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域奇谭》 序章 天有九野 地有九州 常言道:“天有九野,地有九州。” “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动乎九天之上。” 在这无垠的天穹之上,分布着九片广袤的星空,九天之上蕴藏着不可思议的神秘力量。 古籍记载:中央曰钧天,东方曰苍天,东北曰变天,北方曰玄天,西北曰幽天,西方曰颢天,西南曰朱天,南方曰炎天,东南曰阳天。 仙神于天际遨游,在云端论道;佛圣去秘地传法,为世间说教。 妖魔在幽深之处隐匿潜修,鬼怪在黑暗之路狰狞咆哮。 大地之上,九个辽阔的区域被称为九州。 九州大地历史悠久,中途几度更名,流传着数个版本,以至于当今大多以最简便的方式命名,那便是以东西南北四面八方命名,中间的就叫中州。 在这片世界里,天地之气交融,神仙佛圣、妖魔鬼怪,正邪两道八大势力各占一州。 人族看似繁荣昌盛,雄踞富饶的中州大地,但人族多以习武为主,无法与借助天地之力的正邪两道各大修行体系相比。 若想修炼神仙佛圣四门高深的功法,去与妖魔鬼怪相抗争,就必须成为他们虔诚的信徒。 正道四大修行体系,神、仙、佛、圣占据着西东南北州,因此也被称为神域、仙域、佛域和圣域,它们依托人族气运,庇护人族的同时,也汲取人间信仰之力,为信徒开辟晋升的修炼体系。 使修为高深者得以有望飞升为神、羽化登仙、立地成佛、超凡入圣。 邪道四大势力,妖、魔、鬼、怪盘踞在东南州、西南州、西北州、东北州,又分别被称为妖域、魔域、鬼域、怪域,残害生灵祸乱世间,为世人所恐惧和憎恶。 然世人皆知魔由心生、妖乃兽化、鬼是魂魄、怪为异变,它们又何尝不是起源于这个世间的生灵。 正邪对立,万物生灭,此起彼伏,川流不息。 一位落难的皇子闯荡江湖,获得神奇的机缘。从此,他踏上了一条与众不同的道路,一步步卷入了九域之间错综复杂的纷争。 与人斗!与地斗!与天斗!其乐无穷…… 第一章 宫廷惊变 “当啷!” 深夜的皇宫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过精致的窗棂,洒在光滑的青石地面上,一阵细微的金属落地声,却突然划破了这份秋夜的宁静。 熟睡中的赵克敌猝然惊醒,伴随声音而来的,还有一股凛厉的劲风呼啸而过,紧接着又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有刺客!” 他身体紧绷,犹如一头即将扑向猎物的猎豹,他下意识地摆出了防御的姿态,目光锐利地扫过屋中。一个背影形如鬼魅般从窗户窜了出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那身影也穿着宫中的睡衣,与赵克敌此时衣着别无二致,连身形和发型都十分相像。 “皇后,你竟敢在禁闭殿对我动手吗?” 寒风凛冽,夜色如墨。 赵克敌站在床头的暗影之中,心跳几乎与四周的寂静融为一体。 他保持着冷静,没有去追击的打算,以免落入对方的圈套,毕竟两天前他刚刚被算计了一次,才被软禁在这禁闭殿中。 在确定了危机暂时解除之后,赵克敌的视线落在了地上的剑上。剑身还在微微颤动,剑尖处滴落着鲜红的血液。 “是我的宝剑绿竹!绿竹剑上的血迹是谁的?”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赵克敌刚想呼喊,却听见震天动地的喊杀声犹如洪钟大鼓般传来。 “给我把这里围起来!快!”轰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自己已经被宫中的护卫重重包围。 阴谋!又是针对他的阴谋!赵克敌猛然间惊觉,警兆大生。 无论是什么阴谋诡计,总归是要面对的,赵克敌捡起皇叔送给他的宝剑,目光炯炯地推开了门。 “三皇子,你欲杀君弑父,不忠不孝,罪恶滔天。”四品御前护卫统领顾安良的声音冰冷而坚定,仿佛已经判定了他的罪行,脸上写满了愤怒的审判。 赵克敌深吸一口气,他的目光坚定,声音中没有一丝颤抖:“我是无辜的。” 但他的话语,在这肃杀的气氛中显得苍白无力。他知道,没有人会相信他,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在等待着抓住他去邀功。 “哼!陛下和所有的亲卫都看到了,是你拿着绿竹剑,用的是竹影剑法,你还要狡辩吗?” 赵克敌百口莫辩,他明明就在这儿,怎么会有人看到他去行刺? 有皇子蠢到杀君弑父还亲自动手的吗? 这一切的谜团,都不是自己现在能解释清楚的。 难道是那个人偷了自己的剑行刺之后又把剑送了回来?可是那人的相貌难道和我一模一样吗? “父皇他怎么样了?” “陛下洪福齐天,被你刺伤了左肩,没有性命之忧。” “那就好!” 赵克敌不再言语,他知道自己必须逃出生天,查出真正的凶手,才能洗清自己的冤屈。 他的心中燃起了一抹不屈的火焰,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不能在这里束手待毙,他要为自己而战,为真相而战。 “我要离开这里,挡我者……死!” 在护卫们的包围中,赵克敌大喝一声,仿若一头被困的猛兽奋勇前冲,他的每一次出手都是求生的本能,运剑缥缈似云,落剑迅疾如风。 他的动作迅捷而精准,心中有一股莫名力量在支撑着他,那是对正义的信念,是对清白的追求,爆发出惊人的潜力。 他是一名七级武者,以十七岁的年纪修炼到此等境界,绝对是练武之材。不仅仅在这重文轻武的宝木帝国,放眼整个天下,那也是天赋异禀。 但是,此时此刻他要闯出的那可是一国皇宫,御前四品护卫统领顾安良有着九级武者的实力,在场境界不弱于赵克敌的七级以上武者有着数十位之多。皇宫中高手如云,正在陆续地向着这边蜂拥而至。 若非顾忌他赵克敌的皇族身份,再加上他悍不畏死的拼命打法,怕是早就将他拿下了。 赵克敌身姿矫健,手中的宝剑舞动出一道道耀眼激荡的光芒,真气纵横。 尽管面对众多高手,他仍不露败相,每一次剑锋相接,都准确无误地击退对手。然而,围攻之势愈发凶猛,赵克敌渐感压力倍增。 就在此刻,顾安良悄无声息地接近战圈,眼中闪烁着阴险的光芒,准备在赵克敌背后给予狠辣一击,即便他不敢直接将他击毙,也要使其受创失去战斗力。 然而,就在顾安良蓄势待发的瞬间,一道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座铁塔般,裹挟着霸道的真气奔腾而至。 那是赵克敌的贴身护卫项南风,武艺高强,忠勇可嘉,也算是赵克敌的师兄,一直尽职尽责地守护着他。 两天前赵克敌被皇后用计陷害,诬陷其对长公主图谋不轨,谋划精密,伪证确凿。 皇帝虽历来对赵克敌的生母莲妃冷落,但对赵克敌却是恩宠备至。这等涉嫌有辱伦常的丑恶事件,他居然只是惩罚赵克敌在禁闭殿中禁足三日。 这次栽赃陷害虽然没能彻底打垮赵克敌,但项南风却无法进入禁闭殿与他寸步不离,这也就给皇后再次迫害赵克敌提供了绝佳的机会。 项南风的目光如电,洞察了顾安良的企图,他一声冷哼,手中青竹长剑宛若游龙,直指顾安良的咽喉要害。 顾安良感到一股凌厉的剑气袭来,不得不放弃攻击,回身自救。项南风的剑法犀利无比,每一剑都逼得顾安良节节后退,陷入守势。在这短暂的交锋中,项南风完全占据了上风。 “武师!你是刚突破,还是之前隐藏了实力?”顾安良又惊又怒。 “你再练二十年,才有资格与我问话!”项南风面容刚毅,眼角尽是蔑视,一剑横劈,重若千钧。 趁着顾安良被震退的空隙,项南风对赵克敌喊道:“殿下,跟我走!”声音中充满了坚定与急迫,他已经感觉到几股不弱于自己境界的高手,正在向这里围拢。 赵克敌闻言,立即抓住机会,与项南风肩并肩冲杀,剑光如瀑,强行突破了一条血路。两人配合默契,一前一后,向着皇宫的出口冲去。 项南风在前开路,赵克敌紧随其后,他们的身影在月光下快速移动,如同穿梭的落叶。在他们的身后,是一片混乱和愤怒的追赶声,但已经无法阻止他们的脚步。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殿下既然问心无愧,何不束手就擒,自证清白?” 二人奋力冲出皇宫大门,只见一中年儒士站在那里,气度不凡,优雅的举止仿佛带着一种深沉的文化底蕴。他说出这番大义凛然的话语,令人情不自禁想要点头认同,并且按照他的劝导而行动。 圣门儒家独门功法——以理服人。 修炼到至高境界便是言出法随! 第二章 阻碍重重 皇子含冤逃出宫, 心怀疑云恨重重。 自此漫漫天涯路, 当用仇敌血染红。 