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声些,糊咖蹭死对头气运光彩吗》 第一章 又撞大运了 谢熠出门前看了一眼黄历,宜出行,宜嫁娶,宜纳财。 全是好词儿。 他把黄历往桌上一扔,心想今天总该转运了。 刚走出单元门,脚下啪叽一声,黏腻的触感从鞋底蔓延上来。谢熠低头看着鞋底那坨黄褐色的东西,沉默了三秒。 “我艹。” 他没忍住骂了一句,在草坪蹭了半天,没蹭掉,最后只能一瘸一拐地往路边走。车停在路边,刚打开车门,一辆洒水车呼啸而过,水柱劈头盖脸砸下来,浇了个透心凉。 谢熠站在原地,水顺着刘海往下淌,淌进眼睛里,辣得他睁不开眼。他抹了把脸上的水,看着洒水车远去的背影,咬牙切齿,“我记住你车牌号了,一定举报你!” 低头一看,手机屏幕闪了两下,黑了。 谢熠站在原地,浑身湿透,鞋底还有狗屎,手机报废,忽然被气笑了。 他倒霉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出门下雨、打车被拒、到了片场道具坏了,昨天出门更是过分,一坨鸟屎横空砸下来,要不是他戴了帽子昨天的试镜估计都被影响了。 谢熠一怒之下怒了一下,还是认命回家换了身衣服和鞋子,在迟到前的最后一秒踩点到了片场。 今天拍的是一场落水戏,片场里乱糟糟的,场务在调试机器,灯光师在调整角度,几个群演蹲在角落抽烟。有人喊了一声谢熠的名字,所有人的目光都往门口飘过去。 副导演正低头看今天的拍摄安排,听见动静抬起头,看一眼就愣住了。 只见门口大步走进来一个男人,宽肩窄腰大长腿,最简单的白T恤黑裤子,硬是让他穿出了高定的味道。一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像是含着情,叫人对上他的目光就不自觉晃神。皮肤白得过分,鼻梁高挺,嘴角一颗小痣,嘴唇抿着,看起来有点不耐烦。 副导演愣了两秒,目光追着那人走进化妆间的背影,半天没回过神。 “诶老张,”他凑到导演身边,压低声音,“这谢熠长得是真好看啊,五官精致皮肤又白,镜头里肯定特别上相。你说他怎么就是不火呢?” 导演放下手里的剧本,从烟盒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你来得晚不知道,他前些年得罪过人。” “得罪谁了?” “陈导。” 副导演倒吸一口凉气,“拍《山河》那个陈导?” “可不是嘛。”导演压低声音,“谢熠那时候刚入行,拍陈导的戏,也不知道是年轻气盛还是怎么着,跟陈导吵了一架。具体吵什么不知道,反正从那之后,圈里但凡跟陈导有关系的戏,都没他的份儿。也就咱们这种小成本的网剧敢用他。” 副导演啧啧两声,“可惜了,这长相,换个会来事儿的,早火了。” “谁说不是呢。”导演摇摇头,“但话说回来,这孩子也挺有意思,每次想退圈的时候,就有一个饼砸他头上,不上不下地吊着。这些年就不温不火的了……” 不多时,谢熠换好衣服出来,一身洗得发白的古装长跑,腰带上还挂着个破布包。 他站在水池边往下看,想起今早的事情,扭头看向导演,“李导,这水是温的吧?” “当然是温的,”导演一脸真诚,“我刚还让人加热过,赶紧的,别磨蹭!” 谢熠信了,他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 卧槽!水他妈是冰的! 谢熠在水里扑腾了两下,冻得牙齿打颤,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抖。水面没过胸口,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变慢了,四肢发麻,完全不听使唤。 突然,有什么东西碰了一下他的脚踝。 谢熠一愣,低头往水里看。水是浑浊的,什么都看不清,他以为是水草或是池底的杂物,没太在意,但那东西却像有生命般猛地缠绕上他的脚踝。 谢翊的汗毛竖了起来。他想往岸边游,但腿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他用力蹬了一下,那东西反而缠得更紧。 他深吸一口气,没慌。 这种事,他从小到大经历过太多次了。 谢熠伸手摸向胸口,那里贴身放着出门前随手塞进去的护身符。这是他奶奶到庙里求的,从小到大一直没离开过他身边。 他捏住符纸,往水里按去。 符纸碰到水里那东西的瞬间,脚踝上的束缚感松开了,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倏地缩回了水底。 “好!很好!非常好!”导演在岸上喊,声音透过水面传过来,闷闷的,“表情很到位,就是这个感觉!保持住!” 谢熠想骂人,但他张不开嘴,怕灌一肚子冰水。他只能在水里扑腾着,按照导演的要求做出各种表情,全是真的,一点都不用演。 谢熠被工作人员拉上岸的时候,整个人冻得瑟瑟发抖。 他裹着浴巾蹲在角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什么都没有,没红印、没淤青,干干净净。他盯了几秒,收回了视线。可能是错觉,水温太冰了,抽筋了而已。 “熠哥,你手机呢?”助理提着他的包走过来,“你妈刚打电话找我,说你不接她电话。” 谢熠这才想起来,他手机报废了。他从包里掏出那个黑屏的手机,按了两下开机键,屏幕毫无反应,他把手机递给助理,“帮我拿去修一下。” 助理接过来,按了两下,没反应。 “谢哥,这手机好像彻底废了。”见谢熠表情不好,他连忙拿出自己的手机,“那要不你先用我的?” 谢熠接过手机,蹲在角落给他妈回了个电话。电话接通,他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第一句就是:“熠熠啊,这个月钱怎么还没打过来?” 谢熠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妈,我这才月初。” “那咋了?你弟等着用钱呢,他看上一双鞋,两千多,你赶紧给他转。” 谢熠深吸一口气,“他上个月不是刚买了一双?” “那不一样,那是运动鞋,这是篮球鞋。”他妈语气理直气壮,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出她叉腰说话的样子,“你弟说同学都穿这个牌子,就他没有,多丢人啊。” 谢熠不说话,他妈也不管,嘴跟机关枪似的突突突的,“还有啊,你爸最近腰不好,想买个按摩椅,也不贵,万把块钱。你弟明年要高考了,想报个补习班,一学期两万。你妹下个月过生日,想要个新手机,你这个做哥哥的不得……” “妈!”谢熠打断她,“我上个月刚给家里打了八万。” “八万够干什么的?”他妈的声音尖了起来,“你弟以后要买房,要结婚,哪样不要钱?你现在是大明星,赚钱容易,多帮衬帮衬家里怎么了?我和你爸劳碌命大半辈子,就指着你养老了。你弟还小,以后要成家立业,你这个当哥的不帮他谁帮他?” 谢熠闭了闭眼。 大明星。他一个十八线糊咖,片酬扣完税、扣完经纪公司的分成、扣完团队的工资,到手能有几个子儿?他妈不知道吗?知道,但她不在乎。她在乎的只有她自己,还有钱。 “行了,我知道了。”谢熠说,“月底打给你。” “哎,这才对嘛。对了熠熠,你啥时候找个对象啊?你看你弟,女朋友都换好几个了,你比他还大几岁,怎么连个影儿都没有……”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谢熠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他把手机还给助理,揉了揉眉心,酸胀感从眼眶往太阳穴蔓延。 “谢熠!”导演在那边喊:“下一组准备了!” 他应了一声,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发软,扶了下墙才稳住。助理想过来扶,被他摆手挡开,“没事。” …… 谢熠从片场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从后门绕出去,是一条他走过无数次的巷子。