还未归来。 那孙悟空被救之事,究竟该如何解决? 她正思索间。 密室之门,缓缓开启。 燃灯古佛与弥勒佛,联袂而出。 众佛齐齐望去。 燃灯古佛行至莲台之前,缓缓开口: “诸位。” “孙悟空之事,世尊已有定夺。” “尔等安心修行,莫要自乱阵脚。” 观音起身: “古佛!世尊如何定夺?” 燃灯望向她: “此事,将由圣人定夺。” 圣人二字一出,众佛齐齐色变。 观音瞳孔微缩: “圣人?” “此事竟惊动了圣人?” 燃灯点头: “不错。” “那幕后之人,修为深不可测。” “世尊探查不到他的丝毫气息。” “此事已超出我佛门范畴。” “需由圣人决断。” 观音沉默。 众佛沉默。 大雷音寺中,一片死寂。 良久。 燃灯缓缓开口: “都散了吧。” “安心修行。” “静待世尊归来。” 众佛对视一眼,纷纷起身,各归其位。 佛光流转,檀香氤氲。 大雷音寺中,重归沉寂。 可那沉寂之下,却藏着无尽的波澜。 西方极乐世界。 金莲铺地,七宝为林,八功德水潺潺流淌,氤氲佛光笼罩十方。 八宝功德池旁,两道身影相对而坐。 接引闭目盘坐,周身佛光流转,身后十二重佛光轮转不休,映照得整座极乐世界都透着一种大寂静、大安宁。 可那寂静之中,他眉头忽然微微一皱。 很轻。 轻到几乎无法察觉。 可对面那道身影,却睁开了眼。 准提。 他望着师兄,望着那张慈悲庄严的面容之上,那一闪而过的异样。 “师兄?” 准提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疑惑。 接引没有答话。 他依旧闭目,可那眉头,却皱得更紧了几分。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心底深处缓缓升起。 说不清,道不明。 却挥之不去。 良久。 接引睁开眼。 眸光之中,佛光流转,可那流转之间,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凝重。 “师弟。” 他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可那平静之下,却藏着一丝极淡的异样: “我心中......有些不安。” 准提一愣。 不安? 他们二人,自封神之后,便遵鸿钧道祖法旨,隐于此地闭关感悟。 西方极乐世界,佛光普照,万邪不侵。 能有什么不安? 可就在他准备开口询问时。 忽然。 他也怔住了。 因为他也感知到了。 那一丝不安。 很淡。 淡得几乎要忽略不计。 可它确实存在。 如同平静的湖面之下,一道暗流悄然涌动。 准提眉头微皱: “师兄......我好像也感知到了。” 接引眸光微凝。 师兄弟二人,齐齐沉默。 良久。 准提缓缓开口: “师兄,你说......会不会是取经一事,出了什么变故?” 接引没有答话。 可那双微垂的眼眸之中,佛光微微闪烁。 取经。 西游量劫。 佛法东传。 这是他们佛门三千年布局。 这是他们二人耗尽心血,方才促成的大事。 如来在大雷音寺坐镇,观音在东土奔走,那取经人已在路上。 一切本该顺风顺水。 可如今...... 接引闭上眼。 心神沉入那冥冥之中的天机感应。 可感应到的,只有一片混沌。 一片模糊。 一片让他心中不安愈发浓重的迷雾。 他睁开眼,望向准提: “师弟,你可能感应到那取经一线?” 准提点头。 闭目。 心神沉入那无尽虚空。 良久。 他睁眼。 面色,微微变了。 “师兄,天机......被遮蔽了。” “我感应不到那孙悟空丝毫信息。” “仿佛有人以大法力,强行遮掩了一切。” 接引沉默。 他也感应不到。 自封神之后,鸿钧道祖有言,圣人不可出手。 他们二人便遵法旨,隐于此地,再不问世事。 可如今,取经之事,是佛门大兴的关键。 是他们无尽岁月谋划的核心。 若真出了变故...... 二人正沉默间。 忽然。 极乐世界之外。 一道声音,遥遥传来。 “弟子如来,求见二位圣人!” 声音恭敬,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 如来? 他来作甚? 准提起身,望向极乐世界入口方向: “如来求见?莫非......真出了什么事?” 接引缓缓起身。 紫金袈裟轻扬,佛光流转。 他望向那道声音传来的方向,眸光深邃如渊: “让他进来。” 准提点头。 抬手一挥。 极乐世界之门,缓缓敞开。 金光万道间,一道身影疾步而入。 如来。 他身着紫金袈裟,手持九环锡杖,周身佛光流转,可那面容之上,却满是凝重。 行至八宝功德池前,如来深深一躬: “弟子如来,拜见二位圣人!” 接引望着他: “起来吧。” “何事如此急切?” 如来起身。 他望着接引,望着准提,望着这两位佛门之祖。 深吸一口气。 缓缓开口: “二位圣人,那孙悟空......被人救走了。” 话音落下。 八宝功德池中,水波微微一颤。 接引眸光骤凝。 准提面色微变。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骇。 孙悟空。 那只被压在五行山下的猴子。 那只承载了佛门三千年布局的取经人。 被人救走了? 接引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可那平静之下,却藏着万钧之重: “谁救的?” 如来摇头: “弟子不知。” “那人......弟子探查不到他的丝毫气息。” “便是弟子的天眼通,也看不透他的相貌。” “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墨袍身影。” “他一抬手,五行山就碎了。” “弟子那封印,六字真言,天道加持......” “在他面前,如同纸糊。” 接引沉默。 准提沉默。 极乐世界之中,一片死寂。 良久。 接引缓缓开口: “墨袍身影?” 如来点头: “是。” “墨袍,黑发,负手而立。” “弟子看不清他的脸。” “可弟子知道,他很强。” “比弟子强。” “强得多。” 准提眉头紧皱: “师兄,你可认得这般人物?” 接引沉思良久,缓缓摇头: “不认得。” “洪荒之大,圣人之下,能一击崩碎五行山封印的......” “屈指可数。” “可能做到如此轻描淡写,不留痕迹的......” “更是闻所未闻。” 如来急切道: “二位圣人,那究竟会是谁?” 接引没有答话。 他只是望向混沌深处。 眸光闪烁,似在推演。 第177章 怀疑老子! 忽然。 一个念头,自心中涌起。 一个名字。 一个在这洪荒之中,最为尊崇、最为神秘的称号。 太清圣人。 老子。 接引瞳孔微缩。 准提察觉异样: “师兄?” 接引缓缓开口: “你们说......会不会是他?” 准提一愣: “谁?” 接引望着他,一字一顿: “老子。” 二字吐出,准提面色骤变! 老子?! 太清圣人?! 八景宫主?! 人族教主?! 如来更是浑身一震: “圣人!您是说......此事是太清圣人所为?!” “这......这怎么可能?!” “取经之事,乃是天道定数。” “佛法东传,乃是量劫之数。” “他身为圣人,岂会不知?岂敢违逆?” 接引没有答话。 他只是望着准提,望着这位与他相伴无尽岁月的师弟。 准提也在看他。 二人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凝重。 老子。 若真是他,那此事可就大了。 准提深吸一口气: “师兄,你为何会想到他?” 接引缓缓道: “佛法东传,东土本是道门根基。” “太清圣人,乃是人教教主,东土道门之首。” “若佛法大兴,道门势必受损。” “他......岂能甘心?” 准提沉默。 他知道师兄说得有理。 封神之后,阐教凋零,截教隐退,人教独尊。 太清圣人虽不问世事,可那道门根基,终究是他的道统。 如今佛法东传,要在这东土大地生根发芽。 他岂会无动于衷? 如来面色凝重: “可......可他毕竟是圣人啊。” “鸿钧道祖有言,圣人不可出手。” “他若违逆,便是与天道为敌。” “便是圣人,也承担不起那无量因果。” 接引望向混沌深处: “圣人不可出手......” “可若他做得干净利落,不留痕迹呢?” “那孙悟空被救,你探查不到丝毫气息。” “天机被遮蔽,我师兄弟二人也感应不到那取经一线。” “这等手段,岂是寻常大能所能为?” “便是你我,也做不到如此干净。” 如来语塞。 是啊。 一击崩碎五行山。 不留丝毫气息。 遮蔽天机,让圣人都感应不到。 这等手段...... 除了圣人,还能有谁? 准提眉头紧皱: “可若真是老子,他为何只救孙悟空?” “以他的修为,便是直接毁了取经之路,也非难事。” “何必如此曲折?” 接引摇头: “不知。” “或许他不想把事情做绝。” “或许他只是想给佛门一个警告。” “又或许......” 他顿了顿: “他在试探。” 准提一愣: “试探?” 接引点头: “试探咱们的反应。” “试探佛门的底线。” “试探鸿钧道祖那‘圣人不可出手’的法旨,究竟有多重分量。” 准提面色愈发凝重。 若真是如此,那此事可就复杂了。 老子这是在...... 踩线。 踩那条圣人不可逾越的线。 如来沉声道: “二位圣人,那咱们该怎么办?”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那孙悟空,被他带走。” “取经之事,不能断啊。” 接引沉默。 良久。 他缓缓起身。 紫金袈裟轻扬,佛光流转。 他望向准提: “师弟。” 准提起身: “师兄?” 接引望着他: “咱们去一趟首阳山。” 准提瞳孔微缩: “首阳山?” “去......去见老子?” 接引点头: “不错。” “此事关乎佛门兴衰,关乎西游量劫。” “不能含糊。” “须得当面问个清楚。” “若真是他所为,咱们得讨个说法。” “若不是......” 他顿了顿: “那便更要问清楚,究竟是谁,在背后谋划这一切。” 准提深吸一口气: “好。” “我随师兄去。” 如来上前一步: “二位圣人,弟子......” 接引抬手,止住他: “你且回大雷音寺。” “安抚众佛。” “告诉他们,此事我二人亲自去处理。” “让他们安心修行,莫要自乱阵脚。” 如来深深一躬: “弟子遵命。” 转身。 大步离去。 极乐世界之门,缓缓关闭。 八宝功德池旁。 只剩下接引与准提。 相对而立。 接引望向混沌深处,望向那道门祖庭所在的方向。 眸光深邃如渊。 “走吧。” 二字吐出。 二人周身佛光流转。 一步踏出。 消失在极乐世界之中。 首阳山。 巍峨磅礴,绵延百万里。 仙雾缭绕间,奇花瑶草遍地,灵泉飞瀑垂落。 八景宫坐落于主峰之巅,古朴恢弘,道韵流转。 这里是太清圣人的道场。 是人教祖庭。 是东土道门之根。 宫门紧闭。 静悄悄。 仿佛与世隔绝。 虚空之中。 两道佛光疾驰而来。 接引。 准提。 二人落于八景宫外百丈,负手而立。 望着那紧闭的宫门。 眸光平静,不起波澜。 可那平静之下,藏着什么。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接引上前一步,双手合十: “西方接引,见太清圣人。” 声音平静,却如大道之音,在首阳山上空回荡。 仙雾翻涌,灵泉震颤。 八景宫中,沉寂依旧。 良久。 宫门缓缓敞开。 一道苍老的声音,自门内传出: “进来吧。” ...... 八景宫中。 蒲团之上,一道身影盘坐。 白发如雪,垂落肩头,一身太极道袍,道韵流转。 老子。 他微阖双目,面容平静,仿佛对门外来客早有预料。 接引与准提联袂而入。 行至殿中,二人止步。 双手合十。 “见过太清圣人。” 老子缓缓睁眼。 眸光平静如水,落于二人身上。 “二位道友,不在西方极乐清修,来我首阳山作甚?” 声音苍老,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淡然。 接引望着他。 望着这张苍老而平静的面容。 心中那一丝不安,愈发浓重。 “圣人。” 接引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我等此来,是为那孙悟空之事。” 老子眉头微挑: “孙悟空?” “那只被压在五行山下的猴子?” 接引点头: “正是。” “他被人救走了。” 老子闻言,面色不变。 甚至嘴角,微微上扬。 “救走了?” “那是如来该操心的事。” “与我何干?” 准提上前一步: “圣人,那救走孙悟空之人,一击崩碎五行山封印,不留丝毫气息。” “天机被遮蔽,我等感应不到那取经一线。” “这等手段......” 他顿了顿,眸光直直落于老子身上: “放眼洪荒,除了圣人,还能有谁?” 第178章 怀疑元始和通天 老子笑了。 笑容极淡,淡到几乎无法察觉。 “所以二位道友怀疑是贫道所为?” 接引不语。 准提不语。 沉默,便是默认。 老子缓缓起身。 太极道袍轻扬,道韵流转。 他望向二人,眸光依旧平静: “二位道友可有证据?” 接引摇头: “无有。” 老子又道: “可有亲眼所见?” 准提摇头: “也无。” 老子笑了: “无凭无据,便来问罪?” “二位道友,未免太过心急。” 接引望着他: “圣人,那佛法东传,乃是天道定数。” “道门在东土传承无尽岁月,乃人教根基。” “若佛法大兴,道门势必受损。” “圣人......当真无动于衷?” 老子眸光微凝。 他望着接引,望着这位西方之祖。 良久。 缓缓开口: “道友,你错了。” 接引一愣: “错了?” 老子点头: “佛法东传,是天道定数。” “可道门传承,也是天道定数。” “二者并行,互不相碍。” “何来受损之说?” “何来大兴即衰亡之理?” 他顿了顿,声音渐沉: “况且......” “鸿钧道祖有言,圣人不可出手。” “贫道身为太清圣人,岂会违逆道祖法旨?” “二位道友,莫要以己度人。” 接引沉默。 准提沉默。 老子这番话,句句在理。 可他们心中的怀疑,却并未消散。 因为那救走孙悟空之人,太过诡异。 一击崩碎五行山。 不留丝毫气息。 遮蔽天机。 这等手段,若非圣人,还能是谁? 若非老子,还能是谁? 接引深吸一口气: “圣人,我等并非无端怀疑。” “只是那人之手段,太过骇人。” “我等推演三界,能如此者,屈指可数。” “除了圣人您......” “还能有谁?” 老子望着他。 望着那张满是凝重的面容。 忽然笑了。 “道友。” 他开口: “你忘了两个人。” 接引一愣: “谁?” 老子缓缓道: “元始。” “通天。” 二字吐出,接引与准提齐齐色变。 元始天尊? 通天教主? 他们...... 老子见二人色变,淡淡道: “封神之后,元始隐于昆仑,通天隐于金鳌岛。” “无尽岁月,再未现世。” “可他们毕竟还在。” “他们毕竟也是盘古元神所化,三清之一。” “他们的修为,虽不及贫道,却也相差无几。” “若他们出手......” 他顿了顿: “二位道友可探查得到?” 接引沉默了。 元始天尊,玉清圣人。 通天教主,上清圣人。 虽封神之后,各自隐退。 可圣人之威,岂是寻常? 若真是他们出手...... 接引深吸一口气: “圣人此言,可是要将此事推给那二位?” 老子摇头: “非是推脱。” “只是告诉二位道友,这洪荒之中,能做到此事者,不止贫道一人。” “二位道友若想寻那幕后之人,便该去昆仑,去金鳌岛。” “来我首阳山......” 他顿了顿: “来错地方了。” 准提上前一步: “圣人,那昆仑山与金鳌岛,我等自会去。” “可在此之前,我等想请教圣人一事。” 老子望着他: “说。” 准提眸光微凝: “圣人当真不知此事?” “当真......与此事无关?” 老子笑了。 笑得极为开怀。 那笑声在八景宫中回荡,震得道韵翻涌,震得仙光摇曳。 接引与准提面面相觑。 良久。 老子收敛笑容,望向二人: “二位道友。” “贫道若想阻佛法东传,何必等到今日?” “何必救一只猴子?” “贫道若出手,那取经人连长安城都出不了。” “那金蝉子,早就轮回千百世了。” “二位道友信是不信?” 接引沉默。 他知道老子说的是事实。 以太清圣人之能,若真想阻挠,何须如此曲折? 一击崩碎五行山,救走孙悟空。 这等手段,虽震撼,却太过显眼。 太过......刻意。 反倒不像圣人所为。 准提眉头紧皱: “可若不是圣人,还能是谁?” “洪荒之中,谁能有如此手段?” 老子端坐蒲团之上,白发垂落,眸光平静如水。 他望着接引与准提,望着这两位西方之祖脸上的凝重与怀疑。 嘴角微勾,笑意极淡。 “二位道友若还不信,贫道可立下天道誓言。” 接引浑身一震。 准提面色微变。 立下天道誓言? 那可是圣人都不能轻犯的约束。 若老子真敢立誓,那便说明......此事当真与他无关。 老子缓缓抬手。 三指并拢,指向虚空。 “贫道老子,盘古元神所化,太清圣人,人教教主......” “今日在此立誓......” 话音未落,接引一步上前: “圣人且慢!” 老子望着他,眸光依旧平静。 接引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 “圣人不必如此。” “我等......信了。” 老子缓缓收回手。 嘴角笑意,愈发淡了几分。 “二位道友能信,那便最好。” 准提上前一步,眉头紧皱: “圣人,既非你所为,那会是何人?” “洪荒之中,能一击崩碎五行山,遮蔽天机,不留丝毫气息者......” “除了圣人,还能有谁?” 老子望着他,眸光深邃如渊: “道友方才不是说了?” “除了贫道,还有元始,还有通天。” “还有那......” 他顿了顿,声音渐沉: “早已消失无尽岁月的那位。” 接引瞳孔微缩: “圣人是说......鸿钧道祖?” 老子摇头: “道祖合道,岂会管这等小事?” 准提说道: “圣人。” “若真不是你所为......” “那接下来,我等便要去昆仑山,去金鳌岛了。” 第179章 竟然不是元始? 老子望着他的背影: “去吧。” “元始那里,你们自去问。” “至于通天......” 他顿了顿: “贫道劝你们,最好先去昆仑。” 接引回头,望向他: “圣人之意是?” 老子眸光微凝: “封神之时,你我可是一同破了他的诛仙剑阵。” “他那四个亲传弟子,多宝、金灵、无当、龟灵,可都是被送上封神榜的。” “他那截教门人,赵公明、三霄、十天君,可都是死在你我手中的。” “你以为......他还愿意见你们?” 接引面色微变。 准提面色惨白。 是啊。 封神量劫。 诛仙剑阵。 他们二人,与老子、元始联手,破了通天的诛仙剑阵。 多宝道人,被擒上八景宫,后入释为佛。 金灵圣母,被打死封神。 无当圣母,侥幸逃脱,隐于无踪。 龟灵圣母,被蚊道人吸成空壳。 赵公明,被钉头七箭书咒死。 三霄,被元始亲手镇杀。 十天君,尽数身死道消。 那些画面,此刻齐齐涌上心头。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 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复杂。 有愧疚。 有悔意。 有难以言喻的心虚。 还有一丝......恐惧。 那是面对通天时,无法掩饰的心虚。 老子望着他们,缓缓道: “所以,先去昆仑吧。” “若元始也无出手,那你们再去金鳌岛。” “那时......好自为之。” 接引深吸一口气: “多谢圣人指点。” 二人转身。 大步离去。 八景宫外。 仙雾翻涌,灵泉垂落。 接引与准提立于虚空,望着那座古朴恢弘的道宫。 久久不语。 良久。 准提开口,声音沙哑: “师兄,咱们......真要去昆仑?” 接引点头: “去。” 准提眉头紧皱: “那若元始也说不是他呢?” “咱们当真要去金鳌岛?” “去见......通天?” 接引沉默。 他望向东方,望向那片巍峨磅礴的昆仑山脉。 又望向更远处,望向那片混沌海中的金鳌岛。 眸光之中,满是复杂。 “若真要去......” 他顿了顿: “那便去。” “为了取经,为了佛门大兴。” “便是跪死在岛外,也得去。” 准提苦笑: “跪死?” “师兄,你我当年可是与老子、元始联手,破了他的诛仙剑阵。” “他那截教弟子,可都是死在我等手中的。” “他岂会轻易见我们?” 接引深吸一口气: “那也得去。” “佛法东传,是天道定数。” “孙悟空被劫,是佛门大劫。” “若不能寻回那猴子,三千年布局,付诸东流。” “这个责任,你我都担不起。” 准提点头: “师兄说得是。” “那......先去昆仑?” 接引望向昆仑方向: “先去昆仑。” “希望......是元始出手。” “希望......不用去金鳌岛。” 二人对视一眼。 周身佛光流转。 化作两道流光,朝东方疾驰而去。 昆仑山。 巍峨磅礴,绵延百万里。 仙雾缭绕间,奇花瑶草遍地,灵泉飞瀑垂落。 玉虚宫坐落于主峰之巅,古朴恢弘,道韵流转。 这里是元始天尊的道场。 是阐教祖庭。 是封神之后,唯一还勉强维持的道门大教。 宫门紧闭。 静悄悄。 仿佛与世隔绝。 虚空之中。 两道佛光疾驰而来。 接引。 准提。 二人落于玉虚宫外百丈,负手而立。 望着那紧闭的宫门。 眸光之中,满是复杂。 准提低声道: “师兄,你说......元始会承认么?” 接引摇头: “不知。” “但总要问过才知道。” 准提苦笑: “若他也不承认呢?” 接引沉默。 良久。 他缓缓开口: “那便......只能去金鳌岛了。” 准提面色微变。 金鳌岛。 通天。 那个名字,此刻如同万钧重石,压在二人心头。 接引深吸一口气: “走吧。” “进去问问。” 他上前一步,双手合十: “西方接引、准提,求见玉清圣人!” 声音平静,在昆仑山上空回荡。 仙雾翻涌,灵泉震颤。 玉虚宫中,沉寂依旧。 良久。 宫门缓缓敞开。 一道清冷的声音,自门内传出: “进来吧。” 玉虚宫中。 道韵流转,仙光氤氲。 元始盘坐于蒲团之上,周身玉清仙光流转,面容冷峻如覆寒霜。 他望着联袂而入的接引与准提,眸光平静如水。 “二位道友,来我昆仑作甚?” 声音清冷,不带丝毫温度。 接引双手合十: “见过玉清圣人。” “我等此来,是为那孙悟空之事。” 元始眉头微挑: “孙悟空?” “那只被压在五行山下的猴子?” 接引点头: “正是。” “他被人救走了。” 元始闻言,面色不变。 甚至嘴角,微微上扬。 “救走了?” “那是如来该操心的事。” “与我何干?” 准提上前一步: “圣人,那救走孙悟空之人,一击崩碎五行山封印,不留丝毫气息。” “天机被遮蔽,我等感应不到那取经一线。” “这等手段......” 他顿了顿,眸光直直落于元始身上: “放眼洪荒,除了圣人,还能有谁?” 元始笑了。 笑容极冷,冷得如同万载寒冰。 “所以二位道友怀疑是贫道所为?” 接引不语。 准提不语。 元始缓缓起身。 玉清仙光流转,威压如山似岳。 他望向二人,眸光森寒: “二位道友可有证据?” 接引摇头: “无有。” 元始又道: “可有亲眼所见?” 准提摇头: “也无。” 元始冷笑: “无凭无据,便来问罪?” “二位道友,未免欺人太甚。” 接引深吸一口气: “圣人息怒。” “我等并非无端怀疑。” “只是那人之手段,太过骇人。” “我等推演三界,能如此者,屈指可数。” “除了圣人您......” “还能有谁?” 元始望着他。 望着这张满是凝重的面容。 忽然笑了。 笑容之中,满是讥讽。 “还能有谁?” “你们忘了通天?” 接引面色微变。 准提面色惨白。 第180章 金鳌岛,通天! 元始继续道: “二位道友,封神之时,你们可是与我一同破了通天的诛仙剑阵。” “他那四个亲传弟子,可都是被送上封神榜的。” “他那截教门人,可都是死在我等手中的。” “你们以为......他会忘了?” “你们以为......他会善罢甘休?” 接引与准提齐齐色变。 元始望着他们,眸光森寒: “若真是通天出手,你们觉得......他会只是救走一只猴子?” “他会直接踏平灵山!” “他会让你们佛门,彻底从洪荒除名!” “可他没有。” “他只是救了那只猴子,便飘然而去。” “这说明什么?” 接引沉默。 准提沉默。 元始冷笑: “说明他另有所图。” “说明他不想把事情做绝。” “说明......他在等。” “等你们上门。” “等你们......跪在他面前。” 接引浑身一震。 准提面色惨白如纸。 跪在通天面前? 他们二人,西方之祖,佛门之主。 跪在通天面前? 可若真是通天出手,若不跪,还能如何? 元始望着他们,淡淡道: “二位道友,贫道言尽于此。” “信不信,由你们。” “去不去金鳌岛,也由你们。” “贫道还有事,不送。” 话音落下。 他转身。 玉清仙光流转间,身影缓缓淡化。 消失在玉虚宫深处。 宫门之外。 接引与准提僵立原地。 望着那紧闭的宫门。 面色惨白,如丧考妣。 良久。 准提开口,声音沙哑: “师兄,咱们......该怎么办?” 接引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眸中已是一片决然: “去金鳌岛。” 准提浑身一震: “师兄!真要......” 接引抬手,止住他: “非去不可。” “若不是元始,不是老子,那便只剩通天。” 准提面色惨白: “可师兄,咱们当年......” 接引打断他: “我知道。” “所以更要去。” “求也好,跪也好,磕头也好。” “只要能寻回孙悟空,只要能保住佛门大兴。” “便是把这条老命赔给他,也认了。” 准提望着师兄,望着那张慈悲庄严的面容之上,那从未有过的决然。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 有愧疚。 有悲凉。 有一丝......难以启齿的恐惧。 良久。 他缓缓点头: “好。” “师兄去哪儿,我便去哪儿。” “便是刀山火海,便是金鳌岛,也陪师兄去。” 接引望着他。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苦涩,却带着释然。 “走吧。” 二字吐出。 二人转身。 周身佛光流转。 化作两道流光,朝着混沌深处。 朝着那金鳌岛所在的方向。 疾驰而去。 ...... 金鳌岛。 一座孤岛静静悬浮。 没有仙雾缭绕,没有灵泉飞瀑,没有奇花瑶草,更没有道韵流转。 只有一座岛。 一座孤零零的岛。 一座被遗忘了无尽岁月的岛。 岛上,茅屋三两间,竹篱围成院。 院中,一道青袍身影盘坐于蒲团之上。 他面前,一张矮几。 矮几上,一壶酒,两只杯。 他就那么坐着。 望着岛外混沌,望着那翻涌不休的灰色雾气。 眸光平静,不起波澜。 可那平静之下,藏着什么。 没人知道。 虚空之中,两道佛光疾驰而来。 接引。 准提。 二人落于岛外百丈,负手而立。 望着那座孤岛,望着那茅屋,望着那道青袍身影。 面色惨白,如丧考妣。 准提声音沙哑: “师兄,咱们……真要进去?” 接引没有答话。 他只是望着那道青袍身影,望着那张无数岁月未见的脸。 那脸,比封神之时,苍老了许多。 可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亮得让他心中发寒。 接引深吸一口气。 一步踏出。 踏入金鳌岛。 准提紧随其后。 二人行至茅屋之前,止步。 双手合十。 “西方接引、准提,见过上清圣人。” 声音恭敬,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蒲团之上。 通天缓缓抬眸。 望着面前这两道身影。 望着这两位西方之祖。 望着这两位当年与他生死相搏的仇敌。 嘴角微微上扬。 笑了。 那笑容极淡,淡到几乎无法察觉。 可那双眼睛深处,却闪过一丝复杂。 有讥讽。 有厌恶。 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来了?” 二字吐出,声音沙哑,仿佛久未开口。 接引浑身一震。 他没想到,通天会是这般反应。 没有怒斥。 没有质问。 没有滔天威压。 只有一句“来了”。 仿佛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仿佛……等了很久。 准提上前一步: “圣人,我等此来……” 通天抬手,止住他。 “坐。” 他指了指面前的蒲团。 两只蒲团。 早就摆好的。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骇。 他……早就知道? 他……一直在等? 二人僵立原地,不敢动。 通天望着他们,淡淡道: “坐吧。” “站着说话,累。” 接引深吸一口气。 缓缓坐下。 准提也坐下了。 三人相对而坐。 中间隔着那张矮几,那壶酒,那两只杯。 通天提起酒壶,斟满两杯。 一杯推到接引面前。 一杯推到准提面前。 “喝吧。” 接引望着那杯酒。 酒液清澈,酒香淡雅。 可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酒。 这是…… 因果。 这是…… 当年那一战的因果。 这是…… 截教覆灭的因果。 这是…… 那四个亲传弟子、那无数截教门人,身死道消的因果。 接引端起酒杯。 手,微微颤抖。 准提也端起了杯。 手,抖得厉害。 通天望着他们,笑了。 “怕什么?” “毒不死你们。” 接引闭上眼。 仰头。 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一股苦涩涌上心头。 那是……愧疚的滋味。 那是……无尽岁月也无法磨灭的愧疚。 准提也饮尽了。 放下杯时,眼眶泛红。 通天望着他们。 望着这两位西方之祖脸上的复杂。 忽然笑了。 笑得极为开怀。 那笑声在岛上回荡,震得茅屋轻颤,震得竹篱微摇。 接引与准提面面相觑。 良久。 通天收敛笑容,望向二人: “二位道友,来我金鳌岛,所为何事?” 接引深吸一口气: “道友,我等此来,是为那孙悟空之事。” 第181章 与我何干? 通天眉头微挑: “孙悟空?” “那只被压在五行山下的猴子?” 接引点头: “正是。” “他被人救走了。” 通天端起酒杯,轻抿一口: “知道。” 二字吐出,接引与准提齐齐色变。 知道? 他知道? 通天望着他们,淡淡道: “不仅知道,还知道是谁救的。” 接引豁然起身: “是谁?!” 通天望着他,望着这张满是急切的面容。 嘴角微微上扬: “我为何要告诉你?” 接引愣住了。 是啊。 他为何要告诉自己? 他们当年可是联手破了他的诛仙剑阵。 他那四个亲传弟子,可都是被送上封神榜的。 他那无数截教门人,可都是死在他们手中的。 他为何要帮自己? 他......不恨吗? 通天见他不语,淡淡道: “坐吧。” “站着,累。” 接引缓缓坐下。 准提面色惨白,声音沙哑: “圣人,当年之事......” 通天抬手,止住他: “当年之事,不必再提。” 准提一愣: “圣人......不恨?” 通天望着他。 望着这张满是愧疚的面容。 忽然笑了。 那笑容苦涩,却带着释然: “恨?” “恨了无尽岁月,累了。” “多宝入了释为佛,是他自己的选择。” “金灵、无当、龟灵,各有各的缘法。” “赵公明、三霄、十天君......” 他顿了顿: “那是封神量劫,是天道定数。” “便是没有你们,也会有别人。” “何恨之有?”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言喻的复杂。 有愧疚。 有感激。 有释然。 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通天端起酒杯: “喝酒。” 二人端起杯。 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那股苦涩淡了几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意。 通天放下杯,望向二人: “你们想知道,是谁救了那猴子?” 接引拼命点头: “求圣人指点!” 通天望着他,眸光深邃如渊: “那人......” “不在天道之中。” 不在天道之中。 三字吐出,接引与准提齐齐色变。 不在天道之中?! 这怎么可能?! 洪荒生灵,皆在天道之下。 便是圣人,也脱不了天道的束缚。 怎会有人不在天道之中? 通天见二人色变,淡淡道: “封神之前,我在紫霄宫中听道时。” “道祖曾说过一句话。” “这天地之间,有一些存在,不在天道之中。” “他们来自混沌,归于混沌。” “便是道祖,也看不透他们的来历。” “遇上了,便绕着走。” “莫要招惹。” 接引浑身一震: “圣人的意思是......那人是......” 通天点头: “若我没猜错,那人便是道祖口中,来自混沌的存在。” 准提面色惨白: “来自混沌?!” “那......那咱们该如何是好?” “孙悟空被他救走,取经之事......” 通天望着他: “取经之事,断不了。” 准提一愣: “圣人之意是?” 通天端起酒杯,轻抿一口: “那人若真想断取经,不会只救一只猴子。” “他会直接毁了那取经人,毁了那金蝉子,毁了那西行路。” “可他没有。” “他只是救了那只猴子,便走了。” “这说明什么?” 接引沉思片刻: “说明......他另有所图?” 通天点头: “不错。” “他另有所图。” “所图为何,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点......” 他顿了顿,眸光渐凝: “那猴子,跟了他。” “未必是坏事。” 准提一愣: “未必是坏事?” “那猴子可是天命主角,是佛门大兴的关键!” “跟了别人,取经怎么办?” 通天望着他: “取经,非得那只猴子不可?” 准提语塞。 通天继续道: “天命主角,是可以换的。” “只是代价大些。” “你们佛门三千年布局,虽以那猴子为核心。” “可若真到了万不得已......” “换一个,又如何?” 接引眉头紧皱: “换一个?” “换谁?” “谁能有那猴子的根脚?” “谁能有那猴子的本事?” “谁能有那猴子的......” 他顿了顿: “天命?” 通天微微一笑。 那笑容极淡,淡到几乎无法察觉,可落在接引与准提眼中,却如同一缕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 二人心中齐齐一喜。 以为通天有什么办法。 以为这位上清圣人,终于愿意指点迷津。 以为那孙悟空之事,终于有了转圜的余地。 可接下来通天的话,却让他们愣住了。 “关我何事?” 四字吐出,轻飘飘的,仿佛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接引脸上的喜色僵住了。 准提眼中的期待凝固了。 二人望着通天,望着那张平静的面容,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关我何事? 他们千里迢迢,从极乐世界到首阳山,从首阳山到昆仑山,从昆仑山到这金鳌岛。 一路奔波,一路求告。 老子推给了元始,元始推给了通天。 好不容易找到了正主,好不容易坐下来喝了酒,好不容易听到那句“不在天道之中”的指点。 以为终于有了答案。 可通天却说,关我何事? 接引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 “圣人,那孙悟空被救,事关西游量劫,事关佛法东传,事关天道定数。” “您......您怎能说与您无关?” 通天端起酒杯,轻抿一口。 酒液入喉,他微微眯眼,仿佛在品味那酒中滋味。 良久。 他放下杯,望向接引: “天道定数?” “佛法东传?” “西游量劫?” “与我何干?” 接引语塞。 通天继续道: “封神之后,我便隐于此地,不问世事。” “阐教兴衰,与我无关。” “人教存亡,与我无关。” “佛门大兴,与我无关。” “那孙悟空被救,与我何干?” “那天道定数,与我何干?” “那西游量劫,与我何干?” 三句“与我何干”,一句比一句重,一句比一句冷。 接引面色惨白。 准提浑身颤抖。 他们望着通天,望着这张苍老而平静的面容,忽然想起封神之时。 那时的通天,何等的意气风发。 诛仙剑阵,非四圣不可破。 万仙来朝,截教气象万千。 便是他们二人与老子、元始联手,也不过堪堪破了剑阵,却杀不尽截教门人。 可如今...... 这青袍道人,眼中只剩疲惫。 那锋芒,那傲气,那睥睨天下的霸道,早已被无尽岁月磨平。 只剩下一句“与我何干”。 只剩下一壶酒,两只杯,一座孤岛。 第182章 找鸿钧道祖 接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他忽然明白,通天为何会说“关我何事”。 因为真的与他无关。 封神之后,截教没了。 那四个亲传弟子,多宝入了释为佛,金灵上了封神榜,无当隐于无踪,龟灵死于非命。 那无数截教门人,赵公明、三霄、十天君,尽数身死道消。 通天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去。 眼睁睁看着截教覆灭。 眼睁睁看着自己无尽岁月的道统,化作一场空。 他能做什么? 他什么也做不了。 因为那是封神量劫。 因为那是天道定数。 因为那是鸿钧道祖亲口定下的规矩。 圣人不可出手。 他只能看着。 只能看着弟子们一个个死去。 只能看着截教一点点崩塌。 只能看着那诛仙剑阵,被四圣联手破去。 然后,他便隐于此地。 无尽岁月。 不问世事。 如今,他们来了。 来问孙悟空的事。 来问西游量劫的事。 来问佛法东传的事。 可这些,与通天何干? 与那个眼睁睁看着截教覆灭的上清圣人,何干? 接引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眸中已是一片赤诚。 他起身。 跪倒在地。 “咚!” 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准提愣住了。 他望着师兄,望着这位西方之祖,望着这位佛门之主。 竟跪在了通天面前。 下一刻。 他也跪下了。 “咚!” 额头磕在地上。 二人跪伏于地,一动不动。 通天望着他们。 望着这两位跪在地上的西方之祖。 眸光平静,不起波澜。 可那平静之下,却闪过一丝极淡的复杂。 “起来。” 他开口,声音依旧淡然。 接引不动。 准提不动。 通天眉头微皱: “起来说话。” 接引缓缓抬头。 额头之上,一片通红。 他望着通天,眸光之中,满是恳求: “圣人,当年之事,是我等对不住您。” “截教覆灭,是我等之过。” “那四个亲传弟子,是我等之孽。” “那无数截教门人,是我等之罪。” “今日我等跪于此地,不求圣人原谅。” “只求圣人指点一条明路。” “那孙悟空,究竟被谁所救?” “那幕后之人,究竟想做什么?” “我等该如何应对?” “求圣人指点!” 话音落下,他重重磕下头去。 “咚!” 准提也跟着磕下。 “咚!” 二人跪伏于地,额头贴地,一动不动。 通天望着他们。 望着这两位曾经不可一世的西方之祖。 此刻跪在自己面前,如同两个做错事的孩子。 心中那一丝疲惫,愈发浓了几分。 他端起酒杯。 轻抿一口。 酒液入喉,苦涩依旧。 良久。 他缓缓开口: “起来吧。” 接引抬头: “圣人......” 通天抬手,止住他: “跪着,说话累。” 接引一愣。 准提也是一愣。 二人对视一眼,缓缓起身,重新坐回蒲团之上。 通天望着他们,淡淡道: “你们想知道,那人是谁?” 接引拼命点头。 准提拼命点头。 通天眸光微凝: “我方才说了,那人不在天道之中。” “可你们知道,不在天道之中,意味着什么吗?” 接引摇头。 准提摇头。 通天缓缓道: “意味着,他来自混沌。” “意味着,他不在鸿钧道祖的约束之下。” “意味着,他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便是踏平灵山,便是覆灭佛门,便是毁了这西游量劫。” “也没人能拦得住他。” 接引面色惨白。 准提浑身颤抖。 踏平灵山? 覆灭佛门? 毁了西游量劫? 这...... 通天望着他们惊恐的面容,唇角微勾,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 “怕了?” 二字吐出,轻飘飘的,却如万钧重石压在二人心头。 接引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 “圣人,若那人当真如此可怖,那孙悟空被他带走,佛门三千年布局岂不是......” 他顿了顿,没敢说下去。 通天端起酒杯,轻抿一口。 酒液入喉,他微微眯眼,望着岛外翻涌的混沌。 良久。 缓缓开口: “此事,不妨去问鸿钧道祖。” 接引浑身一震。 准提面色骤变。 鸿钧道祖? 那以身合道的存在? 那洪荒万灵之师? 那自开天辟地以来,便高高在上,从不问世事的...... 道祖? 接引声音沙哑: “圣人,您的意思是......去紫霄宫?” 通天点头: “不在天道之内者,洪荒无人能识。” “便是老子,便是元始,便是你我,也探查不到他的丝毫气息。” “可有一人,或许知道。” 他顿了顿,眸光望向混沌深处: “那便是以身合道的鸿钧道祖。” “天道之内,无有道祖不知之事。” “那人在天道之外,道祖虽未必全知,却总比你们看得清楚。” 准提急切道: “圣人,那道祖会见我们吗?” 通天望着他,眸光平静: “去求见,总有一线机缘。” “不去,便什么都不知道。”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 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复杂。 有敬畏。 有恐惧。 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紫霄宫。 那是鸿钧道祖的道场。 那是开天辟地以来,洪荒万灵心中的圣地。 多少大能,终其一生,也未能踏足一步。 多少圣人,也只在那听道之时,方得一见。 如今,他们要去求见? 准提声音沙哑: “圣人,那道祖合道之后,便再未现世。” “便是封神量劫,他也只是降下法旨,并未现身。” “我等前去,他......会见吗?” 通天淡淡道: “见与不见,是他的事。” “去与不去,是你们的事。” “若连求见的勇气都没有,那便回去,等着那人踏平灵山。” 接引浑身一震。 他起身。 深深一躬: “多谢圣人指点。” “我等,这便去紫霄宫。” 准提也起身,跟着深深一躬。 二人转身,便要离去。 “且慢。” 通天开口。 第183章 紫霄宫,鸿钧之言 通天望着他们,眸光深邃如渊: “去紫霄宫,莫要空手。” 接引一愣: “圣人之意是?” 通天缓缓道: “道祖虽以身合道,不染因果。” “可你们去求见,总得有个由头。” “那孙悟空被救之事,虽是佛门之劫,却也关乎天道定数。” “你们便将此事的前因后果,那人的手段,那墨袍身影,尽数道来。” “道祖若愿见,自会开宫门。” “若不愿......” 他顿了顿: “那便跪在门外,跪到愿见为止。” 跪到愿见为止。 六字吐出,接引与准提齐齐色变。 跪? 跪在紫霄宫外? 跪在道祖门前? 那是何等的卑微? 那是何等的屈辱? 可若不跪,还能如何? 接引深吸一口气: “多谢圣人指点。” “我等,记下了。” 通天微微颔首: “去吧。” 二人转身。 周身佛光流转。 化作两道流光,冲出金鳌岛,朝着那混沌更深处,朝着那紫霄宫所在的方向。 疾驰而去。 岛中。 茅屋前。 通天依旧盘坐于蒲团之上。 望着那两道远去的佛光。 眸光平静,不起波澜。 可那平静之下,却藏着一丝极淡的复杂。 他端起酒杯。 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苦涩依旧。 他望着空杯,喃喃自语: “道祖......” “那人究竟是谁?” “竟连你也瞒过去了?” 声音极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岛外混沌翻涌。 没有回应。 混沌深处。 无尽虚空。 这里没有日月星辰,没有山川河流,没有灵气流转,更没有生灵气息。 只有一片灰蒙蒙的混沌。 翻涌不休。 无边无际。 两道佛光疾驰而来。 接引。 准提。 二人立于混沌之中,望着前方。 那里,一座古朴的道宫静静悬浮。 紫霄宫。 道宫不大,甚至有些简陋。 青石为基,紫木为梁,没有任何装饰,没有任何光华流转。 可就是这么一座道宫,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 那是天道之威。 那是万灵之师的道场。 那是洪荒众生,心中最神圣的存在。 接引与准提立于混沌之中,望着那座道宫。 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准提声音沙哑: “师兄,咱们......真要进去?” 接引没有答话。 他只是望着那座道宫,望着那紧闭的宫门。 眸光之中,满是复杂。 良久。 他深吸一口气: “来都来了。” “总不能空手回去。” 准提苦笑: “可若是道祖不见呢?” “咱们当真......跪在这儿?” 接引沉默。 跪在这儿? 跪在这混沌之中? 跪在这无尽虚空? 那得跪多久? 一年? 十年? 百年? 还是......千年? 他不知道。 可他知道一点。 若不跪,便什么都没有。 若跪了,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他缓缓开口: “跪。” “跪到道祖愿见为止。” 准提面色惨白。 可他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默默点头。 二人对视一眼。 联袂上前。 行至紫霄宫外百丈,止步。 双手合十。 深深一躬。 “西方接引、准提,求见道祖!” 声音恭敬,在混沌之中回荡。 翻涌的混沌,仿佛微微一滞。 可紫霄宫中,沉寂依旧。 宫门紧闭。 没有丝毫回应。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 缓缓跪下。 “咚。” 膝盖触地。 二人跪于混沌之中,额头贴地。 一动不动。 混沌翻涌,灰雾流转。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一天。 两天。 三天。 紫霄宫门,依旧紧闭。 接引跪在地上,额头贴地,面色平静。 可那平静之下,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忐忑。 道祖......会见他吗? 准提跪在一旁,浑身微微颤抖。 那是恐惧。 那是敬畏。 那是面对天道时,发自内心的战栗。 又过了三天。 依旧没有回应。 准提声音沙哑,低声道: “师兄,道祖......是不是不愿见咱们?” 接引没有抬头: “不知。” 准提急切道: “那咱们还要跪多久?” 接引沉默。 良久。 他缓缓开口: “跪到死。” 三字吐出,准提浑身一震。 跪到死? 他望着师兄,望着那张慈悲庄严的面容。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可他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默默低下头去。 继续跪着。 继续等着。 又过了三天。 忽然。 紫霄宫中。 一道苍老的声音,缓缓传出: “进来吧。” 二字吐出,接引与准提齐齐抬头。 面色之上,满是狂喜。 道祖......愿见了! 二人起身。 深深一躬。 大步上前。 紫霄宫门,缓缓敞开。 门内。 一片混沌。 没有蒲团,没有香炉,没有任何陈设。 只有一道身影。 盘坐于虚空之中。 白发垂落,面容苍老,一袭灰袍,朴素至极。 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亮得仿佛蕴含了整片天地。 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鸿钧道祖。 接引与准提行至殿中,深深一躬: “西方接引、准提,拜见道祖!” 鸿钧微微抬眸。 眸光落于二人身上。 平静如水。 不起波澜。 “起来吧。” 声音苍老,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淡然。 接引与准提起身,垂首而立。 不敢抬头。 不敢出声。 鸿钧望着他们,缓缓道: “你二人来此,是为那孙悟空之事?” 接引浑身一震。 道祖......竟已知晓? 他深吸一口气: “回禀道祖,正是。” “那孙悟空被人救走,我等探查不到那人的丝毫气息。” “天机被遮蔽,圣人也无法推演。” “故来求道祖指点。” 鸿钧闻言,面色不变。 甚至嘴角,微微上扬。 “那人......” “你们想知道他是谁?” 接引拼命点头: “求道祖明示!” 鸿钧望着他。 望着这张满是恳求的面容。 良久。 缓缓开口: “那人......” “你们惹不起。” 六字吐出,接引与准提齐齐色变。 惹不起? 他们可是西方之祖! 佛门之主! 圣人之下,万佛之上! 便是老子、元始,也要给他们三分薄面! 可道祖却说......惹不起? 准提声音沙哑: “道祖,那人究竟是谁?” “为何......惹不起?” 鸿钧眸光微凝: “他来自混沌。” “不在天道之中。” “便是贫道,也看不透他的来历。” 接引浑身一震: “道祖也看不透?” 第184章 是杨眉道人? 鸿钧道祖微微点头。 那双洞彻万古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你们惹不起。" 六字已出,此刻又补上一句: "莫说你们,便是贫道,也要掂量掂量。" 接引浑身一颤。 准提面色惨白。 他们望着鸿钧,望着这位以身合道的万灵之师,心中涌起滔天骇浪。 道祖都要掂量? 那究竟是什么存在? 鸿钧见二人惊恐至此,淡淡道: "起来吧。" "跪着,像什么话。" 接引与准提缓缓起身,却不敢抬头,只是垂首而立,如两个做错事的童子在等待先生训斥。 鸿钧望着他们,眸光之中闪过一丝复杂。 那复杂极淡,淡到几乎无法察觉。 可若细看,便能看出那复杂之中,藏着一丝愧疚。 一丝......尘封无尽岁月的愧疚。 他缓缓开口: "西方之事,贫道知晓。" "那孙悟空被救,贫道也知晓。" "那墨袍身影,贫道......" 他顿了顿: "心中有数。" 接引猛然抬头: "道祖!那人究竟是谁?!" 鸿钧望着他,望着这张满是急切的面容。 良久。 缓缓吐出四字: "杨眉道人。" 四字一出,接引愣住了。 准提愣住了。 杨眉道人? 那是谁? 他们活了无尽岁月,听过盘古开天,听过鸿钧合道,听过三清立教,听过女娲补天。 可杨眉道人这个名字,却是头一次听说。 接引眉头紧皱: "道祖,这杨眉道人......是何来历?" 鸿钧眸光微凝,望向混沌深处。 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望向了那遥远的过去。 "开天之前的事,你们不知道。" "贫道本也不想说。" "可如今他入了洪荒,你们迟早会碰上。" "提前知晓,也好有个准备。"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开天之前? 那得是多么久远的岁月? 鸿钧缓缓开口: "开天之初,混沌之中,有三千魔神。" "盘古大神执开天斧,斩尽三千魔神,方开这天与地。" "你们可知道,那三千魔神之中,有谁活了下来?" 接引摇头。 准提摇头。 鸿钧眸光渐凝: "杨眉道人,便是其中之一。" "而且是......最强的那一个。" 最强的那一个! 六字如惊雷炸响,接引与准提齐齐色变! 三千魔神! 盘古大神斩尽三千魔神,方开天地! 那三千魔神之中,竟有人活了下来?! 而且是最强的那一个?! 准提声音沙哑,颤抖得厉害: "道祖......那杨眉道人,修为......有多高?" 鸿钧望着他: "当年盘古开天,三千魔神围攻。" "杨眉道人未出手。" "他只是在混沌深处,静静看着。" "看着盘古斩尽魔神,看着盘古力竭身陨,看着这天地缓缓成形。" "然后,他转身离去。" "入了混沌深处,再未现身。" 接引浑身颤抖: "未出手?" "他为何不出手?" 鸿钧眸光微垂: "因为他知道,盘古开天,是天道定数。" "三千魔神的陨落,也是天道定数。" "他若出手,便是逆天而行。" "便是他,也承受不起那无量因果。" "所以他只是看着。" "看着那些与他同生于混沌的魔神,一个个陨落。" "然后,独自离去。" 接引沉默了。 准提沉默了。 他们望着鸿钧,望着这位以身合道的万灵之师。 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道祖口中的"惹不起",是何等的轻描淡写。 那可是与盘古同时代的混沌魔神! 那可是眼睁睁看着三千魔神陨落,却依旧活到如今的存在! 那可是......比鸿钧道祖还要古老的存在! 接引深吸一口气: "道祖,那杨眉道人此番入洪荒,所为何事?" "为何要救那孙悟空?" 鸿钧摇头: "不知。" "他行事,素来难以揣测。" "当年盘古开天,他不出手。" "无尽岁月,他隐于混沌,从不踏足洪荒。" "如今突然现身,还救了那只猴子......" "必有深意。" 准提急切道: "道祖,那咱们该如何应对?"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把孙悟空带走,把佛门三千年布局毁于一旦吧?" 鸿钧望着他。 眸光平静如水。 可那平静之下,却藏着一丝极淡的......愧疚。 "此事,贫道自有计较。" 他缓缓起身。 灰袍轻扬间,立于虚空之中。 望着接引与准提: "你们先回去。" "告诉如来,安心等待。" "那孙悟空之事,贫道亲自去处理。" 接引一愣: "道祖要亲自出手?" 鸿钧摇头: "不是出手。" "是去谈谈。" "他虽不在天道之中,可此番入洪荒,必有缘由。" "贫道身为天道代言人,总得问个清楚。" 准提急切道: "那道祖要去何处寻他?" 鸿钧望向混沌深处: "他若想藏,谁也寻不到。" "可他既然出手救了那只猴子,便是故意留下痕迹。" "便是......等着贫道去找他。"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 等着道祖去找他? 那杨眉道人......究竟想做什么? 鸿钧摆了摆手: "去吧。" "此事,贫道应下了。" "也算是......" 他顿了顿,眸光微垂: "还你们西方的因果。" 接引浑身一震。 西方的因果? 道祖说的是......当年罗睺自爆西方灵脉之事? 那可是无尽岁月前的旧事了。 道祖竟还记得? 他深深一躬: "多谢道祖!" 准提也跟着深深一躬: "多谢道祖!" 鸿钧微微颔首: "去吧。" 二人转身。 大步离去。 紫霄宫外。 混沌翻涌。 接引与准提立于混沌之中,望着那座古朴的道宫。 久久不语。 良久。 准提开口,声音沙哑: "师兄,那道祖说的因果......" 接引抬手,止住他: "莫要议论。" "道祖自有道祖的计较。" 准提点头: "那咱们......回去等?" 接引望向混沌深处,望向那无尽的虚空: "等。" "道祖既已应下,那便安心等。" "他老人家出手,总比咱们四处碰壁强。" 准提苦笑: "可那杨眉道人,可是与盘古同时代的存在啊。" "道祖他......能谈得拢吗?" 接引沉默。 良久。 他缓缓开口: "不知道。" "可如今,除了相信道祖,还能如何?" 准提无言。 二人对视一眼。 周身佛光流转。 化作两道流光,朝灵山方向疾驰而去。 第185章 菩提人麻了 方寸山。 斜月三星洞。 这里曾是孙悟空梦开始的地方。 那一年,他漂洋过海,历经艰辛,终于寻到这处仙山。 那一年,他跪于菩提祖师座下,磕头无数,终于学得那七十二变、筋斗云。 那一年,他以为自己遇到了真正的师父。 可如今。 山依旧,洞依旧,那刻着“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的石碑依旧。 只是那人,早已不在。 孙悟空立于山门前,望着那座空荡荡的道洞,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前辈,您带俺来这儿作甚?” 孔宣负手而立,墨袍轻扬。 他望着这座山,望着这座洞,眸光平静如水。 “斩因果。” 三字吐出,孙悟空一愣: “斩因果?斩啥因果?” 孔宣没有答话。 他只是抬手。 五指轻扬。 一缕混沌光华,自指尖飘然而出。 那光华温润如水,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妙。 它飘向那山洞深处,飘向那空荡荡的蒲团,飘向那早已无人问津的讲经台。 下一刻。 虚空震颤。 一道身影,凭空浮现。 那人须发皆白,道袍古朴,手持拂尘,面容慈悲。 菩提祖师。 他一脸懵逼地站在那儿,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微张着,仿佛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方才还在混沌深处闭关静修,参悟那无上大道。 忽然眼前一花。 再睁眼时,便到了这里。 到了这方寸山。 到了这斜月三星洞前。 到了那只猴子面前。 还有那道墨袍身影面前。 菩提祖师瞳孔骤缩。 他望向孔宣,望向那张平静如水的面容,望向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 浑身一震。 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直冲天灵。 高手。 绝顶高手。 他活了无尽岁月,见过三清,见过女娲,见过鸿钧道祖。 可此刻面对这道墨袍身影,竟有一种面对无尽混沌的渺小感。 仿佛自己是一只蝼蚁,而眼前之人,是那浩瀚苍穹。 菩提祖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骇,双手合十: “这位道友,不知唤贫道来此,所为何事?” 声音平静,可那平静之下,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孙悟空瞪大眼睛,望着菩提祖师: “师父?!您老人家怎么在这儿?” “俺还以为您早就不在了呢!” 菩提祖师望向孙悟空,眸光复杂。 有愧疚,有无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心虚。 “悟空......” 他开口,声音沙哑。 孔宣抬手,止住他。 “不必多言。” 四字吐出,淡然如水,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菩提祖师闭嘴。 他望着孔宣,心中念头急转。 这位究竟是谁? 为何要打断自己? 为何要强行将自己摄来此地? 他想做什么? 孔宣望着他,眸光平静: “菩提,你可认得他?” 他指了指孙悟空。 菩提祖师望向那只猴子,望着那张满是疑惑的面容。 心中涌起一股苦涩。 认得? 当然认得。 这是他当年亲手收下的徒弟。 这是他当年亲手传授法术的弟子。 这是他当年亲手赶走、让他莫要提自己名号的那只猴子。 “认得。” 菩提祖师点头。 孔宣又道: “那你可知道,他为何会被压五行山下?” 菩提祖师沉默。 孔宣继续道: “你收他为徒,传他法术,却在他大闹天宫之时,袖手旁观。” “你明知他是天命主角,明知他会惹出滔天大祸,却从未提醒半句。” “你让他莫要提你名号,便是怕沾上因果,怕惹祸上身。” “你......” 孔宣顿了顿,眸光渐凝: “算计得好深。” 菩提祖师面色惨白。 孙悟空愣住了。 他望着菩提祖师,望着那张苍老而慈悲的面容。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 “师父......前辈说的是真的?” 菩提祖师不语。 沉默,便是默认。 孙悟空眼睛瞪得滚圆: “您......您算计俺?” “您收俺为徒,传俺法术,都是在算计俺?” 菩提祖师深吸一口气: “悟空,为师......” “闭嘴!” 孙悟空暴喝一声,浑身金光暴涨! 那金光照得整座方寸山都在震颤! 照得那斜月三星洞摇摇欲坠! 照得菩提祖师须发飞扬! 五百年! 他被压了五百年! 他以为那是自己年少轻狂,咎由自取! 他以为那是天意弄人,命中注定! 却不想...... 竟是被人算计! 被自己最敬重的师父算计! 菩提祖师望着暴怒的孙悟空,眸光之中闪过一丝愧疚。 可那愧疚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 “悟空,你听为师说。” “为师当年收你为徒,确有私心。” “那西游量劫将至,佛法东传乃是天道定数。” “而你,便是那天命主角。” “谁若能与你结下师徒之缘,谁便能分得一丝取经气运。” “那一丝气运,便是无尽功德,便是大道坦途。” “为师......也是为了修行。” 孙悟空听着这些话,眼睛越瞪越圆。 气运? 功德? 大道坦途?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他忽然笑了。 笑得极为凄厉。 那笑声在方寸山上空回荡,震得山石滚落,震得飞鸟惊起,震得菩提祖师面色愈发惨白。 “好一个师父!” “好一个菩提祖师!” “好一个为了修行!” 孙悟空仰天长啸: “俺老孙在你眼里,就是个工具!” “就是个棋子!” “就是个用来捞取气运的玩意儿!” 菩提祖师闭上眼。 他知道,这一刻,师徒情分,彻底断了。 孔宣负手而立,望着这一幕。 眸光平静,不起波澜。 仿佛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他缓缓开口: “菩提,你可知罪?” 菩提祖师浑身一震。 他望向孔宣,望向那张平静如水的面容。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 知罪? 他有何罪? 收徒传法,乃是常事。 算计气运,也是常情。 洪荒之中,谁不是这般? 便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圣人,不也在算计? 便是鸿钧道祖,不也在布局? 可他望着孔宣那双眼睛,那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那双眼睛太深了。 深得仿佛能看穿一切。 深得仿佛能洞彻他的内心。 深得让他觉得自己的一切算计,都是笑话。 第186章 水陆大会 孔宣见他不语,淡淡道: “你不说,我替你说。” “你收悟空为徒,传他法术,是为一。” “你在他大闹天宫时袖手旁观,是为二。” “你让他莫要提你名号,是为三。” “这三桩罪,你可认?” 菩提祖师沉默良久。 缓缓点头: “认。” 孔宣又道: “你可知,这三桩罪,害得他有多苦?” “他被压五行山下五百年。”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五百年,无人问津。” “五百年,孤苦无依。” “五百年,唯一的念想,便是那个会来救他的人。” “而那个人,本应该是你。” “可你没有来。” “你躲在混沌深处,等着那取经气运自己送上门来。” 孔宣顿了顿,眸光渐凝: “你说,你该不该罚?” 菩提祖师面色惨白如纸。 他望着孔宣,望着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 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 罚? 如何罚? 他可是菩提祖师! 虽非圣人,却也是准圣巅峰! 洪荒之中,谁敢罚他? 可眼前这人...... 他看不透。 一丝一毫都看不透。 只知道他一挥手,自己便从混沌深处被摄来此地。 这等手段,便是圣人,也未必能做到。 菩提祖师深吸一口气: “敢问道友,究竟是何方神圣?” 孔宣嘴角微勾: “你不必知道。” 菩提祖师一愣。 