眼前这个人他们都认识,乃是著名儒士范洪成,官拜从二品刑部左侍郎,位高权重且德高望重。 此刻是深夜,是他正在教导子侄门徒“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的时候,因此他并未身着官服,他的府宅离这里不远,听到这边的喧闹声穿着儒衣匆匆赶来,从卫兵处了解了情况。 项南风眼见赵克敌裹足不前,一脸孺子可教的幡然悔悟样子,便知道他已经中了范洪成的招儿,赶忙用剑背狠狠地拍在了他的腰上,并怒吼一声:“迂腐之言,误人子弟!” 感受到腰间传来的剧痛,听到项南风的粗豪话语,赵克敌瞬间清醒,他非心志不坚之人,奈何他与范洪成之间的境界差距太大,绝难对抗他的以理服人。 赵克敌知道克服儒门以理服人的最好方法,就是不能顺着他们的思路,回怼道:“所有的证据都表明我不是冤枉的,父皇这次又受了伤,没有人会相信我的。”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无论如何你叛逃出宫都是不忠不孝!” “生而为人,命运岂可由他人主宰?便是天要亡我,我也要逆天而行。” “哎!朽木不可雕也。老夫羞于与你动手,你们走吧,山高水长,好自为之。” 赵克敌一阵错愕,没想到范洪成的态度反转就像翻书一样快,这明显是在故意放水。 虽说儒门不善于近身格斗,但范洪成是成名多年的儒士,因其很少参加战斗,赵克敌只知道他的实力在三、四级左右。 儒士是对应武者武师的大境界,项南风今年二十五岁不过是初窥门径,比范洪成差着至少三四个等级,若是真打起来很难讨到好处。 最主要的是,此刻他们二人身陷重围,虎狼环伺,正在用时间换空间,每时每刻都宝贵无比。 赵克敌用感激的目光看着这位儒雅的刑部侍郎,拱手作揖,心道大恩不言谢,容图后报。 “南风师兄,我们快走吧!” 他们只是逃出了皇宫,但京城比皇宫还要大得多,想要冲出去谈何容易。 就算九死一生杀出了京城,但依旧是在宝木帝国的领土之上,面对无尽的追杀他们又将何去何从? 皇宫中,皇后寝宫。 “启禀娘娘,三皇子在项南风的护送下,已经逃出了皇宫。”一名侍卫急匆匆地来禀报。 “什么?”皇后难以置信,随后立即下达了指令:“速传国师来见本宫。” 不多时,一个身披黄色道袍的光头老者来到,白须无发,长眉低垂,似僧非僧,似道非道,颇为怪异。 “娘娘,咱们的计谋已经成功,此际唤本座何事?” “国师,他们已经逃出皇宫,还请你亲自出手,趁乱直接将他击毙。”皇后那雍容的面庞上闪过一缕阴毒的目光。 “这不妥吧!武威亲王最近一直在京城附近,若是杀了三皇子,贫僧怕是……” 一提到武王,身兼佛道两门绝学,素来嚣张跋扈的大国师也显现出深深忌惮,就连在皇后面前都敢自称“本座”,此时情难自抑地改成了“贫僧”。 “正因如此,才更要将他铲除,一旦武王回归,无论他犯下何罪都会保他不死,他虽然醉心武学无心皇权,但他与大皇子私交甚笃,对吾儿的太子之位是巨大的威胁。” 玄禅依旧犹豫不决,心道这次他与皇后一起设计陷害三皇子,已经是冒了极大的风险,她还想让他去打头阵,武威亲王的怒火他可承受不起。 他可是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武威亲王名为赵习武,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一位实力极其恐怖的大侠客,一手紫竹剑出神入化,江湖人尊称紫竹大侠。 武王对三皇子的宠爱甚至超越了皇帝对待任何一个皇子,不仅因其武学天赋收其为徒。 还因他出生之时,正赶上帝都京城被北方三大草原蛮族的联军兵临城下,形势岌岌可危,最终在这位武王和各地勤王之师的驰援下,将强敌击退。 武王为其起名赵克敌,取克敌制胜之意,虽说俗气了些,但皇帝却龙颜大悦,认为此名于国而言寓意大吉。 更有坊间传言,赵习武与莲妃有过情史绯闻,但都未得到证实。 左右逢源唯利是图是国师玄禅的一贯作风,他的心思皇后又怎么可能不清楚,她嘴角勾起魅惑的弧度,淡笑道:“只要这次彻底解决了赵克敌,之前答应你的龙凤精血……翻三倍。” “好!”玄禅爽快地答应了,他佛道双修能有今天的成就,很大一部分因素是有龙凤精血的调和。 不过击杀皇子这么大的事,他也不能亲自动手,那位还在自己那里躲着,可以请他再出手一次…… 夜色渐浓,清浅的月光被乌云所遮挡,将整个京城笼罩在幽暗深邃的肃杀氛围之中。 皇宫之外的街道上,赵克敌和项南风的呼吸急促地狂奔,身后是追逐而来的喧嚣声。他们的脚步未曾停歇,便已感受到涌动的杀机在逼近。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天人合发,万化定基。 如今他们师兄弟二人在宝木帝国的处境,可谓是天人共怒,杀机四伏。 忽闻马蹄声轰隆,似怒海狂涛,赛长空奔雷。 骠骑将军司马长枪,一身铁甲,手持虎头亮银枪,胯下骑着一匹骁勇的独角战马,带领着一队精锐的骑兵,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在街道上疾驰。 赵克敌和项南风虽然脚步迅速,但怎能比得上战马的速度呢?司马长枪眼见目标近在咫尺,眼角跃动起强烈的战意,手中的虎头亮银枪已然举起,准备一举擒拿赵克敌。 项南风眼中闪过一丝坚毅,他知道此刻不是退缩的时候。他转身对赵克敌说道:“殿下,我来断后,您先行一步!”说罢,项南风身形一晃,已经迎向了司马长枪。 司马长枪见状,一双虎目中战意更甚。他的长枪如同猛虎下山,带着凌厉的气势直刺项南风。 然而,项南风并未直接硬接,剑光如影,灵动飘逸,每一次挥剑都巧妙地化解了司马长枪的攻击。 赵克敌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挣扎的神色,知道项南风正在为他争取时间,他又怎么能轻易抛下项南风呢? 但他也知道项南风的决心不可动摇,追兵的主要目标是自己,就算项南风战败也极有可能是被擒,有着自己皇叔武王这位师父的存在,没人敢轻易对项南风下杀手。 于是点了点头,身形一闪,继续向前狂奔。 没跑出多远,他的前方又出现了一群道士,他们手持法器符咒,口中念念有词,显然也是来阻截他的。 第三章 忠卫护主 这些道士虽然人数不少,但都是些实力不强的小道士,战力大多在一至四级水准,实力相当于一至四级的低阶武者,他们的法术对于赵克敌来说并不足为虑。 说来也凑巧,近来真武观总坛开坛论道,道门的绝大多数强者都赶去日月帝国。 留下的为数不多被尊称为“道长”的强者,实力比之武师只强不弱,大多数不是在闭关,就是得镇守道观,不愿参与朝堂纷争。 只是先来些低级弟子凑个热闹捧人场,毕竟些小道观以及大道观的分观在一国都城立足传道,总不好如山中道人那般不顾人情世故。 赵克敌手中剑光一闪,便有几名道人被划伤双腿应声倒地,他的身法迅捷无比,转瞬间便突破了道士们的包围。 司马长枪见赵克敌逃脱,心中大怒,他的攻势更加猛烈,但项南风如山峰顶上的劲竹一般,依旧坚守着自己的位置毫不退缩。 他凭借顽强的信念激发潜能,竹影剑法范围极广,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让司马长枪短时间内难以逾越,后方的骑兵更是无法突破。 项南风眼中更加坚定,他知道这一刻,是他誓死守护之时。 项南风深吸一口气,他的内力如同潮水般涌动,他闭上了眼睛,酝酿竹影剑法最为精妙的招式和口诀。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他的目光已经变得异常清明,仿佛一切尘世纷扰都已远离。 司马长枪见状,急于抽身而去追击赵克敌,一招不慎被项南风抓住机会击中左臂,虽有重甲护身依旧被其击伤。 司马长枪的实力远超项南风,达到了五级武师境界,但他擅长于统领军队冲锋陷阵,大开大合。 在巷战中显得有些施展不开,他手下非但没能对他发挥助力作用,反而显得有些碍事。 再加上项南风修炼的乃是顶级的武技,又是在穷途末路透支潜力殊死相拼,他们实力上的差距不能单单用境界来衡量。 见他受伤,成群的骑兵如同潮水般向着项南风袭来,阵形严整,配合默契,杀气腾腾。 然而,项南风的身影在敌人的围攻中穿梭自如,每一次挥剑,都伴随着竹影般的虚幻剑气,游刃有余。 竹影剑法是紫竹大侠以柔克刚,以快制慢,项南风学到了其精髓将其发挥到了极致。 他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形如夜色中的魅影,无人能够捕捉他的轨迹。 