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路灯坏了好几盏,光线昏黄。墙上贴着花花绿绿的小广告,开锁、疏通下水道、高价回收旧家电,被风掀起一角,沙沙作响。 这条路他走了三个月,闭着眼睛都能走到停车场。 但今天不一样。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总觉得空气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泡在水里太久,泡烂了的味道。有些熟悉,像在片场水池里闻到过。 谢熠裹紧外套,加快脚步。 走了大概五分钟,他忽然觉得很奇怪。往常这个点,居民楼应该很热闹,但现在什么都没有,连风声都没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在这片死寂里变得格外清晰,一下一下,像有人在耳边喘。 他停下来,竖起耳朵听了几秒。没有狗叫,没有猫叫,没有空调外机的嗡嗡声。整条巷子,只有他一个人。 谢熠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走着走着,他发现更不对了。他听不见自己的脚步声。他停下脚步,用力跺了一下脚,还是没有声音。 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就在这时,他看见了前面蹲着一个人。 背对着他缩在槐树下,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哭。那人穿着的校服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头发也是湿的,一缕一缕往下滴水,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看起来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谢熠本来不想管闲事。这大晚上的,这条路又没什么人,他自己都还瘆得慌。可他走了两步又停下,回过头看了一眼。 校服他认识,是附近那个高中的。这个点,一个女学生蹲在这种地方,浑身湿透,还哭成这样,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被人堵着欺负,还被推到水里了。 不知怎的,就让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他刚上高一,个子矮,瘦得像根豆芽菜,话又多,嘴又欠。有次放学后被堵在厕所里,几个人把他按在地上,一桶水从他头顶浇下来。秋天的水,凉得他牙齿打颤。他当时就蹲在墙角,也是这样,浑身湿透,一抽一抽地哭。 没人帮他,路过的同学看见了也都低着头快步走开,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谢熠攥了攥拳头,朝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喂,”他在离她两三步的地方停下来,“你没事吧?” 女孩没动,肩膀还在抽。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谢熠放软了声音,“用不用我帮你报警?或者我送你回家?” 女孩慢慢抬起头。 谢熠看清那张脸的时候,呼吸一滞。 女孩惨白着一张脸,像是那种在水里泡了很久的白。眼睛很大,眼珠子往外凸,眼白里布满了血丝。她蹲着的地方湿了一大片,水从她身上淌下来,在她脚边汇成一小洼。 不对!这个人不对! 谢熠瞳孔骤缩,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我东西丢了。”女孩声音嘶哑,像是哭太久把嗓子哭坏了,“你会帮我吗?” 第二章 死对头竟是捉鬼师! “什么东西?你丢什么了?”谢熠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发抖。 “命。”女孩说,“我的命。” 谢熠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的命丢了,”女孩重复了一遍,“一年前淹死在前面那个湖里,没有人救我,她们跑了,我在水里泡了三天才被人发现。” 谢熠的脑子嗡了一声,他想起片场那个水池里缠着他脚踝的东西。他又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路灯杆,冰凉的触感隔着衣服传过来,他打了个哆嗦。 “我一直在找替死鬼,”女孩站起来。 熠这才注意到她的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着,裤子下面露出一截脚踝,青紫色的,肿得比手腕还粗。 “你刚才答应帮我了。” 谢熠想说他没答应,但他张不开嘴,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你答应了,”她往前了一步,湿透的校服往下滴水,“你答应了,就要替我去死!” 谢熠想跑,双腿却跟灌了铅似的动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踝,几缕湿漉漉的黑发正缠上来,和片场水池里的感觉一模一样。 他用力蹬腿,想甩掉那些头发,但头发缠得更紧,越收越紧,勒得他脚踝发疼。 女鬼伸出那只泡发了的手,指甲发黑,指尖泛着青紫色。谢熠的手在发抖,但他还是拼命把手指伸进裤兜,掏出了那个半干的护身符。 他把三角符攥在手心里,攥得指尖发白。女鬼的手停在他胸口前一掌远的地方,谢熠咬着牙,把那符纸拍了过去。 女鬼疼得缩回了手,表情逐渐变得恐惧。她被激怒了,头发猛地缠上谢翊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双脚离地,窒息感像一只大手从喉咙往下压。他的脸涨得发紫,眼球充血,眼前一阵阵发黑。 要死了。 他艰难低头看着女鬼那张扭曲的脸,忽然笑了。 凭什么?凭什么每次都是他?凭什么那些东西想来找他就来找他?凭什么他要躲着它们过日子?躲了二十五年,还不够吗?! 它们一个接一个来找他,没完没了。 那就别躲了! 他咬牙摸向腰间那把小折叠刀,狠狠扎进女鬼掐着他脖子的手腕里。 女鬼尖叫一声,松开了手。谢熠从半空摔下来,膝盖磕在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撑着地面站起来。腿在抖,手也在抖,但他硬撑着站住了。 刀还攥在手里,刀刃上沾着黑红色的血。 他从裤兜里摸出最后一张护身符拍在刀背上,攥紧刀柄,盯着女鬼。 “来啊,”他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再来啊。” 他往前走了一步,女鬼往后退了一步。 谢熠见此,笑了,笑得满嘴是血,笑得眼眶通红。 “你不是要我的命吗?来拿啊,看咱俩谁先死!” “啧。” 谢熠还没来得反应,耳边嗖的一声,带起的风刮得他脸生疼。 “砰!” 一面幡旗钉在他面前。旗面是黑色的,上面有暗纹流动,旗杆插在水泥地面,还在颤。 女鬼被什么东西狠狠甩了出去,惨叫着砸在墙上,身体跟破布娃娃似的折了起来。她挣扎着爬起来,头发疯长,铺天盖地朝谢熠涌过来。 旗面一抖,黑色的幡旗展开,像一道屏障,把那些头发全部挡在外面。涌过来的头发撞上去,像撞上一堵烧红的铁墙,发出滋滋的灼烧声,脚臭味弥漫开来。 谢熠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一步一步,踩在他的心跳上。 他僵硬地转过头。 路灯从那人身后打过来,光线勾勒出一个颀长的轮廓。宽肩,窄腰,两条腿长得过分。穿着件黑色风衣,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往前走了一步,光线一寸寸爬上他的脸。 下颌,嘴唇,鼻梁,一双冷淡凤眸,瞳色很深,像是深冬结了冰的湖面,眼尾下方有一颗泪痣。 