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三岁福宝,专治不服》 第一章 小团子被扔在侯府门口 隆冬腊月,正是大靖朝最冷的时候。 鹅毛大雪下了三天三夜,把整个京城都裹成了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镇国公府的朱漆大门前,青石板路冻得比铁还硬,守门的石狮子都被裹上了厚厚的雪,连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守夜的老仆王福贵,裹着打了三层补丁的旧棉袄,缩在门房里烤火,脚边的炭盆烧得旺旺的,却还是挡不住门缝里钻进来的冷风。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揉了揉冻得发红的鼻子,心里直犯嘀咕:这鬼天气,别说人了,连条野狗都不愿意出来,这雪要是再下下去,明天早上开门,怕是要把大门都给埋住了。 正想着,一阵细弱得像小猫叫似的啼哭,顺着门缝飘了进来。 王福贵以为自己听错了,皱着眉头侧耳细听。 “哇……呜呜……” 这次听得清清楚楚,就是孩子的哭声,软乎乎的,带着点冻得发颤的调子,就在大门外不远的地方。 “这深更半夜的,哪来的孩子?”王福贵心里犯起了嘀咕,抓起门边的棉帽子戴上,又抄起一根拨火棍,壮着胆子推开了沉重的大门。 “吱呀——” 大门一开,刺骨的寒风夹着雪沫子就扑了过来,刮得他脸上生疼。王福贵眯着眼睛,借着门房里透出来的一点昏黄灯光,往门槛边一看,心一下子就揪紧了。 雪地里,放着一个小小的蓝布包。 那布看着旧得厉害,边缘都磨破了,被雪水浸得发沉,却被人仔细地裹了好几层,里面蜷着个小小的人儿。哭声就是从布包里发出来的,细弱又委屈,像风中快要熄灭的烛火。 王福贵几步跑过去,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掀开了最外层的布。 雪沫子落进布缝里,里面的小人儿被冻得缩成一团,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小棉袄,外面裹着打了补丁的旧布,小脸冻得通红,鼻尖也红红的,一双圆溜溜的杏眼像浸了水的黑葡萄,正含着泪,委屈地看着他。 这是个才三岁左右的小娃娃,脸蛋圆圆的,皮肤白得像雪,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雪粒,一眨眼睛,雪粒就顺着睫毛滑下来,砸在她的手背上。她的小手也冻得通红,像两只小小的红萝卜,正攥着半块啃得坑坑洼洼的窝头,见有人掀开布,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瘪了瘪嘴,哭得更委屈了,却还是小声地、软乎乎地喊了一句:“叔……叔叔……冷……” 那声音软得像刚蒸好的棉花糖,带着哭腔,听得王福贵的心一下子就化了,又酸又软,像被人用手轻轻攥了一下。 “哎哟我的乖乖!”王福贵赶紧把身上的旧棉袄脱下来,小心翼翼地把小娃娃裹住,抱了起来。小娃娃轻得像一片羽毛,浑身冰得像块冰坨子,他抱在怀里,连呼吸都不敢重,生怕把她碰坏了。 “别怕别怕,叔叔带你进去烤火,就不冷了啊。”王福贵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快步往门房里走。怀里的小娃娃似乎是累坏了,被裹在暖和的棉袄里,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只是还时不时地抽噎一下,小脑袋靠在他的胸口,软软的。 进了门房,王福贵把她放在自己平时坐的小板凳上,又往炭盆里添了几块炭,把火拨得更旺了些,然后蹲下来,看着她冻得通红的小脸,心疼得不行:“你这孩子,怎么一个人被扔在这儿?你爹娘呢?” 小娃娃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想了半天,才奶声奶气地说:“师父……让我来……找爹爹奶奶……”她一边说,一边费力地抬起冻僵的小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王福贵顺着她的手看去,才发现她脖子上挂着一根细细的红绳,红绳上系着半块玉佩。 那玉佩质地温润,是上好的羊脂白玉,虽然只余了半块,但上面的纹路依稀能看出是镇国公府的族徽——一只展翅的玄鸟,衔着一朵祥云。王福贵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手里的拨火棍“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玉佩……这不是当年国公爷弄丢的嫡长女的信物吗? 二十年前,镇国公萧靖远刚打了胜仗回京,夫人就给他生了个嫡长女,取名叫阿沅。可孩子才刚满周岁,就被歹人趁乱拐走了,只留下了半块玉佩。这些年来,国公爷和老夫人几乎把整个京城都翻遍了,却连一点消息都没有,老夫人更是因为思念女儿,哭坏了眼睛,身子也一天不如一天。 王福贵看着怀里的小娃娃,再看看那半块玉佩,心脏狂跳起来,抱着她就往外跑:“乖乖你等着,叔叔带你去见国公爷和老夫人!你可算找着家了!” 他抱着小娃娃,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积雪的庭院,直奔内院。路上遇到巡夜的家丁,见他抱着个孩子往内院跑,都吓了一跳,正要拦他,却被他一句“这是国公爷的亲闺女!”给震在了原地。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就传遍了整个镇国公府。 此时,内院的正房里,老国公夫人正裹着厚厚的锦被,靠在软榻上咳嗽。她今年快六十了,自从丢了孙女,身子就一年不如一年,每到冬天,咳喘的毛病就犯得厉害,连床都下不来。她身边的大丫鬟春桃正给她捶着背,低声劝着:“老夫人,您慢些咳,仔细伤了身子。” 老夫人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喘着气摆了摆手:“没事……咳咳……我这身子,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撑到……见沅沅一面……”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管家李忠连门都来不及敲,就直接冲了进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老夫人!老夫人!大喜!大喜啊!” 老夫人被他吓了一跳,皱着眉头道:“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什么事,慢慢说。” 李忠喘着粗气,定了定神,才大声道:“府门口……府门口捡到了个小娃娃!脖子上挂着半块玄鸟玉佩!和当年大小姐的那半块一模一样!” “什么?!”老夫人一下子就从软榻上坐了起来,连咳嗽都忘了,“你说什么?玉佩?!” “是!是羊脂白玉的半块玄鸟佩!和当年的信物一模一样!王福贵已经把孩子抱进来了!就在门外!”李忠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老夫人的手一下子就抖了起来,她抓着春桃的手,挣扎着就要下床:“快!快扶我出去!我要看看我的沅沅!我要看看她!” “老夫人您慢点!”春桃连忙扶住她,给她披上厚厚的狐裘披风,老夫人几乎是被架着,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刚走到廊下,就看见王福贵抱着一个裹在旧棉袄里的小娃娃,快步走了过来。 “老夫人!”王福贵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孩子递了过去,“您看……这孩子……” 老夫人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孩子的脸上。 那孩子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她,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小脸红扑扑的,像个熟透了的红苹果。她的眉眼,和年轻时的国公夫人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尤其是那双杏眼,像极了她当年刚生下来的沅沅。 老夫人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颤抖着伸出手,把孩子接了过来。怀里的小娃娃轻得像一片羽毛,身上还带着雪地里的寒气,可那双小手,却怯生生地抓住了她的衣襟,软乎乎地喊了一声:“奶……奶奶……” 那一声“奶奶”,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老夫人心里积了二十年的委屈和思念。她抱着怀里的小团子,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我的心肝……我的乖囡……你可算回来了……奶奶的沅沅……你可算回来了……” 她的哭声压抑又激动,带着二十年的思念和心疼,把怀里的小团子都给哭懵了。阿福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满脸是泪的老奶奶,伸出冻得冰凉的小手,轻轻摸了摸她皱巴巴的脸,奶声奶气地说:“奶奶……不哭……囡囡给你吹吹……就不疼了……” 她一边说,一边凑过去,对着老夫人胸口的位置,轻轻吹了口气。 老夫人正哭得厉害,胸口那阵熟悉的闷痛,突然就消失了。 那股压了她十几年的咳喘和憋闷,像是被一股暖融融的气流给冲散了,胸口一下子就通透了,连呼吸都顺畅了起来。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果然,喉咙里没有了之前那种刺痒的感觉,也不咳了。 “这……”老夫人惊讶地看着怀里的小团子,一时忘了哭。 阿福见她不哭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衣襟,小声说:“不疼了对不对?师父说,囡囡的气,能治疼疼。” 一旁的李忠和春桃也看傻了眼。老夫人这咳喘的毛病,看遍了京城的太医,吃了无数的药,都只能治标不治本,每年冬天都要遭罪,怎么被这小娃娃吹了口气,就好像好了大半? 正愣着,外面又传来了脚步声,镇国公萧靖远穿着朝服,快步走了进来。他刚从宫里回来,听说门口捡到了个带玉佩的孩子,连朝服都来不及换,就急匆匆地赶来了。 “母亲!”萧靖远走到廊下,一眼就看见了老夫人怀里的孩子,脚步一下子就停住了。 老夫人抬起头,抹了把眼泪,对着他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哽咽:“靖远……你看……是沅沅……是我们的沅沅回来了……” 萧靖远的目光落在孩子脸上,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眉眼,那轮廓,和他小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尤其是那双眼睛,干净又明亮,像山间的泉水,一下子就撞进了他的心里。