真气激荡,剑影纵横,项南风的剑法不仅仅是攻击凌厉,更是一种高深的防御艺术,他的每一剑都精准地破解了密集如雨的攻击。 一时间,项南风发挥出了前所未有的超常水平,成为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他守护着赵克敌,让他得以逃脱重围扬长而去。而他自己,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 京城强者如云,只是分散各处还都没有从混乱中探明情况。先追上来司马长枪也是凭借着多年的征战习惯兵器甲胄不离身,才如此迅速集结兵马追击而来。 这边的战斗描述起来看似不短,其实也就过去了不到半刻钟的时间。 激烈战斗的声响,已经引起了众多强者的注意,纷至沓来。 首先到场的是同属军方的另外两位将军,他们的职位和境界都没有司马长枪高,但实力也都不容小视,全部都是武师的境界。 一人使大朴刀,一人手持双锤,尽皆是身披坚铠,霸气凛然。 随着他们二人加入战斗,迅速让项南风落到了下风。 在他们之后,一个个的强援接踵而至,京城开封府总捕头展雄威,破关而出的元虚道长,文公书院莫松居士、莫柳居士,风云雷雨四铁卫…… 一个个声名显赫的强者将项南风团团包围,虎陷深坑难展爪,龙遭铁网怎腾空? 面对着十几个境界比自己只高不低的强者围攻,任他长出三头六臂也无济于事。 不过也正如赵克敌料想的那般,因对其师父武威亲王的敬畏,谁也不敢对项南风下杀手,一心只想要将项南风生擒活捉。 项南风见强敌环伺,自己无论如何都不是敌手,眼中闪烁起狠辣的凶光,更加疯狂地挥舞手中利剑,撩挑劈砍削刺剁斩,变得毫无章法可言,只想着为赵克敌多争取一些时间。 如同浑身每一根尖刺上又都生出獠牙的刺猬,完全不惧怕伤敌先自伤,大有随时同归于尽的悲壮气势。 一时间,众多强者充分诠释“三个和尚没水喝”的精神,谁都不愿意冲上去当排头兵。 “诸位同僚,我们这是在本末倒置、舍本逐末,大可先不必急于拿下项南风,我们的主要目标是三皇子,可别让他逃了。”莫松居士一语拨开云雾见青天。 “哎呀,多谢先生提醒!众将听令,随我出击!”司马长枪一拍脑门儿,暗怪自己粗心大意。 后来支援的那些强者没想到这一点,是因为刚加入战团不了解情况,自己这个深谙用兵之道的将军,居然险些犯下了这么低级的错误,他急忙策马甩鞍,率众飞驰而去。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咱们话分两头。 赵克敌万分珍惜项南风拼命为他争取的时间,脚底生风如同一道飞驰的利刃,一路上披荆斩棘。 他与项南风师出同门,正如项南风能够越级挑战一样,赵克敌的天赋绝不比项南风差。 即使正面硬刚顾安良那样的九级武者,他也有一拼之力。十分幸运,这一路上他都没有遇到实力碾压他的强者。 他由原本的向南奔逃,改为向西,之后又转向南,呈阶梯形状几经转换方向,不给围追堵截的人形成包围网的机会。 尽管如此,他依旧是因追求逃命的速度,而使自己多处受伤,这也是迫不得已地权衡,越是耽搁时间他的处境就越危险。 经过这一路亡命狂奔,终于冲到皇城大门处,他已是身心俱疲,那没来得及换下的睡衣伤痕累累血迹斑斑,更显得他极为狼狈。 他心中早有防备,在这里他将面对最后一道难关,镇守于此的是皇城南门守将,鼎鼎大名的凤翅飞将周翎羽。 “嗖!” “嗖!嗖!” 三道尖锐的破风之声呼啸而过,那是三支凌厉的羽箭飞射而来。 第一支擦着赵克敌的头皮,射落了一缕发丝。 剩下的两支更是令人毛骨悚然,两支箭将赵克敌的鞋底从前到后贯穿出一道沟壑,却丝毫没有伤到他脚掌下的皮肉。 凭借这妙到毫巅的精准,适才那三箭足以轻而易举地杀掉赵克敌三次。 在南城门的城墙上,周翎羽居高临下,仿若一只夜枭般静静地矗立着,目光锐利,紧盯着下方落魄不堪的赵克敌。 手中的凤翅鎏金弓两端的锋刃上散发着森然寒芒,仿佛与专注的他融为一体,浑然天成。 周翎羽不同于其他用弓箭的高手只善于远攻,他的近战能力也不是弱项,手中的独门武器凤翅鎏金弓,设计灵感来源于凤翅鎏金镗,舞动起来攻防兼备。 他在不久前才踏入一级武师的境界,被誉为未来的将帅之星,曾在边关立下过无数战功,他的年龄与项南风相仿,人气和声望还要在项南风之上。 “三皇子殿下,周某不会放任你离去,职责所在,奉命行事,还望莫要怪罪。” 第四章 巧计脱身 赵克敌站在城下仰望着恢宏的城墙,这曾经安身立命之所此刻就是一个囚笼。 进一步,天高海阔;退一步,万劫不复。 “不知周将军是奉父皇之命抓我的,还是奉那妖后之命杀我的?” 赵克敌有此一问绝非无的放矢,他已经冲到了距逃离皇城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那阴险毒辣的皇后还真有可能狗急跳墙,秘密命人将他击毙。 “三皇子言之谬矣,众所周知后宫不得参政,周家世受皇恩满门忠义,周某怎会听从皇后的命令而杀害皇子?自然是接到飞符传书,来将三皇子请回皇宫面圣。” “那就好!”赵克敌如释重负地道。 只要事情没有发展到最坏地步,赵克敌总是会脱口而出一句“那就好”。 似乎是在告诉旁人,也似乎在提醒自己要保持乐观,要懂得知足,只要还没糟糕透顶……那就好! “经常听南风兄说三皇子的天赋极高,以往碍于身份无法领教,今日倒是要看看你能否冲破周某的防线。” 赵克敌暗自苦笑,项南风与周翎羽私交甚密,英雄相惜,经常切磋武艺,都是年轻一辈的翘楚人物。 年轻一辈这个词儿也是相对而言的,周翎羽要比赵克敌年龄大十岁左右,这十年的功夫差距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要知道,练武可不是从蹒跚学步就开始练的,周翎羽的习武年限近乎是赵克敌两倍。 再加上赵克敌经过之前的一番厮杀,来到这里时早已不是全盛状态,一身破睡衣伤痕累累如同烂渔网。 周翎羽装备精良,又是以逸待劳,身边还有众多属下严阵以待,无论怎么看,赵克敌都没有任何胜算。 赵克敌有着精妙功法武技的加持,可勉强与九级武者相抗衡,但面对武师这种大境界的差距,就像是一座难以逾越的大山一般。 赵克敌选择从这个方向突破,并不是因为周翎羽和项南风有交情,而是周翎羽的境界确实是四城门守将中最低的。 至于周翎羽能越阶挑战几级?那可不是赵克敌能考虑的范围。以他的实力和认知水平,也只能从等级上来判断实力强弱了。 赵克敌听到周翎羽提到项南风的名字,不禁想起了那高大的身影,再次对那位师兄兼护卫充满了感激之情。 是他不顾个人安危牵制住强敌,才让自己有机会得以冲到外城城门处。 与此同时,他也开始反省自己,之前自己太过依赖项南风的守护了,自己在对敌经验上,尤其是独自面对危机的能力,还存在着明显不足。 这一次项南风不在自己身边,他还是要独自面对劲敌,没有了依靠,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要勇敢地迎难而上,不仅是这一战,还有未知的将来。 正所谓: 有山靠山登千丈, 无山靠己破万难。 坚如磐石任风雪, 孤峰傲立自巍然。 赵克敌深知自己不是周翎羽的对手,但也绝不会束手就擒。 “能得周将军赐教,荣幸之至!” 赵克敌不敢再耽搁时间,他右脚蹬地向前蹿出,助跑几步后猛然间身子腾跃而起,想要跳上高高的城头。 周翎羽久经战阵,下意识不想让对手近身,迅速拉弓射箭,箭矢灌注着真气,犹如闪电般向赵克敌射来,不偏不倚正射在了赵克敌手握着的剑柄之上。 强悍的冲击力先是令在半空中的赵克敌身形一滞,紧接着整个身子就像陀螺般滴溜溜一转,盘旋着落回了地面。 以剑拄地站起,只见那虎口处殷红的鲜血渗出,剧烈的疼痛使他紧紧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这也是周翎羽手下留情,不然赵克敌在空中毫无着力点必死无疑。 自觉强攻无望,赵克敌心生智取之计。 “周将军,久闻你不仅箭术高超,近身战斗也同样出类拔萃,可敢与我短兵相接。” 周翎羽听了这话,顿时自信满满地回答道:“有何不敢!请上城来!” 赵克敌心中暗自窃喜,年少成名的人果真都是骄傲的,听了恭维的话更是自信心爆棚。 周翎羽就算是完全有信心碾压赵克敌这个七级武者,也可以选择下去与他战斗,那样就算对方有诈,还有着城墙和他的手下阻挡赵克敌。 但他堂堂凤翅飞将,完全不需要那样的留后手,那样的话反倒显得他没底气,落了威风。 没有周翎羽的阻挠,赵克敌纵身一跃,飘然落到了城头之上,城墙上的兵将在他们周将军的示意下让出了一片空地。 风吹过,卷起几缕尘烟,在黑夜中隐于无形。 高处的风,也卷来了渐渐靠近的铿锵马蹄声。 莫非是司马长枪追来了?