谢熠仅用0秒就认出了那张脸,傅听澜,他的死对头。 傅听澜没看他。他抬手,幡旗飞回他手里。他握着旗杆,手腕一转,旗面在空中画了一个圆。那个圆亮了一下,女鬼就被吸了进去,尖叫着消失在旗面里。 旗面合拢,变回巴掌大小,被他随手踹进口袋。瞬间,风停了,周围居民楼重新变得热闹了起来。 谢熠站在原地,浑身僵硬,脑子一片空白。 傅听澜转过身,垂着眼看他。目光从他惨白的脸上扫过,落到他发抖的腿上,停了一秒,又移开。什么都没说,但谢熠觉得那一眼比说了什么还让人来气。 谢熠深吸一口气,想开口,腿一软,整个人往旁边歪。 傅听澜伸手捞了他一把。谢熠被他拽着胳膊,脸差点撞上那人的肩膀,鼻尖擦过衣领,闻到一股淡淡的冷香。 “你腿软了。”傅听澜低头看他。 谢熠嘴比脑子快,“我没有。” 他就算是腿软了,也不会在死对头面前承认。 这不仅仅是面子问题,是因为他受不了自己在任何人面前示弱。小时候被人堵在厕所欺负,他蹲在墙角哭的时候,就在心里发过誓: 这辈子,他就算是腿软也要站着! “那你站好。”傅听澜说。 谢熠试着站直,腿不听使唤,但他咬着牙撑住了。 傅听澜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谢熠不确定那是不是在笑,但那表情让他胸口烧起一股火。 傅听澜松开他,往后退了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开始擦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从拇指到小指,再到指尖,动作很慢,很仔细。 谢熠看着他的动作,一股火从胸口烧到头顶。 “你什么意思?” 傅听澜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他,“什么什么意思。” “你擦什么手?” 傅听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了一眼谢熠。 “脏了。” 谢熠一口气堵在胸口,“傅老师嫌脏,刚才别扶啊,我又没求你。” “你刚才快摔了。” “那又怎样?摔就摔,我又不是没摔过。” “摔下去后脑勺着地,轻则脑震荡,重则植物人。” 谢熠被他噎住了,张了张嘴,找不出反驳的话。 “你身上有她的味道。”傅听澜把手帕收回口袋,“回去洗个澡,用柚子叶,烧点纸钱。” 说完转身要走。 谢熠愣了一秒,连忙追上去,“等等。” 傅听澜脚步没停。 谢熠走得一瘸一拐跟在他旁边,脑子转得飞快。 这人捉鬼,不是摆摊算命的那种神棍,是真会。刚才那一手,旗子一抖,女鬼就没了。他见过那么多装神弄鬼的,没见过这种真本事。 谢熠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你收鬼,有报酬?” 傅听澜没答。 “多少钱一只?”谢熠又问,“还是按难度算?” 傅听澜脚步没停,但余光瞥了他一眼。谢熠捕捉到了那个眼神,心里有了底。 不拒绝就是答应,有戏! “我从小到大被鬼找过不知道多少次,”他说,语气随意得像在纯聊天,“纯阴体质,天生的招鬼命。你带着我,不愁没生意。” 傅听澜终于停了。他转过身,垂眼看着谢熠,“你在跟我谈条件?” “我就是在跟你谈条件。”谢熠迎着他的目光,没躲,“你捉鬼,我当诱饵。你拿报酬,我保平安。谁也不亏。” 傅听澜没说话,就这么看着他,像是在考虑他说的话。 谢熠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硬撑着没移开眼。错过这个机会,下次再遇见这种真本事的,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所以,他说什么都不会放开这条大腿。 “你不信?”谢熠扬起下巴,“你可以试试。带我走一圈,看有没有东西跟上来。” 傅言止收回目光,转身继续走。 谢熠心里一沉,正要再说什么,就听见那人淡淡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上车。” 傅听澜余光扫了他一眼,面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却微微收紧了。 刚才这人说的,他是真有点心动。 或许跟他合作,捉鬼会更容易? 谢熠不知道他在谋划什么,只觉得车里那股冷香淡淡的,莫名让人浮躁的思绪平稳下来,像檀香。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头歪向一边,靠在车窗上。 傅听澜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 几天后,谢熠发现自己好像被诅咒了。 虽说他平时就很倒霉,但最近却邪门了很多。早上刷牙,牙刷断在嘴里就算了;出门还每次都能遇到车祸,导致他次次迟到;到了片场,搭好的景突然塌了,差一点砸到他。 几次下来,导演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小谢,你是不是最近犯太岁了?” 第三章 硬蹭上死对头 谢熠苦笑着打哈哈,没敢说昨天洗澡的时候家里直接爆水管了,害得他大晚上冷得直打哆嗦,连夜找人修,后半夜才睡得着。 连着倒霉几天后,谢熠发现傅听澜在他旁边的时候竟然什么事都没发生。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谢熠觉得自己可能疯了,但他还是试了一下。 翌日,他绕路去了傅听澜公司附近,就在对面咖啡厅坐着,带着帽子和口罩,像个私生饭似的等了半小时,咖啡喝了两杯,厕所跑了一趟,终于看见傅听澜从大厦出来。 男人穿了件黑色衬衫,袖口挽了两道,露出小臂一截冷白的皮肤。头发没做造型,碎发落在眉骨上,比平时冷冰冰的样子多了几分懒散。 旁边有人跟他说话,他偏头听,表情淡淡的,点了下头。 谢熠连忙站起来,推门走出去,假装偶遇。 “傅老师,好巧。”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点,可那帽子口罩一看就不像是刚好路过。 傅听澜抬起头,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停在他身后那家咖啡厅的招牌上,挑了挑眉。 “不巧,”傅听澜收回视线,“你公司在这边?” 谢熠被噎了一下。他公司在城西,这边的市中心CBD,跟他一个十八线糊咖八竿子打不着。他硬着头皮,张了张嘴,“我……约了个朋友。” “嗯。”傅听澜没再问,抬脚往前走。 谢熠犹豫了一秒,跟了上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但腿比脑子快,走了几步,隐约能闻见他身上那淡淡的冷香。旁边的助理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谢老师,您这是……” “我找傅老师有点事。”谢熠说得理直气壮,但他根本没想好什么事。 助理回头看了傅听澜一眼,后者脚步没变,就见谢熠已经三步并两步跟上去,走到傅听澜旁边说话。 “上次那个事,我还没谢谢你。” “什么事?” “就……那个事。”谢熠压低声音,“那天晚上,谢谢你送我回家。” 他说得模棱两可,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旁边的人听见。助理的脚步顿了一下,拧了拧眉,半信半疑地看了谢熠一眼。 那天晚上送他回家? 助理脑子里转了八百个弯,心里很震惊,但面上还是维持着职业微笑,上前走几步,不动声色地插到谢熠和傅听澜中间。 “谢老师,您要是没事的话,可以晚点再来找听澜。我们现在要去品牌方那边,有点赶时间。”他语气客气,但意思很明白,就是您该走了。 谢熠听出了言外之意,但却并没接话。见傅听澜兀自往前走没回头,也没吭声,便死皮赖脸跟了上去。 “没事,我不急。”谢熠说着,三步并两步,绕开助理,又走到傅听澜旁边,“我跟你们一起走,路上说也行。” 