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绷!合租室友的八块腹肌太诱人》 第一卷 第1章 男人是用来调节内分泌失调,不是用来喜欢的 北州市人民医院。 “女士,您内分泌失调。” 江跃鲤听闻,五官拧巴。 “找个男人。” 男医生很帅,桃花眼看狗都深情,说的话却不大正经。 还是个专家,挂号花了江跃鲤21.5元。 她以为自己听岔了,“找个,男人?” 不正经的医生此刻表情更加耐人寻味,“要是喜欢女孩子,也不是不行。” 江跃鲤连连摆手,“不不不,您误会了,我不是拉拉。我喜欢威武雄壮的大猛男!” 更不正经的医生笑容愈发迷人,“那就找个雄健的男人,亲一亲,抱一抱。” 她嘴比脑子快,自动接话,“再多睡一睡?” 医生重重点头,“一觉不行就两觉,两觉不行就三觉,三生万物嘛,保准药到病除!” 江跃鲤不轻松,反而比刚才还愁,“可我没喜欢的呀。” 男医生瞟了她一眼,瞬间又正经起来。 长吁一气,语重心长道,“雄健的男人是用来调节内分泌的,不是用来喜欢哒。” 哒。 江跃鲤恍然大悟,拍着脑门,“先生高义!” 话音落,安静的门诊室忽然渗出一阵笑声。 好像来自粉色帘子后面的检查床。 她想去一探究竟,男医生冷脸下了逐客令,毫不留情,“下一位。” “没人了,我就是最后一位。”她悻悻笑道,“告辞!” 江跃鲤只得拿着检查报告离开,感叹这位医生不去学川剧真是太可惜了。 门诊室的门开了又关,粉色帘子后面的笑声更重。 藏在后面的高檀走出来,“贺敬年,你就是个江湖郎中。” 贺敬年下巴轻扬,眉梢得意,“小姑娘才26岁,你看那俩黑眼圈,都能研墨写字了。 年轻轻轻失眠如此严重,不是失恋就是爱而不得。” 高檀扶了扶眼镜,“你还是别误导了好孩子。” “知道你高少爷有一颗慈悲之心,可您也别怀疑我的专业呀。”贺敬年脱了白大褂,随意丢在一旁。 搓着手,色欲熏心痞帅轻浮地对着高檀,“快给哥哥抱抱,这么久没见可想死我了。” 高檀嫌弃,想避已是来不及。 贺敬年紧紧抱起高檀,兄弟两人也有大半年没见了。 拥抱可解兄弟相思,高檀骨节分明的手拍了拍贺敬年的背,“你别演了。” 贺敬年不肯,“没抱够呢。” 他还想撒娇,只是没料到江跃鲤半路折返。 推开门就问,“可是医生,找男人丑的下不去嘴,帅的怕有病。这怎么破?” 刚作恶玩味把高檀抱起来的贺敬年看着门口,脸都绿了。 江跃鲤抬手,歉意十足,“我敲门了。” 贺敬年:“......” 江跃鲤:“你,你们没听到。” 高檀也同样幽幽看向她,表情嘛,有些难评。 江跃鲤也学川剧,瞬间喜笑颜开,“你们继续,继续。” - 从门诊出来的江跃鲤站在急诊大门口,看着春雨绵绵。 她近来失眠严重,还总是莫名烦躁。 像她这般讳疾忌医的人下定决心来医院看病,来之前脑中恶补了好些重大疾病。 甚至把无性怀孕都想到了,没想到是内分泌失调。 可医生说的那个法子,还不如给她开几千块的药更实在。 果然啊,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找男人! 找雄健的男人! 找能亲一亲、抱一抱、睡一睡的男人。 上哪去找呢? 眼前色黄黄,全是和变态电影里,糙汉蛮横的亲吻和强势的进攻。 她沉醉其中。 忽然,手机响了。 是闺蜜花落落。 “在哪儿?” 江跃鲤抬手接了点春雨,洗了洗眼睛,“医院。” 花落落:“打胎是要坠入十八层地狱的。” 江跃鲤:“去你的。” 花落落:“天哪,江跃鲤,我认识你十一年,你竟然主动去了医院!” 江跃鲤叹了口气,“这几天一直睡不好,还总是心慌。” 花落落:“查了吗?” 江跃鲤:“嗯,医生说内分泌失调!” 花落落又笑,“那医生是庸医,你明明是缺男人!” 闺蜜跟专家说的大同小异,江跃鲤没反驳,又叹气,“开了点药,可那医生说......” 医生说的那些,江跃鲤忽然没了兴趣。 她只记得被医生抱起来的那个男人。 斯斯文文,皮肤白皙。 五官俊朗,温文尔雅。 穿了件浅色的休闲外套,那双腿比她命都长。 关键是,金色眼镜下那双幽深如潭的眸子。 江跃鲤只看了一眼,就记住了,且印象颇深。 “医生说什么?”花落落催促,“我等得花都谢了。” “落落,我遇见了个有探花资质的男人,有才有貌。不算雄健,也不是细狗。宽肩窄腰,薄肌撩人。 眉眼却深邃温和,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像冬日暖阳。” “咦!”花落落打趣道,“你是去看病了还是去找男人了。” 江跃鲤咬唇,绝品男人,被一个不正经地男医生抱在怀里。 两人姿势极其暧昧,男医生笑的,比她还灿烂。 可惜了,这么帅的男人,竟然是个gay! “这年头,钱难挣屎难吃!更可恨的是,连男人都跟女人抢男人!”她感叹,她惋惜。 她捶胸顿足,“这种品质的直男,寻寻觅觅,凄凄惨惨戚戚哟!” 花落落听懂了,“自古男同多美仙,谁让我们不如男!” - 江跃鲤,26岁,九分长相,十分身材。 丰腴婀娜,玲珑有致,不瘦不柴。有夺命腰,也有软妹笑。 贪财好色,酷爱猛男,性格奔放。 工作相对自由,是个短剧编剧,擅长写狗血剧。 霸道总裁爱上我,家长里短思春阁。 去年运气好,写了几个爆款,加上老家的拆迁款,七折捡漏按揭了一套豪宅。 豪宅坐落于北州市繁华路段,玫瑰湾。 二百平米,1在6层。 虽是二手,可跟全新没区别。 据说房东费心装修三年,一天没住过,急等着用钱,便宜大甩卖。 这份小幸运,就落在江跃鲤头上。 纵使春风得意,而现在,戴着口罩的江跃鲤还是得站在急诊门口,想着怎么能睡个好觉。 她已经半个月没睡好觉了。 失眠严重道需要靠安眠药才能勉强入睡。 再熬下去,她怕自己眼睛一闭不睁,一辈子就过去了。 那可太惋惜了。 她还没被男人在床上折磨的要死要活,她还没体会到那种白色烟花在眼前乍现灵魂出窍的快感。 她所有的情色靡靡,全在实践阶段。 她不要死! 她要活,痛痛快快地活! 眼前春雨霏霏,细雨朦胧,雨贵如油。 果然是春天到了,发情的她下定决心找男人! 找大猛男!!! 同时,再努力写几个爆款,挣大钱! 今年就这两件事,找男人,挣大钱! 江跃鲤对着春雨,又调整了顺序,挣大钱,找男人! 愿望刚许完,手机又响起,是半年前卖她二手房的中介小张。 小张很嚣张,电话打得人心慌。 “哦哟,江小姐,您终于接电话啦。” “有个叫高檀的人,想长租您的次卧套房!” 第一卷 第2章 租客是原房主,一次付租金50万! 雨还在下,江跃鲤看了眼快没电的手机。 一路小跑,去了车里。 小张一直在说,她没听太清。 包扔到副驾,手机贴在支架上,自动充电。 她开了免提,抽了张纸巾擦去脸上的春水,继续听小张嘚吧嘚。 “江小姐,租客说每月租金两万,两年付。押金两万加房租,五十万,一次性付清。 他呢,早八出,晚十归。” “白天碰不到,晚上见不着。只要次卧套房一间! 偶尔在家吃饭用餐,只用厨房,不用客厅那些公共区域。” 小张一口气叽里咕噜一大堆,不费劲,“以上,都是租客主动说的。 总之,就是天降的神仙租客!您跟他,同在一个屋檐下,互不打扰,合租的陌生人。” 江跃鲤目瞪口呆,手里的纸巾成了团,惊讶地完全说不出话。 这是,财神爷下凡啦? 刚许愿挣大钱,找猛男,这钱就来了。 小张也在笑,这单能谈成,佣金可不少。 “江小姐,您看,可行?” 江跃鲤掐了自己一把,疼的。 没做梦。 财来了,男人还会远吗? “小张,这神仙,哪来儿的?” 小张咳咳道,“江小姐真会开玩笑,神仙有名有姓,叫高檀。” 江跃鲤重复确认,“高檀?” 小张:“对,高檀。” 江跃鲤开了些暖风,觉得这名字莫名熟悉。 “高檀?”她自言自语。 很快,“这他妈不就是原业主吗?” 小张讪笑,“是的,原业主。” 江跃鲤怎么觉得这事有猫腻。 有哪个傻缺愿意低价2委托别人卖了房子,再高价租进来。 江跃鲤暂时保有理智,“小张,我下载了反诈app,建议你也下载一个。” 小张眼看佣金要吹,下了一剂猛药,接着忽悠,“哎哟,江小姐呀,现在您只需要告诉我,这50万现金钱我收不收?50万现金哦。” 听到50万现金,江跃鲤的理智,彻底出走。 “收!”她启动车子,被50万现金蒙了心,“你先签,我马上过去!” 小张接连嗯嗯,“风里雨里,我抱着现金等你。” 江跃鲤是按揭买的这套房,房贷一个月三万多一些。 首付大几百万夺了她半条命。 虽说也还有存款,但她视财如命,更不喜坐吃山空。 剩下这些不长的银行卡余额,不足以给她安全感。 她曾经也有过出租次卧的想法,可一想到租客素质参差不齐,她只得作罢。 强迫自己写几个不喜欢的狗血剧,勉强维持的住。 没想到,天降租客。 有了这两万的房租,房贷于她几乎没什么压力。 那些狗血不喜欢的剧本,她就可以挥手说拜拜了。 江跃鲤很开心,不自觉跟着音乐抖动肩膀,声情并茂放声歌唱,感叹外公给她取的这名字真好。 人生的坎儿,总能轻松踏过,毫发无伤,甚至还有意外之喜。 很快,她已经赶到房产中介的门店。 小张在旁,看着她非常帅气地签了合同。 等把50万现金推到她面前,更是春风得意,笑的比路边树上的花还灿烂。 所以她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那就是,租客的性别,是男是女,是大叔还是妹妹。 见她没问,中介小张也没多嘴。 反正合同签了,钱她也收了。 江跃鲤笑得合不拢嘴,“小张,你还别说,我是挺幸运哈。” 肥厚的佣金就在眼前,小张也笑,“当然!人如其名,您有锦鲤傍身!” 他压低声音,八卦道,“其实,原房主不是破产了才急着卖房子。 这本来是婚房,没想到他出国大半年,回来另一半瞒着他把房子卖了。 房子是俩人一起买的,结果一分没给这租客。” “啊?”江跃鲤不笑了,“是挺可怜哈。男人啊!” 她已经被印满中介logo袋子里的五摞红色钞票迷了眼,且先入为主地把租客当成了痴情女。 “那她会不会半夜想起来这茬儿,拿刀劈了我泄愤?” 小张笑她太紧张,“您不用担心,租客谈吐不凡,素质很高,工作也不错。 大概也是对这房子有感情,所以才坚持住这里。” 江跃鲤看了太多这样的本子,负心汉的启蒙是陈世美,“是呀,自古长情多女子,男人全是陈世美。” 小张怕多说多错,也不跟她掰扯那么多了,“江小姐,租客后天入住,您看......” 江跃鲤看着合同乙方签署的名字。 高檀,很好听。 檀为佳木,高而挺拔。温柔有骨,心若沉香。 是个温柔的姐姐。 她拍着胸脯,“我懂!我一定原地消失,让她感受不到我的存在。” 小张说的中肯,“也不用消失,按照合约互不打扰就行。” 她起身,“我明天要去跟组,五天才能回来。” 小张很会说话,马屁拍的也好,“哟,先祝贺江大编剧出大爆款!” 江跃鲤反手给小张发了个红包,然后心满意足地揣着钱回了家。 50万,应该能找几个干净能下得去嘴的男人。 江跃鲤在小区附近的银行把钱存了起来,看着余额,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她还特意找了个保洁,把家里进行全屋无死角打扫。 很快,次卧焕然一新。 江跃鲤看在厚厚房租的份上,又想到租客的悲惨经历。 作为心善的房东,给这位不曾见面的租客姐姐备了些日用品,还有一个茶吧机。 日用品都是极好的,她常用的品牌。 浅粉色浴巾毛巾,玫瑰香的洗发液和沐浴露。 还有软兔毛的棉拖鞋。 江跃鲤甚至还在床尾凳上放了两套全新和洗过烘干的浴袍和一次性内裤。 床品也是真丝的,全新,她一次也没用过。 再三检查过之后,江跃鲤心满意足地关门离开。 次卧套房靠近玄关,出入方便。 跟主卧套房分居房子两侧,正好规避两人见面的风险。 江跃鲤自从失眠后,基本就是阴间作息,晚上十一点前出门,早上八点才回。 去酒吧,去按摩,去洗浴中心,去打麻将。 总之,晚上亢奋,白天萎靡。 她晚出早归,租客早出晚归。 如此,正好。 出差前,她把合同放在玄关最显眼的地方。 还给封了个小小的红包,里面放了888块。 红包上贴了个便签。 【欢迎入住,合租愉快。】 第一卷 第3章 室友小姐姐的鞋子44码? 只是不巧,输入密码进门的高檀并没第一眼就看到这张便签和她这份好心意。 他看着门口摆放整齐,却明显太小又粉嫩的毛毛拖鞋。 淡定地从袋子里拿出自己的,把户外鞋放在一双黑色高跟鞋旁边,穿好拖鞋向里走去。 他有些激动,像挚爱珍宝失而复得。 纵观这个家里,跟他出国前并没多大区别。 基本维持原貌,甚至连家具摆放的位置都没变。 可细细看来,还是有细微的变化,这又在高檀心里扎了一刀。 客厅靠近阳台的位置,多了张书桌。 中介说过,房东小姐是个编剧。 看来,那是她的工位。 高檀承认,房东小姐很会选地方。这张书桌摆放的位置,跟他曾经的想法如出一辙。 他曾想把书房移到这边,疲累时抬眼就是风景。 窗前是北州新修建的凤湖,湖面泛泛,波光粼粼。 这个时节,春色已然萌芽。 草绿一新,春水轻盈。 高檀缅怀家里的变化,很快也捕捉到房东小姐许多信息。 家里很干净,不脏不乱。 原本放油画的地方,现在变成了蝴蝶标本。 各种蝴蝶,成了永恒。 电视机旁边,整齐摆放着卡通玩偶,成系列的在透明的格子里,很温馨。 沙发和餐椅上,也有不同风格的卡通玩偶抱枕。 现在的家里,随处可见蝴蝶元素。 原本有些沉闷的家里,因为这些多巴胺颜色的装饰,多了些鲜活和热情。 以上这些,不难看出房东小姐是个热爱生活的人。 热情大胆,明媚高昂。 高檀站在客厅打量一圈,都没找到一张房东小姐的照片。 他挑眉,看来房东小姐跟他的品味相似,都不自恋。 如此,甚好。 他能更快排斥掉这份被陌生人侵袭的不适,尽快适应房主到租客身份的落差。 只是他不知,这份宾至如归的前提,是江跃鲤为了怕合租的小姐姐睹物思情,刻意把照片收了起来。 高檀定定看了许久,压下这些好似突然入侵的熹微不适。 走去窗边,推开窗户,嗅了一口新鲜空气。 手机响了。 是他二姐,高檬。 “老弟,舍得回国了?”这语气,极具嘲讽。 高檀走去客厅阳台,角落他亲手堆砌的花坛里,西府海棠已经枯萎。 不知能不能救活。 高檀幽眸深敛,“房子都卖了,还回去做什么。” 高檬:“别装了,知道你在北州。” 高檀翻着根茎,觉得情况不妙。 “老弟,被甩了不丢人,该放下啦。” 高檀:“所以,我亲爱的姐姐卖了我的房,还到处跟人说我被甩!” “你在几年前就被甩了好嘛。”高檬意识到说错话,生硬地转开话题,“老弟,主意是老妈出的,房子是大姐卖的。我,”高檬不说了,笑声更重。 高檀冷哼,“你只是等我回国落地才偷偷告诉我而已。” “我还帮家里瞒着你回国的消息呢。”高檬又笑,“真打算藏在北州不回来?” 高檀:“跟你无关。” “谁稀罕知道!老弟呀,认命吧,答应联姻,一切迎刃而解,大不了,我再花高价把房子买回来。 更何况,爷爷战友的外孙女我见过,人很漂亮,笑起来更好看。” 家里人逼他娶爷爷战友的外孙女。 那女孩儿高檀小时候见过,性格跳脱,人如其名。 “不答应联姻,我也能把卖掉的房子再买回来!” 高檬见聪明的老弟不上当,嘲讽至此,看热闹也就见好就收了。 她笑道,“提前透露啊,那姑娘可能要在咱家住几天。你,爱回来不回来!” 高檀把电话挂断,继续查看西府海棠能否救活。 “谁爱回谁回!” 他查看西府海棠的根,拍了张照片发给助理林北。 高檀:【找专家,看看能不能救活。】 林北回复很快:【好的,老板。】 高檀起身:【藏匿行踪,谁都不见!】 【另:查房主信息,不惜一切代价,把房子买回来!】 放下西府海棠,高檀去了次卧。 看到房间里的粉嫩皙白,有些不适。 更是在看到床尾凳上叠放整齐的内衣和浴袍,平静的脸上出现一抹绯色。 不知是哪儿的误会,让房东以为他是女子。 明明中介接通电话时,第三句就是说了他是男人。 高檀没动衣服和房间的全部摆设,先谢了房东的细心。 电话又打给林北,趁着房东不在,把次卧的一切粉嫩变了个干净。 他拉开纱帘,和暖的阳光霎时涌了进来。 窗户打开,春风拂面。 他指尖摩挲着纱帘上的海棠花图案,看着地板上光影斑驳,随风摇曳。 他自嘲轻笑,亲手打造的一切,如今都成了别人的。 高檀长吁,凝视窗外许久。 再回眸时,他已神色清明,辨不出任何情绪。 平静地把江跃鲤准备的一切,规整地放在袋子里。 原本打算放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无意间瞥到玄关柜上的合同和便签,改了主意。 合同拿走,包裹放下。 看着888全是新钞票的红包,顿了几秒。 又打给助理林北,“取些现金来。” 林北拿不准,“老板,一千万够吗?再多,得提前跟银行预约。” 一千万? 疯了吗。 毕竟只是合租,平时也见不着面。 高檀笑了笑,“8888吧。” 林北试探:“是8888元?” “嗯。” 林北带着人赶到,把现金给了高檀。 看到玄关上原本的红包,才明白老板的用意。 高檀把钱封好,“看来房东人不错。” 林北看着平板上江跃鲤性格大条好色贪财的信息,附和着笑了笑。 次卧重新布置好。 一切,有了新的开始。 - 江跃鲤这次跟组,延期两天。 出差在外一周,她的内分泌还是没得到改善。 剧组俊男靓女是多,可都不入她的眼。 她好色,只在表层皮囊的欣赏。 可真要下嘴亲亲,她实在做不到。 没办法,她只能化失眠为购买欲,在免税店买了一些些。 房租花了一半还多。 银行卡里只留了三个月房贷,其他买了理财。 这次的短剧分成,还得再等等。 就这样,她在亢奋和失眠的双层夹击下,带着深度遮瑕都压不下去的熊猫眼回了家。 落地已是深夜,她被公司的车送到小区门口。 疲惫地拖着行李箱,走进小区,上楼入户。 玄关感应灯亮起,江跃鲤在原本放车钥匙的盒子里,看到合租愉快下面多了一行字。 一旁还有个半大的包裹。 【东西我用不上,多谢。】 她拿起那个厚厚的大红包,上面也写的有字。 【一点彩头,合租愉快!】 江跃鲤眉梢一挑,闻着崭新现金的臭味,喜笑颜开。 如今,她也是有室友的人。还是个很大方的室友。 她动作放缓,换鞋时看到一旁摆放整齐的白色板鞋。 简单款式,没牌子。 她拿起来跟自己的小白鞋比了比。 嚯,多出了好大一截儿。 44码。 多高的个子,穿44码的鞋。 江跃鲤小心翼翼地把鞋放了回去。 难怪她准备的那些被租客小姐姐原封不动地送了出来。 “哇,莫非这位被渣男抛弃的小姐姐,还是运动员?” “脚这么大,个子一定很高,篮球?排球?” “哼,渣男,欺负为国争光的运动员!” 第一卷 第4章 【爱在午夜降临前】。 江跃鲤挑了挑眉毛,下定决心,以后要对这位凄惨的小姐姐尊重一些。 这身高差,真打起来,她这168的身高一点优势都没有。 不光想,还心虚地朝次卧方向看了眼,然后踩着猫步回了自己房间。 换衣服,泡澡,护肤,用外婆寄来的草药包泡了脚。 一套操作下来,她还是一点睡意都没有。 飘窗上架着小桌板,电脑屏幕微弱亮着。 盈盈亮光打在江跃鲤挺翘的鼻梁,她抱膝坐着,盯着湖面发呆。 直到天色大亮,旭日东升。 江跃鲤叹了一口气,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六点十六分。 她这失眠,也是六到家了。 她耸耸肩,拿起手机准备拍照记录下此刻的湖面和此刻的无病呻吟。 调整角度时,似有美景进入视野。 镜头一转,快速放大,无法聚焦,美景消失。 江跃鲤跪在飘窗上往下看,那个跑步的美男子,遍寻不见。 她捶胸顿足,“这破手机,明儿我就换了你!” 睡意来袭,她勾唇,带着遗憾进入梦乡。 - 高檀六点起床下楼跑步,看到门口无规则随意丢弃的鞋子,才知道自己合租室友出差回来了。 他自诩机警,昨夜竟然没听到一点声音。 又往客厅看了眼,没有任何异常。 他笑了笑,拿出手机告诉贺敬年他运气好,房东小姐素质很高。 信息刚刚发出去,又在换鞋时把信息撤回,顺手把江跃鲤歪扭的小白鞋摆正。 贺敬年:【?】 贺敬年:【一大早你发什么神经?】 高檀面不改色,眸色幽寂:【你幻觉了,继续睡。】 贺敬年:【哥们儿值班,一夜没睡。】 高檀:【难怪睁眼说瞎话。】 贺敬年怀疑人生脸:【......】 贺敬年:【你看我像二百五么?】 高檀:【不必妄自菲薄。】 高檀收起手机,在鞋柜里拿出两张擦鞋湿巾,把她鞋面上的脏污,一点点擦了个干净。 随后带上耳机,跑步去了。 他一向自律,换了环境也是如此。跑步的习惯养成多年,除非恶劣极端天气,他都会在室外跑上一个小时。 高檀从南门出去,穿过马路,来到凤湖。 凤湖沿湖修了一圈质量很高的橡胶跑道,高檀计算过,沿湖跑四圈,耗时一个小时。 跑步结束他还有时间上楼冲个澡,八点前出门,绰绰有余。 入住这一周,房东不在,高檀不担心两人会碰到。 现在房东已回,他决定之后在七点半出门,以防偶然和意外。 初春的清晨,空气中还有暮冬的寒气。 一个小时下来,高檀薄汗津津。 林北在凤湖出口等他,见他出来,先把水杯递了过去。 “老板。” 高檀接过水杯,下巴轻扬,汗水滴落,锋利的喉结上下滚动。 补充完水分,他开始拉伸,听林北汇报今日的工作安排。 “海外的业务暂时交给副总,在这套房子买回来之前,你我行踪为绝密。” 林北颔首,一一记下,“专家从国外回来了,航班下午落地北州。” 高檀抬眸,往楼上看了眼,西府海棠的根茎无法移动,只能让专家上门。 这就得需要房东同意。 “我知道了,你去地库等我!” - 浅浅睡了一觉,江跃鲤被饿醒。 她揭掉眼罩,眯着眼睛看了眼时间。 下午两点。 勉强睡了七个小时,虽然也是昏昏沉沉梦魇不断,身体还是得到一些给养。 她俯趴在枕间,缓了一会儿,才慢吞吞起床。 把脸埋在清凉的水里,咕嘟咕嘟冒泡,人也清醒不少。 一走多日,家里没有什么新鲜蔬菜,只有外婆之前包的馄饨和水饺。 江跃鲤煮了一些馄饨,抱着碗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 在电视上投屏新上的短剧,给外婆打了视频电话。 外婆很时髦,虽然头发花白,但是很乐意学习新生事物。 手机、电脑这些电子产品,玩的贼溜。 “小鱼,刚睡醒?” 江跃鲤眼皮肿着,还有些鼻音,“嗯。外婆,我不相亲。” 外婆嗯了一声,“你吃饭了吗?” “在吃您上次来包的馄饨,好香的。”说着,还把镜头对着碗,让外婆看的更清楚些。 外婆笑了笑,“我给你买了一些瓜果蔬菜,等下送到,你记得放冰箱。” 江跃鲤噘着嘴撒娇,“谁家老太太这么牛啊,还会跨城市点外卖。” 她笑得眉眼弯弯,被馄饨汤的热气迷了眼睛。 外婆正在村里的老年活动中心,有些乱,“你是会做饭的,我也不担心你饿着。给你买了只乌鸡,你炖汤喝。” 江跃鲤嘟嘴亲亲,看着外婆和蔼的眉眼,“外婆,我不相亲!” 外婆直接挂了视频。 江跃鲤呵呵,无奈又无奈。 馄饨皮薄,里面有整颗虾仁。 江跃鲤一口气吃完一大碗,把这些爱和无奈全部吞入腹中。 吃饱喝足,她又去厨房把炖汤的佐料先备好。 没一会儿,满满四大袋子的瓜果蔬菜,安静地放在门口。 全是她爱吃的。 江跃鲤乐的笑出了声,拍了照,无意间看到玄关柜上贴着的便条。 来自房东姐姐。 【阳台角落有株西府海棠,我想救活。需要专家上门查看,不知是否可行?】 江跃鲤吭哧吭哧把这些爱意运到岛台,捏着便条去到阳台,果然看到早就枯掉的枝干。 她蹲下研究了一会儿,看起来死透了。 “这是西府海棠?还能救活吗?”她自言自语,拿起书桌的笔,回了几个字。 【可以。】 虽说合租前说的互不打扰,可这毕竟是姐姐之前的家。 她猜这株西府海棠或许是前任栽种的,感叹室友姐姐长情的同时,补了一句。 【你自便就好。我白天在家睡觉,晚上出门。】 完事又在句号后面加了个红彤彤的爱心。 末了,又把便条贴了回去。 几天不在家,她先把冰箱清理一番,才把外婆买的食材放进冰箱。 摆放整齐后,给外婆拍了张照片汇报工作。 外婆真好,还给她买了两瓶红酒,和一些鸡尾酒。 真是个贴心的老太太。 小鲤鱼:【报告外婆,弹药充足,完美归位,请领导放心。】 外婆:【小酌即可,不要贪杯。】 等她忙完,已经快四点了。 江跃鲤兴致来了,给自己调了一杯【一见钟情】。 看着她新上的短剧,不知不觉,一杯见了底。 还有二十集没看完,江跃鲤意犹未尽。 又来了杯【爱在午夜降临前】。 两杯入腹,微醺上头,后面五集都没看完,就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这一觉,是近期以来,江跃鲤唯一一次不知天地为何物的美觉。 高檀十一点十分回了玫瑰湾,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便条。 得到肯定的回复,眸色稍缓。 顺手解开两颗衬衣纽扣,折起袖口,把便条夹在带回家的文件里,整齐贴好。 回房时,看到客厅还亮着角灯,灯光晦暗。 他平和的眸光落在沙发上,小小一团缩在那儿。 比灯光更惹眼的是垂落散开的发。 很长,很黑,很顺。 第一卷 第5章 听国家的话,下载个反诈app。 隔天一早,高檀跑步换鞋时看到同样凌乱无章的室内拖鞋,伸手摆正。 又把自己的拖鞋,放在旁边的空位上。 “果然是昼伏夜出。”他关上入户门,等电梯时还在想,“几点出去的,我竟然又没听到。” 许是这已经不是他的家给了他宾至如归的感觉,次卧距离玄关这么近,他竟真的没听到动静。 高檀慢跑到凤湖湖畔,打给林北。 “你现在去接专家,房东不在。” 林北就在赶来的路上,听命行事,在前面路口掉头,“好的。” 电话挂断前,高檀问,“中介那边还没消息?” “没有。”林北语塞,“房东小姐很固执,已经加价到两千四百万了,她还是不卖。” 两千四百万,比正常房价还多了不少。 林北:“我会再想办法。” 没有比老板的沉默更让人紧张的,林北作为总裁特助,深谙此道。 高檀看着平静的湖面,眸色沉沉,“继续加!房东提什么条件都可以。必要时,可以拿1号楼顶层复式来换。” 林北领命,电话挂断。 玫瑰湾最大的户型是560平,能这么置换的,恐怕也只有自己老板。 打了半夜麻将的江跃鲤神态恹恹,坐在小区对面的早餐店。 预备斥巨资,给自己点两根鸡蛋油条,两杯豆浆。 昨夜手风不顺,被牌友摁着打。 天亮散场时,她一输三,回来的路上觉得风都是臭的。 又臭又烦。 这会儿,也只有早餐店这口热量炸弹能让她心情舒展。 她卷着纸巾擦着桌面的油渍,大手一挥,“老板,每根油条加两个鸡蛋!” 江跃鲤是熟客,老板娘先把豆浆端给她。 笑道,“又输了?” 江跃鲤噘着嘴,委屈极了。 老板娘笑着走开,“我免费送你一个炸糖糕。” 江跃鲤讪笑,“谢啦。” 很快,两根饱满美味的油条,和一个烫手的炸糖糕出现在眼前。 一起出现的,还有两个茶叶蛋,和送茶叶蛋的小张。 中介小张眯着眼睛,“江小姐,这顿我请。” 来者不善,江跃鲤刚起的好心情又被毁了一半。 “小张,电话里我说得很清楚了,这房子我不卖,不卖!” 小张示意她吃,“同户型的房子,林先生愿意全款买下跟您置换。” 江跃鲤吃着油条,跟凤湖的水面似的,不见波澜。 小张一直笑嘻嘻,又把茶叶蛋往她那边推了推,“江小姐,林先生真的很有诚意,只要您肯割爱,什么都好商量。这相当于天降大财,抓住这次机会,后半生躺平啦。” 江跃鲤烦得要死,冷嘲道,“怎么?还能给我560平的复式?” 小张认真点头,“林先生真的这么说了,只要您点头,1号楼顶层复式无偿置换!” 这话,成功把江跃鲤逗笑了。 她勾唇,放下油条。 小张:“江小姐?” 江跃鲤挑眉,学着外公的语气,“小张啊,听国家的话,下载个反诈app。吃完早饭顺道去菜市场买点藕,再买块豆腐。” 小张讨好:“江小姐想吃什么?” 江跃鲤冷脸赶人,“把你那密密麻麻的心眼儿,堵起来!” 小张再次落败,离开前还是付了早餐钱。 当然也没忘记让她在认真考虑。 江跃鲤无语摇头,她在外跟组时,这小张就一直跟她嘚吧嘚。 回来才消停两天,一早又来这儿等她。 一套破房子,开出的诱人条件比当年原子弹爆炸的威力还大。 她是贪财,可她不傻。 有哪个傻逼愿意拿中了头奖的彩票换张一块钱的纸币?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她怕消化不良。 江跃鲤哼了一声,准备消灭第二根油条。 忽地,手机响了。 是花落落打来的视频电话。 “哟,脸真臭。” 江跃鲤:“......” 花落落继续补刀,“瞅你这损色儿就知道又是你一赔三!” 江跃鲤顿时生无可恋,“你信吗?八个小时,一百把牌,我就胡了三次屁胡!” “连个杠都没有。” 她是真的背。 背到打骰子换位置都没用,就纯手臭! 自己不胡就算了,还总点炮。 不仅点炮,还专挑贵的点。 花落落打趣她,“不过看你这脸倒是清晰了,怎么?鸟枪换炮啦?” 江跃鲤咬牙切齿,怀疑就是这新手机克她的好运,“最新款,1TB!诶,你说是不是这手机方的我?” 花落落轻啐,“你滚!就是你纯手臭,赖手机毛线!” 话锋一转,江跃鲤想到昨天清晨没拍下来的极品帅哥。 嘚瑟道,“我刚回来失眠一宿,一早在凤湖发现个极品,惊为天人!本来想拍下来,可惜手机不争气。” 花落落嗤笑,“看来真是春天来了,连手机都随主儿发春喽。依我看,造成你失眠的原因只有一个!” 江跃鲤知道闺蜜嘴里吐不出象牙,狡辩道,“医生说了,我是缺男人!” “屁!”花落落不认,“你不是缺男人,你是缺外婆过来盯着你吃喝拉撒。” 江跃鲤兴致高昂,完全不听闺蜜的冷嘲热讽。 花落落剜了她那吃相,“马上春耕了,要不你回村里偷猫遛狗,把失眠治好了再回来。” “去你的。”江跃鲤眼皮一掀,瞪了回去,“我高三那年豁出命考的北州大学,不是为了现在返乡务农的。” “那也不是为了让你想男人的。” “我乐意!” 花落落不跟她掰扯了,“我下午的航班飞巴黎,要去十三天,等你拿下极品的好消息。” 江跃鲤放下油条,见了鬼,“你上周不是还让我把明天下午的时间空出来陪你相亲?” “相亲哪有事业重要。”花落落在补妆,烈焰红唇,“我跟你不一样,我不想男人。” “花落落,你大爷!” 她快气死了,为了花落落这相亲,她都没跟剧组里的那位编剧小姐姐一起去泰国看表演。 “我大爷十年前就去地府报道了,你去找吧!” 江跃鲤不服,“相亲你必须去!” 花落落拎起包准备下车,“再见!” 江跃鲤:“把时间地点发我,老娘舍了泰国表演,怎么着也得会会你能答应相亲的男人!” 花落落挑眉,睨着她,“你确定?你自己相亲都让我替你去。” “所以这次我替你出征!” 花落落笑了笑,很快把信息编辑好发给她,“对方会拿一只红玫瑰,你别认错了。” 江跃鲤皱着眉,像在看古化石,“10后恋爱都不算早恋了,你相亲还拿红玫瑰?” 花落落要挂电话,被她眼神威胁,“江跃鲤,你要死啊!” “你再给我把新手机报销了。” “我欠你的?” 江跃鲤大言不惭,“那我告诉你妈,你让我替你相亲。” 花落落:“......” “我还告诉你妈,你说事业比家庭重要!” 花落落:“你狠!” 江跃鲤吃完早饭,散步去了凤湖。 春日嫩芽,绿意轻浅。 她盘腿坐在观赏椅上,合眸感受大自然的气息。 指尖一点,1万块到手。 第一卷 第6章 就一破留言条,你还当宝贝留着! 江跃鲤坐在和暖明媚的阳光里,感受春天的气息,把身上打牌输了的腐朽颓败散的干干净净。 回家睡觉前在牌友群里发了消息。 【今晚再战!】 她从南门回了家,出了电梯就困的眼皮在打架。 头昏脑涨,天旋地转。 此刻,她迫切的需要枕头,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 脱了衣服,倒头就睡。 自然也没注意到门口摆放整齐的拖鞋和高檀留下的便条。 上面写着,【西府海棠有救,根茎无法移动。救治过程会造成不便,多谢理解。】 便条下面,是个鼓鼓的红包。 - 红馆,北州最私密也最高端的会所。 会员制。 谁能来,基本从出生那天就确定了。 高檀坐在自己的长包房,看着这些天跟江跃鲤沟通的便条。 时而还在空中临摹她的笔锋和细节,温和的眉宇间全是欣赏。 贺敬年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突然现身,从身后抢走四方的粉红纸张。 “哟,这一手章草写的!好字!” “呵,一颗红心照九州!”贺敬年踢了一下高檀的鞋,“心动不?对这位既会写章草又很通情达理的房东小姐!” 高檀扶了扶眼镜,换了条腿压着,身体微斜,手肘搭着扶手,漫不经心。 不回答的态度,已然表明一切。 贺敬年还在点评那几笔字,“你瞧瞧,这字字独立,你看看,这静雅风骨,一看就没少练《出师颂》。” 他掐着指腹,虚虚捋了一下胡须,学着老夫子的口气,“字如其人,依老夫看,这姑娘一定明媚清丽,活泼开朗,甚至还衣香影绰,仙气飘飘,颇有故人之姿。” 高檀只笑不语,手指点在膝头,惬意悠哉。 贺敬年大咧咧坐下,朝他弹了弹舌头,调侃道,“老高,这么多年了,你还好这口?” 高檀幽眸正视,“好哪口?” 贺敬年一副我懂的样子,“庄生晓梦迷蝴蝶呗。” 高檀把便条抢回来,放进桌上的文件夹里。 “就一破留言条,你还当宝贝留着!嘴硬如你,章草惑心。” 高檀纠正他的用词,“不是当宝贝,这些都是证据。” 证明他真的生活在这套房子里。 而且,如今人在屋檐下,事事需谨慎。 贺敬年抬手按下中控台,候在门口的服务生恰时走来。 “贺先生。” “快给这心如磐石的男人来瓶硫酸,把他心里那杜鹃花给融了。” 服务生愣怔,高檀抬手指着贺敬年,“罗曼尼康帝,贺先生买单。” 贺敬年:“我就是一江湖郎中,买不起。” “贺敬年,你可真小气,普通的酒而已,我又没要带年份的。” “呸!初来乍到,穷困潦倒!” 高檀更甚,“我家被卖了,来投奔你!” 贺敬年不嘻嘻,想把这些当成幻觉。 眼前点罗曼尼康帝的哥们儿是在装穷,他是真的没钱。 家里给断粮了,要成全他贺敬年的仗剑走天涯。 “小檀檀你别闹,我兜里这俩钢镚儿得用在刀刃上。”小拳拳捶打高檀的大腿,“哈?” 高檀笑着打量着贺敬年那张做作的脸,峻冷的脸上笑意更浓,“试问是哪儿的刀刃?” 贺敬年瞬间支棱起来,夸张地摸了摸头发,接着又整理衣领。 高檀没什么耐心,看向服务生,“罗曼尼康帝,贺先生买......” “相亲!”贺敬年抢答,顺手把一旁不知所措的服务生赶走了,“两杯咖啡。” “我要去相亲。” 高檀长长哦了一声,“哪家姑娘舍得给你祸害。” 贺敬年这下可得意了,小表情傲娇的比当年初吻奉献给白月光还要傲上几分。 “院长介绍的,说是远房亲戚。在一家化妆品公司上班,副总,职场精英。如果相见甚欢的话,我就洗手甘为做汤羹了。当谁的小白脸不是当,你说是吧?” 高檀忍不住替他鼓掌,贺敬年还在欣喜得意中。 下一秒,听到一句冷冰冰的嘲讽。 “那你还是别浪费那俩钢镚儿了,明知没有结果还全心奔赴,鸡飞蛋打,汤洒了,连馒头都吃不上了。” 贺敬年怒目圆睁,嘴角下挂,好毒的嘴。 高檀假装思考,“诶,你们医院几号发工资?能赶上趟不?” 贺敬年一怒之下,气了一下。 骂了句,“死鬼!” 高檀抖着肩膀笑。 贺敬年深吸一口气,“罗曼尼康帝,快上!” 得到高檀的默许,服务生先离开。 林北匆匆赶到,“老板。” 高檀嗯了一声,“说。” “专家说,第一次补救还是他亲自操作比较好。空运来的土壤和营养液,已经在小区门口了。” 高檀点头,“半夜吧,房东小姐昼伏夜出。” 林北:“专家得最近的航班飞回去,家里老人得了急病,离不开人。” 镜片后的眸子沉了沉,腕表翻转,刚过三点。 这个时间,房东小姐应该在家。 高檀眼前又浮现出如瀑般丝滑柔顺的长发,房东小姐似乎很喜欢在沙发上补觉。 “老高,你花那么多钱租了个次卧,怎么憋的跟上门女婿似的,处处看人脸色?” 吐槽完老板,又挖苦林北,“林北,你也是,你这大秘当的,怎么拿不下一套小小的房子!” 高檀不理贺敬年的汪汪叫,在想如何才好。 林北满头黑线,他也没想到房东小姐这么执拗。 贺敬年打开文件夹,点着便条上的留言。 “这不写了么?你自便就好。自便的意思,需要我帮你问豆包么?” 高檀起身,对林北说,“去备车。” “我靠,屁大点事,你真亲自回去?” 林北颔首离开。 高檀原本约了贺敬年谈事,这一闹,只能改天再约。 贺敬年不耐烦怼人,“老高你变了,什么时候你也开始女人的事大过兄弟了。” 高檀嫌他聒噪,抬手找来服务生,“给这儿碎嘴的老板倒酒。” 说着,看了眼瓶体,“同样的酒,再来两瓶。” 他回身,眉梢轻挑,“兄弟,你喝一瓶,明儿相亲带一瓶。” 贺敬年:“三瓶呢,还剩一瓶!” 高檀:“我带走。” 贺敬年:“老高,你在北州无亲朋无好友,带一瓶罗曼尼康帝做什么?” 高檀:“你确定要这么问?” 贺敬年得了便宜不卖乖,“死鬼,又想灌醉人家做些什么上不了台面的事。” 说完,他捂着屁股,娇滴滴地锤了一下高檀的肩膀,“哼,今晚人家要在上面。” 高檀压着笑意,“贺敬年,你别逼我跟你绝交。” 贺敬年虚虚撩了把头发,“绝交是什么体位?小檀檀,你好变态哦。” 高檀狭长的眸子晕开浅淡的笑意,手插在裤子口袋里。 要不是从小认识贺敬年,他的右勾拳已经贴上贺敬年的脸了。 都是练家子,一拳出去,能让贺敬年从医生变成患者。 “走了。” 第一卷 第7章 资料显示,她对帅哥没有抵抗力。 江跃鲤在沙发上睡到天昏地暗,细听下来,还能听到她轻浅的打鼾声。 两个小时前她从沙发上掉下来,醒了一次。 又在睡意变淡前,快速吞了半颗安眠药,换来此刻的无梦安眠。 眼罩是外婆手工做的,用的是极好的真丝面料。 内里有夹层,里面放了决明子和薄荷叶。 她整天对着电脑,不近视已是万幸。 外婆心疼她,给她分装了好些草药包。 算着时间,快用完时再给她备新的。 被江跃鲤笑着总结,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北州街道,繁华如旧。 林北平稳地开着车,在就近路口下了高架。 看了眼后视镜,提醒道,“老板,还有十分钟能到玫瑰湾。” 高檀收回落在车窗外的视线,指腹轻捻,还在想收回房子的事。 “你查的资料,房东小姐父母离异,自小跟外婆长大?” 林北嗯一声,“房东小姐家世不错,书香门第,她外公是退休的法学教授,颇有威望。这几年身体不好,鲜少外出,人很低调。” 也正是因为家世不错底气足,才对林北开出的条件嗤之以鼻。 高檀顿了顿,复又开口,“那想从她爸妈那边找突破口,也是没戏?” 林北抓着方向盘,“房东小姐跟爸妈关系很差,她爸妈除了给钱,基本不管她。” 说话间,就看到玫瑰湾地库入口。 下车前,高檀对林北说,“你说釜底抽薪这招是家里谁想出来的?” 林北汗颜,他猜不到。 毕竟荔城高家,卧虎藏龙。 “老板,要不您亲自找房东小姐谈?资料显示,她对帅哥没有抵抗力。” 高檀侧眸,睨了林北一眼。 林北颔首,“我多嘴了。” 三人进了电梯。 高檀站在最前面,转着手机,看着不断攀升的数字。 他已经想好了正面撞到房东小姐的说辞。 主动坦白,用词煽情,厚礼相赠。 这瓶罗曼尼康帝希望她能喜欢,也不要介意这次打破合租条约的荒唐。 林北站在一侧,心也揪着。 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老板回趟家,跟做贼似的。 电梯缓缓打开,高檀在玄关看到江跃鲤歪七八扭的鞋。 幽眸浅合,果然在家。 他沉声,“你们在外面等着。” 林北等老板换好鞋,把带来的酒交给他。 高檀换好鞋,接过酒放在玄关。 看到早上出门时贴的便条还在原处,并且没有回复留言。 悄声走进,在客厅接壤的边缘,往沙发上看去。 振翅蝴蝶图案交织的毛毯下,小小一只,起伏微弱。 白天极好的光线下,高檀再次看到那抹乌黑柔顺的长发。 人朝里躺着,毫不设防。 这让高檀内心打破规则的自责更重。 他心中叹了口气,还是决定不做打扰。 慢慢转身,退回到玄关。 忽地听到里面窸窣的动静,接着就是哑声接电话的不耐。 等他再往客厅看时,蝴蝶消失,只剩熟睡过的褶皱。 主卧房门隔绝掉一切,高檀静等片刻,没等到江跃鲤出来。 他松了口气,笑了笑,招呼专家进门。 “动静小些!”他叮嘱,“速战速决。” 媳妇海棠的第一次救治活动,安全落地。 高檀不知,在机场登机的花落落救了他一命。 电话里,花落落告诉江跃鲤,她要送她一份大礼,什么都不用做,在家等着接收就好。 江跃鲤睡的神魂颠倒,从沙发回到卧室。 嗯了一声,去了趟卫生间,换了个姿势继续躺着睡。 她睡的沉,自然也不知道客厅发生的一切。 也错过发现自己室友身份的机会。 夜幕四合,江跃鲤终于睡醒。 冲了个澡,带了锦鲤手链和戒指,还往兜里揣了一小抔米,准备再战。 她哼着小曲准备出门,踏出半只脚,就看到四位顶流男明星深情脉脉齐齐盯着她。 不是真人,是人形立牌。 一比一还原。 身高,服装,微表情全部到位。 尤其是让人心情愉悦的笑容和幽邃深情的眸。 江跃鲤色意上头,笑的合不拢嘴。 一一拥抱亲吻之后,把更喜欢的两位搬到家里。 门外两个,门内两个。 位置摆好,又满意地拍了几张照片,拿车钥匙时才高檀新写的留言条。 【西府海棠已救,感谢允许我破坏合租规则。一点心意,还望不要推辞。】 江跃鲤踩着拖鞋走去阳台,看到西府海棠根茎新堆的土壤,“小姐姐挺客气。” 她以为人形立牌是室友小姐姐送的。 “神仙室友啊!”欣喜连连的她完全会错意,“这哪里是一点心意,这分明是四颗红心。” 她喜滋滋,经过帅哥身边时,上去亲了一口。 亲完又觉得这样摆放似乎不妥,权衡再三,把门口的其中一位放在次卧门口。 并且重新写了便条。 【有福同享。】 这次,她是真的开开心心出门去了,一点没看到那瓶齁贵的高檀的歉意。 江跃鲤出门打牌,高檀乘着夜色回家。 看到门口列队欢迎的男人,表情微妙。 再看到那瓶被江跃鲤忽视的红酒,有些意冷。 - 生活往复,江跃鲤还是一输三。 一夜过去,屁胡了两次,连喝了两瓶营养快线都没用。 输到底的人臭着脸开车回家,逮谁骂谁。 一路上,红绿灯也跟她对着干。 好好的绿灯,到她就变红。 气死了! 江跃鲤拉上手刹,吃着牌友买的早餐,越吃越气,这全是她的钱! 没吃两口,红灯变绿,又得往前开。 正气着,花落落电话到了。 “干嘛?”江跃鲤没什么好脾气。 花落落笑了笑,“又被一串三了?” 江跃鲤翻了个白眼,踩了刹车,绿灯又变红。 花落落看她臭脸就知道战果,“得,江跃鲤,我最后问你一次,相亲你还去不去?” 江跃鲤趾高气昂,嘴硬道,“去!凭什么不去!” “这么衰还去?” “去!赌场失意,情场得得意。” 花落落咂咂嘴,“那行吧,你滚回家睡一会儿,三点起来化个妆,四点到那。” “我警告你啊,江跃鲤,别迟到!敢迟到,我折了你的电脑和键盘!” 江跃鲤切了一声,“管好你自己吧。” 过了早高峰,路况尚可。 江跃鲤转着方向盘,很快看到玫瑰湾三个字。 她并入左转道,手肘撑着车窗,等待调头。 花落落切了摄像头。 一屋子金发碧眼的小哥哥。 江跃鲤眼前一亮,“哇哦,好帅!” 等她拿起手机想多看两眼,花落落把视频切断了。 江跃鲤再次成功被气到! - 下午四点,江跃鲤淡妆出席,准确找到那朵约好的红玫瑰。 她径直走过去,大方伸手,“你好,花落落。” 贺敬年诧异起身,礼貌回握,“你好,贺敬年。” 他收手,“花落落?” 江跃鲤淡定点头,“贺先生有事?” 贺敬年摇头否认:“花小姐请坐。” 江跃鲤把包放在一旁,顺着裙摆坐好,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长发垂肩,遮着嫩白的耳廓。 贺敬年注意到她的手机壳,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一字千金。 他眉梢一挑,觉得有趣,姑娘看起来乖乖的,还挺贪财。 带来的罗曼尼康帝被他推了过去,“一点心意,不要嫌弃。” 江跃鲤不是不识货,是觉得太贵了。 她没有花落落那样的家世和能力,她不敢收。 更何况,她还是个冒泡的。 “抱歉,我不喝酒。”假装不喝酒,是她最快想到的拒绝理由。 酒盒放在两人中间,贺敬年没动。 而是抬手,找来服务生点单,耐心问她,“喝什么?” 江跃鲤眉眼弯弯,“焦糖玛奇朵。” 贺敬年很绅士:“再加一块儿提拉米苏?” “谢谢。”江跃鲤浅浅笑了笑。 服务生走开,贺敬年直言道,“我们是不是见过?” 江跃鲤抬眸,“我也觉得贺先生很熟悉。” 第一卷 第8章 “你最好没觉得她很像某位故人。” 贺敬年笑的人畜无害,那双眼睛却快把江跃鲤盯穿了。 从江跃鲤进门,他就认出她不是花落落。 他给了江跃鲤机会,故意反问了一句。 没想到她仍旧自称花落落。 既然如此,他就陪她玩。 “花小姐似乎,跟院长发的照片不大一样。”他皮笑肉不笑,把那块儿蛋糕往她跟前推了推,“我是越看越觉得在哪儿见过。” 江跃鲤抿了口咖啡,稍稍定了定。 她跟花落落不是亲生姐妹胜似亲生姐妹,这么多年相处下来,气质谈吐也有几分像。 贺敬年只看过花落落的照片,又没见过本人。 “是吗?哪里不一样?”江跃鲤放下咖啡杯,拿起叉子云淡风轻,“莫非贺先生每次见到漂亮女孩儿都是这样老套的说辞。” 被明里暗里说老套,贺敬年面不改色,耳机里的笑声却停不下来。 高檀坐在车里,笑着往咖啡厅那边偏了视线。 原本想看贺敬年吃瘪,没想到捕捉到一张绝美灵动的侧脸。 女孩儿临窗而坐,皮肤很白,五官立体,自信明媚。 果然,很漂亮。 只一眼,凭着半张侧颜,高檀笃定,贺敬年入不了姑娘的眼。 他敛起笑意,沉声道,“贺敬年,别祸害好姑娘了。人看不上你,礼物留下,找理由闪人。” 话音落地,接着便听到贺敬年那登徒子的无耻言论。 “花小姐人美也自信,我青春又帅气,”贺敬年挑眉,“看来你我很是般配呢。” 提拉米苏味道不错,江跃鲤连着吃了两口,眉宇间尽是餍足。 她身体后倾,靠着椅背。 认同道,“贺先生只说对了前半句。” “哦?”贺敬年抬手,“花小姐人美自信是对的,我青春帅气就错了?” 江跃鲤坏笑,“我点评的青春帅气这四个字。” “愿闻其详。” “您呀,帅气有,可谓是仪表堂堂,芝兰玉树。搁茫茫人群里,都是最亮的那颗星。” 贺敬年欣喜,谦虚道谢的话还未出口。 却等来了江跃鲤的后半句,“扬长避短,只说帅气,就别碰瓷青春了。” 贺敬年眉毛一拧,我靠差点脱口而出。 江跃鲤唇角含笑,故作理解,“虽说男人至死是少年,可也得承认,青春一去不复返。过了25,等同52。贺先生是医生,一定很懂。” 贺敬年:“......” 高檀又笑的停不下来,气的贺敬年搁窗剜了他一眼。 同样的,远在巴黎的花落落也快把江跃鲤骂成狗了。 “江跃鲤!!!” 抱了花落落放她鸽子的仇,江跃鲤眉梢轻扬,重新把手横在中间。 挑明身份,“花落落出差了,我是她妹妹,花飞飞。” 贺敬年抖着肩膀笑,自诩情场浪子,没想到栽了跟头。 如今姑娘坦白,他再矫情反而显得小心眼。 他虚虚握着她的手指,“妹妹好。” 江跃鲤也不装了,“你长得帅,等花落落出差回来,我带她来见你。” 贺敬年上半身挺直,手在背后冲着窗外比了个【表情】。 看热闹的高檀,不笑了。 听乐呵的通话也切断了。 江跃鲤当着贺敬年的面拿起手机,挂了跟花落落的通话,拍了张贺敬年的照片发过去。 被拍的贺敬年忙着高檀示威,全然不觉。 却对她的手机壳感兴趣,“一字千金什么意思?” 江跃鲤吃着提拉米苏,“字面意思啊,多挣钱,钱生钱。每个字都价值千金!” 贺敬年囊中羞涩,对金钱迫切渴望,“有链接吗?我也想要。” 江跃鲤瞄了眼他的手机型号,跟她同款。 当场取下来,送给他。 贺敬年也没推辞,“多谢。” “不客气,我有很多。” 把话说开,两人也没在聊下去的必要。 江跃鲤从包里揪出两张百元大钞买了单,“这顿我请,耽误你时间了。” 说完,没给贺敬年拒绝的机会,“告辞。” 贺敬年眼看着人决绝地从侧门离开,不情愿地把在车里看热闹的高檀叫了进来。 “进来吧,姑娘请你喝咖啡。” 高檀慢条斯理的下车,淡定地坐在他对面,“看上了?” “就是觉得姑娘有趣,第一次有姑娘主动送我东西请我喝咖啡。”贺敬年咋舌,指着一字千金,“不过,姑娘看着乖巧,没想到是个玩咖,还是个贪财的玩咖。” 高檀:“你怎么不觉得姑娘是纯纯没看上你。” 贺敬年蹙眉不悦,一个轻巧转身飘到高檀身边。 手肘扼制着他的脖颈,锁喉质问,“我让你笑!” 高檀回手反击,“你丢人还不让笑?” 贺敬年不屑道,“你最好没觉得她很像某位故人。” 说着,就唱了起来,“很像某人,那不见的某人,那......” 高檀幽眸深深,像吗? 他没觉得。 不巧,这一幕被听话折返回来道歉的江跃鲤尽收眼底。 她认不出贺敬年是因为他不正经。 可她没有理由认不出高檀。 医院匆匆一瞥,可谓惊鸿。 极品男人,气质温润。 他可是她心目中的探花郎啊。 可她今日,再次目睹探花郎,变成了探花0或1! 江跃鲤恨死了,咬牙冷笑,切换摄像头,把手机对着不远处密不可分的两人。 “落落,你的相亲对象是个gay!” 花落落:“你放屁!” 江跃鲤全想起来了,冷声背诵,“贺敬年,人民医院的医生,30岁的专家,在内......” “你真认识?” “当然!让我找男人治内分泌失调的法子就是贺敬年给的。”她悠悠转身离开,“当初在门诊俩人抱的可紧了,被我撞见丝毫不慌。花落落,你曾经曰过,自古男同多美仙,谁让我们不如男。” 花落落:“......” 江跃鲤上了车,“我不反对什么所谓的狗屁爱情,可他干嘛还出来相亲?” 越想越气的她开启理论大长篇,“就该钉死在他们那圈子里,别出来祸害好姑娘。” “幸好今天是我替你来的,要不然你就被骗了。再被形婚,啧啧啧~”她越想越害怕,“花落落,我简直是你的再生父母。” 花落落:“滚!” 江跃鲤付了停车费,越想越气。 正好在路上遇到开车离开的两人,方向盘一转,扎了过去。 第一卷 第9章 “房东小姐说,为了租客小姐姐她也不卖。” 事实证明,江跃鲤很背的运气,不止在麻将桌上。 还有现在。 此刻,在路上。 她左转的方向盘扑了空,绿灯亮起,贺敬年的车顺利左转,调头到另一边的车道。 江跃鲤降下车窗,看着那520的车牌,扬长而去。 整个过程,只晚了两秒。 像极了她在牌桌上被三家清一色围攻的画面。 进攻则死,防守又殇。 “呵!” 人在无语时,真的会词穷。 江跃鲤满腹诗书,只吐出一个寡淡的呵字。 她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早知道,就该把那瓶酒拿回来。 用200块的杠杆撬动六位数,转手把酒卖了,把钱捐给被形婚的命苦姐妹。 江跃鲤挺爱磕俊男俊男的,可前提是在那一亩三分地里自嗨自乐,不要出来祸害善良的女孩子。 她冷笑着回正方向,手肘撑着车窗,接了一个同行前辈的电话。 那点嫉恶如仇的怒气才散了点。 彼时,贺敬年车里俨然是另一幅画面。 “花落落有这么有趣的闺蜜,人一定也不差。”他晃着肩膀,“看来这次被我捡着了。” “我这就回去找院长准备离职的事了,顺便再烦请你回荔城跟我爸妈说一声,不孝子就在北州安营扎寨了。” 两人都从荔城来到北州,一个是为了梦想,一个是因为这套房。 高檀不屑,“几分钟前你还说人家贪财。” 贺敬年轻嗤,拿起手机壳全是欣赏,“贪财是真的,妄想一字千金还不贪财?可风趣幽默也是真的,我都怀疑她那嘴毒的,舔一口自己是不是先嘎了。” 高檀看着后排放着的那瓶没送出去的酒,打趣道,“你白嫖了人家200块,这酒姑娘看都没看,你收人家手机壳,可是眼都没眨。” 这么分析起来,贪财的可不另有其人。 恰逢红灯,贺敬年点着刹车,“诶,哥们儿我可是想着你的。老高,这姑娘那股灵动劲儿,真的像......” 高檀打断他的话,不知怎么想到房东小姐。 提到自己的合租室友,“房东小姐也有意思,家里放着四个明星的人形立牌,门里门外摆着。” “什么意思?” 高檀笑的无奈,“房东小姐始终不肯割爱,我送给的酒她也没收,反而把四个门神立在门口。不知道是示威、抗议,还是别的什么。” 他叹息,看向车窗外,“明明是善解人意的性格,没想到人这么固执。” 高檀还在想,如果房东小姐也能贪财些就好了。 毕竟,钱他多的是。 贺敬年以为只有自己没把酒送出去,说了半天,高檀也没有。 “那你怕什么?真想住,有的是法子。”贺敬年没憋好屁,“你嫁给房东小姐,一了百了。荔城也不催婚,你踏实住你的房。过几年生个孩子,一家三口,你屁颠屁颠吃软饭。” 高檀跟没听见似的,扶了扶眼镜,“贺敬年,你是真老了。动辄开口就是结婚生子,一家几口。承认吧,你骨子里已经被历史滚滚长河,狠狠拍成老古董了。” 贺敬年松了刹车,“那他妈是你。我们科室里的护士都夸我像青春男大!” “前面放我下去!”高檀解开安全带,下车前撂下一句,“清醒点,那是在骂你缺心眼!” 贺敬年怒吼:“你去哪儿?” 高檀迈着大步往前走,贺敬年又冲窗外吼,“喂,我表弟公司等着你回信呢。” “你去不去他那儿上班?” 高檀跟没听见似的,转头上了林北的车。 “有事?”他问。 林北右转,黑色轿车转到另一条路上。 “房东小姐给了最终回复。” 高檀幽眸深敛,“嗯。” 林北盯着后视镜,“她说了,给一堆金山都不卖。” “原因是。” 林北吞吞吐吐,高檀沉声,“直说。” “房东小姐说,为了租客小姐姐她也不卖。” 高檀一怔,转着手机。 得,他把自己后路堵死了。 - 今天搞这么一出,反而把江跃鲤的昼伏夜出给颠倒过来了。 她不困,很精神地一路驱车回了家,路过农贸市场去买了些瓜果蔬菜。 以春菜为主。 春菜吃法很多,切成碎碎,打几个鸡蛋,加点小麦粉,就能做出来香软的小饼。 再放进去一些虾滑,就更美味了。 当然,她也没忘记给自己买些小吃打打牙祭。 在照顾自己这方面,江跃鲤从不凑合。 她自小跟着外婆长大,学了不少养生之道。 万物复苏的春天,很适合调养。 失眠虽然已是常态,内里调养也得同步进行。 她拎着两袋子食物回了家,换鞋时看到玄关柜上放着的红酒。 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努力想了想,没印象出门时这里放着红酒。 江跃鲤蹙眉摇头,如今家里多了一位。 她不敢贸然乱动,还是放回原处,先去厨房准备晚饭了。 汤刚煲上,花落落的信息就到了。 花落落:【送你的惊喜收到了?】 江跃鲤眉梢一挑:【你送的?】 花落落:【不能让你白跑一趟又白亏200块呀。】 江跃鲤喜笑颜开,小跑到玄关把那瓶酒紧紧抱在怀里。 路上她还后悔呢,没想惊喜再后头。 花落落:【悠着点,别给自己整虚喽。】 江跃鲤回了个得意的表情,小心翼翼地把酒放到库房去了。 第一卷 第10章 “哥哥,你让我好找。” 江跃鲤痛苦又勉强地调了几天作息。 加之药物辅助,得了两夜安眠。 能回到正常作息,她求之不得。 江跃鲤是个闲散编辑,跟上家公司不欢而散离职之后一直都是纯个人战。 自己写,自己投。 偶尔需要跟组她也去。 上次跟组回来,暂时没有紧急要办的事,她这些天无所事事就成了无业游民。 本该写新剧的,奈何灵感枯竭,看到键盘就烦。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她需要男色刺激灵感。 于是,她又去了之前常去的咖啡店兼职。 那边靠近北州CBD商圈,经常能遇到西装革履的商务精英。 江跃鲤经常会来这边兼职打工,不为别的,就为看帅哥。 咖啡店的老板是个奇葩,装修逼格很高的一家店,取了个特别二的名字。 【这间咖啡屋】。 当初要不是有因为这个名字,江跃鲤也不会走进这里。 “每次走进这间咖啡屋,忍不住慢下了脚步。” 一进店,就是这首优美欢快的旋律。 店里面积不大,右侧靠窗的位置是六个卡座,左边是一个长桌,放了六把椅子。 老板姓黄,四十多岁的老大哥。 幸运数字是六,咖啡店的布局也很六。 知道她今天要来,提前把她的工作服都洗干净了。 中午十一点,店里刚营业。 时隔两个月,江跃鲤重新走进这里。 包还没放下,迎面就飞来老黄的亲切问候。 “去洗手,把靠窗那桌的地拖一下。” “拖完地先吃饭,吧台里有你嫂子炖的牛肉和一条全是你的鲈鱼。还有我从家里偷的你大侄女的酸奶,据说很好喝。” 江跃鲤合了合眸子,做了几组深呼吸。 老黄淡淡睨了她一眼,“有意见?” 江跃鲤假笑,“不敢。您是老板。” “这还差不多。”老黄从吧台走出来,“你不来我也要给你打电话。” 他夸张笑着,“店就交给你啦大妹子,我带你嫂子去婺源看油菜花去。” 江跃鲤:“去几天啊?” “自驾游!玩够了再回来呗。” “那你店怎么办?” “这不有你嘛。”老黄心挺大,拍了拍她的肩,任重道远,“再不带你嫂子出门,我脸就得被挠烂了。” 江跃鲤心里苦,“我跟组怎么办呢?” 老黄:“那你就关门。” 他转身欲走,想到什么又提醒道,“不行把你那舔狗找回来,姓什么来着。” 江跃鲤翻白眼,没正行的男人真讨厌。 老黄坏笑,“叫路什么,对吧?” 江跃鲤跺脚,“快走。你前脚走我后脚就把你这店卖了。” 老黄仰天长笑,拂袖而去。 江跃鲤拿起拖把,乖乖拖了地,又立了块儿小心地滑的牌子。 去洗手间洗了手,从包里拿出一块儿米黄色头巾,把头发拢在脑后。 这些东西她用起来都很顺手,先给自己做了杯奥瑞白。 门口风铃叮铃铃响着,她微笑抬眸,“欢迎光临。” “请问需要......” 她看着来人,后半句话淹没在唇齿间。 误闯进来的高檀一眼就认出了她是那天在贺敬年门诊见过的女孩儿。 也确定她就是跟贺敬年相亲的人。 那个贪财却很大方的姑娘。 见她愣怔诧异的表情,高檀猜到她也认出了他。 “一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谢谢。” 江跃鲤戳了几下屏幕,“请扫码付款。” 高檀拿出现金,一张百元大钞,“我用现金。” 江跃鲤又是一愣,抬手接过,打开放钱的盒子,只有几个钢镚儿。 零钱不够。 高檀恰时开口,礼貌道,“不用找了。” 在门诊时匆匆一瞥,相亲那天也没听高檀说话。 今天偶遇,听到高檀清润的嗓音,江跃鲤又心动了。 或许,从她抬眸撇到高檀那张脸时,她又被男色影响了。 好色害死人呀。 江跃鲤恨不得脚指抓地来遏制着被男色影响的心悸。 她梦想里的探花郎,就是这样一张脸。 眉目清隽,面冠如玉,鼻梁挺秀,眼瞳清亮。 宽肩窄腰,气质清朗。 真真是君子雅致,风华无双。 再有金丝眼镜的加持,更让江跃鲤移不开眼睛。 心动过后,又是无尽的遗憾。 默念无数次,他是gay,他是gay。 心理建设完,她笑道,梨涡清浅,“要不我扫您?” 高檀摇头,“我不用那些。” 他笑容温和,比正午的阳光还要惹眼,“我只用现金。” 江跃鲤捻着纸币,“这样啊。” 高檀很善解人意,“真的不用找了。” 如此僵持不是办法,江跃鲤示意他先坐,决定等下去隔壁换些零钱。 高檀笑着点头,似乎看穿她的想法,“那就两杯美式好了,正好有个朋友要来。” 顾客是上帝,江跃鲤应下了,“都不加糖不加奶吗?” 高檀:“不加。” “好的,您稍等。” 高檀选了个就近的位置坐下,方便门口进来的人一眼看到他。 江跃鲤动作娴熟,未受半分影响。 萃取咖啡液时,侧脸对着高檀。 钻石蝴蝶的耳钉泛着光,轻轻一闪,高檀被她吸引。 平和欣赏的眸光移到她脸上,比相亲那天看的更加真切。 很快,两杯美式上了桌。 江跃鲤从口袋里拿出两个钢镚儿,“给您找零。” 高檀道了谢,江跃鲤端着托盘离开。 她坐在吧台里面,找准机会拍了张高檀的照片。 他正巧坐在光里,周身润泽。 江跃鲤快速摁了几张,也不管花落落有没有在睡觉。 江跃鲤:【喏,你的情敌。】 接着又发了个大哭的表情。 江跃鲤:【可惜了我的探花郎!】 遗憾深重,江跃鲤准备再偷拍两张。 刚拿起手机,便在镜头里对上高檀平和的眸光。 隔着屏幕,江跃鲤心慌了一拍。 好在,高檀没有发现她,只一瞬,便转回脸。 江跃鲤长吁,捂着心口,拿起抹布,胡乱擦着台面。 五分钟后,进来一个嘻哈穿搭的寸头,很像鬼火少年。 推门进来时,脖子上带的金链子差点没晃瞎江跃鲤的眼。 全身跟掉进染缸似的,恨不得把所有颜色都穿身上。 “欢迎光......” 临字没出口,寸头嗖一下子坐高檀对面去了。 “哥哥,你让我好找。” 第一卷 第11章 “她是房东小姐啊,江小姐。” 江跃鲤为那张男色产生的美好滤镜,因为这句话【哥哥】,碎了一地。 果然啊,绝色容貌在哪个圈子都很吃香。 男人,美仙。 女子不如男。 她叹气,她懊悔,她爱而不得。 高檀躲开来人的热情,身体后倾,右腿压左腿,姿态慵懒。 “有事说事,正经说话。别跟贺敬年学那些恶心人的招数!” 鬼火少年热情不减,“檀哥,你去我那儿上班吧。弟弟求你,我迫切地需要你。” 察觉到江跃鲤探究的眸光,高檀往吧台瞅了眼。 江跃鲤正在假装看刚打印好的外卖单,不经意抬眸,正巧对上高檀的视线。 她唇角上扬,梨涡分明,“先生,有什么需要吗?” 高檀摇头。 江跃鲤礼貌颔首,被鬼火少年冷眼一瞪,立马转身。 见鬼!她哼了一声,准备外卖订单。 高檀沐浴在充沛的阳光里,指节扣着桌面,“这儿的咖啡不错,尝尝。” 鬼火少年十分嫌弃,“我不喝这玩意儿,又苦又酸有什么好品的。比不上清茶,又不如奶茶。哥,下次约奶茶店,多加小料,我爱喝那个。” 高檀虽然温和,却已不见笑脸。 鬼火少年抿了一口,苦出了表情包。 “梁钊,你该知道,我来北州不是度假的。” 梁钊闷了一大口咖啡,痛苦地缩着脖子,舌尖苦到发麻,“哥,我藏了。” 是尝了。 高檀也抿了一口,杯柄在右边,等咖啡杯里的漩涡慢慢静止,“你表哥跟我说了你的情况,钱我给你投,公司我不会去。” 为了能藏在北州,他都谨慎到只用现金了,怎么可能让自己有半分暴漏行踪的风险。 房子被卖了,不可能再被家里绑回去。 梁钊终于缓的差不多,苦涩尚在,“服务员,来杯白水。” 高檀又看向忙着做咖啡的江跃鲤,严肃道,“你自己去吧台取。” “哦。” 这位大哥,比自己表哥贺敬年难搞。 看着温和,损招儿一大堆。 惹谁都别惹这位主儿。 梁钊识趣,乖乖起身,在吧台拿了一块儿糖。 看清江跃鲤的长相,弹了弹舌头,“美女,去哥哥公司当前台啊。” 江跃鲤后撤半步,手里还捏着给他倒的凉白开。 需要柠檬的话咽了回去,鬼火少年不配喝柠檬水。 梁钊吹了声口哨,又挤眉弄眼,自以为很帅,“前台可比你在这儿累色累活挣得多。” 说完,还揪了揪自己的金链子,很自信。 江跃鲤把水杯放下,礼貌道,“先生,白水不收费。” 梁钊:“......” 他一口气喝完,转头又要了一杯。 江跃鲤抬手给他倒了些,示意他回去坐着。 “不好意思,我还有几个外卖单子要做。您需要前台,可以去人才市场,或者下载BOSS直聘。” 金主惹不过,做咖啡的嘴也毒。 梁钊悻悻而归。 高檀又抿了一口咖啡,“这么久没见,你倒是变了不少。” 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 梁钊如坐针毡,“檀哥别闹了,我这是前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得顶着这个造型一个月。” 高檀不理解,也没多尊重。 就差把有病两个字写脸上了。 梁钊央求:“哥哥,只有你能救我了。” 高檀不接他的话,只淡淡说了一句,“尝尝这的咖啡,味道不错。” 梁钊实在喝不了这苦了吧唧的玩意儿,哼哼着,“檀哥,我不喝。” 他这扭捏劲儿,正好又被忙里偷闲的江跃鲤看到了。 她蹙眉厌嫌,心里暗自吐槽,什么玩意儿。 这男仙一般的人,怎么品味如此的low。 这鬼火少年,还不如那江湖郎中。 至少贺敬年人模狗样,长的还行。 江跃鲤无奈摇头,又替这样的高檀惋惜。 等外卖员顺利取走咖啡,她终于得空,走到刚才拖过的地方,取走那块儿小心地滑的指示牌。 路过高檀身边,看到鬼火少年面前的咖啡杯已经见了底。 而高檀那杯,只喝了一半。 她匆匆路过,什么都没听到,也没看到梁钊那痛苦脸。 高檀看着江跃鲤绕回吧台里面,安静地坐在那儿,鼓着腮在吃东西。 “你回去吧,项目报告找林北,他会帮你调整。你第一期需要的资金,三天到账。” “梁钊,你需要钱我给你,需要人才我帮你找。别的,不必再提。” 梁钊被拒绝,有些气短,“檀哥,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高檀唇线绷着,不言不语。 “行,我走。”梁钊悻悻离开。 江跃鲤听到风铃脆响,起身往门口看,空空荡荡。 她回眸。 高檀正在低头看手机。 她撇了撇嘴,又坐回去重新吃午饭。 老黄家嫂子的手艺,比她还好。 今天是周末,客人不会太多。 她也不用吃太快,吃一口歇一口,放空半天,机械咀嚼。 老黄这个周扒皮,自己在店里,美团这些外卖软件都不开。 她一来,恨不得所有平台都开放。 刚吃到一半,江跃鲤又听到风铃清脆的响声。 她放下饭盒起身,清了清嗓子,“欢迎光临。” 推开门的林北愣在原处,盯着她看。 江跃鲤笑了笑,又重复一句,声音甜美,“欢迎光临。” 林北微微颔首,“一杯冰美式,半糖半奶,谢谢。” “好的,您稍等。” 江跃鲤标准假笑,眼看着林北走到高檀对面坐下。 什么鬼?进来这几位,都跟她的探花郎有关。 咖啡豆正在研磨,江跃鲤最喜欢这研磨的声音。 林北坐在高檀对面,在他开口汇报工作前,高檀扬了扬下巴。 “等下再说。” 林北脱了西服外套,顺手扯了扯领带。 瞅了眼江跃鲤,又看向自己老板。 高檀抿着咖啡,看出林北的异样,“怎么了?” 林北从手提包里拿出平板,把梁钊用过的咖啡杯往旁边挪了下。 正巧江跃鲤端着托盘过来,“您的冰美式,半糖半奶。” 新的咖啡放下,使用过的咖啡杯被她利落收走。 “店里客人不多,二位可以换个位置。”她声音很轻,耳垂上的蝴蝶冷光折射,“需要什么再叫我。” “二位慢用。” 高檀微微颔首,道了谢。 江跃鲤端着托盘离开。 林北等她去了库房才开口,声音依旧压的很低。 “老板,你打算今天跟房东小姐面谈了吗?” 正在喝咖啡的高檀动作一滞,“你说谁?” “她是房东小姐啊,江小姐。” 第一卷 第12章 “呀,是你啊,探花郎。” 林北调出房东小姐的资料,把平板拿给高檀。 这些资料早就躺在高檀的邮箱里,他不知道自己老板为何没看。 现在高檀盯着屏幕,偶尔往吧台看一眼。 房东小姐和这位见过几面,被贺敬年频频提起的女孩儿,合二为一。 资料上清清楚楚,什么都有。 年龄学历,职业爱好,性格脾性。 还有江跃鲤已经上映的作品和数据。 26岁,年纪轻轻靠自己挣了些钱,又从不刻意隐瞒自己好色贪财的秉性。 这个女孩儿,直白大胆,活的很自我。 林北轻轻搅拌咖啡,等漩涡静停。 给自己老板消化接收这些信息的时间。 看来,一切都是巧合。 老板不知江跃鲤是谁。 他抿了一口咖啡,蹙眉错愕。 林北朝吧台看了眼,江跃鲤已经从库房回来了,在认真听新进店的客人点单。 他又抿了一口,看向自己老板只剩一点的咖啡杯。 惊叹之余,感慨颇多。 房东小姐跟老板什么逆天缘分,怎么连煮的咖啡都在老板的喜好内。 高檀一目十行看完,又重新回到那个名字,一点点再次看了一遍这简单的人生履历。 锁屏之后,把平板推了过去。 呼吸看似平稳,内心微微波澜。 他捏着骨瓷手柄,看向窗外绽放的浅粉嫩白。 耳边传来江跃鲤悦耳如风铃的声音,“玫瑰拿铁,有些烫,请慢用。” 高檀神色不明。 林北恰时抬手,在隔壁桌的江跃鲤笑着走过来。 客套道,“先生,需要什么?” “餐巾纸,谢谢。” 江跃鲤笑了笑,“您稍等。” 背影款步离去,高檀终于把江跃鲤柔顺的长发,跟沙发上补觉的房东小姐,嵌合在一起。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他勾唇,喝掉早就凉透的咖啡,“你去找梁钊,他的那款游戏很有前景。项目书做好,你亲自带去找副总,走绿色通道。” “玫瑰湾的房子,就搁下吧。” “红馆的长包房不用退。” “多取些现金放贺敬年那里,我有用。” “你飞回荔城,就说我在海外航行,联系不上。家里的小事不用告诉我,有大事二姐自己就忍不住。公司的事,我授权给你,授权级别高于副总。” 林北一一记下,越听越不对,“老板,你要自己留在这儿?” 高檀身体后倾,淡然平静,“嗯。” 店里客人渐渐多了,江跃鲤有些忙。 点单,做咖啡,送餐。 有条不紊,时间也卡的刚刚好。 她经过高檀那桌时,只剩下一些咖啡沉淀在杯底。 人不知何时就走了。 她偏头看向门口的风铃,叮铃铃响了那么一阵,这会儿却安静地挂在那儿。 江跃鲤收起咖啡杯,重回自己的吧台里面去了。 夜里九点,客人寥寥。 江跃鲤开始打扫卫生。 很快,这间咖啡屋陷入夜晚的黑暗沉寂。 她锁门离开,斜挎着包走过两个街区,右转进了一家融合餐厅。 短短两条街,她看到了十几对情侣。 甚至还看到了亲亲抱抱举高高。 江跃鲤心里苦,想到贺敬年那个江湖郎中的话。 男人啊,都死哪儿去了。 男人啊,长那么帅,为什么要喜欢男人。 她郁闷,她自苦,她胃口大开。 要了一碟辣拌牛肉,一盘拍黄瓜,一碗鸡丝面,两瓶桃花酿。 独饮独酌,喝完走人。 浓夜靡靡,微醺迷离。 江跃鲤吃得饱,喝的好。 迎风走着浓浓的夜色里,被夜风中的凉意稍稍侵袭。 乱花迷眼,她紧了紧外套,拦了辆出租车。 桃花酿后劲儿大,她得赶在清醒前回到家里。 花落落不在,真醉了,连个捡她回家的人都没有。 江跃鲤靠在后排,生无可恋地听着出租车大哥放着周杰伦的专辑。 刚上车时,是简单爱,“我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 行到半途,大哥切了一首东风破。 转到星晴时,还把声音调大了。 “手牵手一步两步三步四步望着天......” 江跃鲤盯着车窗外,人已微死。 大哥你是二婚了吗?听个歌而已,又不是让你去游乐园。 她红唇紧抿,心里悱恻的话巴拉巴拉根本停不下来。 许是车里气氛太诡异,又或许是她的眼神太幽怨,亦或者她蹙眉的摆明了自己很不喜欢。 等红灯时大哥笑道解释,“昨天是我生日,我老婆为了让我听周杰伦特意开了会员,请见谅。” 江跃鲤弯了弯眼睛,表示理解。 她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又在心里上演了一出哑剧。 你爱听周杰伦,怎么不听止战之殇和双截棍。 今天又不是情人节,搞什么! 江跃鲤揣着生无可恋的脸付款下车,看着玫瑰湾三个大字。 冷笑着,双手插兜,边唱边走,“苦涩的沙吹痛脸庞的感觉,像父亲的责骂母亲的哭泣永远难忘记。年少的我,” 唱了两句,她停了。 年少的她没有这些体验,她清了清嗓子,“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 酒意上头,江跃鲤看到门口的人形立牌,抱着亲了好一会儿。 “为什么大家都有男人,就我没有。” 她狼狈哭诉,在玄关口把自己的鞋子甩飞。 又嫌包碍事,毫无章法地把包和外套脱了个干净踩在脚下,金鸡独立脱了袜子戴在手上。 低头看到一双男士皮鞋,跟合租小姐姐的白色板鞋并排放着。 “哇!家里有男人。” 她色眯眯地捂着嘴笑,踉踉跄跄进了家。 此刻,桃花酿的后劲儿已然上头,看到次卧门口安静放着的人形立牌。 江跃鲤立马走过去,准备把人形立牌收回来。 不能让小姐姐的男朋友吃醋。 她走的太急,一个不稳,跌坐在地上。 人形立牌被失去理智的她撞翻,江跃鲤伸着胳膊也够不着,坐在地板上干蹬腿。 后脑磕到门板,她吃痛转身。 侧脸贴着门板哭诉,“姐姐,姐姐。” 准备睡觉的高檀听到门口的动静和啜泣声,翻身下床。 门一打开,哭的梨花带雨的女人掌心撑地,仰着巴掌大的小脸。 眼睛通红,迷离涣散,酒意微微,绯色如桃。 “呀,是你啊,探花郎。” 第一卷 第13章 她的探花郎,消失不见了。 话音落,醉猫已经倒在他的脚边。 手上还套着两只浅粉色的袜子,两只蕾丝系扣的蝴蝶结异常惹眼。 人已经睡过去了。 高檀一怔,后退半步。 等了半分钟,再没等来反应。 俯身看了眼睡过去的人,柔声道,“江小姐?” 江跃鲤已经睡死过去,打雷也是吵不醒的,别说高檀这小声的问候。 无奈,高檀只能把人抱起。 充盈的玫瑰香和着桃花酿的酒气,闯入鼻腔。 距离这么近,高檀终于看清那双灵动紧合的眸。 眼皮褶皱轻浅,饱满白皙。 睫毛弯弯,杏眉如黛。 托着她的掌心闯进几缕柔顺丝滑的发,手感极好。 高檀还是想不明白,像她这般聪明的人,怎么就误会他这位室友是位小姐姐。 他没去卧室,只是轻轻把人放在客厅的沙发上。 抄起一旁叠好的厚厚的毛毯给她盖好,又把套在她手上的袜子揪掉。 睡梦中的江跃鲤咂咂嘴,身体舒展朝里动了动,松泛的手指捞起抱枕,跟周公下棋去了。 高檀无声笑着,幽邃的眸从恬静的睡颜移开,走去玄关捡起她的包和外套,一一放好。 被撞倒的人形立牌放在原位复原,仿佛一切都未发生过。 处理好一切,他站在客厅边缘朝里看了眼。 美人熟睡,他便回了自己房间。 屋内没有开灯,皎洁的月光透过窗帘微敞的缝隙,不合时宜地透进来。 枕着手臂的高檀睡意全无。 白天刚得知她是房东小姐,回到家看到消失的红酒。 刚才又发生那么一出。 觉得一切太过巧合。 刚刚她在哭诉什么高檀没有听清,隐约只听到似乎跟男人有关。 他挑眉呼吸,愈发觉得这房东小姐蛮有趣。 高檀甚至还去看了她写的那些短剧,除了迎合市场的狗血爽剧。 她真正擅长且投入感情的,竟然是温柔克制、细腻治愈的情感剧。 他难以想象,这样跳脱的女作者笔下,会写出那样酸涩密度极高又不缺甜蜜的爱情故事。 创作出那样强烈的情绪拉扯的女编剧,私下对陌生租客这么不设防。 高檀不知该说她心大,还是说她涉世尚浅。 总之,深夜家中,他回来第一件事就去查看西府海棠。 那颗枯萎的花枝,已初见活力。 - 一夜梦醒。 江跃鲤从主卧床上醒来。 断了片的昨夜,她只记得出租车里的周杰伦。 上午十点,阳光璀璨。 她坐在床上垂头挣扎,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花落落在电话那端嘲讽她,“别想了,能安全回家就不错了。” 江跃鲤抓着头发,“可我是怎么进家门的呢?我断片了,什么都想不起来。” “你不是记得听了一路周杰伦吗?”花落落轻笑,“你甚至还记得大哥的会员还是媳妇送的生日礼物。” 江跃鲤又躺了回去,左右摆腿,觉得不够。 慢慢调转方向,把脖颈贴着床沿,脑袋向下垂着。 大脑快速充血,试图找回缺失的记忆。 奈何无果,还差点抻着催脆弱的脖子。 江跃鲤十分痛苦,冲着空气来了套组合拳,“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花落落呵呵两声,这样的话,她听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江跃鲤,你知道我现在听到你说我以后再也不这样再也不那样,是什么感受吗?” 江跃鲤光着脚,走出卧室,“什么感觉?” 花落落:“我今天怎么还不拉屎。” 江跃鲤冲着手机:“你滚!” 电话挂断,她把手机充上电扔在书桌上,走去阳台沐浴阳光。 做伸展运动时看到西府海棠湿润肥沃的土壤,还很意外。 “还挺上心。”她蹲下查看根茎,看到一旁贴着的便签。 【什么都不要做。】 江跃鲤歪嘴一笑,“呵!” 她挑眉,掐着腰走去玄关穿拖鞋。 看到地上散乱的包和外套,绷了一早的心,慢慢松了。 这混乱不堪的战场,一看就是自己酒醉酿的果。 江跃鲤拍了拍自己的脸,嗲声道,“好样的小鲤鱼,奖励你今晚再喝一顿。” 末了,又轻轻拍了拍颅顶,“以后都要像这样子哦,喝醉了就回家。” “嘻嘻嘻嘻。” 笑容逐渐变态,江跃鲤俯身捡起包和外套。 穿好拖鞋,云淡风轻准备洗漱出门。 把昨晚骚扰高檀的事,全部抛在脑后。 也不知门口这番乱象是早上高檀出门时刻意恢复的,为的就是不让她醒来难堪。 - 咖啡店照旧营业。 客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大半天,江跃鲤都没看到一个顺眼的小哥哥。 她的探花郎,消失不见了。 反而有好几位香香的小姐姐让她移不开眼。 事实证明,人们对美好事物的欣赏,真的跟性别无关。 江跃鲤甚至做主,给了小姐姐七折。 不觉间,落日西沉,大自然馈赠的最后一丝阳光也不见了。 北州正在陷入黑夜到来前的朦胧。 江跃鲤托着腮看着窗外行人匆匆,直到店里最后一拨客人离开。 已是夜色沉沉,霓虹交映。 脑中灵光乍现,电光火石间,下部剧题材已定。 仍旧是她擅长且很有市场的,禁欲斯文总裁和活力满满女主无线拉扯的爱情故事。 她快速记下此刻脑中的一切,不知不觉,又大半个小时过去了。 忽然。 一声狗叫。 “江跃鲤?” 江跃鲤放下笔抬眸,看到衣冠楚楚的禽兽欣喜地盯着她。 “真是你。” 江跃鲤不屑冷笑,这王八蛋烧成灰她也认得。 就是老黄嘴里说的,曾经的舔狗,路安。 两年前,两人在一家公司上班。 江跃鲤被猪油蒙了心,先看上了路安那张校草级别的脸。 因色入局,慢慢相处下来,她竟然认为路安是个善良的大男孩。 两人相识于微末,并肩走过一段时间。 路安对她很好,那些好全是落在实处的体贴。 深夜加班后送她回家,盛暑送来的凉茶。 还有她思绪全无的陪伴玩耍。 江跃鲤真的心动。 没想到,善良只是伪装。 贪婪才是本色。 路安对她好,只是因为她有钱。 开始他伪装地很好,对江跃鲤也好。 没想到等更有钱的富家千金出现后,路安本性暴露,一朝翻脸。 江跃鲤实打实戒断了好久,才慢慢摒弃这段悸动。 如今,仇人相见。 江跃鲤双手环胸,“祸害遗千年,你还是那么狗!” 路安浅笑,自以为很帅,“缺钱啦?来这儿上班。” 第一卷 第14章 高檀是个男人!!! “缺钱跟哥说呀,哥给你。” 江跃鲤像看见臭虫一般,压着恶心,“点餐吗?不点就滚蛋。” 路安也不恼,“急什么,老朋友一场,叙叙旧多好。” 江跃鲤叹了口气,指着马路对面,“去那儿!” “做什么?” 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个广告牌,看见了吗?” 路安点头,“看见了。” “你的小伙伴经常在那撒尿占地盘,你趁着绿灯跑过去,撒泡尿照照自己。” 江跃鲤说完,已经成吧台里面绕了出来。 她走到门口,风铃再响,翻转营业中的牌子,“关门了,滚!” 路安悻悻离去,临走前给江跃鲤手里塞了张名片。 “我现在是制片人,你有需要打给我。” 江跃鲤看都没看,一把扔到外面,跑去洗手间用洗衣液搓了三遍才满意。 被狗东西这么一扰,她刚起的灵感又没了。 江跃鲤收拾好店里的卫生,关门离开。 她在路口拦了辆出租车,直接回了家。 完全没注意到有辆车一路跟着她,停在玫瑰湾小区门口。 路安伏在方向盘上,笑的有些渗人。 “这两年没少挣啊,竟然买了这儿的房子。” 渣男总有迷之自信,这才几秒钟,路安就想着这房子有他一半了。 他把车停到一旁,往身上喷了些香水,屁颠颠溜进小区跟在江跃鲤身后。 江跃鲤一路都在构思新剧,对于路安的跟踪毫无察觉。 从她作息正常后,跟室友小姐姐的便签交流都少了。 出门比高檀晚,回家也比高檀晚。 今天也是如此。 她在门口看到男士皮鞋,微微蹙眉,有些不悦。 室友小姐姐从未告知要带男朋友回家。 江跃鲤有些不满。 换好鞋往次卧那边看了眼,思来想去,还是准备留下便签。 她立在玄关那,刚抬笔,有人敲门。 江跃鲤烦躁上头,暴躁开门。 “谁呀!” 路安撑着墙面,侧脸相对,冲她挑眉。 江跃鲤捏着笔,“你跟踪我?” “怎么能说跟踪呢,你一单身女孩儿半夜回家多危险,我是在保护你。” 江跃鲤之前只觉得路安现实,没想到他还这么不要脸。 看着眼前这狗男人,江跃鲤只觉得自己当初抽风了,竟然对这么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人心动了。 她冷笑,“路安,没事去路边撒尿占地盘吧,那个比较适合你。” 路安站直身体,作势就要往里闯。 江跃鲤抬脚就踹,把路安踹了老远。 然后从玄关抽屉里拿出一瓶防狼喷雾自保,余光看到那双男士皮鞋,有了主意。 “路安,看清楚,我有男人。” 路安也注意到那双皮鞋,仍旧嘴硬,“不可能!你最爱学网上那些小招数,之前还在阳台上挂内裤呢。” 江跃鲤才不自证,只是淡定地拿出一瓶红色指甲油,左右画了爱心在鞋面上。 “路安,以后见到这样的皮鞋,要么躲远,要么护脸。” 路安半信半疑,看她已经打开防狼喷雾,灰溜溜离开。 等电梯下去,江跃鲤坐在门口的换鞋凳上,给物业打了投诉电话。 什么阿猫阿狗地都放上来,物业干什么吃的。 等身体的恐慌慢慢褪去,她长吁,双手合十对着高檀那双皮鞋,“室友小姐姐,无意冒犯无意冒犯。” 她拿出湿巾去擦鞋面,时间耽搁太久,红心已经干涸,擦不掉了。 原本想指责小姐姐,没想到成了道歉信。 【非常抱歉,无意冒犯。我会把鞋子送去干洗店,届时完璧归赵。】 【另,如需带男友回来,请提前告知,避免麻烦。】 便条写完,江跃鲤回了房间。 隔天高檀出门时看到便条留言,把那双带着红心的鞋子放回自己房间,又拿了双新的出来。 他找过中介,试图解释这个身份性别的误会。 为了能住在这里,他听了中介的话。 不解释,不打破。 于是,他在便条下面回了两个字。 【无妨。】 - 几日平静,春意更盛。 北州街边已随处可见花团紧蹙,碎花点点。 江跃鲤的桃花酿越喝越多,也越来越醉。 醉醺醺回家,接连几次都看到男士皮鞋。 又因醉酒,一觉醒来忘的干净。 直到这天,高檀没穿皮鞋出门。 江跃鲤在玄关看到男士皮鞋,几日碎点的记忆断断续续浮在眼前。 隐隐不安时,她已经打开次卧的门。 房间布局依然一新,连窗帘的颜色都换了。 这个次卧套房,处处透漏着主人的信息。 这是个男人! 她江跃鲤合租的房客,是个男人! 那44码的脚,不是运动员小姐姐,而是个男人的脚。 被抛弃的原房主,是个男人。 高檀是个男人!!! 江跃鲤愣怔当场,急冲冲跑到中介小张那儿。 “江小姐,怎么啦?” 江跃鲤:“高檀!!!高檀!!!” 小张微笑,“高先生怎么了?” “先生?”江跃鲤瞪着大大的眼睛,“你租房时怎么不告诉我是高檀先生!” 小张继续笑,表示自己很无辜。 当着她的面打开两人的通话录音,“江小姐,你注意听,我第三句就说了高檀先生。” 江跃鲤想起来了,她那会儿正跑在春雨里,那破手机电量不足,她都没仔细听。 小张收起手机,宽慰道,“已经合租这么久了,高先生人不错,不是吗?” 江跃鲤讥笑,她上当了。 中介小张留着这录音,已经说明一切。 50万现金是她贪财收下的,如今花的就剩俩月房贷躺在银行卡里。 退钱,她没有!她也不舍得! 小张见她僵在那儿,在她眼前挥了挥手,“江小姐?” “退租的话,要付违约金的。” 江跃鲤朝他竖大拇指,“你厉害!” 这哑巴亏,她认! - 江跃鲤神思不属地去了咖啡店。 电脑开着。 她接收了一封等待已久的邮件。 第一卷 第15章 两颗被指甲油涂抹的红心,很是耀眼。 一天,江跃鲤遭受到了两次打击。 邮件上,剧情需要大改这几个字,像六根尖锐的针,齐齐刺向她的眼睛。 江跃鲤最大的梦想,就是自己的剧本能拍成长剧。 短剧是过渡,只为求生。 长剧才是梦想,十八岁时就有的梦想,一直在为之奋斗的梦想。 奈何现实太残酷,剧本被采用的前提是大改。 不仅大改,还会被篡夺冠名权。 江跃鲤三个字没什么名气,只有冠名更出名的编剧,才能在如今低迷的市场,抢占一些资源。 她兴致不高,合上电脑百无聊赖。 就连进来客人点餐都没察觉。 “你好,一杯美式。” 高檀指节扣着桌面,温和提醒,“江小姐。” 江跃鲤回神,从吧台里面的矮凳上起身。 接着便撞进高檀那双幽邃温和的眸底,在一汪浅淡的笑意里,回了神。 她定了定,尴尬笑了笑,“抱歉,您需要什么?” “一杯美式。”高檀取出现金,50块,放在柜台,“有心事?” 他问的坦然,像许久未见面的老朋友。 江跃鲤收款找零,还了个硬币给他,“没有。” 高檀没收那没硬币,淡淡道,“你脸色不太好,硬币送给你好了,闭店之后可以去后街的喷泉那里许愿。” 江跃鲤梨涡轻浅,盈盈一笑,“您坐吧。” 还是原来的位置,高檀靠窗坐着,偶尔看看她。 中介电话打给他的时候,他正在红馆跟旧友聊天。 同住一个屋檐下,高檀担心她心里落差太重想不开,便想着过来看看。 他推门走进,风铃响了许久,她都没发觉,一直在发呆。 江跃鲤把咖啡放下,高檀没收的那枚硬币放在一旁。 “多谢先生的好意,我的愿望太多,一个硬币塞不下。” 她笑了笑,附赠了一颗巧克力给高檀,“投桃报李,巧克力我请。” 高檀欣然接受,身姿笔挺,微仰着头,“咖啡不错,多谢。” 江跃鲤头略垂了垂,转身离开。 她今天穿了件藕粉纱裙,上面绣着花朵,裙摆飘逸。 一双平底的芭蕾舞鞋,银色丝带缠着脚踝,落下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高檀后知后觉,柔顺如墨的长发和这蝴蝶结元素,他都没早些认出她就是房东小姐。 他坐在原处,抿了口咖啡,打开电脑。 江跃鲤在吧台洗杯子,他看了眼,平静地走过去。 “打扰一下。” 江跃鲤循声抬眸,“有什么需要吗?” “店里的WiFi密码是多少?”他指着电脑,“有工作要处理。” 江跃鲤:“千百惠的拼音,全部小写。” 高檀当着她的面,边输密码边聊,“没想到你会喜欢这首歌。” 江跃鲤解释道,“是店长喜欢,不是我。” 密码正确,高檀很意外,“我以为这是你的店。” “老板跟媳妇看油菜花去了,我就是个打工的。”她笑了笑,忽然大胆起来,“先生在这儿附近上班?” 高檀淡笑应之,没回答,也没反对。 江跃鲤刚起的大胆被冷冷浇灭,那句想问的你男朋友呢也没说出口。 今天是工作日,外卖单子不少。 春日犯困,单子集中在两三点钟。 四点过后,慢慢消停。 江跃鲤闲下来时,高檀也被贺敬年的夺命电话叫走。 临走前特意跟她打了招呼,那枚硬币,他故意落下了。 江跃鲤捏着硬币,早早闭了店。 去了后街的喷泉,朝空中轻轻一抛。 不出意外地,没落在最中间的圆孔里。 她叹气,抬眸看到对面室外屏幕上正在介绍的餐厅。 融合餐厅,能吃饭,能喝酒,还有驻唱。 试营业期间,酒水一折。 名字也很个性,叫爱来不来。 这名字,成功激起江跃鲤的好胜心。 酒水一折,又成功捕获她贪财的小心思。 江跃鲤打车跨越大半个北州,从CBD来到城西郊区。 一个餐厅,恨不得开到乡下去。 要没点特色,江跃鲤都想找餐厅老板申请工伤。 好在,餐厅逼格不低,没辜负她这一趟奔赴。 才八点,店里基本满座。 这几天温度高,江跃鲤去了二楼室外的阳台。 她往下看了眼,楼下泳池旁边,被用心布置过。 “这是?” 服务生笑了笑,“九点二十分,有人要求婚。” 江跃鲤弯了弯眼睛,这趟来的值啊。 她快速点了餐,然后盯着酒水,“确定一折?” 服务生点头,“菜单上有的所有酒水,全部一折。” “女士您可以选......” 江跃鲤合上菜单,大手一挥,“最贵的,两瓶!” “好。” 这阳台上只有两桌,被鲜花烛光簇拥环绕,夜风吹来,花香不断。 比不上楼下花海连连,欣赏已是足矣。 江跃鲤心里的那点郁结,慢慢消退。 她瞧着夜景,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花落落。 江跃鲤:【这地儿不错,等你回来,你请客,我带你掌掌眼。】 江跃鲤:【还有那求婚现场,等你被求婚,我一定给你搞个更大的。】 不出意外,花落落没回。 江跃鲤调转摄像头,找了个绝美角度,准备自拍。 “哟,江江,来找我?” 她蹙眉,看到路安那张自恋的脸。 晦气! 怎么哪哪都有他。 路安大咧咧坐在她对面,“我帮你拍?毕竟我知道你哪个角度最好看。” 江跃鲤不理,“好狗不挡道。” “江江,你信我,我心里有你。”路安突然深情起来,“分开这两年,我一直在想你。” 路安抓着她的手腕,“你尽可以重新考验我,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江跃鲤嫌弃地掏了掏耳朵,意外看到高檀和贺敬年西装革履,也朝这边走过来。 贺敬年痞笑着,“哟,这么巧啊妹妹。” “哟,跟男朋友约会呢?” 江跃鲤收回手腕,嫌弃地拿起桌面上的毛巾擦了擦。 路安见她来了朋友,起身离开。 被高檀不经意绊了一跤,差点摔了狗吃屎。 “这谁呀?”贺敬年自顾坐下,“看起来贼眉鼠眼的。” 江跃鲤耸耸肩,“一个烂人。” 高檀沉默不语,镜片后的眸子好像看穿一切。 忽然,楼下的光全熄了,烛火摇曳。 三人一起朝楼下看去,穿着黑色西服的路安已经上台。 贺敬年一声“我靠!”接着就看她,“是真他妈烂啊!” 江跃鲤忍着恶心,没看什么酒,灌了好几口。 高檀踢了贺敬年一脚,两人默契天成。 贺敬年心领神会,笑着走掉。 高檀不语,以为她失恋难过,在想如何安慰。 楼下音乐已起,气氛旖旎。 江跃鲤朝楼下丢了个酒瓶,正好砸在游泳池里,低吼道,“路安不举!” 伤害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吼完,胡乱抹了把眼泪,缩着脖子躲着。 “酒瓶溅起的水花,浇不灭那么多蜡烛。” 她循声对上高檀探究又看热闹的视线。 哇地一下,吐了。 苦水全吐在高檀脚边。 无辜被殃及的高檀想收回脚,只可惜晚了两秒。 她尴尬笑了笑,抓起桌上的毛巾蹲了下来。 “抱歉,我帮你擦干净。” 光线微弱,江跃鲤抓着高檀的脚踝往外拉。 眸光定在斜面上的红色小心心,觉得很熟悉。 她定睛看着,“你,那只脚挪过来。” 眼看躲不过,高檀开口,“你要不要先坐起来?” 江跃鲤抬头,眸光笔直,“挪过来!” 高檀左脚挨着右脚,两颗被指甲油涂抹的红心,很是耀眼。 彼时,二楼洗手间窗户喷出一道强烈的水流,把楼下烛光,浇了个粉碎。 一瞬间,杏花吹落,东风却紧。 第一卷 第16章 “檀为佳木,高而挺拔!在下高檀!” 江跃鲤蹲在地上仰视着高檀。 楼下求婚场面应该是一团乱麻,只听凌乱嘈杂的尖叫声。 江跃鲤本该看热闹的,此刻她却没了心思。 大大清润的眼睛一直盯着高檀。 看看他,再看看鞋面上的那两颗红心。 高檀坐在原处,努力淡定,“我没关系,你呢?还想吐吗?” “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江跃鲤跟没听见似的,只盯着他的鞋子,:“这是你的?” “嗯,我的。” 高檀脚往回收,忽然觉得自己如此心虚是不对的。 他应该故作茫然,假装不懂。顺着她的节奏往下走,这样才不至于露出马脚。 江跃鲤丢掉手里的毛巾,颤颤巍巍站起来。 所有激动的情绪化作深深的一眼又一眼。 “你叫什么?”她右手重重拍着桌面,俯身逼近高檀,“盯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叫什么!” “高檀。”高檀下巴微沉,“我叫高檀。” “哪个高?哪个檀?” “檀为佳木,高而挺拔!在下高檀!” 江跃鲤:“高檀是你?” “高檀是我!” 江跃鲤越逼越近,那双眼睛恨不得吞了他。 楼下热闹不看,实在可惜。 高檀身体后倾,贴着椅背,淡淡往楼下看了眼,建议道,“你要不要先看看楼下的盛况?” 江跃鲤眨了眨眼睛,泪水滚落,簌簌不断。 高檀:“......” 他招手,找服务生要来两方热毛巾,先递给她一块儿。 “擦擦吧,为那样的男人流泪不值当。” 江跃鲤哀怨地盯着他,嘴角下挂,轻轻一撇,抢过高檀递来的热毛巾蒙着眼睛,哭声更重。 “别哭啊,要不我带你下去揍人一顿?这位朋友刚才在楼下,对求婚那位卑躬屈膝,非常舔狗!” 听闻这些,隔着朦胧的水雾,江跃鲤剜了高檀一眼,拎包走人。 高檀真讨厌,明着看她笑话。 仗剑走天涯的贺敬年惩奸除恶,功德圆满地走回来。 迎面撞到哭红眼的她,准备上前安慰两句。 没想到江跃鲤推了一把,快速跑掉,一步未停。 “诶,怎么了妹妹?” 贺敬年笑了笑,走到阳台,“这孙子伤妹妹挺深啊,你看那哭的多可怜,眼睛红的跟兔子似的。” 高檀抿了口酒,拿起手机把楼下的狼藉拍完整。 “你也挺孙子,我出力你拍照。”贺敬年卷着袖口,“你发给我啊,我得找她姐邀功。” 高檀扫了他一眼,跟看二百五似的,“花飞飞?” 贺敬年:“对啊。我女朋友妹妹呀,顺利的话,我这当姐夫的,也得表示表示。” 高檀对着眼前的傻子,又让自己记住路安那张丑恶的嘴脸,嘲讽道,“所以你刚才往楼下就是洒洒水?” “你这还不满意?天哪,我能及时找根这么粗的水管,全靠我这张脸好吗?” 贺敬年翻白眼,探出头往楼下看,顺手抄起两盘子,正巧砸在路安脚边。 高檀翻着相册,“投诉这家餐厅,没有消防栓。” 贺敬年竖起大拇指,“你从小就这样,看似温和,骨子里比我狠。” 所以从小到大,冲锋在前的一直是他。 出招布局的,永远是高檀。 高檀深吸一气,拿起就被跟对面的人碰了碰,“good job!” 贺敬年一口饮尽,两人相视一笑。 高檀:“看着挺聪明的女孩儿,找男人的眼光真的太差。” 贺敬年认同。 “你以后别出馊主意,让姑娘误入歧途你就等着下地狱吧。” 这句贺敬年不认,“我不馊!” 高檀冷笑,起身欲走,“撤了吧,没意思。” 江跃鲤一路跑下楼,离开这家餐厅。 哭红的眼睛看着【爱来不来】四个字,骂了句,“谁爱来谁来。” 她手背抹了把纵横的泪水,只觉得丢人。 一天之内,她接连被打击。 好不容易想来吃顿饭,又碰到路安那个臭不要脸的渣男。 碰到就算了,还被探花郎撞到。 更离谱的是,探花郎还是自己的合租室友! 室友性别翻转,由男变女。 不,半男。 江跃鲤没拦到空车,叫车软件也在排队。 夜黑风高,她抽噎着努力让自己呼吸平稳,甩着裙摆往前走。 贺敬年坐在副驾,远远看到前面路边长发飘飘的背影。 笑了笑,对司机说,“靠边停车。” 车灯一闪,江跃鲤掌心挡在额前,半眯着眼睛看着贺敬年翩然下车。 “妹妹。” 江跃鲤止了步,斜挎的包甩在身后,“干嘛?看我笑话?” 贺敬年弹了弹舌头,打趣她小心眼,“你看看你,小心眼了不是。” 江跃鲤哼了一声,“烦着呢,别惹我。” 贺敬年轻笑,绕到她身后推着她往前走。 体贴地打开后排车门,“这地儿偏,不好打车,去哪儿哥送你一段。” 江跃鲤觉得今晚很丢人,不想再被看笑话。 拒绝的话在嘴边还未出口,被贺敬年轻轻一推,塞进车里。 “走啦。” 江跃鲤落座,看了眼旁边的高檀。 高檀贴心地递给她两张纸巾,“擦擦吧,你妆花了。” 江跃鲤蹙眉,不情愿地接过来。 车子缓缓上前,贺敬年侧着身子,“妹妹,为了那么一渣男,不值当!” 他自说自话,“你刚才看到了吗?哥哥我拿水管把楼下的心形桃粉蜡烛全浇灭了。” 看个屁! 她那会儿正在欣赏自己的指甲油杰作! 更在窥探自己合租室友的庐山真面目! 江跃鲤呵呵夸张地笑了笑,“我谢谢你啊。” 贺敬年:“客气什么,修理渣男,义不容辞。” 江跃鲤擦了把脸,也看不清哪儿的妆花了。 温和的声音从左手边传来,“眼底没擦干净,右边唇角还有一点。” 贺敬年微微蹙眉,怎么听出来一些暧昧。 “飞飞啊。” 江跃鲤带着鼻音,“飞飞是谁?” “你啊,花飞飞。” 江跃鲤自己都把这茬儿忘了。 高檀预判他的狗嘴吐不出象牙,“你坐好吧,听你说话真费劲。” 贺敬年听话,乖乖坐好。 江跃鲤把脏掉的纸巾团成团攥在手心,“哇,你俩感情真好。” 高檀:“好吗?” 她侧眸,“好啊,每次见你们,都成双成对,一同出席。” 贺敬年坐在副驾,言辞间颇为自豪,“那是,我们的感情深着呢。” 江跃鲤挑眉,心想,可不深嘛,肠道展开有十几米呢。 高檀没理贺敬年的话,静静看着她。 “先回玫瑰湾。” 贺敬年听到高檀的话,笑他不绅士,“先送妹妹。” “飞飞妹妹,你住哪儿啊?” 江跃鲤双手环胸,倚着车窗合眸假寐。 “玫瑰湾。”她活人微死,也不管不顾了,“我住玫瑰湾。” 第一卷 第17章 “你是房东小姐?幸会幸会。” 贺敬年像个二百五,还乐滋滋的,“真巧啊,檀檀也住玫瑰湾。” “妹妹,你说我们是不是特别有缘分?北州小区千千万,你跟檀檀玫瑰湾。” “我家檀檀可可怜了,房子被低价出售,不得不斥巨资租了间次卧。就在3号楼1601,你呢,住几号楼啊?” 没等到江跃鲤的回复,他又把身体侧过来,看向后排,“你姐出差多久啊?我看她朋友圈,好像去巴黎了。” 江跃鲤没心思去矫正贺敬年这是单纯无知还是假装不知没话找话,哭了这几分钟,她眼睛有些不适。 