他看着孩子脖子上的半块玉佩,和他一直贴身带着的另一半玉佩,纹路严丝合缝,连上面的小缺口都能对上。 二十年来的坚持和等待,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结果。这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连皇上都敢直谏的镇国公,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声音也有些发颤:“孩子……孩子叫什么名字?” 阿福被他身上的气势吓了一跳,往老夫人怀里缩了缩,小声说:“囡囡叫阿福……师父说,囡囡叫阿福,会带来福气的。” 萧靖远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他伸出手,想摸摸孩子的头,又怕自己手上的茧子刮到她,动作笨拙得像个刚学走路的孩子:“阿福……乖,我是爹爹……” “爹爹?”阿福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穿着黑色朝服、表情严肃的男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怯生生地伸出小手,抓住了他的一根手指,“爹爹……暖……” 萧靖远的手指被她软软的小手攥着,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酸又软,连常年征战留下的戾气,都在这一刻消散得无影无踪。他蹲下来,看着怀里的女儿,声音放得前所未有的温柔:“阿福乖,爹爹带你回家。” 镇国公府找回来嫡女的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府邸。 下人们都凑在廊下,偷偷地往里看,脸上带着好奇和激动。老夫人抱着阿福,一刻也舍不得松手,连回房都要亲自抱着,春桃在一旁劝了半天,她才小心翼翼地把孩子交给了奶娘,反复叮嘱:“一定要看好小姐,别让她冻着饿着,要是出了一点差错,仔细你们的皮!” 奶娘抱着阿福,连忙应着,把她抱到早就收拾好的暖阁里。暖阁里烧着地龙,暖烘烘的,阿福被裹在柔软的锦被里,还是有点懵懵的。她记得师父说,她的爹娘在一个很大很大的房子里,房子门口有两个石狮子,脖子上的玉佩能帮她找到家。她走了好久好久,终于走到了有石狮子的大门前,然后就被那个穿黑衣服的叔叔抱进来了。 这里的人都好温柔,奶奶抱着她哭,爹爹的手也很暖,连那个凶巴巴的管家爷爷,看她的眼神也软乎乎的。 阿福打了个哈欠,困意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她走了三天三夜,累坏了,在暖烘烘的被窝里,闻着淡淡的熏香,很快就闭上了眼睛,小眉头还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甜甜的梦。 而暖阁外,镇国公府的人,却一点也不困了。 萧靖远坐在正厅里,手里攥着那半块玉佩,脸色严肃地听着李忠汇报:“回国公爷,王福贵是在府门口的雪地里捡到小姐的,当时小姐身上就裹着那件旧棉袄,还有半块窝头,身边没有别的东西。问小姐,她只说是师父让她来的,其他的都不知道。” “师父?”萧靖远皱了皱眉,“她的师父是谁?” “小姐说,是在山里的师父,教她吃饭、走路,还教她……”李忠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的老夫人,才接着说,“教她看天气,还说她的气能治病。” 萧靖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个被拐走的孩子,怎么会在山里跟着什么师父长大?还会这些奇怪的本事?他看向老夫人,老夫人正摸着胸口,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靖远,你不知道,刚才阿福对着我吹了口气,我这胸口一下子就不闷了,连咳喘都好了大半!这孩子……不一般啊。” 萧靖远也想起了刚才的场景。他亲眼看见,老夫人被阿福吹了口气之后,原本苍白的脸色好了很多,连咳嗽都停了。他心里也犯起了嘀咕,难道这孩子真的有什么不一样的本事? 正想着,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大公子萧衍之快步走了进来。他刚从军营回来,听说家里找回来了妹妹,连盔甲都没来得及脱,就跑回来了。 “爹!娘!妹妹呢?”萧衍之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急切,他今年刚满十六,跟着父亲在军营里历练,早就盼着能有个妹妹了。 老夫人笑着指了指暖阁的方向:“在里面睡着呢,小声点,别吵醒她。” 萧衍之放轻了脚步,凑到暖阁门口,掀开帘子往里看。暖烘烘的被窝里,小团子正睡得香,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像两把小扇子,小嘴巴还微微张着,呼吸均匀。他看着妹妹那张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小脸,心里一下子就软了,连常年握剑的手,都忍不住放轻了动作。 “这就是……我妹妹?”萧衍之小声问,脸上带着点傻乎乎的笑。 萧靖远点了点头,看着儿子的样子,难得地露出了一点笑意:“嗯,以后,你就是大哥了,要好好护着她。” “放心吧爹!”萧衍之拍了拍胸脯,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又赶紧捂住嘴,压低了声音,“谁敢欺负我妹妹,我打断他的腿!” 话音刚落,二公子萧景之也跑了进来。他今年十二岁,刚从书院回来,听说找回来了妹妹,书包都没放下,就跑来了。 “奶奶!妹妹呢?”萧景之的声音清脆,一进来就四处张望,看到暖阁里的小团子,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这就是妹妹?好小一只!” 他凑到床边,看着妹妹睡得香甜的样子,忍不住伸出手指,想戳戳她的小脸,刚碰到她的脸颊,就被萧衍之一把拍开了:“别碰!吵醒她了!” 萧景之委屈地缩回手,看着大哥凶巴巴的样子,吐了吐舌头,又凑到老夫人身边,小声问:“奶奶,妹妹叫什么名字呀?” “叫阿福,”老夫人笑着说,“她自己说的,叫阿福,会带来福气的。” “阿福……”萧景之念了一遍,觉得这个名字真好听,“妹妹叫阿福,真好,以后我们都有福气了。” 萧靖远看着眼前的儿孙,看着暖阁里睡得安稳的女儿,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二十年来的愧疚和遗憾,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弥补的机会。他的女儿,终于回来了。 只是他没想到,这份迟来的团圆,才刚刚开始。而他这个看起来软乎乎、奶声奶气的小女儿,将会用她自己的方式,给整个镇国公府,带来意想不到的“福气”。 阿福是被饿醒的。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软软的大床上,盖着带着淡淡熏香的锦被,暖烘烘的。她伸了个懒腰,小胳膊小腿都暖和过来了,再也不是雪地里冻得冰凉的样子了。 “唔……”她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眨了眨眼睛。 暖阁里布置得精致又暖和,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墙上挂着好看的字画,窗边的炭盆里烧着旺旺的炭火,连空气里都是甜甜的味道。她正好奇地看着,门帘被掀开了,奶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走了进来。 “小姐,您醒啦?”奶娘笑着走过来,把粥碗放在床边的小几上,“快,喝点热粥垫垫肚子吧,老夫人特意让厨房给您熬的小米粥,熬了一下午,可香了。” 阿福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小米粥,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跟着师父在山里的时候,只有过节才能喝上一碗粥,平时都是啃窝头。她从床上爬下来,穿着小小的棉鞋,踮着脚凑到小几边,看着那碗粥,咽了咽口水。 奶娘被她的样子逗笑了,把她抱起来,放在床边的矮凳上,拿起小银勺,舀了一勺粥,吹凉了,递到她嘴边:“来,小姐,慢点喝,小心烫。” 阿福小口小口地喝着粥,粥熬得软糯香甜,喝下去暖烘烘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肚子里。她喝得急,嘴角沾了一圈粥沫子,像只小花猫。奶娘看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笑着给她擦了擦嘴:“慢点儿喝,没人跟你抢。” 一碗粥很快就喝完了,阿福打了个小小的饱嗝,摸了摸圆滚滚的小肚子,心满意足地笑了。 “还要吗?”奶娘问。 阿福摇了摇头,师父说过,吃饭要七分饱,不然会肚子疼。她从矮凳上下来,在暖阁里转了一圈,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对什么都好奇。窗边放着一个小小的炭盆,上面烤着几个红薯,香气飘了过来,阿福凑过去,踮着脚看,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好奇。 奶娘连忙走过去,把她抱开:“小姐,别碰,烫着。” 正说着,门帘又被掀开了,老夫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萧景之。 “阿福醒啦?”老夫人快步走过来,一把抱住她,摸了摸她的头,“睡得好不好?粥喝了吗?” “奶奶!”阿福看见她,眼睛一下子就弯了,伸出小手抱住她的脖子,蹭了蹭她的脸,“粥好好喝!囡囡饱了!” 萧景之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纸包,献宝似的递到她面前:“妹妹!你看,这是我给你带的桂花糕,书院门口买的,可好吃了!” 阿福看着他手里的桂花糕,金黄色的,带着甜甜的香气,她歪着头看了看老夫人,见奶奶点头,才伸手接了过来,小口小口地咬了一口,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好吃!甜!” 萧景之看着她吃得开心,挠了挠头,笑得傻乎乎的:“好吃你就多吃点,我还有好多呢!” 老夫人看着兄妹俩的样子,心里暖暖的,抱着阿福坐在软榻上,拉着她的小手,轻声问:“阿福,告诉奶奶,你这二十年,都是怎么过的?” 阿福咬着桂花糕,想了半天,才奶声奶气地说:“囡囡跟着师父住在山里,师父教囡囡认字,教囡囡看星星,还教囡囡种野菜。