孔宣继续道: “你只需知道,从今日起,你与悟空的师徒因果,彻底斩断。” 话音落下。 他抬手。 指尖之上,混沌光华凝聚。 轻轻一点。 那光华飘然而出,落于菩提祖师眉心。 菩提祖师浑身一震! 下一刻。 他感觉到,自己与孙悟空之间,那冥冥之中的一丝联系...... 断了! 断得干干净净! 断得彻彻底底! 仿佛从未有过师徒之缘! 仿佛那传授法术的岁月,从未存在过! 菩提祖师面色惨白: “道友!你......你这是做什么?!” “那因果之中,有取经气运!” “断了因果,那气运便没了!” 孔宣望着他: “我知道。” 菩提祖师急切道: “那气运没了,悟空便不再是天命主角!” “取经之事,便成了笑话!” 孔宣淡淡道: “笑话又如何?” 菩提祖师语塞。 是啊。 笑话又如何? 眼前这人,根本不在乎什么取经,什么气运,什么天道定数。 他在乎的,只是那只猴子。 只是那只被他从五行山下救出来的猴子。 孙悟空望着孔宣,眼眶泛红。 他虽不懂什么因果、气运,可他知道,前辈这是在替他出气。 是在替他斩断那段虚情假意的师徒情分。 是在替他......讨回公道。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前辈!” “俺老孙......” 孔宣抬手,止住他: “起来。” “莫跪。” 孙悟空起身,抹了把眼睛。 那亮得惊人的眼睛,此刻更亮了几分。 菩提祖师站在原地,面色惨白,浑身颤抖。 他望着孔宣,望着孙悟空,望着这座熟悉的方寸山。 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仿佛自己从未属于这里。 仿佛自己从未收过这只猴子。 仿佛那无尽岁月的师徒情分,只是一场梦。 孔宣望着他: “你走吧。” 菩提祖师一愣: “走?” 孔宣点头: “从何处来,回何处去。” “今日之事,莫要提起。” “若让我知道你在外乱说......” 他顿了顿,眸光微寒: “后果自负。” 菩提祖师浑身一颤。 他深深望了孔宣一眼,又望了孙悟空一眼。 转身。 一步踏出。 消失在虚空之中。 方寸山上。 斜月三星洞前。 只剩下孔宣与孙悟空。 相对而立。 孙悟空望着孔宣,眼睛亮得惊人: “前辈,您方才那手段,可真厉害!” “一挥手,那老家伙就出现了!” “再一挥手,俺和他的师徒因果就断了!” “俺老孙啥时候能学这本事?” 孔宣望着他,嘴角微勾: “想学?” 孙悟空拼命点头: “想!” 孔宣淡淡道: “那便好好跟着。” “该教的时候,自会教你。” 孙悟空大喜: “多谢前辈!” 他挠了挠头,又望向那座空荡荡的山洞: “前辈,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孔宣望向东方。 望向那片即将迎来取经大戏的天地。 望向那长安城的方向。 望向那正在路上的取经人。 “去......” 他顿了顿: “看看那取经人。” “看看那金蝉子。” “看看他......” “值不值得你护送。” 孙悟空一愣: “护送俺?” 孔宣摇头: “不是护你。” “是护他。” “西行路上,妖魔鬼怪无数。” “若没你护着,他走不到西天。” 孙悟空挠头: “那俺为啥要护他?” 孔宣望着他: “因为那是你的路。” “因为那是你的劫。” “因为......” 他顿了顿,眸光深邃: “那是你走出五行山后,必须要走的路。” 孙悟空似懂非懂。 可他望着孔宣那双眼睛,忽然觉得,前辈说的,一定是对的。 他咧嘴一笑: “好!” “前辈说去哪儿,俺就去哪儿!” “前辈说护谁,俺就护谁!” 孔宣微微颔首。 转身。 墨袍轻扬。 一步踏出。 孙悟空紧随其后。 两道身影,消失在方寸山上空。 山风拂过。 斜月三星洞前,空无一人。 只有那刻着字的石碑,孤零零地立在那儿。 见证着这一段因果的终结。 见证着这只猴子的新生。 也见证着...... 那即将到来的西游大戏。 长安。 晨钟暮鼓,市井喧嚣。 这座东土第一大城,自大唐立国以来,便日益繁盛。街巷之间,商贾云集,胡汉杂处,叫卖声、马蹄声、说笑声,交织成一片盛世繁华。 可今日,那繁华之中,却多了一丝肃穆。 化生寺。 寺门大开,僧众列队,檀香氤氲,梵唱阵阵。 水陆大会。 这场由当今天子李世民亲自下旨举办的法会,已持续了七日。 七日内,长安城中大小寺庙,高僧大德,轮番登台,讲经说法,超度亡灵。 而今日,是最后一日。 也是最重要的一日。 第187章 孙悟空吐槽 寺内,广场之上,人山人海。 有朝中官员,有世家子弟,有普通百姓,有贩夫走卒。 他们或站或坐,或凝神聆听,或窃窃私语。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高台之上。 高台之上,一道身影盘坐。 金襕袈裟,九环锡杖,眉清目秀,宝相庄严。 唐玄奘。 他端坐于莲台之上,双手合十,口吐莲花,将那佛法真谛,娓娓道来。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 声音清澈,如泉水叮咚,又如梵音入耳。 台下众人,听得如痴如醉。 高台正前方,一座临时搭建的观礼台上,一道明黄身影端坐。 李世民。 大唐天子。 他身着龙袍,头戴冕旒,面容威严,眸光深邃。此刻正望着台上的玄奘,微微颔首,眼中满是赞许。 身侧,侍立着文武百官。 房玄龄、杜如晦、魏征、程咬金、尉迟恭......一个个大名鼎鼎的人物,此刻皆垂首而立,面色恭敬。 李世民身后,还站着两人。 一僧一道。 僧者,身披锦襕袈裟,手持紫金钵盂,面容慈悲,周身隐隐有佛光流转。 正是观音菩萨。 只不过此刻,她化作凡僧模样,隐于人群之中,静静望着台上的玄奘。 那道者,鹤发童颜,手持拂尘,仙风道骨。 正是太白金星。 他也隐于人群之中,望着玄奘,眸光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水陆大会,乃是佛门盛事。 可道门也派了人来。 名义上是观礼,实际上......谁都知道,这是来盯着佛门的。 毕竟,佛法东传,受损的可是道门根基。 李世民身为人间天子,自然知晓其中利害。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看着。 台上。 玄奘讲法正酣。 他讲的是《金刚经》,是《心经》,是《法华经》。一字一句,清晰入耳,深入心扉。 台下众人,有的闭目聆听,有的默默垂泪,有的连连点头,有的恍然大悟。 忽然。 玄奘话音一顿。 他抬眸,望向虚空。 那虚空之中,什么都没有。 可他分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注视着自己。 很淡。 淡得几乎要忽略不计。 可它确实存在。 玄奘眉头微皱。 下一刻,那感觉又消失了。 仿佛从未出现过。 玄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疑惑,继续讲法。 台下。 人群之中。 两道身影,不知何时出现。 一人墨袍黑发,负手而立。 一人毛脸雷公嘴,抓耳挠腮。 孔宣。 孙悟空。 孙悟空望着台上的玄奘,眼睛瞪得滚圆: “前辈,这就是那取经人?” “长得倒挺俊,就是......也太弱了吧?” “俺老孙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他碾死。” 孔宣没有答话。 他只是望着玄奘,望着那张慈悲庄严的面容,望着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 眸光平静,不起波澜。 可那平静之下,却藏着一丝极淡的复杂。 金蝉子。 如来二弟子。 十世修行的好人。 一点元灵不灭,轮回转世,只为那西行取经。 如今,他站在这里。 站在那高台之上,讲着那普度众生的佛法。 而那只猴子,正站在自己身边,满眼不屑地看着他。 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 孙悟空见孔宣不语,挠了挠头: “前辈,您在看啥呢?” “这和尚有啥好看的?” “还不如去那桃林,摘几个桃子吃。” 孔宣淡淡道: “莫急。” “先看看。” 孙悟空撇嘴: “看啥?” “看他念经?” “俺老孙最烦念经了!” “当年在五行山下,那如来老儿派了个和尚,天天在俺头顶念经,念得俺脑袋都大了!” 孔宣嘴角微勾: “那你想不想报仇?” 孙悟空眼睛一亮: “报仇?怎么报仇?” 孔宣望向台上的玄奘: “跟着他。” 孙悟空一愣: “跟着他?” “前辈,您不是开玩笑吧?” “让俺跟着这个弱不禁风的和尚?” “俺跟着他干啥?” 孔宣道: “跟着他,去西天。” “一路上,妖魔鬼怪无数。” “你正好出出气。” 孙悟空挠头: “那俺为啥要听他的?” 孔宣望着他: “因为那是你的路。” “因为那是你的劫。” “因为......” 他顿了顿: “你若想真正摆脱那五行山的阴影,便要走完这条路。” 孙悟空沉默。 他望着台上的玄奘,望着那张慈悲的面容。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 这条路...... 他真的要走吗? 可若不走,又能去哪儿? 跟着前辈? 前辈虽好,可前辈行踪飘忽,今日在此,明日不知何处。 他能一直跟着吗? 孙悟空挠了挠头,忽然咧嘴一笑: “好!” “俺听前辈的!” “前辈说让俺跟着,俺就跟着!” “反正俺也没别处可去!” 孔宣微微颔首。 他望着台上的玄奘,眸光深邃。 这取经人,确实弱。 弱得连只小妖都能杀他。 可他有一样东西,是别人没有的。 那就是信念。 十世轮回,从未改变。 便是身死道消,也要取那真经,渡那众生。 这等信念,便是孔宣,也不得不佩服。 孙悟空忽然道: “前辈,您说这和尚,能走到西天吗?” 孔宣摇头: “不知道。” “但他若走不到,便会有别人走到。” 孙悟空一愣: “别人?” 孔宣点头: “佛法东传,是天道定数。” “便是没有他,也会有别人。” “便是没有你,也会有别的猴子。” 孙悟空挠头: “那俺岂不是可有可无?” 孔宣望着他: “不是可有可无。” “而是......” 他顿了顿: “非你不可。” 孙悟空眼睛一亮: “真的?” 孔宣点头: “真的。” “因为你是齐天大圣。” “因为你是那只大闹天宫的猴子。” “因为你是那只被压了五百年,却依旧不改本色的石猴。” “这世上,只有一个你。” “所以,非你不可。” 孙悟空听得心花怒放,抓耳挠腮: “前辈这话,俺爱听!” “非你不可!” “俺老孙,就是非你不可!” 台上。 玄奘讲法已毕。 他缓缓起身,双手合十,向台下众人深深一躬。 台下,掌声雷动,喝彩连连。 第188章 修为暴涨! 李世民起身,面带笑容: “好!” “法师讲得真好!” “朕今日大开眼界!” 玄奘微微欠身: “陛下过奖。” “贫僧不过是将先贤所言,复述一遍罢了。” 李世民摆手: “法师不必过谦。” “今日法会,圆满成功。” “朕心甚慰。” 他顿了顿,眸光深邃: “法师,朕有一事相询。” 玄奘道: “陛下请讲。” 李世民望着他: “法师可知,朕为何要办这水陆大会?” 玄奘沉吟片刻: “陛下是想超度那死于战场之上的亡魂?” 李世民点头: “法师说得不错。” “自朕登基以来,东征西讨,战死沙场者,不计其数。” “那些亡魂,无处可归,无家可回,只能在荒野游荡。” “朕每每想起,便心中难安。” “故办此水陆大会,超度亡魂,以求心安。” 玄奘双手合十: “陛下慈悲。” “那些亡魂,若能得闻佛法,必能往生极乐。” 李世民微微颔首。 他望着玄奘,眸光之中,忽然闪过一丝复杂。 “法师。” 他开口,声音低沉: “朕听说,那西天有真经,能超度亡魂,能普度众生。” “法师可愿......替朕去取?” 话音落下。 台下众人,齐齐色变。 去西天取经? 那可是十万八千里! 一路上妖魔鬼怪无数! 便是大罗金仙,也不敢说一定能走到! 玄奘一个凡僧,如何能去? 玄奘却面色不变。 他只是望着李世民,望着这位大唐天子。 良久。 缓缓开口: “贫僧愿往。” 四字吐出,掷地有声。 台下众人,一片哗然。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上前一步,握住玄奘的手: “好!” “法师真乃大德!” “朕,等法师归来!” 玄奘微微欠身: “贫僧定不辱命。” 人群之中。 观音菩萨望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太白金星眉头微皱,却也没说什么。 孔宣负手而立,眸光平静。 孙悟空抓耳挠腮: “前辈,这和尚还真敢答应啊?” “他知不知道那西天有多远?” “知不知道路上有多少妖怪?” “他这细皮嫩肉的,还不够那些妖怪塞牙缝的!” 孔宣淡淡道: “他知道。” 孙悟空一愣: “知道还去?” 孔宣望着玄奘,望着那张平静而坚定的面容: “这便是信念。” “十世轮回,不改初心。” “便是身死道消,也要去取那真经。” “这等人物,值得你护送。” 孙悟空挠了挠头,似懂非懂。 可他望着玄奘,忽然觉得,这和尚,好像也没那么弱。 至少,那股子倔劲儿,跟自己有点像。 他咧嘴一笑: “好!” “既然前辈说他值得,那俺就护他一程!” 孔宣微微颔首。 他转身,墨袍轻扬: “走吧。” 孙悟空一愣: “去哪儿?” 孔宣道: “跟着他。” “去西天。” 孙悟空挠头: “现在就跟?” 孔宣点头: “现在就跟。” “从今日起,你便跟着他。” “护他周全,保他平安。” “直到那西天灵山,直到那大雷音寺。” 孙悟空深吸一口气: “好!” “俺听前辈的!” 二人转身。 消失在人群之中。 台上。 玄奘若有所觉。 他抬眸,望向人群深处。 那里,空无一人。 可他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注视着自己。 那感觉,很淡。 却挥之不去。 玄奘眉头微皱。 李世民察觉异样: “法师?怎么了?” 玄奘收回目光,微微摇头: “没什么。” “只是觉得......好像有人在看贫僧。” 李世民笑道: “法师今日讲法,万人瞩目。” “有人看,是正常的。” 玄奘点头: “陛下说得是。” 可他知道,那不是普通的注视。 那是......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应。 仿佛有什么人,正与自己产生着某种联系。 那联系,很淡。 却真实存在。 玄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疑惑。 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贫僧,定不负陛下所托。” 台下。 阳光正好。 人声鼎沸。 水陆大会,圆满结束。 可那西行之路,才刚刚开始。 长安城头,夕阳西斜。 余晖洒落,将整座城池染成一片金黄。 化生寺外,人群渐渐散去。那些听法的百姓,三三两两,边走边议论着方才玄奘法师讲的佛法,脸上满是崇敬之色。 李世民登上御辇,在文武百官的簇拥下,缓缓离去。 观音化作的老僧,立于寺门之外,望着玄奘的背影,嘴角含笑。 太白金星站在不远处,拂尘轻扬,眸光闪烁。 一切,都很完美。 佛法东传,即将开启。 可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孔宣立于人群之外,墨袍轻扬。 他望着身旁抓耳挠腮的孙悟空,忽然抬手。 孙悟空一愣: “前辈?” 孔宣不语。 他只是伸出食指,轻轻一点。 指尖之上,一缕混沌光华悄然凝聚。 那光华温润如水,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妙。它缓缓飘出,落在孙悟空眉心。 “嗡!” 一声轻鸣。 孙悟空浑身一震! 下一刻。 他感觉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正自眉心涌入! 那力量浩瀚如海,磅礴如山,却又温和如水,细腻如丝。 它流入他的四肢百骸,流入他的五脏六腑,流入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根毛发。 孙悟空瞪大了眼睛。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法力,正在疯狂增长! 那速度,快得惊人! 快得让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金仙中期。 金仙后期。 金仙巅峰。 轰! 一道无形屏障,轰然破碎! 大罗金仙! 孙悟空的气息,暴涨至大罗金仙境界! 可那速度,竟没有丝毫减缓! 大罗金仙初期。 大罗金仙中期。 大罗金仙后期。 大罗金仙巅峰! 轰! 又一道屏障,应声而碎! 混元金仙! 孙悟空的气息,竟冲破了大罗金仙的桎梏,直达混元金仙! 那速度,依旧未减! 混元金仙初期。 混元金仙中期。 混元金仙后期。 混元金仙巅峰! 终于。 那暴涨的气息,缓缓平息。 孙悟空立于原地,浑身金光流转,周身气势如山似岳。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眼睛瞪得滚圆。 “这......这......” 第189章 突破的是孙悟空? 孙悟空结结巴巴,说不出话。 五百年前,他大闹天宫时,不过太乙金仙境。 便是那七十二变,便是那筋斗云,便是那金箍棒,也不过让他能与大罗金仙一战。 可那终究是借了法宝之力,借了天赋之能。 若论真实修为,他连大罗金仙的门槛都没摸到。 可如今。 短短一瞬。 他便从太乙金仙,一跃而至混元金仙巅峰! 距离那堪比圣人的混元大罗金仙境界,不过一步之遥! 孙悟空望着孔宣,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前辈!您......您这是......” 孔宣收回手,淡淡道: “一点见面礼。” 孙悟空愣住。 见面礼? 这特么是见面礼?! 他活了千年,见过送礼的,可没见过这么送礼的! 一送就送到混元金仙巅峰! 这是何等的逆天手段! 孙悟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前辈大恩,俺老孙......” 孔宣抬手,止住他: “起来。” “莫跪。” “说了,见面礼而已。” 孙悟空起身,眼眶泛红。 他望着孔宣,望着那张平静如水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意。 从五行山下被救出,到方寸山斩断因果,再到如今这一指灌顶。 这位前辈,对他太好了。 好得让他觉得,自己这条命,真的值了。 孔宣望着他,嘴角微勾: “感觉如何?” 孙悟空深吸一口气,握紧双拳: “感觉......浑身都是劲儿!” “俺老孙现在,能一拳打爆那五行山!” 孔宣微微颔首: “那就好。” “走吧。” 孙悟空一愣: “去哪儿?” 孔宣望向化生寺方向,望向那正与寺僧道别的玄奘: “跟着他。” “去西天。” 孙悟空挠头: “现在就跟?” 孔宣点头: “现在就跟。” “不过......” 他顿了顿: “跟远些。” “莫要让他察觉。” 孙悟空咧嘴一笑: “好嘞!” “俺老孙的隐身法,可是当年在菩提老儿那学的!” “虽然那老儿不是东西,可这法术,却是实打实的!” 话音落下。 他身形一晃,消失不见。 孔宣负手而立,望着那道隐去的身影,眸光平静。 可那平静之下,却藏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猴子。 倒是有趣。 化生寺外。 观音化作的老僧,正要转身离去。 忽然。 她浑身一僵。 脚步顿住。 那张慈悲的面容之上,笑容凝固。 她缓缓转头,望向人群之外。 望向那冥冥之中,气息暴涨的方向。 瞳孔微缩。 这是...... 大罗金仙? 不! 不止! 这是...... 混元金仙?! 观音心中掀起滔天骇浪。 她虽是菩萨,可真实修为,早已是准圣境界。 那气息虽一闪而逝,可她却感知得清清楚楚。 那分明是有人在突破! 从太乙金仙,一跃而至混元金仙巅峰! 这是何等逆天的突破速度! 便是圣人灌顶,也不可能如此迅猛! 更让她心惊的是,那气息之中,隐隐透着一种熟悉的味道。 那是...... 孙悟空? 观音眉头紧皱。 不可能! 那猴子被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法力未曾寸进! 便是被人救走,也不过短短数日! 怎可能突破到混元金仙?! 可那气息,确实像极了他。 那股桀骜不驯,那股狂放不羁,那股......猴子的味道。 观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骇。 她望向气息传来的方向。 那里,人群稀疏,只有几道身影缓缓离去。 看不出任何异样。 可她知道,那人,就在那里。 或者,刚刚离开。 观音眸光闪烁,心中念头急转。 要不要追? 追上去看看,究竟是何人突破? 可若真是孙悟空,若真是那救走他之人...... 她追上去,又能如何? 那人能一击崩碎五行山,能遮蔽天机让圣人都无法推演。 自己一个准圣,去了也是送死。 观音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眸中已是一片平静。 她转身,朝灵山方向走去。 此事,需尽快禀报世尊。 不远处。 太白金星也僵住了。 他立于原地,拂尘垂落,面色微变。 那气息...... 他也感知到了。 大罗金仙,混元金仙,一气呵成,毫无阻滞。 这是何等的逆天手段! 便是天庭那位玉帝,也做不到! 太白金星眉头紧皱。 他是道门中人,此番前来观礼,本就是奉了玉帝之命,盯着佛门的一举一动。 如今这水陆大会刚结束,便有人在此突破。 而且突破得如此迅猛,如此诡异。 这是巧合? 还是...... 另有深意? 太白金星望向气息传来的方向。 那里,空无一人。 可他却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注视着这里。 那注视,很淡。 却让他脊背发寒。 太白金星深吸一口气。 他想了想,没有追上去。 而是转身,朝天庭方向走去。 此事,需尽快禀报玉帝。 长安街头。 夕阳渐沉,暮色四合。 百姓们匆匆归家,商贩们收拾摊位,整座城池,渐渐归于平静。 一座茶楼之上。 孔宣临窗而坐。 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眸光望向窗外,望向那化生寺的方向。 嘴角微勾。 那两人,倒是机警。 感知到了,却没追来。 算他们识相。 若是追来...... 孔宣眸光微寒。 他不介意,让这长安城,再多两具尸体。 不过。 既然没来,那便算了。 他放下茶杯,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玄奘已回寺中歇息。 孙悟空隐于暗处,正盯着那和尚的一举一动。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孔宣微微颔首。 这西游大戏,终于要开场了。 他倒要看看,那幕后布局之人,究竟能玩出什么花样。 灵山。 大雷音寺。 如来端坐于九品金莲之上,双目微阖,似在入定。 忽然。 他睁开眼。 佛光流转间,一道身影疾步而入。 观音。 她行至殿中,双手合十: “世尊!” 如来望向她: “何事?” 观音深吸一口气: “弟子在长安,感知到一股气息。” “那是......孙悟空的气息。” 如来眸光微动: “孙悟空?” 观音点头: “正是。” “他的气息,从太乙金仙,暴涨至混元金仙巅峰。” “一气呵成,毫无阻滞。” 如来面色微变。 太乙金仙,暴涨至混元金仙巅峰? 便是圣人灌顶,也不可能如此迅猛! 第190章 取经开始! 如来沉声道: “可看清是何人所为?” 观音摇头: “未曾。” “那气息一闪而逝,弟子想去探查时,已消失无踪。” “弟子不敢贸然追去,故先回来禀报。” 如来沉默。 他望向殿外,望向那东土长安的方向。 眸光之中,满是凝重。 孙悟空,混元金仙巅峰。 那救他之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竟有如此逆天手段! 观音见如来不语,轻声道: “世尊,咱们该怎么办?” 如来缓缓开口: “等。” 观音一愣: “等?” 如来点头: “等那取经人上路。” “等那猴子自己出现。” “他既是天命主角,便逃不出这西游之局。” “便是修为暴涨,也逃不出。” 观音双手合十: “弟子遵命。” 天庭。 凌霄宝殿。 玉帝端坐于龙椅之上,面容威严。 太白金星立于殿中,将长安之事,一一禀报。 玉帝听完,眉头微皱: “混元金仙巅峰?” “那猴子?” 太白金星点头: “正是。” “那气息虽一闪而逝,可臣感知得清清楚楚。” “确是他无疑。” 玉帝沉默。 他望向殿外,望向那云海翻涌的天庭。 眸光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良久。 他缓缓开口: “传朕旨意。” “密切关注西行一路。” “若有那猴子的消息,速来禀报。” 太白金星躬身: “臣遵旨。” 他转身,大步离去。 凌霄宝殿中,只剩下玉帝一人。 他端坐于龙椅之上,望着虚空。 喃喃自语: “混元金仙巅峰......” “有意思。” “真有意思。” 长安。 夜色渐深。 化生寺中,一盏孤灯摇曳。 玄奘盘坐于蒲团之上,手捻佛珠,默默诵经。 他不知晓,就在不远处,一只猴子正盯着他。 他更不知晓,那只猴子,刚刚突破到了混元金仙巅峰。 他只知道,从今日起,他的命运,将彻底改变。 西行之路,即将开启。 窗外。 月光如水。 孙悟空隐于暗处,望着那盏孤灯,望着那道诵经的身影。 挠了挠头。 这和尚,倒是用功。 都这么晚了,还在念经。 他打了个哈欠,靠在墙根。 管他呢。 前辈让跟着,那便跟着。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他望着夜空,望着那轮明月。 忽然想起花果山。 想起那些猴子猴孙。 想起当年大闹天宫的威风。 可那些,都过去了。 如今的他,是混元金仙巅峰。 是前辈赐予的新生。 他咧嘴一笑。 管他什么西天,什么取经。 前辈让护,那便护着。 谁敢动这和尚一根汗毛,俺老孙一棒子打死! 月光下。 那道隐去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桀骜。 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坚定。 西游之路,即将开启。 而那只猴子,已准备好。 长安城外,官道蜿蜒。 晨光熹微,薄雾如纱。 玄奘背着包袱,手持锡杖,一步步走出城门。身后,那巍峨的长安城在晨光中渐渐模糊。身前,是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路。 他不知道这条路有多长。 不知道路上有多少妖魔鬼怪。 不知道这一去,还能不能回来。 可他走得坚定。 每一步,都踏得稳稳当当。 城楼上,李世民负手而立,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 “法师......” 他喃喃低语,眸光复杂。 身侧,魏征轻声道:“陛下,法师此去,凶多吉少。” 李世民沉默。 良久,缓缓开口: “朕知道。” “可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他愿去,朕便送他。” “他若能回,朕亲自出城迎接。” “他若回不来......” 他顿了顿: “朕便为他建寺立碑,永世供奉。” 城外。 官道旁,一处茶棚。 孔宣临窗而坐,端着粗瓷茶杯,眸光平静。 茶棚老板是个憨厚的中年汉子,此刻正忙活着烧水煮茶。他瞥了眼窗边那墨袍人,心中纳闷:这人从昨晚便坐在这儿,一杯茶喝了一夜,也不说话,也不睡觉,怪得很。 可他不敢问。 那墨袍人虽没说话,可周身那股气息,让他打心底里发寒。 惹不起。 躲远点。 孔宣不在意这些。 他只是望着窗外,望着那道渐行渐近的身影。 玄奘。 取经人。 金蝉子。 十世轮回,不改初心。 这一世,他走出了长安。 走向那十万八千里的西行路。 走向那无数妖魔鬼怪的觊觎。 走向那冥冥之中,早已注定的命运。 孔宣身后,虚空微微一颤。 一道身影悄然浮现。 孙悟空。 他挠着头,满脸不解: “前辈,您说这和尚,怎么一个人就走了?” “也不带个护卫,也不带个随从。” “就背个小包袱,拿根破棍子。” “这能走到西天?” 孔宣没有回头: “他带着。” 孙悟空一愣: “带着?带着啥?” 孔宣淡淡道: “信念。” 孙悟空挠头: “信念能打妖怪?” 孔宣嘴角微勾: “不能。” “可他若没有信念,便走不出这长安城。” 孙悟空撇嘴: “俺老孙还是不明白。” “明明有那么多武功高强的将军,那么多修道有成的道人,为啥非让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和尚去取经?” 孔宣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因为是他。” 孙悟空愣了愣。 孔宣放下杯: “佛法东传,需有人去取那真经。” “那人需有大慈悲,大毅力,大智慧。” “需能舍身饲虎,割肉喂鹰。” “需能面对妖魔而不惧,面对生死而不退。” “这样的人,不多。” “金蝉子,算一个。” 孙悟空听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前辈这么一说,这和尚倒真有点意思。” 孔宣微微颔首: “所以,好好护着。” 孙悟空拍着胸脯: “前辈放心!” “有俺老孙在,谁也别想动他一根汗毛!” 话音落下。 他身形一晃,消失不见。 官道上。 玄奘走着走着,忽然脚步一顿。 他回头望去。 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那条蜿蜒的官道,和远处渐隐于晨雾中的长安城。 玄奘眉头微皱。 他又感觉到了。 那注视。 那冥冥之中,若有若无的注视。 从昨日水陆大会开始,便一直存在。 时远时近,时隐时现。 却始终不曾消失。 第191章 土地禀告 玄奘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不知是哪位施主,一直跟着贫僧?” “可否现身一见?” 沉默。 无人应答。 玄奘等了片刻,轻轻摇头: “既不愿现身,那便罢了。” “贫僧此去西天,路途遥远。” “若施主有缘,自会相见。” 说完,他转身,继续前行。 身后不远处的虚空中,孙悟空挠了挠头: “这和尚,倒挺机灵。” “居然能察觉到俺老孙。” 他咧嘴一笑: “不过想见俺?再走几年吧!” 灵山。 大雷音寺。 如来端坐莲台,双目微阖。 下方,观音双手合十: “世尊,那玄奘已出长安。” 如来缓缓睁眼: “知道了。” 观音轻声道: “那孙悟空......” 如来抬手,止住她: “不急。” “他会来的。” 观音一愣: “世尊为何如此肯定?” 如来望向殿外,望向那东土方向: “因为他是天命主角。” “因为那条路,本就是为他准备的。” “因为......” 他顿了顿,眸光深邃: “那幕后之人,既救了他,又让他跟着玄奘。” “必有深意。” “咱们等着便是。” 观音双手合十: “弟子遵命。” 两界山。 此处原名五行山。 五百年前,如来一掌落下,化作巍峨山岳,镇压那只大闹天宫的猴子。 五百年后,山已碎,猴已去。 只剩下满地的碎石,和那山脚下,一座孤零零的土地庙。 庙中,土地公蜷缩在香案下,瑟瑟发抖。 三日前,那山突然炸裂。 他亲眼看见,一道墨袍身影从天而降。 亲眼看见,那人一抬手,五行山便碎了。 亲眼看见,那被压了五百年的猴子,从碎石中冲出,仰天长啸。 然后,他们便走了。 留下一座破碎的山,和一个吓破胆的土地公。 土地公哆嗦着,喃喃自语: “完了......完了......佛祖怪罪下来,小神这条老命,怕是保不住了......” 正念叨间。 忽然。 庙外传来脚步声。 土地公浑身一僵,从香案下探出头去。 一道身影,立在庙门口。 那身影身着金襕袈裟,手持九环锡杖,眉清目秀,宝相庄严。 是个和尚。 玄奘。 他望着眼前这座破碎的山,眉头微皱: “此处......怎会如此?” 土地公愣愣地望着他。 和尚? 哪来的和尚? 来这荒山野岭作甚? 玄奘也看见了他。 他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贫僧唐玄奘,自东土大唐而来,前往西天拜佛求经。” “敢问老丈,此处是何地?” 土地公瞪大眼睛: “你......你要去西天取经?” 玄奘点头: “正是。” 土地公张了张嘴,半晌说不出话。 这和尚...... 胆子也太大了吧? 就这细皮嫩肉的,手无缚鸡之力,也敢去西天? 可转念一想,他忽然激动起来。 取经人! 这是取经人! 佛祖派来的取经人! 他一把抓住玄奘的衣袖: “法师!你来得正好!” “小神......小神有要事禀报!” 玄奘一愣: “老丈请讲。” 土地公深吸一口气: “法师可知,这座山是什么山?” 玄奘摇头。 土地公道: “此山原唤五行山!” “五百年前,佛祖镇压那齐天大圣于此!” 玄奘眸光微动: “齐天大圣?” 土地公点头: “正是那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妖猴!” “他被压在山下五百年,三日前......被人救走了!” 玄奘眉头微皱: “救走了?” 土地公拼命点头: “对!救走了!” “一个墨袍人,一抬手,山就碎了!” “那妖猴,便冲了出来!” 玄奘沉默。 墨袍人...... 一抬手,山便碎了...... 他想起了昨日那若有若无的注视。 想起了那冥冥之中,一直跟随自己的目光。 难道...... 土地公见他不语,急切道: “法师!那妖猴凶得很!” “当年大闹天宫,十万天兵都拦不住!” “如今被人救出,定然又要兴风作浪!” “法师此去西天,若遇上他......” 玄奘抬手,止住他: “老丈不必担心。” “贫僧此去,是为取经,为渡众生。” “那妖猴若真要害人,贫僧便与他讲经说法,度化于他。” 土地公愣住了。 讲经说法? 度化那妖猴? 这和尚...... 脑子没问题吧? 玄奘双手合十: “多谢老丈告知。” “贫僧这便上路。” 说完,转身,继续前行。 土地公望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语: “疯了......都疯了......” 虚空中。 孙悟空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哎哟喂!笑死俺老孙了!” “那土地老儿,吓得脸都白了!” “还讲经说法度化俺?哈哈哈哈!” 他笑得直打滚。 可笑着笑着,忽然顿住了。 他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 望着那张平静而坚定的面容。 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和尚...... 好像真的不怕。 知道自己是大闹天宫的妖猴,也不怕。 还要给自己讲经说法。 还要度化自己。 孙悟空挠了挠头: “这和尚,真有意思。” 远处。 孔宣负手而立。 他望着玄奘的背影,望着虚空中那只挠头的猴子。 嘴角微微上扬。 西游之路,终于开始了。 而他,只是看着。 看着这出大戏,缓缓拉开帷幕。 两界山外,天色渐沉。 玄奘走得慢,却不停。 脚上的僧鞋磨破了,他便撕下一截僧袍裹上。 包袱里的干粮吃完了,他便摘些野果充饥。 渴了饮山泉,困了倚树眠。 一路向西。 这一日,行至一处山岭。 岭上林木茂密,遮天蔽日。山风过处,枝叶沙沙作响,隐约有兽吼之声传来。 玄奘抬头望了望天色。 日头偏西,若翻过这座岭,怕是得天黑。 可若不走,便得在这荒山野岭露宿。 他想了想,握紧锡杖: “走吧。” 抬脚,进了山林。 林中幽暗。 脚下腐叶松软,踩上去悄无声息。 玄奘走得小心,一双眼睛四下打量。他虽是僧人,却不傻。这等荒山野岭,常有豺狼虎豹出没。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 忽然。 前方传来一声低吼。 玄奘脚步一顿。 抬眼望去。 三十步外,一块青石之上,蹲着一头斑斓猛虎。 那虎体型硕大,皮毛油亮,一双眼睛泛着幽光,正死死盯着他。 第192章 孙悟空出手 玄奘心头一紧。 他握紧锡杖,没有跑。 跑不过。 也不能跑。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贫僧唐玄奘,自东土大唐而来,前往西天拜佛求经。” “路过宝山,无意惊扰。” “若大王肯让路,贫僧感激不尽。” “若不肯......” 他顿了顿: “贫僧这条命,便舍与大王。” 那虎瞪着他,一动不动。 玄奘也不动。 一人一虎,对峙于山林之中。 虚空中。 孙悟空隐着身形,看得直挠头: “这和尚,真傻假傻?” “跟老虎讲道理?” “那畜生听得懂才怪!” 他刚要现身。 忽然顿住。 因为那老虎...... 动了。 它从青石上跃下,慢悠悠走到玄奘跟前。 绕着他转了一圈。 然后,趴下了。 趴在他脚边,打了个哈欠。 玄奘愣了愣。 他低头望着这头猛虎,望着那双半眯着的眼睛。 心中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虎...... 没有恶意。 他试探着伸出手,轻轻放在虎头上。 那虎蹭了蹭他的手,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呼噜声。 玄奘笑了。 他收回手,双手合十: “多谢大王。” 说完,绕过那虎,继续前行。 身后,那虎趴在原地,目送着他远去。 虚空中。 孙悟空瞪大眼睛: “这......这怎么回事?” “那老虎吃错药了?” 他身后,一道声音淡淡传来: “那不是普通的老虎。” 孙悟空回头。 孔宣不知何时已至,负手立于虚空。 孙悟空挠头: “前辈?那不是老虎是啥?” 孔宣望向那头虎: “它身上,有一丝佛性。” “许是听过经,许是受过点化。” “灵智已开,通晓人性。” “见这和尚一身佛光,便知是善类。” “岂会伤他?” 孙悟空听得一愣一愣的: “佛光?这和尚还有佛光?” 孔宣微微颔首: “十世修行的好人,身上自有功德金光。” “肉眼凡胎看不见,可那些开了灵智的畜生,能看见。” “所以这一路,他不会死在野兽口中。” 孙悟空咧嘴一笑: “那俺老孙岂不是白跟了?” 孔宣摇头: “野兽不伤他,可妖怪会。” “野兽只求吃饱,妖怪......” 他顿了顿: “各有各的盘算。” 孙悟空眼睛一亮: “这么说,俺老孙有用武之地了?” 孔宣没有答话。 只是望向远处山岭。 那里,妖气隐隐升起。 两界山过去,便是鞑靼界。 此处山岭,名唤蛇盘山。 蛇盘山中,有涧,名鹰愁涧。 涧中,有一条白龙。 玄奘走着走着,忽然听见前方传来水声。 他循声而去,穿过一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道山涧,横亘眼前。 涧水清澈见底,却深不可测。两岸怪石嶙峋,藤萝倒挂。 玄奘四下打量。 涧上无桥,若要过去,只能绕行。 可这一绕,怕要多走几十里山路。 他正犹豫间。 忽然。 涧中水面,泛起一阵涟漪。 那涟漪越来越大,越来越急。 紧接着—— 哗啦! 一道白影,破水而出! 玄奘瞳孔骤缩。 那是一匹马。 一匹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的马。 它立于水面之上,四蹄踏波,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白光。 正望着玄奘。 玄奘愣住了。 这马...... 是从哪里来的? 怎么站在水上? 那白马望着他,忽然长嘶一声。 四蹄踏波,缓缓行至岸边。 停在玄奘面前。 低下头,蹭了蹭他的肩膀。 玄奘浑身一震。 这...... 这是什么意思? 他试探着伸手,摸了摸那马的头。 白马温顺地蹭着他的手心,眼中满是亲近。 玄奘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他虽不知这马从何而来,却能感觉到,它对自己,没有恶意。 反而...... 像是早就认识自己。 虚空中。 孙悟空瞪大眼睛: “这......这又是啥情况?” “怎么又冒出一匹马来?” 孔宣望着那匹白马,眸光微动: “那是西海龙王三太子。” 孙悟空一愣: “龙王三太子?变成马作甚?” 孔宣淡淡道: “因纵火烧了殿上明珠,被其父告了忤逆。” “玉帝吊在空中,打了三百,不日诛戮。” “观音菩萨出面救下,让他在此等候取经人。” “做脚力,驮他去西天。” 孙悟空瞪大眼睛: “脚力?让一条龙当脚力?” “那观音菩萨,好大的手笔!” 孔宣嘴角微勾: “不止是脚力。” “他本就是将死之身,菩萨救他,便是给他一场造化。” “跟着取经人去西天,功成之后,可得正果。” “比死在斩龙台下,强得多。” 孙悟空挠头: “那他现在出来作甚?” 孔宣望向涧边: “他在等。” “等那和尚开口。” 涧边。 玄奘望着那匹白马,心中念头急转。 他此番西行,全靠一双脚板。 一路走来,脚上磨出无数血泡,僧鞋也换了好几双。 若有匹马代步...... 可这马来得蹊跷,他不敢贸然接受。 他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贫僧唐玄奘,自东土大唐而来,前往西天拜佛求经。” “敢问施主,从何而来?” 白马望着他,长嘶一声。 摇了摇头。 玄奘一愣: “施主不会说话?” 白马点头。 玄奘沉默。 一匹会点头摇头的马。 一匹站在水面上的马。 这......绝非寻常。 他想了想,又问: “施主可是在此等我?” 白马拼命点头。 玄奘深吸一口气: “施主可知,贫僧要去何处?” 白马抬起前蹄,朝西指了指。 玄奘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他望着这匹白马,望着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 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莫非...... 这是佛祖派来的? 他双手合十,朝西深深一拜: “阿弥陀佛。” “弟子何德何能,得佛祖如此眷顾。” 拜完,他望向白马: “施主愿驮贫僧去西天?” 白马点头。 玄奘眼眶微红。 他上前一步,轻轻抱住马头: “多谢施主。” “贫僧这一路,便劳烦施主了。” 白马蹭了蹭他,低低嘶鸣。 虚空中。 孙悟空看着这一幕,挠了挠头: “这和尚,倒是挺容易感动。” “一匹马就把他感动成这样。” 孔宣望着那道身影: “你不懂。” “他一个人走了这么久,脚磨破了,干粮吃完了,一路上豺狼虎豹,妖魔鬼怪。” “可他从未停下。” “如今终于有个伴儿,虽是一匹马,却也是伴儿。” “他心里,自然欢喜。” 孙悟空愣了愣。 他望着那道抱着马头的背影。 忽然觉得,这和尚,好像确实挺不容易的。 第193章 观音禅寺! 孙悟空咧嘴一笑: “行吧。” “既然前辈说他是好人,那俺老孙就好好护着。” “连他这匹马,一块儿护着!” 孔宣微微颔首。 涧边。 玄奘翻身上马。 白马长嘶一声,四蹄踏开,沿着山涧奔驰而去。 山风拂面,衣袂飘飘。 玄奘坐在马上,望着前方渐近的山岭。 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畅快。 他终于有伴儿了。 终于不用一个人走了。 虽然只是一匹马,却也是伴儿。 他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多谢佛祖。” 身后虚空中。 孙悟空望着那道疾驰而去的背影,挠了挠头: “前辈,咱们跟上去?” 孔宣点头: “跟上去。” “前头有妖气。” 孙悟空眼睛一亮: “有妖怪?” “那俺老孙可得活动活动筋骨了!” 他摩拳擦掌,眼中满是兴奋。 孔宣望着他,嘴角微勾: “不急。” “让他先走。” “等妖怪现身,你再出手。” 孙悟空咧嘴一笑: “好嘞!” “俺老孙就等着!” 两道身影,隐入虚空。 前方。 白马驮着玄奘,越跑越快。 山岭渐深,天色渐暗。 远处。 一座险峻的山峰之上。 一道黑影,悄然浮现。 那黑影望着山下那道奔驰的白影。 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取经人......” “金蝉子......” “吃了他的肉,长生不老......” 黑影舔了舔嘴唇。 身形一晃,消失在山巅。 暮色四合。 西行路,刚刚开始。 ...... 山风渐冷。 白马驮着玄奘,沿着山道疾行。蹄声急促,在山谷间回荡。 玄奘坐在马上,双手合十,默默诵经。 他不知道,头顶那片乌云之中,正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 那是一头熊罴。 修行千年,占山为王,手下豺狼虎豹无数。 此刻,他立于云头,望着那道骑马的身影,口水直流。 “金蝉子......十世修行的好人......” “吃他一块肉,便能长生不老......” “这等机缘,本王岂能错过?” 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獠牙。 正要下令动手。 忽然。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急着送死?” 熊罴一愣,猛地回头。 身后虚空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毛脸雷公嘴,金箍闪闪,手持铁棒。 正是孙悟空。 熊罴瞳孔骤缩: “你......你是谁?” 孙悟空挠了挠头: “俺老孙?你猜?” 熊罴面色大变。 他虽没见过孙悟空,却听过这名字。 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那位! 不是在五行山下压着吗?怎么出来了? 他来不及多想,转身就跑。 下一刻。 一根铁棒,当头砸下。 轰! 熊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一团血雾,消散在云头。 孙悟空收回金箍棒,撇了撇嘴: “就这?” “还千年大妖呢,一棒子都接不住。” 身后虚空中,孔宣负手而立: “杀得好。” 孙悟空回头,挠了挠头: “前辈,这妖怪背后有人吗?” 孔宣淡淡道: “有也无妨。” “杀了便杀了。” “谁敢来找你,一并杀了。” 孙悟空眼睛一亮: “前辈这话,俺爱听!” 孔宣望着他: “记住。” “西行路上,但凡想吃那和尚的妖怪。” “不管是谁,不管什么来历。” “只管杀。” “不必顾忌。” 孙悟空咧嘴一笑: “好嘞!” “有前辈这句话,俺老孙就放开手脚了!” 孔宣微微颔首,隐入虚空。 孙悟空收起金箍棒,望向下方。 白马驮着玄奘,已行至山脚。 前方,一座寺院隐隐可见。 他挠了挠头: “这和尚,运气倒好。” “妖怪还没动手,就被俺老孙打死了。” “继续跟着吧。” 身形一晃,消失不见。 山下。 玄奘勒住白马,望着前方那座寺院。 寺院不大,却透着古朴。山门上写着三个大字:观音禅院。 玄奘心中一动。 观音禅院? 莫非是菩萨的道场? 他翻身下马,牵着缰绳,朝山门走去。 刚至门前,一个小沙弥迎了出来: “施主从何而来?” 玄奘双手合十: “贫僧唐玄奘,自东土大唐而来,前往西天拜佛求经。” “路过宝刹,想借宿一晚。” 小沙弥愣了愣: “东土大唐来的?” 玄奘点头。 小沙弥转身就跑,边跑边喊: “师父!师父!东土来的和尚!” 玄奘怔了怔,哭笑不得。 片刻后,一个老僧拄着拐杖,颤颤巍巍走了出来。 这老僧年岁极大,眉毛垂到嘴角,脸上皱纹如沟壑。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出奇。 他望着玄奘,上下打量一番,忽然笑了: “东土来的?好好好!” “老衲金池,见过法师。” “法师快请进!” 玄奘双手合十: “多谢长老。” 他牵着白马,随金池长老进了寺院。 寺中,香火旺盛,僧众众多。 金池长老将玄奘引入禅房,吩咐小沙弥备斋。 玄奘坐下,四下打量。 这禅房虽不大,陈设却极为讲究。 紫檀木的桌椅,象牙雕的佛像,墙上还挂着一幅名人字画。 玄奘心中暗忖:这寺院,倒是富庶。 金池长老亲自端来茶水: “法师请用茶。” “这是老衲珍藏的大红袍,寻常人可喝不着。” 玄奘接过茶杯,轻抿一口。 茶香浓郁,确实好茶。 他放下茶杯: “多谢长老款待。” “贫僧冒昧,想请教长老一事。” 金池长老笑眯眯道: “法师请讲。” 玄奘道: “贫僧自东土而来,一路行来,见这山中妖气弥漫。” “不知这附近,可有妖怪出没?” 金池长老笑容微滞。 随即恢复如常: “法师说笑了。” “这山中虽有豺狼虎豹,却无什么妖怪。” “法师安心住下便是。” 玄奘微微颔首: “那便好。” 窗外。 孙悟空隐着身形,盯着那金池长老。 他挠了挠头: “这老和尚,不对劲。” “方才那一下,分明是在说谎。” 身后,孔宣的声音淡淡传来: “他当然说谎。” “因为这寺里,就有妖怪。” 孙悟空一愣: “寺里有妖怪?” 孔宣道: “后院那间禅房,住着一个黑熊精。” “跟这老和尚,是拜把子的兄弟。” “隔三差五,便来寺中听他讲经。” 孙悟空瞪大眼睛: “这老和尚,跟妖怪称兄道弟?” 第194章 黑熊精?杀! 孔宣点头: “那黑熊精修行千年,颇有道行。” “金池长老贪图他的供奉,便与他结交。” “各取所需罢了。” 孙悟空咧嘴一笑: “那正好。” “等那黑熊精来了,俺老孙一并打死。” 孔宣淡淡道: “不急。” “让他先吃个亏。” 孙悟空一愣: “吃亏?让那和尚吃亏?” 孔宣点头: “放心,死不了。” “让他知道这西行路上,人心比妖怪更可怕。” 禅房中。 玄奘用过斋饭,正要休息。 金池长老却来了。 他端着一个托盘,盘中放着一件袈裟。 “法师请看。” 他将袈裟展开,满室生辉。 那袈裟上缀满宝石,金丝银线,华美至极。 金池长老得意道: “这是老衲珍藏的锦襕袈裟。” “价值连城,天下无双。” 玄奘看了一眼,微微一笑: “果然华美。” 金池长老望着他: “法师从东土大唐而来,想必也带了什么宝贝吧?” “可否让老衲开开眼界?” 玄奘摇头: “贫僧一介僧人,身无长物。” “只有佛祖赐下的袈裟一领,锡杖一根。” 金池长老眼睛一亮: “可否借老衲一观?” 玄奘犹豫了一下。 可转念一想,出家人不打诳语。 便打开包袱,取出袈裟。 袈裟一展。 刹那间,满室佛光。 那袈裟上,绣着诸天菩萨,罗汉金刚,佛光流转,祥云缭绕。 金池长老的眼睛,一下子直了。 他呆呆望着那袈裟,喉结上下滚动。 半晌,喃喃道: “这......这才是真正的宝贝......” 玄奘收起袈裟: “长老过奖。” “这不过是佛祖赐下的法器罢了。” 金池长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贪婪: “法师说得是。” “天色不早了,法师早些歇息。” 说完,转身离去。 可他走出禅房时,那双眼睛,却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窗外。 孙悟空看得清清楚楚: “这老和尚,起了贪念。” “他想抢那袈裟。” 孔宣淡淡道: “让他抢。” “正好让你动手。” 孙悟空咧嘴一笑: “好嘞!” 禅房中。 玄奘躺下休息。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那金池长老的眼神...... 太亮了。 亮得不像个出家人。 他翻了个身,默默诵经。 阿弥陀佛。 但愿是自己多心了。 后院。 一间幽暗的禅房中。 金池长老端坐蒲团之上,面前站着一道黑影。 那黑影身高丈余,浑身黑毛,一双眼睛泛着幽光。 正是那黑熊精。 金池长老低声道: “贤弟,那东土和尚的袈裟,你可见过?” 黑熊精摇头: “未曾。” 金池长老眼中满是贪婪: “那是件宝贝!” “佛光流转,祥云缭绕!” “穿上它,便能得佛祖庇佑!” 黑熊精舔了舔嘴唇: “那和尚呢?” 金池长老道: “杀了便是。” “他一个人,手无缚鸡之力。” “杀了,袈裟就是咱们的。” 黑熊精咧嘴一笑: “好!” “不过......” 他顿了顿: “那和尚的肉,听说吃了能长生不老。” “老哥哥,咱们一人一半?” 金池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可很快,便被贪婪吞没。 他点了点头: “好!” “一人一半!” 黑熊精哈哈大笑: “那就这么定了!” “三更时分,我动手!” 窗外。 孙悟空把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他挠了挠头: “这老和尚,真不是东西。” “出家人,居然要害人性命。” 身后,孔宣淡淡道: “所以我说,人心比妖怪可怕。” 孙悟空咧嘴一笑: “没事。” “反正都要打死。” 孔宣望着他: “记住我的话。” “不管是谁。” “不管什么来历。” “敢动手,便杀。” “不必顾忌。” 孙悟空握紧金箍棒: “俺老孙记住了!” 夜色渐深。 三更时分。 一道黑影,悄然潜入玄奘的禅房。 黑熊精。 他咧嘴一笑,伸出毛茸茸的大手,朝床上摸去。 可这一摸,却摸了个空。 床上,空无一人。 黑熊精一愣。 下一刻。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找谁呢?” 黑熊精猛地回头。 只见那和尚,正站在门口。 手里还牵着那匹白马。 黑熊精瞪大眼睛: “你......你怎么......” 玄奘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贫僧虽傻,却不蠢。” “那金池长老的眼神,贫僧看得懂。” 黑熊精狞笑: “看懂又如何?” “你一个和尚,还能跑出本王的手心?” 他一步上前,伸手便抓。 然后。 一根铁棒,从天而降。 轰! 黑熊精被一棒砸飞,撞碎了墙壁,滚落院中。 他挣扎着爬起来,抬头望去。 只见一道身影,立于虚空。 毛脸雷公嘴,金箍闪闪,手持铁棒。 孙悟空。 黑熊精瞳孔骤缩: “你......你是谁?!” 孙悟空挠了挠头: “俺老孙的名号,你也配问?” 黑熊精转身就跑。 下一刻。 金箍棒追了上去。 轰! 又一声巨响。 黑熊精化作一团血雾,消散在夜色中。 院内。 金池长老闻声赶来。 他望着那团血雾,望着虚空中的孙悟空,浑身颤抖: “你......你杀了......杀了......” 孙悟空落下来,望着他: “老东西,该你了。” 金池长老扑通一声跪下: “饶命!饶命!” “老衲一时糊涂!一时糊涂!” 孙悟空举起金箍棒。 可就在这时。 玄奘的声音传来: “施主且慢。” 孙悟空回头。 玄奘走上前来,望着跪在地上的金池长老。 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长老,你可知罪?” 金池长老拼命磕头: “知罪!知罪!” 玄奘轻叹一声: “出家人,当以慈悲为怀。” “你却因一件袈裟,要害人性命。” “这罪,如何能消?” 金池长老浑身颤抖。 玄奘望着他,良久。 缓缓道: “贫僧不杀你。” “但你从今往后,不许再穿袈裟。” “不许再称僧人。” “就在这寺中,日日诵经,为那黑熊精超度。” “你可愿受?” 金池长老拼命点头: “愿受!愿受!” 玄奘微微颔首。 转身,牵着白马,朝寺外走去。 孙悟空挠了挠头。 他看了看金池长老,又看了看玄奘的背影。 咧嘴一笑: “这和尚,倒挺会罚人。” “比杀了还难受。” 他收起金箍棒,跟了上去。 第195章 山贼出现 寺外。 孔宣负手而立。 玄奘牵着白马,从他身边走过,却视而不见。 孔宣望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勾。 孙悟空落下来: “前辈,您说这和尚,为啥不杀那老东西?” 孔宣淡淡道: “因为他信佛。” “信佛的人,不杀生。” 孙悟空撇嘴: “那老东西要害他,他也不杀?” 孔宣摇头: “不杀。” “但从此以后,那老东西每日诵经,却是在为自己超度。” “这惩罚,比死更重。” 孙悟空挠了挠头: “俺老孙不太懂。” “不过前辈说好,那便是好。” 孔宣望向远处山道: “走吧。” “前头,还有更多妖怪。” 孙悟空咧嘴一笑: “来多少,俺打死多少!” 两道身影,没入虚空。 前方。 白马驮着玄奘,越走越远。 夜色将尽。 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西行路,还在继续。 天色微明。 白马驮着玄奘,沿着山道缓缓而行。一夜未眠,玄奘脸上带着倦意,可那双眼睛,却依旧清明。 他回头望了一眼。 那座观音禅院,已隐于晨雾之中,再也看不见。 他轻叹一声: “阿弥陀佛。” “但愿那金池长老,真能悔过。” 前方山道渐宽,林木渐疏。 玄奘正要催马快行,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嘈杂声。 他勒住缰绳,抬眼望去。 只见山道转弯处,一伙人正围成一圈,吵吵嚷嚷。中间有人哭喊,有人求饶,有人狞笑。 玄奘眉头微皱。 他翻身下马,牵着缰绳,缓缓上前。 走近了才看清。 那是一伙山贼,正围着一个老者,抢他的包袱。 老者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大王饶命!那是老儿全部家当!老儿还要用它买药救孙女!” 山贼头子一脚将他踹翻: “滚!再不滚,连你一起宰了!” 老者哀嚎着,爬过去想抢回包袱。 山贼头子拔出刀来,便要砍下。 “住手!” 一声大喝。 山贼头子一愣,回头望去。 只见一个和尚,牵着白马,站在不远处。 正是玄奘。 山贼头子愣了愣,随即狞笑起来: “哟呵?哪来的野和尚?活腻了?” 众山贼也跟着大笑。 玄奘面色不变,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诸位施主,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为何行此不义之事?” 山贼头子提着刀,走上前来: “不义之事?老子干的就是不义之事!” “怎么着?你这和尚,想管闲事?” 玄奘望着他: “贫僧不敢管闲事。” “只是那老者,要拿钱买药救孙女。” “诸位若抢了去,他那孙女,怕是活不成了。” “贫僧斗胆,求诸位发发慈悲,饶他一命。” 山贼头子哈哈大笑: “发慈悲?老子从娘胎里出来,就不知道慈悲二字怎么写!” 他上下打量着玄奘: “你这和尚,倒挺会说话。” “行,饶他也行。” “拿钱来赎。” 玄奘一愣: “贫僧身无长物......” 山贼头子打断他: “没长物?那匹马不是?” 他指了指白马: “把那匹马留下,这老头儿的命,老子就饶了。” 玄奘面色微变。 这白马,是佛祖赐给他的脚力。 怎能给人? 可若不給,那老者...... 他正犹豫间。 忽然。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给他。” 玄奘一愣,回头望去。 身后空无一人。 那声音,仿佛从虚空传来。 他心中一动。 这声音...... 是谁? 虚空中。 孙悟空咧嘴一笑: “这和尚,倒是心善。” “行,俺老孙就帮他一把。” 他正要现身,却被一只手按住。 孔宣的声音淡淡传来: “不急。” “让他自己选。” 孙悟空一愣: “自己选?这和尚心软,万一真把马给了那帮贼人,后面咋办?” 孔宣望着下方: “他若给了,是他的慈悲。” “他若不给,是他的决断。” “都行。” “你只需护着他,别让他死了。” 孙悟空挠了挠头,不再说话。 下方。 玄奘深吸一口气。 他望着那匹白马,望着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 心中,涌起一股不舍。 这马,驮了他一路。 陪了他一路。 已是他的伙伴。 可若不給,那老者便活不成。 他闭上眼。 再睁眼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他转身,朝那山贼头子双手合十: “施主。” “贫僧愿以白马相换。” 山贼头子眼睛一亮: “当真?” 玄奘点头: “当真。” 他解开缰绳,拍了拍白马的脖子: “去吧。” 白马望着他,眼中满是不舍。 它蹭了蹭玄奘的手,长嘶一声。 玄奘眼眶微红: “去吧。” “陪那位老丈回家。” “贫僧......自有办法。” 白马低下头,默默走到老者身边。 老者挣扎着爬起来,望着玄奘,老泪纵横: “法师......法师大恩......老儿......” 玄奘摆摆手: “老丈快走吧。” “买了药,救孙女要紧。” 老者跪下,磕了几个头,牵着白马,踉跄离去。 山贼头子哈哈大笑: “好和尚!有你的!” 他一挥手: “兄弟们,走!” 众山贼呼啸而去。 山道上,只剩玄奘一人。 他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山道。 良久。 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透着释然。 “阿弥陀佛。” “一匹马,换一条命。” “值了。” 他转身,继续前行。 脚下,山路崎岖。 背上,包袱沉重。 可他走得坚定。 一步,一步。 虚空中。 孙悟空挠了挠头: “这和尚......” “真把马给了?” 孔宣望着那道背影,眸光微动: “他心中有佛。” “佛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在他心里,那老者的命,比这匹马重。” 孙悟空咧嘴一笑: “行吧。” “既然前辈说不急,那俺老孙就再等等。” “等他走不动了,俺再出来。” 孔宣微微颔首。 两道身影,跟在玄奘身后,不紧不慢。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 玄奘脚步越来越慢。 他本就一夜未眠,又走了这么远,脚上的血泡早已磨破,鲜血浸透了僧鞋。 可他依旧不停。 只是默默诵经。 一步一诵。 一字一佛。 忽然。 前方传来马蹄声。 玄奘抬头望去。 只见那山贼头子,竟又折返回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喽啰。 山贼头子策马上前,狞笑道: “和尚,老子忽然想起来。” “你那马,是给了老子不假。” “可你身上,说不定还藏着别的宝贝。” “让老子搜搜!” 玄奘面色不变: “贫僧身无长物。” 山贼头子跳下马: “有没有,搜了才知道!” 他一挥手: “给老子搜!” 几个喽啰冲上来,便要动手。 玄奘退后一步,握紧锡杖: “诸位施主,莫要欺人太甚。” 山贼头子哈哈大笑: “欺人太甚?老子就欺你了,怎么着?” 他一把揪住玄奘的衣领。 下一刻。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 轰! 山贼头子被一棒砸飞,撞在山壁上,当场毙命。 众喽啰愣住。 他们抬头望去。 