她知道贺敬年在等她回话,可她就是不想睁开眼睛,也不想说话。 但是,她显然低估了贺敬年自来熟又话痨的程度。 “女孩子家独居不安全,我看今儿求婚那男的挺不要脸的。你要不加上檀檀的微信,都是朋友,互相有个照应。那不要脸要再敢骚扰你,找我家檀檀揍他丫的。” 我家檀檀,左一口檀檀,右一口檀檀。 江跃鲤烦死了。 知道高檀是你男朋友,有必要一直显摆嘛。 胸腔快喷火的江跃鲤睁开酸涩猩红的眸,朝高檀伸手,“你好,高檀先生,我素未谋面,被低价出售房产,又不得不斥巨资租回去的合租室友。” 先生和斥巨资这几个字,她咬的很重,恨不得把牙咬碎了。 对于她的忽然挑破,高檀也蒙了一瞬,很快如常。 江跃鲤吸了吸鼻子,忽略掉贺敬年吃惊脱口的我靠,也忽略了高檀眸色浅薄的笑意。 “入住红包,我给你888,你还我8888。西府海棠,我同意你救活。明星帅哥的人形立牌,我选了个最帅的给你。你今天这双皮鞋鞋面上的红心,是我拿指甲油画上去的。” “当然,我也留了便条给你,说会帮你洗干净。”后半句,她想解释自己不是没素质的人。 窗户纸挑破,高檀假装吃惊,顺势而下,“你是房东小姐?幸会幸会。” 两人虚虚握手,一触即离。 江跃鲤抽回手,歪头冲着贺敬年,“我住在3号楼1601主卧,先生还有问题吗?” 贺敬年吃惊地下巴都快掉了,“没,没了。世界真小啊,你买了我家檀檀的房子。” “是呢,我命真好。”江跃鲤假意一笑,双手环胸,重新合上眸子。 高檀朝贺敬年摇摇头,示意他别再说话。 车里一下安静下来。 贺敬年盯着前车尾灯,还在消化接受这个巧合。 车里静谧,落针可闻,司机连音乐都关了。 江跃鲤呼吸慢慢平稳,一天堆积压抑的不快随着安静的环境,慢慢纾解。 她很擅长自洽,爱你老己这个词没出来前,江跃鲤就已经完美做到了这一点。 万事随心,自己怎么爽怎么来。 所以这些于她,只是暂时的失意,不会带到明天之后。 车厢晦暗,高檀见她已经歪头睡着,在晦暗里勾唇浅笑。 果然是房东小姐,心还是那么大。 不管是对租客,还是对相亲过的贺敬年,都不设防。 他是好人,贺敬年可不一定。 高檀默默收回视线,不自觉转动手机,很快就到了家。 江跃鲤意外睡着,被高檀轻声叫醒。 恍惚间,她闻到一抹清冽冷香,像深山老林里初春融化的泉水,催人清醒。 她睁开迷蒙的睡眼,跌入高檀温和的眸海,“到了,下车吧。” 江跃鲤莫名心安,所有负面情绪都已消失。 偏头看到玫瑰湾三个字,率先开门下车。 没注意替她开门的贺敬年,用力一推,差点没把贺敬年撞飞。 贺敬年捂着心口,故意矫揉造作,“哇,侠女这是哪家的内功,好生厉害。” 对于贺敬年,江跃鲤实在难评。 看到高檀那张脸,更觉得糟心。 高檀这样谪仙一般的人,怎么委身给了贺敬年这厮! 她挑眉,把贺敬年拽到一旁,“请问。” “请问,你是怎么,怎么.....” 后面的话,江跃鲤斟酌再三,还是问不出口。 你是怎么找到高檀这样极品的男朋友的。 贺敬年等了半天,看江跃鲤那纠结的表情,忍不住接了下半句,“我是怎么如此幽默风趣,又绅士体贴的?” 江跃鲤绝望地合了合眸子,讪笑道,“你开心就好。” 贺敬年乐呵呵的,“我家檀檀,给房东小姐添麻烦啦。” 她吞了吞口水,挑眉一笑,“不麻烦不麻烦。” 说完,转身就走。 高檀慢悠悠跟在后面,朝贺敬年挥了挥手。 两人并肩走进电梯,江跃鲤站位稍稍靠前,抬手按了关门键。 电梯慢慢攀升,高檀主动开口。 “江小姐,你要是觉得跟一个陌生男人合租多有不便,我可以搬走。” 江跃鲤听闻,心中咯噔一声。 “我不知道是哪里产生的误会。”高檀顿了顿,“你放心,我会尽快搬走。” 这人! 这么体贴的人! 电梯直达16楼,合租两人中间隔开的那层纱,终于破了。 江跃鲤想按照惯例甩飞拖鞋,余光看到西装革履、矜贵隽秀的高檀,还是乖乖把鞋摆好。 “之前,谢了。”她道谢,为之前帮忙摆放整齐和总是莫名干净的鞋面。 高檀没放在心上,本就是顺手的事。 “不用谢,能重新住进这个家,我已不敢再奢求更多。” 高檀这几句话,成功加重江跃鲤的内疚。 她看了他一眼,看那张真诚坦荡无可挑剔的脸,看那双总能吸引人注意力的眼睛。 在内疚感奔涌前,又赶紧垂眸,避开那双似能吞人魂魄的眸。 结果又看到摆放整齐的鞋子,绝望认命。 低声道,“先回家吧。” 两人踩着拖鞋进了家,江跃鲤指节摁下开关。 霎那间,屋内灯光大亮,宛如白昼。 江跃鲤把包放在玄关,本想大度潇洒些,不料肚子饿的咕咕叫。 “你晚饭没怎么吃,我跟贺敬年也只喝了几杯酒。正好我也要订外卖,你想吃什么吗?” 高檀在她身后问,“相识一场,吃顿宵夜,当最后的晚餐。好吗?” 江跃鲤:“......” 第一卷 第18章 你退房租,我搬走! 高檀拿着手机,很是真诚,“等吃了晚饭,我们商量一下房租怎么退。” 还要退钱!!! 江跃鲤僵硬转身。 高檀扶了扶眼镜,温和依旧。 看着她的脸定了两秒,“你要不先去洗把脸?” 江跃鲤摆手,破罐子破摔,“不用。” “哦。”高檀没揭穿她稍显斑驳的脸,“那我先订外卖,楼外楼的小炒可以吗?北州本帮菜,你应该吃的惯。” 江跃鲤抿唇,在高檀直白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高檀浅笑,“送餐过来需要三十分钟,我们正好借着这个空档商量下房租的事。” “江小姐,你看我们是在这儿聊,还是去客厅?” 江跃鲤骑虎难下,垂眸盯着自己能抠出三室一厅的脚趾。 还是觉得先逃避几分钟比较好,“我先换身衣服,五分钟后,我们去餐厅谈。” 高檀点头,“好。” 两人各自转身回了房间。 相比高檀的淡定和志在必得,江跃鲤抓耳挠腮,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洗手时看到自己晕成调色盘的脸,眼前一黑又一黑。 她是昨晚睡前没看黄历还是怎么着,怎么这么背! 她的脸在镜子里左转右转,难以想象高檀是揣着怎样的定力,跟她在玄关那边说了这么久的话。 江跃鲤蹲在地上找了半天,除了下水道,没找到任何能钻进去的地缝。 她捂着脸,欲哭无泪。 搓了卸妆油在手心,把斑驳丢尽的脸,洗了个干净。 然后套了件粉色帽衫,找了条烟灰色棉麻长裤,穿好出门。 帽子扣在头顶出了卧室门,试图挽尊。 高檀在餐厅等着,正在跟贺敬年发信息。 贺敬年:【我靠,北州也太他妈小了。】 贺敬年:【你好好宽慰一下妹妹,失恋的女孩子最让人心疼了。】 高檀:【你以为她是你?】 回完这句,他顿了顿,又快速打了一行字。 高檀:【不过她看男人的阳光实在太差,那人一看就品行不端。】 信息刚发送成功,他便听到脚步声。 锁屏手机回头看,看到一直粉白的小猫,带着帽子站在他斜后方。 哭花了的小猫脸蛋已经洗干净,大大的眼睛清润透亮。 出水芙蓉,大概如此。 他和煦微笑,江跃鲤抬脚走过去,坐在他对面。 两人中间隔着餐桌的宽度,头顶着蜿蜒的水晶灯。 江跃鲤双手交握,抬眸看了他一眼。 高檀放下手机,“你退我21个月的房租和押金就好,我搬走!为此给你造成的不便,就赔付三个月租金作为补偿。” 江跃鲤接不上话。 50万现金,她收了。 钱呢,存卡里了。 卡里的钱呢,没了,她花了。 只剩下三个月房贷。 见她不语,高檀又道,“你不用有负担,毕竟现在房产证上是你的名字,业主是你。” 江跃鲤眼前又一黑,偷摸打开手机银行看了眼余额。 三个月房贷。 就算只退他二十一个月房租和押金,她也得动用自己的存款。 花存款,她肉疼不舍。 不花存款,她颜面扫地。 权衡再三,纠结选择。 高檀幽寂如水的声音再次传来,“有问题吗?” 江跃鲤把锁屏手机,酝酿几秒,霎时间笑靥如花。 颜面扫底又怎样,钱重要!!! 她豁出去了! 合租室友是男的又如何,他是个gay,有男朋友,这跟姐妹有什么区别! 钱重要! “高先生。”她嗲声,“不如我们谈一谈?” 高檀一愣,身体后倾,“你要不满意,可以扣六个月的房租,毕竟是我违约在先。 当然,我会签一份自愿扣款的协议给你,证明你绝不是商业欺诈。” 他越如此说,江跃鲤心里越苦。 越苦,越得强颜欢笑,“高先生这些天住起来不顺心吗?” 高檀:“不,很顺心。” “很顺心的话,为什么要搬走呢?” 高檀平静隽秀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不过是假装的蹙眉和嫌弃。 江跃鲤交握的手慢慢上前,“这是您原来的家,一砖一瓦皆亲生,搬走岂不可惜?” 高檀摇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即便可惜,也只能搬走。” 江跃鲤笑容灿烂,搓着手,“21世纪了,哪还有孤男寡女一说。况且,” 她顿了顿,顾着大家的脸面没把话挑明,“您这样的,对我一个女的,也反应不起来呀,是吧?” “嗯?”高檀听不懂她在胡扯什么。 她接着说,“像您这样很合格的又不会那啥的男租客,可遇不可求呢。 才住了几天就搬走,也会影响我在这小区的名声。” 江跃鲤开始胡扯,她是编剧,编几个理由还不简单。 比如,她一个孤女住这儿,有个是姐妹的男人壮胆也是好事。 至少,小偷不敢上门。 可她太不了解对面这个男人了。 高檀外表温和,也不多事。 可心思算计,城府谋略,洞察人心,都在她之上。 江跃鲤跟高檀不在一起圈子,根本不知高檀在金融圈的威慑力。 高家的继承人,很有几把刷子! “你是没钱退给我?”比如,看透人心,就是他第一把刷子。 而算计人心这样的刷子,江跃鲤没有。 她也没发现,从在电梯里,她就一直在被高檀牵着鼻子走。 高檀这招以退为进,简直秒极! 江跃鲤杜撰出的几个理由,全被这句话,打了个措手不及。 “什么?”她磕巴,头也摆正了。 高檀捏着手机,“能把次卧租出去,说明你不宽裕。你发现我是你的室友时,明显神色不悦。 这么不开心,还能在我提出扣半年房租后,如此再三挽留。” “以上这些,证明你现金流不太好。” 江跃鲤佩服,精英模样西装革履的男人,说起话来还真是一针见血,又给人留足了脸面。 能把穷,说成现金流不太好。 江跃鲤久久沉默。 同样在强装,一直说走,脚底却像涂了强力胶的高檀伺机而动,“不如,我们换个法子?” 第一卷 第19章 “我要找个给亲给抱给睡的男人!” 江跃鲤隐约觉得不太妙。 尽管,高檀他语气仍旧温和,看不出半点算计的样子。 两人还面对面坐着,沐浴在同一片光下,高檀的眉眼更显柔和,深邃绅士。 江跃鲤多看了他几眼,脑海里便只剩下那句话。 心若沉香,温柔有骨。 这句话让她暂时忘记高檀是gay。 她心沉了几分,忽然意识到,从一开始,她跟这个陌生男人相处在私密空间里,竟没有半分害怕。 耳边甚至还充斥着贺敬年的话,“雄健的男人!” 男人! 不,江跃鲤你清醒啊,他不喜欢女人!他喜欢男人! 保不齐,他就是下面那个0。 对,传说中的0都很温柔,堪当完美姐妹! 江跃鲤觉得这是环境和私密造就她的色黄心神。 天马行空又左右脑打架时,江跃鲤有了主意。 房子继续租,租给高檀,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事。 她打定主意,猛地抬头,看向高檀。 他穿着烟灰色的卫衣,同色长裤。褪去西装衬衣的考究,这样的高檀更让人心动。 她莞尔,敛起所有的攻击力,对姐妹,得用怀柔政策,“你不搬走,我们按照之前的相处方式,如何?” 高檀平静的眸光落在她脸上,决定再主动出击,直截了当开口。 他表示自己无意纠缠,“你考虑一下,我原价或者高价,把房子重新买回来。” 他这平铺直叙的语气,没有给江跃鲤半分迂回的空间。 原本和谐的谈话,瞬间变的剑拔弩张。 江跃鲤刚敛起的攻击力再次爆仓,“我不卖!” 她冷笑,懒洋洋抬眸,态度坚定,“不卖!” 靠,给了这厮几分脸面,竟然想把她赶走。 高檀没想到她如此坚决。“我可以原价购买!你喜欢这个小区的话,可以任选一套,我让贺敬年付款。” 果然感情深厚,提起贺敬年就是顺嘴。 江跃鲤眉眼弯弯,“是吗?” 高檀以为有戏,“当然!” 江跃鲤双手托腮,认真思索,“这个小区最大的户型是560平的复式吧,也行?” 高檀静默,只迟疑了一秒,“可以。” “哇哦。”她不由得鼓起掌来,“看不出来,贺先生实力雄厚嘛。” “可我还是不卖!”她笑的比方才还灿烂,眼睛弯的像月牙儿,就像在说,气死你,气死你。 我就不卖,就不卖。 原来前几天小张说的买房的人,是他! “高先生,贺先生如此有实力,560平说买就买,再买一套好啦。你明天上午搬走,他下午给你买套新的。装修嘛,多花点钱,你三个月也就住上了。” 贺敬年不在,却处处在。 江跃鲤脑光一灵,明白了。 说不定他未婚妻就是发现自己是形婚,一气之下,才卖了房走人。 这么看来,高檀只是看起来像个东西。 剧本偏离他预设的轨道,高檀抿唇又道,“这是我的家,为什么要走!” “可是。”江跃鲤绞着手指,故作扭捏,“现在房产证上是人家的名字呢。” 高檀:“我......” “房子被卖了,趁你不在的时候。”她抢话,“你未婚妻为什么会卖了你们的共同房产呢?莫不是她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温和的高檀咬紧后槽牙,自己大姐到底编排了多离谱的理由,快速出手他的房子。 又破产,又被甩。 江跃鲤托着腮,“高先生,我非常理解您的念旧心理。 我保证你前脚搬出门,我下一秒站在大门口退你50万!这几天,就算我送你怀缅过往的。” “免费,不收钱!”她眨了眨眼睛,很是小人得志。 高檀:“?” 江跃鲤故作不懂,“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高檀:“没有。” “那快回屋吧,提前收拾收拾,打打包。搬家,挺累的!当然,您有贺敬年,也不用自己动手哈。” 弄巧成拙,高檀低估了江跃鲤的跳脱和不在掌控,他出声,“我不搬了!” 江跃鲤挑眉,微微侧身,重新掌握主动权。 她也有几把刷子,只是她的刷子和高檀的刷子,不大一样。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边说起身,“不太好!” 她走到冰箱里拿出两瓶饮料,笑意狡黠,大方地给了他一瓶,“我想好了,你不适合留在我这里。” 高檀棋差一着,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合同已签,谁也不能单方面违约!” 他说,“你那些刁蛮的合租条约,除了我,没人能接受。” 江跃鲤喝着饮料,咂咂嘴,“是我单方面违约,我多付你6万违约金以示诚意。” 高檀:“我不接受违约金赔偿。” “那你就去告我!去法院起诉我!”江跃鲤也不怕了。 高檀:“......” “江小姐,你得先搞清楚一点,起诉是个很麻烦的事情。一两天解决不了,你也没办法租给新租客。” 江跃鲤挑眉,轻松道,“嗯,大不了我不租了!忘了告诉高先生,我外租次卧,不是穷,是孤单!” “我要找个给亲给抱给睡的男人!”她恶心地补了一句,“你的贺敬年医生下的医嘱!” 两人之间暗流涌动,此刻谁占上风,太过清晰。 人一旦有了软肋,就很容易被拿捏。 高檀没有她能豁得出去,所以,他注定要输。 江跃鲤双手环胸,瞧了眼他头顶上方挂着的犹如风琴一样的水晶吊灯。 高檀一忍再忍,沉默半天,吐了句,“请江小姐通融一下。” 江跃鲤:“嗯?” “我为我刚才的不礼貌,向您道歉。我不该说那些......” “那好吧!”她见好就收,抬起手打断他后面的话,“高先生如此有诚意,那我就通融一下,租给你!” 高檀唇角微动,语塞微尬。 江跃鲤又抬手,好整以暇地还在等他后面的话。 他微微颔首,酝酿许久,“多谢!” 江跃鲤冷着脸,话锋一转,“房租每月再加五千!一次交付!” “我不要现金!!!要等价值的黄金!!!” 高檀占下风,无语也只能同意,“好。” - 楼外楼的餐,在三十分钟内准时送达。 江跃鲤吃的极好,白天那些不愉快全在美味可口软烂入味的红烧肉和春笋里。 合租室友一起用的第一餐,尽管不算太愉快,结局还算圆满。 被留下的高檀重回温和从容的状态,偶尔撞上江跃鲤的眸,也像之前那样,浅浅笑笑,不做其他。 饭后,两人重新拟定合租协议。 高檀在第一条就写明,房租多加五千,以等价黄金形式交付。 江跃鲤并非胡搅蛮缠坐地起价,在第二条主动扩大他的活动范围。 言明,除了主卧和小仓库,这家里其他地方,高檀出入自由,拥有跟她平等的使用权。 而他多交的房租,她也会折算成生活费,用在厨房。 冰箱里瓜果蔬菜一应不缺,高檀可随意使用。 两人态度各有缓和,高檀也表示自己会给家里采买一些。 她厚道,他也仁义。 前两条约束成功,高檀继续说,“第三条,我不会带朋友来,包括贺敬年,这点你放心。” 江跃鲤:“我朋友和家人会来,这点我避免不了。” 高檀笑了笑,“第三条只约束我这个租客,你是房东小姐,这是你的家。” 又是熟悉的套路,江跃鲤又成功上当。 “那好,我带谁来会提前留言给你。” 高檀笑了笑,“行。你还有别的要补充的吗?” 江跃鲤看着他手写的合租协议,“再加一条吧。” 高檀重新执笔,“你说,我记。” 江跃鲤:“你随时进出,时间不限。” 她解释,“不用像之前那样,早出晚归。” 高檀心中动容,接受了她的好意,“好。” 江跃鲤这个作息,也不受他的影响。她也不能一直昼伏夜出,没个好的作息。 补充协议暂定如此,两人各自签了名。 “你练章草?”他看她签字。 江跃鲤无所谓的样子,头都没抬,“随便写写啦。” 她签完字,“你不喜欢?那我改成正楷。” “不用。”高檀稍显失望,拿手机拍了照,原件给她。 江跃鲤摆手,也拍了张照片,“你是租客,保障你的权益,你收着吧。” - 夜半,合租男女互不打扰。 江跃鲤躺在床上回想自己漂亮的操作,既保住了房租,又赢回面子。 这下马威,她赢的漂亮! 兴奋之余,她竟然罕见地很快睡着。 同样,在冲澡的高檀任凭水流淌过全身。 眼前莫名浮现江跃鲤那双灵动含笑的眸子,瞳仁透亮,充满算计。 这套房,是他四年前买的,只因曾经有个跟江跃鲤同样灵动狡黠活泼的女孩儿喜欢这里。 他们是大学同学,恋爱谈了几年,准备结婚。 高檀买下这里,亲自设计装修图,亲自选材,建造他们未来的家。 可惜,房子还没开始装修,女孩儿就提出分手。 一走了之,音讯全无。 几年过去,早已物是人非。 那份初恋的情感早就变淡,淡的他鲜少想起来那个笑脸。 可他的灵魂还被控在这个家里。 灵魂和身体,都贪恋这里。 为此,他看过许多心理医生,并无好转。 就像刚才他和江跃鲤谈判,脚底却像粘了502胶一样,拔都拔不动。 他离不开这套房子,对它有病态的占有执念。 高檀能容忍别人侵占出现在这方净土中,甚至能容忍酒气和动乱,可他无法把自己排除在外。 他离不开! 他握紧的拳头抵着墙面,笑叹至亲的家里人太懂怎么拿捏他。 卖掉这套房,逼他认清现实,回到荔城。 逼着他断骨疗伤,彻底断了他的后路。 可家里人也不会想到,他会委曲求全,重新租回这里。 水流清凉,这个天气,高檀没用热水。 他合着眸子仰起头,冷水冲刷,喉结滚动,吞没一切情绪。 骨子里的执念在叫嚣,他自己都分不清是什么。 玫瑰湾,16楼。 两人分占这个家里的两侧,迎来第一夜还算和谐的时光。 天亮之后,高檀出门时在江跃鲤车钥匙旁边贴了张便条。 上面赫然写着:【灯光控制有声控和动作控制,你可以发号施令开关灯,也可拍手鼓掌来控制。】 【一下开,两下关。望知悉!】 心情极好的江跃鲤出门去咖啡店,看到这张纸条,脸都绿了。 昨夜刚胜的一局,被高檀轻飘飘一张纸,又给扳了回去。 漂亮。 一比一,平手! 她抬手,拍了拍。 一下,灯亮。 两下,灯灭。 江跃鲤眉梢含笑,清了清嗓子。 “开灯!” 房间顿时光芒万丈,灯火璀璨! 第一卷 第20章 “昨天你请楼外楼,今天我请海底捞。” 江跃鲤玩了好一会儿,拍拍手,说说话,自导自演了一出白日灯光秀。 玩的差不多,才出门去了咖啡店。 她今日到的有些晚,没想到店里竟然营业了。 老黄给自己煮了杯咖啡,坐在阳光里,周身懒怠。 如果不是盛阳高照,她都以为他快入定了。 江跃鲤把包放下,主动穿上工作服,“哟,你这自驾游,是沿着北州边缘驾了一圈?” 老黄没理会她的嘲讽,唉声叹气。 她慢慢走过去,这才发现端倪。 难怪老黄总是左脸对她。 右脸早花了。 “这次又是为什么呀,嫂子挠你的脸?” 老黄无语,“你们女人都一个样,我不告诉你!” 江跃鲤连笑都不笑他了,耸耸肩,“得,既然你回来了,我就回了。” 老黄叫住她,“回哪儿去啊?” “最近在这CBD商圈,看那白领气质不俗,我也动了上班的心。”她也叹气,“找工作呢!” 老黄笑声很重,“你?” “江跃鲤你要找工作?” “是找那种老板一句话不满意,你就敢甩老板几耳光的工作吗?” 江跃鲤:“我班风有那么不正吗?” 老黄顾不得脸上的伤,吹了声口哨,“嘿,我的妹妹哟,你还记得上次上班是啥时候么?” “你忘了你是怎么来这儿打工的?” 被嘲讽的江跃鲤顺势坐下。 老黄催促道,“去,把外卖平台打开!” 江跃鲤:..... 半日忙碌,夜色刚沉。 老黄便让她先回了,他看了业绩,这丫头自己看店也够拼的。 给他挣了不少。 “库房有给你带的礼物,自己搬走。” 江跃鲤颠颠跑过去,果然看到一颗蝴蝶造型的五彩棱镜。 她抱着出门,离开前撂下一句,“这几天工钱就不要啦。” 老黄摆手,“快走!明儿放你一天假。” “干嘛?我不累。” “让你去找工作。” 江跃鲤:...... - 江跃鲤打车直接回了玫瑰湾, 晚饭她想吃火锅,路上定了海底捞的外卖。 下车后,又在小区门口的水果店买了些水果。 店里的西瓜不错,是那种很诱人的西瓜粉。 她买了半个,切了满满两大盒。 原本开开心心的,没想到被狗皮膏药路安挡着去路。 昨日种种犹在眼前,江跃鲤只觉恶心。 “江江。” 江跃鲤眸光快速审视一圈,在找哪有板砖。 “江江,我问了好几个之前的同事,他们都没听说你有男朋友。”路安颇为自信,“我知道,这两年你一直没谈恋爱,是你心里还有我。” “我两天不拉屎,屎还能到我心里吗?” 路安真有短剧男配的盲目自信,“别狡辩了,我是你的初恋白月光。” 江跃鲤蹙眉,忽然手里一空。 水果袋子易主,清冽冷木香萦绕鼻腔。 高檀西服妥帖,矜贵俊秀,发丝不乱。 此刻站在她身侧,如神降临,“不是说水果我买吗?” 江跃鲤怔了一秒,很快接下他这不漏痕迹的表演,“你总不让我吃西瓜嘛,我只能自己买。” “行吧。”高檀笑容宠溺,看向路安时骤然冷淡,“这位是?” 路安趾高气昂,“我是江江的......” “不重要。”高檀冷嗤,对上江跃鲤戏谑的眉眼,又温和道,“你不是不懂我教你的,如何区别一个人是好是坏?” 江跃鲤点头撇嘴。 高檀下巴一扬,“这位就是典型的贼眉鼠眼,心术不正。标准的小人长相,聪明不足,小聪明一大堆。” 江跃鲤恍然大悟,定睛观察路安的五官。 惊讶道,“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贼眉鼠眼啊!” 路安成功被羞辱,也听出他俩在故意恶心他。 他看着高檀,“我见过你。” 高檀:“哦?” 路安讥讽坏笑,“你也是从宝丽酒店的晚宴上回来的吧?” 高檀攥着袋子,“哦?” 路安瞬间自信起来,理了理领带和发型,“乾宇的吴总在跟贺先生聊天,你过去帮贺先生拿外套,端茶倒水。” 他上下打量着高檀,眼神全是不屑和鄙夷,“吴总夸你气质不俗,贺先生反道轻嗤说你只是他的司机,没什么文化。” 江跃鲤听闻这些,眼前一亮。 仰头看向高檀,表情更是耐人寻味。 她是磕上了。 果然啊,人家两位成双成对,夫夫双双出宴会。 高檀迎上她玩味打趣的眸光,温和一笑,“怎么了?” 江跃鲤面色含笑,心底却有二十五只老鼠在抓她的痒痒。 逼着她问细节。 死嘴,问啊。 问他们的关系,问他俩谁在上,谁在下。 两人眉眼相对,缱绻情愫外溢。 路安这个灯泡看在眼里,冷声打断,“江江,这个男人看起来人模狗样,就是个司机。” “你找他,是在扶贫!” 江跃鲤上前一步,逼着路安后退。 笑容也愈发渗人。 路安连连后退,被她渗人的眼神吓的磕巴起来,“你,你想做什么?” 江跃鲤:“找板砖!” 她俯身抄起早就看中的目标,还没拍呢,路安就落荒而逃,不见踪影。 渣男已走,江跃鲤随手一丢,拍了拍手上的浮灰。 高檀笑了笑,学着贺敬年的口气,“当真侠女!” 江跃鲤勉强挤了两分笑意,准备接过他手里的水果袋子。 高檀稍稍背手,绅士道,“我来吧。” “行吧。” 夜色撩人,繁星密布。 春风里,载人归。 小区路旁碎花绽放,风卷暖意。 两人并肩进了小区。 气氛忽然尴尬微妙,江跃鲤轻咳,“你今天回来挺早。” 高檀浅笑,故意道,“合租协议已改,我自由了不是吗?” 江跃鲤忍不住翻白眼,就知道这男人不会吃亏。 见她不语,高檀问道,“你晚饭就吃这个?” “定了火锅,还没送来。” 进了电梯,光亮清新,江跃鲤垂眸,又看到高檀鞋面上的红心。 “你怎么还穿着?” 高檀低头看了眼,笑道,“想气死贺敬年。” 江跃鲤心中OS:难道我是你们paly中的一环? 她顿了顿,讪笑道,“好雅兴。” “你跟贺医生,还挺会玩。” 高檀也没听出不对,“他爱玩,我是正经人。” 江跃鲤抢先一步走出电梯,没想到火锅送来这么快。 她在车上下单时没认真看,随便选了个顺眼的套餐。 高檀看着外卖单,“你一个人吃4-6人餐?” 江跃鲤悻悻挑眉,眉梢带喜,“高先生要一起吗?” - 微辣的火锅汤底慢慢煮着,餐桌上摆满大大小小的碟子。 江跃鲤快速调了两杯酒。 西瓜汁打底,少量龙舌兰,又兑了些青柠汁。 最后在杯口抹了盐边。 “喏,西瓜玛格丽特,虽然有些早,但这确实很夏天!” “你会调酒?”高檀看着层次分明的酒杯,有些意外。 会煮咖啡,会调酒。 还会什么? 高檀看着对面眉眼灵动,就连睫毛都带着俏皮的女孩儿,“厉害。” 江跃鲤自调自饮,“技多不压身!” 她笑了笑,大手一挥,“昨天你请楼外楼,今天我请海底捞。” 说着,拿起筷子,在咕嘟咕嘟冒泡的汤底中,下了最嫩的牛肉。 “家里没有鸳鸯锅。”她啧啧,“改天买一个。” 高檀:“不用。” “我们一起吃饭,贺医生不介意吗?” “关他什么事!” 江跃鲤:“不关他的事吗?” 高檀浅笑,“嗯?” “算了,当我没说。吃吧吃吧!” 热气喧腾,香味阵阵。 江跃鲤喝了口酒,心满意足。 高檀看了眼冰箱,他在家吃饭次数不多。 可看冰箱里的食材,知她煲的一手好汤。 “江小姐,你很会做饭?” 江跃鲤自信点头,“只要你不点满汉全席,我都能做出来。” 高檀放下筷子,“不如我多交些生活费。” 江跃鲤吃着肉卷,一眼洞穿他的心思,“想买我的饭?” “嗯。可以吗?” 能挣钱,何乐而不为。 “一日三餐,我可做不起。”她蹙眉,“我已经在找工作了,最多早晚餐。” 高檀:“成交。” “那你买成黄金给我吧。”她端着酒杯,跟他的碰了碰,“希望你能吃得惯。” 高檀跟她碰杯,合作再次达成。 两人相视一笑,不知不觉间,关系已变。 第一卷 第21章 江跃鲤恍然大悟,高檀要形婚??? “工作找的怎么样?” 忽然静下来,气氛稍显尴尬。 高檀抿了口酒,没话找话问她工作。 江跃鲤给料碟里加了些小米辣,叹了长长一口气。 高檀把空掉的碟子放在一旁,“很难?” 江跃鲤捏着筷子,“我今年26岁。” “嗯。” “一上班就变成36岁!” 高檀笑出了声,“上班催人老?” 江跃鲤想说什么,被充电的视频通话打断。 高檀看她小跑着去了书桌那,举着手机嗲嗲道,“谁家老太太呀,竟然没打麻将!” 这份俏皮,跟他相处是看不到的。 他转过身来,夹了块煮的软烂的藕片。 “外婆,怎么又让我相亲?”江跃鲤倒在沙发上,无助呐喊,“距离您上次让我相亲才过去一个月。” 外婆慈爱,“你都一个月没相亲啦。” 江跃鲤从不忤逆老人,“这次是律师还是法官?还是外公那些学生的儿子侄子?” 老人家笑着,“都不是。” “小鲤,体育老师,跟你一般大,打篮球的。加个微信,先聊聊?” 江跃鲤眼前一亮,金光闪闪,“我加!” 高檀听了全部,藕片还剩三分之一。 江跃鲤又小跑回来重新坐下,“咦,这锅里怎么还有这么多!” - 隔天。 江跃鲤出门时在玄关看到几块小克重的金条。 她按照当天的金价算了算,十万不止。 她笑纳,“很上道啊。” 黄金在手,男模她有。 江跃鲤嘚嘚瑟瑟出门去,觉得路上的风都是钱的味道。 临近黄昏,她忙完,看到几份面试邀请。 老黄见她打定主意要工作,“你那短剧写的好好的,又不少挣钱,找工作干嘛?” 江跃鲤趴着,声音闷闷的,“为了梦想。” 老黄把从隔壁买来的小蛋糕给她,以资鼓励,“你的梦想是什么?躺在金山上睡觉?” 江跃鲤挑眉,斗志满满,“成为知名编剧,一字千金!” 老黄随她去了。 江跃鲤吃着蛋糕,听到风铃脆响。 玻璃门半开,风扬起她薄薄的记事本。 纸张互相摩挲,轻松翻页。 “欢迎光临!” 她浅笑,看到路安那张狗脸时,白眼翻上了天。 “江江。” “你来干什么?” 路安扬眉,把手机亮给她看,“你瞧,你找的那小白脸看着衣冠楚楚,其实就是个拎包跑腿的。” 江跃鲤垂眸,看到路安屏幕上的照片。 贺敬年谈笑风生,气宇轩昂。 一旁的高檀低眉顺耳,手肘上还搭着贺敬年的外套。 路安替她翻页,角度换了,场景也不同。 “你看,他巴结服务贺先生的样子。” 江跃鲤指尖放大,果然看到高檀在帮贺敬年递酒。 她吞了吞口水,心中喟叹,又他妈磕到了。 隔着屏幕,她都能闻到恋爱的酸臭味。 路安见她沉默,连忙补刀,“你一定要擦亮眼睛,这男的就是图你的房图你的钱。他想白嫖你!” 江跃鲤拿起手机,把路安找来的照片拍下来。 路安替她打抱不平,狗言狗语,“对,拍下来,让他滚!” 江跃鲤收起手机,鼓着脸颊,“你,滚!” 路安:“江江,我都是为你好。” 江跃鲤夸张假笑,预备动手时,手机响了。 “您好,是江跃鲤小姐吗?” 江跃鲤侧身,“是。” “我司收到你的简历,觉得你非常符合编剧一职。请问明天可以来面试吗?” 江跃鲤欣喜:“可以。” 路安还没走,听到她的电话,把自己的名片亮给她看。 “江江,你想重新上班啦?找我啊,我一句话的事。” 江跃鲤后撤半步,看到老黄修理柜门用的锤子。 举在手里晃了晃,“我砸爆你的头,也就一下的事!” 说着,她慢慢绕出吧台,冷声道,“试试?” 路安一路逃窜,灰溜溜走人,“江江,我还会再来的。” 江跃鲤站在店门口,“我怎么喜欢了这么一个烂玩意儿!” 她掐着腰,迎风而站,颇有江湖女侠的风姿。 高檀在路口下车,四目相对,她高举的锤子,慢慢落下。 “你怎么来了?” 高檀把钱包放在内侧口袋里,“约了人。” “哦。”江跃鲤侧身,把锤子背在身后,“里面请。” 高檀往她身后看了眼,“你这是?” “没什么!有脏东西,我赶一赶!” 高檀看着她笑了笑,眉眼温和宛若春风,“需要帮忙吗?” “不用。” 江跃鲤洗了手,接过他的纸钞,“美式?” 高檀摇头,“一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一杯卡布奇诺。” “好的。收您一百,找您两块。”小抽屉打开,她拿出两枚硬币,“给!” 高檀没收,“你自己攒着许愿吧。” 江跃鲤抬眸,捏着硬币的指尖在发烫。 他还记得她的话,他记得她愿望多。 视线交汇,高檀镜片后的眸子很深很深。 江跃鲤移不开眼睛。 忽地,风铃再响,风吹进。 掀起一阵熟女香。 高檀垂顺的肘窝,多了一双柔软,“高先生,好久不见。” 来人笑声悦耳,戴着墨镜,朝江跃鲤挥了挥手,“妹妹,卡布奇诺,谢谢。” 江跃鲤回神,“这位先生已经点过了,二位找位置坐吧。” 高檀推着高檬往前走,选了处最偏僻的角落。 板着脸,“找我干嘛?” 高檬:“老弟,你态度不好。” 高檀翘着二郎腿,冷言冷语,“有事快说!” “别急嘛,没人知道我来。” 老黄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看着单子,“你歇会儿吧,这两杯咖啡我来做。” 江跃鲤收手,抱着电脑去看面试结果去了。 很快,老黄端着托盘过去,“二位的美式和卡布奇诺,慢用。” 