很有可能! 那南风师兄他…… 赵克敌不及多想,事已至此,项南风无论是安是危,自己都要努力逃脱,才能让项南风为他所做的一切不至于付诸东流。 冲出重围,刻不容缓! 赵克敌跨步前冲,手中绿竹剑剑影翻飞,寒光闪过,剑气弥漫仿若置身竹影遮蔽天光的竹林,他行走于虚无之间,身形灵动至极,剑光轻盈如林间婆娑之影,如真似幻,难以捕捉,如一团绿色烟雾向着周翎羽飘来。 “果然不愧是南风的师弟,来得好!” 周翎羽面对着赵克敌近身精妙的剑法,不禁收敛起了一丝骄傲,对这个后起之秀重新审视起来。 他抬起凤翅鎏金弓,平举当胸,两边的锋刃熠熠生辉,磅礴的真气喷涌,将宽大的披风鼓荡得猎猎作响,犹如振翅欲飞的百鸟之王。 周翎羽全神贯注地盯着绿竹剑的运行轨迹,对赵克敌飘逸的身形步法视而不见。 当赵克敌的剑光临近,周翎羽手腕一翻,凤翅鎏金弓左端翘起,准确无误地将赵克敌带着无数虚幻残影的剑锋格挡出去。 手腕再度反向翻转,右侧的凤翅形锋刃带动整个弓身,如同月牙般向着赵克敌横扫。 然而出乎意料,赵克敌并没有挥剑抵挡,而是举起了左手手臂,竟似是要以血肉之躯去硬抗利刃。 “嘭!” 黄光破碎氤氲,符文漫天,黑白相间磨盘大小的阴阳鱼图案浮现,急速盘旋。 顿时,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向周翎羽袭来,他猝不及防,瞬间被震退,震出内伤,轰然倒在地上,嘴角噙着血迹,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道家触发式符咒:太极护盾符! 这是赵习武送他的道家高端护身符,是给他危急时刻最后的保命手段,如今赵克敌为了争取时间,刚交手两下就迫不及待地引诱对手触发。 除了防御功能外,太极护盾符还具备攻击转化的能力。当敌人的攻击被护盾吸收时,会转化对赵克敌的攻击能量,逆转对敌人造成反噬。 攻击能量越强,反噬也就越大。 也幸好周翎羽对赵克敌没有杀意,不然的话他肯定会比现在凄惨得多。 守城的将士大为诧异,没想到战无不胜的凤翅飞将怎么败得这么快,大多数人都想着去护住他们周将军。 赵克敌见计划顺利,丝毫不敢迟疑,趁着守城将士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一个旱地拔葱飞腾而起,跳出城墙外扬长而去。 远处,传来他那逐渐远去的急促言语。 “周将军,今夜我蒙受不白之冤,投机取巧实属无奈之举,待我洗刷冤屈回归时,定当登门致歉,来日方长,后会有期……” 第五章 悬崖绝壁 “人呢?” “跑了!” “你怎么不去追啊?” “我的主要职责是守卫南城门,不可擅离职守!” “你……开城门,你不去我去!” 当司马长枪率众赶到之时,赵克敌已经扬长而去,司马长枪怒气冲冲地质问周翎羽,却也没法治周翎羽的罪。 他们虽然都是军中将领,周翎羽曾经也在他账下效力过,但此时周翎羽已经隶属城防军,和对外征战的司马长枪不是一个系统,而且周翎羽的家族在朝中根基不容小觑。 当然,综上所述涉及军政党争,乃是题外话,与主线剧情关系不大,咱们一笔带过。 且说赵克敌在夜色的掩护下一路奔逃,在保持速度的情况下尽量找有遮挡的丛林或村镇潜行。 他已是疲惫至极,也已经完全忽略了身上的多处创伤,心中的悲愤无以复加,他的奔逃漫无目的,亦不辨方向,只知道是离京城越来越远,离安全就越来越近。 可是,他依旧是在宝木国境内,宝木国虽然在中州东方几大帝国中是最小的,但对于徒步之人无疑是不折不扣的幅员辽阔。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这个帝国的皇子此刻在本国中,却有一种天大地大何处是我家的苍凉之意袭上心头。 逃离! 变强!变强! 复仇!复仇!复仇! 赵克敌脑海中此刻仿佛燃烧着三团火焰,那是他的三个执念,也是支撑着他不断向前迈步的原动力。 但是,仅仅第一个“逃离”的目标他都还没有完全达成。 随着两道“吱呀”声拖着长音奏起了交响乐,自南城门中一道钢铁洪流奔腾而出。 出了城门到了旷野中,司马长枪率领的精锐骑兵更加显现出沙场铁骑的威武气势,如龙归大海虎啸山林一般。 “胡红柚,让你的小妖兽追踪三皇子的气息,你在前面带路。”司马长枪命令道。 “是!”应答之声源自他身后一名身材并不魁梧的骑将,听声音竟是一名女子,声音清脆中略带娇媚,玲珑有致的身段被宽大的甲胄所掩盖。 此时,从她腹部厚重的两片之间,一只两耳尖儿上一撮红毛的白狐探出头来,眯了眯妩媚的双眼,闪烁着狡黠的幽绿色光芒。 胡红柚拿出一小片带血的碎布,这小狐狸的身躯也完全钻了出来,鼻尖微微耸动嗅了起来。 这小狐狸除了耳朵尖有红毛之外,四肢爪子尖儿也有一圈红毛,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后腿根上一直延伸到尾巴尖儿,也都是火红色。 此妖兽名为赤尻白狐,嗅觉极为敏锐,善于侦察和搜寻。 “在那边!” 胡红柚接收到赤尻白狐传递来的信息,率先策马扬鞭而去,司马长枪率众紧随。 两条腿的大多跑不过四条腿的,何况赵克敌尽是挑一些有助于隐匿行踪的崎岖路途。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赵克敌便听到那轰隆的铁骑声迫近而来。 赵克敌心头一紧,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他索性也不再想着隐蔽,全力向前撒足狂奔,对方这么快就找准了他逃跑的方向,显然是有一些特殊的手段,想要潜藏起来已是痴心妄想。 “三皇子,你前面就是悬崖,你无路可逃了,还是跟我回去吧!” 当赵克敌跑到悬崖边时紧急驻足,回头望去,近百支火把将周围照亮,只见司马长枪率众已经追到了近前,将他的所有退路都围了起来。 他心中一凛,知道自己已经到了绝境,夜色幽暗火光闪烁,谁也看不清悬崖有多深。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银牙紧咬,毅然决然选择纵身跳下悬崖。 宁向直中取,莫向曲中求。宁愿悲壮的死,不愿憋屈的活。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赵克敌的身体在空中急速下坠。他睁开双眼,望着急速的下坠将他目光中的景物拉成了密集的细长虚线,心中又涌起一股求生的欲望。 他幻想着一些民间故事中,主角被迫掉下山崖后,要么是挂在树上,要么是掉进水里,总之是死不了的。 之后的剧情就是捡到绝世秘籍,被清纯如茉莉花般的美女相救,从此逆袭,走向人生巅峰…… 然而,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他没被挂在树上,也没掉进水里,就是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坚硬冰冷的石头上。 疼感如同一团暗流,迅速在他体内蔓延,当痛觉遮蔽他所有思维和意识的那一刻,他似乎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远方传来。 “孩…儿……不要!” 那声音,似乎是皇叔。 只来得及想至此处,他便彻底的失去了意识。 赵克敌没听错,发出这声音的正是他的叔叔,宝木帝国原本的“武威亲王”,后又改封为一字并肩王“武王”、侠客谷供奉长老、紫竹剑侠赵习武。 他功力深厚,目光穿透力极强,在很远处正看到了火光映照之下,赵克敌被逼至悬崖绝境,即将跳崖的那一幕,正全速向这里赶来。 由于声音的传播速度比光线要慢得多,就是这个时间差,令赵克敌还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就跳了下去。 阴差阳错,当他听到呼唤时刚好落地。 哪怕是赵克敌再迟疑片刻,不跳得那么果断,也就不用遭此大劫了。 若是信命运的人都会说,他是命中注定当有此劫。 赵习武携风雷之势急冲至悬崖边上,一袭紫衣随风飘扬。手持长剑,剑眉星目,目光如炬。 他站在悬崖边缘,望着下方如噬人巨口般幽深的悬崖,心中充满了自责和愤怒。 他未能及时救下赵克敌,这让他感到无比痛心,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恨都发泄出来。 像赵习武这样拥有皇族血统,并且在江湖上创出赫赫威名的绝世强者,身上所散发出的气息带着不怒自威的霸气,更何况此刻他极度的愤怒,更是给人极大的压迫感。