只见虚空中,一道身影缓缓落下。 毛脸雷公嘴,金箍闪闪,手持铁棒。 孙悟空。 第196章 死有余辜! 孙悟空挠了挠头: “和尚,俺老孙看不下去了。” “这帮狗东西,该死。” 玄奘望着他,眸光平静: “你是......” 孙悟空咧嘴一笑: “俺老孙?齐天大圣孙悟空!” “奉前辈之命,一路护着你!” 玄奘一愣: “前辈?” 孙悟空点头: “对,前辈。” “就是那个一抬手,把俺从五行山下救出来的前辈。” “他说你值得护,俺就护着。” 玄奘心中一动。 五行山下...... 救出来...... 他想起土地公说的话。 那个墨袍人,一抬手,山就碎了。 原来...... 那人一直在跟着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 “多谢施主救命之恩。” 孙悟空摆摆手: “别施主施主的,叫俺老孙就成。” 他扭头望向那几个喽啰: “你们几个,是自己死,还是俺老孙送你们一程?” 几个喽啰扑通跪下,拼命磕头: “大圣饶命!大圣饶命!” 孙悟空望向玄奘: “和尚,你说咋办?” 玄奘望着那几个磕头如捣蒜的喽啰,轻叹一声: “放了吧。” “他们也是穷苦人,活不下去了,才落草为寇。” 孙悟空挠头: “放了?他们刚才可要搜你的身。” 玄奘点头: “放了。” “若他们肯改过,便是两条人命。” “若不肯......” 他顿了顿: “自有因果。” 孙悟空咧嘴一笑: “行,听你的。” 他一挥手: “滚!” 几个喽啰连滚带爬,逃下山去。 玄奘望着他们的背影,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但愿他们能回头。” 孙悟空落下来,站在他身边: “和尚,你心肠太软。” “这西行路上,妖魔鬼怪多的是。” “你这么软,咋走到西天?” 玄奘微微一笑: “贫僧心软,却也不傻。” “妖魔鬼怪要害人,贫僧不怕。” “可这几个人,是人。” “是人,便有一念之善。” “若能度化,胜造七级浮屠。” 孙悟空撇嘴: “行行行,你说了算。” 他顿了顿: “不过那匹马没了,你咋走?” 玄奘摇头: “走着走。” “贫僧从长安走来,不也走到这儿了?” 孙悟空望着他。 望着这和尚脚上那双血淋淋的僧鞋。 忽然觉得,这和尚,确实有点意思。 他挠了挠头: “行吧。” “那俺老孙就跟着你,慢慢走。” “你走不动了,俺老孙背你。” 玄奘一愣: “这......” 孙悟空咧嘴一笑: “怎么?嫌俺老孙毛多?” 玄奘摇头,眼眶微红: “不是。” “只是......” “贫僧何德何能......” 孙悟空打断他: “别何德何能了。” “前辈说你有德,你就有德。” “走吧,再不走天黑了。” 玄奘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 “多谢施主。” 孙悟空撇嘴: “叫俺老孙!” 玄奘微微一笑: “多谢......老孙。” 孙悟空咧嘴一笑: “这还差不多。” 二人一前一后,朝前走去。 虚空中。 孔宣负手而立,望着这一幕。 眸光平静,却带着一丝暖意。 这和尚。 这猴子。 倒是有趣。 他转身,正要离去。 忽然。 远处传来一声厉喝: “站住!” 孔宣回头。 只见山下,又冲上来一伙人。 为首的,是个黑脸大汉,手提钢叉,满脸横肉。 他望着地上的尸体,怒吼道: “谁杀了我兄弟?!” 孙悟空回头,挠了挠头: “俺老孙杀的。” 黑脸大汉瞪着他: “你是什么东西?!” 孙悟空咧嘴一笑: “俺老孙不是东西。” “俺是齐天大圣孙悟空!” 黑脸大汉一愣,随即狂笑: “齐天大圣?哈哈哈哈!” “那猴子不是被压在五行山下吗?怎么跑出来了?” 孙悟空也不恼: “压了五百年,出来了。” “怎么着?想替他报仇?” 黑脸大汉狞笑: “报仇?老子不光要报仇,还要吃那和尚的肉!” 他一挥手: “兄弟们,上!” 众山贼呼啸而上。 孙悟空叹了口气: “和尚,这回可不能放了。” “这帮人,没救了。” 玄奘望着那群冲上来的山贼,轻叹一声: “阿弥陀佛。” “老孙,你看着办吧。” 孙悟空咧嘴一笑: “好嘞!” 金箍棒一挥。 金光炸裂。 片刻后。 山道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 孙悟空收起棒子,回头望向玄奘: “和尚,心疼不?” 玄奘摇头: “不心疼。” “这些人,手上沾满鲜血。” “死有余辜。” 孙悟空挠头: “那刚才那几个,为啥放?” 玄奘道: “那几个,眼神里还有恐惧,还有求生的欲望。” “说明他们还有人性。” “可这个黑脸大汉,眼里只有杀意。” “救不回来了。” 孙悟空咧嘴一笑: “行,和尚你说了算。” “走吧。” 玄奘点头。 二人继续前行。 走了几步,玄奘忽然脚下一软,险些摔倒。 孙悟空一把扶住他: “咋了?” 玄奘低头看了看脚。 僧鞋早已磨穿,脚底血肉模糊。 孙悟空皱眉: “走不动了?” 玄奘摇头: “能走。” 他咬牙,继续迈步。 一步。 一个血印。 孙悟空看着那些血印,忽然开口道: “和尚,俺老孙背你吧。” 玄奘摇头: “不必。” “贫僧自己能走。” 孙悟空挠头: “你这脚,再走下去,怕是要废。” 玄奘微微一笑: “废了,便爬着走。” “只要能到西天,怎么走都行。” 孙悟空愣住了。 他望着这和尚。 望着这双坚定的眼睛。 望着那些血印。 忽然想起前辈说的话。 “十世轮回,不改初心。” “便是身死道消,也要去取那真经。” 第197章 打杀猪八戒? 孙悟空咧嘴一笑: “行。” “那你走。” “俺老孙跟着。” “你走不动了,俺背。” “你爬不动了,俺扛。” “总把你送到西天。” 玄奘眼眶微红: “多谢......” 孙悟空打断他: “别谢。” “前辈让俺护着你,俺就护着。” “跟谢不谢的,没关系。” 玄奘点头。 继续走。 一步。 一步。 身后,血印蜿蜒。 天边,夕阳西斜。 西行路,还很长。 可他知道。 自己不是一个人了。 虚空中。 孔宣望着这一幕。 嘴角微微上扬。 这猴子,没白救。 这和尚,没看错。 他转身。 墨袍轻扬。 消失在夕阳之中。 山道渐陡。 玄奘走得很慢,却不停。 脚底的血印,一路蜿蜒,从山脚延伸到山腰。 孙悟空跟在后面,盯着那些血印,挠了挠头。 他活了几百年,见过狠人,没见过这么狠的。 脚都烂成这样了,还走。 他忍不住开口: “和尚,歇会儿吧。” 玄奘摇头: “天快黑了。” “得找个地方落脚。” 孙悟空抬头望了望天。 日头偏西,确实快黑了。 他四下打量一番,指着前方: “那儿有个山洞,去那儿歇一晚?” 玄奘点头。 二人朝山洞走去。 洞不大,却干净。 地上铺着干草,像是有人住过。 玄奘在洞口坐下,脱下僧鞋。 脚底,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孙悟空看着,眉头皱起: “你这脚......” 玄奘微微一笑: “无妨。” “皮肉之伤,养几日便好。” 他从包袱里取出伤药,洒在脚上。 疼得额头冒汗,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孙悟空看着,忽然有些心疼。 这和尚,太倔了。 他想了想,开口道: “和尚,俺老孙去给你找点吃的。” 玄奘抬头: “多谢老孙。” 孙悟空摆摆手,走出山洞。 洞外,暮色四合。 孙悟空纵身一跃,跳上云头,四下张望。 不远处,有个村庄。 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他咧嘴一笑,朝村庄飞去。 片刻后。 他捧着一只烧鸡,几个馒头,回到山洞。 玄奘望着那只烧鸡,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老孙,贫僧不吃荤腥。” 孙悟空一愣: “不吃?那你吃啥?” 玄奘接过馒头: “有这个便够了。” 孙悟空挠了挠头: “行吧。” 他撕下一只鸡腿,大口大口吃起来。 玄奘啃着馒头,望着洞外渐暗的天色。 忽然开口: “老孙。” 孙悟空抬头: “咋?” 玄奘道: “你说的那位前辈......是个什么样的人?” 孙悟空愣了愣。 他放下鸡腿,挠了挠头: “什么样的人?” “俺老孙也说不清。” “他穿一身墨袍,话不多。” “一抬手,就把五行山打碎了。” “一指点,就把俺老孙从太乙金仙变成了混元金仙。” “他救俺,带俺去方寸山,帮俺斩断跟那菩提老儿的师徒因果。” “然后让俺来护你。” 玄奘听着,心中震动。 太乙金仙到混元金仙...... 一指点出...... 这等手段,简直匪夷所思。 他轻声道: “那位前辈,为何要让老孙来护贫僧?” 孙悟空摇头: “俺也问过。” “他说,你值得。” 玄奘怔住。 值得? 他何德何能,值得那位前辈如此看重? 孙悟空见他发愣,咧嘴一笑: “别想了。” “前辈做事,自有他的道理。” “他说你值得,你就值得。” 玄奘沉默良久。 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贫僧定不辜负前辈厚望。” 夜深。 洞外传来狼嚎。 此起彼伏,越来越近。 玄奘睁开眼: “老孙,有狼。” 孙悟空打了个哈欠: “知道。” “一群小东西,不用管。” 话音刚落,洞口出现一双绿幽幽的眼睛。 紧接着,第二双,第三双...... 片刻间,十几头野狼堵在洞口,龇牙咧嘴,流着口水。 玄奘握紧锡杖。 孙悟空瞥了一眼: “和尚,怕不?” 玄奘摇头: “不怕。” “只是可惜了这些馒头。” 孙悟空哈哈大笑: “有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 群狼见他出来,齐刷刷后退一步。 那股气息,太可怕了。 孙悟空挠了挠头: “滚。” 一字吐出,群狼夹着尾巴,一哄而散。 玄奘望着这一幕,心中感慨。 这位齐天大圣,果然名不虚传。 第二日。 玄奘的脚好了些,却还是走不快。 孙悟空也不急,就在后面慢慢跟着。 走走停停,停停走走。 日头从东到西,又到了傍晚。 前方,出现一座小镇。 镇口立着块石碑,刻着三个大字:高老庄。 玄奘眼睛一亮: “有镇子了。” “老孙,咱们去借宿一晚。” 孙悟空点头,跟着他进了镇子。 镇子不大,却很热闹。 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不断。 玄奘牵着马(路上捡的一匹老马),走着走着,忽然听见一阵哭声。 他循声望去。 只见一户人家门前,围满了人。 一个老者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女儿啊......被那妖怪抢走了......我苦命的女儿啊......” 众人议论纷纷,却没人敢上前。 玄奘眉头一皱。 他走上前,双手合十: “老丈,发生何事了?” 老者抬头,见是个和尚,哭得更厉害了: “法师啊......小老儿的女儿......被那妖怪抢走了......” 玄奘道: “什么妖怪?” 老者泣道: “是个猪妖!” “占着后山的云栈洞,隔三差五下山来祸害百姓!” “今日......今日抢走了小老儿的女儿......” 玄奘面色微变。 猪妖? 抢人? 他望向孙悟空。 孙悟空挠了挠头: “看俺作甚?” 玄奘道: “老孙,能救吗?” 孙悟空咧嘴一笑: “救?当然能救。” “不过和尚,你可想好了。” “那猪妖敢明目张胆抢人,必有几分本事。” “俺老孙打死他容易,可他背后......” 玄奘打断他: “前辈说过,不必顾忌。” 孙悟空一愣。 随即哈哈大笑: “对对对!前辈说过!” “不管是谁,不管什么来历,敢害人,便杀!” 他一跃而起: “和尚,等着!” “俺老孙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天际。 第198章 恢复记忆 云栈洞。 洞门紧闭。 孙悟空一脚踹开,大步走了进去。 洞内,一个猪头人身的妖怪,正按着一个哭哭啼啼的女子,欲行不轨。 见有人闯进来,那猪妖大怒: “哪来的毛贼,敢坏老子的好事?!” 孙悟空挠了挠头: “毛贼?俺老孙可不是毛贼。” 猪妖一愣: “老孙?你是......” 孙悟空咧嘴一笑: “齐天大圣孙悟空!” 猪妖面色大变! 那猴子不是在五行山下压着吗?怎么出来了?! 他转身就跑。 下一刻。 金箍棒当头砸下。 轰! 猪妖被砸飞,撞在洞壁上,砸出一个大坑。 他挣扎着爬起来,浑身是血: “别......别打......” “俺......俺不是妖怪......” 孙悟空一愣: “不是妖怪?那你是什么东西?” 猪妖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俺......俺是天蓬元帅......” “因调戏嫦娥,被贬下凡......” “投错了猪胎,才成了这副模样......” 孙悟空挠头: “天蓬元帅?那你怎么在这儿抢人?” 猪妖哭道: “俺......俺也不想......” “可投了猪胎后,那猪性难改......” “见了女人就走不动道......” “俺也知道不对,可忍不住啊......” 孙悟空听得直皱眉。 他回头看了看那女子。 那女子缩在角落,吓得浑身发抖。 他又看了看这猪妖。 这猪妖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确实不像装的。 他挠了挠头: “那你说,这事儿咋办?” 猪妖抬头: “大圣饶命!” “俺......俺愿改过!” “从今往后,再不下山害人!” 孙悟空想了想: “光改过可不行。” “你抢了人家姑娘,坏了人家名声。” “总得给个交代。” 猪妖愣了愣: “那......那俺娶她?” 孙悟空一脚踹过去: “娶个屁!” “你一头猪,娶人家姑娘?人家愿意?” 猪妖缩着脖子: “那......那大圣说咋办?” 孙悟空挠头。 他也想不出咋办。 干脆一把揪起猪妖: “走!” “跟俺去见那和尚!” “他说咋办就咋办!” 高老庄。 玄奘站在那户人家门前,正安慰那老者。 忽然,一道金光落下。 孙悟空揪着一个猪头人身的妖怪,落在地上。 众人吓得四散而逃。 那老者更是两眼一翻,险些晕过去。 玄奘上前一步: “老孙,这是?” 孙悟空把猪妖往地上一扔: “这就是那妖怪。” “叫什么天蓬元帅,调戏嫦娥被贬下凡,投错了猪胎。” “他说愿意改过,俺老孙拿不准,带回来让你处置。” 玄奘正要开口,话到嘴边,却忽然顿住。 虚空中,一道混元之力悄然落下。 无声无息。 却直直没入他的眉心。 玄奘浑身一震。 那双慈悲平静的眼睛,刹那间,金光暴涨! 无数画面,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灵山。 大雷音寺。 如来端坐莲台,口吐莲花。 他跪于座前,双手合十,将自己参悟的大乘佛法,一字一句,娓娓道来。 那佛法,讲的是众生平等,人人皆可成佛。 那佛法,讲的是自性自度,不假外求。 那佛法,讲的是心即是佛,佛即是心。 他讲得投入,讲得虔诚。 却没看见,如来的脸色,越来越沉。 终于。 如来开口: “金蝉子,你可知罪?” 他一愣: “弟子何罪?” 如来眸光微冷: “你妄传邪法,蛊惑人心。” “从今日起,贬你入轮回。” “十世苦修,方可归来。” 他愣住了。 他想辩解。 他想问为什么。 可如来的手,已经按下。 一道佛光,将他打入轮回。 画面破碎。 新的画面涌来—— 第一世。 他是个樵夫,山中砍柴时,被猛虎咬死。 临死前,他望着西天方向,喃喃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第二世。 他是个书生,进京赶考,病死在途中。 临死前,他在破庙墙上,用血写下一行字:愿取真经,渡尽众生。 第三世。 他是个和尚,从小出家,却在二十岁那年,被山贼杀害。 临死前,他对那山贼说:施主,回头是岸。 第四世。 第五世。 第六世。 ...... 十世轮回。 十世苦修。 十世不得好死。 可每一世临死前,他都在念着同一个愿—— 取真经。 渡众生。 画面戛然而止。 玄奘站在原地,浑身颤抖。 那双眼睛里的金光,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冷。 彻骨的冷。 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自己为何会被贬入轮回。 不是因为讲错了佛法。 而是因为讲对了。 他讲的大乘佛法,众生平等,人人皆可成佛。 而如来传的小乘佛法,却是众生需靠佛度,需靠经度,需靠僧度。 若人人皆可成佛,谁还来拜佛? 若自性自度,谁还来求经? 若心即是佛,还要这灵山作甚? 所以,他必须死。 必须轮回。 必须十世苦修。 然后,再被如来当作棋子,走上这条西行路。 去取那所谓的真经。 去弘扬那所谓的小乘佛法。 去帮如来,巩固那灵山的统治。 玄奘抬起头。 望着西天方向。 目光越来越冷。 孙悟空蹲在一旁,见他半天不说话,挠了挠头: “和尚?咋了?傻了?” 玄奘没有答话。 他只是缓缓转身,望向跪在地上的猪妖。 那猪妖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和......和尚,你这么看着俺作甚?” 玄奘开口。 声音平静得可怕: “老孙。” 孙悟空一愣: “咋?” 玄奘道: “杀了他。” 孙悟空瞪大眼睛: “啥?杀了?” 他挠了挠头: “和尚,你不是说不杀生吗?” “刚才还要放,怎么转眼就要杀?” 玄奘没有解释。 他只是望着那猪妖,目光冰冷如霜: “他不是天蓬元帅。” “他投的猪胎,也不是意外。” 孙悟空愣住了。 猪妖也愣住了。 片刻后,猪妖面色大变: “你......你怎么知道?!” 玄奘冷冷道: “因为我在轮回中,见过你。” “十世轮回,每一世,你都在。” “有时是山贼,有时是妖怪,有时是路人。” “可无论哪一世,你都在盯着我。” “等着我死。” “等着吃我的肉。” 猪妖的脸,彻底变了。 那张猪脸上,满是惊恐: “你......你恢复记忆了?!” 玄奘没有答话。 他只是望着孙悟空: “老孙,动手。” 孙悟空挠了挠头。 他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可见玄奘这眼神,这语气,他知道,这和尚不是开玩笑。 他站起身,提起金箍棒: “行,你说杀,俺就杀。” 猪妖浑身颤抖: “不......不行!” “你们不能杀我!” “我背后是......是......” 话没说完。 金箍棒已经落下。 轰! 第199章 有人要见我? 一声巨响。 猪妖化作一团血雾,消散在空中。 那血雾之中,隐隐有一道金光,朝西天飞去。 孙悟空抬头望着那道金光,挠了挠头: “和尚,那是什么?” 玄奘冷冷道: “如来的眼线。” “回去报信了。” 孙悟空愣了愣: “如来?这猪妖是如来的人?” 玄奘点头: “不止是他。” “这西行路上,所有的妖怪,都是。” “有的想吃我,有的想杀我,有的想抓我。” “可无论他们想做什么,背后都有一只手,在操纵一切。” 孙悟空挠头: “你是说,如来安排的?” 玄奘望着西天方向: “不止是安排。” “是算计。” “从我被贬入轮回的那一刻起,这盘棋就开始了。” “十世轮回,十世苦修。” “每一世,我都在被人盯着。” “每一世,我都在被人算计。” “为的,就是今天。” “为的,就是让我心甘情愿,走上这条西行路。” “去帮他取经。” “去帮他弘扬小乘佛法。” “去帮他巩固灵山的统治。” 孙悟空听得直挠头: “和尚,你说的俺老孙有些听不懂。” “不过俺听明白了一点......” “那如来老儿,不是好东西?” 玄奘点头: “不是好东西。” 孙悟空咧嘴一笑: “那行!” “俺老孙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当年他把俺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这笔账,俺还没跟他算呢!” 玄奘望着他: “你不后悔?” 孙悟空一愣: “后悔啥?” 玄奘道: “跟着我,可能再也去不了西天。” “再也成不了正果。” “再也得不到那所谓的金身正果。” 孙悟空哈哈大笑: “正果?俺老孙才不稀罕!” “俺跟着前辈,早就得了天大的好处!” “混元金仙巅峰,比什么正果不强?” 他凑上前来: “和尚,俺老孙就问你一句......” “你还要不要去西天?” 玄奘摇头: “不去了。” “那条路,是如来铺的。” “那真经,是如来编的。” “那正果,是如来画的饼。” “我为何要去?” 孙悟空眼睛一亮: “那你去哪儿?” 玄奘望向远方。 望向那片苍茫的天地。 良久。 缓缓开口: “去找一条路。” “一条真正能渡众生的路。” “一条不需要跪着求来的路。” “一条......跟如来对着干的路。” 孙悟空挠了挠头: “俺老孙还是听不太懂。” “不过俺听懂了一点......” “你要跟如来对着干?” 玄奘点头。 孙悟空咧嘴一笑,笑得极为灿烂: “那俺老孙跟定了!” “当年他把俺压在山下五百年,俺早就想报仇了!” “如今有你在前面带路,有前辈在后面撑腰!” “怕他个鸟!” 玄奘望着他,目光之中,闪过一丝暖意: “多谢。” 孙悟空摆手: “别谢。” “俺老孙可不是为了你。” “俺是为了前辈。” “他让俺护你,俺就护着。” “你要跟如来对着干,俺就跟着干。” “就这么简单。” 玄奘微微一笑。 那笑容极淡,却透着释然。 他转身,望向那户人家。 那老者还跪在地上,呆呆望着他们。 他的女儿,已经被人扶了出来,虽然受了惊吓,却没受什么伤。 玄奘走上前,双手合十: “老丈,那妖怪已除。” “令爱无事,可带回家中。” 老者愣愣点头: “多谢......多谢法师......” 玄奘微微颔首。 转身,朝镇外走去。 孙悟空跟上去: “和尚,去哪儿?” 玄奘道: “先找个地方落脚。” “然后......” 他顿了顿: “等那位前辈。” 孙悟空一愣: “等前辈?你知道他在哪儿?” 玄奘摇头: “不知道。” “可我知道,他一直都在。” “从长安到现在,他一直在看着。” “一直在等着。” “等我做出这个选择。” 孙悟空挠头: “选择?” 玄奘点头: “选择是继续当如来的棋子,还是走自己的路。” “如今,我选了。” “他应该......会现身了吧?” 话音刚落。 虚空中,一道声音淡淡传来: “你倒是聪明。” 玄奘抬头。 虚空中,一道墨袍身影,缓缓浮现。 孔宣。 他负手而立,望着玄奘,眸光平静。 可那平静之下,却藏着一丝极淡的赞许。 玄奘双手合十: “多谢前辈。” 孔宣道: “谢什么?” 玄奘道: “谢前辈一路护持。” “谢前辈让老孙跟着我。” “谢前辈......让我看清这一切。” 孔宣嘴角微勾: “你看清了吗?” 玄奘点头: “看清了。” 孔宣道: “那你还去西天吗?” 玄奘摇头: “不去了。” 孔宣道: “那你去哪儿?” 玄奘望向远方: “去找一条路。” “一条能让众生真正解脱的路。” 孔宣望着他。 望着这张平静而坚定的面容。 良久。 缓缓开口: “那条路,不好走。” 玄奘微微一笑: “不好走,也要走。” “十世轮回,我都走过来了。” “还怕什么?” 孔宣微微颔首: “好。” “那便走吧。” 孙悟空凑上来: “前辈,您不跟我们一起?” 孔宣摇头: “不跟。” “我有我的事。” 孙悟空挠头: “啥事?” 孔宣望向西天方向: “去会会那如来。” “看看他,还有多少底牌。” 孙悟空眼睛一亮: “前辈要去灵山?!” 孔宣点头。 孙悟空兴奋道: “那俺老孙跟您去!” 孔宣摇头: “你留下。” “护着他。” 孙悟空一愣: “可他都不去西天了,俺还护他干啥?” 孔宣望着玄奘: “他不去西天,可想去的地方,比西天更远。” “那条路上,妖魔鬼怪,比西行路上更多。” “没有你护着,他走不远。” 孙悟空挠了挠头: “行吧。” “前辈说让俺护,俺就护。” 孔宣微微颔首。 他望向玄奘: “记住。” “你选的路,是你自己的路。” “走下去,莫回头。” 玄奘双手合十: “多谢前辈。” 孔宣转身。 墨袍轻扬。 一步踏出,消失在天际。 孙悟空望着那道消失的身影,挠了挠头: “和尚,咱们现在去哪儿?” 玄奘望向远方。 望向那片苍茫的天地。 良久。 缓缓开口: “先去一个地方。” 孙悟空道: “哪儿?” 玄奘道: “五行山。” 孙悟空一愣: “去那儿干啥?” 玄奘道: “那里有个人,想见见你。” 孙悟空挠头: “谁?” 玄奘微微一笑: “到了就知道了。” 第200章 还有一物? 虚空之中。 孔宣负手而立,望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背影。 嘴角微微上扬。 这和尚,有意思。 这猴子,也有意思。 他们选了这条路。 那条跟如来对着干的路。 那条真正属于自己的路。 孔宣转身。 望向西天。 望向那灵山方向。 眸光微寒。 如来。 你的棋,该破了。 天庭,凌霄宝殿 金砖铺地,玉柱擎天。 仙雾缭绕间,文武仙班分列两侧。 玉帝端坐龙椅之上,龙袍加身,冕旒垂珠。 可那张威严的面容之上,此刻满是怒意。 “什么?!” 他一掌拍在龙案之上,震得案上玉杯滚落,摔得粉碎。 “天蓬死了?!” 殿下,千里眼跪伏于地,浑身颤抖: “回禀陛下,微臣亲眼所见……那孙悟空一棒打杀天蓬元帅,化作血雾,形神俱灭……” 玉帝面色铁青。 形神俱灭! 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霍然起身,龙袍翻涌: “谁让他杀的?!谁给他的胆子?!” 顺风耳跪在一旁,声音沙哑: “陛下,是那玄奘……他让孙悟空动的手。” “那玄奘不知为何,竟恢复了金蝉子的记忆……” “他认出了天蓬元帅,说天蓬是如来的眼线……” “然后,便让孙悟空……杀了。” 玉帝愣住。 恢复了记忆? 金蝉子? 那个被如来贬入轮回、十世苦修的弟子? 他怎会恢复记忆? 玉帝缓缓坐下,面色阴晴不定。 天蓬死了。 他好不容易才争来的三个名额,如今废了一个。 西游取经,明面上是佛门的事,可暗地里,天庭也插了一手。 那取经路上,九九八十一难,每一难都是算计。 每一难,都能分得一份气运。 那气运,便是功德,便是天道认可,便是修为晋升的捷径。 他身为玉帝,坐拥天庭,可那修为,已困在准圣巅峰无尽岁月。 再往上,便是混元大罗金仙。 那是圣人的境界。 他做梦都想跨过去。 所以,当日如来提议西游取经,分润气运时,他毫不犹豫便答应了。 他争来了三个名额。 天蓬。 卷帘。 小白龙。 天蓬被贬下凡,投了猪胎,是他默许的。 卷帘在流沙河受那飞剑穿胸之苦,也是他安排的。 小白龙纵火烧了殿上明珠,被吊在空中打了三百,还是他点的头。 一切,都是为了那一丝气运。 为了那一丝突破圣人的可能。 可如今,天蓬死了。 死得干干净净。 连渣都没剩下。 玉帝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那墨袍人呢?”他沉声道,“可曾现身?” 千里眼摇头: “未曾。那孙悟空与玄奘一路行来,墨袍人始终不曾露面。” “可微臣探查到,那玄奘恢复记忆之时,曾有一道混元之力从天而降……” “那力量,微臣探查不到来源。” “只觉得……深不可测。” 深不可测。 四字一出,殿中仙班,齐齐色变。 玉帝沉默。 良久。 他缓缓开口: “传朕旨意。” 太白金星上前一步: “臣在。” 玉帝眸光森寒: “命卷帘大将......不,沙悟净,即刻离开流沙河,前往五行山。” 太白金星一愣: “陛下,那取经人尚未到……这是要?” 玉帝冷冷道: “等。” “等那玄奘自己来。” “他既然不走西行路,那便让路去找他。” “那孙悟空打杀了天蓬,坏了西游大局,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太白金星心中一凛,躬身道: “臣遵旨。” 他转身,大步离去。 玉帝望向殿外,望向那东土方向。 眸光之中,闪过一丝狠厉。 天蓬死了,可气运不能丢。 那三个名额,是他好不容易争来的。 便是死了一个,也得补上。 若补不上…… 那便让那玄奘、那孙悟空,拿命来偿。 流沙河 河水浑浊,黄沙翻涌。 河底深处,一道身影蜷缩于淤泥之中。 赤发蓬松,红须倒卷,项下挂着九个骷髅,面容狰狞。 沙悟净。 他闭着眼,默默忍受着那每日一次的飞剑穿胸之苦。 忽然。 一道金光,自天际落下,穿透河水,落于他身前。 沙悟净睁开眼。 那金光之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太白金星。 沙悟净一愣: “太白金星?你来做甚?” 太白金星望着他,眸光复杂: “卷帘,陛下有旨。” 沙悟净浑身一震。 陛下? 那个将他贬下凡间、每日受那飞剑穿胸之苦的玉帝? 他还有旨意? 太白金星轻叹一声: “天蓬死了。” 沙悟净瞳孔骤缩: “什么?!天蓬死了?!” 太白金星点头: “被孙悟空一棒打杀,形神俱灭。” 沙悟净愣住。 天蓬……死了? 那个与他一同被贬下凡的天蓬? 那个投了猪胎、在高老庄混日子的天蓬? 死了? 太白金星望着他: “陛下说,三个名额,不能废。” “天蓬死了,你还在。” “那取经人虽不走西行路,可他的路,终究绕不过流沙河。” “你在此等他。” “他来,你便跟他走。” “他不来……” 太白金星顿了顿: “你便继续受这飞剑穿胸之苦,直到永远。” 沙悟净沉默。 良久。 他缓缓开口: “那取经人,还来吗?” 太白金星望向远方: “不知道。” “可他若不来,陛下不会放过他。” “那孙悟空打杀了天蓬,坏了西游大局,此事,还没完。” 沙悟净低下头。 他望着自己那双满是伤痕的手。 忽然笑了。 那笑容苦涩,却透着释然: “行。” “我等。” “反正这流沙河,我也待够了。” 太白金星望着他,欲言又止。 终究只是轻叹一声,转身离去。 金光消散。 流沙河中,重归沉寂。 沙悟净蜷缩于淤泥之中,望着浑浊的河水。 喃喃自语: “天蓬啊天蓬……” “你倒是走得痛快……” “留下老子一个人,继续受这罪……” 五行山 山已碎,地已裂。 碎石遍地,杂草丛生。 玄奘立于山前,望着这座镇压了孙悟空五百年的山。 孙悟空站在一旁,挠了挠头: “和尚,你说有人想见俺,人呢?” 玄奘没有答话。 他只是望着那山脚下的土地庙。 庙门紧闭。 他走上前,轻轻叩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 土地公探出头来,见是玄奘,又见他身后那只猴子,吓得一哆嗦: “法……法师?!大……大圣?!” 玄奘双手合十: “老丈,贫僧此来,是有一事相询。” 土地公结结巴巴: “法……法师请问。” 玄奘道: “这五行山下,可还有什么东西?” 土地公一愣。 “东西?” 他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 “有!有有有!” “那山下头,还压着一样东西!” “当年佛祖一掌落下,不光压了那猴子,还压了一样物事在那山根底下!” “小神守了五百年,那东西,一直没动过!” 第201章 造化神石? 孙悟空眼睛一亮: “什么东西?” 土地公摇头: “小神也不知。” “那东西被佛祖的封印裹着,小神探查不到。” “只知道......那东西,与那猴子有关。” 孙悟空挠头: “与俺有关?” 他望向玄奘。 玄奘点头: “所以,我才带你来。” “那东西,该取出来了。” 孙悟空咧嘴一笑: “那还等什么?” 他提起金箍棒,往地上一砸。 轰! 大地震颤。 碎石飞溅。 那山根底下,一道金光,破土而出! 那金光之中,一块五彩石,静静悬浮。 孙悟空望着那块石头,眼睛瞪得滚圆: “这......这是......” 玄奘望着那块石头: “这是你出生的地方。” “花果山上,那块五彩石。” “女娲补天所留,吸收天地灵气,孕育了你。” “当年你大闹天宫,如来一掌将你镇压,也顺手将这块石头,压在了山根底下。” 孙悟空愣住。 他望着那块五彩石,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 那是他的根。 那是他的来处。 那是他一切的开端。 他伸手,轻轻触碰那块石头。 指尖触到石面的瞬间...... “嗡!” 一声轻鸣。 五彩石光华暴涨! 那光华之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身影身着宫装,面容慈悲,周身五彩光华流转。 女娲。 孙悟空浑身一震: “女......女娲娘娘?!” 女娲望着他,眸光温柔: “悟空。” “你终于来了。” 孙悟空眼眶泛红: “娘娘,您......您怎会在此?” 女娲轻叹一声: “我一直在等你。” “等了你五百年。” 孙悟空愣住。 女娲望着那块五彩石: “这块石头,是我补天所留。” “我将你置于花果山之巅,便是为了今日。” “为了让你走上那条路。” “为了让你......打破这盘棋。” 孙悟空浑身一震: “打破......这盘棋?” 女娲点头: “西游量劫,是天道定数。” “可那定数,是如来的定数,不是众生的定数。” “他借西游之名,行独尊之实。” “他要的,不是佛法东传。” “他要的,是灵山独尊,是万佛朝宗,是天下苍生,皆跪于他脚下。” 孙悟空握紧拳头: “那俺老孙,该怎么做?” 女娲望着他: “你已经在做了。” “跟着他。” 她望向玄奘。 “跟着这个和尚。” “他选的路,才是真正的路。” “那条路,不属于如来,不属于天庭,不属于任何人。” “只属于你们自己。” 孙悟空望向玄奘。 玄奘也望着他。 二人对视。 孙悟空忽然咧嘴一笑: “好!” “俺老孙,就跟着这和尚!” “走到黑!” 女娲微微一笑。 那笑容极淡,却透着释然。 她望向玄奘: “金蝉子。” “你受苦了。” 玄奘双手合十: “娘娘言重了。” “十世轮回,苦虽苦,却也让弟子看清了许多事。” “看清了如来的真面目。” “看清了这西游的真相。” “也看清了......自己该走的路。” 女娲微微颔首: “好。” “那便走吧。” 她望向那块五彩石: “这块石头,你带着。” “它是你的根,也是你的力量。” “它能帮你,走到最后。” 孙悟空伸手,将那块五彩石收入怀中。 那石头入手温热,仿佛一颗心脏,正在跳动。 他深吸一口气,望向玄奘: “和尚,走吧。” 玄奘点头。 二人转身,便要离去。 “且慢。” 女娲忽然开口。 二人回头。 女娲望着他们,眸光深邃: “此去,凶多吉少。” “如来不会善罢甘休。” “天庭也不会。” “你们选的这条路,比西行路,难走百倍。” 玄奘微微一笑: “弟子知道。” 女娲道: “那你还走?” 玄奘点头: “走。” “再难,也要走。” “十世轮回,弟子都走过来了。” “还怕什么?” 女娲沉默良久。 轻轻点头: “好。” “那便走吧。” “若有需要,可来娲皇宫寻我。” 玄奘深深一躬: “多谢娘娘。” 孙悟空也鞠了一躬: “多谢娘娘。” 女娲微微一笑。 身形渐渐淡化,消散于虚空之中。 五行山下。 碎石遍地。 玄奘与孙悟空,一前一后,朝远方走去。 孙悟空摸了摸怀中的五彩石,忽然开口: “和尚,你说那女娲娘娘,为啥要帮咱们?” 玄奘想了想: “因为她也不喜欢如来。” “因为她觉得,众生不该跪着活。” “因为她想看看,这盘棋,能不能被打破。” 孙悟空挠了挠头: “那俺老孙,就是那个打破棋盘的人?” 玄奘微微一笑: “不只是你。” “是我,是你,是每一个不想跪着活的人。” 孙悟空眼睛一亮: “这话说得好!” “俺老孙,就是不想跪着活!” “当年大闹天宫,就是不想跪!” “如今跟着你,还是不想跪!” 玄奘点头: “那便一直站着。” “站到最后。” 孙悟空咧嘴一笑: “站到最后!” 两道身影,渐行渐远。 ...... 混沌深处。 紫霄宫静静悬浮,青石为基,紫木为梁,古朴得近乎简陋。可那简陋之中,却透着一股令天地震颤的威压。 那是天道之威。 那是万灵之师的道场。 宫中。 鸿钧盘坐于虚空之中,白发垂落,灰袍朴素。他双目微阖,面容平静,可那平静之下,却藏着一丝极淡的凝重。 他在想那个人。 那道墨袍身影。 那一击崩碎五行山的手段。 那遮蔽天机、让圣人都无法推演的无上法力。 “杨眉道人......” 鸿钧喃喃低语,声音极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想起开天之初。 想起那混沌之中,三千魔神围攻盘古的惊天一战。 想起那场大战之后,混沌深处,那道转身离去的背影。 杨眉道人。 三千魔神中最强的那一个。 眼睁睁看着同生于混沌的魔神一个个陨落,却始终不曾出手。 只是看着。 然后离去。 无尽岁月,再未现身。 如今,他来了。 鸿钧睁开眼,眸光之中闪过一丝复杂。有凝重,有忌惮,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 他虽是天道代言人,以身合道,修为已达混元太极大罗金仙境界,在这洪荒之中,已是至高无上。 可杨眉道人...... 那是与盘古同时代的存在。 那是混沌魔神。 那是他鸿钧,也要仰望的存在。 “他来洪荒,究竟想做什么?” 鸿钧自语。 “救那孙悟空,又是什么用意?” “他与佛门有仇?还是......另有所图?” 他想不通。 正思索间。 忽然。 “吱呀......” 一声轻响。 紫霄宫的门,被人推开了。 第202章 鸿钧傻眼,何等存在 鸿钧瞳孔骤缩。 他猛然抬头,望向宫门方向。 门开了。 没有通报,没有求见,没有任何征兆。 就这么被人推开了。 他可是鸿钧道祖! 这紫霄宫是他的道场,是他以身合道之后,与天道融为一体的所在。 这宫中每一寸虚空,都在他感知之中。 这方圆万里,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可此刻,门被人推开了。 而他...... 事先没有察觉到任何气息。 一丝一毫都没有。 仿佛那推门之人,根本不存在于这天地之间。 仿佛那推门之人,是从虚无之中,凭空走出。 鸿钧面色微变。 他活了无尽岁月,见过盘古开天,见过三千魔神陨落,见过龙凤大劫,见过巫妖大战,见过封神量劫。 他以为自己早已不会惊讶。 可此刻,他惊了。 宫门外,一道墨袍身影,缓缓步入。 黑发垂落,负手而立,面容平静如水。 孔宣。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稳稳当当,仿佛这紫霄宫,不过是一座寻常道观。 他望着鸿钧,眸光平静,不起波澜。 鸿钧也在望着他。 望着这张从未见过的面容,望着这双深邃如渊的眼睛。 心中掀起滔天骇浪。 不是杨眉道人! 这墨袍人,不是杨眉! 那他是谁? 鸿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骇,缓缓起身。 灰袍轻扬间,他立于虚空,与孔宣对视。 “阁下是?” 声音苍老,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 孔宣没有答话。 他只是望着鸿钧,望着这位以身合道的万灵之师。 忽然,嘴角微微上扬。 “鸿钧。” 二字吐出,淡然如水,仿佛在唤一个寻常名字。 鸿钧面色微变。 无尽岁月了,没有人敢直呼他的名字。 便是三清,便是女娲,见了他,也要恭恭敬敬叫一声“道祖”。 可眼前这人,就这么叫了。 叫得理所当然。 叫得漫不经心。 仿佛他鸿钧,不过是个寻常道人。 鸿钧深吸一口气: “阁下究竟是谁?” 孔宣望着他,淡淡道: “你不必知道。” 鸿钧一愣。 孔宣继续道: “你只需知道,从今日起,这盘棋,不归你下了。” 话音落下。 鸿钧面色骤变。 他望着孔宣,望着这张平静如水的面容,望着这双深邃如渊的眼睛。 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 他可是鸿钧道祖! 天道代言人! 混元太极大罗金仙! 这洪荒之中,谁敢对他说这种话? 便是杨眉道人,也不敢如此狂妄! 鸿钧眸光微冷: “阁下好大的口气。” 孔宣笑了。 笑容极淡,淡到几乎无法察觉,可那双眼睛深处,却闪过一丝讥讽。 “你不信?” 鸿钧不语。 沉默,便是默认。 孔宣也不恼。 他只是抬手。 五指轻扬。 一缕混沌光华,自指尖飘然而出。 那光华温润如水,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妙。 它飘向鸿钧。 飘向这位万灵之师。 飘向这位以身合道的天道代言人。 鸿钧瞳孔骤缩。 他想躲。 可他发现,自己动不了。 一丝一毫都动不了。 那缕混沌光华,仿佛蕴含着整片天地的力量,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可是混元太极大罗金仙! 在这洪荒之中,已是至高无上! 可此刻,在这缕光华面前,他竟有一种面对无尽混沌的渺小感。 仿佛自己是一只蝼蚁。 而那墨袍人,是那浩瀚苍穹。 鸿钧面色惨白。 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眼前这人,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 那缕光华之中蕴含的力量,远超他的认知。 那是...... 超越天道的存在。 鸿钧声音沙哑: “你......你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孔宣没有答话。 只是收回手。 那缕混沌光华,悄然消散。 鸿钧浑身一松,险些瘫坐在地。 他望着孔宣,眼中满是惊骇。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那是传说中的境界! 那是连他都不敢想象的境界! 那是...... 超越天道、超越混沌、超越一切的存在! 鸿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骇,缓缓跪下。 “鸿钧,拜见前辈。” 声音恭敬,再无半点道祖的威严。 孔宣望着他,眸光平静: “起来吧。” 鸿钧起身,垂首而立,不敢抬头。 孔宣淡淡道: “我来此,是为一人。” 鸿钧一愣: “敢问前辈,是为谁?” 孔宣望向紫霄宫深处,望向那道被禁足无尽岁月的身影: “通天。” 二字吐出,鸿钧浑身一震。 通天教主! 孔宣望着他: “封神量劫,你赐他陨圣丹,禁足于紫霄宫。” “三粒丹药,锁住他三道元神。” “让他永世不得出这紫霄宫半步。” “让他眼睁睁看着截教覆灭,弟子身死,道统断绝。” “鸿钧,你好大的手笔。” 鸿钧面色惨白: “前辈,那封神量劫,乃是天道定数......” 孔宣打断他: “天道定数?” “你定的数?” 鸿钧语塞。 孔宣望着他,眸光微寒: “你以身合道,便以为自己是天道?” “你定下圣人不可出手的规矩,自己却躲在幕后,操纵一切。” “你让三清相争,让佛道相争,让这洪荒众生,皆在你掌心之中翻覆。” “鸿钧,你算计得好深。” 鸿钧浑身颤抖: “前辈,晚辈......” 孔宣抬手,止住他: “不必解释。” “我来此,不是听你解释的。” “我来此,是告诉你一件事。” 鸿钧低头: “前辈请说。” 孔宣淡淡道: “通天,我要带走。” 五字吐出,鸿钧面色大变。 带走通天?! 那陨圣丹还在通天体内,那三道元神还被锁着! 若通天离开紫霄宫...... 鸿钧急切道: “前辈,那陨圣丹......” 孔宣抬手。 指尖之上,一缕混沌光华凝聚。 他轻轻一弹。 那光华飘然而出,没入紫霄宫深处,没入那间密室,没入通天体内。 下一刻。 “咔嚓......” 仿佛什么东西碎了。 鸿钧浑身一震。 他感觉到,那三粒陨圣丹,碎了。 那锁住通天三道元神的封印,碎了。 那禁足通天无尽岁月的枷锁,碎了。 第203章 鸿钧人麻了 鸿钧面色惨白如纸。 他望着孔宣,嘴唇颤抖: “前辈,您这是......要与天道为敌?” 孔宣望着他: “天道?” “你也配提天道?” 鸿钧愣住。 孔宣继续道: “天道之下,众生皆蝼蚁。” “可天道之上,还有大道。” “大道之上,还有混沌。” “你不过是个混元太极大罗金仙,也敢妄称天道?” “也敢定那圣人不可出手的规矩?” “也敢操纵三界,摆布众生?” 鸿钧浑身颤抖,不敢答话。 孔宣望着他,淡淡道: “今日我不杀你。” “不是不能,是不屑。” “你且记住,从今日起,这盘棋,不归你下了。” “通天我带走,截教我重建。” “你若安分,便继续做你的道祖。” “你若不安分......” 他顿了顿,眸光微寒: “那这道祖,便换人做。” 鸿钧扑通一声跪下: “晚辈不敢!晚辈遵命!” 孔宣望着他,微微颔首。 转身,朝紫霄宫深处走去。 鸿钧跪在地上,望着那道墨袍背影,浑身颤抖,如丧考妣。 紫霄宫深处。 一间密室。 四壁之上,道纹密布,封印重重。 一道青袍身影,盘坐于蒲团之上。 通天教主。 他闭着眼,面色苍白,气息微弱。 那三粒陨圣丹,锁了他无尽岁月。 那三道元神,被封印了无尽岁月。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上清圣人。 只是一个被困在此地、苟延残喘的老人。 忽然。 他感觉到,体内那三粒丹药,碎了。 那三道封印,破了。 那禁锢了他无尽岁月的枷锁,断了。 通天猛然睁眼。 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即便被困无尽岁月,即便修为大损,那双眼睛,依旧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抬头。 密室之门,缓缓敞开。 一道墨袍身影,立于门前。 孔宣。 他望着通天,望着这张苍老而疲惫的面容,望着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封神量劫。 想起诛仙剑阵。 想起那万仙来朝的截教。 想起那四个亲传弟子,那无数截教门人。 想起通天眼睁睁看着一切覆灭,却无能为力的绝望。 孔宣缓缓开口: “教主。” 二字吐出,通天浑身一震。 教主? 多少年了,没人这么叫他了。 他望着孔宣,望着这张陌生的面容,眸光之中,满是疑惑: “你是......” 孔宣没有答话。 他只是抬手,一缕混沌光华飘出,没入通天眉心。 下一刻。 无数画面,涌入通天脑海。 封神量劫。 截教覆灭。 多宝被擒。 金灵身死。 无当隐退。 龟灵陨落。 赵公明、三霄、十天君......一个个身死道消。 还有那条原本的时间线。 那条他从未见过的未来。 那条未来之中,截教虽覆灭,可多宝入释为佛,金灵被封为坎宫斗母,无当隐于深山,龟灵虽死,却也留下传承。 那条未来之中,截教门人虽各奔东西,可他们的道统,终究没有断绝。 而眼前这人...... 在那条未来之中,是截教的副教主。 是替他撑起截教门楣的人。 通天眼眶泛红。 他望着孔宣,声音沙哑: “你......你是......” 孔宣点头: “我是。” 通天浑身颤抖。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孔宣上前一步,扶住他: “教主,我来带你出去。” 通天愣住: “出去?” 孔宣点头: “出去。” “重建截教。” “重立道统。” “让那三界众生看看,截教,没有亡。” 通天望着他,望着这张平静而坚定的面容。 忽然笑了。 那笑容苦涩,却透着释然。 “好。” “出去。” 孔宣扶起通天,转身,朝密室之外走去。 紫霄宫中。 鸿钧依旧跪在地上。 见孔宣扶着通天出来,他浑身一颤,低下头去,不敢直视。 通天望着他,望着这位曾经敬若神明的老师。 眸光复杂。 有恨,有怨,有不解。 可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 孔宣淡淡道: “鸿钧,从今日起,通天与你,再无师徒之份。” “他是截教教主,是上清圣人。” “不是你的棋子,不是你的囚徒。” “你可明白?” 鸿钧叩首: “晚辈明白。” 孔宣微微颔首。 扶着通天,走出紫霄宫。 宫门外。 混沌翻涌,灰雾流转。 通天立于混沌之中,深吸一口气。 那气息浑浊,却让他浑身舒畅。 多少年了,他没呼吸过外面的空气了。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座紫霄宫。 眸光复杂。 “走吧。” 孔宣开口。 通天点头。 二人转身,朝混沌深处走去。 身后。 紫霄宫中。 鸿钧依旧跪在地上,久久不曾起身。 他望着那扇敞开的宫门,望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身影。 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 那道墨袍身影...... 究竟是谁? 竟有如此修为? 竟敢如此对他? 他不知道。 可他知道一点。 这洪荒,要变天了。 ...... 紫霄宫 鸿钧跪在地上。 宫门敞开着,混沌之气翻涌而入,灰蒙蒙的雾气在殿中弥漫。 可他浑然不觉。 他只是跪着。 望着那道墨袍身影消失的方向。 浑身颤抖。 如丧考妣。 他活了无尽岁月。 从混沌初开到盘古身陨,从龙凤大劫到巫妖大战,从封神量劫到西游布局。 他以为自己早已算尽一切。 可今日,他才知道。 自己什么都不是。 那道墨袍身影。 那一缕混沌光华。 那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力量。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那是他连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那是超越天道、超越混沌、超越一切的存在。 鸿钧缓缓低下头。 望着自己那双苍老的手。 这双手,曾经握住了天道。 曾经定下圣人不可出手的规矩。 曾经操纵三界,摆布众生。 他以为自己是天道。 他以为自己是万灵之师。 他以为这洪荒之中,无人能凌驾于他之上。 可今日。 那道墨袍身影,只用了轻轻一抬手,便让他跪下了。 跪得心甘情愿。 跪得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 “鸿钧啊鸿钧......”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你算什么道祖?” “你不过是条狗。” “一条被天道拴住的狗。” 第204章 斩断天道枷锁? 鸿钧苦笑。 那笑容苦涩,满是自嘲。 忽然。 他愣住了。 因为他说了一句话。 一句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话。 “被天道拴住的狗。” 被天道拴住。 鸿钧瞳孔微缩。 他低头,望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道枷锁。 一道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的枷锁。 那是天道的枷锁。 那是他以身合道时,主动戴上的枷锁。 当年,他突破混元太极大罗金仙,想更进一步,却始终无法逾越那道门槛。 天道压着他。 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想挣脱,却挣脱不了。 无奈之下,他选择以身合道。 将自己融入天道,成为天道的代言人。 那一刻,他以为自己赢了。 以为自己终于站在了最高处。 以为这洪荒之中,再无人能与他比肩。 可他知道。 那不过是自欺欺人。 他从未赢过。 他只是认输了。 输给了天道。 输给了那无形的枷锁。 从那一刻起,他便不再是鸿钧。 他只是天道的傀儡。 一个戴着枷锁、身不由己的傀儡。 鸿钧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那枷锁,压了他无尽岁月。 压得他早已忘了,自己也曾是那混沌之中,一心求道的修士。 压得他早已忘了,自己也曾有过热血,有过梦想,有过不甘。 压得他早已忘了,自己是谁。 他只记得。 他是道祖。 是天道代言人。 是万灵之师。 可他忘了。 他是鸿钧。 一个普通的修士。 一个被困在枷锁之中、永远无法挣脱的囚徒。 “罢了。” 鸿钧睁开眼,眸光黯淡。 “罢了。” 他喃喃自语: “就这样吧。” “做我的道祖,做我的傀儡。” “反正无尽岁月,都这么过来了。” 他正要起身。 忽然。 一道混元之力,自虚空之中悄然涌来。 那力量浩瀚如海,磅礴如山,却又温和如水,细腻如丝。 它无声无息。 无影无形。 仿佛不存在于这天地之间。 可它确实来了。 鸿钧浑身一僵。 他感觉到了。 那道混元之力,正涌入他的体内。 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涌入他的五脏六腑。 涌入那道困了他无尽岁月的天道枷锁。 鸿钧瞳孔骤缩。 他想躲。 可他动不了。 一丝一毫都动不了。 他想喊。 可他张不开嘴。 他只能感受着那道力量,在他体内流转。 感受着那道力量,触碰到那道枷锁。 感受着那道力量...... 轻轻一扯。 “咔嚓......” 一声轻响。 清脆。 细微。 却如惊雷一般,在鸿钧心中炸响。 他愣住了。 彻底愣住了。 因为那道枷锁...... 断了。 那道困了他无尽岁月、让他不得不以身合道的枷锁。 断了。 断得干干净净。 断得彻彻底底。 仿佛从未存在过。 鸿钧浑身颤抖。 他低头,望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空荡荡的。 没有枷锁。 没有束缚。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颗心。 一颗正在剧烈跳动的心。 那是他的心跳。 那是他自己的心跳。 不是天道的。 不是傀儡的。 是他自己的。 鸿钧眼眶泛红。 他伸出手,颤抖着,放在胸口。 感受着那心跳。 一下。 一下。 又一下。 有力。 坚定。 自由。 “我......我......”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泪水,顺着苍老的面颊,滚落下来。 他哭了。 鸿钧道祖,万灵之师,天道代言人。 哭了。 哭得像个孩子。 他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肩膀剧烈颤抖。 泪水滴落,溅在青石地板上,碎成无数瓣。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当年在混沌之中,孤身求道的自己。 想起那一战,盘古开天,三千魔神陨落,他躲在远处,瑟瑟发抖。 想起紫霄宫中,第一次开讲大道,三清、女娲、接引、准提,齐齐跪于座下。 想起那一声“道祖”,让他飘飘然,以为自己真成了万灵之师。 想起那以身合道的抉择,那无奈,那不甘,那认命。 想起无尽岁月,戴着枷锁,做天道的傀儡,摆布众生,算计一切。 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 以为这枷锁,便是他的命运。 以为这道祖之位,便是他的归宿。 可今日。 枷锁断了。 他才明白。 他从未习惯。 从未认命。 从未忘记。 自己是谁。 鸿钧抬起头。 泪眼朦胧中,他望向那敞开的宫门。 望向那道墨袍身影消失的方向。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 有感激。 有后怕。 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感激。 是因为那人,斩断了他的枷锁。 给了他自由。 后怕。 是因为他刚才,差点拦了那人。 差点......死了。 鸿钧想起方才那一幕。 那墨袍人推门而入。 直呼其名。 一抬手,便让他动弹不得。 一缕混沌光华,便让他跪倒在地。 那力量,那威压,那深不可测的修为。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那是超越天道、超越混沌、超越一切的存在。 而他,不过是个混元太极大罗金仙。 不过是个戴着枷锁的傀儡。 不过是个蝼蚁。 若他方才,生出一丝阻拦的念头。 若他方才,敢说一个“不”字。 那墨袍人,会不会杀他? 会的。 一定会的。 那人连天道都不放在眼里,何况是他? 那人连如来都敢动,何况是他? 那人连这盘棋都敢掀,何况是他? 鸿钧后怕不已。 冷汗,顺着脊背淌下。 浸透了灰袍。 他伸手摸了摸脖子。 还在。 头还在。 命还在。 “还好......”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还好我没拦。” “还好我跪得快。” “还好......” 他说不下去了。 只是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像一条从水里捞出来的鱼。 良久。 鸿钧缓缓起身。 腿软得厉害,站都站不稳。 他扶着旁边的柱子,勉强站稳。 深吸一口气。 再深吸一口气。 心跳,渐渐平稳。 呼吸,渐渐顺畅。 他低头,望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不再颤抖。 他抬头,望着那敞开的宫门。 宫门外,混沌翻涌,灰雾流转。 什么都没有。 可他知道。 那人,就在这混沌之中。 就在这天地之间。 就在这盘棋局之外。 第205章 回金鳌岛 鸿钧闭上眼。 默默感受着体内那道断裂的枷锁。 那枷锁虽断,可天道依旧在运转。 他依旧是道祖。 依旧是天道代言人。 可不一样了。 彻底不一样了。 以前,他是被拴住的狗。 现在,枷锁断了。 他是他自己。 是鸿钧。 不是谁的傀儡。 不是谁的奴隶。 是他自己。 鸿钧睁开眼。 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光芒。 那光芒极淡,却真实存在。 那是自由的光芒。 那是......希望的光芒。 他望向混沌深处,喃喃自语: “前辈大恩,鸿钧没齿难忘。” “从今往后,前辈但有吩咐,鸿钧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声音极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可他知道。 那人,听得见。 混沌深处。 孔宣扶着通天,缓缓而行。 通天面色苍白,气息微弱,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望着四周翻涌的混沌,深吸一口气: “多少年了,没闻过这味道了。” 孔宣没有答话。 只是扶着他,一步步朝前走。 忽然。 通天开口: “道友,你方才帮那鸿钧斩断了天道枷锁?” 孔宣脚步一顿。 回头,望向通天: “你知道?” 通天点头: “感觉到了。” “那道混元之力,虽无声无息,可我的修为,毕竟还在。” “能感知到。” 孔宣微微颔首: “是我做的。” 通天沉默片刻: “为何?” 孔宣望着他: “他跪得快。” 通天一愣。 孔宣淡淡道: “他若拦我,我便杀他。” “他没拦,跪得干脆,我便饶他一命。” “顺手斩了那枷锁,算是一点恩赐。” “让他知道,跟着我,比跟着天道强。” 通天怔怔望着他。 良久。 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透着释然: “道友行事,果然与众不同。” 孔宣嘴角微勾: “走吧。” “重建截教,不是一日之功。” “得先找个地方,让你恢复修为。” 通天点头: “去哪儿?” 孔宣望向混沌深处: “金鳌岛。” “那是你的道场,也是截教的根基。” “如今虽荒废,可那岛上,还残留着你的道韵。” “在那恢复,事半功倍。” 通天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金鳌岛......” 他喃喃自语: “多少年没回去了。” 孔宣扶着他,继续前行。 通天忽然又开口: “道友,你方才说,重建截教。” “可截教门人,大多已死,大多已散。” “如何重建?” 孔宣淡淡道: “死的,能活的,便活过来。” “散的,能找的,便找回来。” 通天愣住: “死而复生?这......” 孔宣抬手,止住他: “我自有办法。” “你只需安心恢复修为。” “其他的,交给我。” 通天望着他,望着这张平静如水的面容。 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想起封神之时。 那一战,他孤身一人,面对四圣。 诛仙剑阵被破,万仙来朝化作一场空。 弟子们死的死,散的散,被擒的被擒。 他跪在紫霄宫中,眼睁睁看着一切覆灭。 那一刻,他以为自己完了。 以为截教完了。 以为这世间,再无通天,再无截教。 可如今。 这道墨袍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推开门。 斩断枷锁。 带他走出紫霄宫。 告诉他,重建截教。 告诉他,其他的,交给我。 通天眼眶泛红。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涌上来的情绪: “道友,多谢。” 孔宣摇头: “不必谢。” “我是截教副教主。” “这是分内之事。” 通天愣住。 随即哈哈大笑。 那笑声在混沌中回荡,震得灰雾翻涌: “好!好一个副教主!” “我通天,能有你这样的副教主,死也值了!” 孔宣嘴角微勾: “别死。” “截教还没重建,你还得坐镇。” 通天笑着点头: “不死了。” “再也不死了。” “活着,好好活着。” “把截教重建起来。” “让那三界众生看看,截教,没有亡!” 两道身影,渐行渐远。 没入混沌深处。 紫霄宫中。 鸿钧依旧立于原地。 他望着那敞开的宫门,望着那翻涌的混沌。 心中,思绪万千。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又抬头,望向混沌深处。 忽然。 他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透着释然。 “从今日起,我鸿钧,不再是任何人的傀儡。” “从今日起,我鸿钧,只为自己而活。” 他转身,朝紫霄宫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回头,望了一眼那敞开的宫门。 喃喃自语: “前辈,多谢。” “这份恩情,鸿钧记下了。” “他日若有差遣,鸿钧定当效劳。” 说完,他大步离去。 宫门,依旧敞开着。 混沌之气,依旧翻涌不休。 可这紫霄宫中,那无形的枷锁,已经断了。 那压抑了无尽岁月的沉闷,已经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 一种从未有过的自由。 一种从未有过的...... 希望。 金鳌岛。 茅屋三两间,竹篱围成院。 岛外混沌翻涌,灰雾流转。 孔宣扶着通天,落于岛上。 通天望着那茅屋,望着那竹篱,望着那张矮几,那壶酒,那两只杯。 眼眶泛红。 “还是老样子。” 他喃喃道: “一点都没变。” 孔宣扶他在蒲团上坐下: “先歇着。” “我为你护法。” “你且安心恢复修为。” 通天点头。 闭上眼。 体内,那被封印无尽岁月的修为,开始缓缓流转。 如枯木逢春。 如死灰复燃。 孔宣负手而立,立于岛边,望着那翻涌的混沌。 眸光平静,不起波澜。 西游量劫,不过是一场戏。 如来在台上唱,天庭在幕后看,鸿钧在暗中操纵。 可如今。 他来了。 这戏,便唱不下去了。 这棋,便下不成了。 这局,便该掀了。 孔宣嘴角微勾。 