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魔尊的求道娇妻》 第一章 科学少女撞见出浴魔尊 天机宗后山,禁地入口。 一块丈许高的石碑立在雾气中,上面用朱砂写着八个血红大字:“擅入禁地,形神俱灭。” 苏小晚站在石碑前,扶了扶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她穿越来这修真界三年了,还是改不了这个习惯动作。 “不就是偷几株寒冰灵草吗?搞得跟闯军事禁区似的。”她嘀咕着,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罗盘。 这可不是什么占卜法器,而是她自己改良的“灵力波动探测仪”——用阵法学和她在现代学的电磁学原理捣鼓出来的玩意儿。 罗盘上的指针微微颤动,显示禁地内的灵力波动呈周期性起伏,峰值间隔大约四分之一个时辰。 “守卫换防的节奏。”苏小晚嘴角上扬,“果然是人为设定的阵法,不是自然形成的灵力场。” 她蹲下身,在地上画了几道公式,计算出守卫真空期的精确时间窗口。 三,二,一。 苏小晚身形一闪,如同一尾灵活的鱼,悄无声息地滑入了禁地的雾气之中。 禁地内部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沿着一条蜿蜒的山道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四周的温度开始急剧下降。呼出的气瞬间凝成白雾,连睫毛上都挂了一层薄霜。 “对嘛,寒冰灵草就喜欢这种环境。”苏小晚两眼放光,加快了脚步。 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被群山环抱的寒潭,潭水漆黑如墨,却散发着莹莹蓝光。潭边果然长着一丛丛晶莹剔透的灵草,叶片上凝结着霜花,美得不似凡物。 “找到了!”苏小晚差点欢呼出声,赶紧捂住嘴。 她蹑手蹑脚地靠近灵草,刚蹲下准备动手采摘—— “哗啦——” 水面炸开,一道人影从潭中破水而出! 苏小晚整个人僵住了。 漫天水花中,一个男人缓缓转过身来。 那张脸,说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都算客气。剑眉星目,薄唇微抿,五官深邃得像是造物主花了三天三夜精雕细琢出来的。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脸颊两侧,水珠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滴在…… 苏小晚的目光下意识往下移了移。 宽阔的肩膀,精壮的胸膛,八块腹肌整整齐齐码着,再往下…… 她猛地移开视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身材比例,如果按照黄金分割来算的话,简直就是行走的数学公式。 “看够了吗?” 男人的声音低沉冰冷,如同九幽之下吹来的寒风。 苏小晚抬起头,对上了一双猩红色的眸子。 那双眼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种……看蝼蚁的漠然。 仿佛她已经是死人了。 “那个……”苏小晚咽了口唾沫,大脑飞速运转,“我说我是来给你送浴巾的,你信吗?” 男人没说话。 他缓缓从潭中走出,每走一步,空气中的温度就下降一分。苏小晚这才注意到,他脚下的水面正在结冰,冰层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天机宗的弟子?”他开口了,目光扫过苏小晚身上的灰色外门弟子袍,“三年了,总算有人敢进来了。” “不不不,我就是路过——”苏小晚一边说一边后退,手悄悄摸向储物袋里的传送符。 “想跑?” 声音还在远处,人却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苏小晚只觉得脖子一凉,男人的大手已经掐住了她的喉咙,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脚尖离地,她挣扎着踢了两下,却发现那手纹丝不动,像是铁铸的一般。 “擅闯本尊禁地,按罪当诛。”男人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不过……本尊今天心情不错,给你一个说遗言的机会。” 窒息感越来越强,苏小晚的脸已经涨得通红。 但她的脑子还在转。 不是因为不怕死,而是因为——她在男人身上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硫磺味,混合着某种金属离子的气息。 这不对。 寒潭的水温极低,按照热力学定律,不可能产生这种高温环境下才会有的化学反应。 “你……你这个水温……”苏小晚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男人眉头微蹙:“什么?” “水温……不对……” 他下意识地松了松手。 苏小晚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寒潭水的温度已经接近冰点,但你身上的硫化物浓度却异常高,这说明潭底有热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寒潭下面应该有一条地脉热流,冷热交汇形成了这种特殊的灵泉环境!” 男人那双猩红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泡在这个潭里,是想利用冷热交替的灵力冲击来淬炼经脉吧?”苏小晚越说越起劲,完全忘了自己的小命还在别人手里,“但是方法错了!你这样直接泡,冷热灵力对冲,效率最多只有百分之三十!你应该先泡热的,等毛孔张开经脉扩张,再瞬间转入寒潭,利用温差形成冲击波!这叫热胀冷缩原理!” “……” “另外,你身上那股硫磺味,说明潭底的矿石含有大量硫化汞成分。这东西是有毒的,长期浸泡会导致灵力凝滞,甚至产生幻觉!你得加一点活性炭过滤层——” “闭嘴。” 男人的手彻底松开了。 苏小晚“扑通”一声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咳嗽了半天。 等她抬起头,男人已经披上了一件墨色长袍,正背对着她站在潭边。月光洒在他肩头,勾勒出一道冷峻的轮廓。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声音不再冰冷,带上了一丝……好奇? “苏……苏小晚。” “苏小晚。”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尝什么味道,“你是炼丹师?” “差不多吧。”苏小晚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我是天机宗外门弟子,主修……呃……丹道改良。” 男人转过身,猩红的眸子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苏小晚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又往后退了一步:“那个……我真的就是来采几株灵草的,你看这样行不行,我用丹方跟你换?我知道一种提纯灵草药效的新方法,效率能提升五倍!” “新方法?” “对对对!比如说这个寒冰灵草,传统炼丹方法是直接入炉煅烧,但这样做会破坏里面大部分的有效成分。如果用溶剂萃取法——就是用水或者灵酒浸泡,利用溶解度差异分离有效物质——纯度和产量都能大幅提升!” 苏小晚越说越兴奋,完全没注意到男人看她的眼神已经变了。 那不是杀意,而是一种猎人盯上猎物的光芒。 “有点意思。”男人嘴角微微上扬,那张冷峻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表情,“不过,你以为说这些,本尊就会放过你?” 苏小晚心里咯噔一下。 “擅闯本尊禁地,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一步步朝她走来,每一步都踩在苏小晚的心尖上,“从今日起,你便是本尊的试丹童子。没有本尊的允许,哪里都不准去。” “什——” “至于你的宗门那边,”男人抬起手,一枚黑色的令牌凭空出现在掌心,“本尊自会知会。” 那令牌上只有一个字—— “厉”。 苏小晚虽然是个穿越来的外门弟子,但也知道这个字在修真界意味着什么。 厉天阙。 九幽魔帝。 整个修真界最危险的男人。 她看着那枚令牌,又看了看面前这个刚从浴池里出来、头发还滴着水的男人,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特么不就是偷个草吗??? 远处,禁地之外。 一只巴掌大的黑色毛球蹲在树梢上,圆溜溜的眼睛透过雾气,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它打了个哈欠,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嘀咕了一句: “主人这次抓回来的小虫子,好像不太一样呢。” 说完,毛球抖了抖身体,朝着禁地深处飞去。 一团黑色的影子,在月光下无声无息地划过。 (第一章 完) 第二章 科学炼丹,在线炸炉 魔宫炼丹房。 苏小晚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间传说中的“九幽第一丹室”,陷入了沉思。 她原本以为,魔尊的炼丹房应该金碧辉煌、机关重重,处处透露着奢华与危险。 但现实是—— 四面黑石砌成的墙壁,中央一口三丈高的青铜丹炉,炉身上刻满了晦涩难懂的符文。墙角堆着各种灵草矿石,有些已经发霉,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臭味。地上还有一层厚厚的灰,也不知道多少年没人打扫过了。 “这地方……”苏小晚嘴角抽搐,“比我们学校化学实验室还破。” “啪嗒。”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苏小晚回头,看见厉天阙正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那枚黑色令牌,一脸“本尊很忙你最好有事”的表情。 “这就是你炼丹的地方?”苏小晚指了指丹炉,“你确定这玩意儿还能用?” “本尊不用丹炉。”厉天阙淡淡道。 “那你平时怎么炼丹?” “不需要。” 苏小晚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厉天阙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本尊的修为,天地万物皆可为丹。吞一口灵气,便可淬炼成丹。” “……所以你根本不会炼丹?” “本尊不需要会。” 苏小晚沉默了。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这位魔尊大人把她抓来当“试丹童子”,但这位魔尊大人自己根本不会炼丹! 那她要试什么丹? 试个寂寞吗? “你那是什么眼神?”厉天阙皱眉。 “没什么。”苏小晚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思路,“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自己炼?炼好了给你试?” “不错。” “那炼坏了呢?” 厉天阙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觉得呢”。 苏小晚:“……” 好家伙,这哪是试丹童子,这是免费劳动力外加人体实验对象啊! “行吧。”苏小晚撸起袖子,“既然你让我炼,那就按我的方法来。” 她走到那堆发霉的灵草前,蹲下翻了翻,挑出几株还算新鲜的,又从一个角落里翻出一个落满灰的石臼。 “你要做什么?”厉天阙问。 “炼丹啊。” “丹炉都不用?” “那破炉子八百年前就该报废了。”苏小晚头也不抬,“而且,谁说炼丹一定要用丹炉?” 她把灵草放进石臼里,拿起杵就开始捣。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丹房里回荡。 厉天阙的表情从冷漠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怀疑,从怀疑变成了……一言难尽。 “你在……捣药?” “这叫‘机械破碎法’。”苏小晚一边捣一边解释,“传统炼丹直接把灵草扔进丹炉烧,高温会破坏大部分有效成分。但如果先把灵草捣碎,用溶剂浸泡提取,再低温浓缩,纯度和产量都能大幅提升。” “溶剂?” “就是能溶解有效成分的液体。”苏小晚想了想,用了一个他能听懂的说法,“类似于……药引。” 她捣好了灵草,把碎末倒进一个瓷碗里,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往碗里滴了几滴透明的液体。 “这是什么?”厉天阙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身后。 “高纯度灵泉。”苏小晚随口道,“我用了三天的工夫,通过反复蒸馏去除了里面的杂质。你可以把它理解成……嗯……洗过澡的灵泉水。” “……” “不是,我的意思是,它比普通灵泉水纯净一百倍,用来提取灵草药效最合适不过了。” 苏小晚用一根木棍搅拌着碗里的混合物,神情专注得像个在做实验的化学系学生。 厉天阙站在她身后,猩红的眸子微微低垂,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目光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以前也是这样炼丹的?”他忽然问。 “算是吧。”苏小晚头也不抬,“不过以前条件更差,连石臼都没有,只能用石头砸。” “……石头砸?” “对啊,把灵草放在两块石头中间,用力一压——”苏小晚比划了一下,“咔嚓,搞定。” 厉天阙沉默了。 他在修真界活了八百年,见过无数炼丹师,有的用三昧真火淬炼,有的用天材地宝做炉鼎,有的甚至以天地为炉、日月为炭。 但用石头砸的,他是头一回见。 “好了!” 苏小晚突然欢呼一声,举起手里的瓷碗。碗里的混合物已经变成了一团翠绿色的糊状物,散发出一股清冽的草木香。 “这是……”厉天阙凑近闻了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辟谷丹?” “对!而且是纯度极高的辟谷丹!”苏小晚得意洋洋,“一颗顶普通辟谷丹十颗的效果!而且没有任何丹毒残留!” 她把瓷碗递到厉天阙面前:“尝尝?” 厉天阙看着那团绿油油的糊状物,眉头微蹙:“这就是你炼的丹?” “虽然卖相不太好,但是效果好就行了嘛!”苏小晚理直气壮,“而且这只是初代产品,等我找到合适的粘合剂,就能搓成圆溜溜的丹药了。” “粘合剂?” “就是能让它凝固成型的东西。比如……糯米粉?或者灵蜜?” 厉天阙沉默片刻,伸出修长的手指,从碗里挑起一点糊状物,送入口中。 “怎么样怎么样?”苏小晚两眼放光,像只等待表扬的小狗。 厉天阙闭眼品味了几息,睁开眼,语气平静:“尚可。” 尚可? 苏小晚还没来得及表达不满,就看见厉天阙又挑了一指,塞进了嘴里。 然后再一指。 再一指。 “你不是说尚可吗!!!”苏小晚看着已经被吃掉大半的辟谷丹糊,心疼得直跺脚。 厉天阙面不改色:“本尊改主意了。” “……” 苏小晚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对方是魔尊,一根手指就能碾死她,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行吧,既然你喜欢,那我再多炼一点。”她转身走向那堆灵草,“不过得先整理一下这些材料,都发霉了,好多都不能用了——” 话音未落,她脚下突然踩到一块松动的地砖。 “哎——” 苏小晚整个人往前一扑,手里的瓷碗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啪嗒。” 瓷碗精准地扣在了丹炉的符文上。 下一秒—— “轰!!!” 一声巨响,整个丹房都在颤抖。 苏小晚趴在地上,抬头看见丹炉的符文亮起了刺目的红光,炉身剧烈震动,裂缝从炉底一路蔓延到炉顶,喷涌出滚滚浓烟。 “不会吧……”她喃喃道。 “轰隆——” 丹炉炸了。 青铜碎片四散飞溅,夹杂着五颜六色的灵草残渣和滚滚浓烟。苏小晚下意识抱住头,等着被碎片扎成刺猬。 但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一只手臂横在她身前,黑色的袍袖挡住了所有飞溅的碎片。 苏小晚抬头,看见厉天阙站在她面前,面无表情,衣袍猎猎作响,身后的丹炉废墟还在冒烟。 他低头看她,声音冷得像寒冬腊月的冰碴子:“苏小晚。” “到!”苏小晚下意识答了个“到”。 “本尊的丹炉。” “呃……” “三百年的丹炉。” “那个……” “被你炸了。” 苏小晚咽了口唾沫:“我能解释……” “解释什么?”厉天阙弯下腰,那张冷峻的脸凑到距离她不到三寸的地方,“解释你如何用一碗辟谷丹糊,炸了本尊的丹炉?” 苏小晚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硫磺味,脑子里飞速运转,最后憋出一句: “这说明……我的辟谷丹糊,爆炸当量比较大?” “……” 厉天阙直起身,低头看着这个蹲在地上、灰头土脸却还一脸无辜的女人,忽然觉得八百年来头一回遇到了对手。 不是修为上的对手。 而是那种……让你想掐死她,却又舍不得下手的对手。 “来人。”他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门外立刻闪进两个黑衣侍卫,看见满地的丹炉碎片,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把这里收拾干净。”厉天阙吩咐道,然后低头看向苏小晚,“你,跟本尊来。” “去、去哪?” “从今天起,你的炼丹房换地方了。” “换到哪?” 厉天阙转身往外走,声音淡淡地飘回来: “本尊的寝殿。” 苏小晚:“……” 等等??? 她说啥??? 魔尊寝殿??? 