高檀抬手,目光自动搜寻江跃鲤,没看到。 抿了口咖啡,直接放下了。 “假结婚这事吧......”高檬继续说。 - 落日黄昏又短了几寸。 老黄把江跃鲤吃剩的蛋糕拿给她,“这年头,结婚都摆在明面上谈了?” 江跃鲤笑他老派,“你没看短剧?陌生人见面就领证了。” “可惜了,那么帅又有品的人,注定是别人的了。” 老黄在说高檀,江跃鲤偷偷看过去,人已经走了。 “你说他们在说结婚?” 老黄点头,“是啊,好像还说是什么假结婚。” 江跃鲤恍然大悟,高檀要形婚??? 第一卷 第22章 “只有腹肌能拯救我。” 形婚害人。 江跃鲤对高檀那点滤镜,又碎了大半。 可看刚才戴墨镜的那位,似乎是知情的。 老黄见她在发呆,“没事你早点走吧,魂不守舍的。” 江跃鲤两手拍着脸颊,“我吃完蛋糕就走。” “随你。” 江跃鲤盯着窗外落日,消灭完蛋糕,又去收了高檀那桌。 那杯美式,只少了一点点,基本没动。 她咦了一声,也没在意,洗完杯子,拎包走人。 她拦了辆空车,绕着北州三环高架转了一圈才回了玫瑰湾。 在小区门口的馄饨店,吃了碗虾仁馄饨。 又去便利店买了盒冰淇淋,边吃边回了家。 在门口看到高檀的拖鞋,才知道他还没回来。 江跃鲤眉梢轻挑,“见家长去了?” 她坏笑,回屋冲了个澡,吹干头发出来又给自己调了杯酒。 坐在客厅的书桌旁,打开电脑,准备构思新的剧本。 “岁月静好啊。”她看着凤湖的夜景和玉盘满月,“再加个情投意合能打牌的男人,就更好啦。” 有钱,有颜,有男人! 妙哉妙哉! 江跃鲤做着花痴梦,快一个小时就敲了五个字。 新书,第一集。 - 二姐太难打发,高檀费了一番功夫才把人送上红眼航班。 他从机场回到玫瑰湾,已经快一点了。 换鞋时,看到江跃鲤甩飞的鞋子。 微微蹙眉,顺手给她摆放整齐。 两双款式相近的小白鞋,并排放着。 又把高檬带来的荔城特产放在玄关,不经意往客厅瞟了眼。 电脑屏幕亮着,椅子上却没人。 高檀原本想直接回次卧,听到客厅稀疏的动静。 大脑在看或不看抉择时,脚步已经挪动。 没开灯的房间,只在沙发角落里的矮几上放着一个昏黄的夜灯。 夜灯旁边不远,好像跪着一个五体投地的女人。 乌黑的长发均匀散开,铺在地毯上。 高檀想开口,又怕突然出声吓到她。 干脆作罢,后退半步,准备离开。 江跃鲤慢吞吞起身,在他快消失时,出声问道。 “高檀,你说电脑为什么不会自己写剧本?” 被点名的高檀不得不止了步,退回的步子重新上前,这次,距离客厅更近些。 他声音温润,语气平和,“什么?” 江跃鲤又对着屏幕,虔诚跪拜。 双手高举,“天上不是有神仙吗?这么圆的月亮,怎么就不能满足我的愿望呢?” “我只是想有一台能自动写出爆款剧本的电脑而已,我又不是要天上的星星。” 高檀在她跳跃的话语里,精准找到了她的困扰。 他脚步微动,又朝她走了一步。 “你是没灵感吗?”他温和地问。 跪在地上虔诚祈祷的江跃鲤重重点头,没了白天的俏皮。 “编剧也是人啊,剧本是脑子想的,读者只知道催。”她掰着指头数数,“催了第一部催第二部,数据不好就骂人,数据好了就催命!” 高檀听着她的描述,如果没有这些天的精彩对峙,和他刚给她的黄金,他真的会信她是苦命的牛马。 可她日子过的风生水起,住着豪宅,吃喝不愁。 江跃鲤调转方向,仍然跪在地毯上,顺手理了下头发。 灵动的五官被折磨地黯淡无光,只剩厌世的烦躁和郁闷。 更多了几分我见犹怜的破碎感。 见状,高檀轻声道,“想不到就明天想。” “明天也想不到呢?” “那就后天。” 两人有问有答,莫名和谐。 江跃鲤摇头,“等不到后天。” “很急吗?”他问。 江跃鲤再摇头,“不急。可我得赶紧挣钱,我怕你抢我的房子。这房子,我不卖!” 话题转的生硬,高檀差点没跟上。 可他,很敏锐地捕捉到她的弦外之音。 为了避免再次误会,他说,“只要你让我长租,我不会再说买下这套房子的话。 你我,踏踏实实住着就好。” 这话,安心落袋。 江跃鲤起身,激动地朝他走去,还没忘发号开灯的号令。 灯亮,她已闯入他的安全范围。 避无可避! 他闻到她身上轻浅的玫瑰香。 她透过镜片,在他漆黑的眸底,看到狗贼似的自己。 “真的吗?” 高檀指节弯曲,蹭了下鼻翼,“真的。” “你人还怪好咧。”她笑,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高檀总感觉她这笑容里全是算计,“不早了,晚安。” 江跃鲤喜笑颜开,一个猫步绕到他面前,挡着去路。 也不知道谁给她的胆子和勇气,“那你能让我看一眼你的腹肌吗?” 高檀:“?” 江跃鲤大胆开麦,“关了灯,站在月光下,让我看一眼,找找灵感!” 高檀:“荔城的特产,我......” 姐字没出口,江跃鲤就摇头打断他的话,“只有腹肌能拯救我。” “我不卖。”高檀平静拒绝。 可在江跃鲤听来,却很是耳熟。 高檀定睛看着她疑惑的眉眼,“不卖。” 江跃鲤还不甘心,“我付钱!” 她张开粉嫩的五指,语气带着商量,“我付钱,看一次,五......” 她想说五百的,可想到酒吧里不如高檀这样姿色的还得两万五。 心一横,“五千。” 高檀薄唇轻动,“我是租客,租房不卖身。” 这句话,绝了江跃鲤最后一丝幻想。 谁让她见色起意,自门诊初见,就对这个温润如玉的男人痴迷如醉。 哪怕,他是个gay。 她还在网上查过,怎么把gay掰直! 谈不妥就翻脸,江跃鲤冷冷吐声,“不卖身,就让让。” 高檀侧身,搞不懂她大半夜要去哪儿。 尽管不懂,还是说了句关心的话,“要出门?” 江跃鲤不带感情,“去酒吧,找腹肌。” “哦。”高檀好心提醒道,“那你还是去换件衣服吧,这件睡衣有点薄。” 说完,又说了晚安,当着错愕震惊的江跃鲤的面,关上了次卧的门。 江跃鲤垂眸看着胸前的丰盈,山峦矗立。 低吼道:“高檀!!!” 大爷的! 江跃鲤腿没他长,一步赶不上,就再也赶不上。 高檀当着她的面关上房门。 “咔哒。” 门从里面反锁了。 江跃鲤目瞪口呆,孤男寡女,她还从没反锁过呢! 第一卷 第23章 “江跃鲤,假恋爱不如真结婚!” 翌日清早,九点。 江跃鲤关了电脑,把昨天敲下的五个字一键删除。 早饭她点的外卖,打算吃完开车去面试。 凤湖景色如旧,湖面粼粼。 她站在阳台上,给花落落抱怨,“我一女的还没反锁呢,他倒先锁上了!” 花落落嗤笑,“你这女色狼,谁跟你住都得想一万个法子保护自己。” “呸!”江跃鲤替自己辩护,“我好色不假,但我取之有道。” 花落落:“大姐,你要不要回忆一下,有没有半夜醉酒去骚扰人家?” 江跃鲤脊背一僵,不好的回忆奔涌而至。 那些醉酒哀嚎的夜晚,断片荒唐的她,慢慢清晰。 门铃一响,她在花落落的笑声里得到解脱。 “不跟你说了,我外卖到了。” 电话挂断,她光着脚跑到门口。 门朝外推开,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给了她一个天大的惊喜。 “外婆!”她跳脚,激动不已,“您怎么来了?” 外婆把人抱在怀里。 江跃鲤哼哼着撒娇,“才九点,您给我打电话呀,我去接您。” 外婆顺着她的发,“小虎要来北州进货,我跟他车来的。这不,还能让你吃口热乎早饭。” 这份惊喜太大了。 江跃鲤笑得合不拢嘴,眼睛一酸,给外婆拿出拖鞋,蹲在地上给外婆换好。 外婆看到一旁的男士拖鞋,“小鱼,家里怎么多出来男人的鞋?” 江跃鲤心头一紧,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这样做安全嘛,在网上学的。” “看起来不像新的。” “对啊,我专门在网上买的二手鞋,这样看起来才真实嘛。” 事实证明,早上不适合撒谎。 话音落地,电梯门缓缓打开。 鞋的主人、玉树临风的高檀缓缓走出,“你今天醒这么早?” 刚进玄关的外婆立马退了出来,“小鱼,这是?” 这暧昧不清的词汇和稍显熟稔的语气,让江跃鲤眼前一黑又一黑,悼词都想好了。 【我亲爱的朋友们,我已死亡。你们可借悼念故友请两天假,也不用来看我,在家休息就好。地府路远,不用再见。】 高檀立马站定颔首,很是尊重,“外婆吧?我是高檀,檀木的檀。” 江跃鲤踉跄两下,彻底退出视线。 外婆笑着点点头,看了她一眼。 高檀再颔首,“我回来拿份文件。” “好。”外婆淡笑,“进来吧。” 江跃鲤听得耳朵发烫,这是什么社死现场。 高檀进门时,看了她一眼,眼神已经说明一切,他不知道家里有人。 江跃鲤侧脸贴墙,苦涩一笑。 电梯门再开,她捂着心口等待最后的凌迟。 外卖员见她如此痛苦,关切道,“需要帮忙吗?” 江跃鲤嘴角抽搐,“带我走,到遥远的以后。” 外卖员:“祝您用餐愉快。” - “高先生,吃过了吗?”外婆打开带来的餐盒,“没吃的话,一起吃点。” 高檀礼貌笑着,态度恭顺,“外婆叫我高檀就好。” 外婆:“不急的话,一起吃点。” 高家家风很正,高檀无法拒绝老人一片盛情,“行,叨扰了。” 江跃鲤拿来碗碟,吃着外婆亲手做的虾饺和小笼包。 对面两位俨然一幅家和万事兴的温情景象,衬得她像个外人。 “尝尝这野菜包,是昨天在山上挖的,城市里面吃不到。” 高檀礼貌领受,吃了一口,称赞道,“外婆手艺真好。” 江跃鲤自己动手,很快吃饱,“外婆,高先生是我的租客,租了次卧。” 这话如果刚才在门口外婆问拖鞋时,江跃鲤这么说,还有效力。 可现在,早饭吃了,高檀谈吐举止都令外婆满意。 这会儿再说是租客,更像在欲盖弥彰。 高檀接收到她的眼神示意,也坦言,“是的,我住次卧。” 外婆和蔼轻笑,“次卧好,柏拉图嘛。” 江跃鲤满头黑线,她怎么忘了外婆是5GA的网络。 高檀看向她,提醒道,“你不是还有面试?” “对!”江跃鲤看了眼时间,“妈呀,我得走了。” “外婆,我去面试,去去就回,你在家等我!” “我等会儿就坐车回去了,晚上村里合唱团还有彩排。” 江跃鲤脚步一滞,“啊?” 外婆拍着她的手,“你去忙你的。” “那我不去面试了。”江跃鲤撒娇,“我等下开车送您回去。” 外婆:“小时候怎么教你的?嗯?” “言而有信。” 江跃鲤还想再说,外婆捏了捏她的脸。 “工作要紧。” 高檀见状,“我等下送外婆好了,你去面试。” 外婆催她快走,“次卧的租客送我,放心了?” 江跃鲤长吁,得到高檀放心的眼神,亲了亲外婆的脸,慌忙出门去了。 - 路上。 外婆精神极好,没让高檀送她回乡下。 “把我送到车站就好,邻居家小虎就在那儿装货。” 高檀开车,也不好再坚持,“行。” 外婆打量着他,“多大了?” “30岁。” “不是北州人?” 高檀抓着方向盘,“外婆,我荔城的。” 外婆笑了笑,“我在荔城也有许多老朋友,多年未见了。” 老人家顿了顿,也没挑明,“高檀,小鱼一人独居,以后还麻烦你能帮衬一二。” “一定!”高檀颔首,“外婆放心。” “她不喜欢一个人吃饭,一人独居为了不让我们担心,总是什么都不说。现在你们合租,你有时间,多陪她吃饭。好吗?” 高檀再点头,“她厨艺很好,煲的汤也不错。” 提起江跃鲤,外婆脸上总洋溢着骄傲,“她的厨艺,都是跟外公学的。改天你有机会去乡下,让外公亲自下厨。” 高檀微笑,“那给您二老添麻烦了。” 说话间,外婆已经看到小虎的车。 高檀把车停稳,快步绕到副驾把外婆扶下车,又亲自送到小虎车上。 还在一旁的小卖部买了水,“外婆,路上喝。” 小虎扣着安全带,打趣道,“小鱼姐夫吧?放心,我一定把外婆安全送到家。” 高檀讪笑,挥手告别。 打开静音的手机,看到高檬发来的密报。 【老弟,催婚风急,扯呼?】 高檀没理,一键删除。 面试完的江跃鲤第一时间给外婆打了电话。 “上高速了?” 外婆嗯了一声,“一会儿就到了。” 江跃鲤忍不住埋怨娇嗔,“就来这么一会儿。” 外婆:“小高人不错,把握好。” 江跃鲤:“外婆,真的是室友,合租关系。” “那正好,你跟那体育老师去相亲。” 江跃鲤站在路边,想到花落落在各大社交软件找到那体育老师的风流照片。 “外婆,那体育老师是个花花公子,靠相亲的都不靠谱。” “所以啊,小高靠谱。你俩自由恋爱,也靠谱!” 江跃鲤:“......” 假恋爱吗? - 夜色四合,天地一线。 高檀买了西瓜回家。 刚进门就闻到饭香。 江跃鲤穿着围裙,热情大方,“回来啦,没吃的话,一起?” 高檀放下水果,脱了外套,“正好没吃。外婆到家了吗?” “早到了!”她从厨房端出一盘菜,“老太太就爱折腾,给你添麻烦了。” 她挑眉,“去换衣服?” 高檀:“好。” 等次卧门合上,江跃鲤踮起脚尖往那边瞅了两眼。 酝酿许久的台词进行最后的复盘,确认无误,准备激情开麦。 高檀挽起袖口走出来,看她笑意狡黠,隐隐不安。 “有事?” 江跃鲤给他倒了杯青柠汁,“先吃。” 高檀不敢拿筷子,“你还是先说吧。” 江跃鲤用公筷给他夹了块儿豆腐,“那什么,有个事,需要你帮忙。” “你说。” 她抿唇,鼓足勇气,“能不能请你假装我男朋友?” “嗯?” “外婆总让我相亲。” “那体育老师?” “对,他是个花花公子,女人不断,我不喜欢。” 高檀:“说明白就好,外婆不像专断独行的人。” 江跃鲤喝了口饮料,“不是,这次不行,还有下次,我不想相亲。” “你不是要听医嘱找男人?” 江跃鲤垮了脸,“找男人跟相亲是两码事。” 高檀哦了一下,“明白。” 江跃鲤:“考虑考虑?只是假装,我还可以付你出场费。” 高檀顿了顿,吃了那块儿豆腐。 “那什么,我送外婆之前,用了一下你的电脑。你不介意吧?” 江跃鲤摆手,“你用,密码是8个8。” 高檀:“外婆告诉我了。” 他同样给她夹了块儿豆腐,盯着她期待的眸子。 “你想假恋爱?” “对。” “谎言总会有戳破那天。” “应付一天是一天。”江跃鲤也吃了他夹的豆腐,“我聘请你,如何?” 高檀笑了笑,放下筷子,“不如听贺敬年的。” “找男人?” “不是。”高檀看向她,视线交汇,不明情愫在流动,“听贺敬年的,我嫁给你!” 第一卷 第24章 “你我结婚,好处多多。” 江跃鲤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高檀一字一句,字字清晰,发音标准,“我嫁给你!” 江跃鲤:“你疯啦?咱们之间劳务合同还没签呢,你就想碰瓷我一辈子?” 还嫁给她! 真以为他屈尊降贵倒插门,她就能接受? 做梦! 什么关系啊,她后半辈子就交代了。 高檀浅笑,想到白天的事。 江跃鲤匆匆赶去面试,他主动接下去送外婆的任务。 要发给林北的授权文件只能通过电子方式发动到他的邮箱。 高檀想借用江跃鲤的电脑,发现没她的联系方式。 他忖度再三,开口问道,“外婆,麻烦您告诉我江跃鲤的联系方式。” “我要发封邮件,需要电脑操作。” 已经误解两人关系的外婆以为高檀在演戏,“你直接用,电脑不就在那儿吗?” 高檀:“没有密码。” 外婆淡笑,“8个8。” 高檀道谢,试了密码,登录成功。 江跃鲤的电脑几乎是一直开着的,屏幕上的文字密密麻麻。 高檀看了几眼,要么?做吗?亲吗? 抱抱,亲亲。 不要不要。 你认错人了。 这些出场率极高的名言名句,高檀想不看都不行。 他最小化后,吐气自言自语,“都是短剧名场面,旖旎生香。” 从看了江跃鲤编写的短剧后,高檀对这些也见怪不怪。 没动她别的设置,他只打开浏览器。 输入网址登录邮箱时,看到江跃鲤早前的查询记录。 【合租室友是gay怎么办?】 【合租室友是0,怎么掰直?】 【帅气的0掰直了还会再弯回去吗?】 这次词汇像针一样,勇猛地刺入高檀幽邃平静的眼睛。 他鬼使神差地点开历史链接,看到下面的答案,忍俊不禁。 想到之前她说的那些话,更觉可笑。 高檀想到贺敬年那江湖郎中,他一世清明,被毁于一旦。 想来门诊室初见那一眼,他就已经在江跃鲤的眼睛变成了gay。 所以她才会在知道合租室友是个男人后,没有赶他走。 所以,她才会说出那些什么对她不会有反应的话。 原来,她说羡慕他跟贺敬年的感情好,是这层意思。 高檀哭笑不得,扶额检讨。 甚至在给林北发邮件时,在主题那栏输入了gay0这样的字符。 好在发送时,他如炬的眸光检索到错误,删除修正了过来。 外婆把从带来的药草放在阳台上晾晒,看到那株西府海棠的营养土,有些意外。 “这是你弄的吧?” 高檀笑着点头,退出邮箱,起身走去阳台帮忙。 “找了位专家看了看,还能救活。” 外婆越看高檀越满意,人与人的缘分,或许就在初见那一眼。 而高檀又是女娲造人时特意青睐的一笔。 他身姿颀长,五官端正,谈吐更是不俗。 优渥家世堆砌出来的矜贵之气,不管如何隐藏,也跟常人不同。 “小鱼生来就在水里,对岸上这些花花草草,从来不在意。”外婆笑着打趣她亲手带大的孩子,“要不是鼻子好,连月季和玫瑰都分不清。” 高檀跟着外婆笑,“难怪家里总有百合。” “她呀,总有鬼机灵,把贪财好色说的理所当然。”外婆跟高檀解释,“你别怕,她就图个嘴瘾,心肠好着呢。” 是呀,房东小姐给他这个租客开了许多绿灯呢。 思绪回转,水晶吊灯依旧光芒如旧。 高檀替她分析,“你我结婚,好处多多。” 江跃鲤才不上当,端起饭碗大口吃饭,“好处再多,也不如致命一条!” “自由!”她义正言辞,“结婚意味着失去自由!” 高檀想说的话被这句自由彻底怼死。 无奈,他也只能静静吃饭。 饭后,高檀主动洗碗,江跃鲤也没客气。 拍了拍洗碗机,“会用吗?” 高檀摇头,“我用豆包,应该不难。” 江跃鲤看着他,两只眼睛全写了无语两个字。 她抿唇,长吁缓了缓,“我教你,只教一次!” “好。” 高檀拿出手机准备记笔记。 江跃鲤清了清嗓子,“第一步,把洗碗机打开。” “第二步,锅碗瓢盆放进去。” “第三步,关门。” “第四步,按开关。” 说完,大摇大摆潇洒走开。 高檀看着工作的洗碗机,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江跃鲤走出厨房就开始笑,一笑就停不下来。 “让你装!”她抖着肩膀笑,回眸往厨房看时,被高檀撞了个正着。 高檀阔步走向她,“受教了。” 江跃鲤:“......” - 夜深,江跃鲤对着空空的屏幕,陷入空灵的绝望。 春夜漫漫,寂寞沙洲。 她没觉得冷,就觉得孤单。 今夜无月,凤湖也凄凉。 键盘一推,江跃鲤打算给自己调杯酒助助兴。 看到次卧门板泄出来的微弱光亮,挑眉一笑,有了主意。 她悄声走过去,耳朵还没贴上门板。 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江跃鲤双手竖在耳边,“我没偷听。” 高檀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等她瞎掰。 “我路过。” 高弹半眯着眼睛,侧眸移到那堵结实的墙。 江跃鲤夸张假笑,眸光却落在他鼓起的胸肌上。 口水一吞,她鼓着脸颊,“喝一杯?” 高檀:“嗯?” 江跃鲤说了实话,“睡不着,看到键盘又烦。想喝一杯,又觉得......” “好。”高檀应了。 江跃鲤眼睛一亮,打着响指,“等你。” 很快,阳台上架起小茶几。 高檀抿了口她刚调好的酒,味道不错,“自学的?” 江跃鲤:“路安教的。” 路安那个渣男,唯一当人的事,就是教了她这项技能。 高檀接着书桌旁的角灯,在朦胧晦暗的光影里,看到江跃鲤另外的样子。 灵动活泼的外表下,有女编剧独有的细腻。 “江跃鲤。” “嗯?”江跃鲤在晦涩的光影里抬起水润的眉眼,撞入那双比凤湖湖面还要幽寂平静的眸中。 酒杯轻碰,宛若泉水叮咚,风铃阵阵。 “你会有更好的,你也值得更好的。就算被催婚,也别急。” “别闹了。”江跃鲤莞尔一笑,移开视线,“我聘请你当男朋友,你反过来想吃口大的。” 高檀又跟她碰了碰,“请房东小姐见谅,我有自己的苦衷。” 江跃鲤想到他和贺敬年,想到在咖啡店老黄听到的催婚。 对面这个她觉得能当探花郎的男人,也有自己的无可奈何。 她灵机一问,“是什么让您敢跟一位刚认识没多久的几乎陌生的人,开口提结婚的事?” 荔城催婚风声紧,这些高檀无法说出口。 他的沉默,江跃鲤显然想歪了,“高檀,你跟我结婚,是不是想掩饰什么?” “算是吧,不瞒你说,我对这里有执念。” “所以,跟我结婚,你还能得到这套房子的永久居住权?” 高檀顺势而谈,“当然我要会努力挣钱,上交工资,帮你还房贷。” binggo! 他抓到了房东小姐的痛处! 第一卷 第25章 “第一次见家长,需要带什么?” 这一幕,江跃鲤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还是不久前刚经历过的。 高檀再次表明诚意,“立字为据,我保证不跟你争房产,房子所有权还是你单独所有,我只想这家里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当然,你也不用担心之前我预付的房租。”他轻笑,“房租你不用退,房贷我来还。” 江跃鲤蹙眉,歪头一笑,“房贷不少呢,你确定?” “我确定。虽然我挣得不多,但是还房贷和吃喝没问题。”高檀又补了一句,“我们可以签婚前协议,言明这是你的婚前财产。” 听起来,似乎很公平。 眼看江跃鲤犹豫,高檀又开始卖惨,“这房子本来就是我装的,房子被卖了我还不知情,我......” “停!”江跃鲤抬手,她也心虚。 知道自己买这套房,是占了便宜。 “我考虑考虑。”她说。 高檀和笑,“相信我,我嫁给你,你我double OK。” 江跃鲤蹙眉,“what?” “贺敬年所谓的双赢,中式翻译,你好我好大家好,double OK。” - 一夜过去,迎来新的春天。 温度迎来新高,江跃鲤换了一身多巴胺色系的新裙子准备出门。 颜色很春天。 她踩着六亲不认舞步走出主卧,末了转了两圈让裙摆荡起来。 舞步将停,裙摆垂落,意外看到高檀坐在餐厅惬意悠闲地喝咖啡,吃早餐。 很寡淡的三明治,没一点食欲。 她看了眼墙上的时间,时针已经指向蝴蝶翅膀中间。 “奇怪,九点了你还没走?” 高檀沉沉吸了一口气,“你昨晚调的酒后劲太大,我起的晚。” 江跃鲤笑了笑,“那是你太菜了。” 她裙摆飘扬,侧身在书桌前往包里装东西。 “你面试结果如何?” 江跃鲤没回头,话里全是抵触,“我不想自己年老十岁,算了,我还是写狗血剧吧。” 话题是有延展性的,高檀坚信这一点。 摸准命门,能很轻松地引出自己想说的话。 就像现在。 他放下咖啡杯,“你认真考虑一下我的话。少了房贷这座大山,你可以安心创作。” 创作。 高檀把写狗血剧这个工种,描绘得太高大上。 收拾东西的江跃鲤手上一滞,视线笔直地看向那个慢条斯理吃早餐的男人。 高檀眼神坦诚真挚,尤其是那双眼睛。 江跃鲤拎着包慢慢靠近,事实上她昨晚已经想过了。 跟高檀这样的男人形婚,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至少守着这么个探花郎,养眼不说,偶尔带出去也有面。 最为关键的一点,她慢慢地已经开始不烦他了。 她拖了把椅子,慢悠悠坐下。 “贺敬年等不及了?” “你这么急着结婚,到底为什么呀?” 高檀擦着唇角,“实不相瞒,我30岁了,各方面的压力,顶不住了。” 江跃鲤十分理解地点头,“这样啊。” 高檀:“你不也被催婚了吗?外婆挺喜欢我的,真的。” 其实,江跃鲤的困扰不是外婆催,而是外公做过脑部手术后,身体不如之前硬朗。 老人家一辈子的心思都在她身上,如果能见她结婚成家,老人家也不遗憾了。 “你这周末有空吗?”她问,“你没什么事的话,陪我回趟乡下。” 高檀乐笑,眼尾上扬,“好。” 江跃鲤故意道,“你不用请示下贺敬年吗?” “不用。”高檀故意含糊其辞,“他听我的。” 真他妈见了鬼了。 有生之年,还能被一对gay的爱情惹红了眼,甚至还上赶着给人打掩护。 去咖啡店时的路上,江跃鲤坐在车里看着北州街头的风光,觉得自己先钻钱眼儿里,后被别人的男朋友迷了心窍。 想着想着,她给外婆打了电话。 老太太在家种花,只瞅了眼屏幕,“有话说。” 江跃鲤弯了弯眼睛,“谁家老太太,说话夹枪带棒的。” 外婆呵了一声,“周末回来?” “您怎么知道?您不是研究物理的么,量子领域现在都能掐会算了?”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从小你就这样,那点心思全在布灵布灵的大眼睛里。”外婆在松土,“两人一起回来?” 江跃鲤下巴一点,“真满意他啊?” 提到高檀,外婆当场摘了手套,拿起手机语重心长。 “小鱼,外婆知道你从小对婚姻不热衷,因为你爸妈的不负责任。可是,人生从来不是复刻别人。一草一木,一步一程,都是自己挣来的。” “外婆看得出来,高檀人不错,值得托付。” 话锋一转,外婆直戳痛点,“你的人生信条之一,好色。高檀这样的,不满足?” 江跃鲤没法明说高檀是gay,只能眉梢一挑,“行吧,周末回去看您。” 挂了电话她笑了,这一杆子下去,指定没枣。 混点枣核吧,晒干了丢着玩。 - 自上次在门诊拥抱高檀被江跃鲤撞到,高檀就再也没出现在医院。 这次罕见地在门诊见到温润的高大少,贺敬年差点没梗过去。 “我靠,你怎么来了?” 高檀阔步走进,门没关,“最后一个号刚走。” 贺敬年屁股粘着椅子往后躲,头仰着,假装惶恐,“你是人是鬼?” 高檀没坐旁边的椅子,而是揪着贺敬年的领子,两人掉了个。 他坐在贺敬年的椅子上,“你坐下,我咨询你点事。” 贺敬年灌了一口水,“你抽风了?搁我这儿演霸道哥哥求我办事呢?” “小高,你往边上稍稍,这是我的门诊室。” 高檀眼皮轻掀,淡淡睨着他。 贺敬年身体一僵,这个眼神,他小学五年级第一次见。 他辛辛苦苦写的寒假作业,被高檀那孙子狸猫换太子,换给老师一本干干净净全新的。 封皮上贺敬年三个字写的,他本人都看不出来真假。 老师没让喊家长,贺敬年他爹主动去了学校。 为此,贺敬年挨了结结实实一顿打,屁股疼了两周。 高檀看他这一眼,跟投诉餐厅没消防栓一个效用。 “贺敬年,你确定要这么跟我说话?” 高檀立马恭敬起来,坐在椅子上,“您说。” “第一次见家长,需要带什么?” 第一卷 第26章 “你想获得永久居住权吗?” 贺敬年CPU快烧了。 “咋地?高家破产了,需要你联姻救火?” 高檀只笑不语。 贺敬年就像一条炸了毛的狗,“不是,你笑什么?” 高檀耸耸肩,双手一摊,“没什么。” “高檀!”贺敬年摁着他的肩,把起身要走的高檀推回原处,“你在取笑我?” 高檀叹了口气,手腕轻轻用力就把人推远。 随即起身整理衣领,“我只是刚才才意识到,找你就是个错误!” 他笑意玩味,“对牛弹琴。” 贺敬年:“......” 高檀从医院离开,电话又打给红馆的老板。 两人是旧相识,如今这位老板儿女双全,坐享齐人之福。 “齐老板,北州什么规矩?”他坐进车里,手搭着方向盘,“毛脚女婿第一次上门。” “谁是毛脚女婿?” “我?齐老板阖家幸福,我也得努力跟上你的脚步。” 齐老板:“老弟,我离婚了,昨天刚拿到离婚证。” 高檀:“打扰了。” 齐老板:“另外我是倒插门,我媳妇是下嫁!” 高檀:“嫂子眼光一般。” 此刻的高檀就像一只斗志昂扬的公鸡,逮谁跟谁显摆。 倒不是因为能跟江跃鲤领证这件事有多开心,只是想到之后不用再提心吊胆地住在玫瑰湾,就忍不住想把初登江跃鲤家门这事给办好。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能住的更心安。 当然,他也不否认他愿意跟江跃鲤同住在一个屋檐下。 尤其是她那双灵动如小鹿的眼睛和俏皮好玩的性格。 高檀笑了,离开医院时贺敬年电话打了过来。 “你到底想做什么?” 高檀盯着前面,“听你的话。” 贺敬年:“我的什么话?” “你猜。” 彼时,咖啡店。 江跃鲤正在向老黄讨教一些见家长的独门技巧。 老黄正在洗杯子。 “黄大哥,我有个朋友,女的。她呢,想带认识不久的男朋友回家见家长。”江跃鲤吞吞吐吐,“那男的外地的,长得蛮帅,评价也蛮高。” 老黄淡淡睨了她一眼,“你不一直单身狗么?什么时候谈恋爱啦?” 江跃鲤心虚摆手,拿了块儿抹布胡乱擦着,“不是我,是我一朋友。” 老黄轻嗤,“哦。那你告诉你那位朋友,男方第一次去女孩儿家,别的什么都不重要。最重要的,就那么一点!” “哪一点?” “咣当一下跪下,一个头重重磕下去。求二老把心爱的女儿,交给我。我保证,一定不让她受委屈。再然后,拿出工资卡等所有财产,主动上交。” 老黄手一拍,“就这样,妥了。” 江跃鲤半信半疑,“这么简单?” 老黄半眯着眼睛,作为过来人,他有绝对发言权。 “你不懂!父母嫁女儿,只图个真心。现在这个社会,钱就是真心。主动上交,真心方真。” 江跃鲤舔着唇瓣,想到高檀,看不出他穷,可也不算太有钱的样子。 最多就是拿年薪的程度。 听到高檀画的大饼,还房贷三个字虽然极具诱惑力,可她也没奢想他的钱。 联手结婚也是为了解决彼此的烦恼,一旦牵扯到金钱,这份合作就变了质。 老黄敲了下吧台上的铃铛,叮铃一声,江跃鲤回神。 “老妹儿,别擦了,这桌面一分钟前我刚擦完。” 江跃鲤缩手,老黄看穿一切,没戳破她的刻意隐瞒。 “告诉你那位朋友,结婚需谨慎!带回家去见见家长,多听父母家人的建议,别被猪油蒙了心。” 江跃鲤鼓着脸颊笑了笑,“得!知道了。” - 周日一早,两人迎着晨起的朝阳,踏上征程。 高檀开车,江跃鲤在副驾。 一路相对安静,高檀没打扰她的沉思。 直到在景县下了高速。 江跃鲤:“前面靠边停车。” “哦。”高檀把车稳稳停在路旁,“怎么了?” 江跃鲤偏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坐正身体。 从后排拿过自己的电脑包,打开电脑,找到自己昨晚连夜做好的PPT。 说是PPT,实际就两页。 是她整理的见面要点。 江跃鲤:“我们有必要再确认一下流程。” 高檀解开安全带,拧开一瓶水,递给她。 江跃鲤接过,喝了一大口,手背擦去唇角的水渍。 “你问。” 她挑眉,“喝酒那晚你说过,不用见你爸妈或者家人?” 高檀点头,“不用。” “只是假结婚,会签婚前协议,什么都不会发生。” 高檀笑了,“将来你遇到真爱,需要我退位让贤,我也会配合。” “好。”江跃鲤绷着的神色缓了一些,“我呢,父母离异,他们各自成了家,基本不联系。” 高檀浅笑,“送外婆那天,她说过。” “OK。”江跃鲤把电脑给他,“在我家,外婆的话就是圣旨。但是,” 她故意停顿,刚缓的神色又紧张起来。 高檀笑她表情好多,“但是什么?” “我家难搞的是我两个舅舅。大舅呢,把我当亲女儿,十分难搞。他不同意我嫁人,你就是甩我一座金山我都不嫁。圣旨也没用!” “小舅嘛,很好哄,不过也得看你跟他是否合眼缘。”她特意补了一句,“路安之前跟我一起回来过,我小舅就特别不喜欢他。” “合眼缘是?” 江跃鲤解释,“他喜欢你,会跟你一见如故。他不喜欢你,你就是笑成一朵花,也没用。” 高檀大概能懂。 亲手养大的白菜还没怎么样就被猪拱了,换作谁都不会太痛快。 “所以,想搞定我舅舅,你只有一个办法。” 高檀虚心请教,“我听着。” 江跃鲤划到PPT的第二页,高檀看着三行醒目的大字,“真的有必要这么做?” “你想double OK吗?” “你想获得永久居住权吗?” 高檀:“我一定做好!” 两人换了位置,江跃鲤轰着油门,一路顺利到了西水湾,停在一处中式庭院门口。 大门口有棵粗壮的梧桐树,已经开始抽芽。 江跃鲤熄了火,“瞧,那位高大威猛的老登儿,就是我大舅。” 高檀解开安全带,隔着车门,都能感到一阵杀气拂面而来。 “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大舅年轻时连续五年拿到了全国拳击比赛冠军。蝉联冠军,五年!” 江跃鲤率先下了车,“大舅~” 大舅笑靥如花,跟方才的横眉冷对判若两人。 高檀拎着带来的礼物走到跟前儿,礼貌得体地喊了声,“大舅。” 大舅又秒变冷酷老登儿,不情愿地剜了高檀一眼。 江跃鲤缓和气氛,“我小舅呢?” 大舅再次笑得眉眼弯弯,连眼神都清澈不少。 高檀还在往院里搜寻小舅的影子,没想到江跃鲤已经撩着裙摆往方向跑了。 