助理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谢老师,我们的车……” “顺路。”谢熠说,“我正好也往那边去。” 助理看了一眼傅听澜,指望他说点什么,可他非但什么都没说,反而拉开车门先上去了。 谢熠反应也很快,跟着就往车里钻,助理都没拦住。车门关上,谢熠已经坐在傅听澜旁边了,安全带也给系上了,那是相当不跟他们客气。 车里安静了几秒,傅听澜偏头看他,“你什么意思?” 谢熠脸色涨红,他也不知道自己啥意思,就是不想走,潜意识觉得一离开这人自己又要倒霉。但他没法说出口,总觉得怪怪的,像是离不开傅听澜似的。 “我……”他绞尽脑汁,“我想跟着傅老师学点东西。” 傅听澜没说话,就这么淡淡地看着他,像是想看看他会说些什么。 “就……演技方面的。您演技好,我一直挺佩服您的。”谢熠说完自己都想抽自己。 他跟傅听澜在采访里呛过不止一次,上个月还在颁奖礼后台翻白眼被记者拍到,现在说这种话谁信? 傅听澜不知道信没信,只是收回视线,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假寐。谢熠见车往前走了,他心里一喜,成了! 车都走了,傅听澜总不能把他从车上扔下去吧? 他偏头看了一眼旁边闭着眼的人,心里那点得意压都压不住,嘴角翘起来,又觉得太明显,硬往下压,压不住干脆就不压了。 车里很安静,安静得他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还有前面助理打字的声音。 他余光瞥见傅听澜的侧脸,这人闭着眼睛,睫毛很长,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挺直,薄唇抿着,下颌线绷出一道冷硬的弧度。衬衫领口微敞,锁骨若隐若现。 谢熠以前在颁奖礼后台远远见过傅听澜一次,隔着人群就觉得这人装。现在坐这么近,还是觉得装,只是这人长得好看,装也装得好看。 想到这,他忽然觉得自己真是有病,赶紧收回视线。 助理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了一会儿,心里咯噔了一下。 傅听澜没让谢熠下车,这什么意思? 助理脑子里翻来覆去想了半天。他跟在傅听澜身边三年,没见过他对谁这么客气过。上次有个小演员想蹭傅听澜的车,话还没说完就被他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现在谢熠自己钻进来了,傅听澜居然什么都没说。刚谢熠还说那天晚上傅听澜送他回家了,该不会真有什么吧? 他拧了拧眉,低头打开手机,找到了经纪人吴姐的微信。 【星灼娱乐那个谢熠,刚才自己钻进我们车里了,傅老师没赶他走。】 发出去又觉得不对,补了一句:【他上车的时候说什么那天晚上傅老师还送他回家了。】 对面秒回:【???】 【我就知道,他之前公开场合阴阳怪气听澜多少次?现在突然贴上来,什么意思?】 【我也觉得奇怪,傅老师平时对谁都淡淡的,今天居然没让他下车。】 【他那个咖位蹭上听澜就是血赚。之前采访里说听澜演技不行的就是他吧?上个月颁奖礼后台翻白眼的也是他?现在装什么熟?】 【就是呀吴姐,那我要不要做点什么……】 【行了,你盯着点。别让他拍什么不该拍的,别让他蹭太狠。】 【明白。】 助理把手机收好,从后视镜里又看了一眼。 谢熠正襟危坐,下巴微微扬起,嘴角压着一点得意的弧度,像只偷了腥的猫。助理收回视线,心想这人脸皮是真厚。 车停在一栋写字楼地下车库。助理先下车,绕到后面拉开车门。 傅听澜睁开眼,没什么表情,下了车。谢熠跟着钻出来,步子迈得稳,跟在傅听澜旁边,不远不近。 电梯上楼,门开的时候,品牌方的人已经等在门口了,一溜烟迎上来。 “傅老师来了,这边请。” 第四章 我不喜欢男的! 品牌方负责人目光扫过谢熠,愣了一下,没认出来是谁,但能跟在傅听澜旁边,想必也不是什么小角色,于是笑着点头,“这位是……” “谢熠。”傅听澜语气随意。 品牌方的人又愣了一下,谢熠?那个跟傅听澜不对付的糊咖? 他看了一眼傅听澜的脸色,又看了一眼谢熠,把话咽回去了,笑着把人往里请。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 品牌方的高管、策划、还有个染着黄毛的年轻男生,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旁边站着个戴眼镜的男人,一脸焦急地低声说什么,黄毛头都没抬。 品牌方的人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笑着走过去,“于老师,傅老师到了。” 黄毛抬头看了一眼,目光扫过傅听澜,在谢熠身上停了一下,又低下头继续玩手机,“哦,我马上就好。” 嘴上说马上,手一点没停。 戴眼镜的男人急得额头上冒汗,冲品牌方的人比了个抱歉的手势,又弯腰去劝,黄毛还是没动。 一时间,气氛有点僵,品牌方的人尴尬地笑了笑,“傅老师,要不您先坐,喝点茶,于老师他……” “没事。”傅听澜坐下,接过茶杯,低头喝了一口。 谢熠轻车熟路在他旁边坐下,看了眼那个黄毛,他不认识。但看这架势,应该是品牌方请的什么小代言人,耍大牌呢。 他收回视线,觉得无聊,低头刷手机。 过了大概五分钟,黄毛终于打完那局游戏,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傅老师,不好意思啊,刚才那局排位,走不开。” 傅听澜放下茶杯,嗯了一声。黄毛又看了一眼谢熠,“这位是……” “谢熠。” 黄毛挑了挑眉,显然也听过这个名字。他没说什么,坐回会议桌上,翘起二郎腿。 品牌方的人开始介绍方案,这次的代言是个轻奢腕表品牌,原本定的是黄毛,合同都拟好了,就差签字。但黄毛那边临时加价,要翻倍,品牌方没同意,拖着没签。 现在傅听澜来了,品牌方的心思也跟着活络了。 腕表嘛,傅听澜那张脸往广告牌上一放,比什么都好使。但傅听澜的价码,他们请不起,所以就想迂回一下,看看能不能双方竞价,谈拢这个合作。 策划介绍完,会议室安静了几秒,品牌方的人搓了搓手,“傅老师,您看这个方案……” “我不合适。”傅听澜放下茶杯。 品牌方的人脸色一僵,刚想说点什么,傅听澜偏头看了眼旁边的谢熠,“让他试试。” 谢熠正在喝茶,差点呛出来。他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傅听澜,那人已经收回视线,表情没什么变化,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品牌方的人怔愣了一下,看了眼谢熠。 十八线糊咖,没什么作品,没什么人气,但脸确实好看,而且还是傅听澜亲自开口提的。 他们犹豫了一下,又看了一眼黄毛。后者的脸色已经不太好了,放下二郎腿,坐直了身子,“傅老师,这什么意思?” 傅听澜没看他,“字面意思。” 黄毛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想说什么,被旁边的眼镜男按住。后者冲品牌方的人笑了笑,“我们再考虑考虑。” 说罢拉着黄毛往外走,黄毛一把甩开他的手,回头瞪着谢熠,“真是不要脸,蹭热度蹭到这儿来了。”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会议室里的人听见,门就被关上了。 谢熠攥着水杯,指节发白,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生气,别丢人。 随后,他扯了扯嘴角,冲品牌方的人笑了笑,“那个,我……” “可以试试。” 品牌方的人连忙接话,说话时却是笑呵呵看着傅听澜的,“既然是傅老师推荐的,我们约个时间,拍组试试看?” 谢熠心里骂了一句,这哪是找他试,分明是看在傅听澜的面子上给个台阶。 心里是这样想的,但面上却没显露出来,他笑了笑,“行,那约个时间。” 品牌方的人松了口气,连忙让策划去安排。 谢熠余光瞥了傅听澜一眼,那人还端着杯茶,表情淡淡的,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似的云淡风轻。 