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苏小晚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头顶一沉,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落在了她脑袋上。 “喵嗷~” 一只巴掌大的黑色毛球趴在她头顶,圆溜溜的眼睛眯成两条缝,看起来很舒服的样子。 苏小晚僵硬地伸手摸了摸那团毛球。 手感很好。 像在摸一朵云。 “这是什么东西?”她问。 “煤球。”厉天阙头也不回,“本尊的灵兽。” “它为什么趴我头上?” 厉天阙脚步微顿,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这只连他都不敢招惹的上古凶兽幼崽,居然主动趴到了一个炼气期的小弟子头上。 这到底是凶兽的审美出了问题,还是…… 厉天阙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头顶毛球、满脸茫然的少女,眸色微沉。 ——还是,她身上藏着什么连他都看不透的秘密? 第三章 魔尊怕毛茸茸 魔尊寝殿。 苏小晚站在门口,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想象过魔尊的寝殿是什么样子——阴森恐怖,白骨铺地,鬼火照明,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但现实是—— 雕花的窗棂,柔软的云丝地毯,角落里燃着安神的龙涎香。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紫檀书案,案上摊着几卷古籍,旁边还有一杯已经凉透的灵茶。 阳光从窗棂的缝隙中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这哪里是魔尊寝殿? 这分明是一间采光极好的……书房? “愣着干什么?”厉天阙已经走进殿内,在书案后坐下,“进来。” 苏小晚小心翼翼地踏进去,脚踩在云丝地毯上,软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头顶的煤球发出一声舒服的咕噜,在她头发里拱了拱,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把它拿下来。”厉天阙忽然开口,声音有些……紧绷。 苏小晚一愣:“啊?” “你头上的东西,拿下来。” 苏小晚伸手摸了摸煤球:“你说它?它趴得挺舒服的,要不……” “拿下来。”厉天阙的声音又冷了几分,但苏小晚总觉得……这冷意里好像夹杂着一丝别的东西。 像是……紧张? 她悄悄抬眼看向厉天阙,发现这位让三界闻风丧胆的魔尊大人,此刻正盯着她头顶的煤球,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泛白。 苏小晚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吧? 她小心翼翼地把煤球从头上捧下来。 煤球睁开惺忪的睡眼,不满地“喵嗷”了一声,然后看见了厉天阙。 小东西的眼睛瞬间亮了。 它从苏小晚手里一跃而起,朝着厉天阙飞扑过去! “放肆——” 厉天阙猛地起身,椅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三丈之外,速度之快连苏小晚都没看清。 但煤球更快。 那团黑色的小毛球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躲,在空中拐了个弯,精准地落在了……厉天阙的头顶上。 “……” “……” 苏小晚看着眼前的画面,嘴巴张成了O型。 九幽魔帝,厉天阙,修真界最危险的男人,此刻僵立在窗边,头顶趴着一只巴掌大的黑色毛球。 煤球在他头顶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成一团,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厉天阙的表情,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 他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紫,最后定格在一种苏小晚从未见过的复杂神情上——那是愤怒、羞耻、恐惧和……无助的混合体。 “苏小晚。”他的声音几乎是挤出来的。 “到!” “把它……拿下去。” 苏小晚看着他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堂堂魔尊,居然怕一只毛茸茸的小东西? 她赶紧捂住嘴,小跑过去,踮起脚尖去够厉天阙头顶的煤球。 但厉天阙太高了,她踮起脚尖也只能到他下巴的位置。 “你低一下头。”苏小晚说。 “不可能。” “那我够不着啊。” 厉天阙沉默了一瞬,然后极其不情愿地微微弯下腰。 苏小晚伸手去抓煤球,但煤球像是长在了他头上一样,怎么都拽不下来。 “它抓着你头发了。”苏小晚说。 “……” “要不你把头发剪了?” “苏小晚。”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苏小晚赶紧摆手,又试了几次,终于把煤球从厉天阙头上摘了下来。 煤球被捧在她手心里,不满地“喵呜喵呜”叫,四只小短腿在空中扑腾。 厉天阙如蒙大赦,瞬间退到了房间最远的角落。 苏小晚低头看着手里的煤球,又看了看角落里脸色铁青的魔尊,终于没忍住—— “噗嗤。” 笑声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厉天阙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射过来。 “我、我不是笑你!”苏小晚赶紧解释,“我是觉得……呃……你头发上沾了煤球的毛!对!沾毛了!” 厉天阙脸色更黑了。 苏小晚识趣地闭嘴,把煤球塞进袖子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那个……你说让我在这里炼丹,东西呢?锅呢?灶呢?材料呢?” 厉天阙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书案后,花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才恢复那副冷冰冰的表情。 “东西会有人送来。”他说,“在这之前,本尊有几个规矩。” “你说。” “第一,不准碰本尊的东西。” “没问题。” “第二,不准在寝殿内大声喧哗。” “好的好的。” “第三。”厉天阙顿了顿,“不准把那只畜牲放出来。” 苏小晚低头看了看袖子里探出半个脑袋的煤球,为难道:“这个……它自己要跑出来我也拦不住啊。” 厉天阙的太阳穴跳了跳:“那就想办法。” “行吧行吧,我尽量。”苏小晚敷衍地点头,“还有别的规矩吗?” 厉天阙想了想:“不准问问题。” “为什么?” “……” “呃……我不是在问问题,我是在……请教?”苏小晚讪笑。 厉天阙闭上眼,似乎在默念“本尊不杀生、本尊不杀生、本尊不杀生”。 苏小晚趁他闭眼的工夫,开始打量这间寝殿。 她刚才进来的时候没注意,现在仔细一看,发现了很多不寻常的东西。 比如,书案上那几卷古籍,封面上写的不是功法秘籍,而是……《凡人修真传》《仙侠奇缘录》? 这是什么? 修真界的? 厉天阙居然看? 苏小晚忍住好奇心,继续打量。 窗台上摆着几盆灵植,但长得歪歪扭扭的,明显没人打理。墙角有一个半人高的瓷瓶,里面插着几支枯掉的灵花,也不知道放了多久。 整个房间给人的感觉是——有人住,但住的人不太会生活。 像一个单身汉的公寓,虽然干净,但处处透着一种“凑合过吧”的气息。 苏小晚忽然有点心酸。 这位让三界闻风丧胆的魔尊大人,原来也是一个人住啊。 “看够了吗?”厉天阙的声音忽然响起。 苏小晚回过神,发现厉天阙正睁眼看着自己,那双猩红的眸子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你这房间……”苏小晚斟酌着措辞,“挺大的。” “嗯。” “就是有点空。” “……” “要不要我给你布置布置?我在宗门的时候学过一点室内设计——就是……嗯……布置房间的技巧。” 厉天阙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你炸了本尊的丹炉,本尊没杀你,已经是法外开恩。”他一字一顿地说,“你现在还想帮本尊布置房间?” “我就是提个建议嘛。”苏小晚耸耸肩,“不喜欢就算了。” 她转身走向房间另一侧的空地,那里堆着几个大箱子,大概是用来装炼丹材料的。 “这些是给我的?”她指着箱子问。 厉天阙没回答,算是默认了。 苏小晚打开第一个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各种灵草,品相不错,比她在外门领到的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第二个箱子里是矿石,各种颜色都有,在光线下闪闪发亮。 第三个箱子一打开,苏小晚的眼睛就亮了—— 是灵石。 满满一箱子的灵石,品级从低到高,码得整整齐齐。 “这些……”她咽了口唾沫,“都是给我用的?” “用不完还回来。”厉天阙淡淡道。 苏小晚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郑重其事地看着厉天阙。 “魔尊大人。” “嗯。”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老板了。” “老板?” “就是……嗯……衣食父母的意思。”苏小晚笑得眼睛弯弯的,“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炼丹,绝不辜负你的投资!” 厉天阙看着她那张笑盈盈的脸,忽然觉得,这女人笑起来的时候,还挺……顺眼的。 但他很快把这个念头掐灭了。 “废话少说。”他移开视线,“开始吧。” “好嘞!” 苏小晚撸起袖子,把箱子一个个打开,开始清点材料。 灵石摆在左边,灵草摆在中间,矿石摆在右边。她一边摆一边嘴里念念有词,什么“硫磺比例”“灵气浓度”“沸点测定”之类的词,厉天阙一个都听不懂。 他看着她在房间里忙忙碌碌,把原本空荡荡的角落变成了一个……乱七八糟的……不知道什么东西。 但她很认真。 那种认真,不是炼丹师对丹道的执着,而是一种……厉天阙说不清楚的感觉。 像是一个小孩子在玩最喜欢的玩具。 全神贯注,心无旁骛。 厉天阙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也曾经对某件事如此着迷过。 但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他几乎已经忘记。 “魔尊大人!”苏小晚忽然叫他。 厉天阙回过神:“何事?” “你能不能帮我找个坩埚?就是……嗯……一个小锅,耐高温的那种。” “小锅?” “对,越小越好,最好能一只手拿着。” 厉天阙沉默片刻,从储物戒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鼎。 通体漆黑,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却散发着一股古朴的气息。 “这是……”苏小晚接过来,感觉入手沉甸甸的。 “黑铁鼎。”厉天阙说,“上古炼丹师的遗物,用来淬炼最顶级的丹药。” “这么贵重的东西给我用?” “反正放着也是放着。” 苏小晚看着手里的小鼎,忽然觉得压力山大。 “那……我试试?”她小心翼翼地把小鼎放在地上,往里面加了几株灵草,又加了一点灵泉水。 然后她犯难了。 “怎么生火?”她问。 厉天阙抬手,指尖弹出一缕黑色的火焰,精准地落在小鼎下方。 火焰无声地燃烧着,没有任何温度散发出来,但小鼎里的灵泉水却开始沸腾。 “这是什么火?”苏小晚好奇地问。 “九幽冥火。” “厉害吗?” “可焚万物。” 苏小晚看着那缕安静的黑色火焰,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你怕?”厉天阙挑眉。 “不是怕,是尊重。”苏小晚义正词严,“对危险的尊重。” 厉天阙嘴角微微动了动,似乎是想笑,但最终忍住了。 苏小晚蹲在小鼎前,一边搅拌着里面的灵草,一边观察着颜色的变化。 “差不多了。”她自言自语,“再加一点寒冰灵草提纯液……”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小心翼翼地往鼎里滴了两滴。 “然后……小火慢炖……一刻钟……不对,根据灵气浓度,应该是一刻半……” 厉天阙靠在书案边,看着她在那手忙脚乱地折腾,忽然觉得这个无聊了八百年的日子,好像……有了一点意思。 “喵嗷~” 煤球不知什么时候从苏小晚袖子里钻了出来,蹲在她肩膀上,歪着脑袋看小鼎里的动静。 厉天阙看见煤球,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但煤球只是看了他一眼,又转头去看小鼎了。 厉天阙松了口气。 苏小晚全神贯注地盯着小鼎,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快了快了快了……”她喃喃道,“就差最后一步——冷却!” 她把小鼎从火焰上移开,放在地上,然后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扇子,使劲扇风。 “你在做什么?”厉天阙皱眉。 “降温!温度降得太慢会影响结晶!”苏小晚扇得更起劲了。 厉天阙看不下去了,抬手一挥,一股寒气掠过小鼎,鼎内的液体瞬间凝固。 苏小晚低头一看—— 小鼎底部,躺着一颗圆溜溜的丹药。 通体翠绿,表面泛着温润的光泽,散发出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成了!”苏小晚欢呼一声,小心翼翼地用镊子把丹药夹出来,“辟谷丹!超高纯度!无丹毒残留!一颗顶十天!” 她捧着那颗丹药,转身看向厉天阙,眼睛亮得像是装了星星。 “魔尊大人,你要不要试试?” 厉天阙看着她手里的丹药,又看了看她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 “拿来。”他说。 苏小晚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把丹药递给他。 厉天阙接过丹药,放在鼻尖闻了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丹药的品质,确实比市面上绝大多数辟谷丹都要好。 他把丹药丢进嘴里,嚼了两下。 “怎么样?”苏小晚期待地看着他。 厉天阙咽下丹药,沉默了几息,说了一个字: “可。” 苏小晚愣住了。 “可?就是……还行?一般?凑合?” “可。” “你能不能多说一个字?” “可以。” “……” 苏小晚放弃了。 她转身回去收拾她的瓶瓶罐罐,嘴里嘀嘀咕咕:“可是什么意思嘛……明明就是很好……我检测过灵气浓度了,比普通辟谷丹高出十二倍……” 厉天阙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嘴角终于微微上扬。 那弧度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确实存在。 八百年了。 他第一次觉得,身边多一个人,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虽然这个女人很吵。 虽然她炸了他的丹炉。 虽然她养了一只他害怕的灵兽。 但…… 她炼的辟谷丹,确实挺好吃的。 第四章 魔宫第一丹房 三天后。 苏小晚站在魔尊寝殿的中央,双手叉腰,环顾四周,脸上写满了成就感。 原本空旷的房间,此刻已经被她改造成了一个……怎么说呢……魔宫版化学实验室。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长桌,上面整整齐齐码着各种瓶瓶罐罐——有瓷的,有玉的,有琉璃的,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每个容器上都贴着小纸条,写着里面装的是什么:“寒冰灵草提取液”“火灵芝精华”“高纯度灵泉水”“催化剂(配方保密)”…… 墙角立着一排架子,上面晾着各种正在干燥的灵草。架子上方挂着一串风铃,但不是装饰用的——苏小晚说那是“湿度监测仪”,风铃响动的声音频率可以判断空气湿度。 房间正中央,放着她新炼制的丹药成品——满满三大盘,排列得整整齐齐,像是阅兵方阵。 “怎么样?”苏小晚转身看向厉天阙,得意洋洋,“是不是很有实验室的感觉?” 厉天阙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曾经整洁的寝殿,变成这副……乱七八糟的样子。 他的书案被挤到了角落。 他的古籍被一堆炼丹笔记压在下面。 他的窗台上,那几盆歪歪扭扭的灵植旁边,多了几个正在发酵的坛子,散发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味。 甚至连他的床上—— “那是什么?”厉天阙的声音冷得像冰窖。 苏小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哦,那是我的实验记录本。昨晚写得太晚,忘了收了。” “本尊的床,不是你的书桌。” “我知道我知道,下次注意。”苏小晚笑嘻嘻地跑过去,把记录本收起来,“不过说真的,你这床真舒服,我昨晚睡得可好了。” 厉天阙眼角抽了抽:“你睡本尊的床?” “没有没有,我就躺了一会儿!”苏小晚赶紧摆手,“就一小会儿!真的!你的被子太软了,我一躺上去就……” “就?” “……就睡着了。”苏小晚声音越来越小。 厉天阙深吸一口气。 他告诉自己,不能生气。这个女人虽然烦,但炼的丹药确实好用。她炼的辟谷丹,一颗顶十天,他已经三天没吃饭了,一点都不饿。 还有她昨天炼的回灵丹,效果比市面上的强五倍,而且没有任何丹毒残留。 他作为魔尊,要顾全大局。 不能因为床被睡了就杀人。 “罢了。”厉天阙转身往外走,“今天有客人来,你把这里收拾干净。” “客人?”苏小晚一愣,“什么客人?” “魔宫的人。” “魔宫的人来你寝殿干什么?” 厉天阙脚步一顿,没有回答,径直走了出去。 