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冷战吗,你怎么和我兄弟结婚了》 001:她说我爱你 每年年关,宋星呈都会回望安镇老家贴春联,打扫,上坟。 老房子空置快二十年,父母也不在了,却是她心里唯一的家。 隔壁老屋同样荒废,她依稀记得,这里曾住着一对老夫妻,忘记姓什么了,这家奶奶还给她缝过肚兜,他家有个孙子,听说每年假期都会从城里回来。 后来她家搬走,长大后再回来,邻居家也人去楼空。 这些年,她每次回来都会顺带帮隔壁贴对联,清杂草,今年也不例外。 天空下起了雪,忙完她驱车回松江市,路上接到了男友陈彻的电话。 陈彻的语气一如既往的体贴,“星呈,我出差回来了,刚到机场,一个小时后到家。” “好,你路上注意安全。”星辰说。 “嗯。” 简短的对话结束,他就像是走流程告知一下自己,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星呈早习惯了,她加快了速度,再半个小时就能到家。 陈彻是松江豪门陈家的大少爷,星呈大四时,他作为成功人士去学校演讲,星呈接待的,两人从那时认识,后来恋爱,如今已三年了。 确定关系时他说,等她研究生毕业就结婚,可她毕业都一年了,星呈也一直等着他提,然陈彻太忙,不是在公司,就是在出差,偶尔在一起,他也都是在书房忙到半夜,一直没有进一步。 两人约会都得提前几天打算,吃饭的时候他被一个电话喊走是常有的事。 星呈觉得,既然终究要结婚的,她也爱他,主动一下也不为过,她不想等了。 主意已定,她停车进商店,买了一套性感睡衣,而后驾车驶往陈彻的公寓。 这地方她平日很少来,因为离她公司太远,开门进去,她没多作停留,径直走向浴室。 洗澡时星呈还在想,是不是太冲动了,但转念一想,他们恋爱就是冲着结婚去的,在一起不是很正常吗? 洗完澡,她擦干身体,放下毛巾双手按在琉璃台上,看着镜子里的人,眉眼清透,干净纯洁,沐浴过后又带着几分撩人。 深呼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紧张和期待,随后走出了浴室。 她把客厅里的灯都关了,毕竟黑暗里人才有勇气,才能吊起原始欲望。 这时外面传来开密码锁的声音,提示密码全对,星呈知道是陈彻回来了。 房门打开,背着光,她看到一抹挺直的男人身影,他拖着行李进来,在看过来时,动作一顿,显然是没料到屋里有人。 宋星呈没等他说话,赤脚快步走过去,抓住他的衣领时一把将门关上,深呼一口气,用力一带,踮脚吻住了他的唇。 伴随着“啪”扣子落地的清脆声音,男人的身子也僵住,没有回应。 星呈知道陈彻是个感情内敛的人,一向绅士君子,从不会疯狂,她既然主动了,那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掌心按在他的胸膛,边亲吻边往客厅里带,猛然一推,男人倒在身后的沙发上,星辰抬腿跨坐在他结实劲瘦的腰身,覆在他身上,吻得更深更烫,舌尖抵过来,轻扫他的齿冠。 黑夜中,只能看到男人的轮廓,但他的眸子却亮的惊人。 他依然没有反应,星呈像亲吻一块没有感情的石头,这样子确实有点伤人自尊。 星呈心里没了底,她和陈彻之间发乎情,止乎礼从没越距,他这是嫌弃自己太主动了吗? “我爱你。”她语气撩人。 男人似乎顿了顿,忽而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反客为主,吻的深入。 屋子里的温度炙热而粘稠,而他强势而霸道,星呈没想到一向温柔的陈彻,关了灯这么有侵略性,她有点招架不住了。 喘息声在静寂的环境里格外清晰,就在两人吻的难舍难分时,不合时宜的手机铃声,像是魔音入耳一样,冲破了暧昧的氛围。 这铃声星呈再熟悉不过,是她专为陈彻设定的。 陈彻给她打电话?那和自己接吻的人是谁? 星呈心里慌了,她猛然用力推开身上的男人,惊慌从沙发上跳起来,拿起手机,上面显示的果然是陈彻的名字。 她后退几步,打开屋子的灯,惊恐的望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他低头整理的身上凌乱的衣服,之后抬头望了过来。 黑色大衣将他周身气场敛得恰到好处,强大而沉静,五官清俊冷冽,自带一股疏离禁欲的矜贵气质。 陈彻的朋友她大多数都见过,但星呈确定,不认识这个人,满眼带着警惕,心慌的不行,颤着声,“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儿,你想干什么?” 男人气场很沉稳,正襟危坐的模样像是入党一样正经,哪怕刚刚亲吻过,他脸上也没有一丝情欲的痕迹。 语气很稳重,“要不你先接电话?” 星呈这才意识到手机还在响,她划过接听键,抖着尾音,“陈彻。” 陈彻,“星呈,我爸妈让我回去,我先去他们那儿,明天再约你见面。” “哦,你……我正要去公寓找你。”星呈说着电话,眼睛警惕的看着沙发上的男人。 陈彻,“忘了告诉你,我朋友从外地回来,他明天在附近有个业务要处理,暂住我公寓,你就别过去了。” “好。” “那就这样,降温了,记得加衣服,明天联系你。” 挂了电话,星呈攥着自己身上只能遮羞的布料,尴尬紧张的脚趾头蜷起,恨不得把地板扣个洞出来。 “不用换件衣服?”男人的语气清淡,没有一丝波澜。 这样跑出去还是回屋换衣服,星呈只考虑一秒,就低着头快步进卧室。 换好后,她拍打着发烫的面颊,舒了几口气,再出来时,变得冷静而自持。 男人正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的喝着水,他眸光看过来平静无澜,仿佛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喝水吞咽时喉结滚动,黑色的衬衣扣子掉落,露出一大片紧实的胸膛。 手感怎样,星呈刚知道,她忙别开视线,想着该怎么开口找补。 可还没等她说什么,就听到男人说,“你是陈彻的女朋友?” 他的声音清冽,声线干净,和他成熟稳重的气质很契合。 星呈点了点头,“是的。” 男人微微勾唇,“很抱歉,我今天喝了点酒,意志浮动,没冒犯到你吧?” 他神色端方,语气凛然,一身自富贵底蕴里养出的矜贵,高人一等似的。 这种样子,确实不像登徒浪子,本来也是星呈主动的,她有些惭愧,迟疑片刻,“不怪你,呃,你和陈彻是朋友,今天的事,你能保密吗?” 恰在这时,一阵门铃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002:昨晚的男人 紧接着就是一个女孩的声音,喊的什么哥星呈没听清,但她听出来了是陈彻的妹妹。 只听她接着说,“听我哥说,你今晚住这儿,我来时见到你的助理,知道你肯定在房间,快开门,我有东西送给你。” 男人下意识的蹙眉,没回应。 门外喊了几声后,耐心没了,“你不开门,我进去了,我知道我哥家的密码。” 片刻安静后,门锁输入密码的声音,要是被陈彻妹妹撞见,星呈觉得,她长八张嘴也解释不清了。 星呈想着先到房间里躲躲,可刚抬起步子,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突然站了起来,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惊慌抬眸,男人成熟精致的五官就映入眼帘。 他个子很高,有压迫感,放低声音说,“我可以保密,但你得帮我一个忙。” 星呈看了他一眼,又听到门锁的声音,明白了他说的帮忙是什么意思。 她还在犹豫,门锁提示密码正确,房门也在这时被人推开。 星呈心里一惊,男人一个转身,把她推倚在墙上,高大的身形把她整个遮住,在门半开时,他冲着门口呵斥了一声,“出去。” 门口的女孩脸色骤然变白,咬了咬嘴唇,砰的一声把门关上,那一瞬间,星呈还听到她嘴里发出的抽噎声。 屋子里终于安静了,星呈身体僵硬地靠在墙上,脸几乎贴着他的胸口,鼻端是他身上冷调木质香,沉稳克制。 星呈却闷得热烘烘的,用手推了一下他,男人这才离开些,后退一步保持距离,神色沉稳,“谢谢。” 星呈强装镇定说了句,“不客气,希望你……” “放心,我会保密。”男人保证。 星呈忐忑离开,到了室外才敢大口喘气,她出门第一件事,就是把门口监控视频删了。 雪越下越大,冷风从脖子里灌入,她这才发现,围巾忘带了,这样也好,能够清醒清醒。 很懊恼,她长这么大都没干过这么离谱的事,竟然亲错了人,她抓紧了衣领,加快了步子,开车回到了自己租的公寓。 明天是星期天,星呈难得睡个懒觉,第二天醒来时,都已经快十二点了。 屋外雪已经小了,到处白茫茫一片,她起床洗漱完毕,手机传来铃声。 是陈彻打来的,他说,“星呈,在家吗?” 星呈,“在呀。” 陈彻,“我在你小区门口,你下来,记得多穿件衣服,外面冷。” “好。”星呈把手里准备煎的鸡蛋,又重新放进冰箱,回屋化了个淡妆,换件衣服就出门。 小区门口,陈彻斜倚在车旁,零星雪花落在他浅色格子大衣上,衬得他愈发清隽温润,气质儒雅。 星呈脚步微顿,“陈彻。” 又加快向他扑过去,陈彻站直身子,笑着张开双臂,将人抱在怀里时顺势抱起转了个圈,之后打开车门,说了句,“上车,带你去吃饭。” 星呈在副驾位上坐好,陈彻帮她系好安全带,视线落在她唇上,下意识地皱眉,“嘴怎么了?” 嘴是昨晚被那个男人亲的,她涂了唇脂也没遮住,星呈忙用手掩饰,还好她足够镇定,若无其事地说,“昨晚写策划案很晚才睡,大概是上火了。” 昨晚确实熬夜了,忐忑到半夜才睡着,也不算说谎。 她研究生毕业一年,学的是数据科学,她的理想专业是当数据分析师,却干了策划的工作。 在学校时,她一直以为工作靠的是实力和学历,可投了简历才知道,别人要的是关系。 导师推荐过她,她也投了对口简历,都没被录用。 陈彻没起疑,启动车子,叹息说,“我还没有破产,你那么拼做什么,需要钱我给你,或者在家享受生活,不用工作。” “我还是想先靠自己,走投无路了再投奔你。”星呈笑着婉拒。 他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头,半开玩笑,“好吧,先让你吃吃苦头也好,等你尝够了滋味,到时就会听我的,心甘情愿在家当陈家的少夫人。” 