助理坐在一边,脸上的笑已经彻底挂不住了。 他见过不少想蹭傅听澜资源的人,但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前段日子才阴阳怪气他们家听澜,现在就倒贴上来了? 更让他窝火的是这个代言,品牌方原本属意的是傅听澜,虽然价码谈不拢,但好歹是个高端资源。现在倒好,傅听澜一句话,直接让给了一个十八线糊咖。 这叫什么?这叫糟蹋东西! 助理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傅听澜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表情,但助理到嘴边的话全噎了回去。 半晌,助理把火气压下去,嘴角扯出一个笑来。 “既然是傅老师推荐的,那我们就听傅老师的。”他看向谢熠,脸上带着强颜欢笑,“谢老师虽然不是我们公司的,但既然是听澜的朋友,朋友之间互相帮衬也是应该的。” 助理顿了顿,笑容没变,但眼神像剜肉一样钉在谢熠脸上,“谢老师,这个机会难得,您可要好好把握,别辜负了听澜的一番心意。” 谢熠被他看得后背发凉,但还是笑着点了点头,“那是自然,一定好好拍,不给大家添麻烦。” 他心里其实也没底。 这个品牌资源的腕表代言,他一个十八线糊咖,连个像样的红毯都没走过几次,腕表广告往那一放,不就明摆着告诉别人这是他蹭来的吗? 但管他呢,他今天就是来蹭死对头气运的,先接了再说。 助理见他死皮赖脸的样子,眼底满是鄙夷,却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头,转头去跟品牌方谈傅听澜之前就确定好的另一个代言细节。 会议结束,一行人被送到电梯。 谢熠一点不跟傅听澜客气,到了地下车库又厚着脸皮钻进了那辆保姆车,还特别自觉地坐在傅听澜旁边。 助理刚要上车,傅听澜说了一句,“坐前面。” 这话一出,助理愣了一下,看了眼副驾驶,又看了眼已经在傅听澜旁边坐稳了的谢熠,脸上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傅听澜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傅听澜看着冷淡,实则心肠更硬更不留情面。别说是他了,就是公司老总来了,傅听澜也是这个态度。 助理咬了咬牙,剜了谢熠一眼,那眼神恨不得在他身上剜出两个洞来,然后愤愤地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谢熠:“?” 莫名其妙被助理连续几个眼神杀的谢熠麻了。 车子启动,在傅听澜的示意下,司机按了下按钮,黑色挡板缓缓升起来,把前后座隔成了两个独立的空间。 谢熠眼睁睁看着挡板升到顶,心里咯噔了一下。 什么话要这么谈?搞得跟地下接头似的见不得光。 他余光瞥了傅听澜,那人侧脸轮廓分明,看不出什么表情,衬衫领口微敞,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一时间,谢熠脑子里忽然冒出无数个念头。 这人今天帮他是下了个套? 先给甜头,再收利息? 要钱?他没钱。要资源?他一个糊咖能有什么资源,连今天的代言都还是他靠蹭带回来的。要…… 谢熠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突然想起网上那些八卦营销号写的文章。什么天降紫薇星出道零绯闻,疑似取向成谜,什么圈内知情人士爆料,某单字姓氏顶流男星其实是…… 谢熠当时还觉得扯淡,现在想想,万一呢? 他后背贴紧座椅,连忙离傅听澜远一点。 这会儿挡板都升起来了,密闭空间,就他们两个人。 这架势,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先发制人。 在傅听澜开口的同一时间,谢熠抢先说道: “我不喜欢男的!” 第五章 你被潜了? 那一瞬间,车内死一般的寂静。 傅听澜瞳孔地震,看着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神经病。 谢熠被他看得心里有点发毛,但还是硬撑着没移开眼。俗话说输人不输阵,他可不能这么早就丧失底气! 随他硬是抬起下巴,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傅听澜,双手还做出防备姿态。 傅听澜看了更觉得谢熠脑子有病。 “放心,”他嘴角有点抽搐,收回视线看去窗外,语气平静,但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眸底全是无语,“我还看不上你。” 这话一出,谢熠心头的无名火又蹭地上来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还看不上我?你当你是天仙啊?装什么装!就你最装了!” 他不觉坐直了身子,越说越有气势,声音都不觉拔高了一个度,“上个月颁奖礼后台,走那几步路跟走T台似的,全场就你最装。还有上次那个采访,人家问你有没有欣赏的新人,你说了个名字,后来被扒出是你同门师弟,你搁那提携自家人呢?装什么大公无私!” 谢熠骂了一通,气顺了一点,却见傅听澜还是没说话,只默默点了点头。 像是那些都是他的荣耀勋章。 谢熠:“……” 他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骂他死装哥,这人居然还能点头?原本发泄了一口恶气的谢熠突然又觉得气血上涌。 “今天帮你,我确实有目的。” 谢熠一愣,下意识往后坐了点,生怕被傅听澜动手动脚,然而后者压根就对他没意思。 “以后我捉鬼,你得在我旁边。”傅听澜理直气壮,说话时,眼睛自然瞥向他手腕,“你是纯阴之体,我需要你的血。” 听到这句话,谢熠顿时瞪大了眼睛。 敢情这人把他当移动黑狗血不成?! 他不可思议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傅听澜,只觉得对方丧心病狂! “你要我放血?当我是移动血包啊?” “没错。” 傅听澜平静点头,语气随意,一点没有强迫别人割手腕放血的自觉。 见此,谢熠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他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最后只能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怪自己太弱小,只怪对方太强大。 没办法,他打不过这人,人家一幡旗就把女鬼轻松收了,他拿什么跟人打,折叠刀吗? 那很可笑了。 他才不做招笑的人。 “行。”谢熠咬牙切齿,“放血可以,但我有条件。” “资源给你匀了,还想要什么?” “一个代言就想把我打发了?把我当叫花子啊!” 见傅听澜露出一脸洗耳恭听的样子,谢熠才哼了一声,“我要求也很简单,第一,一次不能放我太多血,我贫血。” 他伸出两根手指,“第二,你捉鬼赚的钱,分我三成。” “三成?”傅听澜语气都拔高了一点,看他的眼神跟看讨债鬼似的,“你当你是合伙人?” “那你找别人去啊!”谢熠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全国纯阴之体多得是,你找他们去。” 一时间,傅听澜不吭声了。 然而,谢熠心里却更没底。他哪知道全国有多少纯阳之体,就是张口瞎说的,但话都说出去了,硬着头皮也得撑住。 “两成。”半晌,傅听澜说。 “四成。” “三成。” “成交。”谢熠干脆利落。 傅听澜顿了顿,还有些懵,看他的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你是不是答应得太快了。 谢熠无辜眨眨眼,心里却乐开了花。 三成就三成,他本来底线就是一成,多赚一点是一点,总比什么都没有强。再说了,跟在傅听澜身边能保平安,还能蹭气运,又能赚钱,何乐不为? 俗话说有钱不赚王八蛋,他才不会这么笨。 