苏小晚看着他的背影,嘀咕了一句:“神神秘秘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实验室,又看了看被挤到角落的家具,挠了挠头。 “收拾干净……这怎么收拾?总不能把东西都搬出去吧?” 她想了想,决定只把最碍眼的东西收一收——比如把床上的记录本拿走,把发酵坛子盖上盖子,把丹药盘子摞起来。 至于其他的……就这样吧。 反正魔宫的人来了也看不懂。 —— 半个时辰后。 苏小晚正蹲在地上捣药,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而是……一群人。 她抬头,看见厉天阙带着七八个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黑袍的中年男人,面容严肃,目光锐利,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角色。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穿黑袍的人,有男有女,年纪不一,但都有一个共同点——修为很高。 高到苏小晚这个炼气期的小弟子根本感知不到他们的修为境界。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人?”中年男人看向苏小晚,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眉头微皱,“炼气期?” “嗯。”厉天阙淡淡地应了一声。 “厉天阙,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中年男人的语气不太客气,“一个炼气期的小丫头,能炼出你给我们看的那些丹药?” “本尊从不开玩笑。”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瞬,重新看向苏小晚,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 “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苏小晚。”苏小晚站起来,把手上的灰在衣服上蹭了蹭,“您是哪位?” “本座是魔宫大总管,玄冥。” 苏小晚愣了一下。 魔宫大总管? 那不就是……厉天阙的大管家? “玄冥前辈好。”她赶紧抱拳行礼。 玄冥摆摆手,目光越过她,看向她身后的房间。 然后,他的表情僵住了。 “这是……” “我的实验室。”苏小晚侧身让开,“进来看看吧。” 玄冥带着几个魔修走进房间,四下打量。 那些瓶瓶罐罐,那些晾着的灵草,那些贴在容器上的小纸条,那些正在发酵的坛子……他们一样都没见过。 “这是什么?”一个女魔修指着墙上的风铃。 “湿度监测仪。”苏小晚说。 “湿度?监测仪?” “就是……测空气干湿的。” “……有什么用?” “灵草晾干的时候,湿度太大会发霉,湿度太小会开裂。用这个监测,就能保证最佳晾干条件。” 女魔修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这个呢?”另一个男魔修指着发酵坛子。 “里面在发酵培元丹的原料。传统炼丹直接用灵草入炉,有效成分利用率不到三成。但先发酵再提取,利用率能提升到七成以上。” “发酵?” “就是……让微生物分解有机物。呃……你们可以理解成……酿酒?酿酒你们知道吧?” 几个魔修面面相觑。 酿酒他们知道,但炼丹和酿酒有什么关系? 玄冥没有问这些问题。他径直走到丹药盘子前,拿起一颗辟谷丹,放在鼻尖闻了闻,又舔了一下。 “确实和你给我们看的一样。”他转身看向厉天阙,“品质极高,没有任何丹毒残留。” 厉天阙靠在门框上,表情淡漠:“本尊说了,本尊从不开玩笑。” 玄冥沉默片刻,看向苏小晚:“这些丹药,你用了多少材料炼出来的?” 苏小晚翻了翻记录本:“辟谷丹用了三株灵草,回灵丹用了两株加一块火灵石,培元丹还在发酵,还没成品。” “三株灵草炼出这一盘辟谷丹?”玄冥的声音提高了半度。 “对啊。”苏小晚理所当然地说,“传统炼丹一炉要烧掉几十株灵草,炼出来的丹药还带着丹毒。我用提纯法,材料利用率高,而且没有丹毒。” 玄冥和几个魔修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 修真界炼丹,向来是拼材料、拼火候、拼丹方。一炉丹药下去,几十株甚至上百株灵草是常事,能炼出十几颗成品就算不错了。 而这个炼气期的小丫头,用三株灵草就炼出了一大盘? 而且品质还这么高? “厉天阙。”玄冥转身看向厉天阙,“这个女人,你从哪里找来的?” “她自己闯进来的。”厉天阙淡淡道。 “闯进来的?” “擅闯禁地,被本尊抓了。” 玄冥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好啊。”他拍了拍手,“好啊好啊。厉天阙,你总算做了一件对的事。” 厉天阙眉头微蹙:“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玄冥看向苏小晚,目光里满是欣赏,“这个小丫头,是个人才。” 苏小晚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您过奖了,我就是……” “她的炼丹方法,和传统丹道完全不同。”玄冥打断她,转向几个魔修,“你们看这些瓶瓶罐罐,这些标注,这些流程——她不是在炼丹,她是在做……做……” “实验。”苏小晚补充道。 “对,实验!”玄冥一拍手,“她把炼丹当成了一种可以量化、可以复现、可以优化的事情来做。这不是炼丹师的思路,这是……” “科学家的思路。”苏小晚小声说。 “什么?” “没什么。”苏小晚赶紧摇头。 玄冥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对厉天阙说:“我建议,把她的炼丹方法在整个魔宫推广。” 厉天阙还没说话,苏小晚先急了:“不行!” 所有人都看向她。 “为什么不行?”玄冥问。 “因为……”苏小晚挠了挠头,“我的方法还没完全成熟。很多步骤还在优化中,配方也在调整。如果现在就推广,万一出了问题……” “出了问题再说。”玄冥不以为意。 “不行。”苏小晚难得坚持,“科学……呃……炼丹是一件严谨的事情。没有经过反复验证的方法,不能随便推广。这是原则。” 玄冥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在这个浮躁的修真界,能说出“原则”两个字的人,不多了。 “那你说怎么办?”他问。 苏小晚想了想:“这样吧,我先培训几个人,把我的方法教给他们。等他们完全掌握了,再考虑推广。” “培训?” “就是……教他们怎么用我的方法炼丹。” 玄冥看向厉天阙。 厉天阙点了点头。 “行。”玄冥对苏小晚说,“人你来挑,要多少给多少。” “不用太多,三五个就行。”苏小晚掰着手指头算,“要脑子好使的,手脚麻利的,最好有点炼丹基础的。对了,还要能写会算的,因为要做实验记录。” “实验记录?” “就是……把每一步都记下来,什么时候加了什么东西,加了多大量,温度多少,颜色怎么变化的……都要记。” 几个魔修面面相觑。 炼丹还要记这个? “还有。”苏小晚补充道,“不能怕脏,不能怕累,不能嫌麻烦。我这儿规矩多,事儿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不要。” 玄冥越听越满意,转身对身后的魔修说:“听见没有?回去挑人,明天送到这里来。” “是!”几个魔修齐声应道。 玄冥又看了看苏小晚,从袖中掏出一个储物袋,递给她。 “这是什么?”苏小晚接过来,打开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灵石。 满满一袋子的灵石,比厉天阙给她的那一箱还多。 “这是……”她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 “预付的报酬。”玄冥笑道,“你的丹药,魔宫全包了。有多少要多少,价格你定。” 苏小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舌头打结了。 她穿越到修真界三年,在外门当了三年的废柴,连买灵草的钱都要精打细算。 现在,忽然有人告诉她:你的丹药,有多少要多少,价格你定。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穷了半辈子的人,忽然中了彩票头奖。 “我……”苏小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需要时间。炼丹不是流水线,不能批量生产。我的方法虽然效率高,但每一炉都需要精细操作,不能马虎。” “没关系。”玄冥摆摆手,“你慢慢炼,我们不急。”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苏小晚一眼。 “小丫头。” “嗯?” “魔宫八百年来,能让厉天阙留在身边的人,你是第一个。” 苏小晚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厉天阙。 厉天阙面无表情,但耳朵尖微微泛红。 “好好干。”玄冥说完,带着几个魔修走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苏小晚抱着那袋灵石,站在原地,脑子有点懵。 “他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她问厉天阙。 “什么话?”厉天阙看都不看她。 “就是……什么‘八百年来第一个’……” “他胡说八道。” “可是……” “闭嘴。炼丹。” 厉天阙转身走出房间,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苏小晚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喵嗷~” 煤球从她袖子里探出脑袋,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厉天阙离去的方向,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叫声。 “你也觉得不对劲对吧?”苏小晚低头看着煤球。 煤球眯了眯眼睛,又把脑袋缩回了袖子里。 苏小晚抱着那袋灵石,站在被她改造得面目全非的魔尊寝殿里,忽然觉得—— 这个修真界,好像也没那么难混嘛。 —— 当夜。 厉天阙站在寝殿门外,看着紧闭的门扉,表情复杂。 他的寝殿,被苏小晚占了。 他的床,被苏小晚睡了。 他的灵兽,现在趴在苏小晚头顶上。 他这个魔尊,今晚睡哪儿? “厉天阙。” 身后传来玄冥的声音。 厉天阙转身,看见玄冥站在走廊尽头,手里端着一壶酒,笑得意味深长。 “被赶出来了?”玄冥问。 “闭嘴。” “八百年来头一回啊。”玄冥悠悠道,“堂堂九幽魔帝,居然沦落到睡走廊。” 厉天阙冷冷看了他一眼:“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玄冥走过来,把酒壶递给他,“那个小丫头,你打算怎么办?” 厉天阙接过酒壶,没有喝。 “什么怎么办?” “别装傻。”玄冥靠在墙上,“你把一个炼气期的小丫头留在身边,让她住你的寝殿,睡你的床,用你的材料——这不是你厉天阙会做的事。” 厉天阙沉默了很久。 “她不一样。”他最终说。 “哪里不一样?” “她……”厉天阙顿了顿,“不怕我。” 玄冥笑了。 “修真界怕你的人多如牛毛,不怕你的人凤毛麟角。厉天阙,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厉天阙没说话。 “意味着——”玄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终于遇到一个能让你放下防备的人了。” 他转身离开,留下厉天阙一个人站在走廊里。 月光洒在他肩头,照出一张若有所思的脸。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酒壶,忽然仰头灌了一口。 酒很烈。 但比不上那个女人的辟谷丹甜。 —— 寝殿内。 苏小晚趴在厉天阙的床上,抱着那袋灵石,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是因为兴奋,而是因为—— “煤球,你说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煤球趴在她枕头上,打了个哈欠。 “又是给材料,又是给灵石,还把寝殿让给我住……”苏小晚掰着手指头数,“他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煤球翻了个身,把屁股对着她。 “你倒是说话啊。” 煤球不理她。 苏小晚叹了口气,把灵石袋塞到枕头底下,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 “算了,不想了。”她闭上眼睛,“反正明天还要炼丹,早点睡吧。”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脸上。 煤球睁开一只眼,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门的方向。 然后,它悄悄从枕头上爬起来,溜下了床。 门缝里,煤球挤了出去。 走廊里,厉天阙正靠着柱子喝酒。 煤球蹲在他脚边,仰头看着他。 一人一兽,对视了片刻。 “她睡了?”厉天阙低声问。 “喵。”煤球应了一声。 厉天阙沉默片刻,伸手摸了摸煤球的脑袋。 煤球眯起眼睛,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你说,”厉天阙喃喃道,“本尊是不是疯了?” 煤球没回答。 它只是蹭了蹭他的手,然后跳上他的肩膀,蜷成一团。 夜风拂过走廊,带来远处丹房的药香。 厉天阙仰头看着月亮,嘴角微微上扬。 疯了就疯了吧。 反正这八百年,也挺无聊的。 第五章 炼气期教魔修炼丹 翌日清晨。 苏小晚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从厉天阙的床上爬起来,头发乱成鸡窝,脸上还印着枕头上的绣花纹路。 “喵嗷——”煤球从她头顶探出脑袋,也是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门外传来玄冥的声音:“苏姑娘,人带到了。” 苏小晚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想起——今天是她给魔宫的人培训炼丹的日子! “来了来了!”她手忙脚乱地跳下床,抓起一件外袍披上,胡乱拢了拢头发,跑去开门。 门一开,她愣住了。 门外站着八个人,五男三女,个个穿着黑色魔修袍,腰间别着令牌,一看就是魔宫的核心成员。 但让苏小晚愣住的不是他们的身份,而是他们的……修为。 她感知不到。 一个都感知不到。 这意味着,这八个人,每一个的修为都比她高出至少两个大境界。 而她现在要做的,是给这些人当老师。 苏小晚咽了口唾沫:“各位……早啊。” 八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她。 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有怀疑,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不屑。 一个炼气期的小丫头,教他们炼丹? 这不是笑话吗? “都站在外面干什么?”玄冥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进去,听苏姑娘的安排。” 八个人鱼贯而入,在房间里站成一排。 苏小晚关上门,转身看着他们,深吸一口气。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苏小晚,你是个现代人,你在大学里做过助教,你给两百人的大课上过习题课。不就是八个高阶魔修吗?怕什么? 怕。 还是很怕。 但硬着头皮也得上。 “那个……”苏小晚清了清嗓子,“首先,欢迎各位来参加这个……炼丹培训班。我叫苏小晚,以后你们叫我苏老师就行。” “苏老师?”一个高个子男魔修挑了挑眉,“你多大?” “二十三。”苏小晚老老实实回答。 “我三百七十岁。”男魔修面无表情。 “……那您叫我小苏也行。” “小苏。”另一个女魔修开口了,声音冷冷的,“你确定你能教我们炼丹?我们几个,最差的也是五品炼丹师。” 苏小晚心里“咯噔”一下。 五品炼丹师,在修真界已经算是大师级别了。她一个连一品都没评过的外门弟子,教五品大师炼丹? 这确实有点离谱。 但她不能怂。 “我确实不会传统炼丹。”苏小晚坦然道,“但我会一种你们没见过的方法。这种方法,不需要丹炉,不需要丹火,不需要几百年经验。只要掌握了原理,一个炼气期的弟子,也能炼出超越五品的丹药。” 八个人面面相觑。 “吹牛的吧?”高个子男魔修嘀咕。 “是不是吹牛,试试不就知道了?”苏小晚走到她的实验台前,拿起一个瓷瓶,“今天第一课,我教你们——提纯。” 她转身看向八个人,脸上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在开始之前,我问你们一个问题:炼丹的本质是什么?” 八个人愣住了。 炼丹的本质? 他们炼了几百年的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炼丹……就是把灵草变成丹药啊。”一个女魔修说。 “对,但变成丹药的过程中,发生了什么?”苏小晚追问,“灵草里的有效成分被提取出来,杂质被去除,然后有效成分重新组合,形成丹药。对不对?” 八个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所以,炼丹的核心只有三步:提取、纯化、合成。”苏小晚竖起三根手指,“传统炼丹,把这三步混在一起,在丹炉里一次性完成。这样做的好处是省事,但坏处也很明显——你没法控制每一步的效率。” 她拿起那瓶瓷瓶,往里面倒了一点透明液体。 “这是高纯度灵泉水。我用它来提取灵草里的有效成分。”她又拿起另一瓶,“这是寒冰灵草提取液。我用蒸馏法把它提纯了三次,去除了里面九成以上的杂质。” 她把两瓶液体混合,轻轻摇晃。 “你们看,发生了什么事?” 八个人凑过来,看见混合液体的颜色从透明变成了翠绿色,散发出一股清香。 “这……”高个子男魔修惊讶道,“这是辟谷丹的气息!” “没错。”