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内心的波动,然后转身面向司马长枪。 司马长枪已然翻身下马,单膝跪倒在地,身后的下属也都齐刷刷跪倒一片。见赵习武用那要将他千刀万剐的目光盯着他,这才开口道。 “末将参见武王!” “司马长枪,你好本事啊,将我侄儿都逼得跳崖了!” “王爷,末将奉圣旨捉拿三皇子,也没想到他如此刚烈……” “我不管你奉的什么旨,站在这里和你说话的也不是瞻前顾后的窝囊王爷,我现在的身份只是克敌孩儿的长辈!” “王爷息怒,都是末将急功近利才将三皇子逼入绝境,要杀要剐我司马长枪绝无二话,只求王爷不要迁怒于我手下的弟兄!” “我都说了,不要叫我什么狗屁王爷!” 说完,赵习武一甩衣袖,一道凌厉的劲风席卷而出,司马长枪倒飞而出仰面栽倒,上半身的铠甲全被震碎,露出壮实的肌肉,古铜色的肌肤留下密集的浅浅血痕。 “我念你也是一条敢做敢当的汉子,今日姑且饶你一命,回去安顿好老弱妇孺,和他们一起祈祷克敌孩儿还活着。他若是死了的话,我让你的将军府片甲不留。” 第六章 武功尽失 寒风掠过,树木在黑暗中摇晃枝叶,传来沙沙声响。远处几声沙哑的乌啼,更添几许苍凉。 赵习武独立悬崖边上,伟岸的身躯微微颤抖,令他感到寒意的不是风,而是内心的冰冷。 他现在也没有心思去追究事情的起因,他只想快些确认赵克敌是死是活。 悬崖峭壁下一片漆黑,目之所及处唯有犬牙差互,不可知其深也。 赵习武先是用脚尖踢出一块碎石,凭借碎石落地的回声,来大致判断这悬崖的深度。 紧接着取出一沓道家低阶萤火符,将其引燃,一股脑地抛向了悬崖,随后他自己也纵身跳了下去。 他这可不是寻短见,身为一代武林大侠客他自是轻功了得,虽然不能如佛道高人那般借助法宝飞剑御空飞翔,却也飞檐走壁如履平地。 当赵习武脚踏实地,那些被他抛下的萤火符也都熄灭了,他又取出来一大沓四散抛撒,将周围岩壁深处映照得亮如白昼。 消耗这么多萤火符他也不心疼,这个可不像他送给赵克敌那样的高级符咒太极护盾符,在各大拍卖行中都很抢手。 这些萤火符材料价格低廉,小道士们都是拿来练手,在民间的乡绅富户生活中都已普及。 不多时,赵习武便发现了赵克敌直挺挺躺在地上,从外表上没看出他有任何伤势,赵习武迅速上前伸手一探呼吸,顿时大松一口气,谢天谢地,还活着。 又去摸他的脉搏,赵习武的心情又瞬间低沉。 赵克敌虽然没死,但多处经脉受创,最严重的是在下丹田之处。 他自然十分清楚下丹田受创的后果,可能会导致武功尽失。 习武之人如果主要经脉受创,那么内力就不能有效的进行周转。 从而导致存于丹田气海中的内力逐渐减少,并最终消失,这种状况极有可能导致一个人无法运行内力,变得与普通人无异,甚至体力比普通人更弱。 如果没有内力作为支撑,再精妙的武艺招式也是无法施展出威力,不过是花架子罢了。 赵习武虽然武艺高强,却并不擅长医术,他能检查出赵克敌下丹田受创严重,也是凭借多年行走江湖的经验判断出来的。 至于赵克敌丹田所受之伤到底有多重?会不会导致他功力尽失,有没有康复的可能?赵习武心中亦是给不出准确答案。 他只能将自己这里最好的疗伤丹药给赵克敌服下,静待奇迹的发生。 赵习武仰望夜空,突然生出了一种自己很是渺小的感觉。 他痴迷武道一心想要变得更强,厌倦尔虞我诈的争权夺利,已经登临武道巅峰之列,却也难逃被权谋所限制,束手束脚。 他明知是司马长枪率领属下把赵克敌逼入绝境,但他却不能轻易地杀掉司马长枪。 司马长枪也只是奉命行事,本身并没有主观意识上的过错。 他乃是朝中大将,国之栋梁,若是死了对帝国来说是一种极大的损失,不能像江湖上那样快意恩仇。 就算是将他们这些直接执行者全部杀掉,那幕后的黑手也不会有任何损失,只是徒增冤魂罢了。 赵习武之前因为担心赵克敌的安危,同时也怕自己压抑不住如火山般即将爆发的杀意,因此并没有心思向司马长枪询问事情的具体经过,只想着先确定赵克敌是死是活再做打算。 赵克敌逃了出来,那项南风呢? 赵习武相信整个宝木帝国还没有敢杀他的徒弟,想来也不用担心他有生命危险。 …… 开封城中,司马长枪摆脱项南风追出来的那一刻。 项南风面对最强劲的对手,就是开封府总捕头展振威。 他乃是新老交替一辈的佼佼者,实力达到了二级武师。他出身于江湖,后投身于官府,擒贼办案经验丰富,极为擅长短兵相接的械斗。 项南风宁愿面对司马长枪那样的沙场悍将,也不愿面对这灵活多变的捕头。 风云雷雨四铁卫都是一级武师的境界,修炼的都是偏向于单一属性的武技,单独提出来没什么出彩的,配合起来却是天衣无缝,战力倍增。 他们在外面外围构筑防线,项南风很难有机会逃脱,让展振威得以大展身手,与项南风正面战斗。 双剑相击,真气如乱云穿空,剑影交错之下,一道道虹芒上下翻飞,激烈的金铁交鸣声连绵不绝,项南风与展振威可谓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那位元虚道长,之前还施展飞剑法器远程攻击,见两位英杰斗得旗鼓相当,又有四大铁卫虎视眈眈,便索性不再动手。 坐山观虎斗,踏海看龙游。 道门之人大多讲求清静无为、顺其自然,他们是来帮场子的,形势绝对占据上风的情况下犯不着去涉险。 那两位文公书院的居士有着读书人的清高,不愿参与以多欺少的围攻。 开封城中佛门的人更是不愿蹚浑水,在敲响暮鼓之后不会轻易出寺庙。 又有一些朝堂上的强者陆续赶来,其中有武者,也有一些儒门文官。但当见到自己这边占据了明显上风,也都没有出手相助的打算,在一旁欣赏精彩绝伦的打斗。 他们人多势众援兵不断,项南风一人独木难支,早晚都会力竭而败。 项南风也同样不再那么拼命,不急于与展捕头分出胜负, 他此时也有自己的算计,他们二人的战斗越是精彩,吸引越多的人前来看好戏,去追击赵克敌的人就会少上一些。 “衲……弥陀佛!本座前来助阵。” 这声音如暮鼓晨钟般,尤其是第一个字出口令空气震爆,让人有种被重锤敲击胸膛的感觉,以至于第一个字听着不像原本的字音。 只见一个身着道袍、须眉皆白的老僧脚踏虚空,携风雷滚滚之力而来,正是那国师玄禅。 有些书中的记载,用“须发皆白”来形容老僧,这其实是个病句。 因为“须发皆白”字面意思指胡子和头发都是白色,但佛门僧人却是光头,没有头发,更没有白发。 闲言少叙,言归正传。 “三皇子呢?”玄禅听到此处的激烈战斗前来,却没看到主要的目标。 “哈哈哈,三皇子已经远走高飞了,有什么本事都冲着我来吧!”项南风大笑着挑衅道。 玄禅压抑着心中的怒气,心中暗道:我对你项南风不能亲自下狠手,但不代表所有人都不行,等一下你就笑不出来了。 展振威接口道:“国师,他才走不久,司马将军已经去追了,从闹出的动静上来判断,应当是往南门方向了。” 玄禅眼角眉梢勾起一抹阴险的弧度,一个毒辣的诡计在酝酿着,他一个闪身,朝着南门追去。 当离开众人视线范围时,他突然又停下来,谁也不知道他在等待着什么…… 不多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赵克敌从原来逃走的南方又折返回来,手中的剑却不见了踪影。 “你怎么又回来了?”项南风心中一凉,犹如坠入冰窟。 错愕之下,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发现,赵克敌破损的睡衣和伤口位置与离去时都有些不同。 “南风师兄,我用计令司马长枪朝着南边追去,我们换个方向突围。”一边说着,赵克敌向着项南风靠近。 四大铁卫眼看赵克敌往包围圈中自投罗网,自然不会阻拦。 当赵克敌来到项南风身边后,令人更加不可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第七章 难以置信 赵克敌与项南风背靠背站立,他们的周围是密密麻麻的敌人,背靠背自然是最好的选择,防止来自后方的袭击。 赵克敌的眼神突然变得异常诡异,然后迅速扭过身来面向项南风。他一掌拍出,直奔项南风的胸口,充满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怖力量。 项南风感受到了这股力量的袭来,他无比惊愕地看向赵克敌阴森狠辣的神情,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对自己出手。 惊愕!迷茫!愤恨! 这就是自己悉心教导的师弟?这就是自己誓死守卫的皇子?他顿时升起滔天的怨气。 然而,赵克敌的眼神中却透露出一种深邃而决绝的光芒,仿佛一直拼死守护着他的项南风是他的生死仇敌一般。 一股强大的贯穿力瞬间涌入项南风的体内,顷刻间让他五内俱震,带着无边的怨念失去了最后的知觉。 