星呈没说话,刚毕业时,他就说怕自己辛苦,不想让她抛头露面出去工作,但那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所以找工作时就没请他帮忙,她想靠自己,后来进了一家策划公司,先干着,骑驴找马。 过了片刻,陈彻递给她一包点心,“你肯定没吃饭吧,先吃点垫垫。” 星呈确实饿了,就接了过来。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市中心一座高端私人会所前。 星呈跟陈彻来过这儿,是松江市顶级权贵豪门公子休闲娱乐的地方,里面极尽奢华,据说门口那两棵罗汉松都价值百万。 陈彻在这里有专属包间,平日谈生意,朋友聚会,都会在这儿。 两人进了包间,星呈早就饿了,催促陈彻赶紧上菜。 陈彻说,“再等一等,还约了一个朋友,应该快到了。” 星呈以为就两个人约会呢,疑惑地问,“谁啊?” 陈彻在她身边坐下,“一个名副其实的资本大佬,掌控着横跨航天,能源,生物科技等全产业链帝国的人。” 星呈想了想,“你说的莫不是天域集团的老板?” 陈彻摸了摸她的头,“这你都知道?” 天域名声大得很,涉及的行业又广,有她心仪的岗位,当初还梦想着要是能到这样一家公司上班就好了,可惜,只能想想。 公司老板低调务实从不公开露面,很神秘,百度词条都查无此人,不过有这种成就的人,没有六十也得五十好几了吧。 这时陈彻说了句,“他来了。” 星呈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只见包厢的门被人推开,为首的男人缓步走来。 他一袭深色的风衣,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气息清冷克制,自带生人勿近的迫人气场。 天,怎么是他,昨晚自己亲错的男人,他是天域的老板? 星呈忙低头,假装很忙地整理衣服。 身边的陈彻已经起身,笑着相迎,“老冯,你怎么才来,我们都等你半天了,坐这边。” 003:她挺热情的 冯晋向他点了点头,随后坐下,言简意赅,“抱歉,雨雪天气堵车,来晚了。” “不晚不晚,开玩笑的,你能来我就很高兴了。” 要知道,以前陈彻也不是没约过他,每一次他都不给面子。 招呼冯晋坐下,陈彻吩咐服务员上菜后,又问,“昨晚住的还好吗?” “还不错。” 两人说着话,星呈一句没入耳,她在思考着,男人姓冯,不会是陈彻姐夫的弟弟冯晋吧。 之前听陈彻提过他,说他十几岁就去了京市,在那边工作,极少回来,星呈跟陈彻在一起三年,只听过他的名字,从来没见过他的人。 她正想的入神,听到陈彻喊她,星呈像被老师点名一样,猛然站起。 陈彻不解的看着她,她讪讪笑着又坐下。 “我女朋友,宋星呈。”陈彻握住她的手,大方的介绍。 又给星呈介绍,“冯晋,我姐夫的弟弟,隐藏的可真深啊,天域的名声如雷贯耳,可我才知道他是幕后老板,星呈,快打个招呼。” 星呈站了起来,假笑,“冯先生你好,初……呵呵,你好。” 她想说初次见面,心虚没说下去。 “你好,宋小姐。”冯晋微微颔首,好像真的第一次见她,目光坦荡,只在她脸上停留一秒,快的估计都没看清她的模样。 两人打完招呼很快冷场,陈彻打圆场,“星呈年龄小,没见过世面,不会说话。” 冯晋往椅子上一靠,似漫不经心,“挺热情,挺好。” 他这么说,好像是给陈彻面子夸她,可听在星呈耳朵里,却像是提醒晚亲他多热情,想到这儿脸不由得热了。 饭菜正好上来,她低头闷吃,米饭左一碗右一碗,一连吃了三碗,米花老鸡汤也喝了两碗。 “这道米花老鸡汤是望安镇的特色,我看宋小姐挺喜欢。” 被点名了,星呈窘迫,更意外望安镇很小,冯晋竟然知道,她放下勺子,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还行。” 陈彻插话,“她老家就是望安镇的,每年回去都会点这道菜。” “哦,这样啊。”冯晋就像是随意的闲聊。 陈彻好不容易约他出来,是有正事儿要聊的,“老冯,听说你最近在搞星链项目,我能有幸加入吗?” “确实在搞,也需要更多的企业加入。”冯晋。 “既然这样,算我一个。” 冯晋倒了杯酒,转到他跟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咱们兄弟俩很久没见了,先喝几杯,工作再聊。” 他举杯,却没喝。 陈彻受宠若惊的端起一饮而尽,服务员上前给他倒了几杯,他也都喝了。 包间的门这时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位打扮入时,窈窕清丽的女孩,笑盈盈的走进来。 是陈彻的妹妹陈溪,她目光随意的一扫,没理其他人,便落在冯晋身上,径直走过去。 “冯晋哥,你果然在这儿,昨晚我去找你,是有礼物送给你的,你看,我给你买的腕表,作为新年礼物,你试试。” 她站在冯晋身边,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伸到他面前,是最新款的商务腕表。 冯晋没看一眼,礼貌疏离,“心意领了,我不收除女友以外异性的礼物,送给你哥吧。” 陈溪本就想问昨晚的女人,她咬了咬嘴唇,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你女朋友?是昨晚那个女人吗?能介绍给我认识吗?” 星呈心里咯噔了一下,她继续喝着汤,保持着若无其事。 冯晋神情专注的吃着东西,没承认也没否认,只说了一句,“你哥认识。” 星呈差点没被一口汤给呛着,冯晋说的也没错,陈彻确实认识。 她对这个男人不了解,生怕他下一句,把自己给推出去挡刀。 谨慎的抬头,发现冯晋根本就没看过来,好像就是找个借口拒绝陈溪,所有的事都和自己没关系一样。 星呈还是不放心,忙把鸡汤转到冯晋面前,笑着说,“冯先生要不要尝尝鸡汤?” 冯晋看了眼快被喝完的鸡汤,说了句,“谢谢。” “你别插嘴。”陈溪呵斥星呈,又转向陈彻,小脸因为强忍悲戚,变得惨白,“哥,昨晚的女人,是你安排的吗?她是谁啊?” 陈彻神情微惘,但他理解的是,冯晋不好训斥他妹妹,是让他这个哥哥出面管管,他不耐烦的皱眉,顺着冯晋的意思,“什么我安排的,那就是他女朋友。” “既然是他女朋友,大家都是熟人,不如喊过来认识认识。” 陈溪虽然知道冯晋洁身自好,但还是抱着昨晚的女人是他找来的小姐的希望,可哥说是他女朋友,这让她接受不了,心堵的难受。 陈彻酒喝的急,头晕火气就大,“他有女朋友为什么要告诉你,别胡闹了,昨晚你竟然敢开老冯的门,你有没有一点礼貌?” 陈溪不服气,“我只是看望他而已,哥,昨晚……” “闭嘴!”陈彻打断她的话,“自己滚,还是我踹你出去?” 陈溪气的跺了跺脚,转身离开,心里发誓,一定要查到那个女人是谁。 星呈全程没说一句话,但她比谁都如芒在背,三人聊的看似与她无关,可字字句句,都在暗戳戳的指向她。 陈溪走后,陈彻好奇的看向冯晋,“不是吧,你昨晚带女人回去了,小嫂子啊?怎么没带过来?” 星呈庆幸昨晚把监控视频删了,她有些待不下去了,拽了一下陈彻的袖子,“我吃好了,昨天的工作没做完,你们聊,我先回去了。” 这个话题被打断,这时冯晋站了起来,“今天就到这儿吧。” 饭局结束,三个人一起离开。 雪停了,但天气却冷得很。 陈彻喝了酒,自然不能开车。 他一出会所的门,冯晋的助理韩则就扶住他往停车场走,“陈总,我给你找了代驾,你坐好。” “先送星呈,我再回去。”陈彻话没说死,人就被韩则扶进车里。 韩则已经将车门关上,车子启动,驶入路中央 星呈只好叫车,看着打车软件上还有十几分钟才能到,冯晋走过来,“我送你吧。” 004:晚上去你家 “不用,谢谢冯先生。”星呈礼貌有边界,她此刻一点也不想跟这个男人离太近,祈祷以后千万不要再遇到。 冯晋也没勉强,淡然一笑,“刚刚在包间里的话,没冒犯到你吧?” 他态度礼貌诚恳,看不到一点私心,星呈再说什么,好像对昨天的事耿耿于怀似的,哪怕真耿耿于怀也不能表现,她摇了摇头,“没有。” “那就好,想必你也知道,冯陈两家是亲戚,我不好撕破脸,只能用昨天的事挡,你放心,陈溪不会查到你。”冯晋语气很笃定。 他这种人,给人的感觉就是,他说什么都是可信的。 星呈点头,“冯先生,我希望昨晚的事到此为止。” “放心。”冯晋很绅士。 看到前面有公交站牌,星呈不想跟他这样站着聊天,决定不等车了,坐公交车赶紧离开吧。 “那我先走了,冯先生再见。”心里加了一句,永远别见最好。 “再见。” 星呈挥了挥手,身影纤细高挑,冯晋盯着她的背影,嘴里默念了句,“宋星呈。” 韩则偷偷了看了眼老板,又瞄了眼宋星呈,感叹老板的眼神好有侵略性。 他打开车门,冯晋坐进去之后,韩则启动车子,从车内后视镜里,望了一眼自家老板,开口说,“冯先生,我早上去了你镇上老家,对联又被人贴了,门口的荒草也打理了。” “嗯,我知道。”冯晋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韩则认真的开着车子,近几年老板年关回来,总会先去一趟老家。 每次对联都被贴了,可老板也奇怪,从来不好奇是谁贴的,这说明他一直知道是谁。 冯晋闭着眼睛,突然开口,“韩则。” 语气明明很平静,可开车的韩则却感觉不妙,小心翼翼的问,“冯先生,有什么事你吩咐。”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要什么人都放进来。”冯晋。 身为老板的心腹,韩则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捏了把汗,解释,“冯先生,实在抱歉,陈小姐是大夫人的妹妹,想着她在京市读书时,大夫人托你照顾,所以……哦,我记住了,下次绝不再犯。” 在老板这里,错了就是错了,解释就是推卸责任。 …… 星呈猜到,陈溪会主动找她。 虽然知道那个大小姐,一向看不上她,跟陈彻谈了三年,俩人都没私下里见过面。 陈溪总认为是她高攀了陈彻,高攀又怎样?要不是因为陈彻的身份,星呈会不会跟他在一起都不一定。 她喜欢陈彻没错,但也从不否认,她同样看中他的身份和地位。 陈溪电话打过来时,星呈正在附近保养车子,等的挺着急,于是就过去了,约会的地方是一家高级茶室,座位用屏风隔开,很雅致。 星呈找到了陈溪,她正低头玩着手机,于是在她对面坐下,也掏出手机打开看短剧。 两人就这样各玩各的,片刻之后陈溪沉不住气了,抬头看到星呈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咧个嘴在笑。 