师父说,囡囡的爹娘在京城里,等囡囡长大了,就去京城找他们。” “师父?”老夫人皱了皱眉,“你师父是谁?他怎么知道你爹娘在京城?” 阿福摇了摇头:“不知道,师父没说,他只说,囡囡长大了,该回家了,就让囡囡带着玉佩,下山找爹爹奶奶。”她说着,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又补充道,“师父说,玉佩能帮囡囡找到家。” 老夫人和萧景之都沉默了。这孩子的师父,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把她养在山里,又在这个时候送她回来?是好意,还是另有图谋? 可看着怀里孩子天真无邪的样子,老夫人心里的疑虑,又被心疼压了下去。不管她的师父是谁,孩子受了二十年的苦,终于找回来了,这就够了。其他的,以后再慢慢查。 “阿福乖,”老夫人摸了摸她的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奶奶疼你,爹爹疼你,还有大哥二哥,都疼你,谁也不能再让你受委屈了。” 阿福看着奶奶温柔的脸,点了点头,靠在她的怀里,小声说:“嗯,囡囡有家了。” 正温馨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二房的柳姨娘带着丫鬟,走了进来。 柳姨娘是二老爷萧靖和的妾室,自从大房的嫡女找回来,她心里就一直不踏实。她当年抱来了一个和阿福差不多大的孩子,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养着,取名叫萧灵儿,一直想着,等以后灵儿长大了,能继承镇国公府的爵位和家产。现在大房找回来了亲生的嫡女,她的灵儿,地位就尴尬了。 她今天特意穿了件素色的袄裙,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手里端着一个药碗,走了进来:“母亲,听说妹妹醒了,我特意让厨房熬了碗驱寒的药,给妹妹暖暖身子。” 老夫人看到她,脸色沉了沉。她一向不喜欢柳姨娘,为人刻薄,心思重,之前就总在二老爷面前搬弄是非,现在突然这么热情,肯定没安好心。 “不用了,阿福刚醒,身子弱,喝不惯这些药。”老夫人淡淡地说,抱着阿福往怀里紧了紧。 柳姨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又笑着说:“母亲,这药是用生姜和红枣熬的,很温和,不苦,喝了对妹妹的身子好,能驱驱身上的寒气。”她说着,就想把药碗递到阿福面前。 阿福看着她手里的药碗,小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往老夫人怀里缩了缩,奶声奶气地说:“姨娘坏……药里有苦毒……囡囡不喝……” 这话一出,屋子里的人都愣住了。 柳姨娘的脸瞬间就白了,她强装镇定,笑着说:“妹妹说什么胡话呢?这是姨娘特意给你熬的补药,怎么会有毒?小孩子别乱说话。” “就是有!”阿福从老夫人怀里探出头,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一脸认真地说,“姨娘的药里,放了让囡囡肚子疼的东西,喝了囡囡会生病的!”她一边说,一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指着柳姨娘的裙摆,“还有姨娘的鞋子上,有血光,姨娘明天要摔断腿!” 柳姨娘的脸彻底没了血色,她没想到,这个刚找回来的小丫头,居然这么不给她面子,还当众说她的药里有毒!她心里又气又慌,却只能强撑着:“母亲,您看,这孩子刚回来,就被人教坏了,怎么能这么跟长辈说话?” “我没有被人教坏!”阿福不服气地鼓着腮帮子,像只生气的小包子,“师父教囡囡,要实话实说!姨娘就是坏!” 老夫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看着柳姨娘手里的药碗,厉声说:“柳氏,把药碗拿过来!” 柳姨娘的手一抖,药碗差点掉在地上,她咬着牙,把药碗递了过去。春桃上前接过药碗,老夫人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苦涩味,她也不懂药理,只能看向一旁的管家李忠:“李忠,去请个太医来,看看这碗药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柳姨娘吓得腿都软了,连忙跪了下来,哭着说:“母亲,冤枉啊!这药真的是驱寒的,我怎么敢害妹妹?妹妹她年纪小,不懂事,乱说的!” “乱说?”老夫人冷笑一声,“她怎么不说别人,偏偏说你?你自己心里清楚!” 正闹着,萧靖远和萧衍之也听到动静,赶了过来。看到跪在地上的柳姨娘,萧靖远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怎么回事?” 老夫人把事情一说,萧靖远的目光落在柳姨娘身上,带着刺骨的寒意:“你好大的胆子!刚回来就敢对阿福下手?” 柳姨娘吓得浑身发抖,不停地磕头:“国公爷,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是妹妹乱说的!” “是不是乱说,太医来了就知道了。”萧靖远冷冷地说,让人把柳姨娘带下去看管起来,又让人去请太医。 没过多久,太医就来了。他拿起药碗,闻了闻,又用银簪试了试,脸色变了:“国公爷,老夫人,这药里……加了少量的寒性药材,还有几味能让人腹痛腹泻的药,虽然量不大,但给这么小的孩子喝,足以让她大病一场,要是不及时医治,很可能会落下病根。”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柳姨娘,眼神里带着愤怒和鄙夷。 柳姨娘面如死灰,瘫倒在地上,再也说不出话来。 萧靖远气得浑身发抖,他没想到,自己家里,居然藏着这么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他厉声说:“来人!把柳氏拉下去,杖责二十,赶去家庙,终身不得踏出一步!” “不要!国公爷!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柳姨娘哭喊着,被家丁拖了下去,惨叫声渐渐消失在门外。 屋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阿福从老夫人怀里探出头,看着门口的方向,小声说:“奶奶,囡囡没说谎对不对?姨娘就是坏。” 老夫人抱着她,心疼得不行,亲了亲她的额头:“对,阿福没说谎,是姨娘坏,以后谁也不能欺负阿福了。” 萧衍之蹲在她面前,看着她,认真地说:“妹妹,以后大哥护着你,谁要是敢害你,大哥就打断他的腿!” 萧景之也凑过来,拍着胸脯说:“二哥也护着你!谁敢欺负你,二哥就用书本砸他!” 阿福看着眼前的爹爹、奶奶和哥哥们,眼睛弯成了月牙,伸出小手,抱住老夫人的脖子,小声说:“爹爹、奶奶、大哥二哥,都好。” 萧靖远看着女儿软乎乎的样子,心里的戾气也散了,他蹲下来,看着阿福,声音放得前所未有的温柔:“阿福,以后爹爹护着你,谁也不能再让你受一点委屈。” 他知道,这个刚找回来的女儿,不一般。她能一眼看出药里的问题,还能说出柳姨娘要摔断腿的话,刚才太医说,老夫人的咳喘好了大半,恐怕也和这孩子有关。 他的女儿,是带着福气回来的。 而柳姨娘的下场,也很快就应验了。 当天下午,柳姨娘被杖责二十,打得皮开肉绽,被家丁拖着去家庙。走到府门口的时候,她心里又急又恨,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只听“咔嚓”一声,她的腿断了,疼得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府里的下人听到消息,都惊呆了。 小主子早上刚说柳姨娘要摔断腿,下午就应验了! 一时间,镇国公府里,再也没有人敢小看这个刚找回来的三岁小嫡女了。大家都私下里议论,说小主子是天上的福星下凡,能断吉凶,谁要是对她不好,准没好下场。 接下来的几天,阿福彻底成了镇国公府的宝贝疙瘩。 老夫人每天都抱着她,舍不得撒手,吃饭要喂,睡觉要陪着,连她皱一下眉头,都要紧张半天。萧靖远每天下朝,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她,把宫里赏的点心、好玩的玩意儿,全都塞给她,连皇上赏的上好的和田玉,都拿来给她做了个小小的平安扣。 大哥萧衍之,以前在军营里,是出了名的冷面阎王,杀人不眨眼,可对着阿福,却温柔得不像话。他会蹲在地上,给她吹凉刚端的热汤,会把她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带着她在院子里跑,还会给她摘院子里的梅花,插在她的发间。 二哥萧景之,以前是个调皮捣蛋的主,在书院里总被先生罚,现在却天天想着给妹妹带好吃的、好玩的,把书院里学的字,一个个教给她,连自己最宝贝的小木马,都送给了她。 府里的下人,更是把她当成了小祖宗,谁也不敢有一点怠慢。厨房每天都变着花样给她做吃的,点心、小馄饨、蒸蛋羹,换着样儿来,生怕她吃腻了。丫鬟们也都抢着给她梳头、打扮,把她打扮得像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阿福很快就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她每天跟着奶奶晒太阳,跟着二哥认字,跟着大哥在院子里跑,日子过得甜滋滋的。她的小脸也越来越圆,皮肤白里透红,像个饱满的桃子。 这天,萧靖远下朝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老夫人见了,连忙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萧靖远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皱着眉头说:“皇上让我三天后,陪太子去西山围猎。可我听说,西山那边最近不太平,山里有流寇,而且……今年的冬天格外冷,西山那边怕是要下大雪,万一被困在山里,可就麻烦了。” 他常年带兵,对天气的变化很敏感,最近几天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可皇命难违,他不能不去。 老夫人也皱起了眉头:“那可怎么办?要是真被困在山里,可就危险了。” 父女俩正发愁,阿福抱着萧景之给她做的小布老虎,走了过来,爬到萧靖远的腿上,奶声奶气地说:“爹爹,别去西山,山里有坏东西,还有大雪,爹爹会受伤的。” 萧靖远愣了一下,看着女儿认真的小脸,心里一动:“阿福,你说什么?山里有坏东西?” “嗯!”阿福点了点头,伸出小手,指着窗外的方向,“囡囡能看见,山里有好多坏人,藏在树后面,还有好多雪,会把路盖住,爹爹和太子哥哥会被困住的。”她说着,皱起了小眉头,“爹爹别去,囡囡会担心的。” 萧靖远看着女儿认真的样子,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他知道,阿福从来不说谎,而且她的预言,从来都没有错过。