眸光深邃如渊。 “如来,你的棋,该破了。” “天庭,你们的梦,该醒了。” “鸿钧,你的枷锁,该断了。” 他转身,望向岛上的茅屋。 望向那道盘坐于蒲团之上的青袍身影。 眸光之中,闪过一丝暖意。 截教。 通天。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第206章 小丑多宝 混沌翻涌。 金鳌岛孤悬于虚空之中,像一粒被遗忘的尘埃。 岛上,茅屋三两间,竹篱围成院。 通天盘坐于蒲团之上,双目微阖,周身青光流转。 那青光极淡,淡到几乎看不见。 孔宣负手立于岛边,望着那翻涌的混沌。 他没有回头,却将通天体内每一丝变化,都看在眼里。 陨圣丹碎了。 三道元神封印断了。 可通天被囚禁了无尽岁月,修为早已衰败到极点。 想要恢复,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孔宣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 这盘棋,他才刚刚落子。 通天忽然睁开眼。 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道友。” 他开口,声音沙哑: “我方才感应到一人。” 孔宣回头: “谁?” 通天望向东方,望向那片苍茫的洪荒大地: “多宝。” 二字吐出,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那是他的大弟子。 截教首席。 万仙来朝时,多宝道人立于最前,替他执掌截教门户。 诛仙阵前,多宝替他去挡太上老君,被一招擒拿,送上八景宫。 后来,多宝入了释。 成了佛。 成了如来座下,那位“多宝如来”。 通天闭上眼。 “他还记得我吗?” 声音极轻,轻到像是在问自己。 孔宣望着他: “记得如何,不记得又如何?” 通天沉默。 孔宣继续道: “他入了释,成了佛,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你若想让他回来,便让他自己选。” “强扭的瓜,不甜。” 通天睁开眼,望着孔宣: “道友说得是。” “可我......” 他顿了顿: “我想见他。” “哪怕只是看一眼。” “看看他过得好不好。” “看看他......还记不记得截教。” 孔宣点头: “那就去见。” 通天一愣: “现在?” 孔宣道: “你的修为还未恢复,去了也做不了什么。” “不过,见一面,说句话,还是可以的。” “我陪你去。” 通天望着他,眼眶微红: “多谢。” 孔宣摇头: “不必谢。” “我是副教主,教主想见弟子,我自当陪同。” 通天笑了。 那笑容苦涩,却透着暖意。 孔宣扶他起身: “走吧。” “不过,不能走太远。” “你的身体,撑不住。” 通天点头。 二人转身,朝岛外走去。 灵山。 大雷音寺。 佛光普照,檀香氤氲。 如来端坐于九品金莲之上,双目微阖,面容慈悲。 他在等。 等那取经人。 等那玄奘。 等那孙悟空。 可那两人,没有来。 他们去了五行山。 取了五彩石。 见了女娲。 然后......走了。 走了一条不是西行的路。 如来睁开眼。 眸光之中,闪过一丝阴霾。 他等了十世。 布局了十世。 那金蝉子,本该是他的棋子。 那孙悟空,本该是他的先锋。 那西行路,本该是他的棋局。 可如今。 棋子跑了。 棋局乱了。 如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丝不安。 不怕。 他还有后手。 天庭那边,玉帝不会善罢甘休。 天蓬死了,卷帘还在。 那流沙河,是必经之路。 玄奘不走西行路,可他要去找那条“自己的路”,便绕不过流沙河。 卷帘在那里等他。 卷帘身后,是天庭。 天庭身后,是玉帝。 玉帝身后...... 如来嘴角微勾。 玉帝身后,是鸿钧道祖。 那墨袍人再强,能与天道抗衡吗? 不能。 一定不能。 如来心中稍定。 他正要闭目入定。 忽然。 他感觉到一股气息。 很淡。 淡到几乎要忽略不计。 可它确实存在。 那气息,来自灵山之外。 来自...... 大雷音寺门前。 如来瞳孔微缩。 他抬头,望向寺门方向。 寺门外。 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一人墨袍黑发,负手而立。 一人青袍苍老,面色苍白。 孔宣。 通天。 如来霍然起身。 九品金莲剧烈震颤,佛光翻涌如潮。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 通天教主?! 上清圣人?! 截教之主?! 他......他不是被道祖禁足在紫霄宫吗? 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和那墨袍人在一起? 如来浑身颤抖。 他想起了封神之时。 想起了诛仙阵前。 想起了那四把剑,那万仙阵,那截教门人如潮水般涌来的景象。 想起了多宝道人。 他的大弟子。 如今,是如来座下的多宝如来。 如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骇。 他起身,朝寺门外走去。 脚步,有些虚浮。 大雷音寺外。 佛光笼罩,金莲铺地。 孔宣负手而立,望着这座巍峨的佛门圣地。 眸光平静,不起波澜。 通天站在他身旁,望着那寺门,望着那佛光,望着那大雷音寺的金字牌匾。 眸光复杂。 他来过这里。 很久以前。 那时,多宝刚入释,刚成佛。 他偷偷来看过一眼。 远远的,看了一眼。 多宝坐在莲台上,身披袈裟,手持佛珠,宝相庄严。 他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离去。 回到紫霄宫,继续坐他的囚笼。 如今,他又来了。 站在大雷音寺门前。 光明正大。 寺门缓缓敞开。 如来走了出来。 身后,跟着观音,跟着文殊,跟着普贤,跟着三千佛陀。 佛光万丈,威压如山。 可如来走到门口,便停住了。 他望着通天,望着那张苍老而平静的面容。 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叫什么。 叫通天教主? 叫上清圣人? 叫...... 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通天望着他。 望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良久。 缓缓开口: “多宝。” 二字吐出,声音沙哑,却清晰。 如来的身子,微微一颤。 多宝。 这个名字,多少年没人叫过了。 他是如来。 是万佛之祖。 是灵山之主。 不是多宝。 不是那个截教首席。 不是那个替师父挡剑的弟子。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 “上清圣人。” 四字吐出,恭敬,却疏离。 通天望着他。 望着这双平静如水的眼睛。 心中,涌起一股酸楚。 他点了点头: “好。” “好一个上清圣人。” 如来不语。 通天继续道: “我来,是看看你。” “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如来沉默片刻: “弟子很好。” 通天点头: “那就好。” “那就好。” 他转身,便要离去。 孔宣却抬手,按住了他的肩。 “不急。” 孔宣开口,声音淡然。 他望向如来,眸光平静: “多宝,我问你几句话。” 如来面色微变。 这墨袍人,直呼其名。 可他不敢发作。 因为他看不透这人。 一丝一毫都看不透。 第207章 如来傻眼 如来只能点头: “前辈请说。” 孔宣道: “你还记得截教吗?” 如来沉默。 孔宣又道: “你还记得诛仙阵前,是谁替你挡了那一剑吗?” 如来面色微白。 孔宣继续道: “你还记得,是谁把你送上八景宫,是谁让你入了释、成了佛吗?” 如来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眸中已是一片平静: “前辈,弟子已入释门,前世种种,皆是过往。” “截教已灭,多宝已死。” “如今只有如来,只有灵山。” 孔宣望着他,眸光渐冷: “好一个前世种种,皆是过往。” “好一个截教已灭,多宝已死。” “那你可知道,站在你面前的这个人,为了你,在紫霄宫跪了多少年?” 如来浑身一震。 通天也愣住了。 他望着孔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孔宣继续道: “封神之后,通天被禁足紫霄宫。” “他本可以逃,本可以反抗,本可以拼个鱼死网破。” “可他没有。” “因为他的弟子们,还在封神榜上。” “因为他的大弟子,还在灵山。” “因为他怕,怕他一动,那些弟子们,便真的万劫不复。” “所以他跪了。” “跪在紫霄宫,跪在鸿钧面前。” “一跪,便是无尽岁月。” 孔宣望着如来: “而你呢?” “你在灵山,坐莲台,受香火,享万佛朝宗。” “你可曾想过,你的师父,还在牢里?” 如来面色惨白。 他望着通天,望着那张苍老而疲惫的面容。 嘴唇颤抖。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通天摇了摇头: “道友,别说了。” “多宝有他自己的路。” “他不欠我什么。” 孔宣望着他: “可他欠截教。” “欠那些为他死去的同门。” “欠赵公明,欠三霄,欠十天君。” “欠每一个在封神量劫中,为他挡刀挡剑的截教门人。” 如来浑身颤抖。 他闭上眼。 脑海中,无数画面翻涌而来。 诛仙阵前。 他替通天去挡太上老君。 那一招太极图,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被擒上八景宫,关在丹炉之下。 后来,他入了释,成了佛。 他告诉自己,那是天命。 那是因果。 那是截教该有的结局。 可此刻。 站在这大雷音寺门前。 站在这张苍老的面容面前。 他忽然发现。 那些借口,都是假的。 他只是......怕了。 怕死,怕疼,怕万劫不复。 所以选择了顺从。 选择了遗忘。 选择了......背叛。 如来睁开眼。 望着通天。 扑通一声。 跪了下去。 三千佛陀,齐齐色变。 观音上前一步: “世尊!” 如来抬手,止住她。 他跪在地上,望着通天。 眼眶泛红。 “师父。” 二字吐出,声音沙哑,却清晰。 通天浑身一震。 多少年了,没听过这两个字了。 他望着跪在地上的如来,望着这张满是愧疚的面容。 心中,涌起一股酸楚。 “起来吧。” 他开口,声音沙哑。 如来不动。 “师父,弟子......” 通天打断他: “起来。” “你是万佛之祖,跪在地上,像什么话?” 如来缓缓起身。 垂首而立,不敢直视。 孔宣望着这一幕,眸光平静。 “多宝。” 他开口。 如来抬头: “前辈。” 孔宣道: “我不逼你回截教。” “你在灵山,有你的道,有你的路。” “那是你自己选的,我尊重。” “可有一点,你要记住。” 如来低头: “前辈请说。” 孔宣望着他: “从今日起,截教重建。” “你师父,不再是囚徒。” “你若愿回来,截教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你若不回,也不强求。” “可你若敢阻截教重建......” 他顿了顿,眸光微寒: “灵山,便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如来浑身一颤。 他望着孔宣,望着这双深邃如渊的眼睛。 心中,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知道,这人不是开玩笑。 这人说到,便能做到。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 “弟子不敢。” “弟子......记住了。” 孔宣微微颔首。 转身,扶着通天: “走吧。” 通天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如来。 看了一眼这座巍峨的大雷音寺。 转身,朝混沌深处走去。 身后。 如来立于寺门前,望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身影。 面色惨白,如丧考妣。 观音上前: “世尊,那墨袍人......” 如来抬手,止住她: “莫要议论。” “那人......惹不起。” 观音浑身一震。 三千佛陀,齐齐色变。 如来转身,朝大雷音寺中走去。 脚步虚浮,如同踩在棉花上。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 行至莲台前,他停下。 回头,望了一眼寺门方向。 那里,空无一人。 只有佛光流转,只有檀香氤氲。 可他知道。 那道墨袍身影,那张苍老面容。 会永远刻在他心里。 刻在灵山,每一个佛陀心里。 如来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缓缓坐下。 九品金莲之上,他盘膝坐定。 双手合十。 口中,默默念了一句。 极轻。 轻到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可若有人凑近了听。 便能听见。 他念的是...... “师父,对不起。” 混沌之中。 孔宣扶着通天,缓缓而行。 通天沉默了很久。 忽然开口: “道友,你方才太过了。” 孔宣道: “哪里过了?” 通天摇头: “多宝有自己的苦衷。” “他在灵山,也不容易。” 孔宣淡淡道: “我知道。” “所以我没逼他。” “只是让他记住,他是谁,从哪里来。” “记住那些为他死的人。” “记住他欠下的债。” 通天轻叹: “可他......回不来了。” 孔宣望着他: “回不来,便回不来。” “截教不缺他一个。” “可他的良心,能不能安,那是他自己的事。” 通天沉默。 良久,缓缓点头: “道友说得是。” 孔宣扶着他,继续前行。 前方,混沌翻涌。 金鳌岛,遥遥在望。 第208章 无当激动 金鳌岛。 茅屋前,通天盘坐于蒲团之上,面色苍白,气息微弱。 方才去灵山那一趟,耗了他不少气力。 他被囚禁太久了。 久到这具身体,几乎忘了如何承载修为。 孔宣立于岛边,负手望着混沌。 他沉默了很久。 忽然开口: “教主,截教若要重建,需先做三件事。” 通天睁开眼: “哪三件?” 孔宣转身,望着他: “第一,恢复你的修为。” “第二,召回旧部。” “第三......” 他顿了顿: “立威。” 通天眉头微皱: “立威?” 孔宣点头: “封神之后,截教覆灭,三界皆知。” “如今你要重建,便有人会阻,有人会笑,有人会怕。” “阻的人,要打。笑的人,要压。怕的人,要安抚。” “这便是立威。” 通天沉默良久: “可我的修为......” 孔宣抬手: “我帮你。” “你且坐好。” 通天点头,闭上眼。 孔宣行至他身后,盘膝坐下。 抬手,按在通天背心。 掌心之中,一缕混沌光华悄然涌出。 那光华温润如水,流入通天体内。 流入他的四肢百骸,流入他的五脏六腑,流入他干涸无尽岁月的丹田。 通天浑身一震。 他感觉到,那枯竭的法力,正在缓缓复苏。 如春雨润枯木。 如晨曦照寒冰。 一丝一丝。 一缕一缕。 那力量温和,却浩大。 深入骨髓,却毫不刺痛。 通天咬着牙,默默承受。 额头上,汗水滚落。 青袍之上,湿了一片。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整整一天一夜。 孔宣收回手。 通天睁开眼。 那双眼睛,比之前更亮了。 亮得惊人。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双手之上,青光流转。 那青光虽淡,却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通天深吸一口气: “混元金仙巅峰......” 他喃喃道: “还差一步,便能重回圣人境界。” 孔宣起身: “不急。” “这一步,急不来。” “你被囚太久,根基受损,需慢慢调养。” “少则三年,多则十载,便能恢复。” 通天点头: “多谢道友。” 孔宣摇头: “不必谢。” “第二件事,召回旧部。” “教主心中,可有合适人选?” 通天沉默。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无数面容。 那些面容,有的清晰,有的模糊。 有的还活着,有的早已身死道消。 良久。 他睁开眼: “无当。” “她还活着。” 孔宣点头: “我知道。” “她隐于深山,避世不出。” “我去找她。” 通天一愣: “道友亲自去?” 孔宣道: “她是你仅存的亲传弟子。” “我去,是诚意。” “况且......” 他顿了顿: “她若不信,我便让她信。” 通天望着他,欲言又止。 终究只是点了点头: “有劳道友。” 孔宣转身,朝岛外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回头,望向通天: “教主,那第三件事,立威。” “你可有想好,拿谁开刀?” 通天沉默。 孔宣道: “不急。” “等我回来,再做定夺。” 话音落下。 他一步踏出,消失在混沌之中。 通天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良久。 他低头,望着自己的双手。 喃喃自语: “截教......” “还能回来吗?” 声音极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岛外混沌翻涌,没有回应。 南赡部洲。 深山之中,有一座无名洞府。 洞府不大,却极为隐蔽。 四周布满了禁制,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洞中,一道身影盘坐于蒲团之上。 女冠打扮,面容清秀,却透着一股沧桑。 无当圣母。 截教亲传弟子,通天座下四大弟子之一。 封神之时,万仙阵中,她侥幸逃脱。 那一战,截教覆灭。 师兄多宝被擒,师姐金灵身死,师妹龟灵陨落。 无数同门,死的死,散的散,上封神榜的上封神榜。 她一个人,逃入深山。 隐姓埋名。 再未出世。 如今,她坐在这洞中,已经无尽岁月。 每日打坐,诵经,修行。 不问世事,不见外人。 仿佛这世间,早已与她无关。 可今日。 她忽然睁开眼。 因为她感觉到,有人来了。 不是路过。 是直奔她而来。 那气息,浩瀚如海,深不可测。 她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的气息。 便是当年面对四圣,也不曾这般心悸。 无当霍然起身,面色惨白。 她握紧手中拂尘,望向洞门方向。 洞门之外。 一道墨袍身影,缓缓落下。 孔宣。 他立于洞门前,望着那层层叠叠的禁制。 嘴角微勾。 抬手,轻轻一叩。 “咚。” 一声轻响。 那无尽岁月都无人能破的禁制,如同纸糊一般,层层碎裂。 无当面色大变。 她退后一步,拂尘横在胸前: “你是何人?!” 孔宣步入洞中,望着她。 望着这张清秀而沧桑的面容。 眸光平静。 “无当圣母。” 四字吐出,淡然如水。 无当瞳孔微缩: “你认识我?” 孔宣点头: “认识。” “不仅认识,还知道你是谁。” “截教亲传,通天座下,四大弟子之一。” “封神之后,隐于此地,无尽岁月不曾出世。” 无当面色越发苍白: “你......你到底是谁?” 孔宣没有答话。 只是抬手,一缕混沌光华飘出。 无当想躲,却躲不开。 那光华没入她的眉心。 下一刻。 无数画面,涌入她的脑海。 封神量劫。 万仙阵破。 多宝被擒。 金灵身死。 龟灵陨落。 通天跪于紫霄宫,服下陨圣丹。 一幕一幕。 清晰如昨。 还有那条原本的时间线。 那条她从未见过的未来。 那条未来之中,截教虽覆灭,可道统未绝。 多宝入释为佛,金灵被封为坎宫斗母。 而她,无当圣母,隐于黎山,后为黎山老母。 门下弟子,传承不绝。 还有那道墨袍身影。 在那条未来之中,是截教的副教主。 是通天最信任的人。 是替截教撑起门楣的人。 无当浑身颤抖。 泪水,顺着面颊滚落。 她望着孔宣,嘴唇颤抖: “你......你是......” 孔宣点头: “是我。” 无当扑通一声跪下: “副教主!” “弟子无当,拜见副教主!” 孔宣抬手: “起来。” “我来,是带你回去。” 无当抬头: “回去?回哪儿?” 孔宣道: “金鳌岛。” “教主在那里等你。” 无当浑身一震: “教主?!教主他......他出来了?!” 孔宣点头: “出来了。” “陨圣丹已碎,枷锁已断。” “他要重建截教。” “需要你。” 无当愣在原地。 泪水止不住地流。 她等这一天,等了多少年? 她自己都记不清了。 只记得,从封神之后,她便躲在这深山之中。 不敢出去,不敢见人,不敢提截教二字。 她怕。 怕被天庭发现,怕被佛门追杀,怕自己这条命,也保不住。 可如今。 副教主来了。 教主出来了。 截教要重建了。 第209章 师徒谈心 无当深吸一口气,抹去眼泪: “弟子这就跟副教主走!” 孔宣点头。 转身,朝洞外走去。 无当紧随其后。 走出洞门的那一刻,她回头望了一眼。 那座住了无尽岁月的洞府。 幽暗,逼仄,不见天日。 她再也不回来了。 金鳌岛。 通天坐于茅屋前,闭目调息。 忽然,他睁开眼。 岛外混沌之中,两道身影联袂而来。 孔宣。 无当。 无当远远望见那道青袍身影,脚步便顿住了。 她望着通天,望着那张苍老而疲惫的面容。 眼眶一红。 泪水又涌了出来。 她快步上前,扑通一声跪下: “师父!” “弟子无当,拜见师父!” 通天望着她,望着这张清秀而沧桑的面容。 望着她头上的女冠,身上的道袍。 那是截教的装束。 无尽岁月了,她还穿着。 通天眼眶泛红: “起来吧。” “起来说话。” 无当不起。 她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额头磕在石头上,咚咚作响。 “师父,弟子不孝。” “弟子躲了无尽岁月,不敢出来。” “弟子怕死,怕被抓住,怕给截教丢人。” “弟子......” 通天起身,扶起她: “别说了。” “你能活着,便是最大的孝。” “活着,才有希望。” “活着,才能等到今天。” 无当泣不成声。 孔宣立于一旁,望着这一幕,眸光平静。 可那平静之下,却藏着一丝暖意。 他开口: “教主,无当已回。” “下一步,该召回其他旧部。” 通天点头: “还有谁?” 孔宣想了想: “金灵在封神榜上,需从天庭要人。” “龟灵已死,需想办法复活。” “赵公明、三霄、十天君......皆在榜上。” “这些人,都要一一讨回来。” 通天沉默。 从天庭要人。 谈何容易。 那些人在封神榜上,便是天庭的奴仆。 玉帝岂会轻易放手? 孔宣看出他的顾虑,淡淡道: “不急。” “一个一个来。” “先从容易的下手。” 通天望着他: “谁容易?” 孔宣嘴角微勾: “云霄。” “她在封神榜上,可她三个妹妹,也在榜上。” “三霄一体,若能召回云霄,碧霄、琼霄自会跟来。” “况且......” 他顿了顿: “三霄在封神之时,被元始亲手镇杀。” “这份仇,她们记着。” “截教重建,她们不会不来。” 通天点头: “有道理。” “可如何去要?玉帝不会给。” 孔宣淡淡道: “不给,便抢。” 通天一愣。 无当也是一愣。 孔宣望着他们: “我说过,立威。” “拿谁开刀?” “天庭,便是最好的靶子。” 通天面色微变: “与天庭开战?” 孔宣摇头: “不是开战。” “是谈判。” “谈不拢,再打。”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通天沉默良久: “可我的修为......” 孔宣抬手: “不急。” “等你恢复圣人境界,再去天庭不迟。” “这段时间,先召回能召回的人。” “无当已回,接下来,我去找其他人。” 通天点头: “有劳道友。” 孔宣转身,朝岛外走去。 无当望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 “副教主!” 孔宣回头。 无当轻声道: “弟子......能做什么?” 孔宣望着她: “陪着教主。” “他需要人守着。” “你便是他的护法。” 无当点头: “弟子遵命。” 孔宣转身,一步踏出,消失在混沌之中。 金鳌岛上。 通天与无当,相对而坐。 无当望着师父,望着这张苍老的面容。 心中,涌起一股酸楚。 “师父,您受苦了。” 通天摇头: “不苦。” “出来了,便不苦。” 他望向岛外混沌,眸光深邃: “无当,你说......截教还能重建吗?” 无当毫不犹豫: “能!” “有副教主在,一定能!” 通天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透着暖意: “你倒是对他有信心。” 无当也笑了: “弟子见了副教主的手段,便知道。” “这天地间,没有他办不到的事。” 通天望着她: “你就这么信他?” 无当点头: “信。” “他说能重建截教,便能重建。” “他说能召回旧部,便能召回。” “他说能立威,便能立威。” 通天沉默。 良久,缓缓点头: “我也信。” 他望向混沌深处,喃喃自语: “这盘棋,才刚开始。” “可我已经看到,结局了。” 无当给师父煮了一壶茶。 茶香袅袅,在茅屋前散开。 通天端着茶杯,轻抿一口。 茶汤苦涩,却透着甘甜。 他已经无尽岁月没喝过茶了。 在紫霄宫中,他只有冷风,只有孤寂,只有那三道锁住元神的丹药。 “无当。” 他开口。 无当抬头:“师父?” 通天望着她:“这些年,你是怎么过的?” 无当沉默片刻:“躲着过。” “封神之后,弟子逃入深山,布下层层禁制,不敢出世。” “偶尔听说一些消息,也不敢出去确认。” “只知道截教没了,师兄弟们死的死,散的散。” “弟子......便一直躲着。” 通天点头:“活着就好。” 无当眼眶微红:“师父,弟子是不是很没用?” 通天摇头:“不是。” “你能活着,便是最大的用处。” “活着,截教便还有一个人。” “活着,便有希望。” 无当低头,默默擦去眼泪。 通天又道:“多宝的事,你知道多少?” 无当抬头:“弟子知道一些。” “大师兄被擒上八景宫,后来入了释,成了多宝如来。” “如今在灵山,是如来座下。” 通天点头:“我去见过他了。” 无当一愣:“师父去了灵山?” 通天道:“副教主带我去的。” “远远看了一眼。” “他很好。” 无当沉默。 她知道师父心里苦。 大弟子入了佛门,二弟子上了封神榜,三弟子不知所踪,四弟子惨死。 而她,是唯一一个还陪在师父身边的。 却也只是躲了无尽岁月,什么也没做。 无当深吸一口气:“师父,弟子以后哪儿也不去了。” “就守在师父身边。” “谁要动截教,先从弟子身上踏过去。” 通天望着她,嘴角微扬:“好。” 第210章 乌云仙 岛外混沌之中,一道墨袍身影疾驰而来。 孔宣回来了。 他落在岛上,衣袍轻扬。 无当起身:“副教主。” 孔宣点头,望向通天:“教主,我找到了一个人。” 通天一愣:“谁?” 孔宣道:“乌云仙。” 通天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乌云仙,截教随侍七仙之首,本体是金须鳌鱼。 封神之时,万仙阵中,他手持混元锤,连打广成子、赤精子,威风凛凛。 后来被准提道人用六根清净竹钓走,带往西方,化为金鳌。 通天急切道:“他在哪儿?” 孔宣道:“在西方,被准提镇压在一座莲池之中。” “准提以佛门法力,封了他的灵智,让他变成一头普通的金鳌。” “供人观赏,供人把玩。” 通天面色铁青。 准提。 西方二圣之一。 封神之时,他与接引联手,破了诛仙剑阵,杀了无数截教门人。 如今,连乌云仙也不放过。 通天握紧拳头:“我要去救他。” 孔宣抬手:“不急。” “教主修为未复,去了也是白去。” “况且,西方是佛门地盘,准提、接引都在。” “以教主现在的状态,去了便是送死。” 通天咬牙:“那怎么办?” 孔宣淡淡道:“我去。” 通天一愣。 孔宣道:“我去西方,救乌云仙。” “顺便......” 他顿了顿:“会会那两位圣人。” 通天面色微变:“道友,西方二圣联手,便是圣人也讨不了好。” 孔宣嘴角微勾:“我不是圣人。” 通天一愣。 孔宣转身,朝岛外走去:“教主在此等候,我去去就回。” 话音落下,人已消失。 通天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无当轻声道:“师父,副教主他......一个人去西方,行吗?” 通天沉默片刻:“他行。” “这天地间,没有他办不到的事。” 无当点头,不再说话。 西方极乐世界。 金莲铺地,七宝为林,八功德水潺潺流淌。 氤氲佛光笼罩十方,祥和安宁。 这是佛门的圣地,是接引与准提的道场。 莲池之中,一头巨大的金鳌静静趴伏。 它双目无神,灵智全无,只是一头普通的畜生。 供来往的佛陀、菩萨观赏。 谁也不知道,这头金鳌,曾经是截教随侍七仙之首。 曾经手持混元锤,打得阐教仙人抱头鼠窜。 曾经威风凛凛,万仙来朝。 如今,它只是一头金鳌。 一头被人遗忘的金鳌。 莲池旁,两道身影盘坐。 接引。 准提。 接引闭目,周身佛光流转,十二重佛光轮转不休。 准提望着莲池中的金鳌,嘴角含笑。 “师兄,你猜那墨袍人,会不会来?” 接引没有睁眼:“不知。” 准提笑道:“我猜他会来。” “他救了孙悟空,救了通天,接下来,该救这头金鳌了。” 接引依旧闭目:“来了又如何?” 准提道:“来了,便见见。” “看看这位能让鸿钧道祖都跪下的存在,究竟是何方神圣。” 接引沉默。 准提又道:“师兄,你说......他打得过我们吗?” 接引睁开眼,眸光深邃:“不知道。” “可我知道一点。” 准提:“什么?” 接引望向混沌深处:“他若真打上门来,咱们拦不住。” 准提笑容微僵。 就在这时。 极乐世界之外,一道声音遥遥传来。 “孔宣,求见西方二圣。” 声音淡然,却如雷霆,在极乐世界上空回荡。 金莲震颤,七宝摇曳,八功德水翻涌不休。 接引面色微变。 准提笑容彻底僵住。 来了。 真的来了。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骇。 他们知道那人会来,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接引深吸一口气,起身。 准提也起身。 二人联袂,朝极乐世界之外走去。 极乐世界之外。 孔宣负手而立,墨袍轻扬。 他望着这座佛门圣地,眸光平静。 接引与准提出来,立于对面。 三人相对。 接引双手合十:“道友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贵干?” 孔宣望着他:“来要一个人。” 准提笑道:“道友要谁?” 孔宣望向莲池方向:“乌云仙。” 准提笑容一滞。 孔宣继续道:“他是我截教之人,被你们困在这里无尽岁月。” “今日,我要带他走。” 准提面色微变:“道友,这乌云仙......” 孔宣抬手,止住他:“我不想听废话。” “给,还是不给?” 二字吐出,淡然如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准提面色铁青。 他堂堂西方二圣,何时被人这般对待? 可眼前这人,他看不透。 一丝一毫都看不透。 只知道鸿钧道祖跪在他面前,如丧考妣。 只知道他一抬手,五行山便碎了。 只知道他一指点,孙悟空便从太乙金仙成了混元金仙巅峰。 准提深吸一口气:“道友,这乌云仙乃是我佛门之物......” 孔宣打断他:“之物?” “他是人,不是物。” “他是截教门人,不是你佛门的玩物。” 准提语塞。 接引上前一步:“道友息怒。” “乌云仙之事,是我等不对。” “他若想走,我等绝不阻拦。” 准提一愣:“师兄!” 接引抬手,止住他。 他望着孔宣,眸光平静:“道友,乌云仙可以带走。” “可我有一个条件。” 孔宣望着他:“说。” 接引道:“道友需承诺,不伤我佛门一人。” 孔宣笑了:“你怕了?” 接引不语。 孔宣望着他,望着这位西方之祖。 淡淡道:“我答应你。” “只要佛门不阻我行事,我便不伤佛门一人。” “可若有人找死......” 他顿了顿:“那便怪不得我。” 接引点头:“多谢道友。” 他转身,朝莲池方向一挥手。 一道佛光落下,解开了金鳌身上的封印。 莲池之中,那头金鳌浑身一震。 浑浊的双眼,渐渐清明。 它抬起头,仰天长啸。 啸声如雷,震得极乐世界都在颤抖。 它认出了那道墨袍身影。 认出了那道熟悉的气息。 那是......截教的气息! 第211章 助通天恢复修为 乌云仙化作人形,纵身跃出莲池。 落于孔宣面前,扑通跪下。 “弟子乌云仙,拜见......拜见......” 他不知道该叫什么。 孔宣淡淡道:“叫副教主。” 乌云仙一愣:“副教主?” 孔宣点头:“截教重建,通天教主已出紫霄宫。” “我便是截教副教主。” 乌云仙眼眶泛红:“副教主!” “弟子......弟子还以为,截教没了......” 孔宣扶起他:“没没。” “截教还在。” “教主在等你。” 乌云仙泣不成声。 孔宣转身,望向接引与准提:“多谢二位。” “告辞。” 话音落下,他带着乌云仙,一步踏出,消失在混沌之中。 极乐世界之外。 接引与准提立于原地,望着那道消失的身影。 久久不语。 良久。 准提开口:“师兄,你方才为何拦我?” 接引望着混沌深处:“不拦你,你我便死了。” 准提浑身一震:“他......他真敢动手?” 接引点头:“敢。” “他不怕天道,不怕因果,不怕业力。” “他什么都不怕。” “你我,拦不住他。” 准提面色惨白。 接引转身,朝极乐世界中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回头,望向准提:“师弟,从今日起,莫要招惹截教。” “莫要招惹那人。” “否则......” 他顿了顿:“灵山不保。” 说完,大步离去。 准提立于原地,面色惨白如纸。 金鳌岛。 孔宣带着乌云仙,落在岛上。 乌云仙远远望见那道青袍身影,脚步便顿住了。 他望着通天,望着那张苍老而疲惫的面容。 眼眶一红,泪水夺眶而出。 他扑通跪下,膝行上前。 “师父!” “弟子乌云仙,拜见师父!” 通天起身,望着他。 望着这张满是泪水的面容。 心中涌起一股酸楚。 “起来。” 他上前,扶起乌云仙。 “起来说话。” 乌云仙不起,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额头磕在石头上,鲜血直流。 “师父,弟子无能。” “弟子被那准提困在莲池,灵智全无,什么也做不了。” “弟子......弟子给截教丢人了。” 通天摇头:“不丢人。” “你活着,便是最大的幸事。” 乌云仙泣不成声。 无当上前,扶起他:“师兄,别哭了。” “师父出来了,副教主也来了。” “截教要重建了。” “咱们该高兴才是。” 乌云仙抹去眼泪,拼命点头:“对!高兴!” 他转身,朝孔宣深深一躬:“副教主救命之恩,弟子没齿难忘!” 孔宣摆手:“不必谢。” “分内之事。” 乌云仙咧嘴一笑,那笑容憨厚,却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通天望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无当回来了。 乌云仙回来了。 一个一个,都在回来。 截教,正在活过来。 他望向孔宣,轻声道:“道友,接下来该找谁?” 孔宣想了想:“金灵在封神榜上。” “赵公明、三霄、十天君,也在榜上。” “这些人,需从天庭要。” 通天眉头微皱:“天庭不会轻易给。” 孔宣点头:“所以,等。” “等教主修为恢复,便去天庭。” “谈得拢便谈,谈不拢......” 他顿了顿,眸光微寒:“便打。” 通天点头:“好。” 他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体内,青光流转,修为一点一点恢复。 无当与乌云仙分坐两侧,替师父护法。 孔宣立于岛边,望着混沌翻涌。 眸光深邃。 截教重建,才刚开始。 天庭,灵山,还有那些欠债的人。 一个一个,都要还。 这盘棋,才刚刚落子。 可他已经看到了结局。 金鳌岛上,通天闭目调息,周身青光流转。 那青光比前几日浓了几分,却依旧淡薄。 他被囚禁了太久,根基受损严重,恢复起来急不得。 无当与乌云仙分坐两侧,目不转睛地盯着师父。 一个失踪了无尽岁月的大师姐,一个被囚禁了无尽岁月的二师兄。 此刻并肩而坐,守着同一个师父。 乌云仙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师姐,你说副教主到底是什么来头?” 无当摇头:“不知道。” 乌云仙挠了挠头:“连你都不知道?” 无当望着岛边那道墨袍身影,轻声道: “我只知道,他很厉害。” “厉害到鸿钧道祖都跪在他面前。” 乌云仙瞪大眼睛:“鸿钧道祖?跪了?” 无当点头。 乌云仙倒吸一口凉气。 他虽知副教主厉害,却没想到厉害到这种程度。 鸿钧道祖,那是万灵之师,是天道的化身。 连他都跪了,那副教主的修为...... 乌云仙不敢想下去。 他望着那道墨袍背影,眼中满是敬畏。 岛边。 孔宣负手而立,望着混沌翻涌。 他在想一件事。 封神榜。 那榜单之上,囚着无数截教门人的元神。 金灵圣母、赵公明、三霄、十天君...... 还有那三千红尘客,那万仙阵中战死的无数截教弟子。 他们的元神被封神榜束缚,受天庭驱使,为玉帝效力。 名为封神,实为囚禁。 名为正果,实为奴役。 孔宣眸光微寒。 这封神榜,是鸿钧所设,是天道所定。 可如今,鸿钧跪了,枷锁断了,天道...... 也该改改了。 他转身,望向通天。 教主依旧闭目调息,青光流转间,气息比之前强了几分。 可要恢复到圣人境界,还需时日。 孔宣不急。 他走到茅屋前,盘膝坐下。 闭目,心神沉入虚空。 他在推演。 推演那天庭的虚实,推演那封神榜的所在,推演那玉帝的底牌。 良久。 他睁开眼。 眸光之中,闪过一丝冷意。 玉帝,准圣巅峰。 天庭,四大天师、四大天王、九曜星君、二十八宿、三十六将。 还有那听调不听听的二郎神,还有那坐镇北方的真武大帝。 这些人,他都不放在眼里。 可封神榜本身,却是一个麻烦。 那是鸿钧合道之后,以天道之力铸就的榜单。 榜上有名者,元神绑定天道,无法挣脱。 便是死了,也会从榜上重生,继续为天庭效力。 除非...... 毁了封神榜。 孔宣嘴角微勾。 毁了便毁了。 他连天道都不怕,还怕一张榜单? 不过,毁榜之前,需先做一件事。 让通天恢复修为。 让他亲手,打破这囚禁了他弟子无尽岁月的牢笼。 孔宣起身,走到通天身后。 抬手,按在他背心。 混沌光华涌出,流入通天体内。 通天浑身一震。 那青光,骤然暴涨。 无当与乌云仙齐齐抬头,眼中满是惊骇。 副教主这是在...... 灌顶! 第212章 三界震动!!! 孔宣的声音淡然传来: “教主,我助你一臂之力。” “你且放开心神,全力突破。” 通天咬牙,放开体内所有防御。 那混沌光华涌入他的丹田,涌入他的经脉,涌入他每一寸血肉。 干涸无尽岁月的法力,如久旱逢甘霖,疯狂复苏。 青光暴涨,照亮整座金鳌岛。 照得混沌翻涌,照得灰雾退散。 无当与乌云仙被那光芒逼得连连后退,眼中满是震撼。 一天。 两天。 三天。 整整三天三夜,孔宣的手未曾离开通天的背心。 第四日。 一声长啸,响彻混沌。 通天睁开眼。 那双眼睛,亮如星辰。 周身青光,化作万丈霞光。 他站起身,青袍猎猎,长发飞扬。 那被囚禁了无尽岁月的上清圣人,回来了。 虽未至巅峰,却已重归圣人境界。 通天转身,朝孔宣深深一躬: “道友大恩,通天没齿难忘。” 孔宣扶起他: “教主不必多礼。” “截教重建,还需教主坐镇。” 通天点头,眼中光芒闪烁。 他望向天庭方向,眸光森寒: “封神榜......” “我那些弟子,该回来了。” 孔宣点头:“我陪教主去。” 通天摇头:“道友已助我太多,这次,我自己去。” 孔宣望着他:“教主修为刚复,天庭势大,不可轻敌。” 通天道:“我知道。” “可有些事,需我自己做。” “那些弟子,是为我而死。” “他们的仇,该我去报。” “他们的牢,该我去破。” 孔宣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好。” “那便让教主去。” “我在暗中,替教主掠阵。” 通天点头:“多谢。” 他转身,望向无当与乌云仙: “你二人,留在岛上。” “等我回来。” 无当急切道:“师父,弟子想跟您去!” 乌云仙也道:“师父,弟子也要去!” 通天摇头:“不行。” “你二人修为未复,去了也是累赘。” “在岛上等着。” “等我带你们的师兄弟回来。” 无当与乌云仙对视一眼,不甘地点头。 通天深吸一口气,望向天庭方向。 一步踏出,消失在混沌之中。 天庭。 南天门。 四大天王分列两侧,持剑悬鞭,威风凛凛。 这些日子,天庭风声鹤唳。 天蓬死了,孙悟空跑了,取经人改道了。 玉帝震怒,朝堂之上,无人敢言。 四大天王正百无聊赖地站着。 忽然。 一道青光,自混沌之中疾驰而来。 那光芒浩大,如汪洋,如苍穹,如那开天辟地之初的第一缕光。 四大天王面色大变。 增长天王举起宝剑,厉声道: “来者何人?!” 青光落于南天门前,化作一道身影。 青袍长发,面容冷峻。 通天教主。 四大天王齐齐色变。 通天?! 上清圣人?! 他不是被道祖禁足在紫霄宫吗?! 怎么出来了?! 通天望着他们,淡淡道: “让玉帝出来见我。” 声音平静,却如雷霆,在南天门前炸响。 四大天王浑身颤抖,不敢动,也不敢答。 通天也不恼。 只是抬手。 掌心之中,一道青光凝聚。 轻轻一推。 轰! 南天门,碎了。 那矗立了无尽岁月、经历了无数大战的南天门,如纸糊一般,轰然崩塌。 碎石飞溅,金光四射。 四大天王被气浪掀飞,摔出去数百丈,口吐鲜血。 天庭之中,警钟大作。 凌霄宝殿。 玉帝正与众仙议事。 忽然,一声巨响,整座凌霄宝殿都在颤抖。 玉帝霍然起身: “怎么回事?!” 太白金星跌跌撞撞冲进来: “陛下!大事不好!” “通天......通天教主打上南天门了!” 玉帝面色骤变。 通天教主?! 他不是在紫霄宫吗?! 太白金星声音颤抖: “陛下,南天门已碎,四大天王重伤!” “通天教主正朝凌霄宝殿而来!” 玉帝面色惨白。 他虽为准圣巅峰,可面对圣人,他什么都不是。 更何况,那是通天教主。 那是诛仙剑阵非四圣不可破的通天教主! 那是万仙来朝、睥睨天下的上清圣人! 玉帝深吸一口气: “传朕旨意,命......” 话未说完。 凌霄宝殿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青光涌入,照亮整座大殿。 通天立于殿门之外,青袍猎猎,长发飞扬。 他望着玉帝,望着这位天庭之主。 眸光平静,不起波澜。 “玉帝。” 二字吐出,淡然如水。 玉帝浑身一颤,强自镇定: “通天教主,你......你擅闯天庭,可知罪?” 通天笑了。 那笑容极冷,冷得玉帝脊背发寒。 “知罪?” “我何罪之有?” “我的弟子们,被你囚在封神榜上,为奴为婢,无尽岁月。” “你倒是说说,是谁有罪?” 玉帝语塞。 通天继续道: “今日我来,只为一件事。” “封神榜。” “把榜上我截教门人的元神,全部放了。” 玉帝面色大变: “这不可能!封神榜乃是道祖所设,天道所定......” 通天打断他: “道祖?” “鸿钧已经跪了。” “天道?” “天道管不了我。” 玉帝愣住。 鸿钧跪了? 天道管不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 通天没有解释。 他只是望着玉帝,眸光渐冷: “放,还是不放?” 玉帝咬牙: “通天,你不要欺人太甚!” “天庭虽不如你,可也不是任人宰割的!” 他一挥手: “来人!” 四大天师、九曜星君、二十八宿,齐齐上前。 虽面色惨白,却不得不挡在玉帝面前。 通天望着这些人,摇了摇头: “你们,拦不住我。” 他抬手。 青光凝聚。 一掌推出。 轰! 四大天师倒飞出去。 九曜星君口吐鲜血。 二十八宿摔了一地。 凌霄宝殿之中,仙班尽散,只剩下玉帝一人。 通天走上前。 一步一步。 每一步,都踏在玉帝心上。 行至龙案之前,通天停下。 望着玉帝,望着这张惨白如纸的面容。 “最后一次。” “封神榜,放还是不放?” 第213章 玉帝退让,截教重现! 玉帝浑身颤抖。 他知道,他拦不住通天。 圣人之下,皆是蝼蚁。 他这只准圣巅峰的蝼蚁,在圣人面前,什么都不是。 可他不敢放。 封神榜是天庭的根基,是玉帝的权力来源。 榜上那些元神,是他驱使众仙的筹码。 若放了,天庭便散了。 他这玉帝,便成了空架子。 玉帝咬牙: “不放。” 通天点头: “好。” 他抬手,朝凌霄宝殿深处一抓。 虚空碎裂。 一张金色榜单,被他从虚空之中抓了出来。 封神榜。 榜上,无数名字闪烁。 金灵圣母。 赵公明。 云霄。 琼霄。 碧霄。 十天君。 三千红尘客。 每一个名字,都是一条被囚禁的元神。 每一个名字,都是截教的门人。 通天望着这张榜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封神量劫,截教覆灭,万仙来朝化作一场空。 这一切的根源,便是这张榜单。 他抬手,按在封神榜上。 青光暴涨。 他要毁了这张榜。 玉帝惊呼:“不可!那是道祖所设,毁了便是与天道为敌!” 通天没有停。 青光越来越盛,封神榜剧烈颤抖。 榜上那些名字,一个个亮起,拼命挣扎。 仿佛感受到了什么。 仿佛在呼唤什么。 通天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掌心用力。 轰! 一声巨响,响彻三界。 封神榜,碎了。 碎成无数光点,消散在天地之间。 榜上那些被囚禁的元神,如潮水般涌出。 金灵圣母、赵公明、云霄、琼霄、碧霄、十天君、三千红尘客...... 无数元神,冲天而起。 他们茫然四顾,不知身在何处。 然后,他们看见了那道青袍身影。 看见了那张苍老而疲惫的面容。 看见了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金灵圣母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浑身颤抖,泪水夺眶而出: “师父......是师父!” “师父来救我们了!” 无数元神,齐齐跪下。 跪在那道青袍身影面前。 哭声震天,响彻天庭。 通天立于凌霄宝殿之中,望着这无数跪下的弟子。 眼眶泛红。 可他没哭。 他只是望着他们,一字一句: “走。” “我带你们回家。” 无数元神,化作流光,跟随着那道青袍身影。 冲出凌霄宝殿,冲出南天门,冲入混沌深处。 金鳌岛,在等他们。 家,在等他们。 天庭之中。 玉帝瘫坐在龙椅上,面色惨白如纸。 封神榜碎了。 天庭的根基,没了。 他望着那破碎的虚空,望着那消散的光点。 喃喃自语: “完了......全完了......” 殿外。 太白金星挣扎着爬起来,望着那远去的流光。 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这天庭,怕是真要变天了。 无数流光划破混沌。 金灵圣母、赵公明、云霄、琼霄、碧霄、十天君、三千红尘客...... 浩浩荡荡,如星河倒卷。 他们跟在通天身后,朝那记忆深处的方向飞去。 金鳌岛。 那是他们的家。 是他们拜师学道的地方。 是万仙来朝、截教鼎盛的地方。 也是他们梦碎的地方。 通天立于最前方,青袍猎猎,长发飞扬。 他没有回头。 可他感知得到,身后每一道元神的气息。 金灵,他的二弟子,封神之时被姜子牙打杀,上了封神榜。 赵公明,被陆压钉头七箭书咒死,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三霄,被元始亲手镇杀,魂飞魄散,只留一丝真灵上了榜。 十天君,十绝阵前,一个个被破阵杀死。 还有那三千红尘客,万仙阵中,死的死,散的散。 如今,他们都回来了。 跟在他身后,回家。 通天眼眶泛红。 可他没有哭。 他是教主,是师父。 他不能哭。 金鳌岛近了。 混沌之中,那座孤岛静静悬浮。 茅屋三两间,竹篱围成院。 无当圣母与乌云仙立于岛边,远远望着那片流光。 无当浑身颤抖,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 乌云仙紧握双拳,指节发白。 “回来了……”他喃喃道,“都回来了……” 流光落于岛上。 化作无数道身影。 金灵圣母落地的瞬间,脚下一软,险些摔倒。 无当冲上前,一把扶住她。 “师姐!” 金灵望着她,望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嘴唇颤抖,说不出话。 只是紧紧握住她的手,握得指节发白。 赵公明立于原地,望着这座岛,望着那茅屋,望着那道青袍身影。 忽然笑了。 那笑容苦涩,却透着释然。 “回来了。” 他喃喃道: “老子还以为,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三霄抱在一起,泣不成声。 云霄搂着两个妹妹,泪水无声滑落。 琼霄把脸埋在姐姐肩头,哭得浑身发抖。 碧霄最是刚烈,可此刻也哭成了泪人。 十天君站在一旁,默默垂泪。 秦完天君望着那茅屋,喃喃道: “师父……还在……” “师父一直等着咱们……” 三千红尘客跪了一地,额头贴地,泣不成声。 通天立于茅屋前,望着这满岛的弟子。 望着这些被他连累、为他而死、被囚禁无尽岁月的弟子。 深吸一口气。 “都起来。” 他开口,声音沙哑。 “地上凉,别跪着。” 无人起身。 金灵圣母跪在地上,仰头望着他: “师父,弟子无能。” “封神之时,弟子没能护住截教。” “上了封神榜,被天庭驱使无尽岁月。” “弟子……弟子没脸见您。” 通天上前,扶起她。 “不怪你。” 他望着金灵,望着这张满是泪水的面容。 “是师父没用。” “护不住你们。” 金灵拼命摇头: “不是!不是师父的错!” “是弟子们学艺不精,是弟子们......” 通天抬手,止住她。 “不说了。” “回来了就好。” 他转身,望向满岛弟子。 “都起来。” “截教还在,家还在。” “从今日起,你们不再是天庭的奴仆。” “你们是截教门人,是我通天的弟子。” “谁也不能再欺负你们。” 弟子们缓缓起身,泪眼朦胧中,望着那道青袍身影。 他瘦了,老了,面容苍老得几乎认不出来。 可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亮得让他们想起当年,万仙来朝时,师父端坐蒲团之上,讲道说法,睥睨天下。 那一刻,他们知道。 师父还是那个师父。 截教还是那个截教。 一切都还来得及。 孔宣立于岛边,负手望着这一幕。 眸光平静,不起波澜。 可那平静之下,却藏着一丝暖意。 无当走到他身边,轻声道: “副教主,谢谢你。” 孔宣回头:“谢什么?” 无当望着那些劫后余生的师兄弟: “谢谢你救了师父,谢谢你救了大家。” “若不是你,师父还在紫霄宫受苦,师兄弟们还在封神榜上为奴。” “截教,永远也回不来。” 孔宣摇头: “不必谢。” “我是副教主,这是分内之事。” 无当望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透着暖意。 “副教主,你总是说分内之事。” “可我们都知道,你不欠截教什么。” “是你,给了截教第二次命。” 孔宣没有答话。 只是转身,继续望着混沌。 无当也不再说话,默默立于他身侧。 岛中央。 通天盘坐于蒲团之上,弟子们围坐四周。 金灵、无当、乌云仙、赵公明、三霄、十天君...... 还有那三千红尘客,黑压压坐了一地。 通天望着他们,缓缓开口: “封神之事,是为师之过。” “为师太过自傲,以为诛仙剑阵非四圣不可破,以为截教万仙来朝无人能敌。” “却不知,天道之下,一切都是定数。” “你们死了,上榜了,受苦了。” “为师却在紫霄宫跪着,什么都做不了。” 赵公明急切道: “师父!不是您的错......” 通天抬手,止住他。 “听我说完。” 他深吸一口气: “为师在紫霄宫跪了无尽岁月,想了无尽岁月。” “想明白了一件事。” “截教之亡,不在天道,不在四圣,不在封神榜。” “在为师自己。” “为师太傲,太刚,太不知进退。” “明知封神量劫是针对截教而来,却不肯低头。” “明知四圣联手不可力敌,却非要摆那万仙阵。” “结果呢?” 他苦笑: “截教没了,你们死了,为师跪了。” “什么都没改变。” 弟子们沉默,垂泪。 通天继续道: “可如今,为师又明白了一件事。” 他望向岛边那道墨袍身影。 “有人给了截教第二次机会。” “这一次,为师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这一次,为师要带着你们,走一条不一样的路。” 云霄轻声道: “师父,什么路?” 通天望着她,望着这些弟子。 一字一句: “一条谁也不能再欺负我们的路。” “一条站着活的路。” “一条......属于截教自己的路。” 弟子们望着他,眼中满是光芒。 那光芒,叫希望。 孔宣站在岛边,听着这些话。 嘴角微微上扬。 这老头,总算开窍了。 他转身,走回岛中央。 弟子们见他过来,纷纷让路。 眼中满是敬畏。 这位副教主的事迹,他们已听无当说了。 一击崩碎五行山,一指点化孙悟空,独闯灵山,大闹紫霄宫。 连鸿钧道祖都跪在他面前。 这等人物,是截教的副教主。 孔宣行至通天身边,盘膝坐下。 “教主,弟子们都回来了。” “下一步,该做什么?” 通天望着他:“道友有何高见?” 孔宣淡淡道: “三件事。” “第一,重建截教道统,重立教规。” “第二,恢复弟子们的修为。他们被困封神榜太久,根基受损,需调养。” “第三......” 他顿了顿,眸光微寒: “讨债。” 通天眉头微挑:“讨债?” 孔宣点头: “封神之时,欠截教债的人,不少。” “元始、老子、接引、准提、玉帝......” “一个一个,都要还。” 弟子们闻言,眼中满是恨意。 赵公明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三霄面色铁青,想起当年被元始亲手镇杀的那一幕。 金灵闭上眼,想起姜子牙打杀自己的那一鞭。 十天君咬牙切齿,想起十绝阵前,一个个被破阵杀死的屈辱。 通天沉默良久。 缓缓点头: “好。” “讨债。” “可如今,弟子们修为未复,为师也未至巅峰。” “此时讨债,是不是太急?” 孔宣摇头: “不急。” “我没说现在打。” “我说的是,准备好,再打。” 他望向众弟子: “给你们时间恢复修为,给你们时间修行。” “等你们都准备好了,等教主重回巅峰。” “那时,新账旧账,一起算。” 弟子们齐声道: “遵副教主法旨!” 孔宣微微颔首。 起身,走到一旁。 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一件他想了很久的事。 孔宣抬手。 掌心之中,一缕混沌光华凝聚。 那光华温润如水,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妙。 他轻轻一推。 那光华飘然而出,落于金鳌岛中央。 落于那片空地之上。 光华落地,缓缓扩散。 如涟漪,如潮水。 所过之处,青草破土而出,百花竞相开放。 枯木逢春,死灰复燃。 一座大殿,拔地而起。 殿高九丈,宽三十六丈,气势恢宏。 殿门上,三个大字金光闪闪...... 截教殿 弟子们望着这座大殿,目瞪口呆。 一抬手,便起了一座大殿? 这是何等神通? 孔宣收回手,淡淡道: “截教重建,不能连个像样的道场都没有。” “这大殿,便作议事之用。” “日后截教壮大,再扩建不迟。” 通天望着那座大殿,眼眶泛红。 他起身,朝殿门走去。 弟子们跟在身后。 行至殿门前,通天停下。 抬手,推门。 “吱呀......” 殿门缓缓敞开。 殿内,蒲团整齐排列,正中央一座高台,供教主端坐。 高台之后,悬挂一幅大字...... 万仙来朝 那是截教曾经的荣耀,也是截教未来的梦想。 通天望着那四个字,深吸一口气。 大步走入殿中。 登上高台,转身,坐下。 弟子们鱼贯而入,分坐两侧。 金灵、无当、乌云仙坐于最前。 赵公明、三霄次之。 十天君、三千红尘客依次而坐。 孔宣没有坐。 他立于殿门之侧,负手而立。 他是副教主,却不愿坐那高位。 他更喜欢站着。 站着,看得更远。 通天望着满殿弟子,望着这些劫后余生的面孔。 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 那不是恨,不是怨,不是不甘。 那是希望。 是截教死而复生、浴火重生的希望。 他开口,声音响彻大殿: “从今日起,截教重建。” “从今日起,你们不再是天庭的奴仆,不再是封神榜上的囚徒。” “你们是截教门人,是我通天的弟子。” “谁也不能再欺负你们。” 弟子们齐声高呼: “截教万载!教主万载!” 声震混沌,响彻三界。 孔宣立于殿门之侧,望着这一幕。 嘴角微微上扬。 截教,活了。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而他,会一直站在这里。 看着截教,一步一步,重回巅峰。 看着那些欠债的人,一个一个,还回来。 看着这天地,一点一点,变成该有的样子。 殿外,混沌翻涌。 殿内,光芒万丈。 金鳌岛上,截教新生。 第214章 有人来犯便杀无赦 大雷音寺中,如来端坐莲台,双目微阖。 可他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封神榜碎了。 通天出来了。 截教重建了。 这些消息,一条比一条震撼,一条比一条致命。 他睁开眼,望向殿中众佛。 观音、文殊、普贤、地藏...... 三千佛陀,五百罗汉,此刻皆面色凝重。 观音上前一步: “世尊,截教重建,对我佛门......” 如来抬手,止住她。 “不必说了。” 他起身,紫金袈裟轻扬。 “此事,我已知晓。” 观音轻声道:“那墨袍人......” 如来眸光微凝:“那人,我们惹不起。” 殿中一片死寂。 三千佛陀,齐齐低头。 如来继续道:“传我法旨,从今日起,佛门弟子,不得与截教冲突。” “见了截教门人,绕道走。” “若有人不听......” 他顿了顿,眸光森寒: “逐出灵山,永不再入。” 众佛齐声:“谨遵世尊法旨。” 观音立于原地,欲言又止。 如来望着她:“还有何事?” 观音深吸一口气:“世尊,那西游之事......” 如来沉默。 西游。 这是他布局千年的棋局。 是他佛法东传、灵山独尊的关键。 可如今,孙悟空被人救走了,玄奘改道了,天蓬被打死了。 这棋,还怎么下? 如来闭上眼。 良久,缓缓开口: “西游之事,暂且搁置。” 观音一愣:“搁置?” 如来点头:“那墨袍人在,西游便走不通。” “他救了孙悟空,便是不想让我们如意。” “此时强行推进,只会惹怒他。” “灵山,承受不起。” 观音面色惨白。 三千佛陀,齐齐色变。 搁置西游。 那佛门大兴的机缘,便没了。 那千年的布局,便废了。 可他们知道,世尊说得对。 那墨袍人,惹不起。 连鸿钧道祖都跪了,何况他们? 如来重新坐下,双手合十: “都散了吧。” “安心修行,静观其变。” 众佛起身,默默离去。 大雷音寺中,只剩下如来一人。 他望着殿外虚空,喃喃自语: “师父……你找了一个好副教主。” “截教,怕是真的要回来了。” 声音极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可那话语之中,却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苦涩。 天庭。 凌霄宝殿。 玉帝瘫坐龙椅之上,面色惨白如纸。 封神榜碎了。 那些元神,全被通天带走了。 天庭的根基,一夜之间,没了。 四大天师跪在殿下,浑身颤抖。 太白金星上前一步,轻声道: “陛下,那截教重建,咱们......” 玉帝抬手,止住他。 “朕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 “传朕旨意,天庭众仙,不得与截教冲突。” “见了截教门人,客客气气。” “若有人惹事......” 他顿了顿,眸光森寒: “斩。” 太白金星躬身:“臣遵旨。” 他转身,大步离去。 玉帝望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 “太白。” 太白金星回头:“陛下?” 玉帝沉默片刻:“你说……那墨袍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太白金星摇头:“臣不知。” “臣只知,他很强。” “强到鸿钧道祖都跪了。” “强到通天都甘居其下。” “强到......”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玉帝接口:“强到朕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太白金星不语。 沉默,便是默认。 玉帝苦笑。 那笑容苦涩,满是自嘲。 “朕做了这么多年玉帝,以为这三界之中,朕是至尊。” “却不知,在那些人眼里,朕不过是个蝼蚁。” 太白金星轻声道:“陛下......” 玉帝摆手:“不必说了。” “朕知道自己的分量。” “从今日起,天庭收缩,不去招惹截教。” “那西游之事,也不提了。” 太白金星点头:“陛下英明。” 玉帝靠在龙椅上,望着殿外虚空。 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孙悟空呢?如今在何处?” 太白金星道:“臣探查到,孙悟空与玄奘,正往东而去。” “不走西行路,也不去灵山。” “不知要去何处。” 玉帝皱眉:“去东边?东边有什么?” 太白金星摇头:“不知。” “那玄奘恢复了金蝉子记忆,似乎……另有打算。” 玉帝沉默良久,缓缓道: “盯紧了。” “他们不动,咱们便不动。” “他们若动......” 他顿了顿:“咱们也拦不住。” 太白金星苦笑:“陛下说得是。” 殿中重归沉寂。 玉帝望着虚空,喃喃自语: “这天地,怕是要变天了。” 金鳌岛。 截教殿中,通天端坐高台。 弟子们分坐两侧,气势如虹。 封神榜碎了,元神归位了,截教重建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可通天知道,这才刚开始。 他望向殿门之侧那道墨袍身影: “道友,下一步该如何?” 孔宣负手而立,淡淡道: “先安内,再攘外。” “弟子们修为未复,需时间调养。” “教主也需稳固境界,重回巅峰。” “这段时间,不宜生事。” 通天点头:“道友说得是。” 他望向众弟子: “从今日起,你等便在金鳌岛修行。” “为师亲自指点,助你们恢复修为。” “谁若偷懒,逐出截教。” 弟子们齐声:“谨遵教主法旨!” 通天微微颔首。 正要继续说话,忽然眉头一皱。 他望向岛外混沌,眸光微凝。 孔宣也感知到了。 他转身,望向岛外。 混沌之中,两道身影联袂而来。 一人白发如雪,太极道袍,道韵流转。 一人面容冷峻,玉清仙光,威压如山。 老子。 元始。 孔宣嘴角微勾。 来得倒快。 通天起身,面色微沉。 这二人,封神之时,联手破了他的诛仙剑阵。 一个是他大师兄,一个是他二师兄。 可那一战之后,师兄弟情分,便断了。 断得干干净净。 金灵、无当、乌云仙齐齐起身,护在通天身前。 赵公明握紧拳头,三霄面色铁青。 三千红尘客,眼中满是恨意。 老子与元始落于岛上。 元始望着这座重建的截教殿,眉头微皱。 老子望着通天,眸光平静。 二人行至殿前,停下。 元始开口:“师弟。” 二字吐出,声音清冷。 通天望着他:“你来做什么?” 