她心里窝火,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宋星呈,你有没有礼貌,来了也不跟我打声招呼?” 星呈眼睛盯着手机,嘴里骂了一句,“傻逼。” 陈溪恼了,“你敢骂我?” 星呈这才看向她,神情茫然,“啊,我说剧里这个女的,恋爱脑,人家男的都看不上她,她还上赶着倒贴。” 她搁这儿指桑骂槐,陈溪咬了咬嘴唇,想着今天有事找她,就忍住了,“喂”了一声,“宋星呈,我问你一件事。” “嗯?”星呈敷衍了一句,眼睛还是盯着屏幕 陈溪凑近压低声音,“我哥都认识冯晋的女朋友,你认识吗?” 星呈来的时候就猜到她会这样问,之所以还来,就是要打消陈溪这可怕的举动,让那晚的事彻底尘封,但为了吊她胃口,就摇了摇头。 陈溪不死心,“你不知道你不会问我哥吗?宋星呈,你就帮我问问。” “你没长嘴啊?”星呈。 “我哥不理我。”陈溪拉着她的胳膊轻晃,“宋星呈,哦不,嫂子,我哥对你那么好,你问,他肯定会告诉你的,我请你吃饭,我刚买的口红,也给你。” 她把口红塞进星呈的包里,又忍痛把一盒素颜霜也一并送了。 为了男人,送东西又喊嫂子,铁公鸡也大方了一回,真难得。 星呈拂开她的手,无奈说,“你哥最近很忙,我都见不到他,要是打电话专门问,倒像是我对冯晋有意思似的。” 陈溪想骂她,还想对冯晋有意思,你也配,但有事求人不好发作。 听星呈语气松动,陈溪眼睛亮了,“我哥就在这里跟人谈生意,马上就结束了。” 她在公司运营部工作,今天跟老哥一起来的,自然知道。 原来一起都安排好了,星呈为难,“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欸,我哥过来了。”陈溪双手合十,“拜托拜托,别说是我让你问的。” 接着又喊了句,“哥,嫂子找你。” 陈彻和几个人正从楼上下来,听到喊声跟那几个人打了声招呼,便直接来到星辰跟前。 心里很奇怪,她们两个会在一起,要知道他这个妹妹没少在自己面前说星呈的坏话。 于是没好气的问陈溪,“你找星呈做什么?” 陈溪不悦,“你问问你的宝贝我有没有做什么,我敢做什么?整日把我当坏人一样的防,我可是你妹妹。” 陈彻想骂她,星呈拽了拽他的袖子,摇摇头,“我们俩刚好遇到,就随便聊了两句。” 陈彻这才相信,带着星呈就要走,陈溪忙提醒,“哥,嫂子有话跟你说。” 陈彻看向星呈,“是吗?” 陈溪拼命使眼色,星呈假装没看见,淡笑一下,“嗯,晚上忙吗?约会,来我这儿还是去你那儿?” 陈彻意识到最近不是出差就是忙工作,忽略了她,有些内疚,“跟你回家,今天有天大的事儿也不做了,走。” 两人刚要走,陈溪拉住星呈的胳膊带向一旁,面露不悦,“宋星呈,你怎么回事,我的东西白送了?” 005:好事将近了 天域的产业链,像交通一样遍布全国各地,之前重心在京市,老板这次回来,有意转移到松江。 韩则没想到刚陪老板应酬完,就听上了墙角。 他眼瞅着星呈跟陈彻勾肩搭背的走出茶室,又看向老板。 看老板边喝茶边处理着工作,专注的神情,令周围的一切自动虚化,好像刚刚的谈话,他压根就没听到似的。 韩则润了润嗓子,羡慕的说,“陈总和宋小姐感情真好,看来快结婚了。” 老板没反应。 宋小姐还教陈小姐怎么追老板,这办法真有点损。 老板是个有责任心的人,要是真有人把他睡了,他喜不喜欢都得娶。 老板嘱咐了明天的工作后,起身就走。 …… 陈彻去取车,星呈在路边等,很快那辆银灰色的车子就开了过来。 星呈打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车子缓缓开出去,驶进了路中央。 陈彻想到了什么,他摸出一条围巾递过去,“什么时候去我那儿的,在主卧床上放着?” 他出差前,明明没看到,出差期间两人每天联系,也没听说她去过。 星呈心里一紧,这是误亲冯晋那晚落下的,这个谎话不好编,她接过来,面上不露山水,“我就说这条围巾怎么不见了,原来在你那儿,怎么还会在你床上?” “小糊涂。” 陈彻还想说什么,手机响了,算是缓解了星呈的紧张。 他接通,好像有什么重要的工作,陈彻不耐烦的说,“我这会儿没时间,你们自己搞定。” 说完挂断,手机扔一边,片刻又响了,他语气提高了些,“又怎么了?需要我签字,那就等明天,等不及这个项目就不做了。” 切断电话,陈彻看过来,“真是烦死了,公司那么多人一个个都是吃白饭的。” 星呈知道他忙,跟他认识这么多年,早了解他的秉性,像个校准精密的工作机器,工作不做完,他是没有心情做其他事的。 于是体贴的说,“要不你过去看看,别耽误了重要的事儿,我打车回去,有时间再约。” 陈彻下意识的握紧方向盘,片刻之后,他说,“星呈,对不起,年前事儿特别多,等我忙完这阵儿就好好陪你。” “嗯,你去吧。” 车子停下来,星呈下车,陈彻冲她挥了挥手,“你打个车,到家给我回个电话,我过去了。” “好。” 车子加速,很快就不见了。 夜色压下来,路灯昏黄,车尾灯连成流动的光河,空中又开始落起了雪,寒风中,星呈缩着肩抱紧胳膊,一呼吸白雾就冒了出来。 早知道她就开自己的车回去了,现在走回4s店,估计要一个小时,想想还是先回家吧。 她掏出手机打车,手指冻的僵硬的几乎打不出字。 一辆黑色的车子停在了她面前,车窗落下,露出一张年轻端正的脸,他礼貌的说,“宋小姐,现在不好打车,要不我送你一程吧?” 星呈记得他,冯晋的助理,她摇了摇手,“谢谢你,不用了。” 车子没开走,韩则继续说,“上车吧,我跟陈总私下里关系很好,你不用客气,要不要我跟陈总打电话报备一下?” 话说到这个份上,星呈再拒绝倒显得小家子气,“会不会耽误你的事?” “我没什么事,快上来吧。”韩则。 星呈道了谢,伸手去开副驾位的门。 韩则抱歉的说,“宋小姐,副驾位的安全带坏了,烦请你坐后排。” 星呈只好走向后面,打开车门手不由得一顿,只见冯晋坐在后排正在处理工作,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他清晰立体的侧颜。 和第一次见他一样,他穿着黑色的大衣,克制内敛,袖口下的腕表随着他的手指动作,闪耀着光芒。 星呈觉得进不好,不进也不好,可门都打开了不进去,就显得刻意了,她硬着头皮坐进去,并说了句,“冯先生。” 冯晋只是微微颔首,并没回应。 车门关闭,车子启动,密闭的空间里寂静无声。 还好韩则问她地址,一问一答,算是缓解一些尴尬。 冯晋突然说了句,“把温度打高些。” 他的声音质感低沉,字正腔圆,很标准的普通话。 车门温度升高,很快星呈就不冷了。 片刻,冯晋把电脑合上,侧目看着这个刚刚还祸水东引,此刻规矩的像个小学生一样女孩。 开口问,“这么晚了,怎么没让陈彻接你?” 公式化的语气,泛泛之交的客套。 星呈,“他要来的,是我没让他来。” 冯晋,“你们关系真好,好事将近?” 星呈没否认,还点了点头。 一板一眼的闲聊,氛围既不僵也不热络,处处体现了冯晋的礼节和涵养。 星呈听陈彻说过,冯家是在国家百业待举时起家的,家国情怀很重,早年为了国家兴建不求回报的出钱出力,是名副其实的实业家。 近年来更是帮国家拿下了很多海外短板的项目,冯晋的父母是物理学家,实验室发生火灾,夫妻两人用身体护住绝密数据壮烈牺牲。 这样根正苗红的家庭,子孙后代自然知礼懂节的。 这样想着,星呈最后防备心也没有了,大方的跟他闲聊。 很快车子到了小区门口,星呈下车,礼貌的冲他挥了挥手,“冯先生再见。” “等等!” 星呈刚迈开腿,又停了下来,只见冯晋从车里下来,一把伞塞到她手里,“雪还挺大的,拿着吧。” 星呈想说不用,可冯晋已经重新坐回车里,她只好说,“我怎么还给你?” 如她所料,冯晋这么大一个人物,自然是不会在意一把伞的。 他说,“一把伞而已,不用。” 车子掉头驶向远方,几次见面,星呈觉得冯晋这个人家教很好,内敛稳重。 身为上位者,身上没有颐指气使的傲慢,性格清冷,却不会显得无礼。 他这种身份,已经不需要刻意营造人设,所以他这种涵养,是骨子里的。 除夕,公司放了假,同事们都回了家。 陈彻陪着家人,去国外过年了。 万家灯火,处处团圆。 只有宋星呈,一个人在家,一觉睡到中午。 过年对她来说,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她起床去楼下超市购买食材。 她低头和同事发信息,猛然和一个人撞满怀。 “对不起。”她道歉。 “星呈。” 一道熟悉的声音,让星呈猛然停住了脚步。 006:他对你好吗 星呈连后背都僵住了,她抬头就对上了一位中年男人的视线。 这眼神明明温润慈祥,可星辰却莫名的脊梁骨发寒,随之脑海里,充斥着不好的画面。 好在她是个冷静自持的人,“姑父,你怎么来了?” “今天除夕,接你回家吃团圆饭。”姜敬尧指了指旁边的车,“走吧,你姑姑还在家等着呢。” 星呈,“只怕不行,陈彻让我去他家。” 姜敬尧微笑,“是吗,我昨天给他打电话,他说和家人在国外,今天应该回不来吧?” 星呈的手下意识的捏紧了手机,看来姜敬尧是有备而来。 “你平时忙不回去,过年了再不回去,会让别人笑话。”姜敬尧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对了,你姑姑整理你以前的房间时,发现了你妈的照片,你不回去看看?” 他是懂得谈判的,拿照片来说事,星呈沉默片刻说,“好。” “走吧。” 姜敬尧像父亲一样,揽住她的肩走到车旁,打开车后门。 星呈不着痕迹的移开,抱歉的笑了笑,“我晕车,坐前面吧。” 她坐在副驾位,姜敬尧也没说什么,独自坐在后排。 司机启动车子,星呈望着车外,道路两旁悬挂着中国结和灯饰,喜庆祥和,国泰民安,有了年味儿。 姜敬尧递过来一个橘子,“晕车吃个橘子。” 星呈接过,说了句,“谢谢。” “和姑父客气什么?”姜敬尧说,“你忘了,你小时候都是喊我爸爸的。” “小时候不懂事。”星呈回了一句。 她六岁时父母双亡,被姑姑接走,没几年姑姑也去世了,姑父和他又娶的妻子苏雅琴,依然对她很好,开始她很感激,后来就感激不起来了。 “小时候你跟我很亲,总喊我爸爸,我也一直把你当女儿,现在长大了,倒跟姑父生分了。”姜敬尧叹息,“看来有了男朋友,就不把姑父放心上了。” 听这话,星呈感觉喉咙里像卡了一只苍蝇,恶心又吐不出来,她沉默。 