苏小晚把瓶子放在桌上,“这是辟谷丹的半成品。只需要再经过低温干燥,就能得到成品。整个过程,没有用到丹炉,没有用到丹火,甚至没有用到任何复杂的阵法。” 房间里安静了几息。 然后,一个女魔修举手:“苏……苏老师,你刚才说的‘蒸馏’是什么?” 苏小晚笑了。 “问得好。这就是我今天要教你们的第一个知识点。” 她转身从架子上拿下一个奇怪的装置——那是一个用琉璃烧制的弯管,两端各连着一个瓷瓶。 “这叫蒸馏装置。”苏小晚指着它说,“原理很简单:液体加热后会变成蒸汽,蒸汽遇冷又会变回液体。通过这个过程,可以把不同沸点的物质分离开。” 八个人盯着那个弯弯曲曲的琉璃管,一脸茫然。 “呃……我换个说法。”苏小晚挠了头,“就像你们煮酒。酒加热后,酒气会先跑出来,遇冷变成酒液。这样得到的酒,比原来的更纯、更烈。明白了吗?” “煮酒?”高个子男魔修恍然大悟,“你是说……烧酒?” “对对对!就是那个原理!”苏小晚如释重负,“只不过我用它来提纯灵药,而不是酿酒。” 八个人终于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 苏小晚趁热打铁,开始讲解提纯的原理和步骤。她尽量用修真界能听懂的语言来解释,什么“灵气浓度梯度”“分子扩散”“相变平衡”,全被她翻译成了“药力分布”“灵液流动”“形态转换”。 讲着讲着,她渐渐忘了紧张,进入了“老师模式”。 “都听懂了吗?”她讲完一段,抬头问道。 八个人齐刷刷点头。 “那我问一个问题。”苏小晚指着蒸馏装置,“为什么要用弯管?” 沉默。 “为什么要让蒸汽经过弯管再冷却,而不是直接冷却?” 还是沉默。 “因为弯管增加了蒸汽流动的距离,给蒸汽更多的时间散热,同时防止冷凝的液体倒流回加热瓶。”苏小晚自问自答,“这个原理叫做——回流冷凝。” 她看着八个一脸懵的高阶魔修,叹了口气。 “没关系,慢慢来。我们从最基础的开始。” —— 门外。 厉天阙靠在墙上,双臂抱胸,嘴角微微上扬。 他一大早就过来了,但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外听着。 听着那个炼气期的小丫头,用她那些稀奇古怪的词儿,教他魔宫最顶尖的八个人炼丹。 她讲得磕磕绊绊,有时候自己都会说漏嘴,冒出一些他听不懂的词。但她很认真,很耐心,一遍不懂就讲两遍,两遍不懂就换种方式讲。 那些高阶魔修,从一开始的不屑,到后来的好奇,再到现在的认真听讲——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 “厉天阙。”玄冥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了,手里端着一杯茶,“你这回,真的捡到宝了。” 厉天阙没说话。 “那八个,可都是我魔宫最难搞的刺头。”玄冥呷了一口茶,“能让他们乖乖坐着听课,这丫头不简单。” “她本来就不简单。”厉天阙淡淡道。 玄冥看了他一眼,笑了:“哟,这就护上了?” 厉天阙冷冷瞥他一眼。 玄冥识趣地闭嘴,端着茶走了。 厉天阙继续靠在墙上,听着门内苏小晚的声音。 “好,接下来我们实际操作。每个人都到实验台前,我给你们发材料。” “苏老师,这个瓶子怎么用?” “先别动那个!那是浓硫酸——呃不是,那是烈性提取液,很危险的!” “苏老师,我的液体变黑了!” “你火太大了!小火!小火懂不懂?就像……就像你炖汤的时候,要慢慢炖,不能大火烧!” “苏老师,我……” “苏老师,他把我瓶子打翻了!” “苏老师,这个味道不对啊,是不是坏了?” 厉天阙听着里面鸡飞狗跳的声音,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八百年了。 他的魔宫,从来没这么热闹过。 —— 一个时辰后。 苏小晚瘫坐在椅子上,头发更乱了,脸上还有一道黑色的痕迹。 八个人围在她身边,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个小瓷瓶,里面装着他们第一次用“科学方法”炼出来的丹药。 虽然卖相不好,有的甚至是糊状的,但——确实炼出来了。 “苏老师,我这个真的能吃吗?”高个子男魔修看着手里黑乎乎的一团,满脸怀疑。 “理论上可以。”苏小晚有气无力地说,“但建议你先给别人试。” “……” “开玩笑的。”苏小晚坐起来,“你们炼的都是辟谷丹,就算失败了也不会有毒。顶多……不好吃而已。” 几个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把丹药收了起来。 “苏老师。”那个冷面女魔修忽然开口,“明天还上课吗?” 苏小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上。每天上午一个时辰,下午实操。连续七天,包教包会。” “七天?”高个子男魔修惊讶道,“七天就能学会?” “七天学会原理和基本操作。”苏小晚说,“熟练需要时间,但方向对了,剩下的就是多练。” 八个人互相看了看,齐齐抱拳:“多谢苏老师。” 苏小晚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别别别,你们都是前辈,我就是个……呃……技术顾问。不用这么客气。” “术业有专攻。”冷面女魔修认真道,“在炼丹这件事上,您是我们的老师。” 苏小晚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感动。 穿越三年了,这是她第一次被人真心实意地叫“老师”。 不是“废柴”,不是“外门弟子”,不是“那个没灵根的家伙”。 而是“老师”。 她眨了眨眼,把涌上来的酸意压下去。 “好了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她站起来,“明天记得准时到,不要迟到。还有,回去把我今天讲的内容复习一遍,明天我要抽查。” “复习?”高个子男魔修苦着脸,“我们几百年没复习过东西了。” “那就当重温一下当学生的感觉。”苏小晚笑道,“散了吧。” 八个人鱼贯而出,经过门口的时候,都看见了靠在墙上的厉天阙,齐齐行礼:“魔尊大人。” 厉天阙点了点头,等他们走远了,才走进房间。 苏小晚正在收拾实验台,头也不抬:“哟,魔尊大人,您在外面听了多久了?” “不久。”厉天阙走到她身边,“从你讲‘炼丹的本质’开始。” 苏小晚手一顿:“那不是一开始吗?” “嗯。” “……所以您听了整整一个时辰?” “嗯。” 苏小晚抬起头,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好听吗?” 厉天阙沉默了一瞬:“尚可。” “又是尚可。”苏小晚翻了个白眼,继续收拾东西,“您能不能换个词?比如‘精彩绝伦’‘妙语连珠’‘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聒噪。” “得,还不如尚可呢。” 厉天阙看着她忙忙碌碌的背影,忽然从袖中掏出一个东西,放在实验台上。 苏小晚低头一看——是一个玉盒,做工精美,上面刻着繁复的符文。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苏小晚打开玉盒,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盒子里躺着一株灵草,通体金色,叶片上流动着淡淡的光晕。 “这是……”苏小晚瞪大了眼睛,“金髓草?” “嗯。” “这可是传说中的东西!据说一株能卖十万灵石!”苏小晚捧着玉盒的手都在抖,“你、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炼药用。”厉天阙淡淡道。 “炼什么药?” “本尊最近……睡眠不好。” 苏小晚一愣,抬头看着厉天阙。 厉天阙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听说金髓草炼制的安神丹,效果不错。” 苏小晚看着他那副“本尊只是随口一说”的表情,忽然笑了。 “行。”她把玉盒收好,“包在我身上。保证给您炼出一炉最好的安神丹,让您一觉睡到自然醒。” 厉天阙“嗯”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魔尊大人。”苏小晚忽然叫住他。 厉天阙脚步一顿。 “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信任我。”苏小晚笑着说,“金髓草这么贵重的东西,你愿意交给我来炼。” 厉天阙沉默了几息,没有回头,声音淡淡的: “本尊的钱,本尊乐意。” 说完,大步流星地走了。 苏小晚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玉盒,笑得眼睛弯弯的。 “喵嗷~” 煤球从她袖子里探出脑袋,看了看玉盒,又看了看门口,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叫声。 “你也觉得他嘴硬对吧?”苏小晚摸了摸煤球的脑袋。 煤球眯了眯眼睛,缩回了袖子里。 —— 当天晚上。 厉天阙回到寝殿门口,发现门从里面反锁了。 他敲了敲门。 “谁啊?”苏小晚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本尊。” “等一下等一下,我在换衣服!” 厉天阙:“……” 他站在门外,等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门终于开了。苏小晚穿着一条淡蓝色的睡裙,头发湿漉漉的,显然刚洗过澡。 “你洗了多久?”厉天阙皱眉。 “也没多久啊。”苏小晚侧身让他进来,“也就……半个时辰?” 厉天阙走进房间,发现他的床又被占了。 苏小晚的实验记录本、衣物、还有几瓶丹药,散落在床上。 “苏小晚。” “嗯?” “本尊的床,不是你的衣柜。” “我知道我知道。”苏小晚赶紧跑过去收拾,“但我的储物袋太小了,装不下这么多东西。您能不能给我换个大一点的?” 厉天阙深吸一口气,从储物戒里掏出一个新的储物袋,丢给她。 苏小晚接过来一看,差点没叫出声——这个储物袋比她的大了十倍不止,里面还分了几十个格子,整整齐齐。 “这、这也太贵重了吧?” “用不完还回来。” 苏小晚抱着储物袋,笑得合不拢嘴:“魔尊大人,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 厉天阙眼角抽了抽:“闭嘴,睡觉。” 他说完,走到窗边的软榻上,和衣躺下。 苏小晚看着他在软榻上蜷缩着,心里过意不去。 “魔尊大人,要不您睡床吧?我睡软榻。” “不必。” “可是软榻那么小,您这么高……” “本尊说,不必。” 苏小晚只好闭嘴,爬上床,盖上被子。 煤球从枕头上跳下来,跑到软榻边,跳上厉天阙的胸口,蜷成一团。 厉天阙低头看着胸口那团毛茸茸的东西,表情复杂。 “喵~”煤球叫了一声,蹭了蹭他的下巴。 厉天阙僵硬地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终放在了煤球背上。 煤球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虫鸣和煤球的呼噜声。 “魔尊大人。”苏小晚忽然轻声说。 “……嗯。” “您对我这么好,我以后要是走了,会舍不得的。” 沉默。 长久的沉默。 久到苏小晚以为他睡着了。 “那就不走。”厉天阙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低沉而清晰。 苏小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不走。”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反正您这儿包吃包住还给灵石,比我在外门强多了。” 厉天阙没再说话。 他闭上眼,感受着胸口煤球的温度,和那个方向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少女的气息。 嘴角,又微微上扬了。 第六章 圣子驾到 三日后。 苏小晚的炼丹培训班已经进入了第三天。 八位高阶魔修从最初的怀疑到现在的真香,只用了两天时间。今天一大早,他们比苏小晚还先到,一个个坐在实验台前,像小学生一样等着老师上课。 “苏老师早!”高个子男魔修——苏小晚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大高个”——站起来打招呼。 “早啊。”苏小晚打着哈欠走进来,头发还是乱糟糟的,“今天学什么来着?” “你说今天教我们‘离心分离法’。”冷面女魔修——苏小晚叫她“冷姐”——翻着笔记说。 “对对对,离心分离。”苏小晚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一点,“今天的内容有点难,但学会了之后,提纯效率能再翻一倍。” 她正准备开讲,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玄冥推门而入,脸色不太好看。 “苏姑娘,今天的课先停一下。” 苏小晚一愣:“怎么了?” “外面来人了。”玄冥沉声道,“正道宗门的人。”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正道宗门?”大高个皱眉,“他们来干什么?” “说是来‘拜访’。”玄冥冷笑一声,“但带了两百人,还摆了个什么‘除魔大阵’。来者不善。” 苏小晚眨了眨眼:“所以……要打架?” “不一定。”玄冥看向她,“但魔尊大人说了,让你待在房间里,不要出去。” “为什么?” “因为你是魔宫的人。” 苏小晚愣了一下,想说“我什么时候变成魔宫的人了”,但看着玄冥严肃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行吧。”她坐回椅子上,“那我继续上课。” “苏姑娘。”玄冥无奈道,“外面可能要打起来了,你还上课?” “打你们的,我上我的。”苏小晚不以为意,“反正我也帮不上忙。炼气期的小喽啰,出去也是送人头。” 玄冥看着她,忽然笑了:“你倒是看得开。” “看得开才有丹药吃。”苏小晚拍了拍手,“好了各位,我们继续。今天讲离心分离法——” —— 魔宫山门外。 厉天阙站在高高的城墙上,黑袍猎猎,猩红的眸子俯视着下方。 山门外,黑压压站着一片人,少说也有两百。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男子,身穿白色道袍,手持一柄流光溢彩的长剑,长得唇红齿白,一副“正道之光”的派头。 “厉天阙!”年轻男子仰头高喊,“三百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厉天阙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年轻男子也不在意,继续喊:“在下白若尘,天道宗圣子,奉师命前来——除魔卫道!” “除魔卫道”四个字一出口,他身后两百人齐声高呼,声震云霄,气势倒是挺足。 厉天阙依旧面无表情。 玄冥站在他身边,低声说:“白若尘,天道宗圣子,天灵根,三百岁金丹,被誉为‘正道第一天才’。据说一手‘太虚剑法’出神入化……” “本尊听过。”厉天阙淡淡道,“一个只会嘴炮的小白脸。” 玄冥嘴角抽了抽。 城墙下,白若尘继续喊:“厉天阙,你作恶多端,为祸苍生,今日我白若尘就要替天行道——” “行了。”厉天阙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要打就打,废话太多。” 白若尘脸色一变:“你——” “本尊时间宝贵。”厉天阙打断他,“要打,上来。不打,滚。” 白若尘的脸涨得通红。 他身后的两百人也安静了。 这位魔尊,说话也太不给人面子了吧? “好!”白若尘咬牙,“既然魔尊大人这么爽快,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纵身一跃,身形如白鹤般腾空而起,稳稳落在城墙上,与厉天阙面对面。 两人相距不过三丈。 白若尘拔剑出鞘,剑光如雪,映得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厉天阙,出招吧!” 厉天阙看了他一眼,连手都没抬。 “你确定?”厉天阙语气淡漠,“本尊一招,你可能就没了。” 白若尘脸色铁青:“狂妄!” 他一剑刺出,剑光化作漫天白芒,铺天盖地地罩向厉天阙。 这一剑,确实惊艳。 但厉天阙只是微微侧身,那漫天剑光便擦着他的衣袍飞过,连一根头发都没碰到。 白若尘瞳孔一缩,第二剑已经跟上。 这一剑更快、更狠,直取厉天阙咽喉。 厉天阙伸出手,两根手指夹住了剑尖。 “什么?”白若尘脸色大变。 厉天阙两根手指轻轻一用力—— “咔——” 长剑断了。 白若尘握着半截断剑,整个人僵在原地。 “本尊说了。”厉天阙松开手指,断剑的碎片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你太弱了。” 白若尘的脸从铁青变成惨白。 他修行三百年,被誉为“正道第一天才”,从未被人如此轻视过。 “你……你……”他嘴唇发抖,说不出完整的话。 “回去吧。”厉天阙转身,准备离开,“本尊今天心情好,不杀你。” 白若尘站在原地,握着断剑的手在颤抖。 他的骄傲,他的尊严,在这一刻,被厉天阙轻描淡写地碾碎了。 但他不甘心。 “厉天阙!”他忽然大喊,“你就不怕我正道联盟联手围剿你吗!” 厉天阙脚步一顿,侧头看他:“怕?” 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白若尘后背一凉。 “本尊八百年没怕过任何东西。”厉天阙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白若尘站在城墙上,握着断剑,脸色变了又变。 最终,他一跺脚,转身飞下山门。 “撤!” 两百正道弟子面面相觑,跟着他灰溜溜地走了。 —— 魔宫内。 苏小晚正讲到“离心力的计算公式”,忽然听见外面一阵欢呼。 “怎么了?”她抬头看向窗外。 大高个跑出去看了看,回来笑着说:“魔尊大人赢了!那个什么圣子,连一招都没接下,剑都被魔尊大人两根手指夹断了!” “两根手指?”苏小晚惊讶道,“这么厉害?” “那当然!”大高个一脸自豪,“咱们魔尊大人可是修真界第一人!那个小白脸也配来挑战?” 苏小晚想了想,问:“那个圣子长得帅吗?”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八个人齐刷刷看向她,眼神各异。 “我就是好奇问问。”苏小晚赶紧解释,“毕竟里的圣子一般都长得不错……” “苏老师。”冷姐面无表情地说,“你已经有魔尊大人了。” “啊?我没有啊!”苏小晚急了,“我和魔尊大人是清白的!他就是我的老板,我给他打工而已!” 八个人齐齐露出“你猜我们信不信”的表情。 苏小晚:“……行吧,继续上课。” —— 当天傍晚。 苏小晚上完课,抱着实验记录本往回走。 走到寝殿门口,她发现门开着,里面传来说话声。 她探头一看——厉天阙坐在书案后,对面坐着一个穿白袍的年轻男子。 正是白天那个圣子,白若尘。 苏小晚愣住了。 什么情况? 白若尘也看见了她,眼睛一亮:“这位姑娘是——” “她是本尊的丹童。”厉天阙淡淡道,“与你无关。” “丹童?”白若尘上下打量苏小晚,“炼气期?” 苏小晚嘴角抽了抽:“……是的,炼气期。” “厉天阙,你魔宫是没人了吗?”白若尘笑了,“炼气期的丹童,能炼出什么丹药来?” 厉天阙没有回答,只是看了苏小晚一眼。 苏小晚读懂了他的眼神——“你看着办”。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房间,把实验记录本放在桌上。 “白公子。”她转身看向白若尘,“您觉得,炼气期炼不出好丹药?” 白若尘挑眉:“这是常识。” “那您觉得,修为和炼丹水平成正比?” “当然。修为越高,对灵气的掌控越精微,炼丹的成功率和品质自然也越高。” 苏小晚笑了。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在白若尘面前。 “请。” 白若尘狐疑地打开瓶塞,一股浓郁的丹香扑鼻而来。 他愣住了。 “这是……辟谷丹?”他倒出一颗,仔细端详,脸色越来越凝重,“这品质……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苏小晚笑眯眯地说,“我炼的。” 白若尘抬头看她,目光从怀疑变成了震惊。 “你一个炼气期……” “炼气期怎么了?”苏小晚打断他,“炼气期就不能炼丹了?谁规定的?” 白若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苏小晚继续说:“传统炼丹确实需要高修为,因为要用丹火、要控阵法、要感知灵气变化。但我的方法不需要这些。我把炼丹变成了一个……流程。只要按照步骤操作,炼气期和元婴期炼出来的东西,没有区别。” 白若尘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把丹药放回瓶子里,“真有意思。” 他站起来,走到苏小晚面前,微微弯腰,与她平视。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苏小晚。” “苏小晚。”白若尘重复了一遍,笑得温文尔雅,“我叫白若尘。不知苏姑娘有没有兴趣……来我天道宗?” 苏小晚一愣。 “我天道宗是正道第一宗门,资源无数,丹方无数。”白若尘的声音温柔得像春风,“你这样的天才,在魔宫屈才了。来天道宗,我给你最好的条件——独立的丹房,上等的材料,还有……” “白若尘。”厉天阙的声音忽然响起,冷得像寒冬腊月的冰碴子,“你当着本尊的面,挖本尊的人?” 白若尘直起身,看向厉天阙,笑容不变:“魔尊大人,人才嘛,谁都想挖。您能给的,我天道宗也能给。您给不了的,我天道宗还能给。” 厉天阙的眸子微微眯起,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房间里的温度骤降。 苏小晚打了个寒颤,赶紧打圆场:“那个……白公子,谢谢您的好意。但我在这儿挺好的,暂时没有换地方的打算。” 白若尘看了她一眼,笑容更深了:“不急。苏姑娘可以考虑考虑。” 他从袖中掏出一枚玉牌,递给苏小晚:“这是我的信物。随时欢迎你来天道宗。” 苏小晚看了看玉牌,又看了看厉天阙。 厉天阙的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 “收下吧。”白若尘把玉牌塞进她手里,“不用怕他。我正道联盟,随时可以保护你。” 说完,他转身对厉天阙拱了拱手:“魔尊大人,今日多有叨扰,告辞。”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苏小晚一眼,眨了眨眼:“苏姑娘,我等你的好消息。” 说完,身形一闪,消失在门外。 房间里安静下来。 苏小晚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牌,感觉身后那道目光快要把她烧穿了。 “那个……”她小心翼翼地把玉牌放在桌上,“魔尊大人,这东西您收着?” 厉天阙没说话。 “我就是客气客气,没真想去。” 还是没说话。 “而且我要是去了天道宗,谁给您炼丹啊?您睡眠不好的毛病还没治好呢。” 厉天阙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刚才说,暂时没有换地方的打算。” 苏小晚心里“咯噔”一下:“对啊。” “暂时。” “……呃,就是个说法,不是字面意思。” “本尊的理解能力没有问题。”厉天阙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本尊只想知道,‘暂时’是多久。” 苏小晚被他的气势压得有点喘不过气:“魔尊大人,我真的就是客气一下……” “客气?”厉天阙的眸子猩红得像要滴血,“你收了他的信物,这叫客气?” “那、那我总不能当着他的面扔了吧?多不礼貌……”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礼貌了?” 苏小晚语塞。 厉天阙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背对着她。 “本尊再说一次。”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没有本尊的允许,哪里都不准去。” 苏小晚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有点酸。 “魔尊大人。”她轻声说,“我不会去的。” 厉天阙没动。 “真的。”苏小晚认真地说,“天道宗再好,也没有您这儿自由。而且……您对我这么好,我要是走了,良心过不去。” 沉默了几息。 厉天阙转过身,看着她,猩红的眸子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当真不走?” “当真。” “永远?” 苏小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永远太远了,我不敢保证。但至少现在,我不想走。” 厉天阙看着她,良久,轻轻“嗯”了一声。 他重新坐回书案后,拿起一卷古籍,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苏小晚注意到,他的耳朵尖,又红了。 —— 是夜。 苏小晚趴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煤球趴在她枕头上,被她翻来覆去吵得睡不着,不满地“喵嗷”了一声。 “煤球。”苏小晚小声说,“你说他今天是不是在吃醋?” 煤球翻了个白眼——如果它有白眼的话。 “他肯定是在吃醋。”苏小晚自言自语,“但他为什么要吃醋呢?他又不是我男朋友。” 煤球用爪子捂住了耳朵。 “而且那个白若尘,长得确实挺帅的。”苏小晚继续说,“正道圣子,温文尔雅,说话还好听……” “啪。” 一个东西从窗外飞进来,精准地砸在她脑门上。 苏小晚捡起来一看——是一颗葡萄。 她爬起来,推开窗。 窗外,厉天阙靠在栏杆上,手里端着一盘葡萄,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刚才说什么?”他问。 “我说……”苏小晚咽了口唾沫,“我说那个白若尘,长得也就那样,不如魔尊大人万分之一。” 厉天阙把整盘葡萄递给她:“吃葡萄。” 苏小晚接过盘子,心里嘀咕:这算不算封口费? “还有。”厉天阙转身离开,声音淡淡地飘回来,“本尊听力很好。下次说悄悄话,小点声。” 苏小晚捧着葡萄,脸腾地红了。 第七章 月圆之夜的秘密 七天后,月圆。 苏小晚是被一阵压抑的闷哼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发现煤球不在枕头上。窗外月光皎洁,照得房间里一片银白。 声音从软榻的方向传来。 苏小晚转头看去,心脏猛地一缩。 厉天阙蜷缩在软榻上,双手死死抓着榻沿,指节泛白。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沿着脸颊滑落,滴在云丝地毯上。 他的眼睛是闭着的,但眼角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血管在膨胀,又像是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魔尊大人?”苏小晚轻声喊了一句。 没有回应。 她跳下床,赤脚走到软榻边,蹲下来仔细看。 厉天阙的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呼吸急促而不规律。他的身上散发出一股浓烈的灵力波动,时强时弱,像是一锅快要沸腾的粥。 苏小晚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发烧?”她皱眉,“不对,修真者不会发烧……” 她想起了什么,翻开厉天阙的眼皮。 瞳孔在剧烈收缩放大,而且颜色在变化——从猩红变成暗红,又从暗红变回猩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争夺控制权。 “灵力暴走。”苏小晚喃喃道。 她在天机宗外门的时候,听人说过这种情况。修炼某些霸道功法的人,到了特定的时候,体内的灵力会失控,轻则经脉受损,重则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厉天阙修炼的是什么功法她不知道,但看他这副模样,显然不是“轻则”的程度。 “魔尊大人,你听得到我说话吗?”苏小晚拍了拍他的脸。 厉天阙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睁开眼。 “你坚持一下,我去找人帮忙!” 苏小晚站起来,转身要走。 一只手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气大得惊人,像是铁钳一样箍住了她。 苏小晚低头,看见厉天阙睁开了眼。 那双猩红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血丝,瞳孔涣散,像是看不清东西。但他的嘴唇在动,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 “别……走……” 苏小晚愣住了。 这是厉天阙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这种……脆弱的表情。 那个让三界闻风丧胆的九幽魔帝,此刻像一只受伤的野兽,死死抓着她,不让她离开。 “我不走。”苏小晚重新蹲下来,“但你得告诉我,你以前是怎么处理的?有没有什么药?或者什么阵法?” 厉天阙闭上眼,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的身体开始痉挛,灵力波动越来越剧烈,房间里的东西开始震动——桌上的瓷瓶叮叮当当地响,窗棂咔咔作响,连床都在微微颤抖。 苏小晚意识到,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爆体而亡。 而且,以他的修为,如果真的爆炸,整个魔宫都得陪葬。 “冷静,冷静。”苏小晚深呼吸,脑子飞速运转,“灵力暴走的本质是什么?灵气失控?那如果能疏导灵气,让他体内的灵气流动恢复正常……”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之前炼过一种丹药——叫什么来着? 对了,“灵脉疏通丹”。 那是她用寒冰灵草和火灵芝调配出来的一种丹药,原本是用来治疗经脉堵塞的。但它的原理是引导灵气按照特定路径流动,是不是也可以用来疏导暴走的灵力? 死马当活马医吧。 苏小晚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淡蓝色的丹药。 “魔尊大人,张嘴。” 厉天阙没反应。 苏小晚急了,一手掰开他的嘴,一手把丹药塞进去。 丹药入口即化。 几息之后,厉天阙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身体也不再剧烈颤抖。但灵力波动依然很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横冲直撞。 “不行,药效不够。”苏小晚皱眉,“需要更强的……需要更直接的方法……” “顾不了那么多了。”苏小晚咬牙,“救人要紧。” “魔尊大人,接下来的事情你可能不太喜欢,但我是为了救你。”她深吸一口气,“事后你要是想杀我,我也认了。” 她闭上眼,调动体内那点微薄的灵力——炼气期的灵力,在厉天阙面前就像一滴水和大海的区别。 但她不是要用灵力压制他。 她是要用灵力做“引导”。 这是她从“离心分离法”里悟出来的原理——如果灵力暴走是因为灵气在经脉里乱窜,那只要给它一个“方向”,它就会自己流出去。 就像水流一样,只要有出口,就不会泛滥。 苏小晚的灵力很弱,但正因为弱,才不会引起厉天阙体内灵气的排斥。她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自己的灵力,从厉天阙的胸口进入他的经脉,试图给那些暴走的灵气“指路”。 但刚一进入,她就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的恐怖。 狂暴、炽热、如同岩浆一样在经脉里奔涌。她的灵力刚一接触,就差点被吞噬。 “好家伙……”苏小晚咬牙坚持,“这哪是灵力,这是核反应堆啊……” 她没有退缩,而是顺着厉天阙的经脉,一点一点地引导那些暴走的灵气向丹田方向流动。 这个过程极其艰难。她的灵力太弱了,每一次引导都像是在试图改变一条大河的流向。 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滴落,滴在厉天阙的胸口。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小晚感觉自己的灵力快要耗尽了。 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厉天阙体内的灵气忽然像是找到了出口,开始自发地向丹田汇聚。 苏小晚松了口气,瘫倒在厉天阙胸口。 “总算是……通了……” 她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被汗水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头顶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苏小晚抬头,看见厉天阙正低头看着她。 那双猩红的眸子已经恢复了清明,瞳孔不再涣散,正定定地看着她。 “救你啊。”苏小晚有气无力地说 厉天阙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抬起手,放在她背上。 苏小晚一愣:“你——” “别动。”厉天阙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你的灵力耗尽了,本尊渡一些给你。” 一股温和的灵力从厉天阙的手掌传入苏小晚体内,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温泉里。 苏小晚感觉自己的经脉被这股灵力滋养着,之前那种被掏空的感觉渐渐消失了。 “好舒服……”她忍不住闭上眼,像只被顺毛的猫。 厉天阙看着她那副享受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 “你的方法,是谁教你的?”他问。 “什么方法?” “用灵力引导灵力。” “没人教,我自己想的。”苏小晚闭着眼说,“你不是灵力暴走吗?我就想,暴走是因为没有方向,给它指个路不就行了?” “指路?” “对啊,就像……就像你在大街上乱跑,我给你指了个出口,你就跑出去了。” 厉天阙沉默了。 八百年来,每到月圆之夜,他都要忍受灵力暴走的折磨。魔宫的医师、炼丹师、阵法师,想尽了办法,都没有找到解决之道。 有人提议废掉他的功法,有人提议用药物压制,有人提议封印他的经脉。 但没有一个人想到——给他“指路”。 因为指路需要弱者的灵力。 强者的灵力进入他的身体,会被他的灵气视为入侵者,从而引发更剧烈的反抗。只有弱到极致、不会引起排斥的灵力,才能做到这件事。 而修真界,没有哪个强者会想到向一个弱者求助。 “苏小晚。”厉天阙忽然叫她。 “嗯?” “你是怎么想到的?” 苏小晚睁开眼,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我不怕你吧。” 厉天阙看着她。 “其他人太怕你了,怕你的力量,怕你的修为,怕惹你不高兴。”苏小晚认真地说,“但我不一样。在我眼里,你就是一个……呃……脾气不太好、说话不好听、但人其实还不错的……老板。” 厉天阙的眼角抽了抽:“老板?” “就是给灵石的那个。”苏小晚笑嘻嘻的。 厉天阙看着她那张笑脸,忽然收紧手臂,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苏小晚的脸撞在他胸口,闻到了那股熟悉的硫磺味,混着汗水的咸味。 “魔、魔尊大人?” “别动。”厉天阙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让本尊抱一会儿。” 苏小晚僵住了。 她趴在厉天阙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感受着他胸腔的起伏,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 “你……你灵力暴走的后遗症?脑子烧坏了?”