柳姨娘的事,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沉思了一会儿,对老夫人说:“母亲,我得想个办法,推掉这次围猎。” “可皇命难违啊,”老夫人说,“不去的话,皇上会生气的。” 萧靖远咬了咬牙:“就算皇上生气,我也不能拿太子和我自己的命开玩笑。阿福的话,从来都没有错过,这次西山围猎,肯定有问题。” 第二天,萧靖远就进宫,以旧伤复发为由,向皇上请了假,还特意跟皇上说,西山那边天气不好,恐怕有大雪,流寇也不安分,劝皇上推迟围猎。 皇上一开始还不太信,可没过两天,就接到了边关的急报,说西山那边下了百年不遇的大雪,道路全被封了,山里的流寇也趁机作乱,杀了好几个进山的猎户。 皇上吓出了一身冷汗,连忙取消了围猎,还特意召见了萧靖远,夸他有先见之明,赏了他不少东西。 萧靖远回到府里,第一时间就把阿福抱了起来,亲了亲她的小脸蛋,笑得合不拢嘴:“我的乖囡囡,真是爹爹的小福星!这次要是去了,可就麻烦了!” 阿福被他亲得咯咯直笑,搂着他的脖子,小声说:“爹爹没事,囡囡就开心了。” 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京城,所有人都知道,镇国公府找回来的嫡女,是个能断吉凶的小福星,连皇上都受过她的福。以前和镇国公府作对的那些官员,听说了这件事,都吓得不轻,生怕被这个小福星盯上,自己倒大霉,一个个都收敛了气焰,再也不敢找镇国公府的麻烦了。 而镇国公府里,那个之前被柳姨娘抱来的假千金萧灵儿,看着阿福被全家宠着,心里又嫉妒又害怕。她以前一直以为自己是镇国公府的嫡小姐,可现在,真正的嫡小姐回来了,她就成了个多余的人。 她看着阿福每天被奶奶抱着,被哥哥们宠着,吃着她从来没吃过的点心,玩着她从来没见过的玩意儿,心里的嫉妒像野草一样疯长。她开始偷偷地搞小动作,故意把阿福的玩具藏起来,把阿福的点心扔了,还在老夫人面前说阿福的坏话。 可每次她刚动手,就会被阿福提前“预言”。 她刚想把阿福的小木马藏起来,阿福就会奶声奶气地说:“灵儿姐姐,你别拿我的木马,拿了会肚子疼的。” 萧灵儿不信,刚把木马藏起来,当天晚上就肚子疼得直打滚,吃了好几副药才好。 她又偷偷在阿福的茶水里放了点泻药,结果刚放进去,就被阿福看见了,阿福皱着眉头说:“灵儿姐姐,你放的东西不好,喝了会拉肚子的,还会被奶奶骂的。” 萧灵儿被吓得手一抖,茶杯掉在地上摔碎了,还被老夫人抓了个正着,罚她抄了十遍《女诫》,关在房里反省。 几次下来,萧灵儿再也不敢招惹阿福了,看着阿福,就像看着什么洪水猛兽,生怕自己又倒大霉。 隆冬过去,春天来了。 京城的雪化了,柳树抽了芽,桃花开了,镇国公府的院子里,一片春意盎然。阿福穿着粉白色的小袄裙,扎着两个圆圆的小发髻,像个粉雕玉琢的瓷娃娃,跟着萧景之在院子里放风筝。 “二哥!飞高一点!”阿福举着风筝线,笑着跑着,银铃般的笑声传遍了整个院子。 萧景之在后面跑着,举着风筝,笑着说:“妹妹你慢点跑,别摔着!” 廊下,老夫人和萧靖远坐着,看着兄妹俩的样子,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你看,这孩子来了之后,咱们府里,都热闹起来了。”老夫人笑着说。 萧靖远点了点头,看着女儿的背影,眼神温柔:“是啊,阿福是个好孩子,是咱们府的福气。” 他现在一点也不怀疑了,他的女儿,是带着福气回来的。自从阿福来了之后,他官运亨通,连升了两级,以前和他作对的人,都倒了霉,老夫人的身子也越来越硬朗,连咳喘的毛病都几乎好了。 他的女儿,是上天赐给他的宝贝。 而此时,皇宫里,皇上正对着萧靖远递上来的奏折,笑着对身边的太监说:“镇国公的这个小女儿,可真是个福星,朕听说,她连西山的大雪都能提前预知,还帮镇国公躲过了好几次祸事,真是个奇女子。” 太监笑着说:“是啊,镇国公府找回来了这么个宝贝,真是他们的福气。听说,现在京城里的人,都把她当成活菩萨呢。” 皇上点了点头,笑着说:“等过几天,让太子把她接进宫里来,给太子当个伴读,也让太子沾沾她的福气。” 而镇国公府的院子里,阿福正跑着跑着,突然停了下来,看着皇宫的方向,皱了皱小眉头。 萧景之跑过来,问她:“妹妹,怎么了?” 阿福摇了摇头,小声说:“没事,就是……那边有个哥哥,好像要来找囡囡了。” 她不知道,她随口的一句话,很快就会应验。而她这个三岁的小福星,不仅要宠着整个镇国公府,还要给整个大靖朝,带来意想不到的福气。 第二章 圣旨临门,贵妃急红眼 春风拂过镇国公府的雕花回廊,消融了残雪,催开了满院早桃。 粉白的花瓣簌簌落在青石地上,软风裹着花香,绕着亭台楼阁打转,暖融融的日光铺洒下来,把整个府邸烘得暖意融融。 阿福穿着一身簇新的桃花色小锦袄,腰间系着绣福字的嫩黄丝带,头顶梳着两个圆圆的羊角小发髻,一边坠着一颗小巧圆润的珍珠珠花,是爹爹一早特意让库房嬷嬷取来给她戴上的。 她小小的身子蹲在暖亭边的草坪上,肉乎乎的小手捏着一根细细的狗尾巴草,正认认真真逗着几只胖乎乎的小麻雀。 圆溜溜的杏眼弯成甜甜的月牙,鼻尖粉嫩软乎乎,小嘴巴微微抿着,时不时奶声奶气地轻轻哄两句:“小雀雀,过来呀,囡囡有小米粒,不吃人,不怕不怕哦。” 小麻雀叽叽喳喳落在她手边不远处,一点都不怕生。自打阿福来了镇国公府,府里的花鸟鱼虫都格外亲近她,仿佛天生就亲近这满身福气的小团子。 不远处,二公子萧景之拎着一只五彩纸鸢,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眼底满是宠溺笑意:“阿福妹妹,风正好,咱们接着放风筝去,方才线绕住了,二哥已经理好啦!” 阿福听见二哥的声音,立刻丢掉手里的狗尾巴草,手脚麻利地站起身,小裙摆扫过青草,沾了点点细碎露珠。她迈着短短的小短腿,哒哒哒跑到萧景之身边,仰着雪白的小脸,软声软气撒娇:“二哥,风筝飞得高高的,好不好?囡囡要让风筝摸到天上的云云。” “好嘞,都依你!”萧景之笑得眉眼弯弯,弯腰小心翼翼牵住妹妹软乎乎的小手,生怕她跑快了摔着,“咱们去前院大空地,那里风最足,保管让风筝飞得顶天高。” 廊下的软榻上,老夫人披着暖融融的狐绒披风,慢悠悠喝着温热的银耳莲子羹,看着兄妹俩和睦嬉闹的模样,眼角眉梢都浸满了舒心的笑意。 身边贴身大丫鬟春桃轻声笑着回话:“老夫人您瞧,自打小姐回了府,咱们府里日日都是和和气气的,喜气绕门,比往年热闹百倍,这都是小姐带来的福气呀。” 老夫人轻轻点头,抬手摸了摸心口,往日里缠了十几年的咳喘闷痛,如今半点影子都无,身子骨一天比一天硬朗,精气神足得很。她望着阿福软糯的小身影,眼底满是疼惜与庆幸:“可不是嘛,我的阿福就是上天赐来的小福星。以前府里冷冷清清,人心不齐,风波不断,如今有了这孩子,阖家安稳,诸事顺遂,真是老天爷心疼我萧家,把宝贝囡囡送回了咱们身边。” 正说着,一道挺拔身影大步踏过庭院,一身玄色常服,肩背宽阔,眉眼英挺威严,正是刚从朝堂公事归来的镇国公萧靖远。往日里一身凛冽煞气、不苟言笑的国公爷,此刻周身冷意尽数消融,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草坪上玩耍的小女儿身上,脚步都下意识放轻放缓,生怕脚步声惊扰了小团子。 “爹爹!”阿福耳力极好,远远就看见了萧靖远,立刻挣脱萧景之的手,迈开小短腿飞快跑过去,裙摆飞扬,像只灵巧的小粉团子。 萧靖远连忙快步上前,俯身稳稳将女儿打横抱起,小心翼翼托着她软软的小屁股,动作温柔笨拙,和战场上杀伐果断的模样判若两人。他低头蹭了蹭女儿软软的额发,声音放得极尽温和宠溺:“我的乖阿福,今日玩得开心吗?有没有乖乖吃饭,乖乖听话?” “开心!”阿福圈住爹爹的脖颈,小脑袋亲昵地靠在他宽阔温热的肩头,鼻尖蹭着他衣襟上淡淡的龙涎香,甜甜应声,“囡囡吃了两碗香香米饭,还喝了甜甜的银耳汤,有好好听话,奶奶都夸囡囡乖啦。” 萧靖远心头一软,连日朝堂奔波的疲惫瞬间烟消云散,所有烦心事都被女儿软糯的一句话抚平。他抱着孩子走到廊下,轻声和老夫人说起朝堂琐事:“母亲,近日朝堂安稳,边境也无异动,皆是顺遂。昨日陛下还特意提起阿福,说咱们府里得了天赐福星,护佑阖家平安,连京中气运都跟着旺了几分。” 老夫人闻言笑意更浓:“陛下有心了,咱们不求别的,只求阿福平安康健,岁岁无忧,阖家安稳便足矣。” 几人闲话家常,庭院里一派温馨和睦,谁也没料到,下一刻,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直直停在镇国公府正大门外,声响铿锵,打破了满院安宁。 管家李忠脚步仓促却不敢失了礼数,快步穿过回廊赶来,神色恭敬又带着几分郑重,躬身高声禀报:“国公爷!老夫人!宫里传旨太监到了门外,手持陛下亲笔圣旨,专程登门,指名要见国公爷,还要见见小福小姐!” 这话一出,庭院里瞬间安静几分。 萧景之瞬间停下脚步,一脸紧张地凑过来,小声嘀咕:“宫里圣旨?难不成是朝堂又出什么事了?怎么还特意要见妹妹?”他护妹心切,下意识就挡在了阿福身侧,生怕宫里来人委屈了自家软乎乎的小团子。 老夫人心里也微微一紧,安稳度日多日,骤然接旨,难免心生顾虑,连忙问道:“来的是哪位公公?来意可曾提前说清?会不会是为难咱们阿福?” “回老夫人,是御前总管刘公公,性情公允,素来处事稳妥,未曾提及半分为难之言,只说是陛下好意传召。”李忠连忙回话安抚。 萧靖远沉定心神,稳稳抱紧怀里的阿福,眼神沉稳笃定:“母亲莫慌,刘公公素来公正,陛下近日屡屡挂念阿福,定然是好事,不必多虑。景之,好生守在一旁,不许慌乱,莫要惊扰了你妹妹。” 话音落,他整理好衣襟冠带,又低头温柔叮嘱怀里小团子:“阿福不怕,只是宫里的公公来看看囡囡,囡囡乖乖跟着爹爹,好不好?” 阿福眨了眨湿漉漉的圆眼睛,小脑袋靠在爹爹肩头,轻轻点头,软糯应声:“囡囡不怕,有爹爹在,囡囡什么都不怕。”只是她微微蹙起小眉头,粉嫩小嘴小声补了一句,“宫里有个坏娘娘,心尖尖黑黑的,会瞪囡囡。” 萧靖远闻言心头微顿,立刻就猜到是后宫那位素来心胸狭隘、爱搬弄是非的华贵妃。他不动声色,悄悄把阿福护得更紧,眼底掠过一丝冷意,面上却依旧温和:“无妨,有爹爹护着,谁也不敢欺负我的阿福。” 说罢,便抱着阿福,领着府中众人,大步前往正厅门前接旨。 正门外,御前总管刘公公手持明黄圣旨,面色和悦,身后跟着四名规规矩矩的小太监,列队整齐,气度庄重,却半点没有盛气凌人的架子。 往日里王公贵族见了传旨太监无不拘谨恭敬,刘公公待人也多是不冷不热,可今日他目光落在萧靖远怀里那小小的团子身上,眼底立刻浮起真切的温和笑意。 近日满皇宫、满京城谁不知道,镇国公府找回的三岁小嫡女,是天生福星,能断吉凶、能避灾祸,前日更是一言救下镇国公与太子,免去西山围猎血光之灾,连陛下都对这位小福小姐赞不绝口,偏爱有加。 这般有大福运、有真本事的小仙童,谁敢怠慢半分?谁不想好生结交? 萧靖远上前,整衣躬身行礼,姿态恭谨得体:“臣萧靖远,接旨。” 刘公公缓缓展开鎏金明黄圣旨,嗓音圆润平和,一字一句清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国公萧靖远忠君护国,劳苦功高,恪尽职守,安守家国。其嫡女阿福,天生福泽,心性纯良,慧眼知吉凶,善心济世人,数次暗中护佑朝堂,安稳国运,功德匪浅。今东宫太子年岁渐长,身边缺少温顺纯良伴读,特召镇国公嫡女阿福,三日后入宫,常驻东宫伴读,伴太子读书起居,同修德行,共沐天恩。