待他回身,傻了眼。 第一卷 第27章 这是男朋友吧,小伙真俊! 所谓小舅,正在摇着尾巴蹭着江跃鲤的手心。 一人一狗,曝在盛暖的阳光里。 几十米外,河水盈盈,光泽润润。 这就是西水村。 大舅开口,答疑解惑,“纯种德牧,三岁,肩高70,体重80。” 高檀把礼品放下。 大舅接着说,“小舅叫貂蝉,极速55码。” 高檀虽然不养狗,可对德牧的聪明和忠勇也有耳闻。 55码的速度,真的很棒。 本着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的原则,他附和道,“很优秀。” 大舅眉梢得意,唇角上扬,“去年冬天下了一场大雪,我儿子跟小鱼打雪仗,轻轻推了她一下。” 高檀静静听着。 “小鱼假哭,蹲在地上没起来。”大舅话语一顿,蔫坏地笑着。 高檀看着梧桐树下一人一狗玩闹,在想江跃鲤路上说的话。 大舅拍着他的肩膀,“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貂蝉的速度,它竟然能跑的那么快。尾巴悬浮,脚下生风。” “当然。”话锋一转,大舅的语调加了几分戏谑,“也是我第一次见到我快三十岁懒神附体的儿子,也能跑出刘翔飞一般的感觉。” 高檀:“.......” 他还没进门,就成功被下马威。 这分明就是在说,你想娶江跃鲤,还得经过小舅的同意。 “好啦,进来吧,没有让客人一直在门口站着的道理。”冲着树下吹了声口哨,“小鱼,带你小舅回家啦。” 江跃鲤声音悦耳,“来啦。” 为了高檀的安全,她还是从车后备箱拿出新买的胸背给貂蝉穿上,拽着牵引绳进了院里。 她进门时,高檀已经跟外婆聊上了。 外公也在,神色冷淡,不如外婆热情,看见她之后才有了笑脸。 “到家了还不进来,在外面玩什么?”外公嗔怪。 江跃鲤撒娇,“谁让咱家就小舅跑得快呢。” 她这话,成功笑翻一家人。 高檀也不例外。 他有两个姐姐,从未如此像父母撒过娇。 他更没有。 “外公。”江跃鲤嗲声,经过高檀身边看了他一眼,不由得攥紧牵引绳。 即便如此,貂蝉压抑的低吼就要出声。 似乎,小舅和高檀的第一面,并不友好。 “貂蝉!”她轻轻拍了拍貂蝉的头,把狗挡在身后,又看了眼高檀,笑了笑。 “你怕狗吗?” 高檀摇头。 江跃鲤:“怕也没事,跑得够快就行。” 外婆嗔怪,“带小高回来又不上心,把人晾到一旁,这又说的什么话,不像样儿。” 高檀:“外婆,我没关系。” 江跃鲤弯了弯眼睛,把貂蝉交给大舅,“大舅,带我小舅去他的金銮殿。” 大舅点着她的额,眼神宠溺,“行!” 江跃鲤挑眉笑了笑,后撤半步,看向高檀。 两人并肩走上台阶。 江跃鲤率先开口,“外公,他是高檀。” 高檀立正颔首,“外公您好,我是高檀。” 外公上下打量着他,矍铄的眼里全是审视。 向来做什么都志在必得且顺风顺水的高檀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如站针毡。 他今日穿得很休闲,出门时江跃鲤特意交代的。 尽管,他觉得穿西服更正式,更得体。 看早上下楼前,江跃鲤先如阳光般灿笑,夸她穿西服很帅。 下一句,就冷着脸说她比他了解家里人。 现在,高檀站着,深切体会到江跃鲤这一举动有多明智。 这样会拉近两人的距离,也能让他们看起来更般配些。 江跃鲤嘻嘻笑着,把高檀摁在阳台放着的竹椅上。 自己则走到外公身侧,一老一少挽着胳膊进了屋。 外婆无奈摇头,“这老头儿。” 高檀也笑,端起一旁的茶壶给外婆倒了茶,“给您二老添麻烦了。” 外婆:“别总说什么麻烦不麻烦,老头儿就是一时接受不了。只是带男朋友回来而已,又不是来拿户口本结婚。” 高檀扶了扶眼镜,没敢抢在江跃鲤前面说起两人要结婚的事。 他淡笑,“小鱼是至宝,外公这个态度,应该的。” 外婆和蔼的眸光看向高檀,她看人一向很准。 眼前的高檀,包容有,耐心有。 “是不是好奇貂蝉为什么是小舅?” 高檀点头,“有点。” 外婆笑道,声音压低,“我偷偷告诉你。” 高檀侧耳。 “貂蝉是江鸣好友送的,江鸣醉酒,大舅叫江鸣。” 高檀点点头,继续听。 “江鸣醉的说胡话,抱着小貂蝉称兄道弟。”外婆忍不住笑出了声,“辈分架上去,就下不来了。” 高檀一怔,还能这样? “正好,小鱼总羡慕落落舅舅多,空降的舅舅她就认下了。” 外婆又问,“落落是小鱼的闺蜜,你知道吧?” 高檀应声,学着贺敬年别样解释,“常听小鱼提起,落落出差去巴黎了。” 爽朗的笑声从房间传来,他听到了江跃鲤如同孩童般无忧无虑的笑。 不禁感叹这一家家风真好。 女儿娇气却不矫情,长辈纵容偏宠却不溺爱。 还有这中式庭院,虽然面积不大,不如高家一处别院大,却处处透着温馨。 外婆指着影壁墙后的锦鲤池,“小鱼出生那年,外公亲自弄的。到现在,26年了。” “兰溪三日桃花雨,半夜鲤鱼来上滩。就是她名字的由来,外公给取的。” 江跃鲤。 高檀起初只以为她的名字是像鲤鱼那样跳脱,没想到还有这层意思。 正聊着,笑声断点,江跃鲤从屋里走出来,星眸闪亮,面色如花。 “老头儿做饭去了,信不过我大舅的手艺。”她笑着,“我大舅五十多了,才学了个皮毛。” 江跃鲤一屁股坐在高檀旁边的竹椅上,长腿一伸,身体后倾,没个正经样子。 “幸亏老江家没有传男不传女的恶习,否则这祖传的手艺就丢了。” 外婆嫌她没正行,“时间还早,带小高出去转转。” 江跃鲤一回来就不想动弹,也是懒癌附体,骨头都软成一滩烂泥了。 “村里有什么好转的。”她双脚晒在阳光下。 两道影子跟打双闪似的,左右摇摆。 “出去见了谁都得问上两句。” 她学得惟妙惟肖,连语气都到位了,“哟,小鱼回来啦?这是男朋友吧,小伙真俊!” “小伙子多大了?做什么的?” “什么时候结婚啊?结婚一定要回乡下办婚礼哟。” 高檀瞧她神采飞扬,眉眼鲜活,跟着笑了。 第一卷 第28章 “多大了?”“30了。”“老了点。” “外婆,先说好,我可不办婚礼,像猴子表演似的,没意思。” 听她胡吣,外婆一巴掌打过来。 巴掌落在俯身遮挡的高檀背上。 四目相对,江跃鲤面上的笑意还未来得及收,耳畔的风忽地一紧。 玫瑰香浓如花海,冷木香清如泉寒冽。 她揪着高檀的外套衣领,窃喜自在的星眸跌入那双幽潭一般的深情里。 影壁墙后,锦鲤努力摆尾,蝴蝶引路,翻过彩虹。 江跃鲤从来不知道,这春天的阳光,也能如此灼热,让人移不开眼。 外婆喝着茶,漫不经心道,“所以,你带高檀来,不是为了介绍,而是要通知家里结婚?” 高檀噤声,坐回远处。 江跃鲤傻打双闪的脚丫子一秒摆正。 她又上当了。 大意失荆州! 从小到大,她跟老太太斗智斗勇无数回,胜败各占一半。 工作后的这几年外婆精力不比从前,江跃鲤好不容易多胜了几局。 今天,又被外婆轻轻松松扳了回去。 大舅是警犬耳朵,在厨房就听到这边的动静。 拿着菜刀就走出来,“什么结婚?谁要结婚?” 江跃鲤心虚起身,主动要求去厨房帮忙。 外婆看向高檀,隐晦又直白。 高檀只能倒茶赔罪,什么都没说,却把一切都说了。 他没想到,外婆饮下了那杯茶。 - 爷仨在厨房忙得热火朝天。 江跃鲤端出来最后一道汤,感叹道,“这规模,堪比国宴。” “想当年,有位上了新闻联播的神人来家里,也只占了三分之二的江山,”她自我嘲讽地坐在高檀身边的空位上,“我考上大学,这桌子才铺了一半。” 高檀态度端正,幽默得刚刚好,“这也是看你的面子。” 江跃鲤:“外公,他叫高檀,我男朋友。” “多大了?”外公问。 “30了。”高檀回。 “老了点。”大舅说。 “我找人算过,我吧,就适合找个比我大四岁的男孩。能长长久久,没有坎坷。” 大舅:“有道理。” 江跃鲤想告诉高檀别奇怪,她的家里人都双标,包括她。 外公板着脸,问江跃鲤,“高檀是做什么工作的?” 江跃鲤一怔,她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 她甚至没想到问他。 只想着找个外婆满意的人结个婚,免了她之后的相亲。 细想起来,高檀好像是无业游民,没听说他在哪儿工作,做什么。 倒是听路安那个王八蛋说他是贺敬年的司机小跟班。 江跃鲤越琢磨越不对劲,高檀好像真是贺敬年的小跟班。 贺敬年出现的地方,十米半径内,准有高檀。 在座的人中,除了高檀,都是看着她长大的。 微表情足够出卖江跃鲤的一切。 外公很聪明,他没有直接问高檀,而是忽然提问江跃鲤。 江跃鲤想偷瞄高檀,脸刚侧了一寸,就被外公点名。 “小鱼,你男朋友难道跟你外婆一样,从事保密工作?” 高檀替她解围,出发冒牌男友的技能,“外公见谅,是我刚失业,小鱼顾忌我的面子才没说。” 外公眸光觉厉,盯着高檀,“那失业前是做什么的?” 在高檀开口前,又把目光转向江跃鲤,“小鱼,你说!” 高檀恰时把口袋里的手机放在桌面上倒扣着,指腹点了下手机背壳。 江跃鲤顺了顺头发,“做投资的。” “具体呢?” 江跃鲤眉梢一挑,“什么赚钱投什么!一字千金那种,高檀两个字一签,就等投资回报即可。” 大舅也不是傻子,“那为什么失业了呢?” “他的老板总骚扰他!”江跃鲤故作苦恼,“老板是男的!” 高檀唇角一抽,眼神不明地看了她一眼。 仿佛在说,让你胡诌,没让你这么诌。 他只能认下,接过后面的话头,“我深受其扰,对方姓贺,背景深厚。没办法,我只能辞职离开。” 在北州的贺敬年无缘无故背了一锅。 “不止这样。”江跃鲤委屈道,“那老板是个变态,骚扰他还觊觎我,并且拿我威胁高檀。他气不过,把人揍了一顿。” 这话一出,外公和大舅严肃的面情终于缓解。 江跃鲤顺势而上,“你看他这张脸,搁古代就是探花郎!外公,断臂之袖自古就有,如今盛行之风吹遍大江南北。他护着我,我也心疼他。投资界本来就卷,他得护着脑袋,还得保护自己的腚!” 高檀止不住地想提肛! 编剧的脑洞,像天堑沟壑,永远填不满。 大舅已经端起酒杯,“外公身体不好不能喝酒,我来代劳。高檀,欢迎你加入我们!” 一巡酒过。 江跃鲤瞅准时机,抛出一颗定时炸弹。 “外公外婆,大舅,我要结婚。” 大舅:“跟谁?” 江跃鲤:“跟他,高檀!” 外婆喜乐,“你们不是合租室友吗?” 江跃鲤脸色一变,“是合租室友,也是男女朋友。” “我看过许多短剧,那些霸总和好姑娘假结婚骗家里人。假结婚,真领证!”外婆说的有板有眼,“小鱼,你忘了外婆是个接收新生事物能力很强的老太太?” 江跃鲤显露出三分心虚,剩余七分是蛮不讲理,“那你们让不让结嘛。” “胡闹!”外公的脾气,虽迟但到,“结什么婚!你了解他吗?他姓甚名谁,籍贯何处,家里几口人,父母双亲是否健在,有没有家族遗传病史。” 外公怒斥,“这些,你了解过吗?” 大舅帮腔,“现在的年轻人,为了不被家里逼着相亲,什么招儿都能想出来。” 高檀看她,身体朝她倾了倾,主动牵着她的手。 对外公恭敬尊重,“外公,跟小鱼结婚,我是认真的。” “我不同意,也是认真的!” 天热,江跃鲤指尖被室友干燥的手心包裹着,酥麻通过末梢神经传递到加速跳动的心脏。 这远比刚才高檀替她挡下那一巴掌,更让江跃鲤心跳失拍。 这个男人,总是出其不意。 在金銮殿的貂蝉不知听到什么,吼了两声。 让茫然无措的江跃鲤瞬间清醒,她反握着高檀的手。 惹得他侧身回眸,严肃认真的看她。 总归是假结婚,被戳破的江跃鲤理直气也壮,“他叫高檀,荔城人。” 外公没有直接回高檀的话,矍铄的眸光轻飘飘看了他一眼,转头追问江跃鲤,“其他的呢?父母,家世,遗传病,未婚离异还是丧偶!” 江跃鲤挣开高檀的手,“我要嫁的人是他,管他父母家世离异还是丧偶!” 外公大怒,“你!” “江跃鲤,结婚是多大的事,哪能草草了之!” 高檀见状,立马起身表明立场, “外公,其实我们结婚也是为了......” 江跃鲤害怕他被外公的疾言厉色吓到,从而扰乱他们要假结婚的计划。 左脚轻抬,对着高檀的膝窝。 高檀一个重心不稳,结结实实地跪了下去。 正巧落在江跃鲤右手甩出的抱枕上,耳边幽幽传来三个字母。 “PPT!” 第一卷 第29章 “小鱼,没给高檀脱鞋呢。” 高檀想起电脑屏幕上两行加粗的红色大字。 【鞠躬道歉,请把爱女嫁给我。】 【表明诚意,工资卡主动上交!】 一向温和从容的高檀脊背绷直,从未有过的紧张,“抱歉,我不该如此鲁莽,恳请外公和大舅割爱,放心把小鱼交给我。” 声如洪钟,振聋发聩。 在场的三位长辈,包括外婆在内,都被惊呆了。 江跃鲤讪讪笑着,指了指跪着的高檀,又指了指自己。 最后把头埋了下去。 她也不想这样。 可只有这样,外公才会答应。 第二条。 高檀顾不上整理衣服和已乱的发型,一鼓作气,“婚后我会主动上交工资卡,主动承担家务,绝对让小鱼过上鱼米水乡的富饶生活。” 脑中快速闪现恶补的一切,言简意赅,“我一定让小鱼十指不沾阳春水,每日悠悠乐开怀。” 江跃鲤边听边附和着点头,脸上的笑又苦又心酸。 “多么朴实无华的承诺呀,”她都忍不住想鼓掌,“这比那些你爱我我爱你,强多了。我不嫁给他嫁给谁,是吧?” 外婆最先笑了,“好孩子,起来吧。” 江跃鲤快速领命,把人扶了起来,两人长辈们的视角盲区交头接耳。 “辛苦了!”她说。 高檀顿了顿,“没有彩排,全靠临场发挥。能行吗?” 江跃鲤冲他竖大拇指,“干得漂亮。完全OK!” 彼时,大舅和外公互相看着,眼神交流片刻。 大舅闷了一口酒,脸色仍旧一般,“你俩坐好,还没问完呢。” 高檀主动举起酒杯,总结陈词,“外公外婆,大舅,想娶小鱼,我是认真的。” “太过煽情的话我不会说,我至少能保证一点,刚才说出口的所有话,全部能做到。” “并且,婚后我会尊重她的一切选择,婚前她在家里是小公主,婚后她在家里也同样是我的公主。” 江跃鲤笑着笑着就不笑了,心想,大哥您别谦虚啊。 您这叫不会说话,那我干脆装哑巴得了。 您这些话,比我短剧剧本里那些台词还要动听呢。 两人对过词儿,虽然她提前预见外公和大舅的那些质问,但是她没想到高檀能做的这样好。 举着酒杯的高檀连喝三杯,一饮而尽。 末了看着江跃鲤,平和的眸中,漾出西水村西水河春日正午最灿烂的波光。 得,完胜了! 态度诚恳,酒量也不含糊。 厉害! 大舅也词穷,陪了一杯酒。 “爸,吃菜吧,再不吃,菜也凉了。” 外公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瞥了高檀一样,“长那么高干嘛,挡我光了。” 江跃鲤拽着高檀的袖子让人坐下,真正的饭局开始了。 其实,人与人的缘分,在第一次见面时,就已注定。 - 高檀一杯接着一杯,迎来这次见面最后的考验。 到最后,被大舅扛着送去客房,睡了过去。 江跃鲤俯身准备给他盖被子。 大舅:“小鱼,没给高檀脱鞋呢。” 江跃鲤稍显尴尬,他连腹肌都不给看,现在还得帮他脱鞋? 她稍有不甘。 又不得不在大舅一寸不移的注视下,帮高檀脱了鞋。 同款小白鞋,同样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鞋子在床尾摆好,不算轻柔地把44码的脚放进被子里。 大舅目睹全过程,忍不住叹了口气,“小鱼啊。” 江跃鲤直起身体,她中午也喝了几杯,面色红润,清眸如水,“大舅,上次这么叹气,是我哥带家来一帅哥,两人一起在房间脱衣服,被你逮了正着。” 回忆起那让人绝望的场面,江跃鲤坏笑着冲大舅说,“那会儿,你血压多高来着?” 大舅看着她那狭趣的眉眼,“从小到大追求你的人那么多,高檀虽然是最帅的,但他也是出手最快的。大舅虽然生气,可你这照顾人的法子,也太潦草了些。” 江跃鲤看向早就不知今夕是何夕的高檀,被子下鼓鼓囊囊一大团。 一看就不舒服。 她挠了挠头皮,“呵呵,他之前没醉过,这是第一次。” 大舅点着她的额,“我喝醉酒,你舅妈都把我扒光,细细的擦一遍,这样睡起来才舒服。” “行啦,刚才吃饭大舅都是听你外公的,不得不配合他老人家考验一下高檀。可大舅心里是非常满意他的,你看不出来?” 恕她眼拙,她真没看出来。 江跃鲤眉梢一挑,双手环胸,“你确定不是怕我跟我哥学,带个女孩儿回来?” 大舅佯装生气,“你这是什么话!大舅很开明的,婚前同居能更好地检验出来婚后的问题。婚前发现不合适,总比领了证发现毛病再离婚的好。” “当然,你的事从小都是自己做主,大舅不担心。” 江跃鲤:“......” “好啦,卫生间有热水,帮你未婚夫好好擦一擦吧。这个头,两盆水都不一定够。不着急,你慢慢来,大舅保证不让你外公过来!” “哦,对了,大舅和小舅永远跟你一条战线。” 江跃鲤:“.......” 大舅离开,三秒后,她听到里小舅貂蝉尽心竭力地叫喊。 像打气! 更像调侃! 第一卷 第30章 “来日方长哟,小檀檀。” 江跃鲤没那么善良,费劲帮高檀拽掉外套已是极限。 过程中,衣襟上移,腹肌外漏。 她多瞄了几眼,忍不住想上手。 看到高檀毫不设防熟睡的样子,又觉自己这样太下作。 只能饱了眼福,先拿利息。 末了还拍了几张照片,调侃道,“来日方长哟,小檀檀。” 高檀的酒量其实不错,只是中午喝的是蒙古的烧刀子,俗称闷倒驴。 是大舅之前去蒙古看朋友带回来的。 不比传统的白酒,这闷倒驴后劲很足。 再强的酒量,也禁不住这样喝。 高檀第一口就喝出不对来,一想这是老人家设置的考验,为了能顺利嫁给江跃鲤,更为了那套房子的永久居住权,他只能硬着头皮喝下去。 只是这一觉睡的,醒来时,星星月亮横出天际。 他摁了摁微痛的太阳穴,慢慢起身,看到手机旁放着的纸条。 【保温杯里有醒酒汤,一旁的玻璃杯是白水。】 【卫生间有洗漱用品。】 【不要随便出门,村里的狗护短,不欢迎外来户。】 高檀起身,穿好放置的拖鞋,先去洗手间洗了脸。 清醒之后,把玻璃杯中的水一口喝了个干净。 环顾房间布局,他没找到任何有关江跃鲤的信息。 这是个标准的客房。 准备出门时,贺敬年的电话到了。 高檀这才发现,一下午,未接来电无数,全部来自贺敬年。 酒醉的沙哑通过电流传递到在办公室的贺敬年那儿,不出意外,高檀得到几句调侃。 “哟,大姑娘第一次见家长,喝成这个死样子。” 高檀不知哪里荡漾出来的满足和心安,“初体验感觉还行。” 贺敬年:“屁,小檀檀,我给鲤鱼妹妹打电话了。” 高檀眼尾上扬,“嗯。” “她说你成驴了!” 高檀不假思索,“花落落家里也有!” 说完,直接挂断。 他穿上外套离开房间。 院里的灯亮着,花圃草丛虫鸣啾啾,偶尔飞虫停留。 家里的人似乎都出去了,金銮殿里貂蝉也不在。 高檀站在锦鲤池旁,感受着春夜浓郁的温馨气息,随即抬脚走到大门外。 村里的夜晚很安静,不远处的河水在夜色下,像江跃鲤那头乌黑的长发。 高檀隐约听到有争吵声,往南边路口走了两步,看到两道拉长的影子。 “江江,你竟然把那个小白脸带到家里来,之前只有我自己来过。” 是路安。 江跃鲤呵呵笑了两声,“路安,你的脸不能总塞裤裆里,适当地掏出来放放风。那是我带你来的吗?那是你跟踪我来的。” 路安从怀里掏出一叠照片,“我说什么你都不信,那你看这些照片。” “我信你不如信你的脸不在裤裆里。” 江跃鲤都没伸手去接,只是虚虚瞟了一眼。 全是高檀跟不同的女士或者男士见面的照片,好几个人。 除了贺敬年,她一个都不认识。 路安继续嘚吧嘚,“是我误会他了!他不是小白脸,他是拆白党。骗吃骗喝,吃完男的吃女的。” “你瞧瞧,他跟这些美女有说有笑,他有几条腿啊这么能蹬船!” 江跃鲤蹙眉,觉得自己眼睛脏,耳朵也被路安这货污染了。 她竟然浪费了一分钟,在这儿听他说废话。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高檀是gay,知道他跟贺敬年感情坚定又深厚,知道高檀为了贺敬年,主动提起嫁给她,且开出让人无法拒绝的条件。 不知以上种种,她都要相信路安的话了。 “江江,你把这样的人带到外公面前,岂不是脏了他老人家的眼。” 江跃鲤叹了口气,不耐点头,“是啊。” 路安眼看有戏,都不等她把话说完,激动道,“你现在把他赶走,我帮你跟外公解释,你是被那小子骗了。” 江跃鲤后撤半步,舌尖顶着腮,单手掐腰。 视线定格,她冷眼瞧着路安这张臭恶到旱厕的嘴脸,愈发觉得自己当初瞎了眼,看上这么个玩意儿。 更为当初的心动感到可耻! “路安,你想让我原谅你?” 路安小人得志,“江江,我一直爱你,深深地爱着你。” “那求婚的富家千金呢?” 路安:“我跟她是逢场作戏,江江,我拿她的钱养你和你的梦想。” “哇哦。”江跃鲤喟叹,指着墙角,“行!你站那儿三分钟不动,我就相信你说的话。” 路安有庞大的渣男语录,“别说三分钟,三十分钟三百分钟都可以!” “行啊,路安,立正站好。” 高檀藏身在角落,偷听到路安这些亘古不变的渣男语录,可笑又可气。 他看不见江跃鲤的脸,只能从语调判断江跃鲤的表情。 她这会儿的神色应该很吓人,因为高檀在她的话里,感受到了极大的不妙,听出了毛骨悚然。 果然,下一秒,高檀听到江跃鲤拨出电话,“小虎,给我送两斤下酒菜。” 路安欣喜灿笑,受宠若惊,“江江,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江跃鲤勾唇,眼神轻蔑,“不,这是你应得的!” 她后撤几步,远远看到熟悉帅气又勇猛的身姿。 貂蝉为首,带领着小虎家的两斤和下酒菜,一步不停地朝她奔来。 江跃鲤痞痞地吹了声口哨,“貂蝉!” 路安鬼祟回头,看到如狼一般凶狠的眼神和张开的獠牙,落荒而逃。 鞋都跑掉一只,狼狈不堪。 “早知道碎几个玻璃瓶子在路上了。”江跃鲤唇角讥笑,“小舅,咬他!” 她观赏战况,隐约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回头看时,转角空空的,没个人影。 等路安没了影子,江跃鲤信步闲庭,回家去了。 院里,廊下。 高檀在吃外婆做的酸汤面。 见她回来,放下碗筷,声音温和,“醒来找不到你,去哪儿了?” 江跃鲤两步踩上三层台阶,“你刚睡醒?” 高檀点头,“刚醒就吃上了外婆的酸汤面。” 他眸色如常,还有久睡后的餍足,江跃鲤信了。 “吃吧,外婆的酸汤面很拿手。” 高檀复又拿起筷子,“你不吃?” 江跃鲤摇头,“刚才吃了下酒菜,太饱了。” 高檀明知故问,“谁家的下酒菜?” 江跃鲤怔了眨眼的时间,“说了你又不认识。” 高檀:“哦。” “快吃吧,吃完回北州。” “不在家过夜吗?”已经快九点了,高檀以为今晚要留宿。 江跃鲤挑了挑眉毛,“闷倒驴没喝够?” 高檀闭嘴,示意她自便。 裙摆悠然,她去了自己房间。 外婆掐着时间出现,高檀也及时止了筷,汤底都没剩。 “谢谢外婆。” 外婆轻笑,“我们聊聊?” 第一卷 第31章 “你是我的伙计,不是爱人。” 高檀也很聪明,他只用了不到一秒就领会了外婆的用意。 “外婆,您有话直接交代我就好。” “高檀,我想问你。” 老人家似乎很为难,高檀笑了笑,礼貌道,“外婆是不是想问我午饭时说的那些话,婚后我能不能完全尊重小鱼的意愿,让她做尽情做她想做的事?就像在江家一样,自由烂漫,不受任何拘束。” 被戳中心事的外婆笑了笑,“她的长剧剧本接连被退回,无奈只能在短剧赛道混口饭吃。” “可我了解她,她一直想写出好的剧本。 高三她从理转文,比其他同学多费了一倍的功夫,高分考入北州大学。 她不选那些热门的学科,一门心思全在中文系。” 高檀细细听着,想到她伏在地毯上求月光赐予灵感的,想到她的那句又不是要天上的星星,想到她荒诞时想看腹肌刺激大脑。 他紧抿的唇线起了波澜,“外婆,小鱼是个很会自洽的人,短剧能写出成绩的人也是寥寥,她是佼佼者!” 说着,他抬手给外婆添了热茶。 且做出保证,“君子一诺千金,我自会言出必行。您放心,婚后我会尊重她的所有意愿。她想做的,我都支持。” “哪怕她一分不挣,继续跟没有成绩的长剧较劲,你也支持?” 高檀郑重点头,“就算如此,我也会支持她。如果没有能力养她,我也不会贸然登门。但是我坚信,小鱼不会依附于我。她有独立的,更鲜活的人格。” 他有钱,号称贪财的江跃鲤却不图他的钱。 至于色,高檀心底一乐,她要花钱看腹肌。 外婆如释重负,她对高檀的第一印象太好,好到才见第二面,就放心把珍爱的外孙女全权托付。 末了,高檀又补了一句。 “外婆,我会加倍努力。” 外婆沉思片刻,“我想让你劝她,办一场婚礼。” 高檀:“?” “她自小承欢在我和他外公膝下,人生重要节点的仪式感,我们都给她了。” 头发花白的老人,此刻眸底全是对外孙女的怜爱和疼惜。 “小鱼是喜欢仪式感的人。婚礼,我不想她有遗憾。” - 回北州的高速路上,小虎开车。 江跃鲤和高檀坐在后排,她一直看向窗外,杏眸嵌进去一团黑玉的浓郁。 小虎开口,打破沉默。 “小鱼,下酒菜回家,牙上有血。” 江跃鲤瞬间坐正,“下酒菜受伤了?” 路安那王八蛋,真不要脸,连狗都不放过。 下酒菜那么凶,咬你两口怎么了,又死不了。 江跃鲤越想越气,不过两秒脑中就有了报复路安的计划。 小虎摆手,“下酒菜是貂蝉的左膀右臂,从无败绩,怎么可能受伤。那不是它的血。” 高檀忽地笑出了声。 江跃鲤诧异侧眸,“你笑什么?” “高先生,下酒菜受伤了你很高兴?” 高檀连忙解释,“贺敬年给我发消息,说他今天门诊的趣事。” 说着,他作势要把手机亮给她看,“你看。” 江跃鲤没那个心情去窥探别人恋爱的酸臭味。 荔城有善伪装者,在北州表演什么都不知道。 表情到位,眼神清澈,“下酒菜是谁?” 江跃鲤睨了他一眼,“跟你的阿贝贝谈笑风生吧。” 她手撑着主驾的颈枕,自顾问小虎,“下酒菜牙缝里有肉丝么?” 小虎啧啧嘴,音调不高,“有肉丝下酒菜就保不住了。不过我估摸着就差一点,不少血呢,脸上也有。” 江跃鲤眉梢一挑,“两斤还是嫩了点,你没事别总想着挣钱,带两斤去田里抓抓野鸡,多练练!” 万一将来有用武之地呢。 就比如说身侧这位要跟她形婚的男人,哪天惹她不开心,她就放狗咬人。 小虎:“大姐,我们两斤下酒菜是乖犬,吃狗粮长大的,不占荤腥。” “滚!”她贴着靠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拿你妈新买的排骨喂狗,让她追了三条街,差点没扒掉你的底裤。” 小虎脸上一羞,“别总揭短,有外人在呢。” 高檀补声,“我不是外人。” “我是自己人。” 江跃鲤没理会这两句话的差别,她还在暗自后悔,离开家时没仔细检查貂蝉的牙缝。 悔意变淡,她想到路安的惨状,又得意起来。 渣男啊,就该下地狱。 高檀偷偷打量她的表情,剑眉悠然,悄咪咪给贺敬年发了条信息。 高檀:【路安。查这个人今日行踪!】 值班的贺敬年心情不曼妙,看见高檀这个冤大头更是没好脾气。 贺敬年:【他谁?】 高檀:【脸在裤裆里,又被狗咬了的渣男。】 贺敬年:【那求婚男呀,办他!】 回到玫瑰湾已是深夜。 小虎有朋友在这儿等着他去网吧开黑。 把车停到地库就跟俩人撒由那拉说拜拜了。 “你多带貂蝉去跑跑!”她喊了一嗓子,也不知道小虎听没听到。 任务圆满完成,高檀明显松了一口气。 拎着从江家带来的吃食,感叹自己以身入局换来的永久居住权。 两人并肩进了电梯,变亮的光线照出江跃鲤脸上的疲惫。 高檀看在眼里。 “很累?”他问。 江跃鲤摇头。 “婚礼,你确定不要吗?” 江跃鲤靠着电梯内壁,声疲倦怠,“互相利用的关系,办什么婚礼。” “结婚证一领,这事可就半真半假了。”高檀盯着垂眸养息的她,语气如往常温和,“或许办一场婚礼,更好一些。” 江跃鲤盯着鞋尖勾唇,半场婚礼,昭告天下,你是个正常的男人。 娶了个漂亮媳妇儿。 不仅漂亮,还会写狗血短剧。 不仅会写狗血短剧,还很善解人意地披着形婚的外壳,羡慕你跟你男朋友的甜蜜爱情。 她忍不住想鼓掌,这算盘打得,比民国晋商盘账的大掌柜还要响。 两双如墨翠一般的瞳仁重叠在一起。 她仰首,他垂眸。 密闭的电梯里,一瞬安静。 她紧抿的唇,一张一翕,“婚礼啊,要留给我爱的人。” “你是我的伙计,不是爱人。” 第一卷 第32章 “你跟贺敬年,谁穿裙子?” “房东小姐,请多指教。” 电梯门开,江跃鲤先踏出去。 高檀紧随其后。 眼前发丝如瀑,分外好看。 江跃鲤忽然止了步,转身面对着他。 “我有个问题。” 高檀仍旧笑意温和,不见愠色,从从容容。 “你是不是没工作?” 江跃鲤也是后知后觉,刚才那句伙计触发了她的机警。 高檀无奈笑了笑,示意她进门再说。 江跃鲤哼了一声,男人呀,只有在戳到痛处,才会顾左右而言他。 她摆摆手,“算了,这是你的个人隐私,我不问了。” 高檀在她身后换好鞋,顺手把她凌乱摆放的鞋子纠正好。 他想找她谈谈。 可江跃鲤打着哈欠冲他笑了笑,“困了,睡吧,晚安。” 高檀:“......” 手里拎着的东西还没放下,就听到一声振聋发聩的锁门声。 她也从里面,把门反锁了。 高檀挑眉,“报复心真重!” 回到房间泡澡的江跃鲤喝了药,倒头就睡。 辗转半宿,睡意迟迟不来。 她抱着电脑坐在飘窗上,准备开启新的副本。 手刚触摸键盘,花落落的信息就到了。 一份来自巴黎还烫手的新鲜礼物。 是套婚纱。 秀场款。 江跃鲤还没告诉花落落她要跟高檀结婚的事,看到婚纱有些心虚。 她不能告诉花落落她跟一个gay佬形婚,花落落能拿刀先砍高檀,再杀贺敬年,最后剁了她领结婚证签字的那只手。 为今之计,只能先瞒着。 外婆那里不用担心,来前特意交代过,结婚的事不能刺激花落落。 谁让花落落的妈妈恨嫁的心,比凤湖的水还深。 花落落:【恭喜你啊,下下月又老了一岁。在奔三的道路上,昂首拼搏。】 江跃鲤眼中含着一团火,把键盘敲得啪啪响。 江跃鲤:【你还比我大半岁呢。奔三我不如你,你开的大奔,我骑自行车。】 一秒不到,巴黎的视频问候就到了。 花落落永远精神抖擞,不见疲累。 “花落落,我真的怀疑你绑定了什么系统!” 花落落冲她挑了挑眉毛,“你猜!” 江跃鲤不服输,“我也有系统。” 花落落:“我知道,我的系统是挣钱,你的系统是找男人。婚纱给你了,穿它!” 江跃鲤酒杯摇曳,当着花落落的面抿了口酒。 咂舌品鉴,下巴轻扬,“多谢你的酒。花落落,你最近挣了多少钱,十几万的罗曼尼康帝说送就送?” 花落落赏了她一个白眼,“我是有钱,可我没疯,也还没死呢。江跃鲤,我死了,我的钱才是你的。只要本宫不死,我的钱我独有!” 江跃鲤坏笑,“我知道你爱我,送惊喜都悄默声的,不像你的作风。” 花落落:“别闹了!这酒我都不舍得喝!” 江跃鲤咬了舌头,闺蜜间判定话语真伪就在一句话。 电光火石间,破案了。 花落落也反应过来,打趣道,“江跃鲤,你不是把室友的酒当成自己的了吧?” 江跃鲤欲哭无泪,后知后觉。 对面这花落落什么德行,那四个人形立牌怎么看都是她的风格。 难怪,重新签协议那晚,高檀提到人形立牌会是那个难懂的表情。 “这酒我只喝了一口,你说我倒回去,他能发现吗?” 花落落无情挂断,甩给她一个链接。 附言:【取出你的存款,折现给室友,跪求原谅,让他不要告你职务侵占!】 江跃鲤撇嘴,肉疼心疼头疼。 浑身头疼。 银行卡,更疼。 - 翌日清早,躺在沙发上等着次卧门开的江跃鲤,如愿等到高檀出现。 穿着一身宝石蓝的运动装,头发柔软,垂在额前。 乍一看,跟青春男大没有区别。 高檀没带眼镜,模糊中看到一团雾坐在沙发上。 “高檀。”团雾发生,像女鬼和幽灵。 他从口袋里拿出眼镜戴上,视线清晰。 见她那样,慢步靠近,“又没睡?” 江跃鲤点头。 两人相识以来,高檀只在她跪求月光赐灵感时见过她颓废腐朽的样子。 今日,此刻,是第二次。 “怎么了?” 毛毯垂落,江跃鲤俯身从茶几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半大的金属盒子。 是某家奢侈品店特制的小型保险箱。 很精美,很好看。 密码锁打开,堆砌的小克重黄金映入眼帘。 高檀微微蹙眉,“你要赶我走?” 江跃鲤唇角下挂,“补偿你那瓶罗曼尼康帝。” 两人同时出声,表达的意思却是南辕北辙。 江跃鲤站起来,绞着手指,“我以为那酒是花落落答谢我替她相亲的礼物。” 高檀少见她如此乖巧,觉得有趣。 “所以,我也得感谢花落落?” 