姜敬尧坐直身子,像是长辈关心晚辈,“星呈,一家人难免会有矛盾,但不能记仇,说开了就好了,你说对不对?” 有些矛盾可以说开,但有些矛盾说不开。 星呈还是回答,“对。” 姜敬尧舒了口气,“你和陈彻感情怎么样?” 星呈,“很好啊。” 姜敬尧,“你们交往三年多了吧,什么时候结婚?” “正在选日子。”星呈。 姜敬尧,“可我问陈彻,他说太忙了,还没想过,唉,你们年轻人做事真的不靠谱,我都不知道该听谁的了。” 说完他还故作无奈的呵呵笑了几声。 星辰咬了咬嘴唇,语气坚定,“还没确定日子,他大概不想张扬,等选好日子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姑父的。” 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于是又说,“表姐回来了吗?” 表姐是她姑姑的女儿,出国留学,就留在国外工作,回来次数有限。 姜敬尧,“没回来,国外的公司不放年假。” 他话锋一转,又聊到原来的话题,“星呈,陈彻对你真的好吗?” 星呈,“是很好啊。” 姜敬尧就像一个不满意女儿找男朋友的老父亲,把不放心表现的淋漓尽致,“可他出国旅游,竟然不带你。” 星呈心烦,不想回答。 姜敬尧完全是一个父亲的口吻,“星呈,他要是对你不好,咱不受这委屈,跟他分,姜家就是你的底气。” 星呈沉默,不是默认,纯粹是不想搭话。 可姜敬尧以为她是默认,情绪更高了,“年后你就把工作辞了,你那工作专业不对口,工资也低,来姜氏,我给你安排工资高又清闲的,以后还回家住。” 他语气关切,可星呈知道是威胁,她暗自缓口气,“没几个人工作是专业对口的,喜欢就好,我工作挺好的,姑父就别费心了,另外……” 她顿了一下,“陈彻出国没带我,是那晚跟他在一起太累了,我不想去,姑父,我们感情好的很,肯定要结婚的,你就别担心我了。” 姜敬尧是个老奸巨猾的人,情绪从不外露,“那就好。” 接下来,一直到姜家别墅,车子里没有人再说一句话。 星呈不想在这儿吃饭,但她知道想拿到母亲的照片,就必须把饭吃了。 餐厅里,姑姑苏雅琴一如既往的对她很热情,给她夹菜。 星呈有时候也觉得奇怪,她和苏雅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两人的容貌却有几分相似,一起出门,经常被人误以为是母女。 饭后,星呈提到照片,苏雅琴脸上不动声色,但眼底闪过的一丝茫然星呈还是捕捉到了,看来她并不知道照片,姜敬尧用照片骗自己回来的。 她照顾丈夫的面子说,“哦,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我又忘了随手放哪了,我再找找,找到给你。” 星呈没有揭穿,借口公司值班,打车就回家了。 她怕姜敬尧再让她回去,第二天,她就开车出去游玩,在外面玩到初六才回来。 回来那天晚上,陈彻也回来了,给她打电话,说明天家中设宴,想让她过去。 星呈本来就要找他,自然不会拒绝。 翌日,星呈一大早起床,换了几套衣服才满意。 陈彻感冒了,要来接她,她没让,就自己开车过去的。 半个小时后到了陈家,陈彻已经在门口等她了。 他穿着休闲,虽然成社会人很多年了,这样站在阳光下依然充满着青春感。 哪怕对他很熟悉了,星呈还是被他的颜值晃的心悸。 陈彻上下打量着她,她素颜,只涂了唇脂,淡灰色呢子大衣,清新活力,很纯很美。 宋星呈很漂亮,他早就知道,忍不住张开手臂,把她圈在怀里,低头在她额上吻了一下,问,“冷吗?” 星呈摇了摇头,“不冷。” 陈彻握住她的手,放嘴边哈着热气,笑着打趣,“丑媳妇见公婆,紧张吗?” 星呈嗔了他一眼,“又不是第一次见,紧张什么?” 以前就跟他们一起吃过饭。 陈彻伸出手指捏了捏她的脸,目光盯着她,变得深了些,躬身想吻她。 身后却在这时,传来开车门的声音,两人看过去。 只见不知何时,一辆黑色的车子停在不远处,车门打开,冯晋从副驾位走出来。 007:她不够资格 “老冯,你怎么来了?” 陈彻松开星呈,很意外冯晋会来,要知道他以前可从没来过,要是陈溪知道他来,指定不会跟朋友出去。 “来看看叔叔阿姨,顺便跟你聊聊工作。” 冯晋脸上没什么情绪,一身浅灰色呢子大衣,少去了往日的沉敛,反倒添了几分清爽。 星呈顿时有些尴尬,出门就撞衫,还和一男的。 一位端庄知性的女士从车内下来,正是陈彻的姐姐陈清,她和丈夫都是大学教授。 她看着冯晋说,“怪不得让你送我,你答应的这么爽快,原来是要和阿彻聊工作,你们啊,张口闭口工作,工作救过你们的命啊?” 陈彻迎上前,“姐,你们什么时候到,姐夫呢?” “你姐夫去学校了。”陈清推了他一把,眼睛瞅着星呈,笑着调侃,“还好意思问,星呈到的时候我们就到了,谁知道你们俩眼里没旁人,等了半天都没亲热完,抱歉,打扰了,我们先进去,你们继续。” 星呈面色微窘,轻声说了句,“姐姐。” 陈彻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姐,别打趣了,星呈害羞。” 任谁都看得出来,两人郎情妾意,感情好的很。 陈清轻啧一声,“不错嘛,知道疼人了,星呈你不知道,阿彻从小就冷心冷情,他肯维护谁,那这人对他一定格外重要。” 她说着便要转头给星呈介绍冯晋,冯晋像是第一次见她,“你好。” 他的回应言简意赅,没有上位者的优越感,虽性格淡漠,也不会显得无礼。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陈清便自然地挽起星呈的胳膊,一同往院子里走去。 客厅里,陈彻的父母都在,星呈向他们问候,二老很慈祥得体。 几个男人聊行业前景,国内国外的政治环境。 女士不感兴趣,就随陈彻母亲李佩到一楼阳台修剪花枝。 今天的阳光格外明媚,但天气依旧寒冷,星呈也帮着剪花枝,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后来就说到了陈彻的工作。 李佩把剪刀递给陈清,给花浇水,她像是随意的说,“如今公司完全交给阿彻,他没日没夜,别提多辛苦了,作为母亲,我真的很心疼他。” 陈清安慰说,“妈,阿彻聪明,能应付的来,你别操心。” 李佩,“怎么能不操心,我老了也帮不了什么忙,倒是星呈。” 星呈看过去,喊了一声,“阿姨。” 李佩语气柔和,嘴角还带着浅笑,“以前啊,我就想,阿彻的妻子,无论是事业上还是生活上,都能帮他分担,让他轻松些,星呈你还要多努力呀。” 果然是富太太,看不上她还能说的这么动听。 她不想节外生枝,就点了点头。 李佩见她好像没听懂自己的深意,索性就直白些,“星呈,阿姨不是看不上你的工作,只是看你这么辛苦,赚的还不如咱家佣人,也没什么发展空间,时间久了,跟阿彻都无法同频,你有没有好好考虑过你们的关系?” 星呈面上不动声色,“好的,我现在考虑。” 心里冷嗤,她是在考虑,考虑什么时候和你儿子结婚,把你儿子拐走。 她来可不是让李佩挑拨是非的,她是和陈彻在一起,别人爱怎么说怎么说,她一只耳朵听,一只耳朵出,不会在意。 星呈把剪刀放下,微笑着说,“阿姨,姐,我找陈彻说句话。” 之后她便直接从阳台去了院子,却没看到旁边的大树上倚了个男人,正在抽烟,是冯晋。 陈清目送她离开,收回视线,看着老妈说,“妈,年轻人的事儿,你少掺和。” 李佩敛去了面上的慈祥,声音沉了几分,“阿彻谈恋爱找她可以,但结婚,还是要讲究门当户对,宋星呈不够格。” 陈清不以为然,“妈,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有这种门第观念,星呈挺好的,漂亮,名校毕业,假以时日一定会成为阿彻的贤内助,你啊,就别管那么多了。” 李佩冷哼了一声,“她是孤儿就算了,品德还不行,阿彻怎么可能娶她?” 他们这种人家,最注重门风,怎么可能不对宋星呈做背调,她小小年纪就因私德有亏被赶出家门,怎么配入陈家。 “妈,那都是谣言,事实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我又不是没跟她接触过,我倒觉得她不是那种人。”陈清说。 “这世上没有空穴来风的事儿。”李佩。 就算是谣言,她也不能让谣言污了陈家。 …… 星呈给陈彻打了个电话,他很快就过来了。 她今天来,是有事要跟陈彻说,那天姑父的话,让她心里不安。 陈家在松江是数一数二的豪门大户,她要跟陈彻结婚,越快越好,只有尽早定下来,别人才有所忌惮。 星呈把陈彻拉到一旁的大树底下,把他推倚在树上,抬头望着他。 陈彻眼神闪了闪,低头问,“怎么了?” 星呈,“陈彻,我昨天投的简历到你公司,应聘数据分析师,你能不能……” 她知道什么时候该示弱,眨眨眼睛,一脸无辜。 陈彻的手臂搂在她腰上,无奈的笑了笑,“公司要5年相关经验的,进公司就能上手,你可是0经验,简历第一轮就会被刷。” 她知道,所以才跟他说一声,星呈推开他的手,“经验不都是学的,你怎么知道我不能上手?” 陈彻语气带着讨好,“我知道你聪明,但这活儿得有人手把手带才行,咱俩的关系不是秘密,到公司都捧着你,谁敢使唤你,你又能学到什么,再说了,数据部很重要,你去了我也不好管理。” 星呈不说话,明显不高兴。 陈彻放缓声音,“你现在的工作适应了,已经是你的舒适区,我还没破产,不需要你挣钱,你就干着玩,打发时间,嗯?” 星呈努着嘴,“所以我找了个富豪男友,一点好处也捞不着?” 陈彻揉了揉她的头,“我不是你捞到的最大好处吗?” “你的意思我高攀了你?”星呈不悦。 陈彻连忙否认,“怎么可能,你这么好,是我高攀。” 星呈紧接着就来了一句,“是吗,那你怎么不提结婚的事儿?” 008:看来是真爱 陈彻一时愣住,没找到话接,就这么停顿几秒。 星呈甩开他的手,“我说对了?” 刚拒绝她工作,本来就有些愧疚,这个时候再不回应,就更加证明他心口不一。 眼看星呈要走,陈彻伸手拉住了她,“你想结婚吗?” 星呈嗔了他一眼,“你不想就算了。” 她的模样又纯又娇,话赶到这儿,陈彻没法不做出回应,“我想,我们今年就结,不,下个月就结。” 星呈并不是想到陈氏工作,也捏准了陈彻不会答应,若是他肯答应,根本不需她多问,早就将自己弄进公司了。 她先提工作,本就是为了让他在拒绝后心生愧疚,紧接着再提结婚,他碍于这份愧疚,就不好再推辞。 这就是心理学中的愧疚诱导,让他为了平衡心理而做出妥协。 星呈望着他,“你确定。” “确定,过几天我们去买戒指,定礼服。”