苏小晚试探着问。 厉天阙没说话,只是把下巴抵在她头顶,闭上了眼。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煤球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蹲在窗台上,歪着脑袋看着软榻上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喵”。 然后它跳下窗台,钻进被窝里,蜷成一团,不再看了。 —— 翌日清晨。 苏小晚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在厉天阙怀里。 她的头枕着他的胳膊,他的手搂着她的腰,两个人的姿势……非常暧昧。 苏小晚的脸“腾”地红了。 她小心翼翼地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但刚一动,厉天阙就睁开了眼。 “早。”他的声音沙哑而慵懒,带着刚睡醒的磁性。 “早、早啊。”苏小晚结结巴巴,“那个……我先起来了,还要上课……” “今天不用上课。”厉天阙说。 “为什么?” “本尊替你跟玄冥说了,今天休息。” “……你什么时候说的?” “半夜。” 苏小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 厉天阙看着她涨红的脸,嘴角微微上扬:“你脸红了。” “我没有!”苏小晚否认,“是、是热的!你胸口太烫了!” “哦。”厉天阙淡淡地应了一声,手却没有松开。 “魔尊大人。”苏小晚深吸一口气,“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不能。” “为什么?” “本尊胳膊麻了。” “那你松开就不麻了!” “松开会更麻。” 苏小晚:“……你这什么歪理?” 厉天阙没有回答,只是闭上了眼,嘴角还挂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 苏小晚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心跳快得像打鼓。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苏小晚,冷静,冷静。他是魔尊,你是炼气期小喽啰。他留你下来是因为你会炼丹,不是因为别的。 但她的心跳并没有因此慢下来。 “魔尊大人。”她小声说。 “嗯。” “你的灵力暴走……每个月的月圆之夜都会发作吗?” “嗯。” “那以前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厉天阙睁开眼,沉默了片刻:“硬熬。” 苏小晚心里一酸。 硬熬。 一个人,八百年,每个月圆之夜,独自承受灵力暴走的痛苦。 “以后不会了。”她脱口而出。 厉天阙看着她。 “我是说……”苏小晚赶紧解释,“以后月圆之夜我帮你疏导。虽然我的灵力很弱,但指路还是够用的。” 厉天阙看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苏小晚以为他又睡着了。 “好。”他最终说,声音很轻。 窗外,太阳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进房间。 煤球从被窝里探出脑袋,打了个哈欠,看了看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又缩回去了。 它觉得,这两个人类,真是麻烦。 明明互相喜欢,非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不过算了。 反正它有被窝睡就行。 第八章 招贤令 三天后,魔宫议事大厅。 苏小晚是被玄冥亲自请来的。 一路上,这位魔宫大总管的表情都很微妙——像是想笑又不敢笑,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 “玄冥前辈,到底什么事啊?”苏小晚忍不住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玄冥推开议事厅的大门,“请。” 苏小晚走进去,愣住了。 议事厅里坐满了人。 左手边是魔宫的人——厉天阙坐在主位,面无表情。两侧坐着玄冥和其他几位她没见过的高阶魔修,一个个面色阴沉。 右手边……是正道的人。 白若尘坐在首位,身后站着十几个穿着各色道袍的修士,有男有女,个个修为高深。他们面前摆着一卷金色的绢帛,上面写着几个大字——“正道招贤令”。 苏小晚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感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火药味。 “那个……”她举起手,“我就是个炼丹的,你们谈你们的大事,我先回去上课?” “站住。”厉天阙的声音响起。 “苏姑娘请留步。”白若尘的声音同时响起。 两个人对视一眼,空气中火花四溅。 苏小晚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白若尘站起来,走到苏小晚面前,笑容温文尔雅:“苏姑娘,上次一别,白某念念不忘。” “念念不忘?”厉天阙冷冷道,“你才见过她一面。” “一见如故,胜过百年之交。”白若尘面不改色。 “一见钟情就是见色起意。”厉天阙语气更冷了。 苏小晚:“……”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当着我的面吵架? 白若尘没有理会厉天阙,而是拿起那卷金色绢帛,在苏小晚面前展开。 “苏姑娘,这是正道联盟联名发布的招贤令。”他的声音充满诚意,“七十二家正道宗门,联名邀请你担任‘正道首席丹道顾问’。” 苏小晚低头看那卷绢帛,上面密密麻麻盖满了印章——天道宗、天机宗、太虚门、凌霄阁……全是正道赫赫有名的宗门。 “条件如下。”白若尘继续说,“年薪——灵石一百万。独立丹府一座,占地三百亩,配有丹童五十名。灵草供应无上限,所有需求优先满足。另外……” 他顿了顿,笑得更加温柔:“正道联盟承诺,为你提供最高级别的安全保护。任何时候,只要你愿意离开魔宫,正道联盟都会派人接应。” 最后那句话,明显是说给厉天阙听的。 厉天阙的眸子微微眯起,一股寒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议事厅里的温度骤降了好几度。 “白若尘。”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当着本尊的面,说要接应本尊的人?” “魔尊大人息怒。”白若尘笑容不变,“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苏姑娘是自由身,她有权利选择去哪里。” “自由身?”厉天阙冷笑,“她是本尊的丹童。” “丹童不是卖身契。”白若尘针锋相对,“苏姑娘想去哪里,应该由她自己决定。”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火花四溅。 议事厅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苏小晚站在两个人中间,感觉自己像是被两头猛兽盯上的猎物。 她深吸一口气。 “那个……”她举起手,“我能问几个问题吗?” 白若尘立刻转向她,笑容满面:“当然。” “年薪一百万灵石,是税前还是税后?” 白若尘愣了一下:“……税后。” “有年终奖吗?” “年终……奖?” “就是年底额外发的灵石。” 白若尘想了想:“这个可以谈。” “五险一金呢?” “五……险?一……金?” 苏小晚叹了口气:“算了,这个你们肯定没有。下一个问题——独立丹府,包住是吧?” “包住。” “水电费呢?” “……水电?” “就是灵泉费和照明阵法的维护费。” 白若尘嘴角抽了抽:“这些……自然是由正道联盟承担。” “好的。”苏小晚点点头,“最后一个问题——有食堂吗?” “食……堂?” “就是吃饭的地方。包不包吃?” 白若尘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活了三百多年,招揽过无数人才,从来没有被问过这些问题。 苏小晚看他的表情,心里已经有数了。 “白公子,谢谢您的好意。”她认真地说,“但正道联盟的条件,对我来说不够有吸引力。” 白若尘脸色微变:“苏姑娘,这已经是最顶级的待遇了……” “我知道。”苏小晚打断他,“但您想想——年薪一百万灵石,听起来很多,但扣掉灵草采购费、设备维护费、丹童工资,到手还剩多少?独立丹府虽然大,但位置在正道联盟总部吧?那地方房价多贵您知道吗?再说了,不包吃,我每天还得自己做饭,多浪费时间。” 白若尘:“………” 议事厅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苏小晚,像在看一个怪物。 年薪一百万灵石,独立丹府,灵草供应无上限——这样的条件,修真界任何一个炼丹师都会趋之若鹜。 而这个炼气期的小丫头,居然嫌不包吃? “那……”白若尘艰难地开口,“苏姑娘想要什么条件?” 苏小晚想了想:“我这个人要求不高。第一,灵石我不要那么多,够用就行。但材料必须管够,而且要让我随便折腾。第二,我不要什么独立丹府,给我一间实验室就行,但要通风好、采光好、有上下水。第三……” 她看向厉天阙。 “第三,我要一个不干涉我研究、不限制我自由、每个月圆之夜还需要我照顾的老板。” 厉天阙的眸子微微闪动。 白若尘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苏姑娘。”他的声音不再温柔,“你确定要拒绝正道联盟的邀请?” “确定。”苏小晚毫不犹豫。 “你知道拒绝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继续在这儿炼丹呗。”苏小晚耸耸肩。 白若尘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再温文尔雅,而是带着一丝危险的味道。 “苏小晚。”他直呼其名,“你以为你有的选?” 苏小晚一愣。 白若尘转身看向厉天阙:“魔尊大人,正道联盟的招贤令,不是邀请,是通牒。” 他展开那卷金色绢帛,上面除了印章之外,还有一行小字—— “凡正道联盟所招之贤,任何势力不得阻拦。违者,视为与正道联盟为敌。” 厉天阙看着那行字,面无表情。 “所以,”白若尘收起绢帛,“正道联盟要的人,你留不住。” 议事厅里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魔宫的人纷纷站起来,手按在武器上。正道的人也齐齐上前一步,气氛一触即发。 苏小晚站在两拨人中间,终于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什么招贤令,这是正道联盟找的借口。 他们要的不是她,而是一个向魔宫施压的理由。 “白公子。”苏小晚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您说的那个‘正道首席丹道顾问’,我不感兴趣。” 白若尘看向她。 “但我有个提议。”苏小晚说,“我可以给正道联盟炼丹,但不是以顾问的身份。” “那是什么身份?” “供应商。”苏小晚笑了,“你们要丹药,我炼给你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公平交易,不涉及任何立场。” 白若尘眯起眼:“你的意思是……你同时为魔宫和正道炼丹?” “对。”苏小晚点头,“生意就是生意,不掺和政治。” “不行。”厉天阙的声音响起。 “为什么不行?”苏小晚转身看他,“我又不白给,他们给灵石,我用灵石买材料,炼出来的丹药分你们一半。多好的买卖?” “不行。”厉天阙重复道,语气不容置疑。 “魔尊大人。”苏小晚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你想过没有,如果正道联盟真的用这件事做文章,挑起战争,对谁都没有好处。我给他们炼丹,反而是给双方留了一个缓冲。” 厉天阙低头看着她,猩红的眸子里情绪复杂。 “你确定要这么做?”他问。 “确定。”苏小晚点头,“而且你放心,我的核心技术不会外传。给他们炼的丹药,都是普通货色。真正的好东西,只留给你。”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很小声,只有厉天阙能听见。 厉天阙的耳朵尖又红了。 “随你。”他移开视线,语气淡淡的,但嘴角微微上扬。 白若尘看着两个人的互动,脸色越来越难看。 “苏姑娘。”他的声音有些僵硬,“你的提议,我需要回去和正道联盟商议。” “没问题。”苏小晚笑眯眯的,“慢慢商量,不着急。反正我的实验室就在这里,随时欢迎来下单。” 白若尘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带着人走了。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苏姑娘,你是个聪明人。但聪明人,有时候也会做错选择。”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议事厅里安静下来。 苏小晚长舒一口气,转身看向厉天阙:“魔尊大人,我刚才表现怎么样?” 厉天阙看着她,缓缓开口:“你拒绝了年薪一百万灵石的工作。” “对啊。” “留在本尊身边,每个月只有一千灵石。” “我知道啊。”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苏小晚想了想:“意味着我是个视金钱如粪土的人?” 厉天阙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意味着你是个笨蛋。” 苏小晚:“……喂!” 厉天阙转身往外走,声音淡淡地飘回来:“不过,是本尊的笨蛋。” 苏小晚愣在原地,脸“腾”地红了。 议事厅里其他人面面相觑,然后齐刷刷地看向玄冥。 玄冥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悠悠道:“看什么看?魔尊大人谈恋爱,没见过啊?” “谁谈恋爱了!”苏小晚急得跳脚,“他就是嘴欠!” “嘴欠?”玄冥笑了,“他活了八百年,对别人从来没嘴欠过。” 苏小晚:“……” 她觉得,这个魔宫,她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但是。 好像也舍不得走。 —— 当天晚上。 苏小晚趴在床上,抱着枕头,翻来覆去睡不着。 煤球趴在她脑袋上,被她翻得头晕,跳到了窗台上。 “煤球。”苏小晚叫它。 煤球不理她。 “你说他今天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煤球打了个哈欠。 “‘本尊的笨蛋’——这算是表白吗?” 煤球用屁股对着她。 “可是他才认识我多久啊?不到一个月。一个月就表白,这也太快了吧?” 煤球跳下窗台,钻进了被窝。 “而且他是魔尊,我是炼气期小喽啰,差距太大了。修真界不讲门当户对的吗?” 被窝里传来煤球均匀的呼吸声。 苏小晚叹了口气,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亮。 “算了,不想了。”她闭上眼,“明天还要给正道炼丹呢。一百万灵石不赚白不赚,赚了买材料,炼更好的丹给他……”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沉沉睡去。 窗外。 厉天阙靠在栏杆上,听着房间里传来的喃喃自语,嘴角微微上扬。 “笨蛋。”他轻声说。 月亮很圆,夜风很轻。 他的灵力今天很稳定,没有暴走的迹象。 可能是因为,那个笨蛋还在他身边吧。 第九章 魔宫首席科学家 一个月后。 苏小晚站在魔宫新落成的“丹道研究院”门前,双手叉腰,仰头看着门楣上那块匾额。 匾额上五个大字,是厉天阙亲手写的——笔锋凌厉,气势磅礴,但字迹歪歪扭扭,显然这位魔尊大人的书法水平和他的修为不成正比。 “魔宫首席科学家?”苏小晚念出匾额下方那行小字,嘴角抽搐,“这谁想出来的?” “本尊。”厉天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小晚转身,看见厉天阙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手里端着一杯灵茶,表情淡漠。 “科学家这个词,是你自己说的。”厉天阙淡淡道,“本尊查了一下,觉得这个称呼很合适。” “……你查的什么?” “你写的那些笔记。” 苏小晚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她写的那些笔记里,除了炼丹记录,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比如“牛顿第三定律:作用力与反作用力”“能量守恒定律:能量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热力学第二定律:熵增是不可逆的”…… 厉天阙居然全看了? “那个……”苏小晚挠了挠头,“你看得懂吗?” “有些看得懂,有些看不懂。”厉天阙面不改色,“但‘科学家’这个词,本尊觉得不错。” “为什么?” “因为‘丹师’太普通了。”厉天阙看着她,“你是本尊的科学家,独一无二。” 苏小晚的耳朵尖红了。 她赶紧转过身,假装去看匾额,心跳快得像打鼓。 这家伙,说话越来越不正经了。 —— 丹道研究院占地五十亩,是玄冥花了半个月时间,把魔宫后山一整片空地改建而成的。 主楼是一座三层高的石殿,一楼是公共实验室,二楼是苏小晚的私人实验室,三楼是材料仓库。 主楼后面还有一排平房,是给苏小晚的学员准备的宿舍——现在她的培训班已经从八个人扩大到了三十人,魔宫上上下下都抢着来学“科学炼丹法”。 主楼左侧是一个灵草种植园,里面种满了各种珍稀灵草。苏小晚在这里搞了一个“水培系统”,不用土壤,只用营养液就能让灵草长得飞快。 主楼右侧是一个丹药测试场,用来测试丹药的效果和安全性。苏小晚在这里养了几十只灵兔,每次炼出新丹药,先拿灵兔试吃。 “苏老师!”大高个从主楼里跑出来,满脸兴奋,“第一批‘科学辟谷丹’已经批量生产完了!一共三千颗!” “品质怎么样?”苏小晚问。 “全部达到极品品质,无丹毒残留!”