另赏赤金百两,锦缎千匹,暖玉摆件十对,补品珍玩若干,钦此。” 旨意读完,满院寂静一瞬。 所有人都愣住了。 赏金银绸缎、珍宝补品,皆是寻常恩典,可入宫做太子专属伴读,常驻东宫,这恩典分量太重,前所未有! 太子乃是当朝储君,未来一国之主,寻常王公世家子弟,挤破头都难靠近东宫半步,如今年仅三岁的阿福,直接被陛下钦点专属伴读,常驻东宫,日日伴储君左右,这是天大的殊荣,更是把阿福捧在了风口之上,往后前程不可限量,萧家更是稳如泰山! 萧景之瞪圆了眼睛,又惊又喜,差点当场欢呼出来,硬生生憋了回去,只一个劲儿悄悄对着阿福比大拇指。 老夫人又惊又喜,随即又难免心疼担忧,自家囡囡才三岁,软软小小的,从未离开过家门,骤然要入宫居住,深宫规矩繁杂,人心叵测,怎能不让人心疼牵挂? 唯有被爹爹抱在怀里的阿福,懵懂又平静,听不懂什么储君恩典,看不懂朝堂前程,只小小声嘀咕:“要去宫里住呀?宫里饭菜好不好吃?有没有甜甜的桂花糕?” 软糯童言落在众人耳中,瞬间冲淡了接旨的庄重紧绷,刘公公忍不住笑出了声,俯身温柔看向小团子,和气回话:“小福小姐放心,东宫后厨点心齐全,各式蜜饯糕点日日换新,比府里还要香甜软糯,保管小姐吃得舒心,住得安稳自在。” 萧靖远躬身接下圣旨,恭敬收好,又客气备下丰厚封赏给刘公公,礼数周全。 刘公公收了心意,又特意回头,细细叮嘱一番:“国公爷,咱家多嘴说一句,陛下是真心疼爱小福小姐,此番入宫是天大好事。只是深宫之中,人心复杂,华贵妃素来不喜东宫太子,心胸狭隘,行事偏激,国公爷私下里,多好生叮嘱几句,护好咱们小福星,莫要让有心人钻了空子,委屈了孩子。” 这番话句句贴心,是真心提点,没有半分虚情假意。 萧靖远心中感激,郑重拱手道谢:“多谢公公善意提点,萧某铭记在心,必定护好小女,绝不疏漏。” 刘公公交代完毕,不多久便带人回宫复命。 可圣旨临门的消息,飞得比风还快,不过半个时辰,就传遍了整条京城显贵街巷,人人皆知镇国公府小福小姐,被陛下钦点入宫,做太子专属伴读,常驻东宫,荣宠无双。 消息一路传进皇宫,转眼就落到了华贵妃的长乐宫内。 长乐宫雕梁画栋,奢华至极,熏香袅袅,暖意融融,却掩不住内里满心阴鸷戾气。 华贵妃端坐在铺着云锦软垫的凤榻上,指尖狠狠捏着名贵的羊脂玉茶杯,脸色铁青,眼底满是妒火与阴狠,茶杯险些被她生生捏碎。 “凭什么?!一个乡野长大的野丫头,刚回府没几日,就能一跃入宫,贴身伴储君左右?”她咬牙低声怒斥,语气里满是不甘与恶意,“本宫的女儿,堂堂嫡出三公主,身份尊贵无比,想求一个东宫伴读的名头,陛下次次驳回,百般推脱!这来路不明的贱丫头,凭什么享此天大殊荣?!” 身边贴身心腹嬷嬷连忙上前,低声劝慰,眼底却同样藏着算计:“贵妃娘娘息怒,莫要气坏了凤体。不过是个三岁奶娃娃,乡下长大,粗鄙无知,不懂规矩,不知礼数,入宫之后,处处都是规矩束缚,定然洋相百出,惹陛下厌烦。到时候不用娘娘动手,她自己就落不得好下场,伴读之位,迟早落空。” 这话稍稍抚平了华贵妃的怒火,她稍稍缓和脸色,眼底闪过阴毒算计:“你说得有理,乡野粗鄙丫头,没见过大世面,不懂深宫人心险恶。三日之后她入宫,有的是机会拿捏她、磋磨她。本宫倒要好好瞧瞧,这天所谓的天赐福星,能不能熬过本宫设下的道道难关!若是她识相,安分守己,本宫还能留她一条小命;若是敢碍本宫的眼,坏本宫的事,本宫就让她有来无回,悄无声息死在深宫里!” 心腹嬷嬷连忙附和点头,低声献策:“娘娘英明。咱们提前安排好人手,在东宫附近布下眼线,再寻几个手脚利落、嘴严心狠的宫人宫女,到时候随便找个由头刁难打压,断她吃食,冷她住处,挑拨她与太子的关系,不出几日,保管这小福星名声尽毁,被陛下厌弃,赶出皇宫!” 华贵妃冷冷勾唇,眼底杀意凛然:“就按你说的办。本宫倒要看看,区区一个三岁奶团子,能掀起什么风浪!敢抢本宫女儿的福气,碍本宫的前程,必死无疑!” 长乐宫内,阴云密布,恶意丛生,一场针对阿福的算计,悄然布下天罗地网。 而此刻的镇国公府,全然不知深宫之中早已杀机暗藏,依旧暖意融融,阖家欢喜。 正厅之内,众人围坐一处,细细商议入宫事宜。 老夫人拉着阿福软乎乎的小手,一边细细摩挲,一边眼眶微红,满心不舍:“我的心肝囡囡,才刚回奶奶身边没多久,就要入宫去住,深宫高墙,规矩繁多,奶奶看不见你,夜里都要睡不着觉了。宫里宫人繁杂,人心难测,万一有人欺负我的小阿福,可如何是好?” 阿福见奶奶眼眶发红,心里也跟着软软的难受,立刻伸出小手,轻轻抚摸老夫人的脸颊,奶声奶气安慰:“奶奶不哭,囡囡会乖乖听话,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囡囡会看坏人心心,谁想欺负囡囡,囡囡早早就能看出来,不会吃亏的。囡囡有空就回府看奶奶,陪奶奶晒太阳,好不好呀?” 她一边说,一边又对着老夫人心口轻轻吹了两口软乎乎的福气气。 一股暖融融的气流瞬间涌入老夫人心口,方才满心的不舍焦虑、心头憋闷,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心神安稳,通体舒畅。 老夫人瞬间安心不少,连连点头,心疼搂紧小团子:“好好好,有咱们阿福这句话,奶奶就放心了。奶奶这几日,亲自给你收拾行李,做最软和的小衣裳,备最好的吃食点心,都给囡囡带进宫里去。” 一旁的大公子萧衍之,一身劲装刚从军营赶回,听闻圣旨之事,立刻神色冷厉开口,语气护妹至极:“祖母放心,三日之后,我亲自护送妹妹入宫。我在军营多年,手下心腹侍卫忠心可靠,身手高强,我挑选二十名顶尖暗卫,暗中潜入皇宫外围,日夜守护东宫附近,全天候护住妹妹安危。谁敢暗中刁难、欺负我妹妹,不用妹妹开口,我直接出手收拾,绝不姑息!” 他常年驻守军营,杀伐果断,说出来的话铿锵有力,自带威慑气场,有他这句话在场众人心里都安稳大半。 二公子萧景之也连忙举手附和,一脸认真:“我也护着妹妹!我这几日连夜把先生教我的护身道理、宫中简单规矩都写下来,一条条教给妹妹,不让妹妹在宫里做错事,不受人笑话,不受人欺负!谁要是敢冷脸对妹妹,我就跟谁讲道理,讲到他认错为止!” 兄妹情深,全员护妹,暖意满满。 萧靖远看着妻儿老小一心护着阿福的模样,心中安稳笃定,沉声道:“入宫伴读,既是殊荣,也是考验。有全家人在背后撑腰,还有阿福自身一身福气慧眼,定然无忧。这三日之内,府中上下严阵以待,好生照料小姐起居,备好一应贴身物件,精致吃食,上等衣料,半点不能马虎。另外,我即刻修书一封,送往东宫,托付太子好生照拂阿福,太子心性仁厚,温和正直,定会护好咱们女儿。” 全家分工妥当,人人满心护着小团子,只待三日后安稳入宫。 唯有角落里,一道嫉妒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被全家捧在手心的阿福,满心不甘,恨意丛生。 正是寄养在府中的假千金萧灵儿。 这些日子以来,萧灵儿日子过得憋屈又惶恐。前几次暗中算计阿福,次次被阿福当场拆穿,次次自食恶果,不是腹痛难捱,就是被罚抄家规、禁足反省,受尽府中下人冷眼,地位一落千丈。 往日里她被柳姨娘捧在手心,享受嫡女待遇,锦衣玉食,人人奉承。如今真嫡女阿福归来,她瞬间成了府里多余的外人,无人疼爱,无人理睬,吃食用度样样都比不上阿福,落差巨大,心里早就积满了滔天嫉妒与怨恨。 此刻听闻阿福要入宫做太子伴读,一跃登天,享受无尽荣华恩宠,往后前程无量,她更是嫉妒得双眼发红,心里扭曲发酸。 凭什么?凭什么一个半路归来的乡下野丫头,就能生来有福,被全家宠爱,被皇帝看重,步步登天?而她萧灵儿,就要一辈子屈居人下,做个无人问津的多余之人? 凭什么世间所有好运福气,都围着阿福一个人转? 萧灵儿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浑身发颤,眼底却满是阴狠算计。 入宫?好得很! 深宫之中,杀机四伏,规矩森严,最容易悄无声息出事。 既然府里人人护着阿福,她在府里动不了手脚,那便借着入宫之机,勾结宫里有心之人,在深宫里面动手! 她就不信,在高墙深宫之内,在无数暗处算计之下,一个三岁的小奶团子,还能次次逢凶化吉,福气护体? 只要阿福在宫里出点意外,丢了性命,那所有宠爱、所有福气、所有荣华,就都是她萧灵儿的! 想到这里,萧灵儿压下眼底阴毒,装作温顺乖巧的模样,低眉顺眼走上前,对着阿福挤出一副和善笑意,柔声开口:“妹妹,恭喜你要入宫伴读啦。姐姐心里真心为你高兴,这两日,姐姐亲手给你绣一个平安小荷包,装满安神香料,给你带进宫里去,保你平安顺遂,好不好呀?” 她面上笑意纯良,眼底却藏着蛇蝎歹心,只想假意示好,靠近阿福,再暗中下手害人。 庭院里众人都在欢喜商议,无人留意萧灵儿眼底暗藏的恶意。 唯有阿福,圆圆的杏眼微微一抬,清澈目光直直看向萧灵儿,瞬间看穿她心底所有阴暗算计。 小团子微微蹙起眉头,小身子下意识往老夫人怀里缩了缩,奶声奶气,清清楚楚开口:“不要不要!灵儿姐姐的心心黑黑的,荷包里会藏坏东西,带了会倒霉,会肚子疼,还会被坏人抓走哦!姐姐别靠近囡囡,囡囡不要你的坏荷包!” 一语落地,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萧灵儿身上。 惊愕、审视、怀疑,一道道目光压下来,萧灵儿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僵硬,手脚发凉,心里又慌又怕,差点站不稳身子。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藏得好好的歹心,又一次被这小废物一眼看穿,当众拆穿,让她颜面尽失,难堪至极! 老夫人脸色瞬间沉冷下来,方才还满心欢喜,此刻看向萧灵儿的眼神,满是冰冷疏离,再也没有半分往日情面:“灵儿,你安分守己便可,不必假意讨好阿福。既然阿福不想要,你便不必多此一举,安分回房待着,莫要生是非,乱心思。” 短短一句话,直接划清界限,冷漠疏离,半点不给萧灵儿脸面。 萧靖远目光冷厉扫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语气冰冷:“往后不许随意靠近阿福半步,安分守己,恪守本分,再敢心生歹念,算计嫡妹,绝不轻饶,直接赶出萧家,流落街头!” 威慑力十足的话语,吓得萧灵儿浑身发抖,心里又怕又恨,却半句不敢反驳,只能硬生生低头,强忍屈辱,狼狈退到角落,眼底恨意更深,心里的算计越发疯狂。 她暗暗咬牙:阿福,你给我等着!今日你当众让我难堪,来日入宫,我必定加倍奉还!我倒要看看,进了深宫高墙,无人护着你,你还能不能这般嚣张!三日后,宫里就是你的死期! 风波短暂一过,众人不再理会心怀歹念的萧灵儿,重新围拢在阿福身边,满心欢喜筹备入宫事宜。 接下来整整三日,镇国公府上下忙而不乱,全员贴心宠爱小团子。 老夫人日夜不眠,亲手给阿福缝制柔软贴身的小里衣、小外裙,件件用料上等,针脚细密,还在衣角偷偷绣了平安福纹,只求护孙女平安。又亲自清点安神蜜饯、软糯点心、养胃补品,满满装了十几只精致食盒,生怕阿福入宫吃不惯宫里饭菜,饿了肚子。 大公子萧衍之每日亲自挑选顶尖暗卫,反复操练部署,规划皇宫值守路线,排查所有危险角落,确保东宫方圆十里,二十四小时无死角守护,绝不让任何人有靠近伤害阿福的机会。 二公子萧景之熬夜手写厚厚一本宫中简易规矩、待人处世小口诀,一字一句耐心教给阿福,还把自己珍藏多年的平安小木牌、把玩小玉石,全都塞给妹妹,反复叮嘱:“妹妹拿着,这些都能保平安,宫里有人对你不好,你就悄悄捏小木牌,心里喊二哥,二哥立刻进宫护着你!” 