陈彻说话时带着鼻音,看来感冒不轻。 星呈点头,又关心的问,“你感冒吃药了吗?” 陈彻胳膊搭在她肩上,无所谓的说,“感冒而已,不用在意,走,我带你去转转。” 他每次都是这样,眼里除了工作,其他的都能放后。 星呈可不想他身体透支英年早逝,她刚结婚就要守寡。 她挽着他的胳膊,和他一起又回了房间,客厅里没有人。 星呈让她坐下,就走向厨房,陈彻便知道她要做什么,他女朋友很贴心,对他很好,也从不要求他什么,有时候他也在想,确实亏欠了她。 结婚也好,结吧。 陈彻捏着手机,有些心神不宁,在屏幕上打了几个字,“我要结婚了。” 颤抖着指尖,想要发出去,犹豫半天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算了,但心里有些乱。 厨房里,阿姨们正在准备午饭,星呈煮了姜丝茶端出来时,陈彻也不知去哪儿了。 她问了佣人,佣人说,大少爷刚出去,星呈把玻璃杯放在桌子上,出去找他。 没找到,只好回来,拿出手机给他打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星呈说,“你去哪儿了,我给你煮的姜茶,已经……” “已经好了”卡在喉咙,因为她看到客厅里,冯晋一手划着手机,一手正端起杯子送到嘴边,满满的喝了一口。 星呈后面的话就变成了,“呃,已经烧干了,没得喝了。” 耳边传来陈彻的声音,“我本来也没事,烧干就烧干了。” 星呈挂了电话,抬眸看过去,正对上冯晋看过来的视线。 他的眼睛清冷,眼尾锋利,哪怕是笑,也带着几分上位者的压迫感,看着就不好惹。 眼前的女孩气质干净,外表清纯柔软,心里藏着小算盘,反差感十足。 刚刚,她先给陈彻一个“拒绝小选项”的台阶,让他产生心理负担,再顺势抛出“核心大请求”结婚,有点儿小聪明。 这么聪明,应该能看出陈母并不满意她,她还要跟陈彻结婚,看来真爱他。 意外让星呈没第一时间打招呼,这么一顿,气氛有些僵。 冯晋疑问,“怎么了,水里有毒?” 这么一说,气氛缓和,星呈收回视线,忙摇头,“不是,你喝吧,没问题。” 冯晋把手中的杯子放桌上,有些不信,刻意收敛气场,“你这表情,就是在告诉我这水有问题,说吧,我先打120订个VIP房预备着。” 星呈忍不住笑了一下,没想到冯晋还挺幽默,他开玩笑也给人一种很有分寸感的感觉。 “这是红糖姜水,驱寒的,放心,不用打120。” 她这样说,冯晋就又端起来,送到嘴边,一口喝下去,胃里很暖,他还礼貌的说了句,“谢谢。” 陈清恰在这时,从外面走进来,眉头微皱说,“没看出来这是星呈给阿彻煮的吗,你还喝上了。” 冯晋一口气喝完,才又把杯子放桌上,“哦,那真不好意思了,宋小姐不会介意吧?” 水都喝完了,她介意,他还能吐出来? 星呈摇了摇头,只能大度的说,“没关系的,一杯水而已。” 陈清拉着星呈在沙发上坐下,扫了冯晋一眼,“你看,有女朋友的人幸福吧,羡不羡慕?” 冯晋面无波澜,没作回应。 陈清,“你比阿彻还大2岁,也该考虑个人问题了吧?” 冯家二老去世的早,长嫂如母,陈清一直把他当亲弟弟,自然关心他的人生大事。 他意兴阑珊,“不急。” 陈清怎能不急,“你都31了,你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侄子都9岁了。” 冯晋的冷淡疏离只是对外人,他对大嫂非常尊重。 往沙发一靠,“大嫂,催婚催都到你娘家了,不太好吧,31多很老吗?” 31确实不老,不但不老还多了份成熟男人的魅力,陈清偏说他老。 转眼看向星呈,想找个人佐证自己,开口就问,“31不老吗?星呈你说。” 星呈正在喝水,动作嘎然停止,她觉得这是个送命题。 要说不老,摆明了不支持姐姐,要说老,得罪冯晋,左右两边不是人。 星呈放下水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也不是看年纪,主要看人,像冯先生这种成熟稳重,相貌端庄,又有担当的男人,多大都有人惦记。” 冯晋笑着出言,“听到没,大嫂,以后你就不用管我了,我出去走走。” 他起身离开客厅。 可星呈话还没说完,她后面还想说,“但姐姐着急也是应该的,因为她是出于关心。” 本来想回答的左右兼顾,现在倒成了只夸冯晋,她知道冯晋不会误会,但这种站在他立场的事,总之还是有点儿不自在。 陈清拉住星呈的手,她挺喜欢这个女孩的,性格稳重,冷静,喜怒不形于色。 开口说,“星呈,我妈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你是和阿彻在一起,只要你们好,别人怎样都不重要。” 星呈,“我知道的,姐。” 正好到了午饭时间,所有人都去了餐厅。 本来气氛很融洽,陈彻却突然站起来,对众人说,“我今天有件事想要宣布。” 009:准备结婚了 众人都看了过来,陈彻握住星呈的手,目光扫视一圈,“我跟星呈准备结婚了,爸妈,你们商量个日子。” 餐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安静了,李佩的脸色跟着微变,她从心里面就看不上星呈,就算她不看重家世,但起码要身家清白,两人谈恋爱,她不干涉,可结婚她不同意。 正想出言反对,陈父毕竟是稳重有涵养的人,他按住妻子的手,语气缓和,“结婚是大事儿,不能草率委屈了星呈,我和你妈先好好商量商量,先吃饭。” 陈彻也看出父母的不悦,他握紧星呈的手,态度坚决而又果断,“我只是告诉你们一声,结婚是我决定的,你们有空可以帮忙选个日子,若没时间,我会自己安排。” 说完他坐下来,夹一块鱼,细心的挑出鱼刺,推到星呈面前,言语温柔,“你最爱的清蒸鱼,吃吧。” 星呈尝了一口,抬眸看陈彻,两人目光相接,情意全在惊鸿一瞥中。 冯晋抿了抿唇,放下筷子,起身,抱歉的说道,“陈叔,阿姨,公司里有点急事儿,我得赶过去一趟,不能陪你们吃饭了,改天我请你们。” “再急也得吃完饭啊,不差这点时间。”陈父挽留。 “不了,诸位失陪了。”冯晋颔首,已经抬腿,离开了餐厅。 他出了院子,等了一会儿,韩则才开车过来。 冯晋坐在车后排,车子缓缓启动后,韩则还在想,明明10分钟前,老板才通知自己,说他们在吃饭,让自己自行安排,两个小时后过来接他。 这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肯定不可能是被赶出来的。 韩则从车内后视镜里,谨慎的看了一眼自家老板,他脸色冷肃,似乎情绪不佳。 不由得心里泛起了嘀咕,谁惹到老板了,应该不能,老板是请都请不来的客人,他能来,就是蓬荜生辉,不敢有人怠慢。 难不成公司里出事了,也不能啊,老板在半年前,就着手天域重心转移松江的准备,如今所有事情都已就绪,工作都已经顺利开展了。 思来想去,韩则又看了一眼老板,隐隐猜到了什么? 冯晋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陈氏想要竞审天域的星链项目,你亲自做一下所有和公司相关的背调。” “好的冯先生。”韩则很聪明,他知道改调查些什么。 …… 第二天,是新年后第一天开工,星呈一大早起床,精神饱满的开车去了公司。 闪点策划是一家小型的策划公司,总共也就十几个人,星呈刚毕业时,投了不少简历都被拒,只有这家当时刚成立的公司录取了她。 虽然当时工资开的不高,工作环境也不好,但星呈依然挺感恩老板的,所以工作起来格外卖力。 她来时公司里就她和老板,还有一个跑业务的,总共三个人。 经过他们的努力,现在公司从几十平贫民窟换了几百平的写字楼,人员也从他们三个发展了十几个。 星呈在这儿干了一年,算是公司的元老,老板给她封了个总监的名号。 名头听着光鲜,工作内容没有变化,不,工作量增加了,琐事杂事照样一把抓,每天被老板使的像孙子,忙的跟瓜田里的猹一样,不知道该摘哪个瓜。 她今天来得最早,一边整理办公桌,一边顺手打扫卫生。 同事们也陆续到岗,刚过完年,大家脸上都带着新年的喜庆,还带来不少零食小吃,凑在一起分享,聊天。 没过多久,老板孙大头也来了,老板姓孙,30岁左右,因为头比较大,在公司里已经丧失本名。 他说了一些冠冕堂皇的话和新年祝福之后,掏出一沓红包,清了清嗓子,“为了犒劳大家去年的辛苦付出,特意准备了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别客气。” 办公室里沸腾了,大家拿到红包,疯狂亲吻,“谢谢老板,老板你真是太好了。” 只有星呈站着波澜不惊,她对老板太了解了,这个人出门不捡钱都觉得吃亏,就是葛朗台的儿子,青出于蓝胜于蓝,一代更比一代奸。 第一个打开红包的,准备好的尖叫声还没呈现,脸就垮了,纸条上写着,“啊,祝晚上睡个好觉,梦里啥都有。” 第二个掏出了1块钱,念纸条上的字,“对,就是你,你就是万里挑一的那个。” 第三个掏出一块石头,“恭喜你,命比石头硬,保证活过王八。” 能不硬吗?这石头再大一点能砸死人。 星呈拆开红包,里面空空一张白纸,她皱眉,“老板,你是不是忘了写字了?” 孙大头夸张的喊了一声,一脸羡慕,“哎呀,星呈,你可真幸运,这才叫绝,心有多大,明年你就能自己往上填多少钱。” 星呈抿唇,对老板竖起大拇指,“老板,你真绝。” 大家喧喧嚷嚷的抱怨老板太小气,老孙大头被吵的脑瓜子嗡嗡的,他一摆手,“接下来有个重大好消息要宣布。” “切。”众人各忙各的,零人感兴趣。 孙大头说,“喂喂,真的是好事儿。” 没人理他。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大声宣读,“凌风集团控股公司正式启动对闪点100%股权的全面收购,交易溢价超行业标准,在座的各位工资上涨20%” 瞎忙的众人,同时看过去,异口同声,“老板,真的?” 孙大头得意的一抬下巴,“自然,合同都签了,你们看,以后我们背靠着凌风的大树,扶摇直上,开心吗?” 众人看到合同上双方公司负责人的签字,还有公司的印章,终于相信这是真的。 他们兴奋的欢呼,抱在一起乱蹦乱跳,都差把老板架起扔出去了。 也难怪大家控制不住情绪,凌风是一家综合类上市公司,资产上亿,小公司平时连边都沾不上,这一下跃鱼龙门成为大公司员工,任谁不兴奋。 只有星呈站在一旁,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从里凉到外。 