不仅是项南风难以预料,周围的强敌都被这一幕难以置信,万万没想到会出现如此诡异的场景,顿时呆立当场。 在众强敌震惊之际,赵克敌抓住这个机会,带着项南风的躯体夺路而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力量。 他的身影如同一道闪电般划破长空,向着远方疾驰而去,留下的只有漆黑夜色下的一片寂静残影,以及众人的迷茫和困惑。 “四铁卫随我去追,其余人等原地待命!”展雄威回过神来当即下令。 城外,国师玄禅在既定地点接应,见到那个赵克敌挟持着不知死是的项南风,完全没有出手去阻拦意思,上前询问道:“他怎么了!” 拥有赵克敌样貌的那人却发出阴森邪魅的声音:“很是奇怪,应该已经死了,但总感觉没有完全死透。” “行了!我们事后再议,你先走,这里交给我。” 不多时,五道身影紧随至此。 “阿弥陀佛,几位请留步!”玄禅展臂做拦截状。 “国师,您这是何意?”几人面面相觑,不解其意。 “我劝你们还是不要追了,我看见项南风已经不省人事,三皇子也受伤不轻,万一出现是什么闪失,谁去追谁倒霉,别忘了他们是师父是谁。” 五人幡然醒悟,主打一个听劝,对着玄禅拱了拱手,便转身回返。 东方破晓,朝阳初升,一抹金辉照亮了连绵起伏的山脉,山谷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晨雾,似是映衬着前路的朦胧。 假似真来真亦假,真作假兮假还真。 此刻,真正的赵克敌比冒牌的那个可要惨得多,他垂头闭目,盘膝坐在坚硬的石地上,面色苍白显得异常虚弱,赵习武位于他的身后,双手抵住他的后背心。 赵习武深呼吸,开始凝聚内力,掌心微热,一股温暖的力量从丹田升起,沿着经络缓缓流动至双手。 他的眼神坚定无比,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也要先保住赵克敌性命。 随着运功的深入,赵习武的身体周围似乎形成了一个光晕,那是内力溢散的现象。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这些能量,如同细流一般,渗透进入赵克敌的身体,微妙的能量不断传递。 随着时间推移,赵克敌的脸色渐渐有了血色,呼吸也变得均匀起来。 赵习武额头沁出了汗水,但看到这样的变化,他知道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对于习武之人来说,给人疗伤要比战斗还要更加辛苦,这一过程耗时良久,直到赵习武这样的强者都大汗淋漓,才终于告一段落。 当最后一丝光芒消散,赵克敌缓缓睁开了眼睛,眼中闪烁恢复了生命力的光芒。 “皇叔,真的是你,我在跳崖下坠时……隐约听到你的声音,还以为……那是渴望被你救下产生的……幻觉。”赵克敌刚刚苏醒,说话还需要调息,有些不连贯。 “以前就跟你说过,叫我二叔就行,这回你脱离了皇宫也没了皇子身份的束缚,我也不愿做什么武王,我们都是自由身了,我就是紫竹剑侠,你就是我的侄儿赵小五。” 说道此处,赵习武不禁追忆往昔,想起赵克敌出生的那一天,蛮族联军兵临城下,形势岌岌可危。 当那一声清脆而有力的婴儿啼哭响彻皇城,仿佛是命运的号角,召唤着救星的归来。 伴随着那一声啼哭,自己终于是带领着侠客谷的强援驰援而至,斩首敌酋,逼退了联军的进攻,为群狼环伺帝国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自己的兄长皇帝赵学文,听到了这个激动人心的消息,他的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激动之情。 他知道这个孩子的出生,不仅仅是一个新生命的开始,更是国家未来的希望。 赵习武亲自为孩子取名“赵克敌”,寓意着这个孩子将来能够像他的赵习武一样,成为的中流砥柱,驱逐鞑虏,克敌制胜。 “皇兄,我还想给这个孩子起了一个小名,叫赵小五,第五的五,这是你的第三个儿子,算上你我兄弟二人,也算是我们宝木帝国皇族的现有第五个血脉,叫个小五也算是合情合理。” “你多年闯荡江湖,但终究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皇族的身份,哪怕是不冲着你这次的护国大功,就冲你叫的这声皇兄,你这小小的要求我也没法拒绝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自己和兄长的那次开怀大笑,依稀还在他耳旁回荡。 “二叔,我怎么……感觉全身提不起劲?试着运气小腹处就……传来剧痛?” 赵习武不忍心告诉赵克敌真相,但是他那豪气干云的性格,也不会拐弯抹角的说话。沉思了片刻,便直接说了出来:“你的下丹田,破碎了!” 赵克敌顿时心头如同晴天霹雳一般,作为习武之人,他又怎会不知道下丹田破碎意味着什么呢? 那就意味着武功尽失,那就意味着多年的努力付诸东流,意味着自己的那保家卫国、克敌制胜的信念,也从此变成了无法实现的美梦。 经历了这一场生死边缘的挣扎,他还没来得及感受劫后余生的喜悦,便是被武功尽失的现状深深的打击,痛不欲生。 “都怪我,我要是再早来片刻,你也就不会被逼到选择跳下悬崖。”看着赵克敌落寞的神情,赵习武眼神凝重,语气中充满着自责。 “这怎么能怪您呢,都怪我太过冲动,宁死也不愿屈辱被擒。” “你确实是冲动,就算你被擒回皇宫,谁都知道我对你的袒护,相信没人敢把你置于死地。” 赵克敌一阵怅然,慢悠悠地道:“不过武功尽失,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我对那对母子来说,已经构不成任何威胁了,就跟您厌倦宫廷中的勾心斗角一样,逃离出来也算是一种解脱。” “你放心,我一定会想方设法帮你恢复,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孕育无限神奇,传闻中人死都能复生,你的下丹田破碎,也绝对是有可能治愈的,你不要灰心在身上痊愈之前,你先享受一下宁静的生活,等我想办法帮你恢复了实力,我便带着你闯荡江湖,找个机会再去洗脱冤屈。”赵习武安慰他道。 “那便有劳二叔了!对了,昨夜我逃出皇城的时候,南风师兄帮我断后,不知他现在怎样了?” 第八章 何去何从 让赵克敌这么一问,赵习武也不免担忧,但是他转念一想,充满霸气地哼一声:“哼!我不相信,谁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他下死手。”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们既然能用卑鄙的手段对付我,想必也会有手段对付师兄。”赵克敌提醒道。 赵习武很是纠结,两个人的安危对他来说都很重要,他毕竟分身乏术。 “我去救他那你怎么办?我也不能带你回皇城,那样就是公然与整个帝国为敌,我倒是不怕别的,但只怕会给帝国带来更大的动乱。” “我赵克敌出生之时自带克敌制胜之大气运,一切吉人自有天相。” “你现在应该先避一避,最好是离开宝木帝国。”赵习武略略沉思,又道:“不如你就去春禾帝国。” 听到春禾帝国,赵克敌不禁想起那眉心有着特殊印记的娇俏身影,那如梦似幻的往事在脑海中不断浮现。 赵习武何等老练,一眼便看穿了侄儿的心事。难得有闲情逸致地调侃道:“春禾离宝木隔着炎汉和广聿两大帝国,不仅能减少皇后爪牙对你追杀的概率,也算是成全你和那丫头两地相思之苦。” “二叔,在这个场合提这些事情,您觉得合适吗?况且我这个样子,又怎么有何颜面去见她呢?” “患难见真情,命运如此安排,这何尝不是对你们的一种考验呢!” “命运!我自幼便听你们常说我有大气运加身,可如今我遭逢此劫,似乎气运并不怎么好。”赵克敌苦笑道。 赵习武意味深长地道:“宝剑锋从磨砺出,你生活在宫中享受优越的修炼环境,虽说修为精进迅速,但也太过安逸,这次的苦难就当作是一场对自身的磨炼。” “可是我武功尽失,又拿什么资本去迎接磨炼呢?” “春禾帝国是圣门诸子的起源之地,百家争鸣,你现在下丹田破损,无法练武,却可以试试能不能找到适合自己的修炼法门。儒家功法虽说战斗力不强,却能兼修权谋心术;道家是道教的前身,博大精深;墨家擅长精妙机关布局;兵家擅长统军作战……你想洗刷冤屈,并不只能是完全依靠自身战力,还可以汲取百家所长,也算是提升了自己的实力。” 赵克敌叹了口气道:“哎……那就好!