萧靖远一边打理朝堂公务,一边接连两日亲自入宫,面见陛下,托付太子,再三恳切叮嘱,务必好生照拂年幼的阿福,提防后宫小人作祟。陛下满口应允,再三保证,必定护好小福星,绝不让人委屈半分。 全府上下,满心满眼,皆是护着阿福一人。 而阿福每日吃好喝好,睡好玩好,偶尔坐在院子里晒晒太阳,掰着小手指算日子。她心里清清楚楚,三日后入宫,有好心的太子哥哥护着,有爹爹安排的暗卫守着,有自己一身福气玄学护体,半点都不怕宫里的坏娘娘和坏姐姐。 只是她偶尔会抬起小脑袋,望向深宫方向,轻轻嘀咕两句:“宫里坏娘娘要搞坏事,灵儿姐姐要偷偷害人,都会倒霉倒霉,摔屁股墩墩,疼疼哭鼻子哦。” 时光转瞬即逝,三日期限一晃而过。 入宫吉日已至。 天刚蒙蒙亮,晨曦微露,天光清亮。 宫车稳稳停在镇国公府正门前,銮驾精致,护卫森严,皇家气派十足。 阿福早早被丫鬟轻柔梳洗打扮妥当,一身大红织金福气小宫装,衬得小脸雪白粉嫩,眉眼灵动娇憨,福气满满。脖子上戴着爹爹新求来的暖玉平安扣,腰间挂着二哥送的小木牌,怀里揣着奶奶备好的香甜桂花糕,全副准备妥当。 临行前,老夫人红着眼眶,再三细细叮嘱,千叮咛万嘱咐,依依不舍把小团子抱了又抱,亲了又亲:“我的乖囡囡,入宫之后,谨言慎行,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莫要怕事,也莫要惹事。受了半点委屈,立刻让人传信回府,爹爹哥哥们第一时间进宫接你回家,奶奶日日在家里盼着你平安归来。” “奶奶放心~”阿福伸出小手,抱抱老夫人的脖子,软糯应声,“囡囡会乖乖的,很快就回来看奶奶,给奶奶带宫里甜甜的点心回来。” 萧衍之翻身上马,一身铠甲英武逼人,亲自带队护送宫车,冷声道:“妹妹别怕,大哥一路护送,暗卫全程随行,东宫内外,处处皆是咱们的人,安心入宫便是。” 萧靖远亲自把阿福小心翼翼抱上舒适平稳的宫车,放下车帘,温声叮嘱:“阿福安心去吧,爹爹早已安排妥当,万事无忧,太子定会护你周全,咱们阖家,日日盼你平安归家。” “爹爹再见,哥哥再见,奶奶再见~”阿福趴在车窗边,挥着小小的肉手,甜甜道别。 马蹄声响,銮驾启动,缓缓驶离镇国公府,一路朝着巍峨森严的皇宫行去。 宫车缓缓前行,一路驶入京城中心,穿过繁华长街,直达朱红宫墙之下。 高墙耸立,琉璃金瓦,威严壮观,一眼望不到尽头,深宫寒气,隐隐扑面而来。 阿福坐在软软的车褥上,半点不惧,只是轻轻掀开车帘一角,圆溜溜的大眼睛望向深宫之内,心里默默想着: 坏娘娘,坏心思,坏算计,都来吧。 囡囡有福气护体,有家人撑腰,有玄学慧眼。 今日入宫,不仅要平安顺遂,还要打脸所有坏人,福气洒满东宫,安稳大靖朝堂,护住好心太子哥哥,顺便,把所有心怀恶意的人,全都收拾得服服帖帖! 她的团宠仙童入宫路,福气打脸传奇,从此,正式拉开序幕! 第三章 入宫立威,贵妃当众吃瘪 銮驾稳稳停在巍峨朱红宫门前,鎏金铜钉映着初升朝阳的暖光,泛着冷冽又华贵的光泽。高耸的宫墙如苍龙盘踞,琉璃瓦在晨光里折射出万千碎金,凛冽的宫风卷着仪仗肃气扑面而来,往来禁军腰佩寒光闪闪的长刀,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凌厉如鹰,每一处角落都透着皇家深宫的威严与肃穆。 宫外随行护卫分列两侧,个个身着玄色劲装,腰束玉带,神色肃穆,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寻常王公贵族家眷初至宫门,无不被这股威压震慑得心生拘谨,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唯有宽敞舒适的宫车之内,半点不见慌乱怯意。 阿福蜷着小小的身子,窝在铺着雪白狐绒软垫的车榻上,小短腿惬意地晃悠着,脚尖堪堪离地半寸。她手里捏着半块油润香甜的桂花糕,糕体松软,裹着细腻的豆沙馅,甜而不腻,是奶奶亲手做的,特意让她路上吃。阿福小口小口慢悠悠啃着,腮帮子鼓囊囊的,像只吃饱喝足、安心窝在巢里的软糯小仓鼠,眉眼弯弯,眼底满是满足。 她一身大红织金福气小宫装,衣料是江南进贡的上等云锦,摸起来柔滑似云,边角绣着细密的云纹福字,每一针都带着奶奶的殷切心意。乌黑的羊角发髻梳得整整齐齐,髻上缀着赤金小福钗,钗头是小巧的福字吊坠,走动时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银铃声,清脆悦耳。脖颈间暖玉平安扣温润贴肤,是爹爹特意去皇家寺庙求来的,常年佩戴能护佑平安、驱邪避灾。腰间挂着二哥亲手雕的平安小木牌,木牌上刻着憨态可掬的小福娃,边角磨得光滑圆润,随着小动作轻轻晃动,浑身萦绕着淡淡的祥瑞福气,看着讨喜又贵气。 车外的禁军远远瞥见车帘缝隙里露出的小团子侧脸,那粉雕玉琢的模样,肌肤莹白如瓷,眉眼灵动娇憨,配上周身萦绕的淡淡福气,眼底都忍不住染上几分柔和。谁不知晓,这是陛下亲口夸赞的天赐小福星,是镇国公府捧在心尖尖上的嫡小女,福气护体,灵慧非凡,能断吉凶、能避灾祸。就连前日朝堂上,御史与武将争执不休,险些酿成冲突,只因阿福随口一句“风过云散,诸事顺遂”,当日午后便传来边境议和的消息,这般有大福气的小仙童,人人心里都暗自多了几分敬重,半点不敢怠慢。 不多时,御前引路的小太监脚步轻缓上前,躬身抬手,语气温和恭敬,生怕惊扰了车里的小主子:“小福小姐,宫门已到,东宫前路已备好銮驾引路,太子殿下早已在东宫门外候着您了,请小姐下车移步。” 话音落下,阿福不慌不忙吃完最后一口桂花糕,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先在车榻的软布上轻轻擦了擦沾在指尖的糕屑,又理了理衣角,确保整整齐齐,这才奶声奶气应了一声:“好呀。” 贴身伺候的稳妥嬷嬷连忙上前,这嬷嬷是老夫人亲自挑选的,姓王,做事稳妥细心,最会照顾小孩子。她小心翼翼撩开厚重的车帘,帘外的宫风卷着凉意涌进来,王嬷嬷却先伸手挡了挡,再俯身稳稳将小团子抱下车。落地时动作轻缓,特意垫了垫阿福的小身子,生怕颠着半分。 双脚刚沾到冰凉的白玉宫阶,阿福圆溜溜的杏眼轻轻一扫,目光掠过周遭重重宫阙、往来宫人侍卫,小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旁人只觉深宫肃穆静谧,可在她天生的玄学慧眼之下,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 不远处的东宫方向,祥云缭绕,暖融融的福气场稳稳汇聚,宫阙之上萦绕着平和安稳的气息,想来是那位仁厚的太子哥哥,早已满心期待她的到来,连周遭的宫风都带着暖意。可斜侧方长乐宫的方向,却灰蒙蒙的一片,层层翻涌的黑气缠缠绕绕,里面裹着浓郁的戾气与恶意,像一张张开的大网,直往人鼻尖里钻,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那股让人不舒服的阴寒。 不用多想,定然是那位心术不正的华贵妃,早早就带着满肚子坏水候在半路了。摆明了就是要找茬刁难她这个新晋入宫的小伴读,想给她一个下马威,挫一挫她的锐气,顺便折辱镇国公府的颜面,让她知道在这深宫之中,谁才是真正的掌权者。 阿福心里门儿清,小脑袋轻轻一晃,半点不慌。 怕什么? 她满身天赐福气buff加身,玄学慧眼能辨善恶、挡灾避祸,背后还有爹爹、大哥、二哥全员撑腰,个个都是护妹狂魔,谁敢动她一根手指头,全家上下第一个不答应。更何况东宫还有仁厚的太子哥哥护着,区区一点后宫的阴私算计,根本近不了她的身,纯属白费力气。 敢来招惹她,只会自讨苦吃,倒霉连连,偷鸡不成蚀把米。 小团子心里打定主意,脸上依旧挂着软乎乎一团乖巧的模样,迈着短短的小短腿,一步一步稳稳跟着引路太监,不紧不慢朝着内侧宫门走去。阳光洒在她的小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周身的福气在阳光下更显浓郁,连周遭的空气都似乎变得暖融融的,连廊下的宫灯都仿佛亮得更盛了。 刚穿过两道雕花宫廊,宫廊的梁柱上雕刻着精美的龙凤呈祥图案,龙纹威武,凤纹灵动,细节栩栩如生,廊下挂着精致的宫灯,灯面绘着四季花卉,还未走到东宫地界,前方忽然传来一阵环佩叮当之声,伴随着奢靡华贵的仪仗脚步声,浩浩荡荡迎面而来。 只见宫人两两列队,身着锦缎宫装,手持拂尘,拂尘上的丝线在阳光下泛着光泽,锦衣内侍开路,掌扇宫婢随行,掌扇上绣着繁复的凤纹,扇面轻摇,带起一阵淡淡的熏香,是名贵的龙涎香。凤纹仪仗耀眼夺目,金色的凤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威压扑面而来,不用看也知道,是后宫高位妃嫔驾到。 引路太监脸色骤然一变,脚步猛地停下,心头暗暗叫苦。 怕什么来什么! 居然真让他们半路遇上了华贵妃!这长乐宫的人分明就是故意堵路的,摆明了就是要当众为难小福小姐,挑新晋伴读的刺,给小福星一个下马威,让她知道深宫之中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小太监又急又慌,悄悄侧头看向身侧小小的阿福,心里七上八下。小福小姐才三岁年纪,软乎乎一团,从未踏足过深宫,哪里扛得住贵妃娘娘的刻意刁难?今日怕是要受委屈了!他恨不得立刻带着小福小姐绕路离开,可宫规森严,贵人仪仗在前,又不能随意避让,只能硬着头皮面对,额角已经渗出了一层细汗。 周遭随行的宫人、侍卫也纷纷敛声屏息,下意识低下头,不敢多言半句,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紧张的气息在廊下弥漫,每一秒都过得格外漫长,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唯有阿福,依旧神色坦然,小步子稳稳站定,抬着雪白的小脸,静静看着迎面走来的华贵人群,眼底毫无半分怯意,反而带着一丝好奇与淡然,像一只误入繁华地界的小灵狐,从容又自在。她还悄悄伸出小手,摸了摸腰间的平安小木牌,心里想着:二哥的木牌能保平安,爹爹的平安扣也能护着,不怕不怕。 为首的凤辇之上,端坐着正是华贵妃。 她一身织金凤羽华服,华服上绣着栩栩如生的凤凰,羽毛用金线银线织就,流光溢彩,裙摆拖曳在地,绣着缠枝莲纹,每一朵莲花都绣得精致细腻,尽显贵妃的华贵与尊荣。满头珠翠流光溢彩,金步摇、玉簪花、珍珠流苏层层叠叠,走动时环佩叮当,摇曳生姿,晃得人眼晕。妆容艳丽逼人,柳叶眉描得细长,桃花眼画得妩媚,樱桃唇涂着鲜红的蔻丹,每一处都精心修饰,可眉眼间却凝着化不开的阴戾与妒意,如同藏在华丽锦袍下的毒蛇,只待时机便要咬人。 她居高临下睨着前方小小的团子,眼底的轻蔑、厌恶、算计层层叠叠,毫不掩饰。昨日听闻阿福被陛下钦点入宫做太子专属伴读的圣旨,她在长乐宫气得砸碎了满满一桌珍玩玉器,连那只御赐的羊脂玉瓶都摔得粉碎,玉屑溅了一地,一夜未眠。满心都憋着坏心思,就等着今日阿福入宫,当众狠狠磋磨,折辱这乡下野丫头的脸面,坏了她福星的名声,再悄悄动手毁了她的前程,让她永远消失在深宫之中,再也碍不了她宝贝三公主的眼。 凤辇缓缓停下,沉重的凤辇落在白玉地上,发出一声闷响,震得周遭宫人都微微躬身。华贵妃慢条斯理抬手,示意宫人落辇,踩着精致的云纹凤靴,缓步走了下来。