元始沉默片刻:“来看看你。” 通天冷笑:“看我?看我死没死?” 元始眉头微皱:“师弟,封神之事......” 通天抬手,止住他: “封神之事,不必再提。” “你来做什么,直说。” 元始面色微沉。 老子上前一步,缓缓开口: “师弟,我们来,是为和解。” 和解。 二字吐出,殿中一片死寂。 通天望着老子,望着这张苍老而平静的面容。 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冷,冷得元始面色微变。 “和解?” “封神之时,你二人联手破我诛仙阵,杀我截教门人。” “如今说和解?” “大师兄,你觉得可能吗?” 老子沉默。 元始冷声道:“师弟,封神量劫,乃是天道定数。” “截教覆灭,非我二人之过。” “你若不服,可去找鸿钧道祖。” 通天大笑。 那笑声震得截教殿都在颤抖。 “鸿钧?他跪了。” “你们不知道吗?” 元始面色微变。 他当然知道。 那墨袍人闯紫霄宫,鸿钧跪地。 这件事,三界皆知。 可亲耳听通天说出来,还是让他心中一震。 通天继续道:“鸿钧跪了,封神榜碎了,截教重建了。” “你们来,不是为和解。” “是来探虚实。” 元始不语。 老子也不语。 沉默,便是默认。 通天望着他们,一字一句: “我告诉你们,截教回来了。” “当年欠的债,一笔一笔,都要还。” “你们若想动手,现在就可以。” “我通天,奉陪到底。” 元始面色铁青。 他望着通天,望着这张苍老却倔强的面容。 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怒,有怨,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 可他没有退让。 他是元始天尊,是玉清圣人。 他不会退。 老子抬手,止住元始。 他望着通天,缓缓开口: “师弟,今日来,不是为吵架。” “是为三界安宁。” “截教重建,天庭震动,灵山收缩。” “三界格局,一夜之间,全变了。” “你若继续扩张,三界必乱。” 通天望着他:“所以呢?” 老子道:“所以,需定规矩。” “截教的地盘,天庭的地盘,灵山的地盘。” “各守其土,互不侵犯。” 通天沉默。 他望向孔宣。 孔宣负手立于殿门之侧,一直没有说话。 此刻见通天望来,他缓缓开口: “规矩,可以定。” 老子和元始齐齐望向他。 孔宣淡淡道:“但规矩,不能你们定。” 元始面色微变:“那谁来定?” 孔宣望着他:“我。” 一字吐出,元始面色铁青。 他堂堂玉清圣人,何时被人这般对待? 可他不敢发作。 因为他看不透这人。 一丝一毫都看不透。 孔宣继续道:“截教的地盘,便是金鳌岛及周边万里混沌。” “截教弟子,不会主动侵犯他人。” “可若有人来犯......” 他顿了顿,眸光微寒: “杀无赦。” 元始咬牙:“你......” 老子抬手,止住他。 他望着孔宣,缓缓点头: “好。” “就依道友所言。” 元始猛然转头:“师兄!” 老子没有看他,只是望着孔宣: “道友,三界安宁,便拜托了。” 孔宣微微颔首。 老子转身,朝岛外走去。 元始站在原地,面色阴晴不定。 终究,一甩袖子,跟了上去。 两道身影,消失在混沌之中。 截教殿中,一片死寂。 通天望着老子和元始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良久,他轻声道: “道友,你方才答应得太快了。” 孔宣回头:“为何?” 通天道:“那老子与元始,分明是来试探。” “你答应了规矩,他们便知道我们暂时不会动手。” “他们便有了准备的时间。” 孔宣淡淡道:“我知道。” 通天一愣:“那你还......” 孔宣望着他:“教主,现在动手,能赢吗?” 通天沉默。 他的修为刚恢复,未至巅峰。 弟子们修为大损,三千红尘客更是虚弱不堪。 此时动手,必败无疑。 孔宣继续道:“答应规矩,是给他们面子,也是给我们时间。” “等教主重回巅峰,等弟子们恢复修为。” “那时,规矩不规矩的,便由不得他们了。” 通天望着他,忽然笑了。 “道友果然深谋远虑。” 孔宣摇头:“不是深谋远虑,是不得不如此。” “实力不够,便只能忍。” “忍到够了,再动手。” 通天点头:“道友说得是。” 他转身,望向众弟子: “都听见了?” “从今日起,闭关修行。” “谁若偷懒,逐出截教。” 弟子们齐声:“遵教主法旨!” 金鳌岛上,重归平静。 可那平静之下,却暗流涌动。 截教在蓄力,在等待。 等一个时机。 等一个让三界震颤的时机。 孔宣立于岛边,望着混沌翻涌。 忽然,他开口: “教主,我出去一趟。” 通天一愣:“去何处?” 孔宣望向东方:“去看看那和尚和猴子。” “他们走了这么久,也该去看看了。” 通天点头:“好。” 孔宣转身,一步踏出,消失在混沌之中。 孔宣离开金鳌岛,一路向东。 混沌在他脚下翻涌,星辰在他身侧流转。 他不急不慢,墨袍轻扬。 那和尚和猴子,走了有些日子了。 该去看看了。 南赡部洲。 一座无名荒山。 山不高,却险。 林不密,却深。 玄奘走在前面,僧鞋早已磨破,脚上缠着布条,布条上浸着血。 可他不停。 一步,一步,走得稳稳当当。 孙悟空跟在后面,手里捧着几个野果,嘴里嚼着一个,含糊道: “和尚,歇会儿吧。” 玄奘摇头: “不累。” “还能走。” 孙悟空撇嘴:“你不累,俺老孙累。” “跟着你走了这么多天,连个妖怪都没有,闷死了。” 玄奘微微一笑: “没妖怪不好吗?” 孙悟空挠头:“好是好,可没架打,手痒。” 玄奘没有答话。 只是继续走。 孙悟空叹了口气,跟上去。 他其实不累。 他是混元金仙巅峰,走这点路,连汗都不会出。 他只是心疼这和尚。 可他知道,劝不动。 这和尚,倔得像头驴。 第215章 斩杀蜘蛛精 二人一前一后,翻过山岭。 前方,出现一座小镇。 镇口立着块石碑,刻着三个字:平安镇。 玄奘眼睛一亮: “有镇子了。” “老孙,咱们去化个缘,借宿一晚。” 孙悟空点头,跟着他进了镇子。 镇子不大,却很热闹。 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不断。 可玄奘走着走着,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望着前方,眉头微皱。 孙悟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镇子中央,围着一群人。 人群中央,立着一根木桩。 木桩上,绑着一个少年。 少年不过十五六岁,衣衫褴褛,浑身是伤,低垂着头,奄奄一息。 木桩前,站着一个中年男人,身着锦袍,满脸横肉,正对着围观的人群高声道: “诸位乡亲,这贼子昨夜潜入我家,偷了银子五十两!” “按镇规,偷盗者,杖五十,游街三日!” “今日是第二日!” 他举起鞭子,朝少年抽去。 啪! 一声脆响,少年背上又多了一道血痕。 少年闷哼一声,没有叫,只是咬着牙,浑身颤抖。 围观的人群,有人叫好,有人摇头,有人叹气。 可没有人上前阻止。 玄奘眉头紧皱。 他走上前,双手合十: “施主,请住手。” 那锦袍男人一愣,回头望去,见是个和尚,不屑道: “和尚,少管闲事。” “这贼子偷了我的银子,我打他,天经地义。” 玄奘道:“他偷了银子,是该罚。” “可施主已打了他两日,他不过是个孩子,再打下去,怕是要出人命。” 锦袍男人冷笑:“出人命?出人命也是他自找的!” “偷东西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玄奘望着那少年。 少年抬起头,满脸血污,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玄奘轻叹一声,从包袱里取出一个布包,递给锦袍男人: “施主,这里是贫僧化缘得来的一些碎银,不多,权当赔给施主。” “请施主饶了这孩子。” 锦袍男人接过布包,掂了掂,脸色稍缓。 “行,看在和尚的面子上,饶他一次。” 他一挥手,示意手下解开绳子。 少年被解下来,瘫倒在地,浑身颤抖。 玄奘上前,扶起他: “孩子,没事了。” 少年望着他,眼泪夺眶而出: “和尚……我……我没有偷……” 玄奘一愣。 少年泣声道:“那银子……是我娘让我去拿的……” “那是我爹留下的……被他霸占了……” “我去要回来,他就说我偷……” 玄奘面色微变。 他转身,望向那锦袍男人。 锦袍男人脸色一僵,随即怒道: “放屁!你爹欠我的,那银子是还债的!” 少年喊道:“我爹不欠你!是你赖的!” 锦袍男人举起鞭子,又要打。 一只手,抓住了鞭子。 孙悟空。 他不知何时已走到近前,一把攥住鞭子,咧嘴一笑: “够了。” 锦袍男人一愣:“你是什么东西?” 孙悟空挠头:“俺老孙不是东西。” “俺是齐天大圣。” 锦袍男人面色大变,连连后退。 孙悟空的名号,谁没听过? 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那位! 他扑通跪下: “大圣饶命!大圣饶命!” 孙悟空没有看他,而是望向玄奘: “和尚,你说咋办?” 玄奘望着那锦袍男人,又望着那少年。 轻叹一声: “让他把银子还回来。” “再给这孩子赔些医药费。” “此事,便算了。” 孙悟空点头,望向锦袍男人: “听见了?” 锦袍男人拼命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双手奉上。 玄奘接过钱袋,递给少年: “拿着,回家去。” “给你娘买些吃的,买些药。” 少年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多谢和尚!多谢大圣!” 他接过钱袋,踉跄着跑了。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 锦袍男人也灰溜溜地走了。 孙悟空望着玄奘,挠了挠头: “和尚,你刚才为啥不让我教训那家伙?” 玄奘摇头: “教训他,容易。” “可教训完了呢?” “他还在镇上,那孩子还在镇上。” “你走了,他还会欺负那孩子。” 孙悟空一愣:“那咋办?” 玄奘道: “让他把银子还回来,再赔些钱。” “那孩子有了钱,便能离开这镇子,去别处谋生。” “这才是真正的帮他。” 孙悟空望着他,忽然咧嘴一笑: “和尚,你想得倒远。” 玄奘微微一笑: “不是想得远。” “是吃过亏,便记住了。” 孙悟空沉默。 他知道,这和尚说的吃亏,是那十世轮回。 是那十世苦修。 是那十世被人算计、被人追杀、被人当棋子。 孙悟空忽然有些心疼。 这和尚,太苦了。 他挠了挠头:“和尚,走吧,找个地方歇脚。” 玄奘点头。 二人正要离去。 忽然。 虚空中,一道声音传来: “做得好。” 玄奘抬头,孙悟空抬头。 虚空中,一道墨袍身影缓缓落下。 孔宣。 孙悟空大喜: “前辈!您怎么来了!” 孔宣落于二人面前,负手而立: “来看看你们。” 他望向玄奘,眸光平静: “做得不错。” 玄奘双手合十: “前辈过奖。” 孔宣摇头: “不是过奖。” “你能忍住不杀,是为慈悲。” “你能想到让他离开,是为智慧。” “慈悲与智慧兼具,才是真正的佛法。” “如来讲的那些,不过是小乘。” 玄奘沉默。 孔宣继续道: “你走的路,是对的。” “继续走,别回头。” 玄奘眼眶微红: “多谢前辈。” 孔宣微微颔首,望向孙悟空: “你呢?有没有偷懒?” 孙悟空挠头:“偷懒?俺老孙可没偷懒!” “一路护着这和尚,连个妖怪都没放过!” 孔宣嘴角微勾: “没妖怪,手痒?” 孙悟空嘿嘿一笑:“有点。” 孔宣道:“放心,快了。” “前头有座山,叫隐雾山。” “山上有个豹子精,修行千年,专吃人心。” “你们去了,便有架打。” 孙悟空眼睛一亮:“真的?” 孔宣点头:“真的。” “不过那豹子精有些本事,你小心些。” 孙悟空拍着胸脯:“前辈放心!一棒子打死!” 孔宣没有答话,只是望向远方。 隐雾山。 那山上,不仅有豹子精。 还有别的东西。 他此行来,不只是看看这二人。 还有一件事,要办。 孔宣转身:“走吧,我送你们一程。” 玄奘点头,孙悟空跟上。 三人朝镇外走去。 平安镇外,山道蜿蜒。 孔宣走在前面,墨袍轻扬。 玄奘跟在后面,默默诵经。 孙悟空走在最后,东张西望。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大山。 山高林密,云雾缭绕。 山脚下,立着一块石碑,刻着三个字:隐雾山。 孙悟空眼睛一亮: “到了!” 孔宣停下脚步,回头望向二人: “我就送到这里。” “接下来的路,你们自己走。” 玄奘点头:“多谢前辈。” 孔宣望向孙悟空: “记住,护好他。” 孙悟空拍着胸脯:“前辈放心!” 孔宣微微颔首,身形一晃,消失不见。 孙悟空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挠了挠头: “前辈总是神出鬼没的。” 玄奘轻声道:“前辈有前辈的事。” “咱们走咱们的路。” 孙悟空点头,二人朝山上走去。 山道崎岖,林木茂密。 玄奘走得慢,孙悟空也不急。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忽然,前方传来一阵腥风。 孙悟空脚步一顿,眯起眼睛: “有妖怪。” 玄奘停下,握紧锡杖。 林中,一双绿幽幽的眼睛亮起。 紧接着,第二双,第三双...... 十几头恶狼,从林中窜出,将他们团团围住。 这些狼体型硕大,皮毛油亮,眼中泛着诡异的光芒。 不是普通的狼。 是妖。 孙悟空扫了一眼,不屑道: “一群小东西,也敢挡路?” 他正要动手。 忽然。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轰! 落于群狼之中,震得山石碎裂。 那黑影身高丈余,浑身黑毛,一双眼睛血红,獠牙外翻。 正是那豹子精。 他望着孙悟空,咧嘴一笑: “听说,有个和尚要从我这隐雾山过。” “吃了他的肉,长生不老。” “小的们,给我上!” 群狼呼啸而上。 孙悟空叹了口气: “和尚,你退后。” 玄奘退后几步。 孙悟空提起金箍棒,一棒横扫。 轰! 金光炸裂,群狼倒飞出去,摔在山壁上,当场毙命。 豹子精面色大变: “你......你是谁?!” 孙悟空挠头:“俺老孙?齐天大圣孙悟空。” 豹子精瞳孔骤缩。 那猴子不是在五行山下压着吗?怎么出来了? 他转身就跑。 孙悟空一步追上,金箍棒当头砸下。 豹子精举刀去挡。 咔嚓。 刀碎了。 金箍棒落在头上,脑浆迸裂。 豹子精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一具尸体,瘫倒在地。 孙悟空收起金箍棒,撇了撇嘴: “就这?” “还千年大妖呢,一棒子都接不住。” 玄奘走上前,望着那具尸体,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愿你下辈子,莫再做妖。” 孙悟空挠头:“和尚,你还替他超度?” 玄奘道:“他也是条命。” “死了,便超度一下。” “积点阴德。” 孙悟空咧嘴一笑:“行,你说啥就是啥。” 二人继续上山。 走了几步,玄奘忽然停下。 他望着前方,眉头微皱。 孙悟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前方山道旁,躺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衣衫褴褛,浑身是伤,昏迷不醒。 玄奘上前,蹲下身查看。 孙悟空跟上来,盯着那女子,眉头一皱。 “和尚,小心。” “这女人不对劲。” 玄奘抬头:“怎么不对劲?” 孙悟空盯着那女子: “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女子?” “再说了,俺老孙的鼻子灵得很。” “她身上,有妖气。” 玄奘一愣,低头望向那女子。 那女子依旧昏迷,可她的脸色,苍白得不像活人。 玄奘起身,退后一步。 “老孙,你看清了?” 孙悟空点头:“看清了。” “是个妖怪。” “装的。” 话音刚落,那女子忽然睁开眼。 眼中,满是怨毒。 她张开嘴,露出满口獠牙,朝玄奘扑去。 孙悟空一步上前,金箍棒横扫。 轰! 那女子被砸飞,撞在山壁上,化作一团黑雾。 黑雾之中,一只巨大的蜘蛛,缓缓爬出。 八条腿,浑身黑毛,眼睛血红。 蜘蛛精。 她望着孙悟空,嘶声道: “臭猴子,坏我好事!” 孙悟空咧嘴一笑:“好事?吃人算好事?” 蜘蛛精嘶吼一声,吐出一团蛛丝,朝孙悟空射来。 孙悟空侧身避开,金箍棒砸下。 蜘蛛精躲闪不及,被砸中一条腿,断成两截。 她惨叫一声,转身就跑。 孙悟空哪肯放过,一步追上,金箍棒再砸。 轰! 蜘蛛精化作一团血雾,消散在林中。 孙悟空收起棒子,回头望向玄奘: “和尚,没事吧?” 玄奘摇头:“没事。” 他望着那团血雾,轻叹一声: “又是一个想吃我的。” 孙悟空挠头:“和尚,你这肉,到底有什么好的?” “怎么什么妖怪都想吃你?” 玄奘苦笑:“我也不知道。” “只知道从第一世开始,便有人说,吃了我的肉,长生不老。” 孙悟空皱眉:“谁传的?” 玄奘摇头:“不知道。” “可我知道,这传言,是有人故意放的。” 孙悟空一愣:“故意放的?谁?” 玄奘望向西天方向: “谁最想让我死,便是谁。” 孙悟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西天。 灵山。 如来。 他握紧金箍棒,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那老儿,好毒的心。” 玄奘摇头:“不说了。” “走吧,天快黑了。” 孙悟空点头,跟上去。 二人继续上山。 身后,血雾渐渐消散。 隐雾山上,云雾缭绕。 玄奘与孙悟空,一前一后,穿行于山林之中。 天黑了。 山中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孙悟空打了一个响指,指尖亮起一团火光,照亮前路。 玄奘轻声道:“老孙,找个地方歇一晚吧。” 孙悟空四下张望,指着前方: “那儿有个山洞,去那儿歇?” 玄奘点头。 二人朝山洞走去。 洞不大,却干净,像是有人住过。 玄奘在洞口坐下,脱下僧鞋。 脚上的伤,又重了几分。 孙悟空看着,眉头皱起: “和尚,你这脚,得好好养养。” “再这样走下去,怕是要废。” 玄奘微微一笑:“不碍事。” “死不了。” 孙悟空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他从怀里掏出几个野果,递给玄奘: “吃吧。” 玄奘接过,默默啃着。 孙悟空坐在洞口,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忽然开口: “和尚,你说前辈说的那条路,真的能走到头吗?” 玄奘一愣:“哪条路?” 孙悟空道:“就是你说的,那条不用跪着走的路。” 玄奘沉默片刻: “不知道。” “可总得试试。” 孙悟空咧嘴一笑:“也是。” “不试试,怎么知道走不到头?” 第216章 十世轮回看淡了 夜渐深。 山洞中,玄奘的诵经声低低回荡。 那声音极轻,却在这荒山之中,透着一种说不清的安宁。 孙悟空靠在洞口,半睁着眼。 他不需要睡,可这夜太静,静得让他有些不自在。 忽然。 他耳朵一动。 远处,有风声。 不是山风。 是妖风。 孙悟空眯起眼睛,望向黑暗中。 那里,一双双幽光正在亮起。 不是一双。 是几十双。 上百双。 孙悟空起身,金箍棒已在手中。 “和尚,别念了。” 玄奘停下,抬头望他。 孙悟空咧嘴一笑: “有客人来了。” 洞外,黑暗中,无数身影缓缓浮现。 蜘蛛。 大大小小,成百上千的蜘蛛。 它们从林中爬出,从石缝中钻出,从地下涌出。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为首的一只,体型巨大,八条长腿如铁柱,浑身漆黑,背上却有一道金色纹路。 金纹蜘蛛精。 她望着山洞,眼中满是怨毒。 “臭猴子,杀我妹妹,今夜便要你偿命。” 孙悟空走出山洞,立于洞口。 他扫了一眼那漫山遍野的蜘蛛,挠了挠头: “你妹妹?那只小蜘蛛?” “俺老孙一棒子就打死了,你也想试试?” 金纹蜘蛛精嘶吼一声: “给我上!” 无数蜘蛛,如潮水般涌来。 孙悟空提起金箍棒,一棒横扫。 金光炸裂,前排数十只蜘蛛瞬间化作血雾。 可后面的蜘蛛依旧涌来,无穷无尽。 孙悟空皱眉。 这些蜘蛛虽弱,可太多了。 杀一批,又来一批。 他倒不怕,可身后的和尚,不能出一点差错。 孙悟空回头看了一眼。 玄奘站在洞口,手持锡杖,面色平静。 没有恐惧,没有慌张。 只是默默诵经。 那诵经声,在夜空中回荡。 奇怪的事发生了。 那些蜘蛛,听到诵经声,竟开始迟疑。 有的停下,有的后退,有的原地打转。 金纹蜘蛛精大怒: “怕什么!给我上!” 她亲自冲上前,八条长腿如利刃,朝孙悟空刺来。 孙悟空侧身避开,金箍棒砸下。 金纹蜘蛛精举腿去挡。 咔嚓! 一条腿断了。 她惨叫一声,转身就跑。 孙悟空哪肯放过,一步追上,金箍棒再砸。 轰! 金纹蜘蛛精化作一团血雾。 那些小蜘蛛见首领死了,顿时四散而逃。 片刻间,漫山遍野的蜘蛛,跑得干干净净。 孙悟空收起棒子,回头望向玄奘: “和尚,你这诵经,还能退妖怪?” 玄奘摇头: “不是退妖怪。” “是它们心中有恶,听不得佛经。” “听了,便难受,便想逃。” 孙悟空挠头: “那俺老孙怎么没事?” 玄奘微微一笑: “因为你心中无恶。” 孙悟空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 “这话俺爱听!” 他走回洞口,重新坐下。 “睡吧,俺老孙守着。” 玄奘点头,闭上眼。 夜,重归寂静。 ...... 洞外远处,一棵古树之上。 一道身影隐于枝叶之间。 白衣如雪,面容清秀,却透着一股妖异。 蛇精。 修行三千年,道行深厚。 她望着那座山洞,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金蝉子。 十世修行的好人。 吃一块肉,长生不老。 那猴子厉害,她打不过。 可她有别的办法。 蛇精嘴角微勾,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白烟,消散在夜色中。 ...... 第二日。 天亮了。 玄奘醒来,脚上的伤好了些。 他起身,走出山洞。 孙悟空已在洞口等着,手里捧着几个野果。 “和尚,吃吧。” 玄奘接过,默默啃着。 二人继续上路。 隐雾山很大,翻过去要一天。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一条小溪。 溪水清澈,潺潺流淌。 玄奘停下,蹲下身,洗了把脸。 溪水冰凉,让他精神一振。 他正要起身,忽然看见溪水中漂来一样东西。 一朵花。 白色的花,花瓣如雪,花蕊金黄。 很美。 玄奘伸手,将那朵花捞起。 花入手,一股清香扑鼻。 孙悟空凑过来: “和尚,这花哪来的?” 玄奘摇头: “不知,从上游漂来的。” 孙悟空盯着那花,眉头微皱。 他嗅了嗅,没有妖气。 可总觉得不对劲。 “和尚,扔了吧。” 玄奘正要点头。 忽然,那花化作一道白光,没入他的掌心。 玄奘浑身一震。 孙悟空面色大变: “和尚!” 他一把抓住玄奘的手。 掌心之中,一道白色印记,如蛇形,缓缓游走。 孙悟空眼中金光暴涨。 火眼金睛。 他看见了。 那印记之中,藏着一道元神。 一条白蛇的元神。 “找死!” 孙悟空怒喝一声,掌心金光涌出,要将那印记逼出。 可那印记如附骨之疽,死死嵌在玄奘掌心,纹丝不动。 远处,传来一阵笑声。 “咯咯咯......齐天大圣,也不过如此。” 孙悟空抬头。 溪水上游,一块青石之上,一道白衣身影缓缓浮现。 蛇精。 她望着孙悟空,眼中满是得意。 “那花,是我千年修行凝聚的元神印记。” “已入这和尚掌心,与他的血肉融为一体。” “你逼不出来。” “除非......砍了他的手。” 孙悟空面色铁青。 他望着玄奘。 玄奘面色苍白,可那双眼睛,依旧平静。 “老孙,别急。” 孙悟空咬牙: “和尚,俺老孙......” 玄奘抬手,止住他。 他望着那蛇精,双手合十: “施主,你想要什么?” 蛇精笑道: “聪明。” “我要你的肉。” “一块就好。” “给我,我便收回印记。” “不给我,这印记便会慢慢侵蚀你的血肉,七日之内,你将化作一滩脓水。” 玄奘沉默。 孙悟空握紧金箍棒,浑身杀气: “和尚,别听她的!” “俺老孙去找前辈,他一定有办法!” 蛇精笑道: “找前辈?那墨袍人?” “他确实厉害,可他现在不在这里。” “等他来,这和尚已经死了。” 孙悟空眼中喷火。 他一步踏出,便要动手。 玄奘拦住他。 “老孙,别冲动。” 孙悟空急道: “和尚!” 玄奘没有看他,只是望着那蛇精。 “施主,你要我的肉,可以。” “可我有一个条件。” 蛇精一愣:“什么条件?” 玄奘道: “告诉我,是谁告诉你,吃了我的肉能长生不老?” 蛇精面色微变。 “这......人人都知道的事,还要谁说?” 玄奘摇头: “不是人人都知道。” “我十世轮回,前九世,都死得早。” “没人知道我的肉能长生不老。” “这一世,忽然所有妖怪都知道了。” “定是有人故意放出消息。” “是谁?” 蛇精沉默。 玄奘继续道: “你不说,我便不给。” “你杀了我,便什么都得不到。” 蛇精面色变幻。 良久,她咬牙道: “是观音。” 二字吐出,孙悟空愣住了。 玄奘也愣住了。 观音菩萨? 佛门四大菩萨之一? 如来最信任的弟子? 她......放出消息,让妖怪来吃玄奘? 蛇精继续道: “西行路上,所有的妖怪,都知道这个消息。” “有的想吃你,有的想抓你,有的想杀你。” “可无论想做什么,消息的来源,都是佛门。” “是观音,是如来,是灵山。” 玄奘闭上眼。 他早就猜到了。 可亲耳听见,还是心痛。 十世轮回,十世苦修。 他一直以为,那是自己的劫难。 却不知,那劫难,竟是佛门亲手设下的。 如来要他去取经,又放出消息让妖怪来吃他。 这是为何? 为了考验他? 为了让他历经磨难,方能修成正果? 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玄奘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施主,多谢告知。” 他低头,望着掌心那道白色印记。 忽然笑了。 “你说这印记,逼不出来?” 蛇精点头:“逼不出来。” 玄奘道: “那便不逼了。” 他盘膝坐下,闭上眼。 双手合十,默默诵经。 那诵经声,与往常不同。 不是向佛祈求,不是向佛忏悔。 是......在度化。 度化掌心那道白蛇元神。 蛇精面色大变: “你......你在做什么?!” 玄奘没有答话。 只是继续诵经。 那经文声,如春风,如细雨,如暖阳。 落在那白蛇元神之上。 白蛇元神剧烈挣扎,想逃,却逃不掉。 那经文之力,如无形的锁链,将它牢牢锁住。 蛇精惨叫一声,跌坐在地。 她感觉到,自己的元神,正在被一点一点度化。 那度化之力,温和却不可抗拒。 如冰雪遇暖阳,如黑暗遇光明。 蛇精惊恐道: “住手!住手!” “我收回印记!我收回!” 她拼命催动法力,想收回那道元神。 可那元神,已不受她控制。 它被经文之力包裹,正在缓缓消融。 消融的不是毁灭。 是......重生。 那白蛇元神之中,恶念在消散,善念在滋生。 千年修行的妖气,被一点一点洗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佛性。 蛇精瘫倒在地,浑身颤抖。 她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疯狂下降。 千年修行,化作乌有。 可奇怪的是,她没有恐惧。 因为那经文之力,在洗去她妖气的同时,也洗去了她的痛苦。 她忽然觉得,好轻松。 好轻松。 像是卸下了千年的重担。 玄奘睁开眼。 掌心之中,那道白色印记,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朵白色的花。 花瓣如雪,花蕊金黄。 与昨日溪水中那朵,一模一样。 可不同了。 那花之中,没有妖气,没有怨毒。 只有纯净。 只有安宁。 玄奘起身,走到蛇精面前。 蛇精已化作一条小白蛇,只有手指粗细,蜷缩在地。 她抬头,望着玄奘。 眼中,没有仇恨,只有迷茫。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玄奘蹲下身,轻轻将她捧起。 “贫僧什么都没有做。” “是你自己,放下了恶念。” 小白蛇愣住。 玄奘将她放在溪边: “走吧。” “从今往后,莫要害人。” “好好修行,自有正果。” 小白蛇望着他,眼中忽然涌出泪水。 她点了点头,转身,没入草丛之中。 孙悟空站在一旁,从头看到尾。 他挠了挠头: “和尚,你这又是什么本事?” 玄奘起身: “不是本事。” “是佛法。” 孙悟空愣住: “佛法?” 玄奘点头: “如来要我去取的经,是小乘佛法。” “度不了妖,度不了魔,度不了恶人。” “只能度自己。” “可真正的佛法,该度众生。” “妖也好,魔也好,恶人也好。” “只要肯回头,便能度。” “这才是大乘佛法。” 孙悟空望着他,忽然咧嘴一笑: “和尚,你说得对。” “那如来老儿,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玄奘微微一笑,没有答话。 转身,继续上路。 孙悟空跟上去。 走了几步,忽然回头,望了一眼溪边。 那草丛之中,一朵白色的小花,正在风中摇曳。 他挠了挠头,转身离去。 玄奘走在前面,脚步比昨日稳了些。 脚上的伤还没好全,可他走得坚定。 孙悟空跟在后面,手里把玩着那朵白色小花。 花是玄奘方才从溪边摘的,说是留个念想。 孙悟空闻了闻,没有妖气,只有淡淡的清香。 他把花别在耳边,像个傻大姐。 玄奘回头看了一眼,忍住笑。 “老孙,你戴花作甚?” 孙悟空咧嘴一笑: “好看不?” 玄奘点头: “好看。” 孙悟空哈哈大笑: “那俺老孙就戴着!” 二人继续前行。 隐雾山的路,越走越窄。 两边的树,越来越密。 阳光透不下来,林中阴冷。 孙悟空忽然停下脚步。 玄奘也停下。 “有妖气?” 孙悟空摇头: “不是妖气。” “是杀气。” 他抬头,望向树顶。 树顶上,蹲着一只鸟。 黑色的鸟,眼睛血红,死死盯着玄奘。 孙悟空皱眉。 这鸟不是妖,是探子。 有人派来盯着他们的。 他抬手,一道金光弹出。 黑鸟连叫都来不及,便化作一团灰烬。 玄奘轻声道: “又是谁?” 孙悟空望向远方: “不知道。” “可不管是谁,来一个杀一个。” 玄奘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早已不是那个心软到连山贼都不忍伤的和尚了。 十世轮回,他看懂了。 有些人,度不了。 有些妖,留不得。 慈悲,是对善人的。 对恶人慈悲,便是对善人残忍。 二人加快脚步,朝山外走去。 第217章 前往天庭 隐雾山外,是一片平原。 平原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城池。 玄奘眼睛一亮: “有城。” “咱们去化个缘,借宿一晚。” 孙悟空点头,跟上去。 走了一会儿,忽然,前方传来一阵马蹄声。 数十匹快马,卷着尘土,疾驰而来。 马上坐着的人,身着官服,腰悬刀剑。 为首一人,是个中年文士,面容儒雅,可那双眼睛,却透着阴鸷。 他勒住马,望着玄奘: “和尚,从何处来?” 玄奘双手合十: “贫僧唐玄奘,自东土大唐而来,前往西天求经。” 文士上下打量他一番,忽然笑了: “求经?求什么经?” 玄奘道: “求能度众生的经。” 文士哈哈大笑: “度众生?众生何须你度?” 他一挥手,身后数十人齐齐拔刀。 “和尚,有人要你的命。” 玄奘面色不变: “谁?” 文士笑道: “你不需要知道。” 他一挥手: “杀!” 数十人策马冲来,刀光闪烁。 孙悟空叹了口气。 “和尚,这回可不能放了。” 玄奘点头: “不放。” 孙悟空提起金箍棒,一步踏出。 金光炸裂。 片刻后,数十人倒了一地。 死的死,伤的伤。 那文士被孙悟空一把揪下马来,摔在地上。 孙悟空踩着他的胸口: “说,谁让你来的?” 文士面色惨白,却咬牙不说。 孙悟空脚下用力,文士惨叫一声: “我说!我说!” “是......是观音!” 孙悟空一愣。 又是观音? 玄奘走上前,低头望着那文士: “观音为何要杀我?” 文士颤抖道: “她......她说你叛出佛门,不走西行路,便是佛门叛徒。” “叛徒,当杀。” 玄奘闭上眼。 叛徒。 他只是不想当棋子,便成了叛徒。 他只是想找一条自己的路,便该杀。 好一个佛门。 好一个观音。 好一个如来。 玄奘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冷意: “你回去吧。” “告诉观音,贫僧就在这条路上。” “她想杀,便自己来。” “不必派这些送死的。” 文士连滚带爬,逃命而去。 孙悟空望着他的背影,挠了挠头: “和尚,你变了。” 玄奘道: “哪里变了?” 孙悟空道: “以前你会说,放了他吧,他也是被人指使的。” “现在你说,让他回去报信。” “这是要跟观音叫板?” 玄奘点头: “是。” “她要杀我,我便让她来。” “躲,是躲不掉的。” “不如站着,等她来。” 孙悟空哈哈大笑: “好!这才像话!” “俺老孙陪你站着!” 二人继续前行。 平原上,风吹草低。 那座城池,越来越近。 城池名唤“镇西关”。 是西行路上的最后一座关隘。 过了此关,便是西域,便是佛门的地盘。 玄奘站在关前,望着那高大的城门。 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曾无数次幻想,自己走到这座关前,会是怎样的心情。 兴奋?激动?如释重负? 都不是。 是平静。 是看清一切之后的平静。 他回头,望了一眼来时的路。 长安,五行山,高老庄,流沙河,隐雾山。 一路走来,步步血印。 如今,他站在这里。 不是如来的棋子,不是佛门的奴仆。 是他自己。 玄奘转身,朝城门走去。 孙悟空跟在后面。 二人进了城。 城中很热闹,人来人往,胡汉杂处。 玄奘找了一家客栈,要了一间房。 掌柜的见他是和尚,又见他身后的猴子,吓得腿软。 玄奘安慰道: “掌柜莫怕,贫僧只是借宿一晚。” 掌柜的勉强点头,收了银子,给了间上房。 玄奘进了房,盘坐于榻上,闭目诵经。 孙悟空坐在窗边,望着街上的人来人往。 忽然,他耳朵一动。 楼下,有人在说话。 声音很轻,可他听得清清楚楚。 “那和尚进城了。” “嗯,盯紧了。” “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等天黑。” “就他一个人?” “身边有个猴子,听说很厉害。” “再厉害,也挡不住咱们的人多。” 孙悟空咧嘴一笑。 人多? 他倒要看看,有多少人。 夜色渐深。 城中安静下来。 客栈里,灯火熄灭。 只有玄奘的房中,还亮着一盏孤灯。 忽然。 窗外,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孙悟空睁开眼。 窗外,数十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攀上墙壁。 手中持刀,眼中带杀。 孙悟空没有动。 他只是等着。 等他们进来。 窗户被轻轻推开。 一道黑影翻身而入。 脚刚落地,金箍棒便到了。 轰! 那黑影倒飞出去,撞在对面墙上,当场毙命。 外面的黑影一愣,随即齐齐扑上。 孙悟空从窗户跃出,金箍棒横扫。 金光炸裂,黑影倒了一片。 有人喊: “风紧!扯呼!” 剩下的黑影四散而逃。 孙悟空没有追。 他落回窗台,收起金箍棒。 回头,望向房内。 玄奘依旧盘坐于榻上,闭目诵经。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孙悟空咧嘴一笑: “和尚,你倒沉得住气。” 玄奘睁眼: “有你在,我怕什么?” 孙悟空哈哈大笑: “这话俺爱听!” 他靠在窗边,继续守着。 夜,更深了。 城中某处,一座幽暗的宅院。 那文士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面前,一道白衣身影负手而立。 观音。 她望着那文士,眸光冰冷。 “失败了?” 文士颤抖道: “菩萨,那猴子太厉害,属下......属下的人,死伤惨重。” 观音沉默。 她早就知道,派凡人去杀玄奘,不过是试探。 试探那猴子的深浅,试探玄奘的决心。 结果,让她失望,也让她心惊。 那猴子,果然已是混元金仙巅峰。 那玄奘,果然已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棋子。 观音转身,望向窗外。 窗外,夜色深沉,看不见星辰。 她忽然想起那墨袍人。 想起那一击崩碎五行山的手段。 想起那让世尊都恐惧的威压。 观音闭上眼。 玄奘不能留。 他是佛门的叛徒,是如来的耻辱。 若不杀他,灵山威严何在? 可那猴子在,她杀不了。 那墨袍人在,她不敢动。 观音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此事,需禀报世尊。 她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色中。 客栈中。 孙悟空忽然抬头。 他感觉到,那道令他不舒服的气息,消失了。 “走了。” 他喃喃道。 玄奘睁眼: “谁走了?” 孙悟空道: “观音。” “一直在暗中盯着咱们。” “现在走了。” 玄奘沉默片刻: “她还会回来的。” 孙悟空点头: “知道。” “再来,便让她有来无回。” 玄奘望着他,忽然笑了: “老孙,你就不怕?” 孙悟空一愣: “怕啥?” 玄奘道: “怕得罪佛门,怕得罪如来,怕万劫不复。” 孙悟空哈哈大笑: “俺老孙怕过谁?” “大闹天宫的时候,十万天兵俺都不怕。” “如今有前辈撑腰,有你带路,俺怕个鸟?” 玄奘望着他,眼眶微红: “多谢。” 孙悟空摆手: “别谢。” “俺老孙说过,护你到底。” “便是如来亲来,俺也一棒子打回去。” 窗外,夜色渐淡。 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来了。 玄奘起身,推开窗户。 晨风吹进来,带着泥土的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 “走吧,老孙。” “路还长。” 孙悟空点头,从窗台跃下。 二人出了客栈,朝西城门走去。 城中,早起的人已开始忙碌。 卖早点的,挑担的,赶车的。 没人注意这两个过客。 出了城,便是西域。 便是佛门的地盘。 便是那条路的尽头。 玄奘站在城门外,回头望了一眼。 镇西关。 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转身,朝西走去。 孙悟空跟在后面,耳边那朵白色小花,还在风中摇曳。 远处,天边。 一道墨袍身影,负手而立。 孔宣望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身影,嘴角微勾。 这和尚,真有意思。 这猴子,也有意思。 他们走的路,才是真正的路。 那条不用跪着走的路。 那条属于他们自己的路。 孔宣转身,望向西天。 如来,你的棋,还能下多久? 你的观音,还能派多少人? 你的佛门,还能撑多久? 他笑了。 笑容极淡,却透着冷意。 一步踏出,消失在天际。 镇西关外。 玄奘与孙悟空,走在官道上。 前方,黄沙漫天。 那是西域,那是沙漠,那是佛门的地盘。 也是他们的路。 玄奘走得慢,却不停。 孙悟空跟在后面,不紧不慢。 走了很久。 孙悟空忽然开口: “和尚,你说那条路,走到头了,会是什么?” 玄奘想了想: “不知道。” “可能什么都没有。” “可能什么都看透了。” 孙悟空咧嘴一笑: “那也不错。” 玄奘点头: “是不错。” 二人继续走。 黄沙漫漫,天地苍茫。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 一个和尚,一只猴子。 走在那条没有尽头的路上。 风吹过,沙扬起。 那朵白色小花,从孙悟空耳边飘落,随风而去。 飘向远方,飘向天际。 飘向那条路的尽头。 远处。 孔宣立于虚空,望着那朵飘来的小花。 伸手,接住。 花瓣如雪,花蕊金黄。 没有妖气,只有纯净。 他望着这朵花,忽然笑了。 这一次,笑意真切了几分。 他把花别在衣襟上,转身,朝金鳌岛方向而去。 身后,那两道身影,越来越远。 可他知道。 他们不会停。 他也不会。 这盘棋,才刚开始。 这局,才刚掀开。 这天地,才刚变天。 ...... 金鳌岛。 殿门敞开,混沌之气翻涌而入。 孔宣立于殿中,衣襟上那朵白色小花微微摇曳。 通天端坐高台,望着他,眼中带着询问。 “那和尚和猴子,如何了?” 孔宣转身,望向殿外: “很好。” “比我想的更好。” 通天点头,没有多问。 他信孔宣。 信他的眼光,信他的判断。 他说好,那便是好。 殿中,弟子们分坐两侧。 金灵、无当、乌云仙坐于最前,赵公明、三霄次之,十天君、三千红尘客依次而坐。 这些日子,众人修为恢复了不少。 虽未至巅峰,却已有了几分当年万仙来朝的气象。 孔宣扫了一眼,淡淡道: “教主,弟子们恢复得差不多了。” 通天点头: “是时候了。” 他起身,青袍轻扬。 “今日,截教有一件事要做。” 弟子们齐齐抬头。 通天的目光扫过殿中每一张面孔,一字一句: “讨债。” 二字吐出,殿中杀气骤起。 赵公明握紧拳头,三霄面色铁青,十天君咬牙切齿。 这债,欠了太久了。 通天望向孔宣: “道友,先从谁开始?” 孔宣负手而立,淡淡道: “先从最弱的开始。” “天庭。” 通天眉头微挑: “天庭最弱?” 孔宣点头: “玉帝不过准圣巅峰,手下虽多,却无一战之力。” “打天庭,是立威。” “也是给灵山看看,截教回来了。” 通天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好。” “那便从天庭开始。” 他转身,望向弟子们: “金灵,无当,乌云仙。” 三人起身:“弟子在。” “点齐三千弟子,随我上天庭。” “是!” 三人转身,大步离去。 殿中,其余弟子眼中满是羡慕。 他们也想去,可修为未复,去了也是累赘。 孔宣望向他们: “不必心急。” “天庭只是开始。” “后面有的是机会。” 弟子们齐声:“遵副教主法旨!” ...... 天庭。 凌霄宝殿。 玉帝端坐龙椅之上,面色阴晴不定。 这些日子,他寝食难安。 封神榜碎了,截教重建了,通天出来了。 三界格局,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太白金星匆匆入殿: “陛下!大事不好!” 玉帝心头一紧: “何事?” 太白金星面色惨白: “通天教主率三千弟子,正朝天庭而来!” 玉帝霍然起身。 来了。 终于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 “传朕旨意,关闭南天门,四大天王、九曜星君、二十八宿,全部上阵!” 太白金星苦笑: “陛下,南天门上次已被通天打碎,还没修好......” 玉帝语塞。 是啊,南天门碎了,封神榜碎了。 天庭,还有什么? 他瘫坐龙椅之上,面如死灰。 “传旨......” 他声音沙哑: “开天门,迎客。” 太白金星一愣: “陛下?” 玉帝闭上眼: “拦不住,便不拦。” “通天要什么,给什么。” “只要......别毁了天庭。” 太白金星深深一躬,转身离去。 殿中,玉帝独自坐着。 他望着虚空,喃喃自语: “朕做了这么多年玉帝,到头来,不过是个笑话。” 第218章 何时动手? 南天门外。 通天负手而立,青袍猎猎。 身后,三千弟子列阵,气势如虹。 金灵圣母立于左侧,手中持剑,眸光冰冷。 无当圣母立于右侧,拂尘轻扬,面色平静。 乌云仙手持混元锤,立于最前,杀气腾腾。 南天门内,天庭众仙列阵。 四大天王、九曜星君、二十八宿...... 人数虽多,却个个面色惨白,腿脚发软。 通天望着他们,淡淡道: “让玉帝出来。” 声音平静,却如雷霆,在南天门前炸响。 众仙浑身一颤,无人敢应。 片刻后,南天门内,一道明黄身影缓缓走出。 玉帝。 他身着龙袍,头戴冕旒,面色苍白,却强自镇定。 行至通天面前,玉帝停下。 “通天教主。” 他开口,声音沙哑。 通天望着他: “我来,为一件事。” 玉帝点头: “朕知道。” “封神榜上截教门人的元神,已被教主带走。” “教主还想要什么?” 通天摇头: “我不要什么。” “我来,是讨债。” 玉帝面色微变: “讨债?” 通天点头: “封神量劫,截教覆灭,天庭是帮凶。” “我那些弟子,被囚封神榜无尽岁月,为天庭驱使,为奴为婢。” “这笔债,该还了。” 玉帝沉默。 他知道,通天说得对。 封神榜上那些截教门人,确实是天庭的奴仆。 是他们,撑起了天庭的架子。 是他们,让玉帝坐稳了这龙椅。 如今,债主上门了。 玉帝深吸一口气: “教主想要什么?” 通天望着他,一字一句: “第一,天庭向截教道歉,昭告三界。” “第二,赔偿截教灵石千万,法宝百件。” “第三,玉帝亲上金鳌岛,向截教门人磕头赔罪。” 三件事说完,天庭众仙面色大变。 道歉?赔偿?磕头? 这简直是羞辱! 可玉帝沉默。 他只是沉默。 良久。 他缓缓开口: “好。” “朕答应。” 众仙哗然。 四大天王上前一步: “陛下!不可!” 玉帝抬手,止住他们。 他望着通天,眼中满是疲惫: “教主,朕答应你的条件。” “只求教主,莫要为难天庭众仙。” “他们是无辜的。” 通天望着他,望着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玉帝。 忽然想起封神之时,自己在紫霄宫中跪着的样子。 也是这般卑微。 也是这般无奈。 也是这般......身不由己。 通天点头: “好。” “三日内,我要看到结果。” “否则......” 他顿了顿,眸光森寒: “天庭,便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 三千弟子紧随其后,气势如虹。 南天门前,玉帝立于原地,望着那远去的背影。 面色惨白,如丧考妣。 ...... 金鳌岛。 截教殿。 通天端坐高台,将天庭之事一一说了。 弟子们听完,有人欢喜,有人沉默,有人眼眶泛红。 赵公明咬牙: “便宜那玉帝了。” “磕个头就完了?俺这条命,就值一个头?” 云霄轻声道: “师兄,够了。” “玉帝磕头,天庭道歉,三界皆知。” “截教的面子,找回来了。” 赵公明沉默,不再说话。 通天望向孔宣: “道友,你看如何?” 孔宣立于殿门之侧,淡淡道: “够了。” “玉帝磕头,天庭道歉,三界震动。” “这是立威,也是给灵山看的。” “接下来......” 他顿了顿: “该轮到灵山了。” 殿中,杀气再起。 通天点头: “好。” “那便等天庭的事了结,便去灵山。” 他望向弟子们: “这些日子,加紧修行。” “灵山之战,不会轻松。” 弟子们齐声:“遵教主法旨!” 孔宣立于殿门之侧,望着殿外翻涌的混沌。 衣襟上,那朵白色小花微微摇曳。 他想起了那和尚,那猴子。 想起那蛇精被度化时,眼中那从未有过的安宁。 那才是真正的佛法。 那才是众生该走的路。 如来不懂。 灵山不懂。 佛门,早已忘了初心。 孔宣转身,朝殿外走去。 通天叫住他: “道友,去何处?” 孔宣没有回头: “去办一件事。” “回来再说。” 一步踏出,消失在混沌之中。 ...... 灵山。 大雷音寺。 如来端坐莲台,面色凝重。 天庭之事,他已听说。 玉帝跪了,天庭赔了,三界震动了。 截教,真的回来了。 观音立于殿中,轻声道: “世尊,截教下一步,怕是要对我佛门......” 如来抬手,止住她。 “我知道。” 他起身,紫金袈裟轻扬。 “传我法旨,佛门弟子,全部回灵山。” “从今日起,灵山封闭,不接外客。” 观音一愣: “封闭?那西游......” 如来摇头: “西游,已经结束了。” “从孙悟空被救走的那一刻,就结束了。” “如今截教势大,那墨袍人深不可测。” “灵山,只能自保。” 观音面色惨白,却无话可说。 她知道,世尊说得对。 佛门,已不是截教的对手。 如来重新坐下,闭上眼: “都散了吧。” “从今日起,灵山封山。” “静观其变。” 众佛默默离去。 大雷音寺中,只剩下如来一人。 他坐在莲台上,望着虚空。 忽然想起师父那张苍老的脸。 想起那句“多宝”。 想起自己跪在地上,叫的那声“师父”。 如来闭上眼。 喃喃自语: “师父......” “你赢了。” “截教,真的回来了。” 声音极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可那话语之中,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释然。 ...... 金鳌岛。 截教殿中,灯火通明。 通天端坐高台,闭目调息。青光流转间,他的气息一日比一日浑厚。被囚禁无尽岁月留下的暗伤,正在一点点愈合。 孔宣立于殿门之侧,望着殿外翻涌的混沌。 衣襟上那朵白色小花,早已风干,却依旧洁白如雪。 他伸手,轻轻触碰。 “副教主。” 身后,一道声音传来。 孔宣回头。 金灵圣母走上前来,双手捧着一卷竹简。 “这是弟子这些日子整理的名单。” 她将竹简展开。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有的是封神榜上救回来的,有的是隐于三界不知所踪的,还有的......已经死了,形神俱灭,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孔宣扫了一眼: “活着的,找回来。死了的,能复活便复活。不能复活的......记在心里。” 金灵点头,收起竹简。 她望着孔宣,欲言又止。 孔宣道:“有话便说。” 金灵深吸一口气: “副教主,弟子有一事不明。” “说。” “封神之时,截教覆灭,弟子们死的死、散的散。如今截教重建,弟子们心中自然欢喜。可弟子担心......” 她顿了顿: “历史会重演。” 孔宣望着她:“你怕截教再次覆灭?” 金灵点头:“弟子怕。” “怕师父再次受辱,怕师兄弟们再次惨死,怕这好不容易重建的家,又一次化作灰烬。” 孔宣沉默片刻: “不会。” 金灵一愣:“副教主为何如此笃定?” 孔宣淡淡道:“因为有我在。” 金灵望着他,望着这张平静如水的面容。 忽然觉得,心中那压了无尽岁月的石头,轻了一些。 她深深一躬: “弟子明白了。” 转身离去。 孔宣望着她的背影,眸光平静。 这姑娘,是被吓怕了。 截教上下,哪个不是? 封神一战,万仙来朝化作一场空。 师父被囚,同门惨死,道统断绝。 那种绝望,刻在骨子里,抹不掉。 可正因为抹不掉,他们才不会重蹈覆辙。 吃过亏的人,记得疼。 孔宣转身,望向殿外。 混沌翻涌,灰雾流转。 远处,隐隐有光芒闪烁。 那是天庭方向。 玉帝的道歉,该到了。 三日后。 南天门外,玉帝亲率众仙,朝金鳌岛而来。 没有銮驾,没有仪仗,没有鼓乐。 只有一艘普普通通的云舟,载着天庭众仙,缓缓驶入混沌。 云舟之上,玉帝身着素袍,头戴素冠,面色苍白。 身后,四大天师、九曜星君、二十八宿,个个垂首,面色凝重。 这一去,是道歉。 是赔罪。 是跪。 金鳌岛。 截教殿前,三千弟子列阵。 金灵、无当、乌云仙立于最前,赵公明、三霄次之,十天君、三千红尘客依次而立。 无人说话。 只有杀气。 云舟落于岛外。 玉帝走下云舟,脚步虚浮。 他望着这座岛,望着这截教殿,望着那三千弟子。 心中涌起一股苦涩。 当年,封神榜上,截教门人一个个上榜。 他坐在凌霄宝殿,看着那些名字,心中只有欢喜。 欢喜天庭多了奴仆,欢喜自己的龙椅坐得更稳。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站在这里。 站在金鳌岛上。 站在截教门前。 站在那些被他奴役了无尽岁月的人面前。 道歉。 赔罪。 跪下。 玉帝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前。 行至截教殿前,他停下。 望着殿中高台之上那道青袍身影,望着殿门之侧那道墨袍身影。 缓缓跪下。 “咚。” 膝盖触地,声音沉闷。 身后,天庭众仙齐齐跪下。 玉帝开口,声音沙哑: “通天教主,朕......有罪。” 三字吐出,殿前一片死寂。 玉帝继续道: “封神量劫,天庭助纣为虐,囚禁截教门人无尽岁月。” “朕知罪,朕认罪。” “今日,朕率天庭众仙,向截教赔罪。” “求教主宽恕。” 话音落下,他叩首。 额头触地,一动不动。 殿前,三千弟子望着这一幕。 有人眼中含泪,有人紧握双拳,有人浑身颤抖。 赵公明死死盯着玉帝,眼中满是恨意。 他想冲上去,一拳打碎这颗头颅。 可他没有动。 因为师父没有动。 高台之上,通天端坐。 他望着跪在地上的玉帝,望着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天庭之主。 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恨,有怨,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可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无尽岁月的囚禁,无尽岁月的痛苦,无尽岁月的等待。 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他开口,声音平静: “起来吧。” 玉帝抬头,愣住。 通天望着他: “你的罪,朕......不,我,记下了。” “可我不杀你。” “因为杀你,也换不回我弟子们的命。” “你且记住,从今日起,天庭与截教,井水不犯河水。” “若再犯......” 他顿了顿,眸光森寒: “便不是跪下磕头能解决的了。” 玉帝叩首: “多谢教主。” 他起身,脚步踉跄。 身后,天庭众仙也跟着起身。 玉帝转身,正要离去。 “且慢。” 孔宣开口。 玉帝浑身一僵,缓缓转身。 孔宣望着他,淡淡道: “赔偿呢?” 玉帝面色一变,连忙从袖中取出一个储物袋,双手奉上: “灵石千万,法宝百件,尽在其中。” 孔宣接过,随手丢给金灵。 金灵打开一看,点头: “副教主,数目对。” 孔宣微微颔首,望向玉帝: “你可以走了。” 玉帝如蒙大赦,转身便走。 天庭众仙紧随其后,狼狈不堪。 云舟远去,消失在混沌之中。 截教殿前,三千弟子望着那远去的云舟。 有人笑了,有人哭了,有人沉默不语。 赵公明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 他望着玉帝消失的方向,喃喃道: “便宜他了。” 云霄轻声道: “师兄,够了。” “他跪了,道歉了,赔偿了。” “三界皆知,截教回来了。” “这便够了。” 赵公明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高台之上,通天起身。 他望向众弟子,一字一句: “从今日起,截教与天庭的债,一笔勾销。” “谁若再提,逐出截教。” 弟子们齐声: “遵教主法旨!” 通天微微颔首,转身望向孔宣: “道友,天庭的事,了了。” “接下来......” 孔宣接口: “灵山。” 二字吐出,殿中杀气再起。 灵山。 佛门。 如来。 那是截教最大的债主。 封神之时,接引、准提联手破诛仙阵,杀截教门人无数。 乌云仙被囚莲池无尽岁月,多宝被擒入释为佛。 这笔债,比天庭的重得多。 通天望向孔宣: “何时动手?” 第219章 灭佛? 孔宣淡淡道: “不急。” “灵山不比天庭,接引、准提都是圣人。” “虽不如教主,可二人联手,也不可小觑。” “况且,灵山三千佛陀、五百罗汉、四菩萨、八金刚......” “人虽多,却不足为惧。” “惧的是那二人。” 通天点头: “接引、准提,确实棘手。” “当年诛仙阵前,若非他二人与老子、元始联手,我也未必会败。” 孔宣道: “所以,不能硬打。” “要智取。” 通天一愣:“智取?” 孔宣嘴角微勾: “先礼后兵。” “先派人去灵山,给如来一个机会。” “他若识相,该还的还,该赔的赔。” “若不识相......” 他顿了顿: “再打不迟。” 通天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好。” “那便先礼后兵。” “派谁去?” 孔宣道: “我去。” 通天一愣:“道友亲自去?” 孔宣点头: “我去,是给他面子。” “也是看看,那如来究竟想干什么。” 通天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好。” “那便有劳道友。” 孔宣转身,朝岛外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回头,望向通天: “教主,有一个人,我想带他去。” 通天一愣:“谁?” 孔宣道: “多宝。” 通天面色微变。 多宝。 他的大弟子。 如今的如来。 孔宣望着他: “他虽入了释,成了佛,可骨子里,还是截教的人。” “带他去,是让他看看,截教回来了。” “也是让他自己选。” “是继续做他的如来,还是回来做他的多宝。” 通天沉默良久,缓缓点头: “好。” “那便带他去。” 孔宣转身,一步踏出,消失在混沌之中。 灵山。 大雷音寺。 如来端坐莲台,双目微阖。 这些日子,灵山封闭,不接外客。 可他知道,躲是躲不掉的。 截教迟早会来。 天庭已经跪了,灵山还能撑多久?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忽然。 他睁开眼。 因为他感觉到,一道气息,正朝灵山而来。 那气息,他熟悉。 那是...... 师父的气息。 如来面色微变。 师父来了? 来做什么? 来讨债? 来算账? 来...... 他不敢想下去。 殿外,一道声音传来: “截教副教主孔宣,求见世尊。” 如来浑身一震。 孔宣。 那墨袍人。 他亲自来了。 如来深吸一口气,起身。 紫金袈裟轻扬,他朝殿外走去。 脚步,有些虚浮。 大雷音寺外。 孔宣负手而立,墨袍轻扬。 身边,站着一人。 青袍长发,面容平静。 多宝。 不,是如来。 可此刻,他站在孔宣身边,不是如来,不是世尊。 只是一个弟子。 一个来见师父的弟子。 如来走出寺门,看见孔宣,看见他身边那人。 脚步顿住。 他望着那人,望着那张平静的面容。 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那是他。 那是他自己。 那是他忘了无尽岁月的自己。 如来开口,声音沙哑: “你......来了。” 多宝望着他,望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缓缓点头: “来了。” 如来沉默。 多宝也沉默。 二人相对而立,隔着数千年的岁月,隔着佛门与截教的恩怨,隔着师父与弟子的情分。 谁也没有说话。 孔宣立于一旁,望着这一幕。 没有催促,没有开口。 他只是等着。 等着这二人,自己把话说开。 良久。 如来开口: “师父......还好吗?” 多宝点头: “好。” “出来了,便好了。” 如来沉默片刻: “替我......向师父问好。” 多宝望着他: “你自己去。” 如来一愣。 多宝继续道: “师父在金鳌岛,等你。” “他想见你。” “不是想见如来,是想见多宝。” 如来浑身一震。 他想见你。 不是如来,是多宝。 如来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那张苍老而疲惫的面容。 浮现出那句“多宝”。 浮现出自己跪在地上,叫的那声“师父”。 他睁开眼,眼眶泛红: “我......” 多宝望着他: “你自己选。” “是继续做你的如来,还是回来做多宝。” “没人逼你。” “可师父想见你。” “哪怕只是一面。” 如来沉默。 良久。 他缓缓点头: “好。” “我去。” 多宝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孔宣望着这一幕,微微颔首。 转身,朝灵山方向走去。 如来一愣: “前辈,您......” 孔宣没有回头: “我去见见接引和准提。” “你们师徒的事,自己解决。” 话音落下,人已消失在灵山深处。 大雷音寺前。 如来与多宝,相对而立。 沉默。 良久。 如来开口: “走吧。” 多宝点头。 二人转身,朝金鳌岛方向而去。 身后,灵山佛光依旧普照,檀香依旧氤氲。 可那佛光之中,却少了一丝威严。 多了一丝...... 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 金鳌岛。 截教殿中,通天端坐高台。 他闭着眼,可耳朵竖着。 他在等。 等那个大弟子。 殿外,混沌翻涌。 两道身影联袂而来。 多宝走在前面,如来跟在后面。 一前一后,隔着三步。 不远,也不近。 像隔着无尽岁月。 殿门敞开。 多宝踏入殿中,脚步顿住。 他望着高台之上那道青袍身影,望着那张苍老而疲惫的面容。 眼眶一红。 “师父。” 二字吐出,声音沙哑。 通天睁眼。 望着他,望着这个曾经替自己去挡太上老君的大弟子。 望着这个被擒上八景宫、入了释、成了佛的多宝。 心中涌起一股酸楚。 “回来了?” 多宝点头:“回来了。” 通天望着他身后:“他呢?” 多宝回头。 如来立于殿门之外,没有进来。 他望着殿中,望着高台之上那道青袍身影。 脚,像钉在地上。 迈不动。 通天开口:“进来。” 如来浑身一震。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 一步。 两步。 三步。 行至殿中,停下。 望着通天,张了张嘴。 却不知道该叫什么。 叫师父? 他是如来,是万佛之祖。 叫通天教主? 他是多宝,是截教大弟子。 通天望着他,没有逼他。 只是淡淡道:“坐吧。” 如来坐下。 多宝也坐下。 师徒三人,隔着数千年的恩怨,隔着佛门与截教的鸿沟。 相对而坐。 殿中,无人说话。 沉默。 良久的沉默。 终于,通天开口:“多宝,你恨为师吗?” 多宝一愣:“恨?为何要恨?” 通天道:“当年若不是为师摆那万仙阵,你也不会被擒,不会入释,不会做这如来。” 多宝摇头:“弟子不恨。” “那是弟子自己的选择。” “入释,是弟子的路。” “成佛,是弟子的缘。” “与师父无关。” 通天望着他,眼眶泛红:“那你还回来吗?” 多宝沉默。 他望向如来。 如来也望着他。 二人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复杂。 有愧疚,有释然,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多宝开口:“弟子不回来了。” 通天面色微变。 多宝继续道:“弟子已是如来,有灵山要守,有众佛要护。” “截教,弟子回不来了。” “可弟子,永远是截教的人。” “永远是师父的弟子。” 通天沉默。 良久,缓缓点头:“好。” “不回来,便不回来。” “可你要记住,截教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什么时候想回来了,便回来。” 多宝眼眶泛红:“多谢师父。” 他起身,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咚。咚。咚。” 额头磕在石板上,声声沉重。 通天没有拦他。 只是望着他,望着这个大弟子。 心中,五味杂陈。 如来坐在一旁,从头看到尾。 他望着多宝磕头,望着通天受礼。 