江跃鲤抬眸,眼底晕着红血丝,“你谢她?” “那帅哥,在我门口站了几天岗。” 他笑,她哭。 “别闹了,大哥!”江跃鲤指了指黄金,“我买!” 高檀俯身,替她把盖子合上,“那酒本来就是送给你的。” 江跃鲤:“?” “我破坏了合租规则,带外人在非常规时间去救西府海棠。那酒,是我的歉意。” 江跃鲤半信半疑,高檀似乎很有钱,又好像没钱。 高檀看穿她的疑惑,“贺敬年有钱,酒是他给我的,我借花献佛。” “哦。”江跃鲤负罪感一瞬间消失,“我只喝了一点,改天有机会,邀请你花前月下,共享奢华红酒。” 高檀笑,“行,那我去跑步了。” “等等。”江跃鲤被一秒打回原形。 高檀后退半步,意识到不妙,“我不等。” 江跃鲤星眸灵动,狡黠八卦,“你跟贺敬年关系这么好,怎么不见你们黏黏糊糊啊。” 高檀蹙眉,双手环胸,沉默不答。 “他好像一点都不关心你跟我的事。” 高檀一眼洞穿,“你想问他吃不吃醋?” 江跃鲤点头,“是啊,明天就领证了,我也想跟你保持距离,尽量不给你添麻烦。” “你无须担心,贺敬年不是小肚鸡肠的人。他很感谢你!” 江跃鲤握猫拳,求知欲爆表,“领证前,能不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你说。” “你跟贺敬年,谁穿裙子?” 高檀:“!” 江跃鲤逼近,“你俩谁是卡哇1?” 第一卷 第33章 “我领证结婚不能因为爱情?” 高檀睨着她竖起的左右食指,笑道,“你这是卡哇2!” 江跃鲤把右手背到身后,只留左手,“谁是?” “别闹了,我跑步要迟到了。” 已经晚了几分钟。 江跃鲤不甘心地收起好奇,“你每天都锻炼吗?” 高檀沉眸:“风雨无阻。” 话锋一转,他补了一句,“我得让自己保持充沛的体力!” 江跃鲤垂下的眸一瞬亮如白昼,堪比灿阳。 她get了这两个男人相处的酥点。 就这样,贺敬年莫名其妙成了0。 “没想到你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竟然还是大猛1。” “诶,你跟贺敬年的频次,高吗?” 高檀一瞬尴尬,悻悻离去。 他是一个也听不下去,出门跑步去了。 江跃鲤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自我感叹,“也就政策不允许,要不我早写了,这现成的素材可惜了。” 也不能给他们其中一方做性转,那样会少许多能磕的酥点。 造孽呀,什么事她都能赶上,又什么都得慢半拍。 她对着镜子拍自己的脸,“好样的江小鱼,人不能为了挣钱失去道德底线!” “哼哼哼,你真是个好人呢!” 夸完自己,又扭腰对着自己竖大拇指点赞。 自己拍自己马屁,于她也是信手拈来。 彼时朝阳东升,凤湖的清冷被晕成暖调。 新的开始,已经到来。 - 江跃鲤在房间补觉。 跑步回来的高檀顺路给她买了早点,知道她还在睡,也没打扰,悄声离开家。 贺敬年今天休息,两人在红馆见面。 “靠,路安那孙子顶着一张人脸,就是不干人事。” 高檀心情极好,抬手招来服务生,“给贺先生泡一壶顶级碧螺春。” 贺敬年受宠若惊,手比嘴快,摸上他的额。 “发骚了?” 高檀笑着拂掉他的手,“贺敬年,不识抬举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贺敬年见了鬼似的坐了回去,“你变了,不是我认识的小高了。” “我要结婚了。”高檀慵懒倚着,换了条腿叠着,温和的眸轻掀,眉宇间全是喜色。 “明天去领证!” 贺敬年见怪不怪,“为了套房,舍得一身剐!” 高檀:“以色侍人,不得长久。” “那你还色诱房东?” “我领证结婚不能因为爱情?” 贺敬年厌嫌,“呸!” 他真想拿把手术刀,把高檀的脸揭下来,看看有多厚。 “小高,你之前也不自恋,来到北州这是怎么了?” 高檀还倚着,周身懒洋洋,“入乡随俗,跟你贺大少在一起,近墨者黑。” 贺敬年忽地正经起来,语重心长,“真要结?” 高檀喝了一口茶,茶香幽幽,汤水清洌,“要结。” “为了什么?”贺敬年不懂,“房子住得好好的,干嘛突然要结婚!高檀,你我都清楚,我们的婚姻从来由不得自己。” 高檀幽眸一掀,“所以你逃了,我也是。” “我承认房东小姐哪哪都好,人美心善,风趣幽默,可她跟之前那位太像了。”贺敬年拼着惹怒高檀也讲了实话,“之前那位伯母不同意,这位更不会。” 高檀唇角讥笑,眼神笃定,“那样的事不会再发生。” “如果有呢?” “那我就把全副身家给房东小姐,净身出入,拿个破碗,要饭去。” 话说到此,贺敬年除了佩服还是佩服。 他不劝了。 “那我能为你高大少的婚姻做点什么呢,相识一场,总得贡献一下我为数不多的星火之光。” 高檀有些感动,“星火之光就算了,帮我约一下全身体检,不能用我的名字。” “另外,还有,林北在你那存的现金折算一半的黄金。” 提到钱,贺敬年眼睛都亮了,“剩下的一半呢?留给我吗?” “非也!”高檀坏笑,“现金留着我有用。” 贺敬年用一秒接受了他要还跟房东结婚的事实,又用一秒打回原形,“黄金呢?现在可不是入手的好时机。” “给房东小姐的聘礼。” 贺敬年弹跳起身,“你他妈真是疯了!” 高檀浅笑,人被逼到一定份上,不疯魔就不能活。 - 江跃鲤补了觉,也没化妆便去了咖啡店。 老黄到得早,瞧见她这份怨天怨地的表情,挖苦道,“你那女性朋友,找的那外地男友,第一次登门,有没有被赶出来?” 江跃鲤机械套上工作服,“并没有,一切顺利。” 老黄睨了她一眼,“那你这表情跟吃了屎一样的,要干嘛?” 江跃鲤顿了顿,“前路迷茫,我就要为钱折腰了。” “你会吗?” “不会吗?” 两人一来一回,互相瞧着彼此。 又一起耸耸肩,各自干活去了。 江跃鲤吐息,视线落在门口的风铃上。 停了几秒,心中答案已经清晰。 嫁吧嫁吧,人总要学着长大。 别犹豫了,既然注定吃不到嘴里这口肉,就像西府海棠一样看着养眼也行啊。 摆件放家里,也不是图有用。 现在的高檀就是这个摆件,不图有用,只求能提供情绪价值。 江跃鲤调整好心态,便不再受影响。 大半日过去,她得空给自己做了杯焦糖玛奇朵。 打开电脑坐在白昼最后的光圈中,周身镀上一层金光。 她托着腮,观察行人匆匆,试图在形形色色的人里,找到些共鸣。 奈何运气不好,共鸣没找到,晦气玩意儿又来了。 路安瘸腿出现,进门的那一刻,风铃都坏了。 鸦雀无声。 江跃鲤眼看着他一屁股坐在自己对面,厌嫌道,“不记打?” 路安哭丧着脸,委屈巴巴,“江江,那个小白脸就是个司机,你别被骗财又骗色。” 江跃鲤合上电脑,“不好意思,我的男人是无业游民。” 路安:“一个男人没有工作,你找他做什么?摆床头当吉祥物吗?” 江跃鲤耸耸肩,故作纠结,“怎么办呢!他是吉祥物,你只能辟邪!” “他算什么男人,舍得你在咖啡店打工。”路安急赤白脸,很是伪善,“江跃鲤,我知道你是故意气我才找了这么一个很差劲的男人!没关系,我原谅你,并且会为你在公司谋求一份编剧的工作。” “江江,只要你肯离开那个没工作的小白脸,你跟他的这段,我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江跃鲤一杯焦糖玛奇朵全泼在路安脸上,“你自己闻不到裤裆里那张脸有多臭,也别出来恶心我。我的男人,我宠着!” 风铃声响,高檀先一步进门。 温和从容,“打扰一下,两位是在聊我吗?” 第一卷 第34章 “贺敬年会吃醋。” 奇了怪了。 刚刚没响的风铃,此刻脆响阵阵。 风吹不断,泉水泠泠悦耳,清洌的冷木香让人心情愉悦。 高檀那双温和的眼睛从进门就落在她身上,关切有,暖意有。 甚至还有两分宠溺和有意的纵容。 鬼火少年梁钊紧随其后,“高总,怎么了?” 高檀长腿一迈,自觉站在江跃鲤身侧,眼神温柔,“在说我什么?” 江跃鲤叹息,“他说我瞎了眼,找了个没本事的男人。还说你不是好人,自己不工作还让我出来打工挣钱。他好烦哦,一会儿说你是司机,一会儿说你是拆白党。” 她蹙眉,委屈极了,“他还说,你是小白脸,见完男人见女人。” 高檀压着笑意,“还说了什么?” 江跃鲤绞着手指,佯装生气,脸往旁边一扭,小女儿的姿态让人很开心。 “不想说!” 高檀轻声哄着,替她补全不想说的话,“是不是还说,他心里还有你,能养你!” 被他猜中,江跃鲤觉得好笑。 高檀乘胜追击,“渣男的话,你也信?” 江跃鲤的拳头落在他肩上,“我没信,我是后悔没让下酒菜咬死他!” 路安梗着脖子,以为自己掌握了正道的光。 “姓高的,你别装了。之前是我看错了你。” 高檀眉梢一挑,活动了下手腕,“哦?” “你连司机都不是,就是个无业游民,臭不要脸吃软饭的。” 一旁的梁钊听不下去,“哥,不,高总,您歇着,对付这种无赖,得我出马。” 高檀敛眸,“不用打死,一个月不能出门就行了。我新婚,打打杀杀的不吉利。” 梁钊领命,放下签好的聘请合同。 朝窗外招了招手,立马下来几个同样发型和穿着的鬼火少年。 只用了几秒钟,就把叫嚣的路安控制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他还想拿手机报警,被梁钊很客气地借走,“孙子,爷爷我走丢了,借用你的手机给家里打个电话。” 老黄像鬼魅一样出现,边摇头边走动,“奇了怪了,今天店里三个摄像头都坏了。” 说完这句话,又鬼魅消失。 江跃鲤笑出了声,“是吗?那可真是太不巧了。” 高檀拿起劳务合同,带她去了隔壁桌。 “我找到工作了,这是鬼火科技给我的劳务合同。我任副总,负责公司的运营,重点在游戏开发。” 他抬手,“这位就是我的老板,之前见过。” 梁钊立身在侧,客气地点了点头,“新嫂子吧,你好,我是梁钊。” 高檀皮笑肉不笑地剜了梁钊一眼,跟江跃鲤解释道,“他的意思是,新婚的嫂子。” 梁钊:“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新婚的嫂子,很漂亮的新嫂子。” 江跃鲤同样颔首回应,“你好。” 老黄又恰时出现,脚步无声,“这位先生好帅!各位喝点什么,今日免费。” 江跃鲤听懂了,“你们聊,我去做咖啡。” 高檀任她离开,远离是非。 狭长眸底的温柔很快敛去,看似笑着。 路安早就没了来时的鬼迷自信,变得惶恐难安。 高檀扬了扬眉毛,梁钊便懂了他意欲何为。 “路先生,在哪儿高就?” 事实证明,江跃鲤做的美式真的很合高檀的口味。 他站在吧台准备付款,被店主老黄拦下,“说了免费就是免费。” 高檀捏着钱包,看向忙碌萃取咖啡液的她。 两人相视一笑,“帮我打包吧,刚入职,还有许多事要办。” 江跃鲤点头,往刚才坐过的地方看了眼,路安已经不在了。 一同消失的,还有那些鬼火少年。 高檀看着她笑,“一起打包。” 江跃鲤把人送到门口。 “今天几点下班?”高檀拎着咖啡,高大宽阔的身体替她挡去刮起的风。 柳絮飘飘,是这个时节独有的味道。 江跃鲤抬眼看他,“你的工作......” “今天的事是巧合,我没想到路安会在这里。”他顿了顿,微微俯身,“你有负担?” 江跃鲤嗤笑,“我有什么负担。” “高檀,不管你信不信,我答应你的提议,不是因为你说养我。” 她自我嘲讽,“虽然我承认我贪财又好色。” 高檀肯定她的能力,“我信。没我,你也买了一套豪宅。” 江跃鲤:占你便宜的事,提个没完了是不! 高檀清隽的脸上再次浮现几分笑意,“下班我来接你,一起回家?” 江跃鲤摆手,“不要。” “嗯?” “贺敬年会吃醋。”她笑得玩味,“咱们还是保持距离,井水不犯河水。” 高檀挑眉,“行,我走了。” - 高檀走后,笑嘻嘻的江跃鲤星眸阴冷,有些骇人。 老黄倚在门口吧唧嘴,“以我四十年阅人无数的毒辣眼光外,你的准老公,不是俗物。” “恕我眼拙,小妹实在没看出您的眼光有多毒辣。” 老黄:“别不信,他护着你的样子,很爷们儿。” 江跃鲤不嘻嘻,大猛1,让自己时常保持充沛的精力。 只可惜,这些精力是贺敬年的。 “大妹砸,结婚这事吧,就是冲动一哆嗦。那个红本本一领,什么事都没了。”老黄大手一挥,指点迷津,“我要是你,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把坑占了。” “你别犯迷糊,这车位只要在你名下,就算别的车临时停一停,也是违章停车。” 江跃鲤听着这歪理邪说,“嫂子怎么看上你了。” 老黄:“看上我的男色。” “最好是。” 江跃鲤踩着星星回家。 在小区门口碰巧遇到刚回来的高檀。 他还是那般,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温和如春夜拂面的风,卷起发丝,香气幽幽。 见到她下了出租,主动走向她。 “今天这么晚?” 江跃鲤苦笑,“我也不想晚,可是实力不允许。” 高檀宽慰,“吃了吗?” “没有。” “那走吧,我请你吃火锅。” 高檀颀长的身影被路灯拉长,与她的重叠大半。 墨翠般的瞳仁在有风的春夜里,透亮诱惑。 江跃鲤无力的心脏慢慢加速跳动,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她想拒绝,紧抿着的唇,就是无法张合启动。 高檀对她盈盈一笑,狭长的眼尾上翘,“领证前的狂欢,纪念我们即将逝去的自由。” 江跃鲤:“听起来,好像也没必要庆祝什么吧。” 高檀抓住重要的一点,“贺敬年请客,刷他的卡。” 江跃鲤坏笑,“走着!” 第一卷 第35章 “周二是个黄道吉日,适合领证。” 火锅店喧腾不止。 两人去的时机刚刚好,靠窗的一桌客人正好结账走掉。 江跃鲤坐下后,先喝了口酸梅汤压了压。 然后拿起笔,熟练地在纸质菜单上洋洋洒洒化了一堆。 末了,把菜单交给高檀。 “我吃的都在里面了,你自己加你自己的。” 高檀大概扫了一眼,只加了两道素菜。 他把菜单交给服务员,“所有的菜上双份,再来两扎西瓜汁,加一点冰。” 随即解释道,“以后相处难免会有摩擦,就先从饮食上调整吧。” “可这些都是我喜欢的,你不一定吃得惯。” 高檀敛了敛眸子,唇微松,“这点都克服不了,那就不必跟你结婚了。” “假结婚。”江跃鲤强调措辞,“你我是合作关系,double OK。” 高檀深呼吸,笑着应声,“即是合作,也得先看诚意。跟我假结婚,是你在受委屈。” 江跃鲤咬着吸管,又忍不住想等有机会请教一下贺敬年,这么细心又体贴的男朋友是怎么调教的。 高檀看她乌黑的眼球溜溜转着,“又在想什么?” 江跃鲤往对面瞅了眼,这个男人温润如玉,是非一般的存在。 就连递给她西瓜汁的手,都是堪比手模的好看。 她眨了眨眼睛,嘴比大脑反应快,“你手买保险了吗?” 高檀手立马缩回,双手互相搓了搓,“你打算婚后把我肢解拆开来卖?” 江跃鲤挑眉,“也不是不可以。” 高檀笑里全是无奈,“那我得把次卧的门换成装甲门,内里加三道保险锁。” 反锁门这档子事,她这还没过去呢。 “你一大猛1,怕我这妙龄少女?”她不屑,“我的身心安全才难以保证好吗?” “你怕我?”高檀的问题,角度清奇,甚至有些刁钻。 正巧这时锅底开了,江跃鲤先下了一挑子雪花肥牛,漫不经心道,“谈不上怕。” “那是什么?” 高檀穷追不舍,想知道房东小姐对自己的真实看法。 汤锅飘着红油,辣椒悬浮,坦白了自己的想法,“我外公脑部手术之后身体一般,这几年的温馨时光全是白捡来的。” “我这个人呢,从小被惯坏了,信奉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也因此,造就了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 高檀认真听着,静静看着,“我从23岁起开始相亲,各式各样各行各业的男人我都见过。” 她挑眉,眸底全是自信,“能入眼的不多。” 高檀觉得这火锅汤底有些辣,嗓子的不适被这杯西瓜汁中和的刚刚好。 “所以,我是能入你眼的人?” 江跃鲤摇头,“不是。” “我是看到了外婆对你的信任!老太太爱夸人不假,可不是随便麻烦人的性格。” 高檀笑了,“所以那天送外婆去找小虎,是你改变想法的关键点?” “只占一半。”她说,周围人声鼎沸,猜拳聊天侃大山声声入耳。 江跃鲤的后半句如晨钟暮鼓,悠远清晰且厚重地传到他的耳中。 她红唇一张一翕,吐了几个高檀一辈子都忘不掉的字。 “因为你够帅!” 事实证明,有时火锅不如美色诱人。 结账时,高檀真的刷的贺敬年的卡。 低调买单,高调亮卡。 江跃鲤羡慕道,“我要是找到能刷卡的那人,你麻溜跟我离婚。” 高檀调侃,临走又给她打包了一碗冰粉,“笨呐,亲密付不比刷卡方便?” 江跃鲤恍然大悟,恋爱还能这样谈? 许是吃得太饱,大脑供血充足。 她比平时反应还快了些。 “所以你不用电子支付,是因为你不方便?” 高檀把卡收好,放进皮夹,“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欠钱躲账?”江跃鲤后怕,“我别要嫁给一个创业负一代吧。” 高檀无语,从小到大他听到最多的就是钱。 不是欠钱,是挣钱。 “明天我会给你我的体检报告和详细的征信报告。”他稍顿,接过服务员递来的冰粉,“周二领证前,我会自证所有清白。” 江跃鲤:“干嘛周二领证?” “周二是个黄道吉日,适合领证。” 她执着,“周一不吉利?” 高檀佩服她的喋喋不休和急转的脑回路,“周一不宜婚丧嫁娶。” “哦。你还挺迷信!” “不是我,是贺敬年迷信。” 彼时,刚准备睡觉的贺敬年喷嚏接连不断,足足打了几十个。 酝酿好的睡意一点不剩,孤枕难眠形单影只的男人,只能靠在床头,给高檀发了骚扰信息。 在玫瑰湾附近的高檀拎着打包好的冰粉袋子,护着她穿过熙攘喧嚣的街头,从侧门进了小区。 两人并肩,信步闲庭。 高檀打破静夜幽寂,“你对未来男朋友,有画像吗?” 江跃鲤侧眸看他,“有。跟你八成像,身高腿长,气质如玉。” “实不相瞒,我想找个探花郎!” 她挑眉,大放厥词,“可现在这个社会早就浮躁得不像样,人人急躁,反而少了岁月静好。” 高檀打气鼓励,“其实也不全是,细细搜寻总能找到。” “那也没多不同。”她勾唇,把长发顺在脑后,“这年头,真情不如肾值钱。一个大活人,全须全尾地活着,一分不值。可单拎出每个器官,都能让普通人衣食无忧一辈子。” 在这件事上,两人观念似有不同。 高檀再次对江跃鲤有了新的认知。 她乐观,偶有悲悯。 她努力,却不盲目。 她正直,从不回头。 似乎,于他,房东小姐永远鲜活,常看常新。 江跃鲤活动脖颈,手背向后拉伸,“回家,领证前,我得先验货。” 第一卷 第36章 “你现在要验货吗?我想先洗洗。” 两人一起回了家,莫名和谐得不像假结婚。 玄关处,原本想甩飞鞋子的江跃鲤脚趾堪堪勾着鞋面来了个急刹车。 灵活地用脚把鞋子并排放好,还朝高檀尴尬地笑了笑。 “一个人习惯了。”她解释。 这些天高檀也习惯了,“女孩子,做什么都是对的。你不用改,我能接受。” 能接受吗?你房间里规整的像收纳公司的样板间。 江跃鲤忍不住地给他竖起大拇指,嘴上马屁拍的贼溜,内心又羡慕贺敬年又忍不住地把贺敬年骂了一通。 高檀这样的顶级绝品,没落在广大可爱的女同胞口袋里,实在可惜。 这种可惜不亚于桐花台十三爷临死前没能知道他跟嬛嬛有一双龙凤胎儿女。 江跃鲤抢过高檀拎了一路的冰粉,转身先进了家。 留他自己在门口,把两人的鞋子擦了个干净。 等高檀再进门走到餐厅时,江跃鲤已经快速调好两杯酒。 “拂晓,夏至。”她专业的如同酒保,“二选一。” 高檀浅笑,“有没有什么建议?” 江跃鲤抿唇,眨了眨眼睛,“夏至吧,我刚才调酒的时候多甩了半颗的柠檬汁进去。” 这话很酸,却是她此刻心情的完美写照。 “好。”高檀温和应下,“你现在要验货吗?我想先洗洗。”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给她看腹肌,算成两人合作的诚意。 江跃鲤眉梢一挑,“我去拿电脑,这次内容有点多。” 高檀踟蹰,一时没搞懂,“要搞很久吗?还得边看边写?” 江跃鲤:“前两天那合租协议不得大改么?这次多了婚姻法的约束,得把合约写得更清晰些。” 高檀:“......” 他尴尬地扶了扶眼镜,承认自己先入为主且沉浸式地认为房东小姐谈色生变。 “那你等我一下,我去换套家居服。外面的世界太脏了!” 江跃鲤做了个请便的手势,她也要去换衣服的。 想不到两人习惯也相似。 十分钟后,嫩黄对米白。 奶呼呼的高檀坐在光里,再次让江跃鲤鬼迷心窍。 按照短剧快节奏的剧本,这会儿这个餐桌已经在承受不该属于它的晃动和撞击。 这冰凉纹路不怎么清晰的大理石桌面,会让江跃鲤酱酱酿酿不受控制,抱着他不撒手。 至少得到挂件那种程度,被他单手抱着,然后密不可...... 哎呀,她真的想知道,高檀温和从善的眸海,在极致动情的时刻,会不会墨意深深,痴缠不休。 江跃鲤越想越开心,小人得志的幻想全浮现在那双灵动的眼睛里。 高檀掌心在她眼前晃了晃,“嘿。” 叮! 江跃鲤瞬间清醒,对上高檀清澈温善的眼神,脸又红又烫。 “想什么呢?”高檀指了指她的手机,“你有信息。” 江跃鲤慌乱拿起,是牌友三缺一,邀请她加入战局。 “那什么,我临时有事得出去一趟,明晚再聊吧。” 说着,高檀只觉眼前刮过一阵风,卷起玫瑰花海的浓香。 没等这抹香味变淡,风又起,花香更重。 玄关门开了又合。 这个家里,只留下他自己。 头顶的光依旧明亮,电脑屏幕生成的空白文档被他一键关闭。 对面空掉的椅子,还有余温。 那杯装着拂晓的玻璃杯外沿,淌过几行冰凉的水痕。 他拿起夏至,喝掉三分之一。 而后勾唇,环顾室内的一切。 慢慢走去阳台,西府海棠的根系,越来越稳固。 - 江跃鲤打车去了棋牌室,补了三缺一的缺。 牌友小粉见到她十分好奇,打出一张东风,“你最近不是说了要休养生息,不熬夜苦战了?” 江跃鲤碰了东风,丢掉一张四不靠的废牌,“你都SOS准备找跑腿代打了,我不得来给你捧个场。” 小粉:“我在群里发的消息,群里十几个人,就你到得最快。” 很快,一圈过来,又到江跃鲤摸牌。 “救你的急,还被你嘲笑?我走得了!” 她对面的牌友笑道,“这是你到得最快的一次,真的,破纪录了!” 江跃鲤托着腮,满不在乎,“好几天没打了,手痒。” 说着,几圈下来,她已经听牌了。 上家小粉点炮,她放了一手。 到她摸牌时,双手合十,祈求自摸。 “自摸头一把,今晚赢到麻!” 话音落,一局终。 江跃鲤推到牌墙,兴奋道,“今晚看我一串三!” 麻将机轰隆隆工作,新的一局开始,江跃鲤也渐入佳境。 几日不见,大家边打边聊。 江跃鲤也补全了这几日缺席的八卦。 “方太太的老公,出轨了!” 江跃鲤:“她老公不都快50了么?” “男人只有死了才能消停!”小粉知道的细节最多,“运气好,前几年靠倒卖二手车挣了不少钱。” 她故意顿了一秒,环顾四周,“知道出轨对象多大吗?” 其实江跃鲤也撞见过几次。 最后一次是春节过完,她刚从乡下回来。 出了高速口就看到方先生跟一个人在车旁边拉扯。 当时天快黑了,距离又有些远,她没有看清对方是谁。 唯一能确定的,那人不是方太太。 江跃鲤的下家是个最没耐心的,也是这群人里最闲的。 “喂,有炮就快点!” 江跃鲤吸了口奶茶,“快说快说。” 小粉清了清嗓子,眼神有趣地很,“25岁。” 呵,这就是男人。 江跃鲤忽然觉得自己写的狗血剧不狗血了。 50岁的男人找25岁的姑娘,死了不下油锅也得去火堆里滚一遭。 下家冷哼,鄙夷不屑,“现在的姑娘最现实了!往那一躺,一辈子的钱都有了。” 对家附和,“可不嘛,像小江这样的女孩儿真不多了。” “谁说不是呢,25岁,老方都能生一个她出来了。看来以后防火防盗防闺蜜后面还得再加一条,防孩子的女同学。” 江跃鲤一时不知道自己是被夸了还是骂了,只能笑笑,“男人啊,没一个好东西。” 小粉把牌一推,笑容更加玩味,身体往前倾,勾着手指让大家上前。 四个人头都快贴一块儿了,就等着后面这爆炸性的新闻。 小粉悄声,“要防的不能只是女同学,还得提防男同学。老方那25岁的,是个男的。” 一语惊人,四人哗然。 江跃鲤是表情管理做得最好的,可能跟她见多了有关,竟然不觉得有什么。 这有什么,她家里就有一位,齁帅的大猛1。 第一卷 第37章 “跑步的人是你?” 江跃鲤按了骰子,云淡风轻,“也正常。” 小粉对她的言论很是诧异,“你管这个叫正常?” 江跃鲤耸耸肩,“你们不懂,男男谈起恋爱来,甜的嘞。还有啊,影视圈里不成文的规定,卖腐可比正常恋爱挣钱。俊男俊男组合在一起,好磕又上头!” 她半眯着眼睛,“没听说过吗?男的跟男的,女的跟女的,都比男女在一起强。恩爱不减,和谐非常。” 对家不懂,发言却很雷人,“你那是影视圈,不是现实。 反正我要是方太,绝不离婚,这完全不用担心哪天蹦出来个私生子来跟孩子们挣家产啊。实话讲,男小三比女小三强。” 下家是个嫉恶如仇的性子,“跟这么个恶心的玩意儿一块儿过,不如离了。难道你跟他一起吃饭时,还想听他讲,他和他的故事。别逗了,我不拿刀废了他都算我心善。” 小粉只看热闹,明明她自己才是消息来源。 “咱们听一乐就行了,方太太家里三个孩子,离不离婚都不是良策。” 她笑了笑,“听说方先生一直都喜欢男的。二十多年前跟方太结婚酒瞒着,虽说也生了三个孩子,跟形婚差不多。方先生呀,这些年身边的男人就没断过。” 说着,小粉叹了口气,“形婚害人!” 江跃鲤心头一颤,“挑明的形婚还好啦。” 码牌的动作不停,她的话成功引起对面三人的注意。 “小江,你可别犯糊涂,写写就行啦。”小粉叮嘱道,“你还年轻!” 江跃鲤弯了弯眼睛,咬着奶茶吸管,“我不犯傻。” 对家玩味一笑,“小江多拎得清,守财守的多稳,能拿下玫瑰湾那套房子全在她当初果敢的魄力。” 玫瑰湾这套房子,有许多人喜欢,可因为出价太低,大多数人都在观望。 是江跃鲤瞅准机会,当场预付了百万定金。 就此拿下,没再给别人观望的机会。 她跟高檀的机缘,从百万定金开始。 也巧了,如今两人还要形婚。 但是,她跟高檀不存在欺骗,是挑明了的互相图谋。 不牵扯到感情和身体,这样的关系跟合租没什么大区别。 “我们就别替方太操心了,她手里捏着财产大权,不用仰人鼻息。”奶茶放下,她讪讪笑着,“来来来,今晚我要赢你们三家。” 哒哒清脆的麻将声把方太的八卦一并带走,四个人足足搓了一夜。 结果甚好,江跃鲤她们四个在洗浴中心搓了澡,还加了奶浴和按摩。 把自己腌得香香的,才心满意足地回了玫瑰湾。 她终于在回家路上感受到了美好和大自然对她的偏爱。 一赢三的战局,路上的风都是钱的味道。 天色尚早,小区门口的早餐店客人寥寥。 江跃鲤满面吹风,犒赏自己的油条里灌了两个鸡蛋。 吃饱喝足,打算去拍几张橙红光满的凤湖。 她打着饱嗝儿站在复盘,远远看到那天清晨的落网之鱼。 手机链条缠在手腕上,江跃鲤快速打开相机。 此刻橙红旖旎的镜头里,慢慢闯入一个身材颀长犹如青春男大的英俊身影。 穿着整套的宝石蓝的运动速干衣,刚刚好的身材,紧实的肌肉和慢慢的荷尔蒙气息。 隔着屏幕,江跃鲤觉得自己晦暗的天都亮了。 如果生活里有这样的人在,她何要跟高檀形婚。 直接把人绑到民政局,领证拜堂入洞房。 争取明年这个时候,第一个孩子呱呱坠地,奶香的娃娃在她怀里。 慢慢地,青春男大停了。 定格在她的镜头里,眉眼温柔,微微喘息。 “回来了?” 江跃鲤的手机从指尖垂落,吊在手腕上,来回摆动,慢慢静止。 “是你?”她大大的眼睛里全是震惊和好奇,“跑步的人是你?” 高檀不明所以,“不是告诉过你了,跑步,风雨无阻。” 江跃鲤后退两步,脸上的表情像踩了狗屎,又像买的彩票数字正好是上一期的中奖数字。 总而言之,她现在看到高檀,苦涩涩的。 “怎么了?”高檀也好奇她在想什么,不过他没打算跟江跃鲤多纠缠,“你今天穿的很休闲,一起跑一圈?” 江跃鲤摆手,顾不得还在拍摄视频的手机,朝他挥了挥手,“你继续,我回家。” 高檀看着她略显就僵硬的背影消失在橙红光影里,重新启程,配速加快,动了起来。 回到家的江跃鲤吞了片安眠药,拉上窗帘,蒙上眼罩,一梦贪欢。 再醒来时,天都黑了。 前几日的作息调整,功亏一篑。 - 夜深露不重,虫鸣花又香。 高檀回到玫瑰湾,惯性地朝客厅看了眼。 那方书桌角落,蝴蝶造型的五彩棱镜折射出斑斓的光影。 在幽暗的家里,给那方文字魔法的创造平台,多添了些亮眼的色彩。 粉色的人工座椅空空,不见房东小姐。 高檀眼底的笑慢慢变淡,在贺敬年那顺来的荔城糕点放在玄关。 “这是什么?” 幽声阴冷,宛如午夜噩梦。 高檀心底猛地一紧,木然转身。 垂眸巡视,终于在一块儿人形立牌后面,看到一张无助空洞的巴掌脸。 江跃鲤抱着人形立牌,嘴角下挂,“我六点就醒了。” “是下午六点。”她又补了一句。 高檀开了玄关的角灯,把她的表情看得更清晰。 柔声道,“我知道是下午六点。” 因为早上,他们在凤湖,不欢而散。 他站在原处,没有上前,也没后退。 一高一低的视线不经意交汇在一起,有人不明情况,有人愁得心慌慌。 “你喜欢他?”高檀看清人形立牌的脸。 江跃鲤还抱着男明星被拉长的双腿,“喜欢,我要是有的选,一定要让他当我的男主角。” 说完,一秒被打回原形,“可我现在写的,他看不上。” 高檀顿了顿,虽然不理解,但他尊重。 “先起来吧,地上凉。” 他伸手,干燥的掌心停在江跃鲤眼前,“起来。” 江跃鲤仰着下巴,乌润的眸子跟黑葡萄似的,清透可口。 她嘿嘿笑了笑,耸了耸肩膀,“你的腹肌,能给我看一眼吗?” 第一卷 第38章 【这代言人有腹肌吗?】 高檀收回自己的手,后撤两步,“荔城的特产,朋友送的,送你尝尝。” “不早了,我先回去休息。” 两句话说完,他作势要走。 江跃鲤麻溜站起,恢复正常,“贺敬年这么小气吗?我只是看一眼腹肌,又不是让你脱光给我当模特。” 高檀朝她浅浅笑了笑,“你尽量早睡,实在起不来,我把领证时间推到下午。” 江跃鲤面情绝望又阴冷,“上午十点,客厅见面,不见不散。” 她翻了个白眼,“不看就不看。” 高檀挑眉,看了眼人形立牌。 给远在荔城的林北发了消息。 高檀:【集团新请的代言人,要几张签名照。】 林北是24小时候机待命的,虽然这些日子他的老板不在荔城,没给他过硬的需要加班的任务。 他秒回消息。 林北:【老板,需要to签吗?】 高檀解了领带,随意扔在一旁,单手解开领口的纽扣,回复林北。 高檀:【to签是什么?】 林北:【就是to某某,可以加一句鼓励的话。】 高檀指尖微顿,手机扔在洗手台上,脱了衬衣和长裤。 洗完手后。 高檀:【to签不要,鼓励的话就写,一字千金。】 林北:【收到。】 高檀原本想放下手机去洗澡,临时又想到一些。 当场发了过去。 高檀:【这代言人有腹肌吗?】 林北看着这几行字揉了揉眼睛,自己温和却从不多事的老板是怎么了? 被夺舍了吗? 聊天框一直弹窗正在输入中。 林北安静等着。 一分钟后。 高檀:【没有吗?】 林北作为总裁特助,情商智商都不低,在职场浸润多年,早就练就一套属于自己的火眼金睛。 可老板这句【没有吗?】彻底砸了他的自信。 高檀:【这样弄虚作假的代言人,公关部找他之前,都没有做背调么?】 林北心里苦,盯着屏幕的眼睛眨都不敢眨。 键指如飞,快速应答。 林北:【代言人有腹肌,公关部收到他几乎全裸的照片。他的形象跟新一季的户外产品十分契合。】 高檀:【那就让他在这些照片上签字,一起寄过来。】 林北:...... 高檀:【我希望明天十点前能收到。】 林北:【好的。】 作为老板特助,没有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的。 最后又在快冷掉的聊天框里,加了一句。 林北:【一定完成。】 高檀放下手机,走进浴室冲凉。 隔着凉意十足的水流,又想到江跃鲤那哀怨渴望的眼神。 看腹肌。 他垂眸屏息,肌群发力,磊磊分明,区域清晰。 高檀笑了。 客厅里,重新坐回电脑前的小色女快把头皮挠烂了。 屏幕飞来五个字,新剧,第一集。 只见她键指如飞,愤世嫉俗,眸中燃着斗志昂扬的烈火。 仔细一看,全是乱码。 