凤靴上绣着金色的凤凰纹路,每一步都走得端庄却带着刻意的傲慢,靴底踩在白玉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居高临下打量着面前不过三尺高的小奶团,见阿福穿着一身大红福气宫装,模样软糯精致,眉眼灵动,肌肤莹白,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福气,越是看着,心里的嫉妒就越是发狂。凭什么?凭什么一个乡野长大的野丫头,生来就有福气,被全家捧在手心里,还能得到陛下的看重,压过她的宝贝三公主一头?凭什么她费尽心思求而不得的东宫伴读之位,这小丫头却能轻易得到?凭什么所有人都围着这小丫头转,对她百般宠爱,连陛下都对她赞不绝口? 嫉妒如同毒藤,在她心底疯狂蔓延,缠得她心口发紧,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华贵妃冷哼一声,那声音冷得像冬日的寒冰,带着十足的恶意,在廊下回荡。她端足了后宫贵妃的高高架子,刻意拔高音量,让周遭所有宫人侍卫都听得清清楚楚,存心当众折辱阿福:“大胆卑贱丫头!见了本宫堂堂贵妃,竟敢不跪不拜,昂首挺胸,毫无规矩礼数!乡野出身就是粗鄙不堪,不懂皇家宫规礼仪,这般目无尊卑,也配入宫当东宫伴读,伺候储君殿下?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一句话落下,周遭的空气瞬间凝固到了极点。 引路太监吓得腿都软了,差点当场跪倒在地,连忙想要上前替阿福赔罪求情,生怕贵妃动怒降罪,连累自己和小福小姐,连声音都带着颤音:“贵妃娘娘息怒,小福小姐年幼,不懂宫规,还望娘娘海涵。” 随行的王嬷嬷也心头大急,眼眶微微泛红,正要弯腰劝小团子下跪行礼,认个错服个软,免得招惹祸端,毕竟在这深宫之中,贵妃的权势太大了,小小的团子根本惹不起。 可还没等任何人开口,一道软乎乎的奶音便清清楚楚响了起来,音量不大,却字字清亮,穿透力十足,稳稳压过周遭所有的嘈杂声响,在廊下回荡,让所有人都微微一愣。 “囡囡不跪!” 阿福仰着小脸,眼神澄澈又坚定,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理直气壮,半点不怯场。她的声音软糯,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让在场的人都微微一愣,没想到这小团子竟然敢直接拒绝贵妃。 华贵妃脸色一沉,怒火瞬间上涌,胸口剧烈起伏,厉声呵斥,声音尖锐刺耳,打破了廊下的寂静:“放肆!区区一个国公府庶出野丫头,也敢在本宫面前顶嘴?谁给你的胆子!”她心里认定阿福是庶出,毕竟传闻中阿福是在乡下长大的,便故意贬低她的身份,想让她颜面尽失,在众人面前抬不起头。 “贵妃娘娘慎言。”阿福小腰板挺得笔直,玄学慧眼牢牢锁住华贵妃周身翻涌的黑气,那黑气缠缠绕绕,还带着害人的恶意,一字一句奶声奶气,却句句戳中要害,条理清晰,“第一,囡囡不是野丫头,是镇国公府明媒正娶的嫡出小千金,族谱上有名有姓,爹娘疼爱备至,身份清清白白,比那些心思黑黑、满肚子坏水的人干净多啦。” “第二,陛下圣旨亲口册封囡囡为东宫伴读,特许囡囡与太子哥哥平坐论学,不必向后宫妃嫔行跪拜大礼。娘娘连圣旨规矩都不懂,反倒乱摆贵妃的架子,是娘娘不懂礼数哦。” “第三——” 阿福微微歪着小脑袋,杏眼直直盯着华贵妃发青的脸,那张小脸依旧软糯,眉眼弯弯,语气却天真又直白,字字诛心,“娘娘的心尖尖裹满黑气,满肚子都是害人的坏主意,面相带着戾气和晦气。今日硬要拦路找茬,刁难奉旨前来的伴读福星,冲撞了天赐的福运,是会折损福气、损伤安康、招来坏霉运的!娘娘非要囡囡跪,囡囡一跪,身上的福气就会沾到娘娘身上,娘娘怕是要当场头疼腹痛,回宫之后就得病倒卧床好多天哦。” 一番软糯童言,说得条理分明,句句贴合情理,还暗含着玄学福运的威慑,当场把所有人都听呆了。 廊下的宫人侍卫们纷纷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谁也没想到,一个才三岁的小团子,竟然口齿这般伶俐,气场这般沉稳,竟敢当众硬刚高高在上的华贵妃,还直言贵妃会倒大霉、生病卧床?这简直是闻所未闻!众人心里都暗暗嘀咕,这小福小姐怕不是真的有仙术,能看透人心,不然怎么说得这般准? 华贵妃当场被怼得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从铁青到涨红,再到惨白,变幻莫测。难堪、暴怒、羞恼,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颜面扫地,气得指尖都在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她却浑然不觉,掌心都被掐出了深深的红印,险些当场失态发作。 “一派胡言!妖言惑众!”华贵妃厉声怒斥,声音都有些破音,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故作威严,“小小年纪,牙尖嘴利,还敢装神弄鬼诅咒本宫!看来是镇国公府没人好好教你规矩,今日本宫便替你爹娘,好好管教管教你这个没教养的小东西!” 她说着,眼神一狠,立刻厉声对着身旁的侍卫吩咐,语气凶狠,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来人!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头拖下去,掌嘴二十,好好教教她何为尊卑规矩,何为宫规礼法!让她知道本宫的威严,不可侵犯!” 两侧的侍卫们面面相觑,一个个僵在原地,谁都不敢上前动手。 一边是权势滔天、手段狠辣的华贵妃,得罪不起,日后怕是要被报复,落得凄惨下场;一边是陛下亲封、气运加身的天赐小福星,还有镇国公府满门撑腰,更是万万动不得!谁敢动手掌嘴小福星,日后定然落个死无全尸的下场,连家人都要受到牵连,满门遭殃。 侍卫们进退两难,额头渗出层层冷汗,后背都被汗水浸湿了,脚步挪动了又挪,就是不敢迈出半步,一个个低着头,不敢与华贵妃对视。 华贵妃见状更是气急败坏,脸色涨得通红,眼神里满是疯狂的怒火,眼看就要亲自上前动手推搡阿福,强行发难。她心里憋着一股火,非要教训这小丫头不可,让她知道深宫之中的厉害,让她知道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一道温润清朗又自带威严的少年声音,陡然从宫廊尽头传了过来,带着不容置喙的护短气场,如同春风吹散了廊下的阴云,瞬间打破了紧张的氛围,让所有人都微微一怔。 “本宫看谁敢动本宫的伴读半分!” 众人闻声齐齐转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道明黄色的身影缓步而来,少年身着明黄色东宫锦袍,锦袍上绣着五爪金龙,龙纹威武霸气,腰束玉带,玉带扣着一块暖玉,身姿挺拔俊秀,眉目温和仁厚,鼻梁挺直,唇线清晰,气度端庄沉稳,正是当朝东宫太子萧景琰。 太子身后跟着一众东宫贴身侍卫,身着玄色锦袍,腰佩长刀,刀鞘上刻着精致的云纹,神情肃穆;还有管事太监、掌印宫女等,仪仗整齐,气场十足,稳稳护住后方,一行人步伐一致,透着严谨与威严。 众人瞬间齐齐躬身行礼,大气不敢喘一口,声音整齐划一,带着敬畏:“见过太子殿下!” 华贵妃的动作猛地僵住,心头咯噔一下,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满心的算计当场被打断。她心里暗叫不好,怎么偏偏这时候太子来了?太子是储君,身份尊贵,她可不敢轻易得罪,可又不得不压下心头的怒火,勉强转过身,挤出一抹虚伪的笑意,屈膝行礼,声音刻意放得轻柔,带着几分讨好:“见过太子殿下,本宫不过是见这丫头不懂宫规,不懂尊卑,想替宫中管教一二,并无他意,殿下切莫误会。” 第四章 东宫投喂,拆穿毒妃小眼线 太子快步上前,脚步沉稳,径直越过虚伪的华贵妃,第一时间走到阿福身边。他微微俯身,低头温柔看向软乎乎的小团子,眼底戾气尽数褪去,只剩满满融融的宠溺护意,连语气都放得格外轻柔,生怕吓着怀里揣着福气的小宝贝:“阿福妹妹别怕,有本宫在,天塌下来本宫都替你扛着,谁也别想凶你半句。” 阿福抬着圆乎乎的小脸,软糯糯看向太子,小短腿轻轻往太子身边靠了靠,小奶音清甜又乖巧:“囡囡不怕,有太子哥哥护着,囡囡什么都不怕啦。” 这话听得太子心头一软,再瞥向一旁脸色青白交加、狼狈不堪的华贵妃,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寒冰,气场冷冽慑人。他身居东宫储君之位,素来仁厚待人,可护短之心刻入骨髓,谁敢当面磋磨父皇亲封的天赐福星,便是挑衅皇家颜面,触碰他的底线。 “贵妃娘娘。”太子声线冷沉,字字掷地有声,响彻整座雕花宫廊,“父皇金口玉言下旨,朝野文武百官尽数知晓,阿福妹妹身负天赐福运,专为东宫伴读而来,特许不拜后宫、不循低位礼数。你身居长乐主位,执掌后宫琐事,日日研读圣旨宫规,偏偏当众佯装不知,刻意拦路寻衅,苛责三岁幼童,刁难当朝福星。” 他往前半步,威压沉沉压向华贵妃,不留半分情面:“往轻了说,是眼界浅薄,失了贵妃体面;往重了论,便是藐视圣旨,轻慢天家福运,暗藏祸心,动摇深宫安稳根基!这般行径,若是本宫即刻入宫面禀父皇,娘娘自问,该当何罪?” 一语落下,周遭宫人侍卫齐齐屏住呼吸,无人敢抬眼。谁都清楚,太子这番话句句扣死罪名,真要是闹到圣驾跟前,华贵妃轻则禁足长乐宫三月,重则褫夺半份贵妃实权,得不偿失,彻底失宠。 华贵妃浑身一颤,腿脚都有些发软,又羞又怕又气,脸上的脂粉都掩不住惨白。她万万没想到,往日温和有礼的太子,今日竟会为了一个乡下小丫头,当众如此不留情面,把她的脸面狠狠踩在脚下碾压。可她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所有算计都摆在明面上,百口莫辩,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憋屈气。 就在这时,阿福眨了眨澄澈的杏眼,小肉手轻轻扯了扯太子的锦袍衣角,软声软气劝了一句:“太子哥哥不要生气啦,气坏身子不好养福气。贵妃娘娘已经知道错啦,就是一时被坏心思迷了心窍而已。” 话音刚落,诡异一幕骤然上演。 方才还强撑体面、硬咬牙关的华贵妃,忽然腹中一阵翻江倒海的绞痛,像是有无数寒气钻进五脏六腑,脑袋也轰然发晕,眼前阵阵发黑。她再也端不住高高在上的贵妃仪态,猛地弯腰捂住肚子,冷汗瞬间浸透厚重华服后背,珠翠头饰都跟着慌乱摇晃。 “哎哟……疼……好疼……”华贵妃疼得牙关打颤,浑身止不住发抖,连站稳都做不到,只能狼狈地佝偻着身子,再也没有半分往日华贵威仪。 贴身宫女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一左一右死死搀扶住她,急得手足无措:“娘娘!您怎么了?快传太医!快回长乐宫休养啊!” 全场众人亲眼目睹此情此景,瞬间心底惊涛骇浪,人人心里默念一句:灵!太灵了! 方才小福团子随口一句冲撞福星必遭霉运,转眼就当场应验,腹痛头晕、狼狈失态,半点不差!这下再也无人敢心底轻视这位三岁小福星,个个打心底里敬畏服气,再也不敢生出半分怠慢之心。 