车厢里一时安静了下来,这时,谢熠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你那个助理,叫什么来着?” “小林。” “他好像很不喜欢我。” 傅听澜瞥了他一眼,很想说你又不是人民币,为什么人人都要喜欢你。 但想起自己跟对方并没有那么熟,他也不想跟他开这种玩笑,便只在心里吐槽了那么一句。 “你是不知道啊,今天他一直瞪着我。”谢熠自顾自道:“那眼神凶巴巴的,跟要吃了我似的。你说他是不是暗恋你?看我跟你走得太近,吃醋了?” 傅听澜:“……” 这回轮到他有点无语了。 看他那眼神,跟看智障一样。 “你想多了。”他说。 谢熠耸耸肩,“那可不一定。” 车子在谢熠的经纪公司楼下停下,他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一脚踩在地上,忽然又回头看傅听澜。 “喂,什么时候出发?” “等通知。” 谢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余光瞥见傅听澜的小林助理也从副驾驶出来了,正站在车旁,眼神跟刀子似的剜着他。 谢熠立刻把话咽了回去,关上车门,往公司里走。 身后那道视线一直跟着他,直到他进了旋转门才消失。 谢熠松了口气,心想这助理上辈子八成是个杀猪的,凶神恶煞的,眼神都能把人剐了。 他上了电梯,很快到了公司所在的楼层,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经纪人王哥正围着他手底下那个新男团转。 “对对对,这个角度好,再来一张。”王哥举着手机,撅着屁股,围着几个小年轻转来转去,“张张你把领口解开一个扣子,对,就那个感觉,忧郁一点。” 谢熠没搞懂这是在干什么,王哥那拍照技术实在不咋地,就这还好意思给人粉丝拍福利,也是够自信的,给他个大拇哥。 他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去,没人看他一眼。 谢熠却已经习以为常了。 王哥手底下带了三拨人,最红的是那个新男团,刚出道半年,粉丝已经破百万了;其次是两个综艺咖,虽然没什么作品,但胜在会来事儿,通告不断。 最末尾的就是谢熠了,一个拍了三年戏还是万年吊车尾的糊咖。 王哥对他的态度很明确:不抛弃,不放弃,不上心。 反正每个月有通告跑着,饿不死就行。 谢熠坐到自己的沙发上,掏出手机给王哥发了条消息。 【王哥,我谈了个代言。】 对面石沉大海,他又紧跟着发了一条。 【腕表,某某轻奢品牌,下周拍,等你签合同。】 这次对面秒回了。 【???】 【你被盗号了?】 谢熠翻了个白眼,什么话这是,他懒得打字,直接把品牌方策划的名片推了过去。 不到一分钟,王哥就从那堆小年轻里挤了出来,一屁股坐到谢熠旁边,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 “谢熠啊,你跟哥说说,这怎么回事?” “就那样呗,谈下来的。”谢熠说得轻描淡写。 可王哥不信,他在这行干了十几年,什么资源什么咖位门儿清。 这种轻奢腕表代言,别说谢熠一个十八线,就是那些二线小生都不一定拿得到。 “你花钱了?”王哥压低声音,“还是……被人潜了?” 第六章 回村建房?被封死的灶台 谢熠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你能不能想我点好?” “那你怎么拿到的?” 谢熠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傅听澜帮我推的。” 听罢,王哥愣住了,看谢熠的眼神也变了,莫名有种自家养了多年的猪突然拱了一颗金白菜的欣慰。 “好孩子,”王哥拍了拍谢熠的肩膀,眼眶都有点红了,“哥没白疼你。” 谢熠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往旁边挪了挪,“你正常点。” “正常,我很正常。”王哥收回手,但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傅听澜啊,那可是傅听澜。他帮你推代言,说明什么?说明他看好你啊!” 错了,他看好的是他的血。 “对了,”王哥神神秘秘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跟傅听澜……你俩什么关系?” “合作关系。”谢熠说。 “什么合作?” “就……”谢熠想了想,未来他俩要一块出入灵异现场捉鬼,便道:“一起出入的那种合作。” 这话一出,王哥的眼神更亮了,看谢熠的眼神从吾家有儿初长成直接升级到了这儿子买了个好价钱。 谢熠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正要说什么,手机响了。 一看备注,是他妈。 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字眼,谢熠只觉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他跟王哥示意了一下,便起身走到消防通道接起了电话。 “熠熠啊,”他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中气十足,“你爸说想在村里建个房子,你打点钱回来。” 谢熠听得两眼一黑,“妈,你们不是住在市里吗?回村建房子干什么?” “你爸说了,咱们家的根在村里,老了得回去。”他妈那叫一个理直气壮,语气带着点洋洋得意,“再说了,现在城里人都兴回乡建房,多有面子。” 谢熠忍下心头的无名火,深吸一口气,“多少钱?” “你先打五十万过来吧,不够再说。” “五十万?” 谢熠吓得差点没握住手机,“我是去赚钱,不是去印钱,更没有能耐去抢钱!我一个代言才多少?妈,你们现在住的房子不就是我买的吗?怎么又要建房?你们又不回去住,建来干嘛?” “你别管,村里建的那叫面子,你爸说了,老家那才是咱们家的根,外头那叫对付凑合!”说到这,他妈语气有些不耐烦了,“这么多废话,你到底打不打?” 谢熠想说没钱,想挂电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确实很生气觉得爸妈在胡闹,在逼他,可他也知道,即便他说了出来也没用。 他爸妈根本不会听他的。 “月底吧,”最终,谢熠还是妥协了,“我这个月手头紧。” “行,记得把这个月的家用一起打回来。对了熠熠,你妹要买新手机的钱,还有你弟的新鞋,你看……” “妈!”谢熠打断她,“我先忙了,挂了。” 感觉他妈就是个NPC,每个月定时定点来派发任务的。 谢熠挂了电话,靠在墙上闭了闭眼。 半晌,他才揉着眉心走回公司,脑子里乱糟糟的。 五十万建房子?他家在村里哪还有地?好几年前就迁出来了,宅基地也早就没了。 回村建房干什么? 说不上来为什么,谢熠总觉得心里有点不太对劲,但一时又说不上来。 王哥见他回来,在旁边搓了搓手,眼睛亮得跟看到财神爷回来似的。 “阿熠啊,那个,你跟傅听澜一起出入的时候,能不能拍几张合照?”他越说越激动,意有所指道:“也不用太刻意,就那种自然的,不经意同框的那种,你懂的~” 谢熠瞥了他一眼,“你想蹭热度?” “什么叫蹭,”王哥理直气壮,“这叫资源共享,真是个绝望的文盲!他顶流,你糊……哈哈哈不是,你潜力股,这波同框是双赢。” 谢熠面无表情看着他。 王哥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咳了一下,“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算了。不过代言的事你得上心,回头我让法务看看合同,别被人坑了。” “傅听澜推荐的,那不至于。” “啧啧,这可不一定。”王哥正色道:“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你在这行也混了几年了,什么坑没踩过?上次那个微商代言你还记得不,钱没拿到,还被网友嘲了一波糊咖割韭菜。” 谢熠嘴角抽了抽,“别提了。” 