010:他亲自面试 凌风的负责人是姜敬尧。 看到同事们喜不自胜,星呈象征性的挤出一丝笑容,之后看了一眼时间,提醒说,“上班时间到了,各就各位吧。” 孙大头一看确实不早了,高喊道,“工作工作,晚上我请吃饭,这两天凌风集团会派领导来视察,大家好好表现。” 众人回应一声,干劲儿满满。 可星呈淡定不下来,更无法投入工作,那天姜敬尧让她去姜氏,她不同意,没想到这才几天的功夫,他就把闪点收购了。 虽然不知道他的目的,但是星呈知道她不能在这儿待了,也不想待了,所以中午休息时,她敲开了老板的门。 孙大头正在跟人通电话,看她进来,招了招手让她坐下。 他通完电话之后说,“星呈,有事儿?” 星呈点了点头,把手里的辞呈奉上,“老板,我想辞职,麻烦你签个字。” 孙大头显然没有料到,愣了一下,“以前我给你开不起工资,现在公司形势好了,辞职做什么?” 星呈虽然不是策划专业的,但上学时选修过这门课程,聪明的人做什么事都有天赋,孙大头比谁都清楚,公司能步入正轨,星呈功不可没。 他从心里也是看重她的,虽然平时抠,把她当丫鬟使,但他真把她当朋友。 星呈早就想好说辞了,笑着说,“我想休息一段时间,等休息好了,去我男朋友公司。” 孙大头耷拉着脑袋,一脸委屈,“行啊你,我就知道,重色轻友,合着我这结发老板你说扔就扔?为了别的男人就抛弃我,负心人,我和你男朋友差什么了,你说?” 确实没差什么,陈彻身上有的他都有,星呈动了嘴唇,想硬夸几句,有点儿为难。 老板小气尖酸,刻薄爱找茬,长得也只能是有鼻子有眼,该有的都有。 唯一好的就是他不记仇,刚吵过架转头就忘,该干啥干啥。 她看老板眼泪都快挤出来了,违心的夸赞,“老板当然比他好了,你要才吧,咱胜在实在,要貌吧,咱胜在耐看。” 孙大头,“滚。” 星呈忍不住笑了,殷勤的给他倒杯水,“老板,你是个好人。” 她谈恋爱,没有瞒着任何人,公司上下都见过陈彻,孙大头自然也见过,也知道他的身份,星呈能在这儿工作也是屈就了,她要走,他也没法留。 最后哀叹一声,“你有更好的发展机会,我不能阻拦,但凌风昨日开会,说所有员工辞职,要有总公司那边签字,这个我说了不算。” “文件下来了吗?”星呈问。 “说是今天下发,应该快了。” 他话刚落下,星呈绕到办公桌后,拿起笔塞到他手里,“老板,快签字。” “哎呀哎呀,你是土匪呀,这么强迫我。” 孙大头刚签完字,他所说的规定就以文件的形式,发到了他的邮箱。 星呈暗道好险,她看着签好字的辞职书,嘴角弯起,“谢谢老板,我先去忙了。” 孙大头甩了一下被她抓疼的手腕,脸上带着淡淡的忧愁,“星呈,我真心把你当朋友,以后常联系。” 星呈笑了笑,“行。” “你千万不能在家当全职太太。”孙大头发自内心的说,“要是与社会脱轨,想要再融入就难了,陈总那样的人,见惯风月,你要不提升自己,会沦为怨妇的。” “放心吧孙老板,我会很好的。”星呈心里很感动,要是老板是女的,她真想去拥抱他。 从老板办公室出来,星呈长出一口气,胸口的阴霾,也随之消散。 看着待了一年的公司,她心里还有点不舍,重新开始吧,她相信天无绝人之路。 下班后,老板请全公司员工吃饭,知道星呈离职,有几个要好的同事,都快哭了。 星呈反过来安慰他们,一顿饭吃到很晚,回家的时候,都快12点了。 她在家休息了两天,完全放松的那种,第三天早上,姜敬尧给她打电话,她没接,之后把他的号码拉黑。 她开始投简历,她要尽快找到工作。 她浏览了几个小时的招聘网站,也没有看到合适的职位。 退出网页,星呈刷起热搜,首条报道天域在航空与生物科技领域取得技术突破,最后写着,诚邀更多的专业人才加入。 星呈重新写了份简历,投了天域官网渠道。 这几天,倒有不少公司给她打电话,她也参加了几个面试,都不太满意,天域那边如石沉大海,没有任何消息。 这早在星呈的意料之中,她本也没抱希望,所以也谈不上失望。 刚从一家公司面试出来,眼看中午了,星呈本想找个地方随便吃点东西,这时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她接听,“你好。” 电话里传了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请问你是宋星辰女士吗?” “是的,有事你请说。” “哦是这样,我这里是天域的人力资源部,我们已经收到你的简历,很抱歉才打电话通知你,请问你现在有时间吗?可以到公司总部来面试。” 星呈嘴角浮现笑容,“有时间,我现在就过去。” 对方的声音很专业,“好的,你到1楼大厅有专人接待你,期待你的加入。” “好的,谢谢谢谢。” 挂断电话,星呈握紧拳头,要不是顾忌这是大街上,她都能蹦起来。 找个地方洗把脸,到车里重新补了个妆,她立马开车过去。 天域的办公楼,在松江的商业新区最豪华的地带。 下车就看见主楼上“天域集团”,四个醒目有冲击力大字,大厅以深色调为主,处处充满着现代科技的蓬勃。 星呈来到前台,说明来意,小姐姐素养很高,说了一句,“请跟我来。” 两人乘坐电梯上了楼,出电梯后,小姐姐给她指明了方向,做了个请的姿势,“祝你成功。” 星呈道谢,只见前面房门打开,这里像是私人的独立休息室,房间宽敞明亮,简洁利落,一应设施俱全。 宽大落地窗边,一男人端着杯子,望着窗外,深灰衬衣束进裤子,衬得肩宽腰窄,他身形挺拔,气场冷沉。 就这么看着,就感觉到了压力,星呈定了定神,心里还在想,果然是大公司,员工面试都在这么好的地方。 她敲了敲房门,面带微笑,“你好,我叫宋星呈,是来面试的。” 男人转过身,星呈和他的视线对上,嘴角的笑容慢慢收敛,她怎么也没料到,眼前的男人竟然是冯晋。 她应聘的不是公司副总吧,需要他这个老板亲自面试吗? 011:结婚可推迟 冯晋缓步走过来,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姿态谦逊有礼,“宋小姐,请坐,要喝点什么?” 星呈调整好了情绪,落落大方的走过去,“都行,冯先生你好。” 冯晋亲自给她倒了杯水,推过去,“宋小姐的简历,我已经看了,25岁,研究生毕业,在校品学兼优,参与过不少重要科研,主修数据科学。” “是的。”星呈觉得自己好有面子,能得老板亲自面试。 冯晋长腿交叠的看过来,“天域现在缺数据分析师,不知道你感兴趣吗?” 星呈没想到惊喜来的这么突然,她太感兴趣了,面上波澜不惊的说,“我自然感兴趣,只是我毕业后没从事这个行业,没什么工作经验,但我有态度,在学校时也跟着老师接触过,我相信我很快能上手。” 她知道面对这样的高层,要坦诚,不能说空话,这种在商场上摸打滚爬的人,什么都看得透。 冯晋,“公司的目标不光是盈利,还有社会责任,不给工作机会,新人哪有经验,人才就会断层,符不符合要求,等实习期过后才知道。” 果然是大公司,有担当,有格局,星呈都想当场给他跪一个。 冯晋优雅的端起杯子,轻轻的喝了口水,又接着说,“天域涉足很多行业,但近期工作重点在航天,数据分析尤为重要,要每天与我对接工作,可能还要经常加班出差,绝对服从公司的安排,可宋小姐马上要结婚了,只怕没有精力应对这些。” 星呈心里有些紧张,她一直的梦想就是数据分析,毕业后,导师推荐过,她自己也投过相关简历,无一不是落空,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机会,她肯定要抓住。 她只是犹豫了一秒,“我只是有结婚的打算,具体还没有确定,但为了工作,我可以推迟。” 冯晋沉稳内敛,“可陈彻同意吗?” “他听我的。”星呈肯定。 冯晋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你对薪资有什么要求?” 星呈不敢提工资,但她相信,像这样的大公司肯定比她在闪点多。 摇了摇头说,“想必公司对薪水这块,有自己的规定,按规定来就好。” 冯晋放下杯子,“好的,宋小姐等通知吧。”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时间,“一起吃个饭?” “呃,我已经吃过了。”星呈起身,冲他微微躬身,“冯先生再见。” “嗯,再见。” 星呈离开天域,脑子里在认真复盘,刚刚跟冯晋的谈话,有没有哪里说的不够好,冯晋满不满意,可他那双密不透风的眼睛里,什么情绪都看不到。 算了,除了回家等消息,也没有别的法子。 一连几天没有消息,晚上星呈洗漱完,躺在床上,跟陈彻通视频。 陈彻刚应酬完回到家,他知道星呈辞职的事,那份工作在他这里没有任何分量,做不做都无所谓。 星呈跟他抱怨,“领导面试的时候,我觉得我说的都挺好,回头想想,所有的回答都不行,哪有主动说自己没经验的,这不是明摆着说自己不行吗?” 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又说我对薪资没要求,我又不是神仙,不食人间烟火,工作不就是为了挣钱吗?这样说多假。” “领导问我要不要一起吃饭?这肯定是测试我是不是服从安排,我以为他是客气,竟然拒绝了,我怎么这么笨呢。” 陈彻笑着安慰,“好了,不是你的问题,不录用就算了,正好趁这段时间,想想婚礼的细节。” 星呈手机里跳出一条信息,她对陈彻说,“先不跟你说了,我有信息进来。” 视频中断,星呈点开那条信息,看到上面显示的内容时,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认真的查看几遍,才终于确信,她被天域录取了,明天8点半,准时到公司报道。 星呈激动的差点没跳起来,对着手机亲一下,又扑通倒在床上,看着那条录取信息,每一个字都那么和蔼可亲。 第二天,她一大早起床,认认真真的收拾妥当,就去公司人事部报道。 大公司办事效率很快,半个小时内,所有的入职手续,都办理完成,人事主管让她去18楼找韩特助,尽快熟悉工作岗位。 星呈向他道谢,一出电梯,就看到韩则从不远处走过来,并且还主动打招呼,“宋小姐这边。” 星呈走过去,恭敬的回应,“韩助理。” 韩则带她走向工位,此时已经是上班时间,整个18楼,没有一点声音,各员工各司其职,紧张有序。 确实比闪点那种松松垮垮的工作氛围,紧绷多了。 韩则带她跟众位同事打了一声招呼,之后给她介绍工作内容。 “你刚来,主要负责数据核对,这个工作,就跟我一样,需要高频对接老板,要做到随叫随到,老板一旦发现数据异常,哪怕是深夜,也可能随时打电话找你。” 