华贵妃又疼又羞又悔,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这小丫头的福气玄学这般灵验,借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半路拦路找茬,平白当众吃瘪倒霉,丢尽毕生脸面。可此刻多说无益,她只能咬着牙,在宫人狼狈搀扶下,灰溜溜、急匆匆逃离宫廊,连一句告辞的场面话都不敢多说。 目送长乐宫一行人狼狈远去,宫廊里紧绷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 太子低头看向身旁乖乖巧巧的小团子,眼底暖意翻涌,笑意温柔和煦,主动伸出宽大温热的手掌,轻轻包住阿福软乎乎的小手:“好了,讨人嫌的麻烦事走了,阿福妹妹随本宫回东宫。本宫早早就让小厨房备好了你爱吃的各色点心鲜果,咱们回去慢慢吃,安稳歇息,不理会这些糟心人和糟心事。” 阿福眉眼弯弯,笑得露出两颗小小的奶牙,乖乖点头应声:“好呀!谢谢太子哥哥!” 暖阳铺洒雕花宫廊,福气萦绕小小身影,一人一童并肩缓步前行,朝着祥和安稳的东宫走去。深宫第一场交锋,阿福不费吹灰之力,福气护身、口齿利落、背靠靠山,轻松碾压跋扈贵妃,完美拿下首胜,爽感拉满,步步顺遂。前路漫漫,阴私暗藏,可小福星底气十足,丝毫不惧,只管安心享宠爱、纳福气、打脸所有坏心恶人! 第四章东宫暖食揽福运,暗戳破毒妃阴私局 暖阳融融,和风浅浅,拂过层层叠叠的朱红宫墙,掠过雕梁画栋的廊檐,携着满园花木的清甜香气,一路漫入东宫地界。 与方才宫廊里的阴寒压抑截然不同,东宫之内祥云萦绕,暖意融融,亭台楼阁雅致规整,青石小路干净无尘,两侧花木长势繁茂翠绿,处处透着平和安稳、祥瑞顺遂的气场。 阿福被太子轻轻牵着小手,迈着哒哒的小短腿缓步走入东宫,圆溜溜的杏眼好奇地四下张望,小模样灵动又娇憨,可爱得紧。 东宫周遭萦绕的福气醇厚又温软,裹在身上暖乎乎的,比镇国公府后院的福气还要安稳绵长。阿福忍不住轻轻吸了吸小鼻子,心底暗暗感慨:太子哥哥心善仁厚,心怀家国,待人赤诚,心底没有半分阴暗算计,果然浑身都是好福气,待在这里舒服极了。 太子侧头瞥见小团子好奇张望的软萌模样,心头柔软得一塌糊涂,脚步下意识放得更慢,柔声轻声细语地讲解:“前面便是东宫清心殿,往后阿福妹妹伴读歇息都在这里。西侧偏殿收拾了一间软和暖阁,铺了全新的狐绒软垫,摆了小玩偶、小锦鲤缸,都是照着小姑娘的心意布置的,你若是乏了,随时都能去歇息玩耍。” 阿福乖乖应声,小脑袋一点一点,羊角发髻上的小金福钗轻轻晃动,细碎铃音清脆悦耳,乖巧得让人心尖发暖。 一路随行的东宫管事太监、伺候宫女们紧随在后,个个垂眸敛神,心底雪亮。殿下素来沉稳端方,待人有度,从未对谁这般耐心温和、事事上心,如今这般偏爱疼宠小福小姐,足以见得这位天赐小福星,往后在东宫、在深宫,地位无人能及,谁巴结都来不及,万万得罪不得。 一行人很快行至清心殿外,殿门早早敞开,内里暖炉恒温,熏着淡淡的安神暖香,不浓不呛,格外舒心。殿内桌椅皆为温润紫檀木,摆放整齐雅致,案上摆着新鲜笔墨书卷,旁侧专门设了一张小巧玲珑的软榻,铺着同色系福气软垫,一看就是特意为阿福量身打造的专属小位置。 不等阿福多看两眼,殿外便传来轻缓脚步声,东宫小厨房的管事嬷嬷亲自带队,身后两名稳妥小宫女端着描金朱漆食盘,步履轻盈地走了进来,食盘层层叠叠,热气袅袅,香甜气息瞬间铺满整座大殿。 “殿下,小福小姐,点心膳食已然悉数备好,温热适口,正好入口。”管事嬷嬷躬身柔声回禀,礼数周全。 太子含笑颔首,随即温柔看向阿福,温声哄着:“赶路许久,又遇烦心事,定然饿了,快来尝尝本宫东宫小厨房的手艺,看看合不合阿福妹妹的口味。” 阿福早就闻到甜甜的香气,小眼神亮晶晶的,乖巧松开太子的手,乖乖走到食桌旁站定,小短腿努力踮着脚尖,好奇看向盘中吃食。 一盘软糯绵密的桂花蒸栗糕,金黄金黄,甜而不腻;一碟酥掉渣的杏仁奶酥,奶香浓郁,入口即化;一碗蜜渍银耳莲子羹,温润清甜,滋阴养胃;还有小巧玲珑的玫瑰水晶饺、奶香糯米小圆子,样样都是精致小份,贴合三岁小团子的胃口,不油不腻,全是软糯香甜的口食。 样样点心都摆放得精致好看,色香味俱全,看得阿福心头欢喜,眉眼弯弯。 太子亲自上前,小心翼翼替阿福拆开小巧银质小勺,又贴心挑了一块最软的桂花蒸栗糕,递到阿福手边,细致入微,半点储君架子都无,妥妥暖心大哥哥模样。 阿福接过糕点小口小口吃着,腮帮子鼓囊囊的,像只吃饱的小团子,一边吃一边甜甜道谢:“好好吃!太子哥哥这里的点心比家里的还香!谢谢太子哥哥投喂囡囡!” 软糯童言天真烂漫,逗得太子失笑,殿内宫人也纷纷低眉轻笑,殿内氛围暖意融融,舒心又祥和。 就在阿福安心吃点心、太子静静陪在一旁看护,氛围正好之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道刻意温柔、却暗藏局促的女声。 “臣妾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安。听闻福星小小姐入东宫伴读,臣妾特意备了几分薄礼,前来拜见小小姐,沾一沾天赐福气。” 闻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浅粉宫装、眉眼温婉的低位嫔妃,缓步走入殿中。她是宫里不起眼的淳才人,素来依附华贵妃行事,胆小怯懦,唯华贵妃马首是瞻,从不敢擅自单独来东宫走动。 此刻她手中捧着一只精致雕花锦盒,低着头,神色拘谨不安,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周身还缠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淡黑气,不算浓郁,却逃不过阿福的玄学慧眼。 阿福嘴里含着点心,小眉头轻轻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里瞬间有数。 这人不是真心来送礼物、沾福气的,是替方才吃瘪倒霉、心怀怨毒的华贵妃,前来打探消息、暗中窥探,说不定还藏着暗处算计,想悄悄给她下小绊子,打探太子对她的护持心意深浅。 太子眸光微不可察地冷了一瞬,心底也猜出七八分缘由,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开口:“才人免礼,东西放下便可,本宫代阿福妹妹谢过便是,你不必多留,自行退下吧。” 淳才人却不敢应声退下,依旧低着头,壮着胆子小心翼翼抬眼,假意温柔看向吃点心的阿福,轻声细语开口试探:“小小姐生得这般乖巧有福,真是惹人疼爱。方才听闻宫廊之中贵妃娘娘与小小姐生出些许误会,娘娘回宫后身子突发不适,卧床难起,心中十分愧疚不安,特意让臣妾前来问问小小姐,可否心中介怀?娘娘真心想要赔罪,日后定然好好善待小小姐,绝不再有半分冒犯之举。” 这话听着是赔罪关切,实则暗藏心机,两面试探。 一来打探阿福是否记恨华贵妃,二来悄悄给华贵妃卖好,三来隐晦提醒太子,贵妃已然吃亏生病,不必再追究过往之事,四来还想暗中观察,太子是否会因为此事,对长乐宫心生芥蒂,好回去禀报华贵妃复命。 殿内宫人静静立在一旁,谁都听得出这话里的弯弯绕绕,却谁都不敢多嘴插话,只能默默旁观。 太子眼底寒意渐浓,正要开口冷冷打发此人离去,拆穿这番虚伪说辞。 没等太子出声,一旁吃完一口点心、擦干净小嘴巴的阿福,已经软软乎乎开口了,小奶音清甜直白,一针见血,毫不留情。 “才人姐姐不用替贵妃娘娘传话啦。”阿福仰着雪白小脸,澄澈杏眼直直看向淳才人,眼底清明透亮,看破所有虚伪,“娘娘不是愧疚不安,是心里的坏主意没得逞,又倒霉肚子疼,心里又气又恨,睡不着觉才对呀。” 一句话直白戳破,全场瞬间一静。 淳才人脸色猛地一白,心头咯噔狂跳,瞬间慌了神,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阿福继续歪着小脑袋,天真又直白地往下说,字字清晰,句句点破阴私:“还有哦,才人姐姐不是真心来送礼物的,是贵妃娘娘派你来偷看太子哥哥护着囡囡有多紧,还要打听囡囡会不会生气记仇,回头好继续盘算坏点子刁难囡囡,对不对呀?” “你心里害怕得罪贵妃娘娘,又不敢得罪太子哥哥,两头为难,心里慌慌的,所以身上才带着浅浅的黑晦气呢。” 一番软糯童言,没有半分恶意,却句句戳中实情,字字扒光对方的伪装,直接把淳才人心里藏着的所有小心思、小算计,当众扒得一干二净。 淳才人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倒在地,脸上血色全无,惨白难看,又惊又怕,浑身发凉。 她万万没想到,这三岁小团子不光福气浓厚,嘴巴厉害,竟还能看透人心,看穿她暗藏的所有来意,连她心底的慌乱纠结都看得一清二楚! 太子眼底瞬间掠过一抹赞许笑意,随即看向脸色惨白、局促不安的淳才人,语气冷了下来,威压尽显:“原来如此。华贵妃心思歹毒,寻衅落败不知悔改,反倒暗中遣人窥探东宫,心怀不轨,意欲作祟,胆子未免太大了。” “你回去转告华贵妃。”太子语气沉冷,字字严肃,“今日本宫念在她身居高位,暂且不与她计较当众失礼、藐视圣旨之事。但若她回宫之后,还敢心存怨毒,暗中算计阿福妹妹,耍弄阴私手段,屡次冒犯天赐福星,那就休怪本宫不留情面,即刻入宫面禀父皇,从重论处,绝不姑息!” “往后长乐宫之人,无事不得靠近东宫半步,不许随意窥探,不许暗中作祟,违者东宫侍卫直接拿下,从严处置!” 淳才人吓得浑身发抖,连忙低头躬身,声音都带着颤音:“是……臣妾谨记殿下吩咐,定然一字不差带回话,绝不敢多言半句,绝不敢再窥探东宫!” 她哪里还敢多留半分,慌忙放下手中锦盒,狼狈行礼告退,转身急匆匆快步逃离清心殿,生怕再多待一秒,也被小福星看破更多心思,沾染晦气,落得和华贵妃一样腹痛倒霉的下场。 看着淳才人仓皇逃窜的背影,阿福小手轻轻拍了拍桌面,软乎乎哼了一声:“坏心思藏不住,坏福气躲不开,谁要欺负囡囡,谁就要倒霉哦。” 太子被小团子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心头暖意更甚,伸手轻轻揉了揉阿福柔软的头顶,温柔安抚:“没错,咱们阿福说得最对。往后不管是谁,敢暗中对你耍心眼、使坏绊子,本宫都第一时间护着你,一一严惩,绝不允许任何人扰了你在东宫的安稳日子。” 说完,太子拿起淳才人留下的锦盒,随手递给一旁管事太监,语气淡漠:“里面东西不必查看,直接拿去库房封存,不必给阿福妹妹触碰。长乐宫送来的物件,沾染戾气晦气,不配入小福星之手,免得扰了阿福的清净福气。” “是,奴才遵命。”管事太监躬身应声,立刻稳妥收好锦盒,不敢耽误半分。 处理完这桩暗中窥探的小麻烦,殿内再次恢复暖意融融的安稳氛围。 阿福重新拿起小银勺,乖乖吃着香甜点心,小口抿着温润莲子羹,吃得香甜满足。 太子坐在一旁静静相伴,目光温柔守护,眼底满是珍视与偏爱。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细碎洒落在小小团子身上,周身祥瑞福气层层萦绕,温暖又安稳。 东宫暖心投喂落幕,暗处阴私算计当场戳破,再一次稳稳打脸恶人心。 深宫前路,纵然还有妃嫔妒忌、小人作祟、阴谋暗藏,可身怀天赐福气、手握全家撑腰、得太子满心偏宠的阿福,半点不惧。 只管安心吃遍东宫甜点心,安稳伴读享宠爱,一路福气加持,一路步步打脸,顺遂无忧,福满深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