为今之计,除了春禾帝国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另外,那小丫头所在的四绝学宫更是儒门中修行门类最多的学府,擅长琴棋书画四门技艺,在各个帝国豪门中备受推崇。” “我可不愿去四绝学宫找她,以我现在的情况也只能成为累赘。” “你到春禾帝国若不想去找她,也可以寻找你的大师兄,以往从来没与你提过,他是我的开山大弟子,名叫任远逍,加入了春禾帝国的一个神秘组织,近些年给我来过几封书信问候,但关于所在组织的事情一直保密。” “好!事不宜迟,我们赶快出发!” “别急,先给你写一封介绍信,足以向他证明你的身份,至于绿竹这种宝器级别的剑你就别带在身边了,以免遭到觊觎,要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 赵克敌轻抚手中宝剑,仿佛他这样做能缓解一些迷茫的恐惧,曾经梦想的仗剑走天涯,现在连宝剑都不能随身携带了,那将会是何等的孤独与寂寥。 静静地等待着赵习武书写信笺,赵克敌心中不免怅然,回想起自己出生时无限荣耀,成长时无忧无虑,修炼中亦是顺风顺水。 一夜之间,过往如烟! 曾经的荣耀与辉煌,只剩下苦难与彷徨。 正当此时,天际飞过一只孤鸿,传来一声清脆的悲鸣,它独自翱翔,穿越云层,向着未知的远方飞去。 这飞鸿,仿佛是在对着他呼唤,那鸣叫声孤独而坚韧,即便前路漫漫孤苦无依,也要勇敢地追寻自己的方向,一往无前。 赵克敌望着那远去的孤鸿,心中涌起一股奇妙的共鸣。 是啊,无论身在何方,无论遭遇何种困境,他都不能放弃,不能屈服,披荆斩棘奋勇前行。 因为,他是宝木帝国的皇子,是一个刚出生就给帝国带来祥瑞之兆的大气运之人,更是自己命运的主宰。 待赵习武书写完毕,看着赵克敌的眼神不由得暗自赞许,他是何等老辣的眼光,怎会看不出这个少年眼中,已经少了许多的颓然的无助,多出了一些不屈的斗志。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在他写完一封信的时间内,这阅历不深的少年居然能这般迅速地转变心态,果真是可造之才。 他自然是无法猜出,赵克敌是因为观察到天边孤雁而产生的心态转变,不过那些都不重要。 凭他多年对赵克敌的了解,就算那只孤雁没有飞过,赵克敌只要还能说出那句“那就好”,总会找到令自己产生不屈意志的缘由。 或许是悬崖边上的垂柳,或许是柳树枝头摇摇欲坠的那片枯叶,或许只是悄然拂过叶子的一缕微风…… 发生的事不会因人而改变,只是看待它不同角度,决定了不同的心态。 赵习武也没有说什么称赞赵克敌的话语,他知道,重新燃起斗志的赵克敌,需要他自己来加深这种潜移默化的体悟。 以后的路,最重要的还是要靠他自己去走。 “这个拿好,我们可以走了!”赵习武将装在锦囊中的手书交给赵克敌,顺手扯住他的手腕,带着他施展高深的轻身功法急速前行。 呼啸的劲风掠过耳畔,飞扬的尘土挂满衣袍,赵克敌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贴地飞行的风筝一般,整个身躯都是无处着力,哪怕是以前使用过最高级的加速符咒,也从未感受过如此的速度。 眼前景物飞速倒退,拉长形成一缕缕粗细不一的黑线。他刚想开口提出抗议,说他这个重伤未愈且功力尽失之人,可经不起这般折腾。 可哪知,他刚一张开口,一股倒灌的风就将他的腮帮吹成了蛤蟆状鼓起,上下唇和左右腮如幡似旗般抖动。 在这种极端不适的旅途中,赵克敌简直是度秒如年。也不知过了多久,头晕目眩的他终于感觉速度在下降,两边的山川树木也渐渐地清晰起来。 终于,一处狭窄的山谷前方,二人停了下来。 赵克敌无暇他顾,先是晃晃悠悠地蹲下身体开始呕吐,却又感觉自己的口腔喉咙被灰尘灌满,只是干呕了几声。 “二叔,我这功力尽失之人,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啊!”赵克敌强压不适之感,口齿不清地说。 “不用担心,你的经脉被我用真气护着呢,只是脏腑颠簸受点罪而已。” 赵克敌有苦难言,随即问道:“怎么停了,我们出宝木帝国了吗?” 第九章 到侠客谷 “没有,哪能那么快?我们到侠客谷了。”赵习武淡然道。 “这就是侠客谷?那个将你奉为客卿长老的地方?” 赵克敌满是疑惑地打量着四周,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那连绵起伏的山峦,这些山峦并不险峻,没有那种让人望而生畏的陡峭崖壁,只是以一种柔和的姿态延展着。 山上覆盖着郁郁葱葱的树木,枝叶交织在一起,像是给山峦披上了一层绿色的绒毯。 山谷中,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潺潺流淌。溪水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点点银光,如同无数细碎的宝石散落其中,宛如一幅天然的水墨画。 侠客谷绝对算得上是山清水秀,但却与普通的山谷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在山谷的一侧,有一块略显粗糙的石碑,上面刻着“侠客谷”三个古文字,上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干枯苔藓,周围灌木横生,落叶积厚,若不仔细看很容易就会忽略它的存在,仿佛彰显着这里是一处被遗忘的角落。 赵克敌不仅武学天赋极高,作为皇子他自然是受过良好教育,只不过有文化并不代表就是修习了儒家法门。 虽不能说琴棋书画信手拈来,诗词歌赋出口成章,但每一样都略有涉猎。 最大的爱好有两样,一个是因修习剑法属性的缘故喜吹竹笛,第二个便是爱读古典神魔志怪典籍而钻研古文字。 九州之上几经变迁,诞生过无数文明,古文字错综复杂博大精深,换了其他年轻人来至此处,十有八九都难以认识“侠客谷”这三个字。 “正是!”赵习武看见赵克敌质疑的目光,故意给他一些时间观察,迟了片刻才回答。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武林圣地侠客谷,未免也太普通了些,我心目中的侠客谷应当是有着巍峨耸立的高山峻岭,才显得气派十足。” “包子有肉不在褶上,这里的山峦起伏较为平缓,比较适合低阶武者练习轻身功夫。” “哦,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武道没落,中州的名山大川都被佛道圣地所占,或是凶兽大妖盘踞呢!”赵克敌的母亲莲妃就是在后宫虔心礼佛,对佛道两家的情况也了解不少,在志怪典籍上更是知晓些妖兽的习性。 听见“武道没落”四个字,赵习武难掩心中哀叹:“哎!武道的确是没落了,现在多少武林世家、门派都不再专修武学了,为了得到佛道两门的修炼功法,都改变了信仰成了俗家弟子,甚至有些还暗中与邪道勾结,圣门的学子为了弥补他们前期攻击力不强的弱点倒是有文武兼修的,可一旦成为大儒之后基本上都放弃了武学,西方的骑士都是擅长兵团作战。如今只剩下侠客谷这个最后的武林圣地还在坚守传武,不知道以后还要没落到何种程度?” 一阵感慨过后,他接着回答赵克敌之前的问题:“侠客谷建立在这里,并非其他好地方被占据的缘故,而是很早便在此地,不信你看那石碑有多古老就明白了。” 紧接着,赵克敌又产生了另一个疑问:“二叔,我虽是第一次到这儿来,但也听您说过,这侠客谷在京城的东南方向,而春禾帝国以及间隔的其他两大帝国,都在宝木帝国的西面。我们为什么会途经这里?” 赵习武道:“到这来目的很多,若直接去春禾帝国的话,难免会被皇后和国师的探子发现。我带你来此,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掩人耳目,为了让他们误以为我把你藏到了这里,侠客谷高手如云,他们想探查,也不是那么容易。” “哦,原来如此!” 赵克敌心中暗自钦佩,果真还是二叔闯荡江湖经验丰富,自己要学的还有很多,只可惜自己就要离开他独自闯荡天下了。 “另外,我常年孤身一人行走江湖,身无长物,到这里还可以让你吃顿饱饭、置办行头、讨些银钱,最后再隐匿出谷,前往春禾帝国。” “多谢二叔的良苦用心了!”赵克敌单膝下拜,诚恳地感激道。 赵习武爽朗一笑,将他扶起:“你个臭小子,快起来吧!跟我还客气什么?你是我的侄儿,又是我的徒弟,我一向对你视如己出。” 