大高个激动得声音都在抖,“苏老师,我们一个月生产的三千颗极品辟谷丹,比整个修真界一年的产量还多!” 苏小晚点点头,表情平静:“质量没问题的话,就可以发货了。” “发到哪里?” “正道联盟那边要两千颗,魔宫自留一千颗。”苏小晚说,“对了,告诉正道联盟,第二批涨价了,一颗一百灵石,不讲价。” 大高个愣了一下:“一颗一百灵石?之前不是说好五十吗?” “之前是试用价。”苏小晚笑眯眯的,“现在市场打开了,当然要涨价。供需关系决定价格,这是经济学基本原理。” “经济……学?” “就是做生意的学问。”苏小晚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跟他们说,爱买不买,不买拉倒。” 大高个一脸崇拜地看着她:“苏老师,您太厉害了。不光会炼丹,还会做生意。” “那当然。”苏小晚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可是上过大学的。” “大……学?” “就是……算了,说了你也不懂。”苏小晚摆摆手,“快去干活。” “是!”大高个一溜烟跑了。 苏小晚转身,发现厉天阙还站在原地,端着那杯灵茶,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怎么了?”苏小晚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厉天阙呷了一口茶,“本尊只是在想,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就是苏小晚啊。” “本尊知道。”厉天阙放下茶杯,走到她面前,“但你口中的那些词——科学家、大学、经济学、供需关系——修真界没有这些东西。” 苏小晚心里“咯噔”一下。 她穿越的事情,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那个……”她想了想,决定打马虎眼,“我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那里的人说话方式和这里不太一样。” “多远?” “非常远。”苏小晚认真地说,“远到……你想象不到。” 厉天阙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没有追问。 “随你。”他说,“你不想说,本尊不问。” 苏小晚松了口气,但心里又有一点点……失落? 她其实有点想告诉他。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魔尊大人。”她转移话题,“你今天是来视察研究院的吗?” “不是。” “那是来干什么的?” 厉天阙从袖中掏出一个玉盒,递给她。 苏小晚打开一看——是一株从来没见过的灵草,通体紫色,叶片上流动着银色的纹路,散发出的灵气浓郁得惊人。 “这是什么?” “紫星草。”厉天阙说,“上古灵植,据说已经绝迹三千年了。” “三千年?!”苏小晚瞪大了眼睛,“你从哪里弄来的?” “本尊自然有办法。”厉天阙淡淡道,“用它炼丹,能炼出什么?” 苏小晚仔细端详那株紫星草,脑子飞速运转。 按照她的“科学炼丹法”,任何灵草的有效成分都可以通过分析来确定。但紫星草她从来没接触过,需要做实验。 “不知道。”她老实回答,“但可以试试。” “那就试试。”厉天阙说,“需要什么,跟本尊说。” 苏小晚点点头,把玉盒小心翼翼地收好。 “魔尊大人。”她忽然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厉天阙看了她一眼:“本尊对你好?” “对啊。给材料,给灵石,盖研究院,还给我找绝迹的灵草。”苏小晚掰着手指头数,“我爸妈都没对我这么好。” “你父母?” “呃……就是爹娘。”苏小晚赶紧改口,“我爹娘都没对我这么好。” 厉天阙沉默了片刻。 “本尊也不知道。”他最终说,“可能是……你值得。” 苏小晚愣住了。 厉天阙已经转身走了,背影挺拔而孤独。 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发芽,痒痒的,暖暖的。 “喵嗷~” 煤球从她袖子里探出脑袋,看了看厉天阙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苏小晚泛红的脸,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叫声。 “闭嘴。”苏小晚捂住煤球的嘴。 煤球翻了个白眼。 —— 三日后。 苏小晚的私人实验室里,摆满了各种仪器和瓶瓶罐罐。 她花了三天时间,对紫星草进行了全面的“成分分析”。 方法是这样的:先把紫星草的不同部位分开——根、茎、叶、花,分别用不同的溶剂提取,然后用蒸馏、过滤、沉淀等方法分离出各种成分,最后用灵兔测试每种成分的效果。 这个过程,在修真界叫做“炼药”,在她看来,叫做“天然产物化学”。 “好了。”苏小晚看着面前一排小瓷瓶,揉了揉酸痛的眼睛,“紫星草提取物,一共分离出十二种主要成分。其中三种有剧毒,两种有麻醉作用,一种能刺激灵力增长,还有一种……嗯?” 她拿起最后一个小瓷瓶,里面的液体是金色的,在光线下闪闪发亮。 “这是什么?”她闻了闻,一股奇特的香气钻入鼻腔,让她整个人都精神了。 她把一滴金色液体滴在灵兔身上。 灵兔愣了一下,然后开始……发光。 不是夸张,是真的在发光——浑身散发出金色的光芒,像是变成了一盏兔子形状的灯。 “卧槽?”苏小晚瞪大了眼睛。 灵兔在笼子里蹦来蹦去,光芒越来越亮,最后“砰”的一声,灵兔消失了。 原地留下一个金色的光点,在空中飘了一会儿,然后也消失了。 苏小晚:“………”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小瓷瓶,心跳加速。 这玩意儿,能让活物消失? 不对,不是消失。灵兔不见了,但那个金色的光点……像是传送? 她激动得手都在抖。 如果她的猜测是对的,那这株紫星草的价值,无法估量。 她拿起小瓷瓶,冲出实验室,直奔厉天阙的寝殿。 —— 寝殿里,厉天阙正在看书。 准确地说,是在看苏小晚写的那些笔记。 他已经看了一个月了,从“牛顿力学”看到“电磁学”,从“化学元素周期表”看到“生物细胞结构”。虽然很多东西看不懂,但他觉得很有意思。 这个女人的脑子里,装着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魔尊大人!”苏小晚冲进来,气喘吁吁,“大发现!大发现!” 厉天阙放下笔记:“说。” 苏小晚举起手里的小瓷瓶:“紫星草里提取出了一种金色液体!滴在灵兔身上,灵兔消失了!” 厉天阙眉头微蹙:“消失了?” “对!凭空消失!但我觉得不是消失,是传送!”苏小晚激动得语无伦次,“可能是空间传送!如果能证明这一点,那这就是修真界第一种空间传送药剂!” 厉天阙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接过小瓷瓶。 “你确定?” “不确定,所以需要测试!”苏小晚两眼放光,“但我们不能用活物测试了,灵兔已经没了一只。我需要一个……一个能定位的东西。比如说,在两个不同的地方放上标记,然后滴药剂,看标记会不会移动。” 厉天阙想了想,从储物戒里掏出两块黑色的石头。 “这是子母石。”他说,“两块石头,无论相隔多远,都能感应到彼此的位置。” “完美!”苏小晚接过石头,“我这就去测试!” 她转身要走,厉天阙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等等。” 苏小晚回头:“怎么了?” 厉天阙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本尊陪你去。” “啊?” “紫星草是本尊找来的,它的用途,本尊有权知道。” 苏小晚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行,走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寝殿。 煤球从枕头底下钻出来,看了看空荡荡的房间,不满地“喵”了一声。 又把它一个人丢下了。 这两个人类,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 测试场。 苏小晚把一块子母石放在测试场中央,自己拿着另一块子母石,退到一百步之外。 厉天阙站在她身边,看着她忙碌。 “你打算怎么测试?”他问。 “很简单。”苏小晚举起手里的小瓷瓶,“我把药剂滴在那块石头上,如果它能传送到我这里,就说明药剂有效。” “如果失败了呢?” “那我们就损失一块石头。”苏小晚耸耸肩,“反正你有两块。” 厉天阙嘴角抽了抽。 苏小晚深吸一口气,从瓷瓶里吸了一滴金色液体,注入灵力,朝远处那块子母石弹去。 金色液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石头上。 然后—— 光芒大作。 金色的光芒从石头上升起,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苏小晚下意识闭上眼。 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远处那块石头不见了。 她低头一看—— 手里那块子母石,正在发光。 “成、成功了?”她结结巴巴地说。 厉天阙拿起她手里的子母石,感受了一下。 “石头的位置变了。”他说,“从远处,传到了你的手上。” “真的?!”苏小晚激动得跳了起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是空间传送!” 她兴奋得像个孩子,在测试场里转圈圈。 厉天阙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苏小晚。” “嗯?” “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苏小晚停下来,想了想:“意味着……我们可以用这种药剂来传送东西?不用飞行,不用阵法,一滴药剂就能把东西送到任何地方?” “不止。”厉天阙说,“如果这种药剂可以量产,魔宫就能拥有修真界最快的物流系统。战争中的物资补给、商业中的货物运输、甚至人员的快速转移——都将不再是问题。” 苏小晚听得目瞪口呆。 她只想到了“传送东西”,而厉天阙已经想到了“改变修真界的物流格局”。 这就是格局的差距吗? “魔尊大人。”她由衷地说,“您真是个做生意的天才。” 厉天阙看了她一眼:“本尊不是做生意,本尊是在统治。” “……哦。” “不过,”厉天阙把子母石收起来,“这个发现,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 “为什么?” “因为——”厉天阙的眸子微微眯起,“这种药剂,足以让整个修真界疯狂。如果消息走漏,你会有危险。” 苏小晚心里一紧。 她想起了正道联盟的“招贤令”,想起了白若尘临走时说的那句话——“聪明人,有时候也会做错选择”。 如果那些人知道她能炼出空间传送药剂…… “我明白了。”她认真地点点头,“保密。” 厉天阙看着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乖。” 苏小晚的脸又红了。 这家伙,最近怎么老是对她动手动脚的? —— 当天晚上。 苏小晚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金色液体的画面。 空间传送。 这可是空间传送啊! 在现代社会,这是科幻里才会出现的东西。 而在修真界,她居然亲手炼出来了。 “煤球。”她戳了戳枕头上那团毛球,“你说,我是不是很厉害?” 煤球翻了个身,不理她。 “我要是能把这个药剂量产,那得赚多少灵石啊……”苏小晚美滋滋地想着,“一百万灵石?不对,一千万?一个亿?” 煤球用爪子捂住耳朵。 “不过魔尊大人说要保密。”苏小晚叹了口气,“也是,这东西太危险了,要是被坏人拿到……”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紫星草是厉天阙找来的。 这种已经绝迹三千年的灵植,他是从哪里弄来的? 而且,他给她紫星草的时候,是不是已经猜到了它的用途? “这家伙……”苏小晚喃喃道,“到底还瞒着我多少事?” 窗外,月亮很圆。 今天是十五。 厉天阙的灵力,应该又要暴走了。 苏小晚翻身下床,披上外袍,走出寝殿。 走廊里,厉天阙果然站在那里,靠着柱子,脸色苍白。 “又开始了?”苏小晚走过去。 “嗯。”厉天阙的声音有些虚弱。 “你怎么不叫我?” “本尊想试试,能不能自己扛过去。” “结果呢?” “……扛不过去。” 苏小晚叹了口气,拉着他的手,走回寝殿。 “躺下。”她指了指软榻。 厉天阙躺下,苏小晚像上次一样,跨坐在他身上,双手按在他胸口。 “开始了。”她闭上眼,调动体内的灵力。 温和的灵力从她掌心流入厉天阙的身体,引导着那些暴走的灵气,一点一点地向丹田汇聚。 这一次,她比上次熟练多了。 不到半个时辰,厉天阙体内的灵气就恢复了平静。 苏小晚睁开眼,发现自己又趴在了厉天阙胸口。 他的心跳很有力,一下一下的,像是某种奇特的节奏。 “苏小晚。”厉天阙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嗯?” “你刚才说,你爹娘都没对你这么好。” “……嗯。” “本尊也没有爹娘。”厉天阙说,“本尊是孤儿。” 苏小晚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厉天阙。 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八百年前,本尊被师父捡到,带回魔宫。”他说,“师父说,本尊是天煞孤星,克死了亲生父母。” “那是胡说八道。”苏小晚脱口而出。 厉天阙看着她。 “天煞孤星什么的,都是迷信。”苏小晚认真地说,“一个人的命运,是由他自己的选择决定的,不是由什么命格决定的。” 厉天阙沉默了很久。 “你说话,总是和修真界的人不一样。”他说。 “因为我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苏小晚说。 “那个地方的人,都像你这样吗?” 苏小晚想了想:“差不多吧。那里的人相信科学,不相信命运。相信努力,不相信天赋。相信自己能改变世界,而不是被世界改变。” 厉天阙看着她,猩红的眸子里映着她的倒影。 “那个地方,”他说,“一定很有趣。” “确实很有趣。”苏小晚笑了,“可惜我回不去了。” “那就留在这里。”厉天阙说。 苏小晚看着他,心跳又快了起来。 “这里……也有有趣的东西吗?”她小声问。 厉天阙抬起手,轻轻拂过她的头发。 “有。” “什么?” “你。” 苏小晚的脸“轰”地一下红了,红得像是要烧起来。 她赶紧把脸埋进厉天阙胸口,不敢抬头。 厉天阙的手停在她头顶,没有再动。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两个人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分不清是谁的。 煤球蹲在窗台上,看着这两个抱在一起的人类,打了个哈欠。 它决定,以后每个月圆之夜,都去外面睡。 这两个人太腻歪了,它受不了。 第十章 风暴前夕 空间传送药剂问世的消息,瞒了七天。 第八天,白若尘又来了。 这一次,他没有带两百人的队伍,只带了一个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身穿灰袍,气息内敛,看上去像个普通老人。但厉天阙看到他的第一眼,眼神就变了。 “太虚真人。”厉天阙的声音冷了下来,“正道联盟连你都请出来了。” 老者微微一笑:“老朽不过是想来看看,能炼出空间传送药剂的高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苏小晚躲在厉天阙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她不知道这个老头是谁,但能让厉天阙露出这种表情的,绝对不是普通人。 “苏姑娘。”太虚真人的目光越过厉天阙,落在她身上,“老朽没有恶意,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苏小晚看了看厉天阙。厉天阙微微点头。 “您问吧。”苏小晚从厉天阙身后走出来。 “紫星草,你是如何提取出空间之力的?” 苏小晚想了想,用尽量通俗的语言解释:“紫星草的花瓣里含有一种特殊的灵气结构,我用溶剂萃取法把它分离出来,再经过三次蒸馏提纯,就得到了那种金色液体。” “溶剂萃取?蒸馏?”太虚真人眉头微蹙。 “呃……就是用灵泉水浸泡花瓣,让有效成分溶解到水里,然后再把水蒸干,剩下的就是粗提物。粗提物再提纯几次,就能得到纯净的空间之力。” 太虚真人沉默了片刻:“这种方法,你从何处学来?” “我自己琢磨的。”苏小晚老实回答。 太虚真人看着她,目光深邃,像是要把她看穿。 “苏姑娘,你知不知道,空间之力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可以传送东西?”苏小晚试探着说。 “不止。”太虚真人负手而立,“空间之力,是上古神族才掌握的力量。修真界已经三千年没有出现过空间系的天才了。而你,一个炼气期的小丫头,用几株紫星草就提炼出了空间之力——这意味着,你的方法,可能改变整个修真界的格局。” 苏小晚咽了口唾沫。 她知道这东西很厉害,但没想到厉害到这个程度。 “太虚真人。”厉天阙开口了,声音平静,“你说完了没有?” 太虚真人看向他:“厉天阙,你打算怎么办?这种力量,不是你魔宫一家能守得住的。” “那是本尊的事。” “是整个修真界的事。”太虚真人的声音依旧温和,但语气不容置疑,“正道联盟的意思很明确——空间传送药剂的配方,必须公开。” “不可能。”厉天阙直接拒绝。 “这不是商量,是通牒。”太虚真人叹了口气,“老朽知道你不怕,但你身边的人呢?” 他的目光落在苏小晚身上。 厉天阙的眸子瞬间变红,一股恐怖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你威胁本尊?” 太虚真人纹丝不动,衣袍都没有被吹动:“老朽只是在陈述事实。苏姑娘的安危,取决于你如何选择。” 气氛僵住了。 苏小晚站在两个人中间,脑子飞速运转。 公开配方?那她以后还怎么赚钱? 不公开?正道联盟要搞事情,她的安全确实是个问题。 “那个……”她举起手,“我能说两句吗?” 太虚真人看向她:“苏姑娘请讲。” “配方我不会公开。”