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冲动。 他也想跪。 也想磕头。 也想叫一声“师父”。 可他不敢。 他是如来,是万佛之祖。 他不能。 通天望向如来,眸光平静:“你呢?” 如来一愣:“我?” 通天道:“你想回来吗?” 如来沉默。 良久,缓缓摇头:“弟子回不来了。” “弟子身上,有灵山,有佛门,有三千佛陀。” “弟子若回来,灵山便散了。” “佛门便垮了。” “弟子不能。” 通天点头:“我知道。” “所以我没逼你。” “可你要记住,你是多宝的师弟,是截教的人。” “这一点,永远变不了。” 如来眼眶泛红:“弟子记住了。” 他起身,也跪了下去。 磕了三个头。 “咚。咚。咚。” 额头磕在石板上,声声沉重。 通天望着他,望着这个曾经的小弟子。 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起来吧。” 二人起身,重新坐下。 殿中,沉默依旧。 可那沉默之中,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是释然。 那是放下。 那是师徒之间,无尽岁月未曾化解的恩怨,终于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灵山深处。 八宝功德池旁。 接引闭目盘坐,十二重佛光轮转不休。 准提立于池边,望着池中金莲,面色凝重。 “师兄,那人来了。” 接引没有睁眼:“我知道。” 准提咬牙:“他来做什么?” 接引淡淡道:“来算账。” 准提面色微变:“算账?算什么账?” 接引睁开眼,望向混沌深处:“封神之时,你我欠截教的账。” 准提沉默。 他知道,这笔账,迟早要还。 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殿外,一道声音传来:“截教副教主孔宣,求见二位圣人。” 接引起身,紫金袈裟轻扬。 准提立于他身侧,面色凝重。 二人联袂,走出殿外。 殿外,孔宣负手而立,墨袍轻扬。 他望着接引与准提,眸光平静。 “二位道友,别来无恙。” 接引双手合十:“道友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贵干?” 孔宣淡淡道:“来谈一笔生意。” 接引一愣:“生意?” 孔宣点头:“封神之时,二位道友联手破诛仙阵,杀截教门人无数。” “乌云仙被囚莲池无尽岁月,多宝被擒入释为佛。” “这笔账,该算了。” 接引面色微变:“道友想如何算?” 孔宣道:“两件事。” “第一,放人。” “第二,赔偿。” 接引皱眉:“放谁?” 孔宣道:“所有被佛门囚禁的截教门人。” “不止乌云仙,还有那些被你们抓去、被迫入释的截教弟子。” “一个不留,全部放回。” 接引沉默。 准提咬牙:“道友,那些弟子已入释门,已是佛门中人。” “岂能说放就放?” 孔宣望着他:“他们入释,是自愿的吗?” 准提语塞。 孔宣继续道:“乌云仙被你们封了灵智,变成一头金鳌,供人观赏。” “他是自愿的吗?” 准提面色铁青,说不出话。 孔宣望向接引:“道友,你怎么说?” 接引沉默良久,缓缓开口:“放。” 准提一愣:“师兄!” 接引抬手,止住他。 他望着孔宣,一字一句:“人,我们放。” “赔偿,道友说个数。” 孔宣点头:“灵石五千万,法宝五百件。” “另加一条。” 接引道:“什么?” 孔宣道:“佛门从今日起,不得踏入东土半步。” “佛法东传,到此为止。” 接引面色大变。 准提更是浑身颤抖。 佛法东传,是佛门千年的布局。 是佛门大兴的关键。 若止于此,佛门便再无扩张之日。 接引深吸一口气:“道友,这条,太过了。” 孔宣望着他:“过吗?” “封神之时,你们破诛仙阵,杀截教门人,可曾觉得过?” “你们囚乌云仙无尽岁月,可曾觉得过?” “你们布局西游,算计孙悟空,算计玄奘,可曾觉得过?” 接引无言。 孔宣淡淡道:“条件摆在这里。” “答应,便两清。” “不答应.....” 他顿了顿,眸光森寒: “那便打。” 接引闭上眼。 他知道,这人说得出,便做得到。 他若想打,灵山挡不住。 他若想灭佛,佛门便真的没了。 良久。 接引睁开眼,缓缓点头: “好。” “我答应。” 第220章 实诚之人 准提面色惨白,却无话可说。 他知道,师兄是对的。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佛门还在,便有希望。 若灵山没了,便什么都没了。 孔宣微微颔首: “三日内,我要看到结果。” “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 转身,一步踏出,消失在混沌之中。 八宝功德池旁。 接引与准提相对而立。 沉默。 良久的沉默。 准提开口,声音沙哑:“师兄,咱们......真的答应了?” 接引点头:“答应了。” 准提咬牙:“那佛法东传......” 接引摇头:“没了。” “从今日起,佛门退回西方,不再东扩。” 准提面色惨白:“那千年的布局,便白费了?” 接引望着他:“不白费。” “活着,便有希望。” “若灵山没了,便什么都没了。” 准提沉默。 他知道,师兄说得对。 可心中,终究不甘。 接引转身,朝殿中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回头,望向准提: “师弟,从今日起,莫要再提西游。” “莫要再提佛法东传。” “安分守己,静待时机。” 准提点头:“师弟记住了。” 接引转身,大步离去。 准提立于原地,望着混沌深处。 眼中,满是不甘。 可他知道,不甘,也得忍着。 因为那人,惹不起。 金鳌岛。 截教殿。 孔宣将灵山之事,一一说了。 通天听完,沉默良久。 “道友,接引答应得这么痛快,会不会有诈?” 孔宣摇头:“不会。” “他是聪明人。” “知道打不过,便不打。” “知道要输,便认输。” “这样的人,活得久。” 通天点头:“也是。” 他望向弟子们:“从今日起,截教与佛门的债,一笔勾销。” “谁若再提,逐出截教。” 弟子们齐声:“遵教主法旨!” 孔宣立于殿门之侧,望着殿外翻涌的混沌。 衣襟上,那朵白色小花早已风干,却依旧洁白如雪。 他想起了那和尚,那猴子。 想起了那条不用跪着走的路。 想起了那蛇精被度化时,眼中那从未有过的安宁。 那才是真正的佛法。 那才是众生该走的路。 孔宣转身,朝殿外走去。 通天叫住他:“去何处?” 孔宣没有回头:“去看看那和尚和猴子。” “他们走了那么远,该去看看了。” 通天点头:“好。” 孔宣一步踏出,消失在混沌之中。 ...... 金鳌岛上,截教殿中。 通天端坐高台,双目微阖。 弟子们分坐两侧,默默修行。 天庭跪了,灵山退了,截教的债,一笔一笔在还。 可通天知道,这还不够。 还差一个人。 一个最重要的人。 他睁开眼,望向殿门之侧。 那里空荡荡的。 孔宣走了,去看那和尚和猴子了。 通天忽然有些羡慕那二人。 一个和尚,一只猴子。 走的是一条没人走过的路。 不用跪,不用求,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那才是真正的自在。 ...... 镇西关外。 黄沙漫天。 玄奘走在前面,僧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孙悟空跟在后面,金箍棒扛在肩上,嘴里嚼着一根草。 走了这么多天,他早已习惯这和尚的节奏。 不快,但不停。 像一条溪水,不急不缓,却终将流入大海。 “和尚,你说那前辈,真的会来看咱们?” 玄奘没有回头:“会。” “为何?” “因为他说过。” 孙悟空咧嘴一笑:“也是,前辈从不骗人。” 话音刚落。 虚空中,一道墨袍身影缓缓落下。 孔宣。 孙悟空大喜:“前辈!您真来了!” 孔宣落于二人面前,负手而立。 他望着玄奘,望着这张被风沙吹得粗糙的面容。 比上次见时,又瘦了些,可那双眼睛,更亮了。 “走得如何?” 玄奘双手合十:“还好。” “脚还疼吗?” “疼。” “还走吗?” “走。” 孔宣嘴角微勾:“好。” 他转身,望向远方。 黄沙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山。 山不高,却险。 孙悟空凑上来:“前辈,那是什么山?” 孔宣道:“两界山。” 孙悟空一愣:“两界山?那不是五行山吗?” 孔宣摇头:“五行山已碎,那山是新的。” “没有名字,可有人叫它两界山。” “因为过了此山,便是西域,便是佛门的地盘。” 孙悟空挠头:“那和尚还要走?” 孔宣望向玄奘:“你还要走吗?” 玄奘点头:“走。” “为何?” “因为路在那里。” 孔宣望着他,良久,缓缓点头:“好。” 他抬手,指向两界山方向:“那山上,有一个人。” “在等你。” 玄奘一愣:“谁?” 孔宣没有答话,只是转身,朝金鳌岛方向而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回头,望向孙悟空:“护好他。” 孙悟空拍着胸脯:“前辈放心!” 孔宣微微颔首,消失在天际。 孙悟空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挠了挠头:“和尚,你说那山上,等你的会是谁?” 玄奘摇头:“不知道。” “去了便知。” 二人继续上路。 黄沙漫漫,天地苍茫。 ...... 两界山。 山不高,却险。 怪石嶙峋,寸草不生。 山脚下,一块青石之上,坐着一道身影。 赤发蓬松,红须倒卷,项下挂着九个骷髅。 沙悟净。 他在此等了很久。 从玉帝下旨的那一刻起,他便在此等。 等那个和尚。 等那个取经人。 等那个改变他命运的人。 可他等了又等,那和尚却迟迟不来。 他听说,那和尚不走西行路了。 他听说,那和尚身边跟着一只猴子。 他听说,那猴子打死了天蓬。 沙悟净苦笑。 天蓬死了,他还在。 那和尚若不来,他便要在这荒山上,等到死。 正想着。 忽然。 他抬头。 山下,两道身影缓缓行来。 一个和尚,一只猴子。 沙悟净浑身一震。 来了。 真的来了。 他起身,握紧降妖宝杖。 玄奘走到山脚下,停下脚步。 抬头,望向那块青石之上的身影。 赤发,红须,骷髅项链。 “你是何人?” 沙悟净望着他,望着这张平静的面容。 忽然跪下。 “咚。” 膝盖触地,声音沉闷。 “卷帘大将沙悟净,奉玉帝之命,在此等候取经人。” “求法师收留。” 玄奘望着他,望着这张狰狞却卑微的面容。 “为何要收你?” 沙悟净抬头:“因为我想去西天。” “想去便去,为何要跟我?” 沙悟净沉默。 良久,缓缓开口:“因为一个人走,走不到。” 玄奘望着他。 孙悟空也望着他。 二人对视一眼。 孙悟空挠头:“和尚,这人倒是实诚。” 玄奘点头:“是实诚。” 他上前一步,伸手,扶起沙悟净。 “起来吧。” 沙悟净一愣:“法师愿收我?” 玄奘点头:“愿。” “可我没什么本事,只会一些粗浅功夫。” 玄奘摇头:“我不要你的本事。” “我要你的心。” 沙悟净愣住。 玄奘望着他:“你真心想去西天?” 沙悟净点头:“真心。” “那便跟着。” 沙悟净眼眶泛红,深深一躬:“多谢法师。” 孙悟空凑上来,上下打量他一番:“你叫沙悟净?” “是。” “俺老孙叫孙悟空。” “知道,齐天大圣,名震三界。” 孙悟空咧嘴一笑:“你倒会说话。” 沙悟净苦笑:“不是会说话,是说实话。” 孙悟空哈哈大笑:“有意思!” 他拍了拍沙悟净的肩膀:“以后跟着俺,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沙悟净点头:“多谢大圣。” 玄奘摇头:“莫要叫大圣,叫师兄。” 沙悟净一愣:“师兄?” 玄奘点头:“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二弟子。” “他是大师兄。” 沙悟净望向孙悟空。 孙悟空咧嘴一笑:“叫大师兄!” 沙悟净跪下:“大师兄!” 孙悟空扶起他:“起来起来,地上凉。” 沙悟净起身,站在玄奘身后。 三人,一前两后。 朝山上走去。 ...... 两界山,山道崎岖。 玄奘走在前面,脚步稳了许多。 脚上的伤,这些日子好了些。 虽还疼,却不影响走路。 孙悟空跟在后面,金箍棒扛在肩上。 沙悟净走在最后,降妖宝杖握在手中。 三人走了约莫一个时辰。 忽然。 前方传来一阵腥风。 孙悟空脚步一顿:“有妖气。” 沙悟净握紧宝杖:“大师兄,我去看看。” 孙悟空抬手:“不急。” 他望向玄奘。 玄奘点头:“去吧。” 孙悟空一步踏出,跃上云头。 山下,一只巨大的蝎子精,正朝山上爬来。 体型如山,尾钩如枪,浑身漆黑。 孙悟空眯起眼睛。 这蝎子,不简单。 身上有佛光。 他落下来,将所见说了。 沙悟净面色微变:“蝎子精?佛光?” 玄奘沉吟片刻:“怕是灵山来的。” 孙悟空握紧金箍棒:“管他从哪来的,敢挡路,便打死。” 他正要上前。 玄奘拦住他:“老孙,让我来。” 孙悟空一愣:“和尚,你要动手?” 玄奘点头。 他上前一步,立于山道之上。 双手合十,闭目诵经。 那诵经声,与往常不同。 不是向佛祈求,不是向佛忏悔。 是度化。 度化那蝎子精。 山下的蝎子精,听到诵经声,浑身一颤。 它抬头,望向山上那道身影。 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它修行千年,听过无数经文。 可从没听过这样的。 那经文之中,没有威压,没有恐惧。 只有慈悲。 只有安宁。 蝎子精停下,不再前进。 它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孙悟空和沙悟净站在山上,望着这一幕。 沙悟净轻声道:“大师兄,法师这是在做什么?” 孙悟空挠头:“俺也不知道。” “可俺知道,他做的,是对的。” 蝎子精趴在地上,听着那诵经声。 眼中的杀意,一点点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宁。 它修行千年,杀生无数。 以为这便是道,以为这便是路。 可此刻,它忽然觉得。 那些杀孽,那些贪婪,那些执念。 都是空的。 都是假的。 都是自己骗自己。 蝎子精闭上眼。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玄奘睁开眼,停止诵经。 他望着山下的蝎子精,轻声道:“可愿回头?” 蝎子精睁开眼,望着他。 良久。 缓缓点头。 玄奘微微一笑:“那便去吧。” “从今往后,莫要害人。” “好好修行,自有正果。” 蝎子精起身,朝玄奘深深一拜。 转身,没入山林之中。 孙悟空望着这一幕,挠了挠头:“和尚,你又度化了一个。” 玄奘摇头:“不是我度化的。” “是她自己,放下了屠刀。” 孙悟空似懂非懂,却不再问。 三人继续上路。 ...... 两界山顶。 玄奘立于山巅,望着远方。 山的那边,是西域。 是佛门的地盘。 是他前世修行的所在。 也是他十世轮回的起点和终点。 孙悟空站在他身边,也望着远方。 “和尚,过了这山,便是佛门的地盘了。” “怕不怕?” 玄奘摇头:“不怕。” “为何?” “因为心中有佛,处处是灵山。” “心中无佛,到了灵山,也是枉然。” 孙悟空咧嘴一笑:“这话说得好!” 沙悟净站在后面,听着这话,眼眶微红。 他想起自己当年,在天庭为将,风光无限。 可心中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如今跟着这和尚,虽风餐露宿,却觉得踏实。 因为这和尚,心中有东西。 那东西,叫信念。 玄奘深吸一口气,迈步下山。 孙悟空跟在后面。 沙悟净跟在最后。 三道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 ...... 远处,虚空之中。 孔宣负手而立,望着那三道身影。 衣襟上,那朵白色小花随风摇曳。 他望着玄奘的背影,想起那蝎子精被度化时,眼中那从未有过的安宁。 那才是真正的佛法。 那才是众生该走的路。 如来不懂,灵山不懂,佛门早已忘了初心。 可这和尚懂。 他虽没有经书,没有莲台,没有万佛朝宗。 可他有一样东西,是如来没有的。 慈悲。 真正的慈悲。 不是高高在上的施舍,不是念几句经文便算度化。 是放下身段,走进尘埃。 是面对妖魔鬼怪,也不放弃度化的可能。 是哪怕自己脚在流血,也要帮那少年讨回公道。 这才是佛。 这才是菩萨。 这才是众生该跪拜的。 孔宣嘴角微勾,转身,朝金鳌岛而去。 身后,那三道身影,越来越远。 可他知道。 他们的路,才刚刚开始。 那是一条不用跪着走的路。 那是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那是一条,通向西天,却又不属于西天的路。 孔宣一步踏出,消失在混沌之中。 金鳌岛上,截教殿中,通天还在等。 等他的大弟子回来。 等他的截教,真正站起来。 等这天地,变成该有的样子。 而那一天,不远了。 第221章 玉帝赔罪 混沌翻涌。 金鳌岛悬浮于虚空之中。 截教殿前,三千弟子列阵。 金灵圣母立于最前,手中持剑,眸光如电。 无当圣母立于右侧,拂尘轻扬,面色平静。 乌云仙手持混元锤,立于左侧,杀气腾腾。 赵公明、三霄、十天君,依次而立。 三千红尘客,黑压压一片,气势如虹。 通天端坐高台,望着这些弟子。 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 那不是恨,不是怨,不是不甘。 是希望。 是截教死而复生、浴火重生的希望。 他开口,声音响彻大殿: “从今日起,截教重建。” “从今日起,你们不再是天庭的奴仆,不再是封神榜上的囚徒。” “你们是截教门人,是我通天的弟子。” “谁也不能再欺负你们。” 弟子们齐声高呼: “截教万载!教主万载!” 声震混沌,响彻三界。 孔宣立于殿门之侧,望着这一幕。 衣襟上,那朵白色小花微微摇曳。 他想起了那和尚,那猴子。 想起了那条不用跪着走的路。 这条路,截教也要走。 不跪天庭,不跪灵山,不跪任何人。 只跪天地,只跪师父,只跪自己的心。 通天望向孔宣: “道友,接下来,该做什么?” 孔宣淡淡道: “三件事。” “第一,稳固道场。” “第二,召回旧部。” “第三,立下规矩。” 通天点头: “如何稳固?” 孔宣望向岛外混沌: “金鳌岛虽是教主的道场,可封神之后,荒废太久。” “需重新布置禁制,重建护岛大阵。” “此事,交给我。” 通天一愣:“道友亲自出手?” 孔宣点头: “我出手,省时省力。” “况且,这阵法,不能是普通的阵法。” “要能让圣人来了,也讨不了好。” 殿中弟子,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让圣人都讨不了好的阵法? 副教主这是要逆天啊。 孔宣没有解释。 他只是转身,朝岛外走去。 立于混沌之中,负手而立。 抬手。 五指轻扬。 一缕混沌光华,自指尖飘然而出。 那光华温润如水,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妙。 它飘向金鳌岛四周,没入混沌之中。 下一刻。 “嗡!” 一声轻鸣。 整座金鳌岛,剧烈震颤。 岛外混沌,翻涌如潮。 一道道金色纹路,从岛基蔓延而出。 如树根,如血管,如脉络。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将整座岛,包裹得严严实实。 那纹路之上,隐隐有混沌光华流转。 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 孔宣收回手。 转身,走回殿中。 “好了。” 弟子们目瞪口呆。 好了? 这就好了? 一抬手,一座护岛大阵就布好了? 金灵圣母轻声道:“副教主,这阵法......什么级别?” 孔宣淡淡道:“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以下,无人可破。” 殿中一片死寂。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以下,无人可破。 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说,除了副教主自己,这天地间,没人能攻破金鳌岛。 便是鸿钧道祖来了,也得在外面站着。 通天望着孔宣,眼中满是震撼。 他知道孔宣强,却没想到强到这种程度。 一抬手,便是连他都破不了的阵法。 这是何等的逆天手段? 孔宣没有在意众人的目光。 他只是走到殿门之侧,重新站定。 “第一件事,了了。” “第二件事,召回旧部。” “名单上还有多少人没回来?” 金灵圣母取出竹简,展开: “回副教主,名单上共三千六百五十人。” “已回来三千人。” “还有六百五十人,散落三界,不知所踪。” 孔宣点头: “这些人,要一一找回来。” “活的,带回来。” “死的,记在心里。” 金灵点头:“弟子明白。” 孔宣望向通天: “教主,第三件事,立规矩。” “截教重建,不能没有规矩。” “当年截教覆灭, partly就是因为门人太多,良莠不齐。” “有的仗势欺人,有的为非作歹。” “这些,不能再犯。” 通天沉默。 他知道孔宣说得对。 当年截教万仙来朝,可门人之中,确实有不少心术不正之辈。 正是这些人,给截教招来了祸端。 通天点头: “道友说得对。” “从今日起,截教立下新规。” 他起身,望向众弟子: “第一,不得仗势欺人。” “第二,不得滥杀无辜。” “第三,不得同门相残。” “第四,不得勾结外敌。” “第五,不得背叛截教。” “违者,逐出截教,永不再入。” 弟子们齐声:“遵教主法旨!” 通天重新坐下,望向孔宣: “道友,你看如何?” 孔宣点头:“够了。” “规矩不在多,在能守。” “守得住,截教才能长久。” 通天微微颔首。 殿中,重归平静。 可那平静之下,却涌动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是希望。 那是新生。 那是截教,真正站起来的决心。 孔宣立于殿门之侧,望着殿外翻涌的混沌。 衣襟上,那朵白色小花,在风中轻轻摇曳。 他想起了那和尚。 那和尚也有规矩。 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 那和尚守了十世。 哪怕被人算计,被人追杀,被人当棋子。 他都没破过戒。 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修行人。 孔宣嘴角微勾。 这天地间,有意思的人,还真不少。 远处,混沌之中。 两道身影,缓缓而来。 多宝走在前面,如来跟在后面。 一前一后,隔着三步。 不远,也不近。 像隔着无尽岁月,又像只隔着一层纸。 孔宣望着那两道身影,淡淡道: “教主,他们回来了。” 通天抬头。 望着殿外那两道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多宝踏入殿中,跪下行礼: “师父,弟子回来了。” 通天点头:“起来吧。” 多宝起身,站到一旁。 如来立于殿门之外,没有进来。 他望着殿中,望着高台之上那道青袍身影。 脚,像钉在地上。 迈不动。 通天望着他,没有催促。 只是淡淡道:“进来吧。” 如来深吸一口气,迈步。 一步。 两步。 三步。 行至殿中,停下。 望着通天,张了张嘴。 却不知道该叫什么。 叫师父? 他是如来,是万佛之祖。 叫通天教主? 他是多宝的师弟,是截教弟子。 通天望着他,没有逼他。 只是淡淡道:“坐吧。” 如来坐下。 多宝也坐下。 师徒三人,隔着数千年的恩怨,隔着佛门与截教的鸿沟。 相对而坐。 殿中,无人说话。 沉默。 良久的沉默。 殿中弟子,望着这一幕,无人敢出声。 孔宣立于殿门之侧,也没有说话。 这是他们师徒的事,外人不好插嘴。 终于,通天开口: “多宝,你决定了吗?” 多宝点头:“决定了。” “弟子不回来。” “可弟子,永远是截教的人。” “永远是师父的弟子。” 通天点头:“好。” 他望向如来:“你呢?” 如来沉默良久。 缓缓开口:“弟子也不回来。” “可弟子,会记住自己是谁。” “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 “不会忘。” 通天望着他,眼眶微红: “好。” “不回来,便不回来。” “可你们要记住,截教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 “什么时候想回来了,便回来。” 二人齐齐跪下:“多谢师父。” 磕了三个头。 “咚。咚。咚。” 额头磕在石板上,声声沉重。 通天没有拦。 只是望着这两个弟子。 心中,五味杂陈。 多宝起身,走到孔宣面前,深深一躬: “副教主,多谢。” 孔宣望着他:“谢什么?” 多宝道:“谢副教主救了师父,救了截教。” “谢副教主给了弟子一个机会,回来看看。” 孔宣摇头:“不必谢。” “分内之事。” 多宝望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透着释然。 他转身,朝殿外走去。 如来也起身,朝通天深深一躬,转身离去。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出截教殿。 走出金鳌岛,没入混沌之中。 一个回灵山,做他的如来。 一个回佛门,做他的多宝。 可他们知道。 从今日起,不一样了。 心里有了根,有了归处。 走到哪里,都不会再迷失。 通天望着那两道消失的身影,久久不语。 良久,轻声道: “道友,你说他们还会回来吗?” 孔宣没有回头:“不知道。” “可他们心里有截教,有你这个师父。” “这就够了。” 通天点头:“够了。” 他起身,朝殿外走去。 立于岛边,望着混沌翻涌。 衣袍猎猎,长发飞扬。 这一刻,他不是那个被囚禁无尽岁月的囚徒。 不是那个跪在紫霄宫中的失败者。 他是通天教主。 是截教之主。 是上清圣人。 孔宣走到他身边,负手而立。 二人并肩,望着混沌。 良久。 孔宣开口: “教主,接下来,该做一件大事了。” 通天转头:“什么大事?” 孔宣望向远方,望向那片苍茫的洪荒大地: “让三界知道,截教回来了。” “不只是天庭,不只是灵山。” “是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生灵。” “让他们知道,截教,没有亡。” “通天,还在。” 通天望着他,眼中光芒闪烁。 “好。” “那便让三界知道。” “截教,回来了。” ...... 三日后。 混沌之中,一艘云舟缓缓驶来。 舟上,玉帝素袍素冠,面色苍白。 身后,四大天师垂首而立。 没有仪仗,没有鼓乐,只有沉默。 云舟落于金鳌岛外。 玉帝走下云舟,脚步虚浮。 他望着这座岛,望着那截教殿,望着殿前三千弟子。 心中涌起一股苦涩。 当年,封神榜上,截教门人一个个上榜。 他坐在凌霄宝殿,看着那些名字,心中只有欢喜。 欢喜天庭多了奴仆,欢喜自己的龙椅坐得更稳。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站在这里。 站在金鳌岛上。 站在截教门前。 站在那些被他奴役了无尽岁月的人面前。 道歉。 赔罪。 跪下。 玉帝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前。 行至截教殿前,他停下。 望着殿中高台之上那道青袍身影,望着殿门之侧那道墨袍身影。 缓缓跪下。 “咚。” 膝盖触地,声音沉闷。 身后,天庭众仙齐齐跪下。 玉帝开口,声音沙哑: “通天教主,朕……有罪。” 三字吐出,殿前一片死寂。 玉帝继续道: “封神量劫,天庭助纣为虐,囚禁截教门人无尽岁月。” “朕知罪,朕认罪。” “今日,朕率天庭众仙,向截教赔罪。” “求教主宽恕。” 话音落下,他叩首。 额头触地,一动不动。 殿前,三千弟子望着这一幕。 有人眼中含泪,有人紧握双拳,有人浑身颤抖。 赵公明死死盯着玉帝,眼中满是恨意。 他想冲上去,一拳打碎这颗头颅。 可他没有动。 因为师父没有动。 高台之上,通天端坐。 他望着跪在地上的玉帝,望着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天庭之主。 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恨,有怨,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可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无尽岁月的囚禁,无尽岁月的痛苦,无尽岁月的等待。 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他开口,声音平静: “起来吧。” 玉帝抬头,愣住。 通天望着他: “你的罪,朕……不,我,记下了。” “可我不杀你。” “因为杀你,也换不回我弟子们的命。” “你且记住,从今日起,天庭与截教,井水不犯河水。” “若再犯……” 他顿了顿,眸光森寒: “便不是跪下磕头能解决的了。” 玉帝叩首: “多谢教主。” 他起身,脚步踉跄。 身后,天庭众仙也跟着起身。 玉帝转身,正要离去。 “且慢。” 孔宣开口。 玉帝浑身一僵,缓缓转身。 孔宣望着他,淡淡道: “赔偿呢?” 玉帝面色一变,连忙从袖中取出一个储物袋,双手奉上: “灵石千万,法宝百件,尽在其中。” 孔宣接过,随手丢给金灵。 金灵打开一看,点头: “副教主,数目对。” 孔宣微微颔首,望向玉帝: “你可以走了。” 玉帝如蒙大赦,转身便走。 天庭众仙紧随其后,狼狈不堪。 云舟远去,消失在混沌之中。 截教殿前,三千弟子望着那远去的云舟。 有人笑了,有人哭了,有人沉默不语。 赵公明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 他望着玉帝消失的方向,喃喃道: “便宜他了。” 云霄轻声道: “师兄,够了。” “他跪了,道歉了,赔偿了。” “三界皆知,截教回来了。” “这便够了。” 赵公明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高台之上,通天起身。 他望向众弟子,一字一句: “从今日起,截教与天庭的债,一笔勾销。” “谁若再提,逐出截教。” 弟子们齐声: “遵教主法旨!” 第222章 通天知错 金鳌岛外,混沌翻涌。 玉帝的云舟早已远去,消失在灰雾之中。 截教殿前,三千弟子渐渐散去。 各归其位,各修其行。 通天立于岛边,负手望着混沌。 青袍猎猎,长发飞扬。 他沉默了很久。 忽然开口: “道友,你说那玉帝,会甘心吗?” 孔宣站在他身旁,衣襟上那朵白色小花轻轻摇曳。 “不甘心。” “可他不敢动。” “因为他知道,动就是死。” 通天点头: “也是。” “这人虽不是东西,却有个好处。” “识时务。” 孔宣嘴角微勾: “不识时务的,早死了。” 通天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透着释然。 “道友,你说我当年,是不是太不识时务了?” 孔宣望着他: “是。” 通天一愣。 他没想到孔宣会这么直接。 孔宣继续道: “当年四圣联手,你非要摆那万仙阵。” “明知打不过,非要打。” “这不是不识时务,是什么?” 通天苦笑: “道友说得对。” “是我太傲,太刚,太不知进退。” “总觉得诛仙剑阵非四圣不可破,总觉得截教万仙来朝无人能敌。” “结果呢?” 他摇头: “截教没了,弟子们死了,我跪了。” “什么都没改变。” 孔宣淡淡道: “可你现在变了。” 通天转头望他: “变了?” 孔宣点头: “你知道忍了,知道退了,知道等时机了。” “这便够了。” “吃过亏的人,记得疼。” 通天沉默良久,缓缓点头: “道友说得是。” “吃过亏的人,记得疼。” 他转身,朝截教殿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回头,望向孔宣: “道友,那和尚和猴子,走到哪了?” 孔宣道: “过了两界山,进了西域。” “身边多了个沙悟净。” 通天一愣: “沙悟净?卷帘大将?” 孔宣点头: “玉帝派去的。” “原本是西游的一枚棋子。” “如今西游没了,那棋子便成了弃子。” “玉帝把他丢给玄奘,也算是个交代。” 通天皱眉: “那人可靠吗?” 孔宣想了想: “可靠不可靠,不知道。” “可那和尚收了他,便有收他的道理。” “那和尚虽然心软,却不傻。” “他认准的人,不会错。” 通天点头: “也是。” “那和尚十世轮回,看人应该比咱们准。” 他转身,走进截教殿。 孔宣立于岛边,望着混沌。 想起了那和尚,那猴子,那新收的沙悟净。 三个人的队伍。 一个和尚,一只猴子,一个前将军。 走得虽慢,却稳。 每一步,都踏在实地上。 ....... 两界山西麓。 黄沙渐少,绿意渐多。 玄奘走在前面,僧袍上沾满尘土。 脚上的伤好了许多,新肉长了出来,走路不再那么疼。 孙悟空跟在后面,金箍棒扛在肩上,嘴里嚼着一根草。 沙悟净走在最后,降妖宝杖握在手中,眼睛四下张望。 他在戒备。 这是他的习惯。 在天庭为将时养成的习惯。 孙悟空回头看了他一眼: “沙师弟,别那么紧张。” “有俺老孙在,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沙悟净摇头: “大师兄,还是小心些好。” “这西域虽是佛门地盘,可妖怪比东土还多。” “有的妖怪,连佛门都管不了。” 孙悟空撇嘴: “管不了?俺老孙管得了!” 沙悟净苦笑,不再说话。 玄奘走在前面,听着二人对话,嘴角微微上扬。 这两个弟子,一个狂,一个稳。 倒是互补。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 前方出现一座小镇。 镇子不大,却很热闹。 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不断。 镇口立着块石碑,刻着三个字:慈悲镇。 玄奘停下脚步,望着那石碑。 慈悲镇。 这名字,有意思。 孙悟空凑上来: “和尚,怎么了?” 玄奘摇头: “没什么。” “只是觉得这镇子的名字,取得好。” 孙悟空挠头: “慈悲?有啥好的?” “俺老孙最烦这两个字。” “当年如来老儿说慈悲,把俺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 “那观音说慈悲,给俺戴上金箍。” “慈悲慈悲,骗人的鬼话。” 玄奘望着他: “那不是慈悲。” “那是伪善。” “真正的慈悲,不是挂在嘴上的。” “是做出来的。” 孙悟空愣了愣: “做出来的?咋做?” 玄奘没有答话,只是朝镇子里走去。 孙悟空和沙悟净跟在后面。 镇中,人来人往。 玄奘走了一会儿,忽然停下。 前方,围着一群人。 人群中央,跪着一个老妇人。 老妇人衣衫褴褛,满头白发,哭得撕心裂肺。 面前,站着几个壮汉,为首的是个锦衣胖子,满脸横肉。 胖子手里拿着一纸文书,得意洋洋: “老太太,白纸黑字,你儿子欠我一百两银子,拿这房子抵债,天经地义!” 老妇人哭道: “我儿子没欠你银子!是你设局害他!是他赌输了,被你逼着签的!” 胖子冷笑: “白纸黑字,你想赖账?” 他一挥手: “来人,把这老婆子赶出去,房子收了!” 几个壮汉冲上前,便要动手。 玄奘上前一步: “住手。” 声音不大,却清晰。 众人回头,见是个和尚,都愣住了。 胖子上下打量他一眼: “和尚,少管闲事。” 玄奘双手合十: “施主,贫僧不是管闲事。” “只是这老妇人孤苦无依,你若收了她房子,她住哪里?” 胖子冷笑: “那是她的事,与我何干?” 玄奘道: “施主,得饶人处且饶人。” “你已赢了银子,何必赶尽杀绝?” 胖子脸色一沉: “和尚,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这镇上,还没人敢管我的事。” 孙悟空走上前,挠了挠头: “俺老孙敢管,咋的?” 胖子一愣: “你是什么东西?” 孙悟空咧嘴一笑: “俺老孙不是东西。” “俺是齐天大圣。” 胖子面色大变。 齐天大圣,谁没听过? 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那位! 他连连后退: “你......你是那猴子?” 孙悟空点头: “是俺。” 胖子扑通跪下: “大圣饶命!大圣饶命!” 孙悟空没有看他,而是望向玄奘: “和尚,你说咋办?” 玄奘望着那胖子,又望着那老妇人。 轻叹一声: “施主,这房子,你还要吗?” 胖子拼命摇头: “不要了!不要了!” 玄奘点头: “那便好。” “从今往后,莫要再赌,莫要再害人。” “否则......” 他顿了顿: “不是每次都能遇到贫僧。” 胖子连连磕头,带着手下灰溜溜跑了。 围观的人群,纷纷叫好。 老妇人跪在地上,朝玄奘磕头: “多谢法师!多谢法师!” 玄奘扶起她: “老人家不必多礼。” “快回去吧。” 老妇人抹着眼泪,颤巍巍走了。 玄奘望着她的背影,沉默良久。 孙悟空凑上来: “和尚,你又管闲事了。” 玄奘摇头: “不是管闲事。” “是看见了,便不能不管。” 孙悟空挠头: “那这世上那么多不平事,你管得过来吗?” 玄奘道: “管一件,少一件。” “管不了所有的,便管眼前的。” 孙悟空望着他,忽然咧嘴一笑: “行,你说啥就是啥。” 沙悟净站在后面,从头看到尾。 他望着玄奘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他在天庭为将时,见惯了冷漠,见惯了算计,见惯了高高在上的神仙,对凡人的苦难视而不见。 可这和尚不一样。 他虽穷,却肯帮人。 他虽弱,却不怕事。 他虽是个凡人,却做着神仙都不愿做的事。 沙悟净忽然觉得,跟着这和尚,跟对了。 ...... 三人继续走。 穿过镇子,出了西门。 前方,是一片田野。 麦浪翻滚,农人忙碌。 玄奘走在田埂上,脚步轻快了许多。 孙悟空跟在后面,忽然开口: “和尚,你说那胖子,会改吗?” 玄奘摇头: “不知道。” “可能改,可能不改。” “那是他自己的事。” 孙悟空道: “那你还放他走?” 玄奘道: “不放他走,还能怎样?” “杀了他?” “杀了他,那老妇人的房子能回来吗?” “杀了他,这世上就没有恶人了吗?” 孙悟空挠头: “那你的意思是,恶人不能杀?” 玄奘摇头: “不是不能杀。” “是该杀的时候杀,不该杀的时候,便给个机会。” “那胖子虽恶,却没到该死的份上。” “给他个机会,他若改过,便是积德。” “他若不改,自有因果。” 孙悟空撇嘴: “因果因果,俺老孙最不信这个。” “俺只信拳头。” “拳头硬,便是道理。” 玄奘望着他: “那你的拳头,够硬吗?” 孙悟空一愣。 玄奘继续道: “你大闹天宫时,拳头够硬了吧?” “结果呢?” “被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 孙悟空沉默。 玄奘道: “拳头硬,有用。” “可光靠拳头,走不远。” “还得有脑子,还得有慈悲。” 孙悟空挠头: “和尚,你说的这些,俺老孙不太懂。” “可俺知道,你是为俺好。” 玄奘微微一笑: “走吧。” “路还长。” 三人继续前行。 远处,一棵古树之上。 一道身影隐于枝叶之间。 白衣如雪,面容俊美,却透着一股阴冷。 蛇精。 修行三千年,道行深厚。 她望着那三道身影,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金蝉子。 十世修行的好人。 吃一块肉,长生不老。 那猴子厉害,她打不过。 那沙悟净也不弱,她未必能赢。 可她有别的办法。 蛇精嘴角微勾,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白烟,消散在树梢。 田野尽头。 玄奘忽然停下脚步。 他回头,望了一眼。 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麦浪翻滚,只有农人忙碌。 孙悟空察觉异样: “和尚,怎么了?” 玄奘摇头: “没什么。” “只是觉得,有人在看咱们。” 孙悟空皱眉,火眼金睛扫视四周。 没有妖气。 没有异常。 他挠了挠头: “和尚,你是不是太累了?” “出现幻觉了?” 玄奘摇头: “可能吧。” “走吧。” 他转身,继续走。 孙悟空跟上去,却暗中提高了警惕。 这和尚的感觉,一向很准。 他说有人在看,那便一定有人在看。 只是那人藏得太深,连火眼金睛都看不透。 孙悟空握紧金箍棒。 管他是谁。 敢来,便打死。 夕阳西斜。 三人走到一座山前。 山不高,却秀。 林木葱茏,溪水潺潺。 山脚下,有一座破庙。 庙门歪斜,墙壁斑驳,显然荒废已久。 玄奘停下: “今晚就在这儿歇吧。” 孙悟空点头,推开庙门。 庙中,蛛网密布,灰尘满地。 正中一座佛像,半边脸已塌,却依旧端坐。 玄奘望着那佛像,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贫僧借宿一晚,叨扰了。” 他放下包袱,盘坐于佛像前,闭目诵经。 孙悟空和沙悟净分坐两侧,默默守着。 夜色渐深。 庙外,虫鸣声声。 月光从破窗洒进来,落在地上,如霜似雪。 玄奘诵经声低低回荡,在这破庙之中,透着一种说不清的安宁。 忽然。 庙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轻,却很清晰。 孙悟空睁开眼。 沙悟净握紧宝杖。 庙门被推开。 一道身影,立在门外。 月光之下,那身影纤细修长,白衣如雪。 是个女子。 很美。 美得不像是凡人。 她望着玄奘,眼中满是幽怨: “法师,救救我......” 玄奘睁开眼,望着她。 孙悟空起身,挡在玄奘身前: “站住!” “再往前一步,俺老孙不客气了!” 女子停下,泪水夺眶而出: “法师,我不是妖怪。” “我是山下的村民,被强盗追杀,逃到这里。” “求法师收留一晚。” 孙悟空盯着她,火眼金睛扫视。 没有妖气。 没有异常。 可他觉得不对劲。 这荒山野岭,哪来的女子? 又是半夜,哪来的强盗? 玄奘望着那女子,沉默片刻。 缓缓开口: “施主,请进吧。” 孙悟空一愣: “和尚!” 玄奘抬手,止住他。 他望着那女子,眸光平静: “进来吧。” “外面冷。” 女子点头,走进庙中。 在角落里坐下,蜷缩着身子,瑟瑟发抖。 孙悟空盯着她,金箍棒握在手中,随时准备动手。 沙悟净也盯着她,降妖宝杖横在膝上。 玄奘闭上眼,继续诵经。 庙中,重归寂静。 只有诵经声,只有虫鸣声。 还有那女子,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第223章 静不下心! 破庙中,烛火摇曳。 玄奘的诵经声低低回荡,如溪水潺潺,如春风拂面。 那女子蜷缩在角落里,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不知是冷,还是怕。 孙悟空盯着她,一刻不曾放松。 金箍棒横在膝上,手指搭在棒身,随时可以暴起。 沙悟净坐在玄奘另一侧,降妖宝杖竖在身旁,眼睛半睁半闭。 他在天庭为将时,见过太多伪装。 妖就是妖,装得再像,也有破绽。 一个时辰过去。 两个时辰过去。 女子始终没有动,只是蜷缩着,偶尔发出细微的啜泣声。 孙悟空渐渐有些不耐烦。 他站起身,走到女子面前: “喂,你说你是山下村民,被强盗追杀。” “那你说说,山下那个村子,叫什么名字?” 女子抬起头,泪眼朦胧: “叫......叫刘家村。” 孙悟空又问: “村里有多少户人家?” 女子愣住。 “多少户......我......我不记得了......” 孙悟空咧嘴一笑: “不记得?你是村里人,不记得村里有多少户?” 女子面色微变: “我......我从小住在村尾,很少出门,所以......” 孙悟空打断她: “村尾?村尾有棵大槐树,对不对?” 女子连忙点头: “对!有棵大槐树!” 孙悟空笑容更盛: “那槐树下,有口井,对不对?” 女子又点头: “对!有口井!” 孙悟空哈哈大笑: “可惜,刘家村村尾没有槐树,也没有井。” “俺老孙方才是在诈你。” 女子面色大变。 她霍然起身,眼中幽怨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 “臭猴子,坏我好事!” 她身形一晃,化作一条白蛇,张口便朝玄奘咬去。 孙悟空金箍棒横扫。 轰! 白蛇被砸飞,撞在墙上,破庙摇摇欲坠。 她落地,化作人形,嘴角溢血,眼中满是怨毒。 “臭猴子,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她转身,化作一道白烟,从破窗逃了出去。 孙悟空要追。 玄奘开口: “老孙,别追了。” 孙悟空停下,回头: “和尚,那蛇精跑了!” 玄奘摇头: “跑了便跑了。” “她受了伤,暂时不会来了。” 孙悟空跺脚: “你总是心软!刚才就该让俺老孙一棒子打死她!” 玄奘望着他: “打死她,容易。” “可打死了她,还有别的妖怪。” “杀不完的。” 孙悟空语塞。 玄奘继续道: “她要来,便让她来。” “来一次,度一次。” “度到她不来了,便好了。” 孙悟空挠头,不再说话。 沙悟净坐在一旁,从头看到尾。 他望着玄奘,心中那说不清的感觉,又浓了几分。 这和尚,不怕死吗? 面对妖怪,面不改色。 面对生死,波澜不惊。 他是真的不怕,还是心中有东西,比生死更重要? 沙悟净不知道。 可他知道,这和尚,值得跟。 夜更深。 破庙中,烛火将灭未灭。 玄奘重新闭上眼,继续诵经。 那诵经声,比方才更轻,却更稳。 像一根丝线,细细的,却扯不断。 孙悟空靠在柱子上,金箍棒抱在怀里。 眼睛半睁半闭,耳朵却竖着。 他在听。 听庙外的风声,听草丛中的虫鸣,听那若有若无的妖气。 沙悟净坐在门口,降妖宝杖横在膝上。 他在守。 守这扇门,守这道门槛,守这庙中三个人。 远处,黑暗中。 那双怨毒的眼睛,再次亮起。 蛇精藏在草丛中,望着那座破庙,眼中满是不甘。 她修行三千年,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那猴子厉害,她打不过。 那和尚身边有人,她近不了。 可她不甘心。 金蝉子的肉,吃了长生不老。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不能放弃。 蛇精咬牙,转身,没入黑暗。 她要去找帮手。 一个人打不过,便叫上一群。 她就不信,那猴子能挡得住。 破庙中。 孙悟空忽然睁开眼。 他感觉到,那双眼睛消失了。 不是走了,是去找人了。 他皱眉。 这蛇精,倒是执着。 他起身,走到玄奘面前: “和尚,那蛇精去找帮手了。” 玄奘睁眼: “知道。” 孙悟空道: “那咱们还在这儿等着?” 玄奘点头: “等着。” “等她来。” “等她带人来。” 孙悟空一愣: “和尚,你这是要干嘛?” 玄奘微微一笑: “度妖。” “度一个也是度,度一群也是度。” “不如一次度完。” 孙悟空望着他,半晌说不出话。 这和尚,胆子也太大了。 一群妖怪,他一个凡人,拿什么度? 用经文? 用慈悲? 孙悟空摇头: “和尚,俺老孙服了你了。” “行,你等着,俺老孙守着。” “来多少,俺打多少。” 玄奘点头,重新闭上眼。 沙悟净坐在门口,听着二人对话,心中那感觉,又浓了几分。 这和尚,不是不怕死。 是不把死当回事。 在他心里,有比生死更重要的东西。 那东西,叫佛法。 真正的佛法。 不是念几句经,拜几尊佛。 是拿命去换的。 沙悟净握紧降妖宝杖。 他这条命,是玉帝给的,也是玉帝要收的。 如今跟着这和尚,便是把命交给了和尚。 和尚要度妖,他便守着。 和尚要等死,他便陪着。 反正,这命早就不值钱了。 夜,一分一秒过去。 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破庙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孙悟空睁开眼。 沙悟净握紧宝杖。 玄奘依旧闭目诵经。 庙门被一脚踹开。 外面,黑压压站着一群妖怪。 为首的是那蛇精,身边跟着一只蜈蚣精、一只壁虎精、一只蟾蜍精。 个个道行深厚,杀气腾腾。 蛇精指着玄奘: “就是他!金蝉子!吃一块肉,长生不老!” 众妖怪眼睛放光,齐齐扑上。 孙悟空起身,金箍棒横扫。 轰! 前排几个小妖被砸飞,当场毙命。 可后面的妖怪依旧涌来,无穷无尽。 孙悟空皱眉。 这些妖怪虽弱,可太多了。 杀一批,又来一批。 他倒不怕,可身后的和尚,不能出一点差错。 沙悟净也动了。 降妖宝杖挥舞,一杖一个,砸得妖怪脑浆迸裂。 可妖怪太多了。 打不完,杀不尽。 蛇精躲在后面,冷笑道: “臭猴子,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孙悟空咬牙,金箍棒舞得密不透风。 可妖怪越来越多,越来越近。 忽然。 玄奘睁开眼。 他起身,走到庙门口。 望着那漫山遍野的妖怪,双手合十。 闭目。 诵经。 那诵经声,与昨夜不同。 不是低低的,是洪亮的。 如钟,如鼓,如雷。 在山间回荡,在林中穿行,在每一个妖怪耳边炸响。 众妖怪浑身一震。 那经文之中,有一种力量。 不是杀伐之力,是度化之力。 温和,却不可抗拒。 如春风化雨,如暖阳融雪。 落在身上,便钻进心里。 落在心里,便生根发芽。 蜈蚣精第一个停下。 他站在半路,一动不动。 眼中杀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迷茫。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在做什么? 壁虎精也停下了。 他趴在地上,浑身颤抖。 那经文之力,正在洗去他的妖气,洗去他的杀念,洗去他千年的执念。 蟾蜍精蹲在石头上,眼中泪水滚落。 他想起了自己还是蝌蚪的时候,在水中游来游去,无忧无虑。 那时候,没有修行,没有杀孽,没有执念。 那时候,他只是一个小东西,活着便好。 蛇精面色大变。 她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正在疯狂下降。 千年修行,化作乌有。 她惊恐道: “不!不!我不要!” 她拼命捂住耳朵,可那经文之声,无孔不入。 钻入耳朵,钻入眉心,钻入心田。 蛇精瘫倒在地,浑身颤抖。 她望着玄奘,眼中满是恐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玄奘睁眼,望着她: “贫僧唐玄奘。” “一个取经人。” 蛇精摇头: “不......你不是......你......”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那经文之力,已将她千年的怨毒、千年的贪婪、千年的执念,全部洗去。 她变成了一条小白蛇,只有手指粗细,蜷缩在地。 眼中,没有恨,只有迷茫。 玄奘蹲下身,将她捧起: “从今往后,莫要害人。” “好好修行,自有正果。” 小白蛇望着他,眼中泪水滚落。 她点了点头,转身,没入草丛。 蜈蚣精、壁虎精、蟾蜍精,也化作原形,各自散去。 那些小妖,更是跑得干干净净。 破庙前,重归寂静。 孙悟空收起金箍棒,望着玄奘: “和尚,你这本事,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 玄奘摇头: “不是本事。” “是愿力。” “十世轮回,十世苦修,十世发愿。” “愿力积累,便成了这经文之力。” 孙悟空似懂非懂: “愿力?就是许愿?” 玄奘微微一笑: “差不多。” “许愿许了十世,佛祖也得给个面子。” 孙悟空哈哈大笑: “行!那俺老孙也去许愿!” “许愿下辈子不打妖怪,专门吃桃子!” 玄奘摇头,不再说话。 沙悟净站在一旁,从头看到尾。 他望着玄奘,心中那感觉,终于清晰了。 这和尚,不是人。 是佛。 真正的佛。 不是灵山那些端坐莲台、受人香火的佛。 是走在地上、脚底流血的佛。 是面对妖怪、不动刀兵的佛。 是宁可自己死、也要度化众生的佛。 沙悟净跪下: “师父。” 二字吐出,声音沙哑。 玄奘回头,望着他: “起来。” “地上凉。” 沙悟净不起: “弟子这条命,是师父的。” “从今往后,师父去哪儿,弟子去哪儿。” “师父要度妖,弟子便守着。” “师父要取经,弟子便跟着。” “师父要死,弟子便死在师父前面。” 玄奘望着他,眼眶微红: “起来吧。” “地上凉,别跪坏了膝盖。” “路还长,膝盖坏了,走不动。” 沙悟净起身,站在玄奘身后。 孙悟空挠头: “和尚,你收徒弟倒是快。” “俺老孙还没叫师父呢,他倒先叫上了。” 玄奘微微一笑: “你不必叫师父。” “你是前辈托付给我的,咱们是朋友。” 孙悟空咧嘴一笑: “朋友?行!俺老孙喜欢这个!” 他拍了拍沙悟净的肩膀: “沙师弟,以后叫俺大师兄,叫他师父。” 沙悟净点头: “大师兄。” 孙悟空哈哈大笑: “走!上路!” 三人走出破庙。 晨光洒落,照在三人身上。 玄奘走在前面,僧袍被风吹起。 孙悟空跟在后面,金箍棒扛在肩上。 沙悟净走在最后,降妖宝杖握在手中。 三道身影,一前两后。 朝西而去。 远处,山巅之上。 一道墨袍身影负手而立。 孔宣望着那三道身影,衣襟上那朵白色小花轻轻摇曳。 这和尚,又度了一群妖。 这猴子,又打了一架。 这沙悟净,终于叫了师父。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孔宣转身,朝金鳌岛而去。 他还有事要做。 截教刚重建,百废待兴。 教主修为未复,弟子们根基未稳。 这天地,还没变成该有的样子。 而他,要看着那一天。 孔宣一步踏出,消失在晨光之中。 ...... 金鳌岛上,截教殿前。 三千弟子盘坐于广场之上,闭目修行。 青光流转,灵气翻涌。 通天端坐高台,双目微阖。 他在为弟子们讲道。 讲的是截教真传,是上清仙法,是他被困紫霄宫无尽岁月、日夜参悟出来的大道。 “道法自然,不假外求。” “你们被困封神榜无尽岁月,元神受损,根基不稳。” “若想恢复修为,需先静心。” “心静,则元神自安。” “元神安,则法力自复。” 弟子们默默听着,心中渐渐安定。 金灵圣母坐于最前,周身金光流转。 她是截教二弟子,当年万仙阵中,被姜子牙打杀,上了封神榜。 如今榜碎人归,元神虽在,根基却伤了大半。 这些日子,她日夜苦修,已恢复了不少。 可距离当年的巅峰,还差得远。 无当圣母坐于她身侧,拂尘横于膝上。 她是唯一一个没有上封神榜的亲传弟子。 封神之时,她侥幸逃脱,隐于深山,避世不出。 虽未上榜,可那些年,她东躲西藏,不敢修行,不敢突破,怕被天庭发现,怕被佛门追杀。 修为不仅没有进步,反而倒退了不少。 如今回到金鳌岛,回到师父身边,她才敢放开手脚,重新修行。 乌云仙坐于无当身侧,混元锤放在脚边。 他被囚莲池无尽岁月,灵智被封,变成一头金鳌,供人观赏。 那段日子,是他一生最黑暗的时光。 没有灵智,没有记忆,没有自我。 只是一头畜生。 如今,他回来了。 灵智恢复了,记忆回来了,修为却大不如前。 可他不在乎。 能回来,便够了。 赵公明坐于后排,闭目调息。 他是截教外门大弟子,当年被陆压钉头七箭书咒死,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一丝真灵上了封神榜,被天庭驱使无尽岁月。 他恨。 恨陆压,恨姜子牙,恨所有害死他的人。 可他更恨自己。 恨自己当年学艺不精,恨自己被人暗算,恨自己没能护住师妹们。 三霄坐于他身侧。 云霄闭目,面色平静。 琼霄咬着嘴唇,眉头紧皱。 碧霄最是坐不住,一会儿睁眼,一会儿闭眼,一会儿叹气。 通天睁开眼,望向碧霄: “碧霄,你心不静。” 碧霄低头: “师父,弟子......弟子静不下来。” 通天道: “为何?” 碧霄咬牙: “弟子恨。” “恨那元始天尊,亲手镇杀了我们姐妹。” “弟子忘不了那一天。” “忘不了他那张冷冰冰的脸。” “忘不了他那轻飘飘的一掌。” 通天沉默。 他知道三霄的恨。 封神之时,三霄为给赵公明报仇,摆下九曲黄河阵,擒了十二金仙。 元始天尊亲自出手,破了黄河阵,将三霄镇杀。 那是截教与阐教之间,最深的一道伤疤。 第224章 遗憾所在 通天望着碧霄。 望着这个最坐不住、也最执着的弟子。 轻叹一声。 “碧霄,你恨元始,为师不怪你。” “可你恨他,他能感觉到吗?” 碧霄愣住。 通天继续道: “他感觉不到。” “你的恨,伤不了他分毫。” “只会伤了你自己。” 碧霄低头,眼眶泛红: “师父,弟子知道。” “可弟子放不下。” “那一掌,弟子记得清清楚楚。” “无尽岁月了,每次闭上眼,都能看见。” 通天点头: “记得,便记得。” “不必刻意忘。” “可你要记住,恨不能解决问题。” “你若真想报仇,便好好修行。” “等你强大了,再去讨个说法。” “而不是坐在这里,咬牙切齿,心神不宁。” 碧霄抬头,眼中光芒闪烁: “师父说得对。” “弟子要修行。” “弟子要变强。” “弟子要去找那元始,问问他,当年为何那般狠心!” 通天微微颔首: “好。” “那便静下心来。” “心不静,修不成。” 碧霄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这一次,她没有再动。 云霄睁开眼,望着妹妹,眼中满是心疼。 她伸手,轻轻握住碧霄的手。 碧霄反握住她。 姐妹二人,并肩而坐,默默修行。 通天望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弟子们虽各有各的伤,各有各的恨。 可他们回来了。 回到了截教,回到了师父身边。 这便是最大的幸事。 他转头,望向岛边。 孔宣不知何时已回来,负手立于混沌之中,望着远方。 衣襟上那朵白色小花,在风中轻轻摇曳。 通天起身,走到他身边。 “道友,在看什么?” 孔宣没有回头: “在看那和尚。” 通天一愣: “他又度妖了?” 孔宣嘴角微勾: “度了一群。” “蛇精、蜈蚣精、壁虎精、蟾蜍精,还有几百个小妖。” “一念经,全跑了。” 通天怔住: “一念经,全跑了?” 孔宣点头: “不是吓跑的。” “是度化的。” “那经文之中,有愿力。” “十世轮回积累的愿力。” “妖怪听了,便心生善念,便放下屠刀。” 通天沉默良久: “这和尚,倒是真佛。” 孔宣道: “比灵山那些,真得多。” 通天点头,不再说话。 二人并肩立于岛边,望着混沌翻涌。 良久。 孔宣开口: “教主,弟子们恢复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该做第二件事了。” 通天转头: “召回旧部?” 孔宣点头: “名单上还有六百五十人散落三界。” “这些人,要一一找回来。” “我打算亲自去。” 通天一愣: “道友亲自去?” 孔宣道: “有些人不愿回来,有些人不敢回来。” “需有人去请,去劝,去带。” “我去,是诚意。” 通天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好。” “那便有劳道友。” 孔宣转身,朝岛外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回头,望向通天: “教主,有一件事,我想问你。” 通天道: “道友请说。” 孔宣道: “封神之时,你为何不认输?” 通天愣住。 孔宣继续道: “四圣联手,诛仙阵必破。” “你知道打不过,为何还要打?” “你若早早认输,弟子们或许不会死那么多。” 通天沉默。 良久,缓缓开口: “因为我是教主。” “因为我是师父。” “我若认输,弟子们怎么办?” “我若跪了,截教便真完了。” “所以我不能认输。” “便是死,也不能。” 孔宣望着他,眸光平静: “可你最后还是跪了。” 通天点头: “跪了。” “在紫霄宫,跪在鸿钧面前。” “那一跪,比死还难受。” “可我得活着。” “活着,才有希望。” “活着,才能等到今天。” 孔宣微微颔首: “所以,你学会了。” “学会了忍,学会了等,学会了认输。” “这不丢人。” 通天眼眶泛红: “道友说得对。” “不丢人。” 孔宣转身,一步踏出,消失在混沌之中。 第一百三十八章 旧部 孔宣离开金鳌岛,一路向西。 他要去找一个人。 一个藏了无尽岁月的人。 一个不敢回来的人。 一个......欠截教一条命的人。 南赡部洲。 一座无名深山。 山高林密,云雾缭绕。 山中有一座洞府,极为隐蔽。 洞府四周布满了禁制,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孔宣落于洞前,抬手,轻轻一叩。 禁制层层碎裂。 洞门缓缓敞开。 洞中,一道身影盘坐于蒲团之上。 是个女子,面容清秀,却透着一股沧桑。 她抬头,望着洞门外的墨袍身影。 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你是何人?” 孔宣步入洞中,望着她: “金鳌岛来的。” 女子面色大变: “截教?!” 孔宣点头。 女子浑身颤抖: “截教......不是灭了吗?” 孔宣淡淡道: “灭了,又活了。” “通天教主已出紫霄宫,截教已重建。” “我来,是带你回去。” 女子愣住。 泪水,顺着面颊滚落。 她等了无尽岁月。 等了又等。 以为截教真的没了。 以为师父真的死了。 以为这辈子,再也回不去了。 可如今,有人来了。 告诉她,截教活了,师父出来了,要带她回去。 女子起身,跪在地上: “弟子......弟子拜见......” 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孔宣道: “叫副教主。” 女子叩首: “副教主!” “弟子石矶,拜见副教主!” 孔宣扶起她: “起来吧。” “教主在等你。” 石矶起身,抹去眼泪: “弟子这就跟副教主走!” 孔宣点头,转身,朝洞外走去。 石矶跟在后面。 走出洞门的那一刻,她回头望了一眼。 这座住了无尽岁月的洞府。 幽暗,逼仄,不见天日。 她再也不回来了。 二人腾云而起,朝金鳌岛方向飞去。 云上,石矶轻声道: “副教主,教主他......还好吗?” 孔宣道: “还好。” “瘦了,老了,可精神不错。” 石矶眼眶又红了: “弟子不孝。” “弟子躲了无尽岁月,不敢出去。” “弟子怕死,怕被抓住,怕给截教丢人。” 孔宣摇头: “活着,便是最大的孝。” “教主也是这么说的。” 石矶点头,不再说话。 金鳌岛。 截教殿前。 通天正给弟子们讲道。 忽然,他抬头,望向岛外。 混沌之中,两道身影联袂而来。 孔宣。 石矶。 通天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石矶,他的弟子。 封神之时,被太乙真人用九龙神火罩烧死,上了封神榜。 后来榜碎人归,她却不知所踪。 原来,躲在这里。 石矶远远望见那道青袍身影,脚步便顿住了。 她望着通天,望着这张苍老而疲惫的面容。 泪水,夺眶而出。 她快步上前,扑通跪下: “师父!” “弟子石矶,拜见师父!” 通天望着她,望着这张满是泪水的面容。 心中涌起一股酸楚。 “起来吧。” “回来就好。” 石矶不起,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额头磕在石板上,咚咚作响。 “师父,弟子无能。” “弟子躲了无尽岁月,不敢出来。” “弟子给截教丢人了。” 通天摇头: “不丢人。” “活着,便是最大的幸事。” 石矶泣不成声。 