星呈动了动嘴唇,果然是资本家,讲究投入收益正比,把人当生产队的骡子使。 “老板晚上不睡觉吗?” 韩则嘴角抽了抽,老板又不是老鼠,怎么可能晚上不睡觉? “呃,我的意思是有可能,当然他一般都是找我,确实需要你出面的,才会找你。” 这样星呈就放心了。 韩则又说,“数据中心的总监在外地出差,等她回来,你就跟他学习,现在你先熟悉一下这些资料,有什么不懂的,随时可以问我。” “好的,谢谢韩助理。” 韩则把厚厚的一沓资料递给她,就离开了。 星呈坐在办公桌后,打开认真的看,是些公司的介绍,包括旗下的板块,高层人员的配备,还有部门近期经营的项目。 越看越佩服公司的创始人,有远见,有魄力,还有手段。 午饭后,别的同事都到休息厅去休息了,星呈还在专注的看资料,突然肩上一沉,她吓了一跳。 星呈抬头,就看到一个眼睛大大的,像洋娃娃一样的女孩,她笑着,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特别的甜美可爱。 012:我有男朋友 女孩冲她打招呼,“嗨,星呈,可以这样喊你吗?” 星呈出来乍到,别人主动找上门,她自然热情回应,“当然可以呀。” 女孩的视线落在她脸上,眼底露出惊艳,不由得啧了一声,“哇,数据部这坨牛粪上,终于插上了一朵鲜花。” 夸人好特别,星呈忍不住笑了。 女孩挑了一下眉头,“我叫云朵,从京市总部来的,你可以喊我朵朵,是咱们部门的专员,就是打杂跑腿的小工,以后对接杂事,处理边角工作,都可以找我。” 星呈伸出手和她握了一下,“你好,云朵朵,很高兴认识你。” 云朵呵呵笑了起来,在这安静的工作环境,她的笑声特别突兀,但她毫不在意。 拉张椅子在星呈旁边坐下来,“喂,星呈,你刚毕业吗?之前做什么工作?” 星呈,“我已经毕业一年了,以前做策划。” “哦,我学的就是策划,但我觉得做策划太费脑子,我的大脑跟我是享福的,我怎么能让它辛苦,所以就来做了专员。” 星呈,“能进天域做专员,也很厉害呀。” 云朵扯了扯衣领,像是很得意,“嗯,有眼光,我确实厉害。”后台厉害。 “星呈,有空,能赏脸一起吃个饭吗?” 星呈觉得,这女孩看着单纯,还挺有礼貌的,于是点头。 云朵接下来一句,“欸,你喜欢老板这种类型吗?” 这就有点儿不太礼貌了吧。 星呈摇了摇头,“我有男朋友。” 云朵清澈的眼睛里透出喜悦,拍着胸口,语气坚定,“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什么意思?不喜欢老板,就能成为她的朋友,意思她喜欢老板? 云朵不等她说什么,小嘴就叭叭起来,“跟你说,咱们公司,很多女员工都有病。” “啊?” “眩晕症。” 星呈下意识的皱紧眉头,“工作压力太大,用脑过度吗?” 云朵摇了摇头,小声的说,“暗恋老板,看到他就血气上涌,思维迟钝,症状有特别晕,很晕,有点儿晕,微晕。” “有这么夸张吗?”星呈不否认冯晋确实是一个颜值很高的男人,但她不会花痴一个男人的外貌。 “有。”云朵肯定,“有人专门打听老板的行程,就是想跟他偶遇,哪怕远远的看一眼,也能心跳半天。” 忍不住轻笑,“那你属于哪个等级?” 云朵抿了一下唇,“我属于完全不晕,就他那僵尸脸,长的也就跟个人似的,要不是他每个月给我发工资,我都想给他下点毒。” 星呈按了按太阳穴,觉得头有点懵,云朵这么毫不避讳的,对一个刚认识的人背后蛐蛐老板,她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真怕被她连累,刚进公司就被开除了,星呈清了清嗓子,提醒她说,“少说话,多做事儿。” 云朵不以为然,“你也不喜欢他,所以我要跟你交朋友,你又不会告诉他,我怕什么?跟你说,可讨厌那些花痴的女人了。” 这姑娘真耿直,刚认识,星呈也不便多说,但她得管住自己的嘴。 没接话,随意的翻着面前的资料。 皮鞋踏在地板的声音传入耳朵,两人抬头,只见冯晋身后跟着一行人,向这边走过来。 冯晋神气内敛,骨子里的冷冽矜贵,让他自带一种疏离感。 云朵忙趴在桌子上,假装自己不存在。 星呈忙站起打招呼。 “宋星呈,去我办公室一趟。”他没有看向任何人,直到他进办公室,房门关上,整个18层的压迫感才消失。 星呈起身,走向了总裁办公室,站在门口,她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声“进”,星呈才推开门走进去。 办公室里,冯晋正在对其他人吩咐工作,只对星呈抬了一下手。 她知趣的站在一旁耐心等待。 十几分钟后吧,那些人陆续出去。 冯晋垂着视线,随手翻着面前的文件,时不时的用笔在上面做标记,好像已经完全忘了,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人。 星呈轻轻的走过去,“冯总,你找我?” 冯晋没看过来,淡淡的问,“韩则给你的资料看的怎么样了?” 星呈,“看完了。” “是吗?”冯晋抬眸扫了她一眼,整个过程仅有一秒,星呈觉得他都没看清自己。 星呈上学时,就是出了名的记性好,看书快,别人看10遍不一定记得住,她一遍就能背下来。 她点了点头,“天域成立于12年前,最初涉足的是互联网,赚到第一桶金后,豪赌全部投入航天与生物科技,花10年完成三部曲,每一次都是巨额投入,高风险翻盘,当然这不是运气,是老板眼光长远……” 星呈把天域十几年的发展历程,高光时刻,如数家珍,侃侃而谈。 整整二十多页的纸,她几乎一字不漏,全部说了出来。 等她说完之后,看向老板时,却发现他手中捏着笔,也正看着自己,目光深邃,似有深意,又像是什么都没有。 冯晋手指动了一下,回神的不着痕迹,语气公事公办,“把这些拿回去看。” 他把资料递过来,星呈去接,手指不小心触碰他的指尖。 她想道歉,却看到老板神色没任何变化,果然像云朵所说的,僵尸脸。 她微微点头,“冯总,那我先出去了。” 冯晋颔首。 星呈走到门口,刚要伸手开门,办公室的门却被人从外面推开,她始料未及,慌忙向后躲闪,身体失重。 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腰,还说了一句,“小心!” 星呈稳住身子,很意外,进来的人竟然是陈彻。 他看到星呈,也有些意外,忙问,“没碰到你吧?” 星呈摇了摇头,“没事,你怎么来了?” 陈彻这才松开她,“我找老冯谈点事儿,一会儿我去找你。” “嗯,好。”星呈出去,并关上门。 陈彻这才收回视线,走过去往沙发上一坐,“老冯,多谢你。” 冯晋目光懒懒的看着他,没说话,但是眼里带着疑问。 陈彻蹙眉,“我知道,你是看在我的面子,才录取星呈的,以后还请你多多关照她。” 冯晋语气半真半假,“我招员工跟你有什么关系?” 陈彻当他是开玩笑,根本不放在心上,“行,你铁面无私,我来半天了,你也不让人给我倒杯水。” 冯晋像是懒得理他,“你手残了?” 陈彻耸了耸肩,无奈的说,“没残,我自己倒。”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一边喝一边说,“关于星链的合作,所有的项目书重新修改提交了,你审核的怎么样了?” 013:你在威胁我 冯晋意兴阑珊,那双密不透风的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绪,他眼睛紧盯着电脑,“有结果会统一回复。” 陈彻被他气笑了,他公司提交的项目书,前前后后修改了三次,每次打回,也不给意见。 如今的社会日新月异,处处充斥着科技的力量,陈氏是传统企业起家,陈彻眼光长远,两年前投资了新能源,今年又看上了航空。 但陈氏在这方面没有经验,冯晋又是个对项目极其严格的人。 创业时,他凭借着眼光,高风险逆风翻盘来抓机会,但如今天域各方面都已稳定,他允许高风险,但这个风险必须可控。 跟过冯晋的人都知道,他不专权,但关键项目他必须亲自把控,各部门在运行中有任何疏漏,都逃不过他的眼。 重大项目的最终决定权都捏在他手里,陈彻过来,说好听点是探口风,其实就是提醒他,看着两家关系上行个方便。 可冯晋稳的很,一问三不知,再问不理人。 陈彻知道探不出什么,“行,那我不问了,走了。” 冯晋也没理他,甚至连多余的眼神也没给他。 陈彻出了办公室,目光随意的扫了一下,只见星呈正在认真的翻着资料,他走过去,立在桌旁。 星呈抬头,微笑,“谈好了?” 陈彻点头,“下班我来接你,一起去吃饭?” “好啊。”星呈。 陈彻亲昵的揉了揉她的头,“等我电话,别太累了。” 星呈主动的牵他的手,“知道了。” 很快下班时间就到了,同事们陆陆续续的离开。 星呈给韩则打了个电话,问他还有没有工作安排。 韩则正在老板办公室汇报工作,跟她说,“没有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冯晋站在窗户边,望着夜幕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公司前的路边停着一辆银灰色的车子,陈彻斜靠在车上,片刻之后,一抹窈窕的身影飞奔过去。 两人相拥,四目相对,像是在交谈着什么,接着陈彻打开车门,宋星呈坐进去,车子缓缓启动,驶入公路中央。 冯晋脸上神色莫名,他情绪从不外露,只是此刻想抽只烟。 摸了摸口袋,掏出烟盒已经空了,他看向韩则,“有烟吗?” 韩则知道老板没瘾,偶尔抽烟是缓解压力,可最近似乎抽的有点多,他掏出烟递过去,提醒,“吸烟有害健康。” 冯晋抽出一支,放在唇角点燃,睥睨他一眼,“那你还买?” 韩则动了动嘴唇,无言以对,他跟了老板快10年了,是老板心腹,多少能看出来点,老板有心事。 他转移话题说,“冯先生,你让做的陈氏的背调,已经发到你邮箱了。” 冯晋简单的应了一声,“嗯。” 他拿起手机打开邮箱,他忽略了陈氏的信息,因为这些风控部会核对,他的视线直接落在了陈彻的个人信息调查中。 冯晋慢慢的眯起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微妙的笑容。 …… 市中心的一家餐厅里。 陈彻和星呈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这里视野好,能看到城市的夜景。 星呈最讨厌吃饭时点菜,陈彻很体贴,每次都主动把菜点好,再给她看。 