苏小晚说。 太虚真人的眉头微微皱起。 “但是,”苏小晚话锋一转,“我可以卖产品。你们想要空间传送药剂,拿灵石来买。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配方保密,产品共享——这叫商业模式,不叫垄断。” 太虚真人沉默了片刻:“你的意思是,魔宫垄断生产,正道只能购买?” “对。”苏小晚点头,“就像……你们正道宗门不也垄断着灵矿吗?天机宗的灵石矿,其他宗门要开采不也得交钱?一样的道理。” 太虚真人看着她,忽然笑了:“小丫头,你这张嘴,比你炼的丹还厉害。” 苏小晚嘿嘿一笑:“过奖过奖。” “不过,”太虚真人收起笑容,“这件事,老朽做不了主。正道联盟七十二宗,需要商议。” “那就去商议。”厉天阙淡淡道,“本尊等你们。” 太虚真人深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苏小晚,转身离去。 白若尘跟在后面,临走时回头看了苏小晚一眼,目光复杂。 苏小晚冲他挥了挥手:“白公子,下次来记得带订单啊!” 白若尘嘴角抽了抽,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他们走远,苏小晚长舒一口气,转身看向厉天阙:“我表现得怎么样?” 厉天阙看着她,忽然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哎哟!”苏小晚捂住额头,“干嘛?” “谁让你自作主张的?”厉天阙语气不悦,“本尊还没说话,你就把条件开出去了。” “我这不是帮你解围吗?”苏小晚揉着额头,“难道你真要跟他们打?打起来多麻烦,死人了还要埋。” 厉天阙:“………” “而且,”苏小晚眼睛亮晶晶的,“卖药剂多赚钱啊!你想啊,整个修真界都想要空间传送,咱们独家供应,那灵石不得哗哗地来?” 厉天阙看着她那副财迷样子,嘴角微微上扬:“你就这么喜欢灵石?” “谁不喜欢灵石?”苏小晚理直气壮,“灵石能买灵草,灵草能炼丹,丹药能换更多灵石。这是良性循环!” “循环到最后呢?” “最后……”苏小晚想了想,“最后我成为修真界首富,你成为修真界最强,咱们俩强强联合,天下无敌。” 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腾”地红了。 “我是说……你强,我富,你保护我,我供养你。就是……合作共赢。”她赶紧补充。 厉天阙看着她泛红的脸,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合作共赢?”他重复了一遍。 “对对对,合作共赢。” “那本尊岂不是占了你便宜?” “没有没有,互惠互利。” 厉天阙没有再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苏小晚的头顶传来一阵暖意,心跳快得像打鼓。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他的触碰了。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当天晚上,苏小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煤球趴在她枕头上,被她翻得头晕,跳到了窗台上。 “煤球,你说我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煤球用爪子捂住了耳朵。 “可是他是魔尊啊,我是炼气期小喽啰。修真界不讲门当户对吗?而且他活了八百年,我才二十三,这年龄差也太大了……” 煤球跳下窗台,钻进了被窝。 “不过他长得确实好看,虽然脾气差了点,说话难听了点,但对我挺好的……” 被窝里传来煤球均匀的呼吸声。 苏小晚叹了口气,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亮。 明天还要给正道炼丹呢,哪有空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睡觉。 但梦里,全是那双猩红色的眼睛。 窗外,厉天阙靠在栏杆上,听着房间里没了动静,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女人,总是能让他破功。 他活了八百年,从没对任何人动过心。 但苏小晚不一样。 她不怕他,不贪他的权势,不图他的修为。她留在他身边,只是因为——她说的“合作共赢”。 但厉天阙知道,不只是因为那个。 她会在月圆之夜守着他,会在他灵力暴走的时候拼尽全力救他,会在他露出脆弱一面的时候假装没看见。 她嘴上说他是“老板”,但做的事,早就超出了“丹童”的范畴。 “苏小晚。”他轻声说,“你到底想要什么?” 房间里没有回答。 只有夜风,吹动窗棂,发出轻轻的声响。 第十一章 煤球的真实身份 但焕又觉得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就像刚才顾成无意中开启炼化池的传送阵,让阎儒取到证据。 金色壁虎像是不知道他已经死了,还在用身体蹭着他,想把他唤醒。 而羊肉本身也具有驱寒的作用,因此服用了祛寒娇耳汤的民众都浑身生暖,果然当年没有冻耳。 一句话让其他人大惊失色,上一次看见这种现代战争利器是在哪里? 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这村民可得保护好,不然忙活半天,最后给其他人作了嫁妆。 “常县尉?”刘安记得自己离开之前,高升已就任涿县县尉,那此人便是另一名县尉了。 平时五十年份的灵元草,最多不过五百两白银,今天开口就多了一百两。 然而仔细回想一下,他在双生刷怪笼那儿获得3颗,村庄获得3颗,总共还真是6颗。 她甚至都做好了,自己在旁边扇风点火,这个陌生姐姐会对她微笑点头示意的场面,结果却她倍感意外。 一点都不重要,因为他不过是个备胎,而狄玛丽经历了昨晚的事情,心中已经有目标人选了。 他先是一秒内连开两枪,将两个黑衣人爆头,接着转身甩手打出一枪,又将拿着微冲疯狂扫射的黑衣人爆头,最后又用隐身术潜入到监控室门口,一枪干掉了躲在桌子底下的黑衣人。 塞维利亚主帅拉莫斯看着阿尔克马尔的阵容,眉头皱起,不对呀,范加尔怎么不按常理出牌了?不是千年不变的433吗?太特么差劲了,竟然安排532阵型? 而紫云上人这话一出,他们四个默默地移动了位置,离得林轩更近一点。 “谁能给我准备一下火把和火油么?”冰纯真对一旁的NPC下人说道。不过这些下人明显只是装饰,没有任何反应。 林欢眉头一皱,他本以为这次去江南是一件很简单的任务,没想到系统判定的难度等级竟是A级,这可是他第一次接到A级难度的任务。 “你难道不是准备和心魔教教主成亲了吗?”穆承安语出惊人,差点没把杜子辕吓死。 林巧巧看着这一桌的饭菜,直流口水。她在风林镇,何曾见过这样丰盛、色香俱佳的饭菜。 他之所以发了一个省略号,是因为东方霸业私聊了他,告诉了他古道涯的事情,那么问题来了,我就在你旁边,你直接传音不就好了,还私聊我打一堆错别字干什么? 裂痕的一边是焦黑的土地,另一边是正常的黄土,色泽差异十分明显。 “当然好了,来,我刚刚写好了我贴吧的置顶吧规。”林轩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还……还行。”老陈说着,轻轻的晃了晃脑袋,臆想中的头昏脑涨没有出现,反而神清气明,非常清醒。 至于张语婷,大家也不要急,暂时的心想事成,并不是一直心想事成,笑到最后才算心想事成。 楼汐摸了摸下巴,原来灵石还有这个作用,看来,她得努力多找一些灵石才行。 很显然,帐篷里面的人也极其警觉,发现有陌生人进入后,直接就发起了攻击。 克南柯是抱着妞妞的,看不到孩子的反应,俞阳倒是看得真真的。 返回村子的时候,卜旭到父母的坟前看了看,烟灰遍地,供品狼藉。 “派遣使者谈判?外人知道还以为我们怕了月光·莫利!你想让妈妈颜面扫地?混蛋。”克力架怒道。 前方有一座城池,名叫耀星城,到了耀星城,就意味着走了一半的路程了。 一阵悠扬的琴声缓缓从凉厅里传出,琴声悠扬,婉转、空灵,说是仙音都不为过。 的确,张道长进宫算国运是传言,他具体算的什么,外人不得而知。 果不其然,还没等黑脸汉子继续叫嚣,躺在地上的男子渐渐地恢复了神智。 两千块钱可是巨款,平时他们还要上班,又不能带着去厂子里,还是存在银行比较安全。 啸天见到江岳收拾进山的物件,兴奋的吠了一声,摇着尾巴从门口上蹿下跳,兴奋极了。 林云珠瞧着他像是真睡着了,气得不好。闹这么大一阵,他倒是睡得香。 一家佣人的品性能力全部都是要经过慎重考量的,老太太想要在这方面动主意,实在是愚蠢。 他前一段已经去北加州,把外景拍完了。现在主要是在好莱坞的片场。后天他准备上午在家见一见这两位前世的名人。 崇应鸾在一众亲信陪同下,并未直奔西岐而去,反而先去了一趟城外的大营。 他在清如的眼里已经足够面目可憎了,不能再把过去的那些美好消磨殆尽。 苏护是余元捧上去的,来之前余元已经给敖晴交代,若有变节,务必杀之。 这世道,谁都不容易,只是有些人成为了牺牲品,而有些人借由这些牺牲品一路向前,同时制造着更多的牺牲品。 话是这么说没错了,但是,但是人在官场又不是谁逼你的,当初是谁说什么也不当荆州的官的?你不当的话,还会遇到这个家伙么? “你觉着这样的生活怎么样?”停顿了一下,赵娜才慢慢开口问道。 竹林外面的叫喊显然充满开心,不过因为找不到目标,却也带着一丝急促。 “我出去下。”唐微微一把抓过东西,说完就丢下叶一和歌自己出去了。 第十二章 身世之谜 “此乃我师弟坐化的舍利子,他曾去血海世界斩妖除魔,却遇到不幸。”老人又道。 “娘亲您也不必太过担心了,孩儿我已经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管用,所以特地过来跟您商量一二。”何璟晅看到二姨太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赶紧说道。 方怀然心中也是大为感慨,因为此丹的名头实在太大,能够它能增加炼虚合道、进阶合体境界时对天地法则的感悟,所以大部分种族的修士都可以服用,看来倒是可以尝试着看能不能拍下来。 陡然,那透着古朴沧桑的镜子中毫光绽放,旋即一道洁白的光柱贯穿虚空,以难以形容的速度席卷而来。 回到祭赛国,慕清霄就来到入口处,盘膝而坐,隐匿气息,静静的等候起来。 这些云层都是因为核爆而产生的厚厚辐射尘,这些东西挡住了来自太阳的光芒。 只不过,也不是人人都是聪明人,这边的李天霸就没听明白,此时十分纳闷的问道。 但就在这时,那数不清的石头堆陡然剧烈震动,一根接着一根藤条从地下冒了出来,这些石头土堆竟根本没有反抗之力,被纷纷撑开。 那散出来的果香让人直流口水,江辰几乎是在一种本能下吞掉神果。 所谓荆棘战车,就是在大车的外表插上了满是铁刺的铁板,这些战车平日里用来拉运粮食,在战时还可以用来充当保护步兵的盾牌。 他这般高傲的男人,最恨的就是身不由己的感觉,可是,在她这里,却是甘之如饴。 夏夏耸耸肩无所谓的说道:“没问题,听你的,你说去哪里就去哪里。”对于夏夏来说只要能够吃饱就可以了,去哪家吃都无所谓。 “所以,去做吧!”齐天成从自己的外套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盒子来,递给林堂。 要是此刻亚当在亚诺的破坏死光下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估计就有一堆的麻烦等着自己,对然不至于到四处逃难的地步去,但绝对不好过。 与此同时,兰珂已经坐了下去,身体完全沉入了水中,只有脖子和脑袋露在外头。 婚宴结束,也没人敢去罗景年家里闹洞房,所以吃了酒席婚礼也就结束了。 看到夏夏的脸色变得惨白,他多想他现在就死去,但是现在夏夏也不会让他去死。 杨春明站在院里,发现自家房间居然亮着灯,又观春秋屋里一片漆黑,莫不是秋儿在自己房间里还没睡? “那么多画,师妹怎的最后选择着这副?”周怀彦的问题问的很奇怪。 夏夏还是很相信寒冷彦的拍照技术的,至少能把她拍得美美的,旅游带上他的话,都不用担心拍照的问题。 夜宸刚好就是坐在床上,而刚好,就是看到苏乐胸口那边走光了。 车子后座,一名外国人懒洋洋坐着,看他的样子,正是前段时间被介绍给陶羡的那位舅舅,亚历山大。 大家都没有做好这准备,突然间,这声音来了,真是天神下凡的节奏,所有人立即抬头不由自主的朝天看去,有人说话吗?这声音?难道是天神来了么? 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下方众人莫名的变得激动起来,仿佛是身上的血都燃烧了起来一般,连呼吸都变得粗重了许多,直直的看着那道由远及近的身影。 在整个菜窖中央的位置,很明显的有一些光像是从顶上渗了进来。照在了地面上。 一直以来,听她的话,哄她开心,见不得她哭的和卓,送了她一筐子木玩意的和卓,陪着她度过了无数春夏秋冬,让她以为永远都会陪在自己身边的和卓。 “为什么我们之前不是进了吗。”萧韵儿窝在他怀里,拎起他的一缕秀发拿在手里把玩。 但是她还是想挣扎一把试试,哪怕输,也输个明白的,输个心服口服。 “没什么意思,左丘,你固然强悍,但是,我打赌,你绝对不敢给我十分钟的时间,如果给我十分钟的时间,我绝对找到打败你的方法,你敢吗?”刘川挑衅道。 这个洞的确非常深,他们都往下面下落了这么久了还是没有抵达到低端。 还没等路易勒说下一句,就听到程阳说道:“你还有印象吗,这上面被你划掉的词是什么?”程阳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着那个已经被划得不能再看的地方。 就在这个时候,莫离听到管道一个侧面的地下发出了异响,并且异响越来越大。莫离开始警觉了起来。而老炮此时的心里却是十分的紧张。 不过,即使强悍如斯的他却依旧,在四万年前的仙魔大战中,为了封印魔君而陨落。 虽然以前她多次勾、引他,两人也有好几次差点擦枪走火,但现在毕竟关系不同,来那档子事儿会不会太尴尬? “他其实是喜欢你,被你的魅力和霸气征服了,所以想要讨好你!你不喜欢我把他拉走!”我汗了一把,用力拉着他。 尽管明白自己胜算不大,但却不住自己跃跃试的心,这可能就是他骨子里魔族血脉好胜之意的作用吧。 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被虐菜。向明作为一个心智正常,精神正常的成年男子,自然没有被虐菜的爱好。 第十三章 天机阁的问罪 “别别别,挽发多难看还老气,我自己来。”纪清鸢拿起缎带将上半部分头发松松垮垮地系着,剩下的自然披散,清新又俏皮。 西南地区,凉山附近,数架直升飞机和运输机搭载着雄兵连的众人和士兵们来到了这里。 倒是被剥去外壳的吞星,不敢说完全失去反抗力,起码也是没了大半自保能力。 因为怕被他们发现我,所以我不敢靠的太近,至于他们跟踪的人是谁我并没有看清楚。 朱儁在年初的时候因为母亲去世而离职,后来因为张燕的进攻河内,被封为河内太守。 作为阿斯嘉德的王,宇宙间有数的强者,奥丁自认为也算见多识广了,但无论是郑建自称的位面旅行者,还是宴会上他讲述的各种神奇世界,都让奥丁很是惊愕与好奇。 江伟岸话音一落,江枫就感觉一阵掌风朝着自己头顶袭来,江枫脸色一变,双腿猛地发力向后躲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击。 包租公笑着点了点头,熟练地拿起了各种早点,让阿鬼包好后,就离开了。 陆云顺着戴笠的目光所指之处望了过去,当他看过去的时候,陆云不由地也愣住了。因为他看见了一个非常奇怪的东西。不!不是一个,而是一些奇怪的东西。 “洛心妍,我知道你得到了上面的赏识,但我劝你别自毁前程!!”中年男子咬牙切齿地说道,早已没有刚才见到洛心妍时的那种客气。 但要先解决目前的问题,广州出海口是一方面山城的安全是最重要的。 先不说这些纳戒中都有什么东西,单凭纳戒的成色,就已经知道有多珍贵。 直到半分钟后,地面一道裂缝之内,墓海渊手持着几块破碎的棺材片灰头土脸的冲天而起,等到落地时,一双眸子已然成为了血红之色,死死的盯着君一笑。 “这种重炮在我们那边也算是真战场控制者,我们的火炮不弱于他们。”白培德心里想道。 李嫣君心里虽然万般不愿,却也只能慢慢靠近夏杰,后者乖乖低下头,她缓缓把奖牌套他的脖颈上。 嵌入六舁座半边的泥土已经被他拨松,夏杰抬手挥开,又来个反手掏,可以看出六舁座底下已经中空,再没有泥土的粘黏。 可是在李向峰透着磨砂玻璃看来,这个世界都是透明公开的,任何秘密都展露无遗。 不知是感觉到诗晴似有深意的目光还是热得,李嫣君脸上浮现出一丝潮红,煞是好看。 抽奖界面是个竹签筒,电视剧里经常出现在寺庙道观等地方,想到用这抽奖,开发商还是挺用心的嘛。 我又稍微凑近了一点,顺着他手里挖的地方,似看到他从土里拖出来一缕缕黑色丝状类的东西,紧接着一股恶臭味儿扑面传来,我捂住口鼻,这味道,去年跟外婆去帮一家办白事的人家里闻到过。 棕色的头发凌乱的散在希尔的脸上,她的眼神极度涣散,表情时哭时笑,像是在嘲讽着现在的自己一样。 “慕容峰,只是怎么回事?你是从哪里找到雁儿的?”钟暮山慌忙问道。 “店长吗?我知道了,请跟我来。”店员仔细地看过了证件,也的确相信他们的身份。 良久,唇分。雨泪樱疲惫地睁开双眼,深情地看了杨剑一眼,然后倒在了杨剑的旁边。 当然,这一切,都是师祖在意识到自己上了钟暮山的当之后的几秒钟之后,迅速地想出来的,能在这样短的时间里,想出一个这样逻辑上说得通的办法,从而自圆其说,真的是难为师祖了。 “一般般啦!那黄剑根本就不是你的对手,你掌握了一些战斗技巧之后,他就已经落败了。”魔灵面无表情的说道。 “你真是傲龙?”杨剑想再确认一下。“怎么,你不信,不会是被我的英俊面貌给吓到了吧?自信点嘛,其实你也长得很帅的,也就比我差那么一点点而已。”傲龙搂着杨剑的肩膀说。 “注1:冒险者被击杀之后,自动回归班级,不会受到任何损失。 原来,他总是知道自己的敌人都是外人,自己只需要提防这些人就行了。而自己的徒弟们,都是自己的棋子,是可以用来对付敌人的利器,可是,如今看来,这些人,不知道从什么时间开始,也成了自己的心腹大患。 而更加扯淡的是,我现在竟然一点的力气都使上来,神智非常清醒,但仿佛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一般,只能无力的看着恶鬼一个一个的冲向自己的身体里。 斯颜苦笑,垂着头,一步一步朝安家挪去,脚上象绑了沙袋,变得异常沉重。 何生很平静,他总幻想过自己可以为别人做些什么,现在也许就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