金灵上前,扶起她: “师妹,别哭了。” “回来了就好。” 石矶点头,抹去眼泪。 她望着金灵,望着无当,望着乌云仙,望着赵公明,望着三霄,望着十天君。 望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家。 这是家。 她终于回来了。 通天望向孔宣: “道友,辛苦。” 孔宣摇头: “不辛苦。” “下一个,该找谁?” 通天想了想: “还有一个人。” “藏在北俱芦洲。” “一直不敢回来。” 孔宣点头: “我去。” 转身,一步踏出,消失在混沌之中。 北俱芦洲。 冰天雪地,寒风刺骨。 一座冰山之巅,有一个小小的洞穴。 洞中,一道身影蜷缩着。 是个男子,面容俊秀,却透着一股阴郁。 他闭着眼,默默忍受着寒冷。 忽然,他睁开眼。 因为他感觉到,有人来了。 那气息,浩瀚如海,深不可测。 男子面色大变,起身便要逃。 可来不及了。 洞外,一道墨袍身影缓缓落下。 孔宣。 他望着那男子,淡淡道: “长耳定光仙。” 男子浑身一僵。 这个名字,他太久没听过了。 他是截教随侍七仙之一。 封神之时,万仙阵前,他偷了六魂幡,投靠了阐教。 害得截教大败,害得无数同门惨死。 他是叛徒。 是截教最大的叛徒。 长耳定光仙面色惨白,浑身颤抖: “你......你是......” 孔宣道: “截教副教主。” “奉教主之命,来带你回去。” 长耳定光仙愣住。 回去? 回截教? 他不敢相信。 他是叛徒。 他害了截教。 教主怎么可能让他回去? 孔宣望着他: “教主说,过去的事,不提了。” “只要你肯回来,截教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长耳定光仙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弟子......弟子不配。” 孔宣道: “配不配,教主说了算。” “他说你配,你便配。” 长耳定光仙磕头: “弟子...\弟子回去。” “弟子跪着回去。” “弟子向每一个同门磕头赔罪。” 孔宣点头: “走吧。” 长耳定光仙起身,跟在孔宣身后。 二人腾云而起,朝金鳌岛飞去。 云上,长耳定光仙浑身颤抖。 他怕。 怕回去。 怕面对那些被他害过的同门。 怕他们打他,骂他,杀他。 可他知道,他必须回去。 欠的债,总要还。 金鳌岛。 截教殿前。 长耳定光仙跪在广场上,低着头,不敢抬。 三千弟子围着他,眼中满是恨意。 赵公明握紧拳头: “叛徒!你还有脸回来!” 云霄面色铁青: “当年若不是你偷了六魂幡,截教何至于败得那么惨!” 碧霄咬牙: “杀了他!为死去的同门报仇!” 众弟子齐声高呼: “杀了他!杀了他!” 长耳定光仙跪在地上,浑身颤抖,不敢说话。 高台之上,通天望着这一幕。 沉默。 良久。 他开口: “住口。” 二字吐出,殿前一片死寂。 通天起身,走下高台。 行至长耳定光仙面前,停下。 低头,望着他。 “你可知罪?” 长耳定光仙叩首: “弟子知罪。” “弟子罪该万死。” 通天点头: “你是该死。” “可我今日不杀你。” 长耳定光仙愣住。 通天继续道: “杀你,也换不回那些死去的同门。” “留你一条命,让你活着,为截教做事。” “将功赎罪。” “你愿不愿意?” 长耳定光仙泪流满面: “弟子愿意!” “弟子愿做牛做马,报答教主不杀之恩!” 通天点头,转身,走回高台。 坐下,望向众弟子: “从今日起,长耳定光仙回截教。” “谁若再提当年之事,逐出截教。” 弟子们沉默。 有人不甘,有人愤怒,有人不解。 可无人敢违逆师父的话。 赵公明咬牙,转身离去。 三霄也走了。 金灵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无当望着长耳定光仙,眸光复杂。 她上前,扶起他: “起来吧。” “师父饶了你,便是给你机会。” “好好珍惜。” 长耳定光仙点头: “多谢师姐。” 无当转身离去。 长耳定光仙站在原地,望着那高台之上的青袍身影。 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 那是感激。 那是愧疚。 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跪下,朝通天磕了三个头。 然后起身,默默走到角落,坐下。 无人与他说话。 他便一个人坐着。 闭目,修行。 孔宣立于殿门之侧,望着这一幕。 衣襟上,那朵白色小花轻轻摇曳。 这长耳定光仙,是个人物。 能忍,能跪,能低头。 这样的人,留着有用。 他转身,望向岛外混沌。 名单上的人,又少了一个。 还差六百四十九个。 一个一个找。 一个一个带回来。 截教,会越来越壮大。 而他,会看着那一天。 金鳌岛上空,混沌翻涌。 灰雾之中,隐隐有光芒闪烁。 那是希望。 那是截教,真正站起来的希望。 远处,西天路上。 玄奘带着孙悟空和沙悟净,正走在一条不知名的山道上。 他不知道金鳌岛上发生的事。 不知道截教重建了,不知道天庭跪了,不知道灵山退了。 他只知道,前方有路,他便走。 有妖,他便度。 有人,他便帮。 这便是他的佛法。 这便是他的西行。 山道上,三道身影,一前两后。 渐行渐远。 可他们走的路,通向西天,却又不属于西天。 通向灵山,却又不属于灵山。 那是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一条不用跪着走的路。 一条站着活的路。 第225章 龙汉量劫!!! 洪荒之外,混沌翻涌。 灰色气流在虚空中缓缓流动,没有方向,没有尽头。 孔宣负手而立,五色神光在身后隐隐流转。 他站在混沌边缘,衣袍纹丝不动。 混元太极大罗金仙。 这个境界,三界之中无人能及。 天道在他面前,也不过是稍大一些的蝼蚁。 他的目光穿透混沌,落在那片名为“洪荒”的天地之间。 龙汉量劫。 祖龙、元凤、始麒麟,三大混元金仙巅峰称霸的时代。 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即将落幕的旧戏。 孔宣抬手,鸿蒙监察镜出现在掌心。 镜面灰蒙蒙的,倒映着他淡漠的面容。 “西游那边,差不多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很轻。 “孙悟空面壁五百年,佛门内斗刚起,弥勒的局还要走一阵子。” “那些事,暂时不需要看了。” 孔宣手指在镜面上轻轻划动。 时间线,调整。 龙汉量劫,中期。 祖龙、元凤、始麒麟三足鼎立,相互制衡。 三大种族,争斗不休。 龙族称霸东海,凤族统领南疆,麒麟族雄踞西荒。 每天都有大战,每天都有陨落。 这是洪荒最混乱的时代。 也是最原始的时代。 孔宣将鸿蒙监察镜收入袖中。 一步踏入混沌。 灰色气流在他面前自动分开,像是见到了主人。 恭恭敬敬,不敢有丝毫阻拦。 通道尽头,有光。 那光很亮,亮得刺眼。 带着一股蛮荒的气息。 孔宣迈步,走了进去。 ...... 龙汉量劫。 天不是天,地不是地。 天空是赤红色的,像是被血染过。 大地是焦黑色的,到处是裂纹。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浓得化不开。 远处,一座座山峰崩塌,一条条河流干涸。 火焰在燃烧,不知烧了多久。 孔宣站在一座光秃秃的山顶上,负手而立。 五色神光在他身后微微闪烁,又隐入体内。 他没有刻意收敛气息。 也不需要。 这个时代,没有人能感知到他的存在。 混元太极大罗金仙,已经超出了这个天地的认知范畴。 就像凡人看蚂蚁。 蚂蚁能感知到人的存在吗? 不能。 孔宣环顾四周。 赤红色的天,焦黑色的地。 崩塌的山峰,干涸的河流。 燃烧的火焰,弥漫的血腥气。 这是龙汉量劫。 洪荒初开以来,最混乱的时代。 三大种族,龙、凤、麒麟。 三大混元金仙巅峰,祖龙、元凤、始麒麟。 谁也不服谁,谁都想称霸。 打了几万年,死了无数。 谁也没赢。 孔宣看着这一切,面色平静。 没有震撼,没有感慨。 就像一个旁观者,在看一场早已知道结局的戏。 他知道结局。 三大种族,同归于尽。 祖龙陨落,元凤涅槃,始麒麟身死道消。 龙族退守四海,凤族隐于南方,麒麟族散落大地。 曾经称霸天地的三大神兽,从此退出历史舞台。 然后呢? 然后巫妖崛起,天庭建立,封神大战,西游取经。 一代新人换旧人。 可那些,跟他无关。 他是来看的。 不是来参与的。 孔宣抬头望向天空。 赤红色的云层在翻涌,隐隐有雷光闪烁。 那不是天劫。 是天怒。 天道在愤怒。 洪荒初开,天地本就不稳。 三大种族大战,打得天崩地裂,山河破碎。 天道岂能不怒? 孔宣看着那些雷光,嘴角微微上扬。 天道? 在他眼里,不过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洪荒的天道,太年轻了。 年轻到连自己的怒火都控制不住。 年轻到连谁在窥探都感知不到。 孔宣收回目光。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看天道发怒。 是为了看那些上古大能。 祖龙,元凤,始麒麟。 混元金仙巅峰。 在他眼里,不算什么。 可在那个时代,他们是天地的主宰。 他们的战斗,他们的力量,他们的法则。 都是原始的本能。 没有套路,没有传承,没有师父教。 就是打。 打出来的。 孔宣闭上眼,神识悄然探出。 混元太极大罗金仙的神识,瞬间覆盖了整个洪荒。 东海之滨,祖龙盘踞在万丈深渊之中。 周身龙鳞闪烁,每一片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混元金仙巅峰的气息,如山如岳。 可孔宣的神识落在他身上,他毫无察觉。 南疆之地,元凤栖息在梧桐古木之上。 周身火焰流转,南明离火可焚苍穹。 混元金仙巅峰的气息,如日如月。 可孔宣的神识落在他身上,她也毫无察觉。 西荒之野,始麒麟踏在大地之上。 周身土黄色的光芒流转,大地之力在他脚下奔涌。 混元金仙巅峰的气息,如渊如狱。 可孔宣的神识落在他身上,他依旧毫无察觉。 孔宣收回神识,睁开眼。 看完了。 三大混元金仙巅峰,在他眼里,不过如此。 力量是有的,可太粗糙了。 用法是有的,可太原始了。 法则也是有的,可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就是本能。 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打了几万年,打出来的本能。 孔宣靠在身后那块焦黑的石头上,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他在想一件事。 这些上古大能,若是放到西游时代,会是什么水平? 混元金仙巅峰,战力确实强悍。 可他们不懂法则,不懂神通,不懂阵法。 就靠一身蛮力,靠血脉天赋,靠本能战斗。 对上准圣巅峰的如来? 怕是打不过。 为什么? 因为如来懂法则,懂神通,懂算计。 而这些上古大能,只会莽。 莽夫对上谋士,输赢不好说。 可孔宣知道,如来不会跟他们硬碰硬。 那老狐狸,有的是办法。 孔宣嘴角微微上扬。 不过这些都跟他无关。 孔宣收回神识,负手立于山顶。 他想起了一件事。 元凤。 他的母亲。 虽然在这个时代,元凤还不认识他,还未诞下他。 可那又如何? 他是孔宣。 混元太极大罗金仙。 时间在他眼里,不过是一条可以随意穿梭的河流。 过去、现在、未来,于他而言,没有区别。 元凤是他母亲。 这一点,不会因为时间线的不同而改变。 孔宣转身,望向南方。 那里,是凤族的地盘。 是不死火山的所在。 是元凤栖息的地方。 “来都来了。” 他喃喃自语: “总得去看看。”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 南疆。 不死火山。 这座火山庞大得不像话,从山脚到山顶,足足有万里之遥。 山顶终年喷吐着烈焰,火焰直冲云霄,将半边天空烧得通红。 可奇怪的是,火山周围,草木茂盛,生机勃勃。 火焰与生命,在这里共存。 这便是凤族的本事。 南明离火,不死不灭。 既可焚尽万物,亦可孕育新生。 凤族的大本营,便建在火山之巅。 一座座宫殿,依山而建。 赤红色的墙壁,金黄色的琉璃瓦,在火焰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宫殿之间,凤族子弟来来往往。 有的化作人形,身着华服,气度不凡。 有的保持本体,展翅翱翔,羽翼如霞。 这是凤族最鼎盛的时代。 万凤来朝,威震南疆。 可此刻,这座火山之巅,气氛忽然紧张起来。 因为有人来了。 不是路过。 是直奔凤族而来。 守门的凤族子弟,最先感知到。 那是一个年轻的凤族,名唤焰烈,修为不过太乙金仙境。 他站在山门之外,手持长枪,百无聊赖。 忽然,他抬头。 远处,一道墨袍身影,正踏空而来。 不快。 可每一步,都跨过千里。 焰烈瞳孔骤缩。 他看不清那人的脸。 可他能感觉到,那人的气息。 浩瀚。 如海。 深不可测。 焰烈浑身一颤,长枪差点脱手。 他活了万年,见过祖龙,见过始麒麟,见过族中无数大能。 可从没感受过如此恐怖的气息。 那不是强。 那是......碾压。 绝对的碾压。 焰烈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厉声道: “来者何人?!” “此乃凤族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那墨袍人没有答话。 依旧踏空而来。 不快。 却不可阻挡。 焰烈面色大变,转身冲入山门,边跑边喊: “敌袭!敌袭!” “有强敌来犯!” 凤族大本营,瞬间沸腾。 无数凤族子弟从宫殿中冲出,严阵以待。 有的化作人形,手持兵刃。 有的化作本体,展翅悬空。 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山门外那道墨袍身影。 孔宣停下脚步。 立于山门之外百丈,负手而立。 墨袍轻扬,黑发垂落。 他望着那些严阵以待的凤族子弟,眸光平静。 “我找元凤。” 四字吐出,淡然如水。 凤族子弟们面色大变。 元凤? 那是凤族之祖,是万凤之母。 她的名讳,岂是外人能直呼的? 一个凤族长老上前,冷声道: “你是何人?” “找我族祖有何事?” 孔宣望着他: “你不必知道。” “让元凤出来。” 凤族长老面色铁青。 他活了数百万年,从未见过如此狂妄之人。 直呼族祖名讳,还让族祖出来见他? 找死! 长老一挥手: “拿下!” 数十名凤族子弟齐齐扑上。 化作本体,展翅俯冲。 利爪如钩,羽翼如刀。 南明离火缠绕周身,烈焰焚天。 孔宣没有动。 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站在那里。 墨袍轻扬。 那些凤族子弟冲到他身前十丈,忽然停住了。 不是想停。 是动不了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们定在半空。 利爪举着,翅膀张着,火焰烧着。 可就是动不了。 一动不动。 凤族长老大惊失色: “你......你用了什么妖法?!” 孔宣没有答话。 只是迈步,朝山门走去。 那些被定住的凤族子弟,自动让开一条路。 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拨到了一边。 孔宣走过山门,走过那些僵住的凤族子弟。 走过宫殿,走过广场。 朝火山之巅,缓缓行去。 凤族长老咬牙,转身追上去。 一边追,一边喊: “拦住他!拦住他!” 更多的凤族子弟冲上来。 可结果都一样。 冲到孔宣身前十丈,便动不了了。 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定在半空,动弹不得。 孔宣走过,他们便自动让开。 恭恭敬敬,像是迎接君王。 不,比迎接君王更恭敬。 是臣服。 绝对的臣服。 那是境界的碾压。 混元太极大罗金仙的气息,哪怕只是露出一丝,也不是这些太乙金仙、大罗金仙能承受的。 他们能站着,已经是孔宣手下留情了。 火山之巅。 一座巍峨的宫殿。 殿门之上,刻着三个大字:凤栖宫。 这是元凤的居所。 是她闭关修行的地方。 殿门紧闭。 殿前,站着四个凤族老者。 四人都已是大罗金仙巅峰修为,是凤族最强的四位长老。 他们望着那踏空而来的墨袍身影,面色凝重。 大长老沉声道: “阁下究竟是谁?” “来我凤族,所为何事?” 孔宣停下脚步,望着他。 “我说了,找元凤。” 大长老咬牙: “族祖正在闭关,不见外客。” “阁下请回。” 孔宣摇头: “我不是客。” 大长老一愣。 孔宣继续道: “我是她儿子。” 话音落下,殿前一片死寂。 四位长老瞪大眼睛,面面相觑。 儿子? 族祖的儿子? 族祖什么时候有儿子了? 他们怎么不知道? 大长老面色变幻: “阁下莫要胡说!” “族祖从未诞下子嗣,何来儿子一说?” 孔宣没有解释。 他只是抬手。 掌心之中,五色神光流转。 青、黄、赤、黑、白。 五道光华,交相辉映。 照亮整座火山之巅。 照得那赤红色的天空,都变了颜色。 四位长老瞳孔骤缩。 五色神光! 那是凤族的血脉神通! 是只有元凤直系血脉,才能觉醒的天赋! 大长老声音颤抖: “你......你真是......” 孔宣收回神光,淡淡道: “我说了,我是她儿子。” “虽然她现在还不认识我。” “虽然这个时代,还没有我。” “可我确实是。” 四位长老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现在不认识? 什么这个时代没有? 他们在说什么? 可那五色神光,做不了假。 那是凤族血脉的证明。 是元凤直系后裔的标志。 大长老深吸一口气: “阁下稍等。” “我这就去禀报族祖。” 第226章 鸿钧、杨眉傻眼 紫霄山。 山不高,却巍峨。 整座山悬浮于混沌之中,山体漆黑,隐隐有紫光流转。 山巅,一座石台。 石台之上,四道身影盘坐。 鸿钧坐于东方,灰袍朴素,白发垂落,面容苍老。 杨眉道人坐于西方,青袍如竹,面容清瘦,一双眼睛深邃如渊。 阴阳道人坐于南方,黑白道袍,半边白半边黑,面容一半慈和一半冷峻。 乾坤老祖坐于北方,黄袍加身,面容方正,周身隐隐有天地之力流转。 四人正在论道。 鸿钧开口: “道法自然,不假外求。” “天地之初,混沌一片。” “盘古开天,方有洪荒。” “我等修行,便是追溯那开天之前,混沌之初。” 杨眉道人点头: “鸿钧道友说得是。” “混沌之初,三千魔神。” “盘古斩尽,方开天地。” “那三千魔神虽死,可他们的道,并未消散。” “散落于混沌之中,等待有缘人。” 阴阳道人接口: “道分阴阳,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这便是道的根本。” 乾坤老祖沉声道: “乾坤者,天地也。”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修行之人,当效法天地,方能与天地同寿。” 四人各说各话,却又有一种奇妙的和谐。 他们四人,皆是混元金仙初期。 在这洪荒初开的时代,已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祖龙、元凤、始麒麟,也不过混元金仙巅峰。 比他们高一个小境界。 可四人联手,便是混元金仙巅峰,也要忌惮三分。 这便是他们在此论道的原因。 论道,便是交流,便是切磋,便是共同进步。 忽然。 鸿钧话音一顿。 他眉头微皱,望向混沌深处。 杨眉道人也停下了。 他感知到了。 阴阳道人面色微变。 乾坤老祖霍然起身。 四人齐齐望向同一个方向。 那里,混沌翻涌。 一股波动,正从极远处传来。 那波动极强。 强到他们四人的心神,都在震颤。 鸿钧面色凝重: “这是......” 杨眉道人接口: “混元大罗金仙?” 阴阳道人摇头: “不止。” “混元大罗金仙,我见过。” “当年盘古开天,便是混元大罗金仙巅峰。” “可这股波动......” 他顿了顿,眼中满是惊骇: “比盘古还强。” 乾坤老祖倒吸一口凉气: “比盘古还强?!” “这怎么可能?!” “盘古已是开天辟地以来,最强存在。” “怎会有人比他更强?” 鸿钧没有答话。 他只是闭目,神识探出。 混元金仙初期的神识,朝那波动传来的方向延伸。 可刚探出万里,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 鸿钧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杨眉道人大惊: “鸿钧道友!” 鸿钧抬手,止住他。 他睁开眼,面色惨白: “那力量......太强了。” “我的神识,连靠近都做不到。” 四人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他们四人,已是洪荒巅峰。 可此刻,那股波动告诉他们。 在这天地之间,还有更强的存在。 强到他们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鸿钧深吸一口气: “走。” “去看看。” 杨眉道人一愣: “去看?不怕惹祸上身?” 鸿钧摇头: “那股波动,距离此地极远。” “便是以你我之速,也要飞上数月。” “等我们到了,那波动早已消散。” “去看看,只是求个心安。” “知道是谁,知道是什么,总比什么都不知道强。” 杨眉道人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好。” 阴阳道人和乾坤老祖也点头。 四人起身,化作四道流光,朝那波动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混沌之中,灰雾翻涌。 四道流光,一前三后。 鸿钧飞在最前,杨眉道人紧随其后,阴阳道人和乾坤老祖并列。 飞了整整三天。 那股波动,越来越强。 强到四人的遁光,都开始不稳。 鸿钧停下,立于混沌之中。 杨眉道人落在他身侧: “怎么了?” 鸿钧望向远方: “就在前面。” “不远了。” 四人继续前行。 又飞了一天。 前方,混沌之中,出现一道身影。 墨袍黑发,负手而立。 他站在混沌之中,衣袍纹丝不动。 仿佛那翻涌的混沌,在他面前,也要臣服。 鸿钧停下脚步,瞳孔骤缩。 他看清了那人的脸。 很年轻。 可那双眼睛,深邃如渊。 仿佛经历了无尽岁月,看透了世间一切。 鸿钧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这位道友,在下鸿钧。” “这三位是杨眉道人、阴阳道人、乾坤老祖。” “我等感知到道友的气息,特来拜会。” 孔宣转身,望向四人。 眸光平静,不起波澜。 “鸿钧。” 二字吐出,淡然如水。 鸿钧浑身一震。 这人知道他的名字? 孔宣继续道: “杨眉,阴阳,乾坤。” “四位道友,别来无恙。” 四人面面相觑。 别来无恙? 他们认识这人吗? 杨眉道人皱眉: “道友认识我等?” 孔宣点头: “认识。” “可你们不认识我。” 杨眉一愣。 孔宣道: “我来自未来。” “来自一个你们不知道的时代。” 四人大惊。 来自未来? 这怎么可能? 时间不可逆,这是天道定数。 怎会有人能从未来回到过去? 孔宣看出他们的疑惑,淡淡道: “时间不可逆,是对你们而言。” “对我而言,时间不过是一条河。” “我可以逆流而上,也可以顺流而下。” “来去自如。” 四人面色惨白。 时间如河,来去自如? 这是什么境界? 鸿钧声音沙哑: “敢问道友,修为几何?” 孔宣望着他: “混元太极大罗金仙。” 四字吐出,四人齐齐色变。 混元太极。 大罗金仙。 他们从未听过这个境界。 可他们知道,那一定很高。 高到他们无法想象。 鸿钧颤抖着声音: “混元太极大罗金仙......那是何等境界?” 孔宣道: “混元金仙之上,是混元大罗金仙。” “混元大罗金仙之上,是混元太极大罗金仙。” “盘古开天之时,不过混元大罗金仙巅峰。” “距离混元太极,还有一步之遥。” 四人彻底说不出话了。 盘古开天,已是他们认知的极限。 可眼前这人,比盘古还高一个大境界。 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说,他一抬手,便能灭了盘古。 鸿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骇: “道友从未来至此,所为何事?” 孔宣望向远方: “来办一件事。” “办完了,便走。” 鸿钧不敢多问。 他只知道,眼前这人,惹不起。 杨眉道人忽然开口: “道友可认识杨眉大仙?” 孔宣望着他: “你就是杨眉大仙。” 杨眉一愣。 孔宣继续道: “未来的你,是混沌魔神。” “盘古开天之时,你未出手。” “看着三千魔神陨落,独自离去。” “后来,你入了洪荒,救了一只猴子。” “再后来......” 他顿了顿: “你跪了。” 杨眉面色大变。 跪了? 他跪了? 跪在谁面前? 孔宣没有说。 只是转身,望向混沌深处: “四位道友,回去吧。” “今日之事,莫要提起。” “若有人问起,便说什么都不知道。” 鸿钧点头: “谨遵道友法旨。” 四人转身,便要离去。 “且慢。” 孔宣开口。 四人回头。 孔宣望着鸿钧: “鸿钧,你我有缘。” “未来,你会以身合道,成为天道代言人。” “可那枷锁,会锁你无尽岁月。” “今日,我帮你一把。” 他抬手。 一缕混沌光华飘出,没入鸿钧眉心。 鸿钧浑身一震。 他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正在疯狂增长。 混元金仙初期。 混元金仙中期。 混元金仙后期。 混元金仙巅峰。 轰! 一道无形屏障,轰然破碎。 混元大罗金仙! 鸿钧的气息,暴涨至混元大罗金仙初期! 杨眉道人、阴阳道人、乾坤老祖,齐齐色变。 一抬手,便帮人突破一个大境界? 这是何等逆天手段! 鸿钧跪在混沌之中,浑身颤抖: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孔宣摆手: “起来吧。” “这是你的缘,也是你的劫。” “修为高了,责任也大了。” “你且记住,修行之人,当以苍生为念。” “莫要只顾自己。” 鸿钧叩首: “晚辈铭记在心。” 孔宣微微颔首: “去吧。” 四人转身,化作流光,消失在混沌之中。 孔宣立于原地,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 眸光平静。 鸿钧,杨眉,阴阳,乾坤。 这个时代的大能,还太弱。 弱到他一口气,便能吹散。 可他们未来,都会成为一方巨擘。 尤其是鸿钧。 以身合道,执掌天道。 虽被枷锁所困,却也是三界至尊。 孔宣转身,朝南疆方向而去。 元凤还在等他。 三族停战的事,还没办完。 还有一件事,他要做。 一件他想了很久的事。 南疆。 不死火山。 凤栖宫中。 元凤盘坐高台,闭目调息。 她在等。 等那个儿子回来。 殿门推开。 孔宣走了进来。 元凤睁眼: “回来了?” 孔宣点头。 “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 元凤望着他,欲言又止。 孔宣道: “母亲有话便说。” 元凤深吸一口气: “你......什么时候走?” 孔宣沉默。 他知道,母亲问的,是回未来。 元凤见他不语,轻声道: “你从未来而来,总得回去。” “母亲不想耽误你。” “只是想......多看你几眼。” 孔宣望着她,望着这张绝美而冷峻的面容。 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不急。” “还有些事没办完。” 元凤点头: “那便多留几日。” 孔宣点头。 母子二人,相对而坐。 殿中,沉默。 可那沉默之中,却有一种说不清的温馨。 那是母子之间,无需言语的默契。 过了许久。 元凤开口: “你弟弟呢?” “金翅大鹏。” “他......还好吗?” 孔宣想了想: “还好。” “顽劣了些,可本事不小。” “只是性子太傲,吃了不少亏。” 元凤轻叹: “傲,是凤族的通病。” “你倒是不傲。” 孔宣摇头: “不是不傲。” “是傲在心里。” 元凤望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透着慈爱。 “你像你父亲。” 孔宣一愣。 父亲? 他从未见过父亲。 元凤也从未提起。 此刻,她忽然说了。 元凤望着殿外赤红色的天空: “你父亲,是一只孔雀。” “很普通的孔雀。” “修为不高,道行不深。” “可他的心,很大。” “大到我愿意为他,诞下子嗣。” 孔宣沉默。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父亲,只是一只普通的孔雀。 元凤继续道: “他死了。” “在龙汉量劫初期,被龙族杀了。” “我为他报了仇。” “杀了那条龙。” “可他回不来了。” 孔宣点头: “我知道。” 元凤一愣: “你知道?” 孔宣道: “我来自未来,自然知道过去。” “可我不恨龙族。” “因为那便是江湖。” “你杀我,我杀你。” “没有对错,只有生死。” 元凤望着他,眼中满是心疼。 这个儿子,太冷静了。 冷静得不像一个孩子。 他经历了什么,才会变得如此冷静? 元凤不敢问。 她只是轻声道: “你累了。” “歇歇吧。” 孔宣点头,闭上眼。 靠在高台之下,沉沉睡去。 这是他第一次,在别人面前睡觉。 因为她是母亲。 因为这里安全。 因为......他终于可以放下一切戒备。 元凤望着他,眼眶泛红。 她伸手,轻轻抚过他的头发。 这个儿子,太苦了。 从未来回到过去,帮凤族度过劫难。 帮鸿钧突破境界,帮三族停战。 可他从未为自己做过什么。 元凤轻声道: “孩子,母亲帮不了你什么。” “可母亲会一直在这里。” “你若累了,便回来。” “母亲在。” 孔宣没有答话。 可他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笑。 很淡的笑。 却透着暖意。 殿外,赤红色的天空,渐渐暗了下来。 夜幕降临。 不死火山的火焰,依旧在燃烧。 照亮整座南疆。 也照亮了那对母子。 第227章 罗睺傻眼 西方,须弥山。 山不是山。 是魔气凝聚了无尽岁月,化作的实体。 通体漆黑,寸草不生。 山巅之上,一座宫殿巍峨矗立。 殿门敞开,魔气翻涌如潮。 殿中,一道身影端坐于宝座之上。 黑发垂落,面容俊美,却透着一股阴冷。 罗睺。 魔祖。 混元金仙巅峰。 他闭着眼,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咚、咚、咚。” 声音沉闷,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他在等消息。 等龙汉量劫的消息。 等三族厮杀的消息。 等祖龙、元凤、始麒麟同归于尽的消息。 这是他布了数万年的局。 从龙、凤、麒麟三族崛起的那一刻起,他便在布局。 挑拨离间,煽风点火,制造仇恨。 让三族互杀,让天地大乱,让生灵涂炭。 然后呢? 然后他坐收渔翁之利。 吞噬三族的气运,吞噬天地的怨气,吞噬战场的煞气。 一举突破混元大罗金仙,成为洪荒之主。 这便是他的计划。 简单,粗暴,却有效。 因为三族太蠢。 祖龙野心勃勃,一心称霸。 元凤冷傲孤高,不肯低头。 始麒麟刚愎自用,寸步不让。 这样的三个蠢货,不利用,便是浪费。 罗睺嘴角微勾。 快了。 龙汉量劫已到中期,三族打得天昏地暗,死伤无数。 再打几万年,三族便该同归于尽了。 那时,便是他登顶之时。 殿外,一道黑影疾驰而入。 罗睺睁开眼。 “如何?” 那黑影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主人,大事不好!” 罗睺眉头一皱: “说。” 黑影颤声道: “三族......停战了!” “什么?!” 罗睺霍然起身。 混元金仙巅峰的气息,如山崩地裂,压得那黑影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停战?谁让他们停战的?!” 黑影声音颤抖: “是......是凤族之祖元凤。” “她先去找了祖龙,又去找了始麒麟。” “不知说了什么,三族便停战了。” 罗睺面色铁青。 元凤? 那个冷傲孤高的女人? 她竟会主动求和? 这不可能。 罗睺咬牙: “祖龙呢?他答应了?” “答应了。” “始麒麟呢?” “也答应了。” 罗睺沉默。 他布了数万年的局,就这么毁了? 三族停战,龙汉量劫便结束了。 没有厮杀,没有死亡,没有怨气。 他拿什么突破? 罗睺握紧扶手,指节发白。 “还有一事......” 黑影颤声道。 罗睺冷声道: “说。” “鸿钧、杨眉、阴阳、乾坤四人,修为大涨。” “尤其是鸿钧,已突破至混元大罗金仙。” 罗睺面色大变。 混元大罗金仙?! 鸿钧? 那个混元金仙初期的蝼蚁? 他怎么做到的? 罗睺声音沙哑: “谁帮的他?” 黑影摇头: “属下不知。” “只知四人曾在混沌中游历数月,回来之后,修为便大涨了。” “尤其是鸿钧,气息之强,已不在当年的盘古之下。” 罗睺瘫坐在宝座上,面色惨白。 不在盘古之下? 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说,鸿钧若想杀他,一抬手的事。 罗睺闭上眼。 脑海中,无数念头翻涌。 三族停战,鸿钧突破。 这两件事,会不会有关联? 会不会是同一人所为? 若是,那人是谁? 竟有如此手段? 罗睺睁开眼,眼中满是杀意: “去查。” “查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查清楚,是谁在坏我的好事。” 黑影叩首: “遵命。” 转身,化作一道黑烟,消散在殿中。 大殿重归寂静。 罗睺坐在宝座上,面色阴晴不定。 他忽然有些不安。 那种不安,很淡。 却挥之不去。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朝他靠近。 说不清,道不明。 却真实存在。 罗睺深吸一口气。 不怕。 他是魔祖,是混元金仙巅峰。 便是鸿钧突破了,也不过是初期。 真打起来,谁赢谁输,还不一定。 至于那幕后之人...... 罗睺眸光森寒。 坏我好事者,死。 话音落下。 他起身。 黑袍猎猎,魔气翻涌。 一步踏出,消失在大殿之中。 ...... 混沌翻涌,灰雾流转。 罗睺立于混沌深处,闭目感应。 他在找。 找那人的气息。 找那人的踪迹。 找那人的破绽。 他是魔祖,修行无尽岁月,精通无数秘法。 其中有一门,名唤“天魔感应”。 只要那人在这天地之间,只要那人留下过一丝气息,他便能感应到。 罗睺催动秘法。 心神沉入混沌,感知延伸万里。 十万里。 百万里。 千万里。 忽然。 他浑身一震。 感应到了。 那股气息,很淡。 淡到几乎要忽略不计。 可它确实存在。 那气息之中,蕴含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力量。 不是仙力,不是魔力,不是佛力。 是混沌。 是本源。 是开天辟地之前,那最原始的力量。 罗睺睁开眼,眼中满是惊骇。 混沌本源? 那是盘古都未曾掌握的力量! 那人究竟是谁?! 罗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骇。 顺着那股气息,朝混沌深处飞去。 飞了三天三夜。 前方,出现一座山。 山不高,却巍峨。 整座山悬浮于混沌之中,山体漆黑,隐隐有紫光流转。 紫霄山。 罗睺停下脚步,眉头一皱。 这不是鸿钧的道场吗? 那人的气息,怎么在这里? 他正思索间。 忽然,山巅之上,一道声音传来: “既然来了,便上来吧。” 罗睺面色微变。 那是鸿钧的声音。 他想了想,迈步上山。 山巅,石台之上。 鸿钧盘坐于东方,灰袍朴素,白发垂落。 他闭着眼,面容平静。 周身气息,如渊如狱。 混元大罗金仙。 罗睺立于石台之下,望着鸿钧。 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当年,鸿钧不过是个混元金仙初期的蝼蚁。 他连正眼都不会看一眼。 可如今,鸿钧已是混元大罗金仙。 比他高出一个大境界。 罗睺压下心中不甘,淡淡道: “鸿钧道友,别来无恙。” 鸿钧睁眼,望着他。 眸光平静,不起波澜。 “罗睺,你来我紫霄山,所为何事?” 罗睺道: “来找一个人。” “谁?” “一个坏我好事的人。” 鸿钧沉默。 罗睺继续道: “三族停战,是你劝的?” 鸿钧摇头: “不是。” “那是谁?” 鸿钧望着他,良久,缓缓开口: “一个你惹不起的人。” 罗睺面色微变。 惹不起? 他罗睺,魔祖,混元金仙巅峰。 这天地之间,还有他惹不起的人? 鸿钧见他面色变幻,淡淡道: “罗睺,我劝你一句。” “莫要去找那人。” “莫要查那人的底细。” “莫要动那人的心思。” “否则......” 他顿了顿: “魔道便真的灭了。” 罗睺面色铁青。 他望着鸿钧,望着这张平静如水的面容。 心中,涌起一股怒意。 “鸿钧,你这是在威胁我?” 鸿钧摇头: “不是威胁。” “是忠告。” “听不听,在你。” 罗睺咬牙。 他转身,便要离去。 “且慢。” 鸿钧开口。 罗睺回头。 鸿钧望着他,眸光深邃: “那人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罗睺皱眉: “什么话?” 鸿钧一字一句: “你的局,他破了。” “你的路,他断了。” “你的命,他留着。” “若再不安分,便来取。” 罗睺面色大变。 破了,断了,留着。 好大的口气! 他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黑袍猎猎,魔气翻涌。 消失在混沌之中。 鸿钧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轻叹一声。 “不听忠告,早晚吃亏。” 罗睺走了。 走得干脆,走得决绝。 可鸿钧知道,那人还会回来。 不是现在。 是将来。 是龙汉量劫之后,是巫妖大战之前。 是那个他以身合道的日子。 鸿钧睁开眼,望向殿外翻涌的混沌。 “罗睺啊罗睺......” 他喃喃自语: “你布了数万年的局,被人一朝破了。” “你心中不甘,我知道。” “可不甘又如何?” “那人,你惹不起。” “我也惹不起。” “这天地之间,谁都惹不起。” 鸿钧闭上眼,继续修行。 修为到了他这个境界,再往上,便是混元大罗金仙中期。 那是盘古都未曾达到的境界。 他不敢懈怠。 因为那人说过: “修为高了,责任也大了。” “你且记住,修行之人,当以苍生为念。” “莫要只顾自己。” 鸿钧将这句话,刻在心上。 ...... 西荒。 麒麟族大本营。 始麒麟立于殿外,望着那深不见底的巨坑。 那坑,是孔宣随手一击留下的。 深不见底,宽不见边。 像大地张开的一张巨口,吞噬着一切光芒。 始麒麟看了很久。 身后,麒麟族长老轻声道: “族长,那墨袍人......” 始麒麟抬手,止住他。 “莫要议论。” “那人,惹不起。” 长老低头: “遵命。” 始麒麟转身,走回殿中。 他坐在宝座之上,闭目沉思。 三族停战,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是,不用再打了。 麒麟族伤亡惨重,再打下去,怕是真要灭族。 坏事是,他心中不甘。 打了数万年,死了无数族人。 到头来,什么都没得到。 始麒麟握紧扶手,指节发白。 可他不敢动。 因为那墨袍人说过: “你若不肯,我便换一个人来做麒麟族之主。” 换一个人。 这四个字,如刀刻在心上。 始麒麟深吸一口气,松开扶手。 罢了。 活着,比什么都强。 麒麟族还在,便还有希望。 他闭上眼,沉沉睡去。 ...... 东海。 龙族大本营。 祖龙瘫坐在宝座之上,面色惨白。 那墨袍人的气息,还在他心头压着。 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混元太极大罗金仙。 那是他连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祖龙苦笑。 他活了无尽岁月,以为自己已是天地至尊。 却不知,在那人眼里,自己不过是个蝼蚁。 “传朕旨意......” 他声音沙哑: “从今日起,龙族收缩,不得与凤族、麒麟族冲突。” “违者,斩。” 殿中众将,齐齐躬身: “遵旨。” 祖龙靠在宝座上,闭上眼。 他累了。 打了数万年,真的累了。 停战也好,休养生息。 等龙族恢复了,再图霸业不迟。 至于那墨袍人...... 祖龙睁开眼,望向殿外。 希望那人,不会再来了。 ...... 不死火山。 火焰终年不熄,将半边天空烧得通红。 凤栖宫中,孔宣睁开眼。 他睡了很久。 这是他来到这个时代后,第一次真正入睡。 没有戒备,没有警觉,只是单纯的睡。 因为母亲在身边。 因为这里是安全的。 元凤坐在高台之上,望着他。 目光柔和,带着一丝心疼。 “醒了?” 孔宣点头,起身。 “母亲,我该走了。” 元凤面色微变。 “这么快?” 孔宣望向殿外赤红色的天空。 “还有些事要办。” “办完了,便回未来。” 元凤沉默。 良久,轻声道: “还会回来吗?” 孔宣望着她。 “会。” “想母亲了,便回来。” 元凤眼眶微红,却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透着慈爱。 “好。” “母亲等你。” 孔宣转身,朝殿外走去。 行至殿门,忽然停下。 回头,望向元凤。 “母亲,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元凤一愣。 “什么事?” 孔宣道: “未来的你,涅槃了。” “化作不死火山,永镇南疆。” “凤族从此衰落,再未恢复。” 元凤面色惨白。 她早就猜到了。 可亲耳听见,还是心痛。 孔宣继续道: “可现在,不一样了。” “三族停战,龙汉量劫提前结束。” “你不会涅槃,凤族不会衰落。” “你的命运,改了。” 元凤望着他,泪水无声滑落。 “多谢你,孩子。” 孔宣摇头。 “不必谢。” “你是我母亲,这是应该的。” 他转身,迈步走出殿门。 元凤起身,追到殿门口。 望着那道墨袍背影,渐行渐远。 消失在赤红色的天空之中。 她立于殿门,久久不动。 “孩子,保重。” 声音极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可她知道,他听得见。 因为他是她的儿子。 因为她是他母亲。 南疆。 赤红色的天空下,孔宣踏空而行。 衣袍轻扬,黑发垂落。 衣襟上那朵白色小花,在风中轻轻摇曳。 他在想一件事。 罗睺。 魔祖。 混元金仙巅峰。 这个时代的幕后黑手。 龙汉量劫的始作俑者。 三族厮杀,是他挑拨的。 天地大乱,是他煽动的。 生灵涂炭,是他造成的。 他躲在暗处,坐收渔利。 等三族同归于尽,他便吞噬气运,突破混元大罗金仙。 成为洪荒之主。 算盘打得很好。 可惜,他来了。 三族停战,龙汉量劫提前结束。 罗睺的局,破了。 他的路,断了。 他岂能甘心? 孔宣嘴角微勾。 不甘心,便来找我。 我等着。 正想着。 忽然。 他停下脚步。 因为前方,有人来了。 黑袍猎猎,魔气翻涌。 面容俊美,却透着一股阴冷。 罗睺。 魔祖。 混元金仙巅峰。 他立于虚空,望着孔宣。 眼中满是杀意。 “就是你,坏了本座的好事?” 孔宣望着他,眸光平静。 “是我。” 罗睺咬牙。 “你可知道,本座布了数万年的局?” “你可知道,为了这一天,本座等了多久?” 第228章 罗睺人麻了! 孔宣望着罗睺,眸光平静。 “知道。” “可那又如何?” 罗睺面色铁青。 数万年的布局,一朝被毁。 他岂能甘心? “你究竟是谁?” 罗睺咬牙问道。 孔宣没有答话。 只是负手而立。 那目光,像在看一只蝼蚁。 罗睺怒了。 他是魔祖,是混元金仙巅峰。 这天地之间,谁敢如此看他? “找死!” 罗睺出手了。 一掌拍出,魔气翻涌。 无尽的黑暗,朝孔宣碾压而来。 那黑暗之中,有怨气,有煞气,有死气。 是数万年来,他收集的所有负面力量。 一掌之下,便是混元金仙巅峰,也要退避三舍。 孔宣没有动。 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黑暗冲到他身前,便停了。 像撞上了一堵墙。 一堵无形的墙。 罗睺瞳孔骤缩。 “什么?!” 他全力一击,竟连这人的衣角都没碰到? 孔宣望着他,淡淡道: “就这?” 二字吐出,轻描淡写。 却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罗睺脸上。 罗睺面色涨红,怒吼一声: “魔临天地!” 他双手结印,魔气暴涨。 天地之间,忽然暗了下来。 太阳消失了,月亮消失了,星辰也消失了。 只剩黑暗。 无尽的黑暗。 那黑暗之中,走出无数魔影。 有的三头六臂,有的千眼百足,有的无形无相。 他们是魔,是罗睺无尽岁月炼化的魔头。 每一个,都有大罗金仙的修为。 成千上万,铺天盖地。 朝孔宣扑去。 孔宣看着那些魔头,微微摇头。 “浪费时间。” 他抬手。 轻轻一挥。 大道神光绽放。 青、黄、赤、黑、白。 五道光华,横扫而出。 那些魔头触碰到神光,便如冰雪遇暖阳。 无声无息,消散无踪。 成千上万的魔头,眨眼间,一个不剩。 罗睺面色惨白,双腿发软。 那些魔头,是他无尽岁月的积累。 是他最大的底牌。 就这么没了? 像吹灭几根蜡烛一样简单? 孔宣收回手,望着他。 “还有吗?” 罗睺浑身颤抖。 他怕了。 真的怕了。 眼前这人,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 那种力量,那种碾压,那种从容。 都在告诉他......你不行。 罗睺转身,便要逃。 “我让你走了吗?” 孔宣的声音,淡淡传来。 罗睺浑身一僵。 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定在虚空。 动弹不得。 罗睺拼命催动魔力。 可毫无用处。 那股力量,如山,如岳,如天。 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孔宣走到他面前,望着他。 “你布了数万年的局,害死了多少生灵?” “你可曾数过?” 罗睺咬牙: “成王败寇,何须多言!” 孔宣点头: “好一个成王败寇。” “那你今日败了,便该认。” 他抬手。 一指按下。 罗睺惨叫一声,浑身骨骼噼啪作响。 混元金仙巅峰的肉身,在这一指之下,竟如纸糊。 鲜血从七窍流出。 罗睺跪在虚空,浑身颤抖。 “你......你到底是谁......” 孔宣没有答话。 又是一指。 罗睺的修为,从混元金仙巅峰,直落至混元金仙初期。 三成修为,瞬间蒸发。 罗睺面如死灰。 “不......不要......” 孔宣收手。 “我不杀你。” “你的命,我留着。” “因为你还有用。” “未来的某一天,你会与鸿钧一战。” “那一战,你会输。” “输得很惨。” “魔道从此衰落,再未恢复。” 罗睺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他不信。 可不敢不信。 孔宣转身,朝远方走去。 声音淡淡传来: “记住我的名字......孔宣。” “未来的某一天,你会跪在我面前。” “那时你会知道,今日我留你一命,已是天大的仁慈。” 话音落下,人已消失在天际。 罗睺瘫在虚空,面色惨白如纸。 孔宣。 他记住了。 刻在骨子里,烙在灵魂上。 一辈子忘不掉。 ...... 混沌之中。 鸿钧端坐紫霄山,忽然睁开眼。 他感知到了。 那股波动,来自罗睺的方向。 很强。 可转瞬即逝。 像被人一巴掌拍灭的烛火。 鸿钧面色微变。 他起身,朝波动传来的方向飞去。 飞了三天三夜。 前方虚空之中,一道身影瘫坐。 黑袍破烂,七窍流血,气息萎靡。 罗睺。 曾经的魔祖,混元金仙巅峰。 此刻,却像一个被废了修为的凡人。 鸿钧瞳孔骤缩。 “罗睺?你怎么了?” 罗睺抬头,望着鸿钧。 眼中满是恐惧。 “他......他来了......” 鸿钧皱眉: “谁?” 罗睺声音颤抖: “孔宣。” “那个坏我好事的人。” “他一指......只是一指......” “我的修为便去了三成。” “我的魔头,成千上万的魔头......” “他一挥手,全没了。” “像吹灰一样。” 鸿钧面色大变。 一指,废三成修为? 一挥手,灭万魔? 这是什么手段? 罗睺抓住鸿钧的衣袍: “鸿钧,你认识他对不对?” “你告诉我,他究竟是谁?!” 鸿钧沉默。 良久,缓缓开口: “我告诉过你。” “你惹不起。” 罗睺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鸿钧望着他,心中也是惊涛骇浪。 他知道孔宣强。 可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 一指废混元金仙巅峰三成修为。 那是他连想都不敢想的事。 鸿钧深吸一口气: “走吧。” “回你的须弥山。” “好好养伤。” “别再招惹他了。” 罗睺苦笑: “招惹?” “我连看他一眼都不敢了。” 他起身,踉踉跄跄,消失在混沌之中。 鸿钧立于原地,久久不语。 良久,喃喃自语: “混元太极大罗金仙......” “究竟是何等境界?” 他不知道。 可他明白一点。 在这天地之间,有些存在,不是他能揣度的。 ...... 时空隧道之中。 孔宣踏空而行。 四周是无尽的混沌,是扭曲的时间,是破碎的空间。 可他走得从容。 如履平地。 他在想罗睺的反应。 一指下去,跪了。 三成修为,没了。 求饶了。 怕了。 孔宣嘴角微扬。 这才是该有的反应。 他不是来认亲的。 是来立威的。 这个时代的人,太弱。 弱到连让他认真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可他们太狂。 祖龙狂,始麒麟狂,罗睺更狂。 以为自己天下无敌。 那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 孔宣继续前行。 前方,时空隧道尽头,一道光亮出现。 他迈步走出。 眼前,是熟悉的天地。 是西游时代,是封神之后,是他生活的时代。 天空蔚蓝,白云朵朵。 大地苍茫,山川如画。 孔宣立于虚空,深吸一口气。 回来了。 他转身,望向南方。 那里,是南疆的方向。 是不死火山的所在。 孔宣眸光微动。 元凤的印记,还在。 他感知得到。 可他不会再去。 该看的,看了。 该办的,办了。 该震慑的,震慑了。 至于儿女情长? 那不是他的路。 孔宣收回目光,朝东方飞去。 衣袍轻扬,黑发垂落。 ...... 紫霄山。 鸿钧闭关百年,终于稳固了混元大罗金仙初期的境界。 他睁开眼,长出一口气。 百年修行,进境甚微。 到了这个境界,每进一步,都难如登天。 殿外,杨眉道人走了进来。 “鸿钧道友,恭喜出关。” 鸿钧点头: “杨眉道友,有事?” 杨眉道人面色凝重: “我去了趟混沌深处。” “见到了一个人。” 鸿钧眉头一皱: “谁?” 杨眉道人深吸一口气: “孔宣。” 鸿钧面色微变。 “他跟你说了什么?” 杨眉道人摇头: “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站在那里。” “可那股气息......” 他顿了顿,眼中满是惊骇: “我只是靠近,便觉浑身颤栗。” “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 “是整片混沌。” “是整个洪荒。” “是开天辟地之前,那无尽的本源。” 鸿钧沉默。 他理解杨眉的感受。 因为他也有过。 杨眉道人继续道: “更可怕的是......” “他看了我一眼。” “只是一眼。” “我的修为,便不稳了。” “差点从混元金仙中期,跌落到初期。” 鸿钧倒吸一口凉气。 一眼? 看一眼,便能让人跌境? 这是什么手段? 杨眉道人苦笑: “我终于明白,你当年为何劝我不要去找他。” “那种存在,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鸿钧点头: “知道就好。” “从今往后,莫要再提他的名字。” “莫要再打听他的事。” “就当这个人,不存在。” 杨眉道人点头: “明白。”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那恐惧,深入骨髓。 ...... 不死火山。 火焰终年不熄。 孔宣立于火山之巅,负手而立。 他没有进去。 只是站在外面。 望着那翻涌的火焰,望着那赤红色的天空。 身后,一道金袍身影落下。 金翅大鹏。 “兄长,你在这儿站了三天了。” “在看什么?” 孔宣没有回头。 “在看一座山。” 金翅大鹏一愣: “一座山?有什么好看的?” 孔宣淡淡道: “你不懂。” 金翅大鹏撇嘴: “神神秘秘的。” 孔宣转身,望着他。 “你最近修为如何?” 金翅大鹏昂首: “大罗金仙巅峰,半步准圣。” “用不了多久,便能突破。” 孔宣点头: “不错。” “可还不够。” 金翅大鹏不服: “怎么不够?” 孔宣道: “如来是准圣巅峰。” “你连他一招都接不住。” 金翅大鹏面色一僵。 孔宣继续道: “回去修行。” “何时突破准圣,何时再出来。” 金翅大鹏咬牙: “兄长,你就不能帮我一把?” 孔宣望着他: “帮?” “我若帮你,你便永远长不大。” “自己去闯。” “自己去悟。” “自己去争。” 金翅大鹏低头: “知道了。” 转身,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天际。 孔宣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微微摇头。 这个弟弟,太傲。 傲不是坏事。 可没有实力的傲,是找死。 让他吃吃苦头,也好。 孔宣转身,望向不死火山。 最后看了一眼。 然后,迈步离去。 没有回头。 没有道别。 没有儿女情长。 他来过。 他看过。 他走了。 如此而已。 ...... 须弥山。 魔气翻涌。 罗睺盘坐于大殿之中,面色阴沉。 百年过去,他的修为恢复了一些。 可那三成修为,再也回不来了。 被孔宣一指抹去,彻底消失。 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罗睺握紧扶手,指节发白。 恨吗? 恨。 可怕吗? 怕。 那种恐惧,刻在骨子里,烙在灵魂上。 每次闭眼,他都能看到那一指。 看到那大道神光。 看到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 罗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恐惧。 他不敢报复。 连想都不敢想。 因为他知道,那个人,只需一眼,便能让他灰飞烟灭。 罗睺闭上眼,继续修行。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变强。 强到不怕那个人。 可他心里知道...... 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 孔宣立于东海之滨,望着无边无际的大海。 他在想一件事。 龙汉量劫的事,办完了。 罗睺废了,三族停了,鸿钧突破了。 该震慑的,都震慑了。 接下来呢? 封神大战,还有几万年。 西游取经,还有更久。 他等不了那么久。 孔宣转身,朝混沌深处走去。 那里,有更强的东西在等他。 三千魔神残存的意志。 开天辟地之前的本源。 混沌深处的秘密。 那些,才是他感兴趣的。 至于这个时代的蝼蚁? 让他们自己玩去吧。 孔宣迈步,走入混沌。 衣袍猎猎,黑发扬起。 消失在灰雾之中。 ...... 混沌深处。 灰雾翻涌,无边无际。 孔宣踏空而行,衣袍猎猎。 他已经走了三年。 三年,在混沌中走了三年。 没有方向,没有目标。 只是走。 他在找一样东西。 三千魔神的残念。 开天辟地之前,混沌之中有三千魔神。 盘古一斧,斩尽杀绝。 可魔神虽死,执念不灭。 散落于混沌深处,等待有缘人。 孔宣要找的,就是这些残念。 不是为了继承。 是为了吞噬。 他是混元太极大罗金仙。 再往上,便是混沌无极。 那个境界,无人达到。 盘古没有,鸿钧没有,连天道都没有。 孔宣想试试。 前方,混沌忽然翻涌。 一股波动,从极远处传来。 很强。 比罗睺强,比祖龙强,比这个时代任何人强。 孔宣停下脚步,眸光微动。 找到了。 他迈步,朝波动传来的方向走去。 前方,混沌之中,出现一道身影。 那身影虚幻,半透明。 可那气息,如山如岳。 混元大罗金仙巅峰。 三千魔神之一。 空间魔神,扬眉。 第229章 混沌深处! 孔宣望着他,面色平静。 “死了还不安分。” 扬眉的残念睁开眼,望着孔宣。 那目光之中,有疑惑,有震惊,有恐惧。 “你是谁?” 声音沙哑,像从无尽岁月之前传来。 孔宣没有答话。 只是抬手。 大道神光流转。 青、黄、赤、黑、白。 五道光华,朝扬眉的残念笼罩而去。 扬眉面色大变: “你敢!” 他出手了。 空间法则涌动,混沌撕裂,时空扭曲。 这一击,足以毁灭一方天地。 可打在大道神光之上,如泥牛入海。 无声无息。 无影无踪。 扬眉瞳孔骤缩: “怎么可能?!” 他是空间魔神,掌控空间法则。 便是盘古,也不敢硬接他一击。 可眼前这人,竟连动都没动? 孔宣淡淡道: “你的空间法则,在我眼里,不过如此。” 大道神光落下。 扬眉的残念剧烈挣扎,可毫无用处。 像被网住的鱼,越挣扎越紧。 “你究竟是谁?!” 扬眉嘶吼。 孔宣望着他: “吞噬你的人。” 大道神光一收。 扬眉的残念,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孔宣体内。 孔宣闭上眼,消化那道残念。 空间法则。 混沌本源。 开天之前的记忆。 无数信息涌入脑海。 孔宣面色不变,一一吸收。 片刻后,睁开眼。 扬眉的残念,已被彻底吞噬。 他的空间法则,又精进一步。 孔宣转身,继续前行。 还有两千九百九十九个。 慢慢找。 混沌之中,灰雾翻涌。 孔宣走了十年。 吞噬了三十七个魔神残念。 时间魔神、力量魔神、毁灭魔神...... 一个比一个强。 可在他面前,都一样。 大道神光一刷,便收了。 没有反抗的余地。 没有挣扎的空间。 绝对的碾压。 这一天,孔宣停下脚步。 前方,出现一道巨大的残念。 那残念之大,遮天蔽日。 气息之强,远超之前所有。 混沌魔神之首......盘古。 不对。 不是盘古。 是盘古的执念。 开天辟地之后,盘古陨落。 可他心中有一丝不甘。 那不甘,化作执念,散落于混沌深处。 无尽岁月过去,这丝执念,竟有了灵智。 孔宣望着那道巨大的残念,眸光微动。 盘古的执念。 有意思。 那道执念也望着孔宣,目光之中,有审视,有忌惮。 “你是何人?” 声音如雷,滚滚而来。 孔宣淡淡道: “孔宣。” 执念皱眉: “没听过。” “这个时代,不该有你这等强者。” 孔宣点头: “你说得对。” “我来自未来。” 执念面色微变: “未来?时间不可逆,你如何做到?” 孔宣没有解释。 只是抬手。 大道神光流转。 执念望着那五道光华,瞳孔骤缩: “这是......混沌本源?!” “你掌握了混沌本源?!” 孔宣没有答话。 大道神光刷下。 执念怒吼一声,挥拳迎上。 盘古的执念,继承了盘古的力量。 一拳之下,混沌崩裂,时空破碎。 这一拳,足以灭杀混元大罗金仙。 可打在大道神光之上,只是震了震。 然后便消散了。 执念面色惨白: “怎么可能......” 孔宣望着他: “你的力量,确实强。” “可你只是一丝执念。” “不是真正的盘古。” “若是盘古复生,或许能接我三招。” “你?” 他摇头: “一招都不够。” 大道神光落下。 执念挣扎,怒吼,反抗。 可毫无用处。 被大道神光裹挟着,没入孔宣体内。 孔宣闭上眼。 盘古的力量,盘古的记忆,盘古的执念。 无数信息涌入。 他面色微变。 因为他在那些记忆之中,看到了一个东西。 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 盘古开天之前,混沌之中,有一物。 那物无名,无形,无相。 却是混沌的本源,是万物的源头,是道的起点。 盘古开天,本想将它一起劈开。 可劈不动。 一斧下去,那物纹丝不动。 盘古无奈,只能将它留在混沌深处。 无尽岁月过去,那物依旧在那里。 等着有缘人。 孔宣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 混沌本源之物。 若是得到它,他的修为,或许能再进一步。 从混元太极,到混沌无极。 孔宣转身,朝盘古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衣袍猎猎,黑发扬起。 混沌深处。 一座宫殿。 不是建成的。 是天然形成的。 混沌之气凝聚了无尽岁月,化作实体。 宫殿巍峨,通体漆黑。 殿门敞开,里面一片虚无。 孔宣立于殿外,望着那座宫殿。 盘古记忆中的位置,就是这里。 那混沌本源之物,就在殿中。 孔宣迈步,走入殿中。 殿内,空荡荡的。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团光。 那光不大,拳头大小。 可它散发出的气息,让孔宣都微微变色。 混沌本源。 万物的源头。 道的起点。 那团光悬浮于半空,缓缓旋转。 孔宣望着它,沉默良久。 然后,抬手。 大道神光刷下。 那团光动了。 它轻轻一震。 大道神光,竟被弹开了。 孔宣眉头一皱。 这是他第一次,大道神光失手。 那团光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朝孔宣飘来。 飘得很慢。 可每飘一寸,孔宣便觉压力大一分。 不是威压。 是本源的压力。 是道的压制。 孔宣面色凝重,催动修为。 混元太极大罗金仙的气息,全力爆发。 那团光停了。 停在孔宣身前三尺。 然后,它动了。 不是攻击。 是融入。 它缓缓没入孔宣胸口。 孔宣浑身一震。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爆发。 混沌本源,与他融为一体。 他的修为,开始暴涨。 混元太极中期。 混元太极后期。 混元太极巅峰。 轰! 一道无形屏障,轰然破碎。 混沌无极! 孔宣的气息,暴涨至一个前所未有的境界。 那境界,没有名字。 因为从未有人达到过。 孔宣是第一个。 他闭着眼,感受着体内汹涌的力量。 混沌无极。 一念,可开天。 一念,可灭世。 一念,可创万物。 一念,可毁众生。 这便是混沌无极。 超越天道,超越鸿钧,超越盘古。 孔宣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 他抬手,轻轻一握。 掌中,混沌凝聚,化作一颗珠子。 那是混沌珠。 混沌本源所化。 孔宣望着那颗珠子,嘴角微扬。 “还不错。” 他将珠子收入袖中,转身走出宫殿。 殿外,混沌依旧翻涌。 可在他眼里,这混沌,不一样了。 以前看混沌,是雾里看花。 如今看混沌,是掌上观纹。 每一缕混沌之气,每一丝本源之力,每一个法则碎片。 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明明白白。 孔宣负手而立,望向远方。 这个时代,没什么值得他停留的了。 龙汉量劫,结束了。 罗睺废了,三族停了,鸿钧突破了。 三千魔神的残念,吞了三十八个。 盘古的执念,吞了。 混沌本源,拿了。 该做的,都做了。 该拿的,都拿了。 该走了。 孔宣转身,朝时空隧道的方向走去。 