星呈大多数时候,都不会再添加,偶尔也加一个陈彻喜欢的。 陈彻嘴上说着她懒,但每次出来吃饭,都不会让她伤脑筋去想吃什么。 星呈觉得陈彻这个人,其实挺好的,虽出身豪门,身上却没有纨绔子弟的恶习,对人也彬彬有礼。 不像别的公子哥,谈个恋爱遮遮掩掩的,生怕影响他的风花雪月,他们一确定关系,陈彻就带着她融入他的圈子,从不避讳。 他很守规矩,凡事讲女士优先,体现在各方面,两人交往三年,第一次接吻都是星呈主动的。 亲热时,他也克制绅士,发乎于情,却从不越轨。 守规矩的近乎于呆板,可要说他呆板吧,两人相处时,他很细心很体贴,照顾她的感受,照顾她的身体。 就比如现在,他会细心的帮她挑鱼刺,剥虾,给她准备温开水。 这大概就是豪门家族,培养出的接班人的模样,有情,却不会因情感而情绪波动。 其实跟这种人结婚也不错,他会尊重伴侣,也会承担责任。 “第一天工作,累吗?”陈彻问。 星呈吃着东西,“还行,就是先了解一下公司的资料,还没接触的核心。” “要不要跟老冯打声招呼,让他别给你太多压力。” 星呈摇了摇头,“还是不用了,好像我是从后门进去的,我就是去工作,搞什么特殊?” 陈彻想想也对,“那行,累了跟我说。” 两人刚开始吃,陈彻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号码,起身说,“我去接个电话。” 他离开,星呈独自用餐。 片刻有人坐在对面,她以为是陈彻回来了,“这么快?” “星呈,真巧。” 声音很熟悉,星呈拿筷子的手顿住了,她抬眼望去,只见姜敬尧正在她对面坐着。 一瞬间就没了食欲,星呈站了起来,转身就要走。 姜敬尧倒了一杯水,淡定的喝着,“闪点的老板被开除了。” 星呈脚步顿住,孙大头被开除了?闪点是他一手创立的,是他全部的心血。 她目光冰冷,言简意赅,“你想怎样?” 姜敬尧放下手里的杯子,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 星呈没走,也没坐。 姜敬尧笑容和煦,“凌风制度严格,他违反公司规定,私自签辞职书,给公司造成损失,开除他不是应该的?” 星呈知道,是她连累了孙大头,姜敬尧就是做给她看的,她沉住气,“既然如此,你跟我说做什么?” 姜敬尧儒雅随和,“你以前是闪点的员工,不知道你们关系如何,要是你们关系好的话,姑父可以给你个面子。” 这个面子只怕没那么容易给,星呈才不会跳入他的圈套,“闪点已经被凌风收购了,怎么处置,是你们公司内部的事,跟我没关系。” 她不上钩,抬腿就走。 “听说姓孙的被开除之后,每日借酒消愁摆烂,你只要回闪点,他可以跟你一起回去,你不考虑考虑?” 这才是他的目的,星呈身为闪点的员工,她比谁都知道,孙大头对公司的感情。 为了公司,他女朋友分手了,为了节省开支,他都没买过衣服,他的小气是针对所有人。 公司步入正轨,他才买一套西装,出去谈业务穿。 见她不说话,姜敬尧又接着说,“星呈,你要知道,姜家才是你的底气,别指望陈彻,他靠不住。” 星呈下意识的捏紧了手里的包,淡然自若,“是吗?那我告诉你,我跟他要结婚了,不信你问他。” 姜敬尧丝毫也不动怒,神色平静,“可我昨晚约了陈夫人,她对你好像并不满意,你知道的,他们那种家庭最注重品质,你18岁那年做的什么,需要我说吗?” 014:孤男寡女夜 星呈端起一杯水,对着他的脸泼过去,那双漂亮的杏眼凝着寒光,“姜敬尧,我做过什么,你比谁都清楚,有本事,你就说出去,我无所谓,大不了鱼死网破。” 姜敬尧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呵呵笑了一声,像是毫不在意。 “星呈,你看看你,姑父跟你聊天,你怎么还恼了,咱们不是父女胜似父女,父女之间哪有隔夜仇,你忘了你小时候,晚上都要我搂着才睡得着。”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就是怕你在外面受苦,回闪点吧,把你老板也带回来,等你跟陈彻结婚,我给你准备一份厚重的嫁妆,也算不负你父母所托。” 宋星呈只觉得恶心,她有那么一瞬间,想对着面前道貌岸然的男人,一脚踹过去。 她淡然一笑,“不可能。” 丢下这句话,抬腿就走,手腕却被姜敬尧握住。 他脸上带着笑,但笑容令人汗毛竖立,他语气低而强势,“星呈,你知道的,我很疼你,不舍得逼你,但你要听话,不然无论你在哪工作,我都能让你失业。” 宋星呈刚吃的几口饭,差点吐了,用力的甩了一下,“放开!” 姜敬尧握的很紧,他还要说什么,余光便瞥见了一道身影。 看到那人,他立刻松开了星呈。 “冯先生,好巧,你也来吃饭的?” 冯先生? 听到这个熟悉的姓氏,星呈也下意识的看过去。 是冯晋。 他站在对面,穿着浅色的针织衫,黑色长裤,简约干练。 微眯的眸子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沉稳内敛的气质,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冯晋的视线在两人身上逡巡一遭,淡淡的扫了一眼姜敬尧,最后停在了星呈的身上。 “宋星呈,你要跳槽吗?” 星呈眼皮一跳,送上门的靠山,她自然得用,忙走过去。 “冯总,这位姜总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威逼利诱,要让我去他公司。” 姜敬尧老奸巨猾,两人谈话这么一出,他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以前天域的老总很神秘,但最近财经新闻上铺天盖地的报道,他的身份已不是什么秘密。 姜敬尧自然知道,连忙陪着笑脸,伸出手,“冯先生你好。” 冯晋单手插着口袋,没伸手。 姜敬尧窘迫的把手收回,“冯先生别误会,星呈是我侄女,我担心她在外面受苦,所以才让她回公司,没想到她在天域工作,看来是我多虑了。” 回头又看了星呈一眼,责怪,“你怎么不告诉我,你进了天域。” 星呈冷哼,“你不是说,无论我在哪,你都能让我失业,我怎么敢说?” 姜敬尧脸色尴尬,勉强挤出笑容,“冯先生,别误会,我是担心她才这么说的,哪里会这么做?” 冯晋语气散漫,“我还以为你公司要倒闭了,连员工都找不到,挖人挖到天域了。” 他随口一说,偏偏讽刺意味十足。 姜敬尧的脸色更不好了,忙说,“托冯先生的福,凌风还行。” 冯晋没再理他,目光转向星呈,说了一句,“我正好有些工作上的事问你,一起走?” 星呈巴不得赶紧离开,没有丝毫停顿,“好的老板。” 冯晋对姜敬尧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 星呈跟在他身后,给陈彻打电话想告诉他一声,可偏偏他那边线路忙。 只好给他发条信息,说自己出来了,信息发完,手机没电关机。 她想找陈彻,又怕再遇见姜敬尧,眼下跟着冯晋最安全。 餐厅外,韩则已经把车子开到了路边,他很抱歉的说,“冯先生,我突然有点急事,不能开车送你了。” 冯晋走向驾驶位,“嗯,去吧。” 韩则感激,“谢谢冯先生。” 他又冲星呈点头,之后招停了一辆出租车。 冯晋落下车窗,看向星呈,“上车。” 星呈以为他真有事,犹豫着坐前面还是后面,可是坐后面不是把老板当司机了,最后还是坐了副驾位。 冯晋单手开着车子,一条手臂搭在车窗的位置,车子很宽敞,但他长腿依然屈就。 车里一直安静着,看样子他也没事。 星呈主动开口,“老板,谢谢你替我解围。” 冯晋,“不用客气,冒昧问一下,你跟那个人是什么关系?” 星呈说的真假参半,“他是我姑父,我在他家长大,成年后搬出来,他觉得我没良心。” 冯晋知道她说的不全真,也没打听,每个人都有隐私,尊重别人的隐私,是一种修养。 “是他狭隘了,成年人想有自己的空间,很正常。” 他向路边望了望,车子转向了路边,停了下来,解开安全带说,“晚饭没吃好,我看这里有家粥粉店,陪我吃点?” 星呈刚刚就吃了几口就遇到了姜敬尧,还想着回去泡点面呢,老板饿的真是时候,她也饿。 她点头,“好啊。” 两人下车,一起进了小店。 过了饭点,天气又冷,店里没什么人,老板看到有人进来,热情的迎上去。 星呈点了份鱼片粥,一笼包子,冯晋照着她的来了一份。 吃完饭,冯晋主动去付了钱,星呈手机没电,就没跟他抢,但她不喜欢欠别人的。 出了餐厅后,她说,“等明天我把钱还给你。” 冯晋低头给韩则发着信息,“买盒健胃消食片送到我公寓。” 他肚子好撑。 嘴里回应着星呈,“不用,没几个钱。” “可我不喜欢占人便宜。”星呈坚持。 冯晋脑海里浮现那晚,她亲吻自己的画面,那算不算占便宜。 他喉结滚动了下,“下次你请我。” 老板这么说,星呈只好应,“好吧。” 冯晋看着她笑了笑,“不要跟老板客气,你老板私下里很好相处的。” 是吗?可云朵说他是僵尸,没情绪没感情。 冯晋开车送她回去,二十分钟左右,就到了她所在的小区门口。 星呈下车道谢,她正要走进小区,却看到了门口熟悉的车子,她要是没看错的话,是姜敬尧的。 这个老男人,不会在门口守着吧,星呈心里充满着恐惧。 她转身,敲了敲冯晋的车门,车窗落了下来,她笑着说,“老板,我有东西送你,你跟我去楼上拿一下好吗?” 有东西送自己?冯晋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有点期待,他推门下车,“哦,是吗?” 星呈含笑,快步走进了小区。 乘电梯上了所在楼层,星呈打开门,请冯晋进来。 先给他倒了杯水,之后回屋取东西。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紧接着就是陈彻的声音,“星呈,你回来了吗?” 冯晋走过去开门,眼看就触到门把手。 星呈眼疾手快,奔过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她没做什么,但是不想节外生枝,费口舌解释,索性不让陈彻进来。 她撞过去的力道有些大,冯晋转身时被她推倚在墙上。 星呈的手按在他胸后,小腹贴在他敏感部位。 她的腹部紧致柔软,磨蹭着他,冯晋浑身僵硬,他克制,可笼里的鸡仔还是有醒过来的迹象。 他哑着声,“宋星呈。” “别动。” 可她没想到,陈彻有钥匙,房门提示开锁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