那次是他妈催钱催得紧,他病急乱投医接的。 结果品牌方跑路了,他一分钱没拿到不止,还倒贴了时间。后来网上有人扒出来,说他代言三无产品,评论区全是嘲讽他的,他妈看到新闻还打电话来骂他丢人。 王哥见他脸色不好,没再往下说,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你先回去休息,代言的事我来跟。” 谢熠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王哥,你听说过村里建房的事吗?就是那种,全家都搬出来了,平时过年过节都不回去的,冷不丁的突然又要回去建的那种。” 王哥愣了一下,“怎么,你妈要回村建房?” “嗯。” “那你得留个心眼。” 王哥压低声音,“我老家那边前几年也出过这种事。一家人搬出来十几年了,突然说要回去翻新老宅,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施工队从老宅地基底下挖出一坛子东西,那之后那家人就开始倒霉。还不是那种小灾小难的,是倒大霉!男的在工地上摔断了腿,女的查出癌症,连他们家小孩在学校都被霸凌。后来找人看了,说是挖了不该挖的东西。” 闻言,谢熠右眼皮跳了一下,“什么东西?” “不知道。”王哥耸了耸肩,“那家人后来搬走了,再也没回来过。我也是听村里老人说的,真假不清楚。” 这下,谢熠问不出其他有用的消息,便没再问,出了公司。 他在路边等车,脑子里还是乱七八糟的。 村里的老宅他其实有点印象,很小的时候去过,青砖黑瓦,门口有颗老槐树,树底下有个石墩子,他爸说他爷爷的爷爷那代就在了。 后来他爸进城打工,他妈也跟着去了,老宅就空了。 再后来他当了艺人,赚了点钱,把全家从村里接了出来,老宅彻底没人管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突然要回去建房子? 谢熠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这时,他打来的车停在了面前,谢熠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了手机尾号。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胖乎乎的,看起来挺和气。车里放着广播,是个讲故事的节目,主持人声音低沉,配着阴森森的背景音乐。 “……今天咱们讲一个跟灶台有关的故事。说是南方有个村子,村尾有栋老宅,空了二十多年了,后来被一个外地老板买下来,说要翻新成民宿。” “施工队进场,拆到灶台的时候,发现灶台竟是封死的。” 第七章 你印堂发黑,近期恐有血光之灾 谢熠本来没在意,但听到灶台二字,不自觉就认真听了起来。 “施工队把灶台凿开,你猜里面有什么?” 主持人顿了顿,“竟然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红嫁衣。上头压着一双绣鞋,也是红的,鞋底绣着莲花。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那是新娘穿的。” “施工队的人觉得晦气,把东西扔到一边,继续往下挖,挖到灶膛最底下的时候,挖出了骨头,零零散散的几截,像是被人拆开之后塞进去的。” “但怪就怪在那几节骨头上竟然还缠着头发,很长很黑的头发,跟灶膛里的灰缠在一起,根本就分不清哪些是灰,哪些是头发了。” 谢熠心跳不禁跟着加速了起来,只觉得后背一阵发毛。 “当时施工队里有个老师傅,看了一眼就说不干了。他说这灶不能拆,这不是普通的灶台。” 主持人没有解释,他停了一下,继续道:“老师傅说啊,他小时候听村里老人讲过,早年间有个规矩。家里死了男娃,就得找个活姑娘配冥婚,姑娘不愿意就闷死、勒死,跟男娃的尸骨埋一块儿,才算成了亲。” “可有些人家连买姑娘的钱都舍不得花,就打那些无依无靠的孤女主意。完事之后怕人发现,就把姑娘的尸骨拆了,塞进灶膛底下。” “俗话说,灶是家里烟火气最盛的地方,压得住。” 谢熠听得寒毛直竖,不自觉攥紧了手机,广播里安静了一会儿,主持人又说了一句,“施工队后来在灶台里还挖出了别的东西。” 说到这,他停了一下,“但那个,就不能说了。” 恐怖的背景音乐戛然而止,广播里开始放广告,欢快的音乐响起来。 可谢熠就是莫名其妙想起了爸妈突然要回去建房子的那个老家,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只觉得心头很不安。 他把目光从车窗外收回来,想看看开到哪了。 一看却愣住了,从公司到他的家,二十分钟的车程,闭着眼睛都知道该在哪个路口拐弯。可现在都快开了四十分钟了,还在原地打转。 “师傅,你这是往哪开呢?” “往你说的地址啊。” 谢熠看了一眼窗外,又见司机神色如常,像是根本没发现被鬼打墙了,便只能道:“前面路口左转。” 司机打了转向灯,左转,开了五分钟,又回来了。 谢熠攥紧手机,指尖发白,心头突突突狂跳。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又重新打开地图,这次信号稳了一点。 遇事不决找突破口,既然他靠近傅听澜能转运,那鬼打墙应该也能破。 想到这,他找了一下那天他主动问傅听澜要的地址,递给司机,“师傅,改道,先去这儿。” 司机应了一声,在前面的路口调了头。 这回顺利了,路对了,连地图上的定位都不再转圈,竟然还真的走出了这个鬼打墙。 车停在小区门口,谢熠下车径直往里走。 保安亭的人看了他一眼,他报了傅听澜的名字,保安拿起座机拨了个号,响了两声,对面接起来,保安说了句有位姓谢的先生找您,然后就把话筒递给了谢熠。 “让他进来。”傅听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调平淡,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 保安挂了电话,打开了门禁。 谢熠往里走的时候心想,这人怎么一点都不惊讶,他临时改道来的,也没提前打招呼。 但此刻他心里装着事,也就奇怪了没一会儿就抛却脑后了。 很快,谢熠找到了傅听澜那栋独栋,门已经开了,男人站在玄关,穿着家居服,头发没怎么打理,碎发搭在额前。 他看了谢熠一眼,侧身让开。 “进来。” “你不问我来干什么?” 傅听澜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跟看笨蛋没什么区别。 “你脸上写着。” 谢熠摸了摸自己的脸,心想我脸上写了什么?倒霉两个字吗? 傅听澜让他换鞋再进来,便自顾自走了进去。 谢熠换上拖鞋进来,抬眼望去,傅听澜家还挺大的,但东西很少,就显得家里很空。 装修是黑白色调的,有点沉闷,客厅墙上还挂着一副看不懂的画,角落还有一个写书法的桌子,上面摆着一些罗盘、符箓一类的法器。 谢熠多看了两眼,也没敢多嘴问。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傅听澜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随后坐他对面,看着他。 “说吧,什么事。” 谢熠张了张嘴,想说老家的事,又想说刚才广播里的故事,更想说他刚才遇到鬼打墙了。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说出来像个神经病,他喝了口水压压惊。 “没事,”他说,“路过。” 傅听澜挑眉瞥了他一眼,满脸写着不相信,但他也没主动问他,而是话锋一转,“要不要算一卦?” 谢熠一愣,“什么?” “算命。”傅听澜语气平淡,“看在你我合作的情分上,收你一半的钱。” 这下,谢熠心跳不由加速了起来。 说实话,从出租车里那个鬼打墙开始,他心里就一直悬着。今天自从跟傅听澜分开后,每件事都把他压得有些喘不过气。 他本来就不是那种胆子大的人,现在听到傅听澜说要给他算命,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点了头。 “算。”谢熠声音有点急,说完自己都觉得丢人,又补了一句,“一半的钱啊,你说的。” 傅听澜站起来走到书法桌子旁边,从底下抽出一个木盒子。打开里面是三枚铜钱,锈迹斑斑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他回到沙发上坐下,把铜钱推到谢熠面前。 “心里想着你要问的事,抛六次。” 谢熠拿起铜钱,手心有点出汗。 他想问老家到底怎么了,爸妈为什么要回去建房子,那个广播里的故事跟他家到底有没有关系? 想问的事情太多了,搅在一起,理不清楚。 他闭上眼睛,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拢了拢,只想了一件事: 我家到底出了什么事。 铜钱落在茶几上,叮叮当当转了几圈,倒下。 每次铜钱落下的声音都像是在敲他的心脏,最后一次抛完,谢熠抬头去看傅听澜。 后者低头看着那几枚铜钱,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没有立刻说话。 客厅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沉默蔓延,谢熠等得心情焦急,最后实在忍不住问他到底怎么了。 傅听澜抬眸看了他一眼。 “你印堂发黑,近期恐有血光之灾。” 第八章 他不仅印堂发黑,整个人都要黑化了 谢熠脑子嗡了一声。 印堂发黑,血光之灾,这两个词从傅听澜嘴里说出来就跟别人说的不一样。 别人说是迷信,傅听澜说那叫预言。 “怎么办?”谢熠身体往前倾,“怎么破解?” 傅听澜看着他,没说话。 谢熠等了一会儿,顿时急了,“你倒是说啊!” 突然,傅听澜伸出手,掌心朝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谢熠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钱。” 谢熠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破解之法收费,刚跟你说过了。”傅听澜语气平平,理直气壮,“一次十万。” “什么!”谢熠瞪大了眼睛,“十万?你倒不如去银行抢钱!” “抢犯法,”傅听澜说,“算命不不犯法。” 谢熠被噎得说不出话,他盯着傅听澜那张冷淡的美人脸,心想这三十七度的嘴怎么说得出这么过分的话! 他们不是合作关系吗?他刚才还被鬼打墙,大老远跑来投奔他,他就这个态度? “你刚才说一半的!”谢熠咬牙切齿。 “对啊,”傅听澜点头,“原价二十万。” 谢熠:“……”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他很想骂人,但他不敢,他怕真有血光之灾他没破就会死。他从小就怕死,也怕那些东西来找他,长大了怕自己哪天突然没了。 他才二十几岁,还没红,还没还完房贷,还没把他爸妈那张嘴堵上。 他不能死! 半晌,谢熠咬着牙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 余额跳出来,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看,前几天刚入账的工资和分红,夹起来刚好十万出头。谢熠闭了闭眼,一脸肉疼地点了转账。 叮的一声,钱没了。 余额:250.00。 谢熠盯着那个数字,觉得自己就是个大写的二百五。 他把转账记录转过去给傅听澜看,“可以了吧?” 傅听澜看了一眼,点头,“可以。” 谢熠期待又紧张地等了几秒,见他没有下文了,“然后呢?破解之法呢?” 傅听澜见他这么着急,唇角勾了个不起眼的弧度,手指又敲起了扶手,在谢熠快要急得杀人的目光下,缓缓道: “你只要跟着我就行,听话点,我保你性命。” 谢熠愣住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就这?” “就这。”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谢熠硬了,拳头硬了。 他花了十万块钱,把自己从血光之灾里解脱出来的方法就是跟着他听话点? 这他妈不是废话吗?他本来就腰跟着他捉鬼,这是他们之前说好的! “傅听澜!”谢熠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是不是在耍我?” 傅听澜没说话,只是唇角勾起的弧度上扬了点,凤眸带着点被人看穿了也无所谓的淡然。 谢熠血压瞬间飙上来了。 他蹭地站起来,拳头攥得咯吱响,“你把钱退给我。” “不退。” “你!” “算命没有退款,全凭心意。”傅听澜端起水杯,老神在在地喝了一口,“这是行规。” 谢熠气得浑身发抖,把自己摔进沙发里。 他活了二十几年,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他花了十万块钱就买了一句话,这句话他之前就有了,还是免费的。 “听澜傅听澜,你完了!”谢熠一字一顿,“你给我等着。” 傅听澜挑了挑眉,像是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起身拿起那三枚铜钱,一枚枚地放入木盒子里。 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那几枚铜钱是什么宝贝。 谢熠还是不甘心,问了一句,“你刚才算出来的,到底是什么?” 傅听澜动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说了。 “你家的老宅,”他说,“不只是要建房子。” 谢熠又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等他下文,“然后呢?没了?” “嗯。” “……”谢熠深吸一口气,还是忍住了。 君子不跟小人计较,我是君子,他是小人,我是君子,他是小人。 谢熠就这样自我洗脑,咬牙把怒火冲刷出去。 “我可以跟你回去一趟看看情况。”傅听澜把木盒子盖上,声音不紧不慢,“不过这个捉鬼的钱,得你出。” 谢熠瞪大了眼睛。 他花了十万块钱,买了一句话,现在这人还要再收他一笔捉鬼的钱?坑不坑啊! “傅听澜,你是不是看我银行余额不顺眼?” 傅听澜没接话,谢熠咬了咬牙,“多少钱?” “看情况。” “看什么情况?” “看厉害程度。” 谢熠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人不是在捉鬼,是在捉他的钱包。他好不容易攒的那点钱,今天全交代在这儿了。 他现在不仅印堂发黑,他整个人都要黑化了。 “我没钱了,”谢熠直接摆烂,“你刚才转走了我所有的钱。” 傅听澜看了他一眼,谢熠补充了一句,“我就剩二百五。” “够了。”傅听澜说。 “什么够了?” “你搬来跟我住。” “什么?” “你把钱全转给我,看厉害程度再算欠我剩下的钱,房租也加上。”傅听澜语气很淡,“你住我这儿,我帮你查你家的事。” 谢熠张了张嘴,想说不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的房租确实快到期了,公司那边一直没有给他续约的意思,这段时间住的都是自掏腰包,他本来就在想下个月的房租怎么办,现在傅听澜这么一说,好像也不是不行。 更何况,他不止要捉他家的鬼,还有别人委托他捉鬼,捉鬼的钱他要分三成。 再怎么算,那也是他占便宜的。 谢熠想到这里,忽然觉得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他咬了咬牙,“我住哪间?” 傅听澜起身带路,往楼上走。 谢熠跟在他后面边走,边心想自己怎么就这么没出息,被坑了十万零二百五十块,还要搬来跟坑他的人一起住。 但当他看到房间是时候,瞬间把刚才的想法收了起来。 他承认刚才的自己太大声了。 “这是你的房间,旁边书房也给你,三楼是我的,你不许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