一步踏出,消失在混沌之中。 紫霄山。 鸿钧正在闭关。 忽然,他睁开眼。 一股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 不是危险。 是本能。 是蝼蚁面对天威的本能。 鸿钧面色惨白,浑身颤抖。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他感知得到。 这天地之间,有什么东西,变了。 变得更强了。 强到让人绝望。 殿外,杨眉道人冲了进来。 “鸿钧道友!你感觉到了吗?!” 鸿钧点头,声音沙哑: “感觉到了。” 杨眉道人颤抖着声音: “那是什么?” 鸿钧摇头: “不知道。” “可我知道一点。” “那东西,若想灭我们。” “一念之间。” 二人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那恐惧,深入骨髓。 混沌深处。 罗睺正在疗伤。 忽然,他浑身一僵。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极远处传来。 压在他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罗睺面色惨白: “是他......” “他又变强了......” “不......” “是变得更强了......” “强到我连感知都感知不到了......” 罗睺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还有机会。 还有机会变强,强到不怕那个人。 可现在,他知道。 没机会了。 永远都没机会了。 因为那个人,已经强到了另一个维度。 强到他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罗睺闭上眼,放弃挣扎。 不修了。 不争了。 不斗了。 修了也没用。 争了也是输。 斗了就是死。 就这般吧。 时空隧道。 孔宣踏空而行。 四周是无尽的混沌,扭曲的时间,破碎的空间。 可他走得从容。 如履平地。 修为到了混沌无极,时空在他面前,已无意义。 想去哪里,一念之间。 想去何时,一念之间。 过去、现在、未来,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张纸。 翻过去,便是另一个时代。 孔宣停下脚步。 他在想一件事。 要不要再去看看元凤? 想了想,摇头。 不去了。 该看的,看了。 该办的,办了。 至于母亲? 他知道她在那里。 她也知道他活着。 够了。 孔宣继续前行。 前方,光亮出现。 他迈步走出。 眼前,是西游时代。 是他离开时的那个时间点。 分毫不差。 孔宣立于虚空,深吸一口气。 回来了。 他转身,朝南疆望去。 不死火山,还在。 火焰,还在燃烧。 元凤的印记,还在。 孔宣收回目光,朝东方飞去。 该回去了。 还有事在等他。 金翅大鹏还在修行。 如来还在布局。 天庭还在算计。 佛道还在争斗。 这些事,他本不想管。 可如今,他忽然想管一管。 不是为别的。 是为元凤。 她说过: “修行之人,当以苍生为念。” 孔宣不以为然。 苍生?跟他有什么关系? 可此刻,他忽然觉得。 既然有这个能力,管一管也无妨。 不是为苍生。 是为自己。 为心中那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孔宣加快速度。 朝金翅大鹏的洞府飞去。 须弥山。 魔气翻涌,可已不如从前。 罗睺不争了,魔道便衰了。 魔头们群龙无首,互相厮杀,乱成一团。 罗睺不管。 他只是坐在大殿之中,闭目养神。 不修了。 不斗了。 不争了。 就这般坐着。 等死。 不对。 是等那个人来。 他知道,那个人会来。 不是现在。 是将来的某一天。 那一天,他会跪在那个人面前。 像那个人说的: “未来的某一天,你会跪在我面前。” 罗睺睁开眼,望着殿外翻涌的魔气。 苦笑一声。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知道我会跪。” “知道我会怕。” “知道我会放弃。” “所以,他连杀都懒得杀。” 罗睺闭上眼。 继续坐着。 等那一天。 不死火山。 火焰终年不熄。 孔宣立于火山之巅,负手而立。 他没有进去。 只是站在外面。 望着那翻涌的火焰。 良久,开口: “母亲,我走了。” “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拿了点东西。” “变强了一点。” “现在回来了。” “来看看你。” 火焰翻涌,没有回应。 可孔宣知道,她听得见。 因为那道印记,在微微闪烁。 孔宣继续道: “你当年说的话,我记着。” “修行之人,当以苍生为念。” “我本不信。” “可现在,我信了。” “不是为苍生。” “是为自己。” “为心中那一点东西。” “说不清,道不明。” “可它在。” 火焰翻涌得更厉害了。 像是在回应。 孔宣嘴角微扬: “好了,不说了。” “该走了。” “下次再来看你。” 他转身,朝山下走去。 没有回头。 没有道别。 ...... 孔宣回到洞府,盘坐于石台之上。 闭目调息,消化此行所得。 混沌无极的境界,尚不稳。 那团混沌本源,还在体内流转。 需要时间炼化。 他这一坐,便是三百年。 三百年间,洪荒剧变。 龙汉量劫提前结束,三族休养生息。 祖龙退居东海,再未出世。 始麒麟镇守西荒,闭门不出。 元凤坐镇南疆,不死火山火焰更盛。 三族停战,天地清明。 可暗流涌动。 罗睺虽废,魔道未灭。 残余魔头四处流窜,为祸一方。 鸿钧突破混元大罗金仙,名震洪荒。 杨眉、阴阳、乾坤三人,也各有进境。 紫霄山成为修行圣地,四方来朝。 这一天。 孔宣睁开眼。 三百年炼化,混沌本源已融入骨血。 混沌无极的境界,彻底稳固。 他起身,走出洞府。 外面,阳光正好。 天空蔚蓝,白云朵朵。 孔宣负手而立,望向远方。 忽然,他眉头一皱。 东方,一股强横的气息冲天而起。 第230章 立规矩! 孔宣神识探出,瞬间覆盖整个洪荒。 东海之滨,一条金色巨龙破水而出。 周身金光万丈,龙威如狱。 混元金仙巅峰。 不对,是半步混元大罗金仙。 祖龙的儿子。 龙族太子......烛龙。 孔宣微微挑眉。 有点意思。 龙汉量劫时,烛龙不过大罗金仙。 三百年不见,竟到了半步混元大罗金仙。 看来祖龙下了血本。 烛龙破水而出,仰天长啸: “我烛龙,今日出关!” “洪荒天地,当以龙族为尊!” 声音滚滚,传遍四海八荒。 无数生灵抬头,面色大变。 龙族太子出世,这天地又要乱了? 南疆,不死火山。 元凤睁眼,眉头微皱。 烛龙? 祖龙的儿子? 竟有如此修为? 西荒,麒麟族。 始麒麟面色一沉。 半步混元大罗金仙。 龙族,要做什么? 紫霄山。 鸿钧睁开眼,轻叹一声: “刚停战三百年,又要生事。” 杨眉道人坐于一旁: “龙族野心不死。” “烛龙出世,必有一战。” 鸿钧摇头: “不会。” 杨眉一愣: “为何?” 鸿钧望向远方: “因为那个人还在。” 杨眉面色一变: “孔宣?” 鸿钧点头: “他在。” “龙族不敢动。” 杨眉沉默。 是啊,那个人在。 谁敢动? 可烛龙不知道。 他闭关三百年,不知外界变故。 不知三族为何停战。 不知罗睺为何隐退。 不知鸿钧为何突破。 更不知,这天地之间,有一个叫孔宣的人。 烛龙破水而出,直冲云霄。 身后,万千龙族跟随。 铺天盖地,遮天蔽日。 烛龙立于虚空,俯瞰大地: “凤族、麒麟族,出来受死!” 声音如雷,滚滚而下。 南疆。 凤族长老面色铁青: “族祖,龙族欺人太甚!” 元凤摆手: “不急。” “有人会出手。” 凤族长老一愣: “谁?” 元凤没有答话。 只是望向北方。 那里,是孔宣洞府的方向。 西荒。 麒麟族长老怒吼: “族长,打不打?!” 始麒麟摇头: “不打。” “等。” 麒麟族长老急切道: “等什么?” 始麒麟淡淡道: “等一个人。” 烛龙立于虚空,见无人应答,冷笑一声: “怕了?” “三百年不见,凤族和麒麟族,都成了缩头乌龟?” 身后龙族哄笑。 烛龙昂首: “既然不敢出来,那便臣服!” “从今日起,洪荒以龙族为尊!” “违者......” 话音未落。 一道声音,从远方传来。 很轻。 却清晰无比。 “谁给你的胆子?” 烛龙面色一沉: “谁?!” 远方,一道墨袍身影踏空而来。 不快。 可每一步,都跨过千里。 烛龙瞳孔微缩。 他看不清那人的脸。 可他能感觉到,那人的气息。 没有气息。 一丝一毫都没有。 仿佛来的不是一个人。 是一片虚空。 烛龙心中微惊,面上却不动声色: “你是何人?” 孔宣停下脚步,立于烛龙前方百丈。 负手而立,墨袍轻扬。 “孔宣。” 烛龙皱眉: “没听过。” “你是哪族的?” 孔宣淡淡道: “无族。” “散修。” 烛龙冷笑: “一个散修,也敢管我龙族的事?” “找死!” 他一挥手: “拿下!” 身后,十名龙族高手扑出。 大罗金仙巅峰,气势如虹。 孔宣没有动。 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些龙族高手冲到他身前十丈,忽然停了。 不是想停。 是动不了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们定在半空。 孔宣抬指,轻轻一弹。 “砰!” 十名龙族高手,倒飞而出。 口吐鲜血,筋骨尽断。 摔在万里之外,爬不起来。 烛龙面色大变: “你......” 孔宣望着他: “回去告诉祖龙。” “三族停战,是定数。” “谁若破坏,我便灭谁。” “龙族也不例外。” 烛龙面色铁青: “你敢威胁我?” 孔宣没有答话。 只是抬手。 掌心之中,一缕混沌光华凝聚。 轻轻一弹。 那光华飘然而出,落于烛龙脚下。 “轰!” 一声巨响。 东海翻涌,万丈波涛。 烛龙低头,望向脚下。 那里,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出现在海底。 海水倒灌,漩涡激荡。 烛龙面色惨白。 那一击,若落在他身上...... 他不敢想下去。 孔宣淡淡道: “这一击,是警告。” “下一击,便不是了。” 烛龙咬牙: “你究竟是谁?!” 孔宣望着他: “我说了,孔宣。” “记住这个名字。” “若再犯,便是你的死期。” 话音落下,他转身离去。 墨袍轻扬,黑发垂落。 消失在天地之间。 烛龙立于虚空,面色阴晴不定。 他想追。 可腿在发抖。 他想打。 可手在颤抖。 他怕了。 活了无尽岁月,从未如此怕过。 那人的眼神,那人的语气,那人的一击。 都在告诉他......你不行。 烛龙深吸一口气: “撤!” 龙族高手面面相觑,扶起伤者,退回东海。 这一日,龙族太子出世。 这一日,龙族太子被打脸。 这一日,洪荒万灵知道了一件事。 这天地之间,有一个叫孔宣的人。 惹不得。 紫霄山。 鸿钧收回目光,轻叹一声: “果然。” 杨眉道人面色凝重: “他的修为......” “比三百年前更强了。” 鸿钧点头: “强到我看不透。” 杨眉道人沉默片刻: “他到底是什么境界?” 鸿钧摇头: “不知道。” “可我知道,盘古都不及他。” 杨眉倒吸一口凉气。 盘古都不及? 那是什么概念? 鸿钧望向远方: “莫要再猜了。” “他的事,不是我们能议论的。” 杨眉点头: “明白。” 南疆。 不死火山。 元凤立于火山之巅,望着北方。 嘴角微扬。 那是笑。 很淡的笑。 却透着骄傲。 她的儿子,三百年不见,更强了。 凤族长老立于身后,颤声道: “族祖,那墨袍人......” 元凤淡淡道: “莫要问。” “莫要查。” “莫要惹。” 凤族长老低头: “遵命。” 西荒。 始麒麟立于殿外,望着东方。 面色复杂。 三百年前,孔宣一指在地上留下巨坑。 三百年后,孔宣一击在海底留下深渊。 强了。 更强了。 始麒麟苦笑: “还好当年没动手。” “动手了,麒麟族就没了。” 身后长老低头,不敢接话。 东海。 龙宫。 祖龙坐于宝座之上,面色铁青。 烛龙跪在殿下,浑身颤抖。 “父王,那人......” 祖龙抬手,止住他。 “不用说了。” “我知道是谁。” 烛龙一愣: “父王认识他?” 祖龙闭上眼: “认识。” “三百年前,便是他逼我停战。” “一指落下,我连动都不敢动。” 烛龙面色惨白。 父王,混元金仙巅峰,连动都不敢动? 祖龙睁眼,望着烛龙: “从今日起,不得招惹那人。” “见了他,绕道走。” “若他不高兴,龙族便完了。” 烛龙叩首: “孩儿明白。” 祖龙靠于宝座,闭上眼。 累了。 真的累了。 有那人在,龙族永远称不了霸。 不称霸也好。 活着,比什么都强。 混沌之中。 孔宣踏空而行。 他在想烛龙的反应。 一击落下,便怕了。 跪了,退了,怂了。 孔宣嘴角微扬。 这才是该有的反应。 这个时代,需要有人立规矩。 没有规矩,便是一盘散沙。 你打我,我打你,打个没完。 打到最后,同归于尽。 龙汉量劫,便是前车之鉴。 孔宣停下脚步,立于混沌之中。 他在想一件事。 立规矩。 谁来立? 鸿钧? 不行,他太弱。 天道? 不行,它太嫩。 那就只有他了。 孔宣负手而立,神识探出。 瞬间覆盖整个洪荒。 声音传遍四海八荒: “吾乃孔宣。” “今日立下规矩。” “第一条,不得无故厮杀。” “第二条,不得以大欺小。” “第三条,不得毁坏天地。” “违者,杀无赦。” 声音如雷,滚滚而下。 洪荒万灵,齐齐色变。 无数生灵抬头,望向天空。 那声音,威严如天。 那语气,不容置疑。 紫霄山。 鸿钧浑身一震。 立规矩? 以一人之力,压服整个洪荒? 这是何等的霸道? 何等的自信? 杨眉道人面色惨白: “他......他要做什么?” 鸿钧深吸一口气: “他要做这天地的主。” 杨眉倒吸一口凉气: “天道呢?” 鸿钧摇头: “天道?” “在他眼里,天道算什么?” 二人沉默。 良久,无人说话。 南疆。 元凤立于火山之巅,望着天空。 嘴角上扬。 那是骄傲。 为儿子骄傲。 西荒。 始麒麟低头: “遵命。” 东海。 祖龙低头: “遵命。” 须弥山。 罗睺低头: “遵命。” 洪荒万灵,齐齐低头。 无人敢违。 无人敢抗。 因为那人的一击,还留在东海海底。 那人的一指,还留在西荒大地。 那人的威压,还留在每一个生灵心中。 孔宣立于混沌之中,俯瞰整个洪荒。 眸光平静。 立规矩,不是为了权力。 是为了秩序。 洪荒太乱,需要有人管。 天道管不了,鸿钧管不住。 那就他来管。 孔宣转身,朝洞府走去。 规矩立了。 谁若违反,便是与他为敌。 至于后果? 他说得很清楚。 杀无赦。 规矩立下,洪荒震动。 无数生灵议论纷纷。 “孔宣是谁?” “没听过。” “可那声音,那威压,绝非等闲。” “连祖龙都不敢吭声,你说呢?” “凤族、龙族、麒麟族,全都沉默了。” “这人究竟什么来头?” 没人知道答案。 可所有人都记住了一个名字。 孔宣。 这一天,被后世称为“立规之日”。 从这一日起,洪荒有了规矩。 不得无故厮杀。 不得以大欺小。 不得毁坏天地。 三条规矩,简单明了。 可背后站着的,是一个让三族臣服的人。 紫霄山。 鸿钧坐于石台之上,面色凝重。 杨眉道人、阴阳道人、乾坤老祖,分坐两侧。 四人在商议。 商议孔宣的事。 杨眉道人开口: “他立了规矩,洪荒便有了秩序。” “这是好事。” 阴阳道人点头: “确实。” “龙汉量劫,便是因为没有规矩。” “你杀我,我杀你,杀到最后,三族俱灭。” “如今有了规矩,至少不会再有大劫。” 乾坤老祖沉声道: “可问题是,谁来执行?” “孔宣不可能事事亲为。” “他立了规矩,总要有人盯着。” 鸿钧点头: “乾坤道友说得是。” “规矩立了,便要有人执行。” “否则,规矩便是空谈。” 杨眉道人问: “谁来执行?” 鸿钧沉默片刻: “我。” 三人大惊。 杨眉急切道: “鸿钧道友,你已是混元大罗金仙。” “何必自降身份,去做那执法之人?” 鸿钧摇头: “不是自降身份。” “是责任。” “孔宣说得对,修行之人,当以苍生为念。” “我既得了他的好处,便该替他分忧。” 三人沉默。 良久,杨眉点头: “既如此,我等助你。” 鸿钧点头: “多谢。” 四人起身,朝殿外走去。 从这一日起,紫霄山四圣,成了洪荒的执法者。 谁若违反孔宣的规矩,他们便出手。 若他们管不了,便由孔宣亲自出手。 可孔宣从没出过手。 因为鸿钧四人,已经够用了。 混元大罗金仙,在这洪荒之中,已是无敌。 三百年后。 东海。 烛龙闭关三百年,终于突破了。 混元大罗金仙初期。 他破关而出,仰天长啸。 声震四海,万龙朝拜。 烛龙立于虚空,握紧拳头。 感受着体内汹涌的力量。 混元大罗金仙。 当年,父王都未达到的境界。 他达到了。 烛龙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三百年前,那个人让他跪了。 三百年来,他日夜不忘。 今日,他要报仇。 身后,龙族长老颤声道: “太子,不可。” “那人太强,您不是对手。” 烛龙冷笑: “不是对手?” “我已混元大罗金仙,这天地之间,还有谁是我对手?” 长老急切道: “孔宣他......” 烛龙抬手: “住口。” “三百年前,他不过是个散修。” “三百年后,又能强到哪里去?” “我今日,便要踏平他的洞府。” “让他知道,龙族不可辱。” 话音落下,烛龙化作金光,朝北方飞去。 身后,万千龙族跟随。 遮天蔽日,气势如虹。 第231章 还有高手? 紫霄山。 鸿钧睁眼,眉头一皱。 烛龙突破了。 混元大罗金仙初期。 而且,他去找孔宣了。 杨眉道人面色大变: “不好!” “烛龙这是找死!” 鸿钧起身: “走。” 四人化作流光,朝北方疾驰。 南疆。 元凤睁眼,面色一沉。 烛龙。 混元大罗金仙。 去找孔宣了。 她起身,便要前往。 凤族长老急切道: “族祖,您去做什么?” 元凤冷声道: “救我儿子。” 长老一愣: “孔宣需要救?” 元凤脚步一顿。 是啊,孔宣需要救吗? 她想了想,又坐了回去。 不需要。 那个儿子,连天道都不放在眼里。 一个烛龙,算什么? 西荒。 始麒麟立于殿外,望着北方。 “烛龙疯了。” 身后长老点头: “确实疯了。” “去找孔宣,不是找死吗?” 始麒麟摇头: “他不知道孔宣的厉害。” “三百年前,孔宣一指落下,祖龙连动都不敢动。” “三百年后,孔宣只会更强。” “烛龙以为突破混元大罗金仙便是无敌。” “却不知,在那人眼里,混元大罗金仙也不过如此。” 长老沉默。 是啊,不过如此。 北疆。 孔宣洞府。 一座不起眼的山,一个不起眼的洞。 没有阵法,没有禁制,没有守卫。 就是一座普通的山,一个普通的洞。 烛龙立于洞府之外,冷笑一声: “这就是孔宣的洞府?” “寒酸。” 他一挥手: “给我拆了!” 万千龙族扑上。 利爪如钩,龙威如狱。 可刚冲到洞府门前,便停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们定在半空。 动弹不得。 烛龙面色一变: “谁?!” 洞府之中,一道墨袍身影走了出来。 孔宣。 负手而立,面色平静。 望着烛龙,眸光淡然。 “三百年不见,胆子大了。” 烛龙咬牙: “孔宣,今日我便要报仇!” “三百年前你让我跪了,今日我要你跪回来!” 孔宣望着他: “你确定?” 烛龙昂首: “我已混元大罗金仙,还怕你不成?” 孔宣点头: “好。” “出手吧。” 烛龙怒吼一声,一拳轰出。 混元大罗金仙的力量,全力爆发。 这一拳,足以毁灭一方天地。 孔宣没有动。 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一拳轰到他身前,便停了。 像撞上了一堵墙。 一堵无形的墙。 烛龙瞳孔骤缩: “怎么可能?!” 他是混元大罗金仙! 全力一击,竟连这人的衣角都没碰到? 孔宣望着他: “三百年了,你就这点长进?” 烛龙面色涨红,再次出手。 一拳,两拳,三拳。 十拳,百拳,千拳。 每一拳都用尽全力。 可每一拳都停在孔宣身前。 寸步难进。 孔宣摇头: “浪费时间。” 他抬手。 一指按下。 烛龙惨叫一声,倒飞而出。 口吐鲜血,筋骨尽断。 摔在万里之外,砸出一个深坑。 混元大罗金仙的肉身,在这一指之下,如纸糊。 烛龙躺在坑中,浑身颤抖。 他想站起来。 可站不起来。 那一指,废了他三成修为。 就像当年废罗睺一样。 孔宣走到坑边,低头望着他。 “我说过,再犯便是死期。” “你忘了?” 烛龙面色惨白: “我......” 孔宣抬手。 大道神光流转。 烛龙闭眼,等死。 “且慢!” 一道声音传来。 鸿钧落于孔宣身前,躬身道: “前辈,手下留情。” 孔宣望着他: “你要替他求情?” 鸿钧摇头: “不是求情。” “是规矩。” “前辈立了规矩,不得无故厮杀。” “烛龙虽犯,可并未造成伤亡。” “杀他,于规矩不合。” 孔宣沉默。 鸿钧继续道: “不如废他修为,逐出龙族。” “以儆效尤。” 孔宣望着他,良久。 点头: “好。” 他抬手,一指按下。 烛龙惨叫一声,修为尽废。 从混元大罗金仙,跌落到凡人。 一丝修为都不剩。 孔宣收手,转身离去。 声音淡淡传来: “从今日起,烛龙不再是龙族。” “谁若收留,便是与我为敌。” 话音落下,人已消失在洞府之中。 鸿钧立于原地,轻叹一声。 低头望向烛龙: “你不该来的。” 烛龙躺在坑中,面如死灰。 修为没了。 身份没了。 什么都没了。 他后悔。 可后悔有用吗? 没用。 鸿钧转身,化作流光离去。 万千龙族,立于虚空,面面相觑。 没人敢动。 没人敢说话。 更没人敢去扶烛龙。 因为孔宣说了,谁若收留,便是与他为敌。 龙族长老咬牙: “走!” 万千龙族,转身离去。 留下烛龙一人,躺在坑中。 孤零零的,像一条死狗。 这一日,龙族太子被废。 这一日,洪荒万灵再次记起一个名字。 孔宣。 惹不得。 真的惹不得。 紫霄山。 鸿钧坐于石台之上,面色凝重。 杨眉道人开口: “烛龙废了,龙族不敢再犯。” “规矩立住了。” 鸿钧点头: “可问题也来了。” 杨眉一愣: “什么问题?” 鸿钧道: “孔宣太强。” “强到无人能制。” “他立规矩,是好。” “可若有一日,他改了主意呢?” “若有一日,他要做洪荒之主呢?” “谁能拦他?” 杨眉面色大变。 是啊,谁能拦他? 无人。 鸿钧继续道: “所以,我们需要做准备。” 杨眉问: “什么准备?” 鸿钧望向远方: “合道。” “以身合道,借天道之力,制衡孔宣。” 杨眉倒吸一口凉气: “你要合道?” 鸿钧点头: “是。” “这是我唯一的路。” “也是洪荒唯一的路。” 杨眉沉默。 良久,点头: “既如此,我等助你。” 鸿钧点头: “多谢。” 北疆。 洞府之中。 孔宣盘坐于石台之上,闭目调息。 他在想鸿钧的话。 “规矩。” “不得无故厮杀。” “烛龙虽犯,可并未造成伤亡。” “杀他,于规矩不合。” 孔宣嘴角微扬。 鸿钧,不愧是鸿钧。 敢在他面前讲规矩。 敢替烛龙求情。 敢说出“杀他不合规矩”这种话。 有胆量。 有智慧。 有担当。 孔宣睁眼,望向南方。 那里,是紫霄山的方向。 “鸿钧啊鸿钧。” “你若真能合道,便是你的本事。” “你若合不了,便是你的命。” “我不帮你,也不拦你。” “你自己走。” 孔宣闭上眼,继续调息。 洪荒的事,他不想多管。 规矩立了,执法有人了。 剩下的,让他们自己玩。 他只需要看着。 谁若过线,便出手。 不过线,便不管。 就这么简单。 南疆。 不死火山。 元凤立于火山之巅,望着北方。 她听到了烛龙被废的消息。 面色平静。 意料之中。 那个儿子,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凤族长老立于身后,颤声道: “族祖,孔宣真的是您儿子?” 元凤点头: “是。” 长老深吸一口气: “那凤族......” 元凤抬手,止住他。 “莫要借他的势。” “他是他,凤族是凤族。” “他愿意帮,是情分。” “他不愿意帮,是本分。” “凤族不能靠他。” 长老低头: “遵命。” 元凤转身,望向远方。 心中默念: “孩子,母亲不靠你。” “可母亲为你骄傲。” 北疆。 洞府之中。 孔宣忽然睁眼。 他感知到了。 鸿钧在准备合道。 以身合道,借天道之力。 这条路,很难。 难到九死一生。 可若成功,便是天道代言人。 执掌洪荒,三界至尊。 孔宣望着远方,眸光平静。 “鸿钧,你走你的路。” “我走我的。” “若有朝一日,你挡了我的路。” “我便连天道一起灭。” 话音落下,他闭上眼。 洞府之中,重归寂静。 ...... 鸿钧要合道的消息,不胫而走。 洪荒震动。 合道。 以身合道。 那是无数修行者想都不敢想的事。 天道是什么? 是天地的意志,是规则的化身,是万法的源头。 合道,便是与天道融为一体。 从此,鸿钧即是天道,天道即是鸿钧。 紫霄山。 四方来朝。 无数大能齐聚于此,想一睹合道盛景。 祖龙来了,立于山脚,面色复杂。 元凤来了,站在山腰,眸光平静。 始麒麟来了,坐于山巅一侧,沉默不语。 罗睺也来了。 黑袍破旧,气息萎靡。 可他还是来了。 他想看看,鸿钧凭什么合道。 他想看看,天道究竟是什么。 他还想看看,那个人会不会来。 孔宣。 山巅。 石台之上。 鸿钧盘坐,灰袍朴素,白发垂落。 他闭着眼,面色平静。 周身气息,如渊如狱。 混元大罗金仙中期。 三百年来,他又进了一步。 杨眉道人立于左侧,阴阳道人立于右侧,乾坤老祖立于身后。 三人面色凝重。 成败在此一举。 鸿钧睁眼,望向四方。 “诸位道友,今日我鸿钧合道。” “若成,便是天道代言人。” “若败,便是身死道消。” “无论成败,都是我的命。” “诸位不必惋惜,也不必庆贺。” 话音落下,他闭上眼。 神识探出,直冲云霄。 天空之中,忽然暗了下来。 乌云翻涌,雷光闪烁。 天道降临了。 一股浩瀚的威压,从九天之上落下。 压得山脚的大能们,齐齐变色。 祖龙闷哼一声,倒退三步。 元凤眉头一皱,稳住身形。 始麒麟面色凝重,纹丝不动。 罗睺浑身颤抖,险些跪倒。 他咬着牙,死死撑住。 天道威压,太强了。 强到混元金仙巅峰,都要低头。 鸿钧的神识,与天道碰撞。 轰! 一声巨响。 天地震颤。 鸿钧面色一白,嘴角溢血。 天道在抗拒。 它不想与人融合。 它是天,是道,是规则。 它不需要代言人。 鸿钧咬牙,催动全部修为。 混元大罗金仙中期的力量,全力爆发。 神识化作利剑,刺入天道之中。 天道怒了。 雷光如雨,倾泻而下。 每一道雷霆,都足以灭杀混元大罗金仙。 鸿钧抬手,硬接雷霆。 一道,两道,三道。 十道,百道,千道。 他的肉身开始崩裂,鲜血飞溅。 可他没有退。 不能退。 退了便是死。 杨眉道人面色大变: “鸿钧道友!” 他想出手相助,可不敢。 这是鸿钧的劫,旁人插手,只会更糟。 阴阳道人咬牙: “撑住啊!” 乾坤老祖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山脚。 祖龙望着这一幕,面色复杂。 “鸿钧,你若真能合道,我龙族便臣服于你。” 元凤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天空。 她在想孔宣。 那个儿子,会不会来? 始麒麟沉声道: “鸿钧若成,便是三界至尊。” “洪荒的格局,要变了。” 罗睺望着天空,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鸿钧若成,他便再无翻身之日。 可他不敢动。 因为那个人在。 那个人说过,鸿钧会赢。 那个人说的话,从未错过。 天空之中。 雷霆越来越密。 天道的力量,越来越强。 鸿钧的肉身,已千疮百孔。 鲜血染红了灰袍。 可他的眼神,依旧坚定。 “我鸿钧修行无尽岁月,从一介凡人,到混元大罗金仙。” “今日,我便要看看,天道究竟有多强!” 他仰天长啸,神识暴涨。 轰! 一道无形屏障,轰然破碎。 鸿钧的神识,与天道融为一体。 天空之中,雷光消散。 乌云散去,阳光洒落。 一股前所未有的气息,从鸿钧身上爆发。 混元大罗金仙巅峰。 不止。 是半步天道。 鸿钧睁眼,眼中一片清明。 他起身,负手而立。 望向四方,眸光平静。 “从今日起,我便是天道代言人。” 声音不大,却传遍洪荒。 无数生灵,齐齐低头。 祖龙低头: “拜见道祖。” 元凤低头: “拜见道祖。” 始麒麟低头: “拜见道祖。” 罗睺咬牙,最终还是低头: “拜见道祖。” 四方大能,齐齐跪拜。 鸿钧立于山巅,俯瞰众生。 面色平静,不起波澜。 他做到了。 以身合道,成为天道代言人。 从此,三界至尊。 可他没有笑。 因为他在等一个人。 等那个人开口。 等了很久。 那个人没有出现。 也没有开口。 鸿钧轻叹一声。 “前辈,多谢。” 他对着北方,遥遥一拜。 那是孔宣洞府的方向。 四方大能,齐齐色变。 前辈? 鸿钧已是道祖,三界至尊。 他还要叫谁前辈? 第232章 不甘的罗睺 祖龙面色一变: “孔宣?” 元凤嘴角微扬: “是他。” 始麒麟倒吸一口凉气: “鸿钧都成道祖了,还要叫他前辈?” 罗睺面色惨白: “他......他究竟有多强?” 无人回答。 因为他们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那个人很强。 强到连道祖都要叫一声前辈。 北疆。 洞府之中。 孔宣盘坐于石台之上,睁着眼。 他望着南方,望着紫霄山的方向。 眸光平静。 “鸿钧,你做到了。” “不错。” 他嘴角微扬。 “可你的路,还长。” “天道代言人,只是开始。” “日后还有封神,还有西游,还有佛道之争。” “你慢慢走。” “我看着。” 话音落下,他闭上眼。 洞府之中,重归寂静。 紫霄山。 合道之后,鸿钧没有休息。 他开始整顿洪荒。 第一条,立天庭。 天道之下,当有天庭治理三界。 鸿钧选了一人。 东王公。 修为大罗金仙,德行兼备。 鸿钧封他为男仙之首,掌管天庭。 又选了一人。 西王母。 修为大罗金仙,端庄贤淑。 鸿钧封她为女仙之首,辅佐东王公。 东王公受封,意气风发。 他立于天庭之上,俯瞰三界。 “从今日起,我东王公便是天庭之主。” “三界众生,皆听我号令。” 西王母立于身侧,眉头微皱。 她觉得东王公太狂了。 可她没有说话。 因为她知道,东王公的狂,会害了他。 果然。 消息传出,四方震动。 祖龙冷笑: “东王公?大罗金仙?也配做天庭之主?” 元凤摇头: “太狂了,活不长。” 始麒麟淡淡道: “鸿钧选错了人。” 罗睺阴笑: “等着看吧,不出千年,必出乱子。” 北疆。 洞府之中。 孔宣睁眼,望向天庭的方向。 “东王公。” “大罗金仙。” “也配?” 他摇头,闭上眼。 不关他的事。 鸿钧选的人,鸿钧自己负责。 他不插手。 果然。 不到百年,东王公便出了事。 他太狂了。 狂到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狂到连祖龙都敢骂。 祖龙怒了。 龙族大军压境,直逼天庭。 东王公面色大变: “你们敢!我是道祖亲封的天庭之主!” 祖龙冷笑: “道祖亲封又如何?” “你骂我龙族,便是找死。” 他一掌拍出。 东王公惨叫一声,倒飞而出。 口吐鲜血,修为尽废。 天庭众仙,无人敢救。 西王母立于一旁,面色平静。 她早就知道会这样。 祖龙废了东王公,转身离去。 “告诉鸿钧,他选的人不行。” “换个有本事的。” 天庭大乱。 消息传到紫霄山。 鸿钧面色一沉。 东王公被废了? 这才百年? 他轻叹一声: “是我看走了眼。” 杨眉道人问: “现在怎么办?” 鸿钧沉默片刻: “另选一人。” “选谁?” 鸿钧望向远方: “帝俊。” “东皇太一。” 杨眉一愣: “妖族?” 鸿钧点头: “妖族势大,帝俊有勇有谋,太一战力无双。” “他们若掌天庭,三界可定。” 杨眉皱眉: “可他们是妖。” 鸿钧淡淡道: “妖又如何?” “只要能治理三界,便是天庭之主。” 杨眉沉默,点头: “好。” 帝俊和太一,接到了鸿钧的法旨。 二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惊喜。 帝俊开口: “道祖让我们掌天庭?” 太一点头: “是。” 帝俊大笑: “好!” “我妖族,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二人领旨,入主天庭。 帝俊为天帝,太一为东皇。 妖族势大,万妖来朝。 天庭初定,三界归一。 消息传出,四方震动。 祖龙皱眉: “妖族?帝俊?太一?” “有点意思。” 元凤淡淡道: “妖族掌天庭,比东王公强。” 始麒麟点头: “帝俊有谋略,太一有战力。” “这二人,确实比东王公强百倍。” 罗睺阴笑: “妖族掌天庭,好戏要开场了。” 北疆。 洞府之中。 孔宣睁眼,望向天庭的方向。 “帝俊。” “太一。” “有点意思。” 他嘴角微扬。 “可惜,活不长。” “巫妖大战,两败俱伤。” “天庭易主,妖族衰落。” “这是定数,我不改。” 话音落下,他闭上眼。 洞府之中,重归寂静。 帝俊与太一入主天庭,妖族声势大涨。 三百六十五路妖圣,齐聚天庭。 万妖朝拜,气吞寰宇。 帝俊端坐凌霄宝殿,头戴冕旒,身披帝袍。 太一立于身侧,东皇钟悬于头顶,金光万道。 帝俊开口: “从今日起,我妖族便是天庭之主。” “三界众生,皆受天庭管辖。” “顺者昌,逆者亡。” 声音滚滚,传遍四海八荒。 无数生灵低头,不敢违逆。 可有人不服。 巫族。 盘古后裔,十二祖巫。 肉身强悍,战力无双。 他们不拜天道,不敬妖族,只尊盘古。 帝俊的法旨传到巫族,十二祖巫大怒。 帝江冷笑: “天庭之主?谁封的?” 烛九阴阴声道: “鸿钧封的。” 帝江一拍桌子: “鸿钧算什么东西!” “我巫族是盘古后裔,天地正统。” “何时轮到妖族骑在我们头上?” 祝融怒吼: “打!” “打上天庭,让妖族知道厉害!” 共工点头: “打!” 十二祖巫,齐齐起身。 巫族大军集结,浩浩荡荡,朝天庭杀去。 消息传到天庭,帝俊面色一沉。 巫族反了? 太一冷声道: “来得好。” “我正愁没借口收拾他们。” 帝俊点头: “既来了,便让他们有来无回。” 天庭大军出动,妖圣齐出。 两军对垒,于不周山下。 一边是妖族,三百六十五路妖圣,亿万妖兵。 一边是巫族,十二祖巫,亿万巫兵。 杀气冲天,遮天蔽日。 帝俊立于云端,俯瞰巫族。 “十二祖巫,我敬你们是盘古后裔。” “可你们造反,便是找死。” “现在退去,我既往不咎。” 帝江冷笑: “退?我巫族字典里,没有退字。” “今日,便让你知道,谁才是天地正统。” 他一挥手: “杀!” 巫族大军,如潮水般涌上。 十二祖巫,各展神通。 帝江掌控空间,瞬息万里。 烛九阴掌控时间,岁月如刀。 祝融掌控火焰,焚天灭地。 共工掌控洪水,淹没八方。 强良掌控雷电,轰碎苍穹。 妖族不甘示弱。 三百六十五路妖圣,齐齐出手。 妖气冲天,法力如潮。 两军厮杀,血流成河。 这一战,打了三年。 三年间,死伤无数。 妖族死了上百路妖圣,亿万妖兵。 巫族死了六个祖巫,亿万巫兵。 两败俱伤,谁也赢不了。 紫霄山。 鸿钧坐于石台之上,面色凝重。 巫妖大战,打了三年。 再打下去,两族俱灭。 就像当年的龙汉量劫。 杨眉道人急切道: “鸿钧道友,快出手吧。” “再打下去,洪荒就完了。” 鸿钧摇头: “我不能出手。” 杨眉一愣: “为何?” 鸿钧道: “我是天道代言人,不能偏袒任何一方。” “我若出手,天道便失衡。” 杨眉急切道: “那怎么办?” 鸿钧沉默片刻: “请一个人。” 杨眉面色一变: “孔宣?” 鸿钧点头: “只有他,能压住两族。” “只有他,能让两族停战。” 杨眉沉默。 是啊,只有孔宣。 那人的话,没人敢不听。 鸿钧起身,朝北疆飞去。 孔宣洞府。 鸿钧落于洞府之外,躬身行礼。 “前辈,鸿钧求见。” 洞中,沉默。 良久,一道声音传出: “何事?” 鸿钧道: “巫妖大战,请前辈出手。” 声音再次沉默。 片刻后,洞门打开。 孔宣走了出来。 墨袍黑发,面色平静。 望着鸿钧,眸光淡然。 “巫妖大战,与我何干?” 鸿钧躬身: “前辈立了规矩,不得无故厮杀。” “巫妖大战,已违背前辈的规矩。” “请前辈出手,制止两族。” 孔宣望着他: “你让我出手,我便出手?” 鸿钧低头: “前辈若不出手,洪荒便完了。” 孔宣沉默。 良久,开口: “好。” “我去看看。”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 消失在天际。 不周山下。 两军对峙,杀气冲天。 帝俊与太一立于云端,面色凝重。 十二祖巫只剩六个,可战意不减。 双方正准备再次厮杀。 忽然。 一道墨袍身影,出现在两军之间。 负手而立,面色平静。 帝俊瞳孔一缩: “谁?!” 太一握紧东皇钟,面色凝重。 他感知不到那人的气息。 一丝一毫都感知不到。 帝江皱眉: “你是谁?” 孔宣没有答话。 只是环顾四周,望着遍地尸骸。 血流成河,尸骨如山。 他摇头: “打了三年,死了这么多。” “值得吗?” 帝俊冷声道: “你究竟是谁?” 孔宣望着他: “孔宣。” 二字吐出,两军皆惊。 孔宣? 那个立规矩的人? 那个让三族臣服的人? 那个让鸿钧叫前辈的人? 帝俊面色大变。 太一握紧东皇钟的手,微微发抖。 帝江面色铁青。 他听过这个名字。 知道这个人惹不得。 可他没想到,这人会出现在这里。 孔宣淡淡道: “我立过规矩,不得无故厮杀。” “你们忘了?” 帝俊咬牙: “巫族造反,我妖族平叛,何来无故?” 孔宣望向帝江: “你们为何造反?” 帝江昂首: “我巫族是盘古后裔,天地正统。” “妖族凭什么骑在我们头上?” 孔宣点头: “有道理。” 又望向帝俊: “你们为何掌天庭?” 帝俊道: “道祖亲封,名正言顺。” 孔宣点头: “也有道理。” 他环顾四周: “两边都有道理,那便打?” “打到最后,两族俱灭。” “就像当年的龙、凤、麒麟。” “你们想步他们的后尘?” 两军沉默。 孔宣继续道: “今日我立个新规矩。” “巫族掌地,妖族掌天。” “互不侵犯,互不干涉。” “谁若先动手,我便灭谁。” 声音不大,却传遍战场。 两军皆惊。 巫族掌地,妖族掌天? 帝俊皱眉: “凭什么?” 孔宣望着他: “凭我说的话。” 帝俊咬牙,不敢再言。 帝江也沉默了。 他不敢赌。 因为那人的眼神,告诉他......不是说笑。 孔宣环顾四周: “可有异议?” 无人应答。 “好。” “既然没有异议,便退兵。” “从今日起,不得再战。” 帝俊深吸一口气: “退兵。” 妖族大军,缓缓后撤。 帝江咬牙: “退。” 巫族大军,也缓缓后撤。 孔宣立于原地,望着两军退去。 面色平静。 鸿钧落于他身侧,躬身道: “多谢前辈。” 孔宣摇头: “不必谢。” “我只是不想看洪荒再乱。” “龙汉量劫死了多少,你比我清楚。” “巫妖再打下去,只会更惨。” 鸿钧低头: “前辈说得是。” 孔宣转身,朝北疆飞去。 声音淡淡传来: “鸿钧,天庭的事,你管好。” “若再出乱子,我找你。” 鸿钧浑身一震: “谨遵前辈法旨。” 孔宣消失在天际。 鸿钧立于原地,轻叹一声。 这位前辈,嘴上说不管。 可每次都管了。 龙汉量劫,他管了。 巫妖大战,他又管了。 嘴上说冷漠,心里却有苍生。 鸿钧摇头,转身离去。 北疆。 洞府之中。 孔宣盘坐于石台之上,闭目调息。 他在想巫妖大战的事。 两族都有道理,也都有错。 妖族掌天,名正言顺。 巫族尊盘古,也是正统。 谁对谁错? 没有对错。 只有生死。 孔宣睁眼,望向洞外。 “洪荒的事,管不完。” “可既然管了,便管到底。” “规矩立了,谁都不能破。” “天道不行,鸿钧不行,谁都不行。” 话音落下,他闭上眼。 洞府之中,重归寂静。 不周山。 两军退去,战场一片死寂。 尸骨遍地,血流成河。 一道身影,立于战场之上。 黑袍破旧,气息萎靡。 罗睺。 他望着遍地尸骸,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巫妖大战,停了。 孔宣又出手了。 罗睺咬牙: “孔宣,你坏我多少次好事?” “龙汉量劫,你坏了。” “巫妖大战,你又坏了。” “你到底想怎样?” 他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可他不敢动。 因为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 罗睺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去。 “等。” “我等。” “总有一日,你会离开。” “总有一日,洪荒会回到我手中。” 话音落下,他消失在黑暗之中。 第233章 盘古分身? 紫霄山。 鸿钧坐于石台之上,长出一口气。 巫妖停了,洪荒安了。 杨眉道人问: “鸿钧道友,接下来怎么办?” 鸿钧道: “盯着两族。” “谁若先动手,便告诉孔宣。” 杨眉点头: “明白。” 鸿钧望向北方,喃喃自语: “前辈,多谢。” “若无你,洪荒早已大乱。” “若无你,苍生早已涂炭。” “你嘴上说不管,可每次都管了。” “你嘴上说冷漠,可心里有苍生。” “我鸿钧,替洪荒万灵,谢你。” 他对着北方,遥遥一拜。 北疆。 洞府之中。 孔宣睁眼,望向南方。 他听到了鸿钧的话。 嘴角微扬。 “不必谢。” “我不是为苍生。” “是为自己。” “为心中那一点东西。” “说不清,道不明。” “可它在。” ...... 巫妖停战,洪荒平静。 三族归隐,天庭初立。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可孔宣觉得无聊。 很无聊。 这个时代,太弱了。 弱到让他提不起任何兴趣。 祖龙?一指。 始麒麟?一指。 罗睺?一指。 烛龙?一指。 全是蝼蚁。 连让他认真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孔宣盘坐于洞府之中,睁着眼。 望着洞外那片天空,眸光平静。 他在想一件事。 要不要走? 去混沌深处看看。 那个地方,他还没真正探索过。 三千魔神的残念,他只吞了三十八个。 混沌本源,他拿了一团。 可混沌深处,还有什么? 他不知道。 想去看看。 可走之前,有一件事要办。 元凤。 他的母亲。 实力太弱了。 混元金仙巅峰。 在这个时代,算是一方霸主。 可在他眼里,不够看。 若他走了,洪荒再出变故。 元凤能不能自保? 不好说。 孔宣起身,走出洞府。 一步踏出,消失在天际。 南疆。 不死火山。 火焰终年不熄,将半边天空烧得通红。 元凤坐于凤栖宫中,闭目调息。 三族停战后,凤族休养生息。 实力恢复了不少。 可元凤的修为,卡在混元金仙巅峰。 迟迟无法突破。 她试过无数方法。 闭关,苦修,参悟。 都没用。 那道门槛,像天堑一样横在面前。 怎么也跨不过去。 元凤睁眼,轻叹一声。 “难道我元凤,这辈子就止步于此了?” 话音落下。 殿外,一道声音传来。 “不会。” 元凤浑身一震。 抬头望去。 殿门敞开,一道墨袍身影走了进来。 孔宣。 负手而立,面色平静。 元凤起身,眼中闪过惊喜: “孩子,你怎么来了?” 孔宣望着她: “来看你。” 元凤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她知道,这个儿子不会无缘无故来。 一定有事。 “说吧,什么事?” 孔宣道: “我要走了。” 元凤面色微变: “去哪里?” “混沌深处。” “去多久?” “不知道。” 元凤沉默。 良久,开口: “那便去吧。” “母亲不拦你。” 孔宣点头: “走之前,我帮你提升修为。” 元凤一愣: “帮我提升?” 孔宣点头: “你太弱了。” “我走之后,洪荒若出变故,你如何自保?” 元凤苦笑: “弱?我可是混元金仙巅峰。” 孔宣摇头: “在我眼里,不够。” 元凤沉默。 是啊,在他眼里,确实不够。 孔宣道: “盘膝坐好。” 元凤依言坐下。 孔宣走到她身后,抬手。 掌心之中,混沌光华凝聚。 那是混沌本源之力。 他吞噬了三十八个魔神残念,融合了混沌本源。 体内积累的力量,深不可测。 分出一丝,便足以让元凤脱胎换骨。 孔宣一掌按下,按在元凤头顶。 混沌光华涌入元凤体内。 元凤浑身一震。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爆发。 她的经脉,被这股力量撑开。 她的丹田,被这股力量灌满。 她的修为,开始暴涨。 混元金仙巅峰。 半步混元大罗金仙。 轰! 一道无形屏障,轰然破碎。 混元大罗金仙初期! 元凤的气息,暴涨至一个全新的高度。 可还没停。 混元大罗金仙中期。 混元大罗金仙后期。 轰! 又是一道屏障。 混元大罗金仙巅峰! 元凤的气息,终于停了。 从混元金仙巅峰,到混元大罗金仙巅峰。 一个大境界,五个小境界。 一步登天。 元凤睁开眼,眼中满是惊骇。 她感受着体内汹涌的力量。 混元大罗金仙巅峰。 比鸿钧还高一个小境界。 比当年的盘古,只差一步。 “这......” 她声音颤抖,说不出话。 孔宣收手,面色平静。 “母亲,感觉如何?” 元凤起身,望着自己的双手。 握拳,松开。 再握拳,再松开。 力量,无穷无尽的力量。 她从未感受过如此强大的力量。 “孩子,你......” 孔宣摆手: “不必多说。” “你是我母亲,这是应该的。” 元凤眼眶微红。 她想说谢谢。 可她知道,这个儿子不需要谢谢。 孔宣继续道: “我传你一套功法。” “混沌五行诀。” “是我自创的。” “修到极致,可证混沌无极。” 元凤点头,凝神倾听。 孔宣抬手,一指按在元凤眉心。 功法口诀,修行法门,战斗技巧。 无数信息,涌入元凤脑海。 元凤闭目,消化这些信息。 片刻后,睁眼。 “记住了?” “记住了。” 孔宣点头: “好。” “你且修行,我走了。” 元凤望着他: “这么快?” 孔宣道: “早晚都要走。” “不如现在。” 元凤沉默,点头: “保重。” 孔宣转身,朝殿外走去。 行至殿门,停下。 没有回头。 “母亲,混沌深处若有好东西。” “我给你带回来。” 话音落下,他迈步走出。 元凤立于殿中,望着他的背影。 泪水无声滑落。 “孩子,保重。” 声音极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她知道,他听得见。 孔宣走出凤栖宫,立于火山之巅。 负手而立,望向天空。 衣袍猎猎,黑发扬起。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一步踏出。 直冲云霄。 穿过云层,穿过罡风,穿过九天。 进入混沌。 混沌翻涌,灰雾无边。 孔宣立于混沌之中,回头望了一眼洪荒。 那一眼,看穿时空。 看到了不死火山,看到了元凤,看到了那朵白色小花。 孔宣收回目光,转身。 朝混沌深处走去。 一步万里。 十步百万里。 百步千万里。 身后,洪荒越来越远。 前方,混沌越来越深。 孔宣走得不快。 可每一步,都跨过无尽距离。 他在感受混沌。 感受那无尽的本源,感受那原始的法则,感受那混沌的力量。 混沌无极的境界,让他与混沌融为一体。 他就是混沌,混沌就是他。 走了三年。 三年间,他遇到了不少东西。 混沌异兽,混沌风暴,混沌漩涡。 有的强,有的弱。 可在孔宣面前,都一样。 大道神光一刷,便收了。 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这一天,孔宣停下脚步。 前方,出现一座山。 不是普通的山。 是混沌之气凝聚了无尽岁月,化作的实体。 通体漆黑,巍峨万丈。 山体之上,刻满了符文。 那些符文,古老而玄奥。 孔宣从未见过。 他走近,抬手触摸那些符文。 轰! 一股信息,涌入脑海。 混沌初开,三千魔神。 盘古开天,魔神陨落。 他们的执念,他们的力量,他们的法则。 散落于混沌之中。 这座山,便是其中一个魔神的执念所化。 时间魔神......时辰。 孔宣眸光微动。 时间魔神。 掌控时间法则。 在三千魔神之中,排名前三。 他的执念,比盘古的执念弱不了多少。 孔宣收回手,望着那座山。 “时辰。” “你的执念,我收了。” 他抬手,大道神光流转。 青、黄、赤、黑、白。 五道光华,朝那座山刷去。 山体震颤,符文闪烁。 一道虚影,从山中走出。 身高万丈,面容模糊。 可那双眼睛,深邃如渊。 时辰的执念。 他望着孔宣,目光之中,有震惊,有忌惮。 “你是何人?” 声音如雷,滚滚而来。 孔宣淡淡道: “孔宣。” 时辰皱眉: “没听过。” “这个时代,不该有你这种强者。” 孔宣点头: “你说得对。” “我来自未来。” 时辰面色大变: “未来?” “时间不可逆,你如何做到?” 孔宣没有答话。 只是抬手。 大道神光刷下。 时辰怒吼一声,出手了。 时间法则涌动。 方圆万里,时间静止。 孔宣被定住了。 时辰冷笑: “在我面前,时间由我掌控。” “你动不了。” 话音落下。 孔宣动了。 他抬手,轻轻一挥。 时间静止,如玻璃般破碎。 时辰瞳孔骤缩: “怎么可能?!” “时间法则,怎能被蛮力破解?” 孔宣望着他: “时间法则?” “在我眼里,不过如此。” 大道神光落下。 时辰的执念剧烈挣扎。 可毫无用处。 被大道神光裹挟着,没入孔宣体内。 孔宣闭上眼。 时间法则,混沌本源,开天之前的记忆。 无数信息涌入。 他面色不变,一一吸收。 片刻后,睁眼。 时辰的执念,已被彻底吞噬。 时间法则,被他掌握。 孔宣抬手,轻轻一握。 掌中,时间流转。 加速,减速,静止,倒流。 随心所欲。 孔宣嘴角微扬: “不错。” 他转身,继续前行。 还有两千多个魔神残念。 慢慢找。 混沌深处。 一座宫殿。 不是建成的。 是天然形成的。 宫殿巍峨,通体紫金。 殿门敞开,里面一片虚无。 孔宣立于殿外,望着那座宫殿。 这座宫殿,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座都大。 大十倍,大百倍。 宫殿之中,散发出的气息,让他都微微皱眉。 很强。 比他吞噬过的任何魔神残念都强。 孔宣迈步,走入殿中。 殿内,空荡荡的。 只有一道身影。 盘坐于虚空之中,闭着眼。 那身影不大,与常人无异。 可那气息,如山如岳,如渊如狱。 孔宣走近,停下脚步。 望着那道身影,眸光微动。 “你是何人?” 那身影睁眼。 一双眼睛,如星辰般璀璨。 望着孔宣,目光平静。 “混沌魔神之首,盘古。” “不对。” “盘古已死。” “你是盘古的执念?” 那身影摇头: “不是执念。” “是分身。” “盘古开天之前,斩出的一道分身。” “留守于此,守护混沌本源。” 孔宣眉头一皱: “混沌本源?” “我已拿了。” 那身影点头: “我知道。” “所以,我醒了。” 孔宣望着他: “你要拦我?” 那身影摇头: “不拦。” “盘古说过,能拿走混沌本源的人,便是混沌之主。” “我在此等候无尽岁月,等的就是你。” 孔宣沉默。 良久,开口: “盘古知道我会来?” 那身影点头: “盘古开天之前,便算到了一切。” “他知道,未来会有一人,来自更远的未来。” “那人会拿走混沌本源,会成为混沌之主。” “他让我在这里等。” “等那人来。” 孔宣望着他: “等到了,然后呢?” 那身影起身,躬身行礼: “然后,臣服。” “从今日起,您便是混沌之主。” “我愿追随左右。” 孔宣沉默。 望着那道身影,眸光平静。 良久,开口: “好。” “从今日起,你便跟着我。” 那身影点头: “多谢主人。” “敢问主人,接下来去哪里?” 孔宣转身,望向殿外翻涌的混沌。 “继续走。” “混沌深处,还有什么?” 那身影道: “还有很多。” “三千魔神的残念,散落各处。” “混沌本源,也不止一处。” “还有混沌至宝,混沌灵根,混沌异兽。” “无尽岁月积累,数不胜数。” 孔宣点头: “那便一一找来。” “带路。” 那身影点头: “遵命。” 二人走出宫殿,朝混沌深处走去。 一前一后。 孔宣走在前面,墨袍猎猎。 盘古分身跟在后面,面色恭敬。 混沌翻涌,灰雾无边。 二人渐行渐远,消失在混沌深处。 孔宣在混沌中走了三百年。 盘古分身跟在身后,寸步不离。 三百年间,他们走过了无数地方。 混沌异兽,斩了。 魔神残念,吞了。 混沌至宝,拿了。 混沌灵根,收了。 能遇到的好东西,一个没放过。 孔宣的修为,从混沌无极初期,稳步提升。 虽未突破,可根基越发深厚。 这一天,孔宣停下脚步。 第234章 道的尽头? 盘古分身上前: “主人,前方是混沌深处。” “再往前,便是从未有人到过的地方。” 孔宣点头: “继续走。” 盘古分身欲言又止。 孔宣看他: “有话就说。” 盘古分身低头: “主人,前方有一物。” “很强。” “盘古当年都不敢靠近。” 孔宣眉头一挑: “什么东西?” 盘古分身摇头: “不知道。” “盘古的记忆里,只有模糊的感知。” “那物,超越混沌,超越本源,超越一切。” “盘古说,那是道的尽头。” 孔宣沉默。 道的尽头? 有点意思。 “去看看。” 盘古分身面色一变: “主人,太危险了。” 孔宣淡淡道: “危险?” “我孔宣怕过什么?” 话音落下,他迈步前行。 盘古分身咬牙,跟了上去。 走了三年。 前方,出现一团光。 那光不大,拳头大小。 可它散发出的气息,让孔宣都微微变色。 不是强。 是玄。 玄之又玄,妙不可言。 孔宣走近,望着那团光。 眸光微动。 “这是什么?” 盘古分身摇头: “不知道。” “盘古的记忆里,没有这东西。” 孔宣抬手,大道神光刷下。 那团光动了。 轻轻一震。 大道神光,瞬间崩碎。 孔宣面色一变。 这是第一次。 大道神光,被人一击崩碎。 那团光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朝孔宣飘来。 飘得很慢。 可每飘一寸,孔宣便觉压力大一分。 不是威压。 是道的压制。 是超越混沌无极的压制。 孔宣催动全部修为,混沌无极的力量全力爆发。 那团光停了。 停在孔宣身前。 然后,它开口了。 声音很轻,却清晰无比。 “你来了。” 孔宣皱眉: “你认识我?” 那团光缓缓旋转: “认识。” “我等了你无尽岁月。” “从混沌初开,等到现在。” 孔宣沉默。 良久,开口: “等我做什么?” 那团光道: “等你继承我。” 孔宣一愣: “继承你?你是谁?” 那团光道: “我是道。” “真正的道。” “不是天道,不是地道,不是人道。” “是超越一切的道。” “是万物的源头,是法则的本源,是混沌的起点。” 孔宣面色微变: “道的尽头?” 那团光道: “是。” “道的尽头,便是我。” “我便是道的尽头。” 孔宣沉默。 他想过很多。 想过混沌深处有什么。 想过魔神残念,想过混沌至宝,想过混沌灵根。 可他从没想过,道的尽头,在等他。 “为什么等我?” 那团光道: “因为你有资格。” “混沌无极,已是修行者的极限。” “再往上,便是道境。” “道境,便是与我融为一体。” “你便是道,道便是你。” 孔宣眸光一闪: “与我融为一体?” 那团光道: “是。” “你愿意吗?” 孔宣没有答话。 他在想。 想了很多。 从封神到西游,从洪荒到混沌。 从孔宣到元凤,从过去到未来。 他修行了无尽岁月,从一只普通的孔雀,到混沌无极。 为了什么? 为了变强。 变强为了什么? 为了不被欺负。 可如今,他已经是最强了。 混沌之中,无人能敌。 洪荒之中,无人敢惹。 他还需要变强吗? 孔宣抬头,望着那团光。 “与我融为一体,我还是我吗?” 那团光道: “是,也不是。” “你的意识还在,你的记忆还在。” “可你会成为道的一部分。” “你的情感,会淡化。” “你的欲望,会消失。” “你会变得绝对理智。” “因为道,没有情感。” 孔宣沉默。 情感淡化。 欲望消失。 绝对理智。 那还是人吗? 不是。 那是道。 是一团没有情感的光。 孔宣摇头: “我不愿意。” 那团光一愣: “为何?” 孔宣道: “因为我是人。” “我有母亲,有弟弟,有在意的人。” “我若成了道,这些便都没了。” “那我修行还有什么意义?” 那团光沉默。 良久,开口: “你确定?” 孔宣点头: “确定。” “道,我不稀罕。” “你等别人吧。” 他转身,便要离去。 “且慢。” 那团光开口。 孔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那团光道: “你不愿与我融为一体,我不勉强。” “可我可以给你一样东西。” 孔宣问: “什么东西?” 那团光道: “道种。” “道的种子。” “种在你体内,它会慢慢成长。” “你不会失去情感,不会失去欲望。” “可你会拥有道的力量。” “等道种成熟,你便是道。” “不需要与我融为一体。” 孔宣转身,望着那团光: “条件呢?” 那团光道: “没有条件。” “这是你的缘,也是你的劫。” “拿了道种,你便与道绑在了一起。” “道若灭,你便灭。” “你若灭,道便灭。” 孔宣沉默。 良久,开口: “好。” 那团光缓缓飘来,没入孔宣胸口。 孔宣浑身一震。 一颗种子,在体内生根发芽。 道的力量,在体内流转。 他的修为没有暴涨。 可他知道,自己不一样了。 道种在身,他便是未来的道。 那团光缓缓消散。 声音在混沌中回荡: “道种已传,我该走了。” “等你道种成熟,我便会归来。” “那时,你我便是真正的道。” 话音落下,那团光彻底消失。 孔宣立于混沌之中,闭着眼。 感受着体内的道种。 它在成长。 很慢。 可很稳。 孔宣睁眼,望向盘古分身: “走吧。” 盘古分身面色恭敬: “主人,去哪里?” 孔宣想了想: “回洪荒。” “出来三百年了,该回去看看。” 盘古分身点头: “遵命。” 二人转身,朝洪荒方向走去。 三百年,在混沌中走了三百年。 回去,也要三百年。 孔宣不急。 慢慢走。 边走边吞噬魔神残念,边收混沌至宝。 道种在体内慢慢成长。 不急。 洪荒。 南疆,不死火山。 元凤坐于凤栖宫中,闭目修行。 三百年,她从混元大罗金仙巅峰,又进了一步。 半步混沌无极。 孔宣给的混沌五行诀,她已经修到了第四层。 再有一层,便能证道混沌无极。 元凤睁眼,望向北方。 那个方向,是孔宣洞府的方向。 三百年了,他没回来过。 元凤轻叹一声。 “孩子,你在哪里?” 话音落下。 殿外,一道声音传来。 “母亲,我回来了。” 元凤浑身一震。 抬头望去。 殿门敞开,一道墨袍身影走了进来。 孔宣。 三百年不见,他变了。 不是外表变了。 是气质变了。 更沉稳,更深邃,更玄妙。 站在那里,像一片虚空。 又像一团混沌。 元凤起身,眼眶微红: “回来了?” 孔宣点头: “回来了。” “三百年,去了混沌深处。” “拿了不少东西。” 元凤望着他: “瘦了。” 孔宣一愣。 瘦了? 他是混元太极大罗金仙,怎么会瘦? 可他没有反驳。 只是点头: “嗯,瘦了。” 元凤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 “这次回来,住多久?” 孔宣想了想: “住一阵。” “然后还要走。” 元凤点头: “好。” “住一阵也好。” “母亲给你做饭。” 孔宣又是一愣。 做饭? 他是混沌无极,不需要吃饭。 可他没有拒绝。 只是点头: “好。” 元凤转身,朝殿后走去。 孔宣立于殿中,望着她的背影。 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道种在体内微微颤动。 似乎在提醒他......你是未来的道,不该有情感。 孔宣压下道种的颤动。 情感? 那是我的,谁都不能夺走。 道也不行。 元凤端着一碗汤,走了出来。 汤很简单。 就是普通的汤。 可孔宣端起来,喝了一口。 很烫。 很香。 “好喝。” 元凤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透着慈爱。 “好喝就多喝点。” 孔宣点头,一口一口喝着汤。 殿外,火焰翻涌。 殿内,母子相对。 一个喝汤,一个看着。 没有说话。 可那沉默之中,有一种说不清的温馨。 孔宣喝完汤,放下碗。 “母亲,我传你一道法则。” 元凤一愣: “什么法则?” 孔宣抬手,一指按在元凤眉心。 时间法则。 混沌本源法则之一。 三千魔神中,时辰的看家本领。 元凤闭目,消化这道法则。 片刻后,睁眼,眼中满是惊骇: “时间法则?” 孔宣点头: “修到极致,可掌控时间。” “加速,减速,静止,倒流。” “随心所欲。” 元凤深吸一口气: “孩子,你究竟到了什么境界?” 孔宣想了想: “混沌无极。” “再往上,便是道境。” “道境之上,便是道的尽头。” 元凤面色一变: “道的尽头?” 孔宣点头: “我在混沌深处,见到了道的尽头。” “它给了我一颗道种。” “等道种成熟,我便是道。” 元凤沉默。 良久,开口: “成了道,你还是你吗?” 孔宣望着她: “是。” “我不会变。” “情感不变,记忆不变。” “我还是您的儿子。” 元凤眼眶微红: “好。” “那就好。” 孔宣起身: “母亲,我该走了。” 元凤一愣: “这么快?” 孔宣道: “去紫霄山看看。” “见见鸿钧。” “然后还要走。” 元凤点头: “去吧。” 孔宣转身,朝殿外走去。 行至殿门,停下。 “母亲,汤很好喝。” “下次回来,再喝。” 话音落下,他迈步走出。 元凤立于殿中,望着他的背影。 嘴角上扬。 那是笑。 很淡的笑。 却透着骄傲。 孔宣走出不死火山,一步踏出。 朝紫霄山飞去。 紫霄山。 鸿钧坐于石台之上,闭目调息。 三百年,他的修为又有进境。 混元大罗金仙后期。 距离巅峰,一步之遥。 忽然,他睁眼。 因为他感知到了一股气息。 那股气息,很淡。 可很强。 强到让他浑身颤栗。 鸿钧面色一变: “前辈?” 一道墨袍身影,落于紫霄山巅。 孔宣。 负手而立,面色平静。 鸿钧起身,躬身行礼: “前辈,您回来了?” 孔宣点头: “回来了。” “来看看你。” 鸿钧低头: “前辈请坐。” 孔宣摆手: “不坐了。” “说几句话就走。” 鸿钧恭敬道: “前辈请说。” 孔宣望着他: “巫妖如何?” 鸿钧道: “停战三百年,未有冲突。” 孔宣点头: “天庭如何?” “帝俊与太一掌天庭,三界安定。” “龙、凤、麒麟三族呢?” “皆归隐,不出世。” 孔宣点头: “不错。” “你管得很好。” 鸿钧低头: “都是前辈的威名。” 孔宣摇头: “不是威名,是规矩。” “规矩立了,谁都不敢破。” “这便是秩序。” 鸿钧点头: “前辈说得是。” 孔宣转身,望向远方。 “我走了。” 鸿钧一愣: “前辈要去哪里?” 孔宣道: “混沌深处。” “继续探索。” “那里还有很多东西,等着我。” 鸿钧沉默,点头: “前辈保重。” 孔宣点头,一步踏出。 消失在天际。 鸿钧立于山巅,望着他消失的方向。 久久不语。 良久,喃喃自语: “前辈,三百年不见,您更强了。” “强到让我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他摇头,转身走回殿中。 ...... 孔宣再次踏入混沌。 这一次,他没有带盘古分身。 一个人走。 更自在。 混沌翻涌,灰雾无边。 孔宣踏空而行,衣袍猎猎。 道种在体内缓缓成长,像一颗种子在生根发芽。 不急。 慢慢来。 走了十年。 前方出现一道身影。 不是残念,不是执念。 是活物。 混沌之中,竟有活物? 孔宣停下脚步,望着那道身影。 那身影不大,与常人无异。 通体雪白,毛发如银。 像一只狐狸,又不完全是。 它蜷缩在混沌之中,闭着眼。 气息微弱,像随时会消散。 孔宣走近,低头望着它。 混沌异兽? 不对。 不是异兽。 是混沌灵兽。 比异兽更高一级,天生掌控混沌法则。 极为罕见。 盘古开天之后,混沌灵兽几乎绝迹。 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一只。 那白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睁开眼。 一双眼睛,如星辰般璀璨。 望着孔宣,目光之中有恐惧,有好奇。 孔宣蹲下,望着它: “你叫什么?” 白狐没有答话。 只是望着他,浑身发抖。 孔宣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白狐一颤,没有躲。 孔宣感知了一下它的状况。 重伤。 经脉尽断,修为几乎散尽。 若不救治,活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