赵克敌一阵腹诽,二叔这武威亲王可真是不畏皇权,若是其他帝国的哪个亲王敢说出对哪位皇子“视如己出”这句话,就算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赵习武继续说:“最后,还可以让南宫北堂谷主看看你的丹田破损,有没有恢复的希望。” “侠客谷是两位谷主吗?”赵克敌不解地问。 赵习武笑了笑说:“不,侠客谷主复姓南宫,名曰北堂,全名南宫北堂。他父母分别是传统武林的南宫和北堂两大世家,加上自身精神修为,因此这些年稳坐谷主之位。” 赵克敌感叹道:“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两个复姓名字还能这么取!” 赵习武道:“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就跟单姓也区别不大,比如父亲姓刘,母亲姓杨,给孩子取名刘杨一样。” 赵克敌无言以对。 行吧!你们强,说什么都是对的! “那你和他谁更厉害?”赵克敌对这个问题很好奇。 赵习武虽说孤傲,却不自大,更是淡泊名利,因此赵克敌知道从他口中得到的答案,相对来说比较客观公正。 “他不仅是侠客谷谷主,另外还有一个身份,是大家公认的武林盟主。年轻的时候我们便是至交好友,切磋时互有胜负,他年长几岁,总体来说我是胜少负多。不过自从他获得武林盟主的头衔之后,就再也没跟我动过手,虽说武道没落至此,很多江湖势力已经变质,但也总要有一个精神领袖。” 赵习武追忆往事,仿佛又回到了年轻时候那种争强好胜的青年岁月。 “好了二叔,我们快些进去吧。早点把我安排妥当,您也好早点回去找南风师兄。我想,若是我出谷时隐匿行踪的话,也不用您护送我去春禾帝国了。”赵克敌还是对项南风的安危不放心,他也看得出赵习武对他担忧不弱于自己。 赵习武犹豫了片刻,无奈同意:“这……那好,我让南宫谷主从侠客谷选派高手护送你!” 第十章 静夜忧思 侠客谷内,一片开阔的平地上,一大片建筑错落有致地分布着。这些建筑简约古朴,并无过多华丽的装饰,却隐隐透着一股沉稳与大气。 青灰色的瓦片层层叠叠,覆盖于屋顶之上,历经岁月的雕琢,已然微微泛黄。墙壁由厚实的土坯砌就,表面略显粗糙,泛出一种淡淡的沧桑韵味。木质的门窗虽已陈旧,却依旧散发着清幽的木香,显然是由名贵木材打造而成。 此时,接到下属禀报的侠客谷谷主南宫北堂,正亲自站在这片建筑群前迎接。能获此殊荣者,除了客卿长老赵习武之外,恐怕没几个人了。 南宫谷主是个满脸虬髯的粗犷大汉,他身材魁梧壮硕,宛如一座小山般矗立在那里。 他的脸庞被浓密的胡须几乎完全遮盖,仅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虎目,闪烁着坚毅和豪爽的光芒,一看就给人一种坚实可靠的感觉。 不多时,远处隐隐传来一阵脚步声,赵习武携着赵克敌大步走来。南宫北堂瞧见这一幕,脸上立刻绽放出热情的笑容,三步并作两步地上前相迎。 他那洪亮的嗓音在这宁静的山谷中回荡:“哈哈哈!贤弟,好久不见啊!”说着,他已经伸出那双粗壮有力的大手,紧紧地握住了赵习武的手。 四只大手相握,竟都是略微发力,好似在暗中试探彼此的内力,却也把握着点到为止的原则,避免伤了和气。 “南宫大哥近来可好?”赵习武抽回手抱拳问候道。 “还是你这客卿长老潇洒,我这谷主可是俗务缠身,你看我是不是又显老了。” “大哥正是如日中天之年,怎么会显老。” “嗨!你什么时候学会恭维人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如今武林没落,那些天资好的年轻人愿意专修武道的越来越少了,为了追求实力提升捷径,大多都投入了佛道门下,就连那些文弱书生都琢磨出了修炼体系,底层习武之人虽多,但宗师级绝世强者……哎!等我辈之人死后,怕是就要绝迹了。” 赵习武摇头叹息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我们武道修习的是自身,那些修士却能一定程度上借助天地之力,真是很难与他们分庭抗礼。” 南宫北堂恨声道:“哼!他们那些虔诚的信仰,灵魂已经被所谓的神佛当牛做马,被教条枷锁束缚,哪有我们依靠自身力量的武者逍遥自在,只要你我这些老骨头还能撑着,就要维护住武者最后的尊严,尽力多培养优秀的武术传承人。” “如若是没出意外,此子将来当有希望成为武道宗师。”赵习武望向身旁的赵克敌叹道:“他根骨奇佳,心性坚韧,更难得的是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像极了当年的我,只可惜……” 南宫北堂疑惑地问道:“还未请教这少年是何人?” “忘了给你介绍,此乃家兄第三子,宝木帝国三皇子赵克敌,小五,快来拜见南宫伯父。” 赵克敌连忙躬身作揖道:“小侄拜见南宫伯父。” 南宫北堂摇头道:“诶,皇子的这样称呼,老夫可不敢当。” 赵习武摆了摆手:“江湖之人不讲庙堂的规矩,况且他不仅是我的侄子,同时也是我的亲传弟子。” 南宫北堂打量着赵克敌,以他的修为阅历,又怎会发现不了赵克敌气息的异常,似乎恍然间想起了什么,道:“哦,我想起来了,他就是那个十五岁就达到六级武者的天才少年?他身体这是怎么回事?” 赵习武怅然道:“准确地说应该是十七岁达到了七级武者,变故刚发生不久,你应该还是没有听说。我便长话短说,他是受奸人迫害,被迫跳下悬崖,最终导致下丹田受损,功力尽失,我回侠客谷,也是有求医问药之故。” 南宫北堂连忙道:“既然如此,我们厅堂内详谈,侠客谷必当全力施救。” 进入尚武厅之中,南宫北堂接连传唤了十几名老者为赵克敌把脉,他们全都是治疗创伤的岐黄圣手,但无一不表示这是不可逆转的创伤,谁都无能为力。 南宫北堂宽慰道:“谷里的郎中无法医治丹田受损,但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希望,几十里外有个杏林观,里面的清华道长炼丹技艺极高,今日时候不早了,你们权且在谷里住下,明日我便差人去请。” “那便有劳大哥了!”赵习武拱手道。 “自家兄弟,何必客气。” 入夜,风清月朗。 赵克敌在床上翻来覆去,满心忧虑,难以入眠。 他望着窗外,心中五味杂陈,今夜的月色比那晚要明亮,风也更加柔和,但却并没有给他带来舒适的暖意,反而是感觉这夜间的寒意倍增。 白日里那些郎中摇头叹息的模样,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脑海,“不可逆转”四个字,像一把沉重的枷锁,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杏林观的道人……真的会有办法吗?他不敢抱太大希望,江湖上传闻的灵丹妙药,十有八九不过是些夸大其词的噱头。 可眼下,这似乎又是唯一的一线生机,他不能放弃,绝不能放弃! 此前,他与二叔着重考虑的是他的去向问题。此刻静下心来,他开始回顾并分析此次被陷害的过程。 首先,他笃定幕后黑手必定是皇后一党,直接执行者应当就是国师玄禅。 皇后一向视大皇子赵克山为太子赵克海的最大竞争对手,而他与大哥关系要好,又在武道方面展现出极高天赋,更重要的是有二叔这位在帝国中地位尊崇的亲王做后盾,自然会被皇后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国师玄禅精通佛道两家功法,不仅是帝国名义上的宗教领袖,在整个九州也拥有广泛人脉。自十年前被聘为国师以来,他始终笼罩着一层神秘色彩。 若皇宫中有一擅长旁门左道之人,既能在赵克敌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悄然现身于长公主沐浴的浴室,又能在赵克敌被禁闭期间,凭空造出另一个赵克敌去刺杀皇帝,那么国师无疑是有最大的嫌疑。 可光怀疑又有什么用?他有什么证据呢? 除非找到冒充他去行刺的刺客,这是还他清白的最好方式。 可天下之大,又到哪里去找一个身形面貌与他极为相似,还擅长竹影剑法的人呢? “会不会是项南风易容而成的?” 赵克敌突然间冒出了这个可怕的想法。 不过,一想到项南风那拼死护他逃出皇宫的背影,实在不愿意相信有这种可能,况且当晚赵克敌也看到那个身影跟自己很像,与项南风的身材有着明显的差异。 “那还能有谁?会不会是二叔之前提及的大师兄任远遥?” 赵习武是与南宫谷主去促膝长谈还未归来,赵克敌只好等他回来再请教一下他的看法。 月冷如霜挂窗帘, 风凉似雪撞门闩。 一朝踏出是非地, 半途寄宿入梦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