她在泄愤,用自己最熟悉的键盘,来泄去美食在眼前,看得见摸不着的无助感。 老天爷,我有错你可以拿我身上的肉来考验我,而不是这样折磨我的纯洁高尚的灵魂。 不,色欲熏心的身体。 她颓废地靠着椅背,双腿盘着,键盘一松。 双手拍着自己的脸颊,宽慰道,“好样的小鱼,你要考公,一定是个经得起考验的干部。” 凤湖湖面已经安眠,她托着腮看着窗外,合上电脑,慢慢地心也静了。 平和的眸光落在早上偶遇高檀的地方,乱心又起。 江跃鲤冷笑几声,“得!我就让你看看,谁才是身体的主人。” 她熄了客厅所有的光源,回到主卧换了身运动服。 出门时,往次卧看了眼。 “哼,腹肌,我自己练!” fg短暂发挥鸡血的效用,江跃鲤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和跃跃欲试。 她走出单元楼,先深深吸了一口这个时节夜风的味道。 活动四肢,热身弹跳。 在侧门保安不解的注视下,穿过马路,去了凤湖。 凤湖夜景撩人,江跃鲤喘着粗气跑了一圈。 找准角度来了多张自拍,最后饶了半圈,去到小区正门。 那边有家烧烤店,营业到天亮。 - 翌日上午。 高檀餍足醒来,出门时意外看到她在。 他止步,“是没睡还是刚醒?” 江跃鲤莞尔一笑,“刚醒。” 她在他的注视下转了一圈,“请问,我这样去领证,可以吗?” 高檀点头,“我不讲究这些。” 江跃鲤又笑,笑得很假,“是呢,今天的黄道吉日可是您挑选的呢。” 高檀品不出她话里的不对,只能听出她在阴阳怪气。 “你有顾虑的话,领证可以改天,毕竟咱们的婚前协议还没签!” 江跃鲤这人,就听不得别人嫌她墨迹,“今天领!不改天!” 她捋着袖口,从家居服口袋里掏出身份证拍在玄关柜上,“时间紧任务重,你别跑步了。” “咱俩现在就去民政局,排队拿第一个号!” “谁后悔,谁孙子。” 高檀看着她证件上的照片,跟此刻眼前上头的人没差别。 他顿了顿,还是决定先哄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把人安抚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并把身份证还给她。 语重心长道,“我是男方,婚前协议于我而言无所谓,对你却至关重要。” “虽说是假结婚,可证是真的。一旦领了,婚后你的权益必须得到保障。” 他字字认真,分析利弊。 意思到位见她没有那么大敌对心后,他温和的眼底漾出无数笑意。 “家里有纸笔吗?” 江跃鲤:“干嘛?” 高檀冲她笑着,“我的体检报告和征信9点后才能拿到,你要想排在第一号领证的话。” “我签几张白纸给你,加盖上我的指印,以此作为对你婚后的一点保证和浅薄的心理补偿。” 江跃鲤:“那我写你欠我钱呢。” 高檀:“随你,只要我不死,慢慢还好了。” 第一卷 第39章 “江小鱼,领证作废。” 江跃鲤再次承认,高檀是她见过的所有人里,最有涵养的。 抛开他的性取向不谈,单说他这永远温和的性格,江跃鲤就佩服地五体投地。 一时温和装得出来,永远温柔那就是本事了。 江跃鲤看着眼前清隽的男人,咂咂嘴,“行,这个提议不错。” 说罢,她走到书桌旁,从打印机里拿出五张白纸。 也不客气,“签五张吧,我不多要,也不少要。” “为什么五张?”他实在好奇。 江跃鲤讪讪笑道,“数白纸哪有数钞票好玩。” 高檀顺手接过,朝对面的她笑了笑,双指比画着。 江跃鲤没看明白。 高檀动作又形象了些,作势要咬破手指书写泣血神作。 江跃鲤恍然大悟,又跑去书桌旁取出一支钢笔。 放在他手边之后,托腮撂下一句,“其实血书更有诚意。算了,合作关系,要求太多显得我很不地道,又趁火打劫。” “不会。”他冷不丁地冒出来一句。 江跃鲤问:“什么不会?” “我不会说你趁火打劫。”高檀小心拧开金属笔帽,感受着钢笔的分量。 这钢笔是上世纪的奢侈品,是特制的。 不足百支,只给为国家科研事业做过贡献的人。 幼时高檀在爷爷的抽屉里见到过,崭新的钢笔,老人家都舍不得用。 哪怕现在,那只钢笔也如珍品,细心收藏。 他这唯一的孙子,都没机会用上一笔。 可这只,使用痕迹明显。 “这笔不错。”高檀一一签过五张白纸,在右下角规整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江跃鲤没理会这话,在看他的字。 【高檀】二字结构很好,江跃鲤看得出来,他这笔字也是童子功来着。 字签好,还要按指印。 江跃鲤书桌上没有印泥。 小仓库的文具盒里有之前她旅游买来的龙泉印泥。 因为价格太贵,她只买了两盒,五年来,一直小心保存。 肯用在这样的场合,江跃鲤对高檀可谓尊重有佳。 高檀也识货,见她这么下血本,难免要跟她再三确认。 “你确定?”他笑。 江跃鲤眉梢一挑,“确定。” 高檀浅笑,指腹沾上去前又细心观察她的表情神色,见她仍旧淡定,直接摁了下去。 等他把五张白纸都印上清晰的指印,江跃鲤满意收起。 “不是我舍得!是这么重要的东西当然得追求极致稳定。”她把印泥收好,“它就很稳定!水浸不烂,火烧留痕,百年不褪。” 江跃鲤乐呵呵的,“为了以后安稳,舍得这方印泥,不亏!” “贺敬年家里笔墨纸砚都有,回头我拿些宣旨回来送你。” 高檀把钢笔外表擦干净,垫着棉韧的纸巾将钢笔完璧归赵。 江跃鲤抬眸看了他一眼,两人视线交织。 她没来由地一阵紧张。 高檀一笑,她便故意低头研究钢笔,“你还去跑步吗?” “不去了。” 江跃鲤忍不住抬眼看他,“不去了?不是风雨无阻么?” 高檀起身,走出餐桌,淡定地站在她面前,“今天是也无风雨也无晴。” “什么?”她没懂。 他解释,“一蓑烟雨任平生,也无风雨也无晴。苏轼先生一早便告诉我们,要敢于经历风雨面对风雨,也要淡然放下风雨,才能抵达安宁。” 江跃鲤蹙眉,觉得他的话云里雾里,她双手环胸,质疑发问,“呵,苏轼先生的旷达是在荣辱得失之后体会出来的。” 说着,她星眸闪亮,灵光乍现,“难道你是在说,跟我假结婚是辱,跟贺敬年相爱是荣?” “又或者,跟我同住一个屋檐下是失,跟贺敬年共处一室便是得?” 高檀睨着她八卦的嘴脸,转身走开,扬长而去。 “我去换衣服,去抢头一个号!” 江跃鲤嘿嘿笑道,以为高檀是被戳中心思才快速逃离,“好棒啊江小鱼,这都被你猜到了。” - 民政局。 两人在拍结婚证上的照片。 摄影师看着两张无比般配又异常上镜的脸,赞美的话就他们坐在红色墙布前就没停下来过。 店里的发型师再帮两人整理发型,力求上镜完美。 两人完全不沟通,偶尔视线交汇,新娘子不到一秒变撇开眼。 摄影师替两人着急,又想如此绝色的两张脸在自己的镜头里完美呈现。 于是便拿出必胜所学开始调动模特的情绪,“来来来,两位看我。” 发型师离场。 两人中间隔着一整个凤湖的宽敞。 摄影师翘着兰花指无语地把披肩长发挂在耳后,“哟,两位难道还有第三人要入境吗?” 江跃鲤:“没有啊。” “那你们中间隔那么远是做什么?”摄影师扎着马步弓着腰,“帅哥,这么美的新娘子还不靠近点。” “小姐姐,你老公好帅!帅得我都想抢走他了!” 这话一出,成功把江跃鲤的眸光吸引到高檀身上。 果然啊,金子在哪儿都能被看上。 高檀get到她瞬间闪亮的点,无奈又无语。 摄影师还在努力调动情绪,孰不知并肩坐着的两位早就暗潮汹涌,各怀心思。 江跃鲤眉毛快拧成麻花了,眼皮眨啊眨。 高檀无奈,双手合十求放过。 江跃鲤坐直身体,直视镜头,眸底的笑意还是满盈盈的,“你来晚了,他有男朋友。” 摄影师:“哇,那他男朋友知道你一直在跟他保持距离吗?” 江跃鲤:“......” 摄影师接连按了好几下快门都不满意。 放下相机三两步走到跟前儿,单手掐着腰,“小姐姐,今天领证不闹洞房。” 江跃鲤被这极强的架势吓得怔了一瞬。 摄影师笑得人畜无害,“小姐姐,你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在发抖。不闹洞房,你紧张什么!” 高檀这才注意到她攥紧的拳头和微微颤抖的身体,关切道,“怎么了?” 不问还好,一问江跃鲤抖得更严重了。 “江跃鲤!”高檀声音柔和,摊开的掌心快要落在她肩头时,忽然停滞,攥拳收回,“要是紧张,这证就不领了。” 摄影师看不下去,催促道,“帅哥,你倒是把妹妹揽在怀里安慰两句呀。” “哎哟,你可急死我了,长了那么帅一张脸,怎么那么不开......” 摄影师嘚吧嘚,看到高檀冷射过来的目光,瞬间闭了嘴。 转头,便听到高檀低柔地声音,“江小鱼,领证作废。” 第一卷 第40章 要注意节制,不可以太用力哦。 几年前,这样的情况也曾发生过。 当时,就差一点,只差一点。 高檀就可以拥抱到自己的幸福。 只是,就差一点的遗憾,结了四年苦涩凉寂的果。 江跃鲤狼狈跑到室外,做了几组深呼吸,平复自己,迎面直视着冉冉升起的太阳。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来的路上还好好的,还跟着音乐唱了一路。 谁承想一坐下拍照就成了这个鸟样。 战栗不止,慌乱不安。 高檀让她自己缓了一会儿,没急着上前。 随即发了几条信息。 很快,昨晚要求林北准备的东西便送到了。 一起送来的,还有他的征信和体检报告。 高檀悄声走到她身侧,把内衬口袋里带着体温的手帕递给她。 “擦擦吧。” 江跃鲤松开挡在额前的手,清润的眸子带着一点忐忑和紧张,可怜兮兮地瞧着他。 在她开口前,高檀先发制人。 “你害怕我?” 江跃鲤吞了吞口水,红唇轻抿,“没有,没有怕你。” 高檀把体检报告和征信报告给她看,“征信正常,我没有负债。体检报告显示我是个健康且无任何传染病的成年男人。” 江跃鲤粗暴翻了翻,“都是照片打印的,你发我照片多好。” 高檀解释,“有备无患!” 怕她不安,怕她变卦,他要尽量有备无患。 没想到,真的就用上了。 江跃鲤感受到高檀的诚意,自贬道,“我有病!” “什么病?” “考试综合征!” 高檀:“嗯?这病我听说过。” 一个敢胡诌,一个就敢往下接话。 江跃鲤吸着鼻子,“其实想治这个毛病也简单。” “哦?” “看看腹肌就行!”她讪笑,信口胡诌给自己此刻的怯懦和犹豫加了个冠冕堂皇又符合人设的理由。 征信和体检这些,她不在意。 高檀恍然大悟,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早说啊,我给你看。” 江跃鲤眼前一亮,视线垂落到他白色衬衣裹着的腰腹处。 高檀轻笑,连带着身后东升的旭日,把江跃鲤那抹未知的紧张融化个干净。 江跃鲤略显娇羞,“大庭广众的,在这儿就脱衣服不太好。不如,去车里?” 说时迟那时快,高檀瞅准时机,把从荔城飞速送过来的签名照亮在她眼前。 是很私密的,市面上不可能有的,男明星的,近乎赤裸的照片。 照片上还有to签,祝福她一字千金。 江跃鲤喜不自胜,快速翻看几张不同风格的照片。 对高檀乳腹肌的痴迷在此刻烟消云散。 高檀无奈摇头,“开心了?” 江跃鲤点头如捣蒜,兴奋得像得了小红花奖励的孩子,“怎么弄到的!” 高檀:“贺敬年啊,他送的。” 此刻江跃鲤眼里只有男明星,管他是高檀还是贺敬年。 收了礼物,迎来惊喜。 江跃鲤的状态也好了。 她揣着腹肌照回到刚才的位置,摄影师快速帮两人调整好角度和位置。 在江跃鲤眉眼弯弯的笑里,快速摁下快门键。 自此,画面定格。 - 民政局大厅柜台前。 两人在填表。 个人信息一一填完,最后落款签名。 各自签好之后,连同证件一起推到工作人员面前。 因为那几张签名照,江跃鲤又恢复原形。 调侃高檀,“老公,你这么重要的高光时刻,你那男朋友怎么没来给你送花送祝福?” 高檀唇角一抽,注意到对面工作人员脸色变化。 决意成全了她有意的恶作剧,“他不来。” 江跃鲤故作为难,“啊?为什么呀?” 高檀:“不为什么。” 江跃鲤哼哼唧唧,那小模样贱吧嗖嗖,实在气人。 “我知道!”她把他的手帕抖了抖,委屈地捂着鼻子,啜泣道,“我知道,他是不想看到我跟你幸福的样子。” 高檀:“?” 江跃鲤越演越上头,“我都一退再退,退无可退了!我跟他,井水不犯河水。他拥有你的心和你的人,而我,而我。” 她苦情悲哀地偏过头去,侧脸以对,“不像我,只能让你拿他的钱来养我!” 对面的工作人员紧急撤回一条打印记录。 面色沉重地问道,“二位,是自愿结婚的吗?” 高檀笑着点头,“是!” 工作人员抬手,“这位先生别说话。” 转头对着悻悻微笑的江跃鲤,负责任地询问,“同志,你是自愿嫁给这位的吗?” 江跃鲤点头,“是的,抱歉抱歉,我跟他闹着玩的!” 工作人员还是不放心,又追问,“您是没有受到任何胁迫,心甘情愿地跟这位高檀先生领证的吗?” 这下玩笑开大了。 江跃鲤脸红了半阙,不好意思点点头。 又把扎着的头发散开,挡去半张脸。 高檀偷笑,在工作人员扭头盖钢印时,凑到她耳畔,反问道,“贺敬年已经下车往这边来了,等下还演吗?” 江跃鲤连连摆手,“你们恩爱吧,我不配。” “别啊,贺敬年太得意了,需要敲打敲打。” 江跃鲤假假一笑,“我等下还得去打工,没时间。” “这样啊,”高檀颇为遗憾,“那就没办法了。” 不多时,两人人手一本烫手的结婚证。 贺敬年抱着火红的玫瑰帅气登场,给工作人员送了几盒齁贵的巧克力。 “我家小檀檀顺利领证,大家都沾沾喜气。” 巧克力送完,又把买来的红玫瑰送到江跃鲤手里。 隔着花束,虚虚抱了抱江跃鲤,“妹妹命好,娶了我家小檀檀。” 这一通骚操作,加上方才江跃鲤的演出,拿到巧克力的工作人员眼睛都直了。 江跃鲤用花挡着脸,溜之大吉。 高檀抬腿踹了作妖的贺敬年一脚,“别丢人了!” 贺敬年捂着臀,追人去了。 江跃鲤坐在车里,紧急扣上安全带准备逃遁。 被贺敬年追了过来,高檀紧随其后。 不得已,江跃鲤只能降下车窗。 “妹妹干嘛着急走啊!”贺敬年痞痞的,“找个地方庆祝一下!” 江跃鲤承认自己怂了,“我就不当灯泡了,你俩赶紧找个地方庆祝吧。” “一定要好好庆祝哟!”她给站在车外的两人打气,“大喜日子,值得庆贺。可我还是建议二位,要注意节制,不可以太用力哦。” 第一卷 第41章 “屁!是你嫁人,你他妈是江先生。” 说完,也不管贺敬年的脸色是苦还是酸,轰了一脚油门,把贺敬年跟高檀逼退。 然后狠踩油门,潇洒离去。 她的调侃,高檀懂了,他多希望江跃鲤不要这么体贴。 更显然,她也高估了贺敬年的智商。 贺敬年没懂。 所以他问高檀,“那丫头鬼灵精怪的在说什么?什么注意节制,不可以太用力?你跟我在一起节制什么?” 高檀把结婚证放进口袋,“她说让你少吃点,多用力练练。” “练哪儿?” 高檀上下扫视,“臀和大腿,毕竟脑子这好东西,你天生就没有。” 贺敬年蹙眉,“她是这意思吗?” 高檀抬腿就走,径直朝贺敬年的车走去。 贺敬年还在江跃鲤那玩味的笑容里无法自拔,“我这臀肌还需要练?” 说着,又拍了拍刻意鼓起的肱二头肌。 自信道,“我这臂力,这大腿,轻轻松松背起她的闺蜜花落落,一口气上五楼,不费劲。” 他快走几步跟上高檀的步伐,“闺蜜一心,其利断金。嘿,新郎官,你让我准备的黄金啥时候送出去?” 高檀自觉坐在副驾,“黄金不急,先办正事。” “那我的相亲对象花落落女士,什么时候回来?” 高檀:“我不知道。” “那不是你新娶进门的媳妇儿的闺蜜吗?” 高檀:“那又怎样?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 贺敬年一怒一下,怒了一下。 随即启动车子,离开民政局,去了高檀导航的地方。 路上,贺敬年问,“你真要这么做?” 高檀折起衬衣袖口,单手解开领口的纽扣,眸光变冷,“我只惋惜不是在荔城。” 贺敬年心有戚戚,“哥们儿,你这招儿杀人诛心,不比直接断胳膊断腿爽快?” 高檀不以为然,“专心开你的车。” “得!我以后一定不惹你这阴湿鬼!” 高檀这阴湿鬼要做什么,贺敬年想想就觉得恶心。 谁让领了证的高檀有了最合适的身份去恶搞渣男路安。 梁钊手下那些鬼火少年兵分两路,一路人马抱着多日高温跟臭豆腐发酵的臭鸡蛋去了路安新买的房子,另一路带着大字报呵臭鸡蛋去了他的公司地库。 渣男小人就该用这样的方式,让他臭名昭著,再无翻身的可能。 高檀本来没想过跟路安这样的小人计较,可他不该追到江跃鲤家里去,更不该之前偷偷跟踪江跃鲤回了西水村,污了外公外婆一家的眼。 他可以不计较路安对他的诽谤,但他决不允许他频频出现在江跃鲤面前,恶心破坏她的好心情。 江跃鲤日后总要从事长剧编剧的工作,路安要还在这个行业里蹦跶,难免会碰上。 高檀得彻底斩断路安所有的后路。 快到路安公司楼下时,梁钊的电话先到了。 “说。” 梁钊:“哥,你安排了几波人过来?” 高檀身体微动,“什么意思?” “我们来晚了,路安新提的迈巴赫被砸了,前后挡风玻璃都碎了。” 高檀:“什么?” 梁钊干呕了好几下,努力克制,“哥,还有呢,他那车里全是臭鸡蛋和......” 梁钊往车里多看了一眼,刚下去的恶心直接翻涌。 “哥,我没办法形容。” 高檀隐隐不安,“拍照发给我!” 电话挂断,梁钊捂着口鼻拍了几张照片。 明亮宽敞的地库,车挨着车都在抢车位。 独有路安这辆迈巴赫周围十米,空空荡荡,遗世独立。 高檀放大照片,心中猜到大半。 “去找物业,不管用什么办法,把这段监控视频删干净。” 梁钊还想问为什么,被高檀吼了一句。 “按我说的做!”高檀忽然发狠,“梁钊,这件事办不好,后果自负!” 梁钊脊背一僵,拔腿就往物业跑。 临走前还交代自己的小伙伴把带来的礼物再次馈赠到路安的新宠上。 油漆喷花了车身,密布着【路安不举】四个字。 路上的高檀没心思跟贺敬年逗闷子,“加速!” 贺敬年悻悻摸了摸鼻子,“哦。” - 路安新车的第一份礼物,是江跃鲤送的。 事实上,她一直咽不下这口气。 当初看上路安于她而言是耻辱,不这样报复回来,总能让她想去过往的不堪。 所以,她在臭鸡蛋发酵好后,第一时间一颗不剩全送给路安。 当然,江跃鲤不傻。 这栋写字楼的物业经理是牌友小粉的弟弟。 江跃鲤花了一点钱,把这片区域的车位包圆了。 虽然只有短短一天时间,也足够把路安恶心够了。 只可惜,这样的操作难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她在物业放了一些现金,如果有人投诉,就让小粉弟弟花钱安抚。 小粉弟弟背景很强,倒不用担心会受牵连。 这些,高檀不知。 以助于梁钊他们赶到物业跟人交涉时,小粉弟弟以为他们是来捣乱的。 “抱歉,您的诉求物业无法满足。” 梁钊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把小粉弟弟拽到一旁,压低声音,“哥们儿,别犯傻。” 听梁钊这么说,油盐不进的小粉弟弟更加确认他们就是来捣乱的,“这是我的工作,我很热爱我的工作。” 梁钊叹气,“我只是想看监控,没想删除。” 小粉弟弟礼貌颔首,撇开梁钊的有意拉拢,心想看个屁,视频老子早删干净了。 “抱歉。”小粉弟弟抬手赶人,“请离开。” 高檀跟贺敬年看在眼里。 贺敬年拳头抵在唇边,“这写字楼是你外公家的产业,太子爷,你自爆身份,别说视频了,路安的车都能烧了。” 他看向高檀墨玉一般的眸,在这双熟悉温和的眼底,看到了讥讽。 对,就是讥讽。 贺敬年拦着他,“疯啦,听不出来我在开玩笑!你现在自爆身份,到不了下午,就能亲眼看到荔城亲人亲切问候。” 严重点,能被绑回去! 高檀身体挺拔,眉眼从容,“能奈我何!” 贺敬年:“大哥,你别被女人迷了眼。咱俩是藏在北州,不是被下放的。江跃鲤那丫头聪明着呢,她敢这么干,一定有后手。” 高檀看向贺敬年,“贺敬年,我跟她领证了,江跃鲤现在是高太太。” 贺敬年:“屁!少跟我玩字眼!” 证领了,又能代表什么! 高檀:“我有义务保护好她!” “可她不需要!”这句,贺敬年几乎是吼出来的!“是你上赶着要嫁人,你现在他妈是江先生。” 第一卷 第42章 “江跃鲤你关心我?” 高檀挪步上前,阴冷的眸光里,又饱含铁骨铮铮。 贺敬年在他身后无语地拳击空气,快走几步,抢在他面前。 拉开还在执着诡辩的梁钊,板着脸,当着小粉弟弟的面调出一个手机号码。 指着姓名反问道,“知道他是谁吗?” 小粉弟弟:“韩绫致。” “知道就好!这电话你打还是我打!” 小粉弟弟,“我们是物业,不提供代打电话的服务。而且,这位先生您还不是我们的业主,我实在是爱莫能助!” 拳头打在棉花上的贺敬年背在身后的手推了一下高檀,没好气地骂人,“滚远点,小爷我看见你就他妈生气!” 高檀一怔,阴冷散去,变回柔和。 小粉弟弟真的不认识高檀手机屏幕上的名字和电话,只是觉得有些眼熟。 毕竟韩绫致这三个字于他而言是集团云端前三位的大人物。 在这里工作十年都不一定能见到。 他想戳破贺敬年不知哪里来的威严,还未开口。 “是我走错了吗?” 清悦的女声响起,吸引了这片区域所有的人的目光。 众人齐刷刷侧身回眸,把折返回来的江跃鲤吓了一跳。 高檀反应最快,已经在江跃鲤开口说第二句话时,走到她身边。 江跃鲤好奇地打量着他,问道,“你们都在这儿做什么?” 高檀面不改色,眉眼温和,“不做什么,梁钊想在这里租办公的地方,求我一起来看看。” “哦。” 江跃鲤半信半疑,对上梁钊嬉笑的脸,也笑了笑,“这栋楼的房租可不便宜。” 言罢,又觉得自己咸吃萝卜淡操心。 便宜不便宜的,跟她没什么关系。 高檀微微侧身,挡掉她大半的视线,“你来做什么?” 江跃鲤耸耸肩,“我不是来租房的。” 高檀笑意直达心底,“我知道。” “那你往边上稍稍,别耽误我的事。”语气礼貌,内容不礼貌。 高檀不动。 她复又挑了挑眉毛,脚步右移,朝着小粉弟弟,“小灰,你出来一下。” 被贺敬年摁着手腕的小灰应了声,用只有他跟贺敬年能听到的声音说,“我懂!” 贺敬年睨了小灰一眼,“嗯?” “瞒着鲤姐嘛,我懂!” 贺敬年收了手,放任小灰离开。 慢悠悠晃到高檀身边,蹭着他的肩膀,“傻了吧?热脸贴房东小姐的冷屁股,臊不臊得慌!” 高檀的注意力一直在门外俏皮的裙摆上,不想搭理身侧看热闹的人。 贺敬年吹着口哨,痞痞地像街头小流氓,接着挖苦,“某人一世英名毁于一旦,玩砸喽!” 高檀睨他,“你很开心?” “原本不开心,见你吃瘪我就忍不住地开心。” 贺敬年眉飞色舞,眼尾上扬,一双桃花眼能把人迷倒。 高檀抬脚离开,赏给贺敬年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 梁钊哈巴狗似的凑过来,“哥,什么情况?” 他抓着五彩斑斓的头发,“怎么看不懂了呢。” 贺敬年大力拍着他的脑壳,“早让你多看书多学习!” 梁钊被虐,叫苦连天,“跟看书学习有什么关系?” 贺敬年作势又要揍人,梁钊灵活一躲。 贺敬年坏笑,“来,你告诉我,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梁钊:“......” 走廊外,江跃鲤和小灰。 光影重叠,江跃鲤一半置身明媚,一半藏在暗影。 “有人找你麻烦吗?” 小灰摇头,不以为然地笑着,“没有。” 江跃鲤折返回来就是来小灰的。 方才砸臭鸡蛋爽得要死,这会儿又因殃及池鱼变得内疚难安。 “你工作真的不会丢吗?” 小灰:“丢了更好!这伺候人到处受气的工作,早他妈不想干了。” 贺敬年作势就要冲过来教训这两幅嘴脸的小年轻,被鬼火少年拦着,没得逞。 高檀在不远处光明正大的听,淡冷的眸光笔直是扫向两人。 小灰莫名紧张,内心慌乱远比刚才,“小鲤姐,没事你回去吧,我这边随时向你汇报。” 江跃鲤弯了弯眼睛,梨涡轻浅,“改天叫上你姐,请你吃饭。” 小灰比着OK,快不离开。 经过高檀身边时,只多看了一眼,便觉得这本该百花争鸣的暮春时节,忽然料峭降温。 一夜之间,花全都被冻死了。 高檀阔步走向江跃鲤,插在裤子口袋里的手自然垂落在身侧。 什么都没说,一个字都没问。 江跃鲤被她温和的眸光锁定,不自然道,“咖啡店还有事,我先走了。” 高檀嗯了一声,“跟物业的工作人员认识?” 江跃鲤也学他嗯了声,“认识啊。” “很熟吗?” “还好吧。” 高檀眸光幽幽,“有多熟?” 江跃鲤杏眉蹙起,红润的唇撅着,“你干嘛?查户口吗?” 高檀低声笑了笑,摸了摸鼻尖,“梁钊想租房,没谈下来。” “哦。”江跃鲤才不管这些闲事,“那也不用提我,江跃鲤三个字不好使。” 说完,她摆摆手,“不跟你墨迹啦。” 江跃鲤要走,被高檀骨节分明的大掌钳着手肘,“我......” 踮起的脚尖重新落回地面,江跃鲤认真重复道,“提我真不好使,我只是跟小灰的姐姐是牌友,之前就见过一次。” 高檀:“哦。” 江跃鲤想挣开他的钳制,可如同本人一样温润的指腹已经隔着透气的布料传抵她的皮肤。 两人接触的地方,温热酥麻。 像羽毛轻扫跳动的心尖儿,像振翅的蝴蝶煽动花蕊。 更像抽芽破土的春苗,破土之后,便是新生。 既是新生,便不舍再撒手。 江跃鲤被高檀那双温和的眼睛盯的心悸难安,大拇指摩挲着斜挎包的包袋,岔开话题,“那鬼火少年是你老板?” 高檀笑着点头,“是我老板。” “你们公司是做什么的?” 高檀收手,被他指腹摁着的地方,起了细微的褶皱。 江跃鲤手肘一松,从包里拿出手机,不知要做什么。 高檀眉梢一挑,“江跃鲤你关心我?” 江跃鲤:“......” 两人还在拉扯,原本正常的相处因为高檀突如其来这一出,变得诡异起来。 第一卷 第43章 “姐们儿我有男人了!” “大哥,知道你们公司做什么,才能介绍更合适的办公场所啊。” 她无语翻白眼,重新把手机塞回包里。 振翅的蝴蝶早已飞离花蕊,回归自然。 清透的羽毛也已从心尖儿坠落凡间。 没了假象和单方面遐想,江跃鲤恢复原状。 “算了。”她调侃高檀,“今儿只适合婚丧嫁娶,不适合日行一善。” 她脚步飞快,路过贺敬年身边时,玩味道,“还是贺医生厉害!小江我佩服佩服!” 贺敬年舔着脸,“我哪儿厉害。” “您哪儿都厉害!” 江跃鲤笑着走开,因为一时得意,被急冲冲赶来的男人狠狠撞了一下。 “我靠!”贺敬年惊叹,差点动手。 “小心!”高檀眼疾手快,撑着她。 清冽木香跟随温润的声音一同抵达,江跃鲤眼前一黑,腰后稳稳靠上一只无名让人心安的手。 被毁了豪车的路安像一头气坏了的猪,脸色乌青。 “江跃鲤!!!”路安种猪怒吼,“我就知道是你!” 江跃鲤被撞得太重,这么半天还没缓过来。 高檀指腹轻轻抬高她的下巴,关切道,“别动,让我看看。” “疼。”她说话带着鼻音,“鼻子也酸。” 高檀低语,“别怕,我看看。” 江跃鲤鼻子很酸,生理性的泪水直往下淌。 贺敬年跟梁钊早在路安出现的三秒内,建了一堵坚实的肉墙。 梁钊的小弟,应声而上,控着快要气死的路安。 江跃鲤垂落的泪水被高檀轻柔抹掉,慢慢睁开眼睛。 泪水模糊的视线,感受到高檀愈发温柔的眸光。 “没流鼻血。”高檀松开她,拿出手帕放在她掌心,“头晕吗?” “不晕!” “别逞强,不舒服就要去医院。” 贺敬年见缝插嘴,“我!医生!” 高檀睨他,“你闭嘴!” 贺敬年:“得,我是江湖郎中。” 江跃鲤听着两人的话,先摆摆手终止了一场恋人吵架。 她拿手帕擦去泪痕,视线清明。 缓了十几秒,看向高檀。 鼓了鼓脸颊,小声贺敬年说,“贺医生,征用一下我的合法丈夫。” 说完,她挽上高檀的手肘,走到还在猪叫的路安面前。 高檀神色讥笑地看向路安,嘲讽之意十足,“改天一定向路先生讨要配方。” 说完,眼神示意梁钊他们放手。 路安穿着高定西服,人模狗样,“少他妈放屁,我有什么配方!” 高檀和江跃鲤相视一笑,默契天成,“狗皮膏药啊!” 两人齐齐开口,原本还紧张的贺敬年觉得自己就他妈活该多挡这一下子。 他跟梁钊收了手,站成一排只看热闹了。 路安成功被羞辱,脸跟调色盘似的。 “我要报警!我要告你们毁了我的车!” 江跃鲤嫌他聒噪,掏了掏耳朵,佯装没听懂,“什么?路安,你说什么?” 路安气得抓狂,“你,你!” 江跃鲤哼了哼,“我,我,我怎么了?” 她跟高檀的胳膊一直缠在一起,高檀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了晃,也不打断她,静看观火。 “我的车!”看来路安是真的气坏了,猪头脸又红又白,只会重复那两句话。 江跃鲤眼底微红,拿高檀的帕子捂着鼻尖揉了揉。 闻到清冽冷木香,偏头看了高檀一眼。 高檀主动对上她的眸光,“怎么了?” 江跃鲤弯了弯眼睛,吸吸鼻子,继续跟路安打嘴仗。 “路安,你买车啦?”她故作诧异,“看来你这舔狗这两年舔狗当的挺到位,都有钱买车了!” 说完,又巴巴地跟高檀解释。 高檀侧耳,微微靠近她,听她言语中的打趣和挖苦。 “你不知道,他跟我当同事那会儿,别说车了,打车都舍不得。” 江跃鲤睨了路安一眼,“如今真是发达了,都有钱买车了。” 她松开高檀的手,上前半步,戏谑的眸子忽然变冷,“路安,你买的什么车?迈巴赫吗?” “臭鸡蛋好闻吗?路安,之前是我瞎了眼看上你。可你不该扯了纱布往我嘴里塞,一而再再而三地恶心我。 这次是小惩大戒,下次我让狗咬碎了你。 你的车是我砸的,我认!有证据,你报警抓我。没证据,以后少在我跟前儿晃悠。” 上上次被狗咬,上次被人从咖啡店丢了出去。 这次,他新买的迈巴赫毁得彻底。 路安:“你!” 他一动,一旁看热闹的人也跟着动。 路安怂了,哼了一声,朝物业办公室去了。 欺软怕硬的腌臜货,没一会儿便把小灰拽了出来。 当着江跃鲤的面,又开始叫嚣,“我的车在地库被砸了臭鸡蛋,你们物业干什么吃的!” 小灰是老江湖,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先生您说什么?” 路安无能大吼,“我,我车被砸了臭鸡蛋!” 小灰惊讶不已,“真的?” “真的!” “那得报警!”小灰掏出手机,拨出110,“我现在就报警,先生你也想想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小灰边打电话边笑,“砸臭鸡蛋的威力完全不亚于江湖追杀令!” 高檀帮腔,落下最后一块儿石头。 “报警好啊,刑侦经侦一起上,该查的不该查的都查一查!”他顿了顿,“经侦一会放过一分钱,刑侦更不会让罪犯得逞。” 110刚接通,路安就抢过手机挂断了。 他的钱来路不正,无法报警。 只能退而求其次,“我要求查监控!” 小灰:“不好意思,监控维修,全坏了!” 江跃鲤恰时发声,“啊,这么巧啊!” 小灰遗憾颔首,“抱歉先生,这是物业的失误,您有疑问可以去总部投诉。总部在荔城市北城区......” 路安:“......” 江跃鲤咂咂嘴,挑衅道,“啧啧啧,报应不爽,天道好轮回!” 这次,她是真的走了。 没叫高檀,没跟贺敬年打招呼。 迈着大步,一路爽到飞起的走掉。 等她离开,高檀一秒切换表情。 揪着路安的衣领,冷眸睥睨,“是我干的,我叫高檀!你的车、你的家都是我砸的!” “哦,对了,你未婚妻也快吹了。” - 当晚,花落落凯旋。 不管不顾把江跃鲤从睡梦里吵醒。 两人在北州最奢华的酒吧见面。 江跃鲤哈欠连连,看着群魔乱舞,一点兴趣都没有。 花落落在舞池里摇曳身姿,扭得畅快。 江跃鲤困眼朦胧,眼神呆滞,“造孽啊。” 她吸了吸鼻子,趴在桌子上,清眸浅合。 喧嚣任他嚣,睡觉拂山岗。 花落落跳累了回来,灌了一口酒,晃醒了她。 “你上哪儿求得灵丹妙药!” 江跃鲤换了姿势继续睡,花落落揪着她的耳朵喊,“你他妈原来睡不着,现在叫不醒!” “江跃鲤,我才离开多久,你变了!” 江跃鲤勾唇坏笑,“姐们儿我有男人了!” 花落落变脸,“什么?” 一瞬清醒,自觉失言。 江跃鲤傻眼。 第一卷 第44章 “死鬼,都怪你,人家的屁股好疼。” 她打着哈哈想岔开话题,“你这趟出差挣了多少?” “能提一大笔。”花落落狐疑地盯着她,“江跃鲤,你心虚什么?” 江跃鲤抿了口酒,嘴硬道,“谁心虚!” 花落落掰过她的下巴,两人强行对视,“谁心虚谁知道!” 江跃鲤打定主意不把她跟高檀领证假结婚的事告诉花落落。 她怕花落落手里即将拎起的刀。 一刀夺几命,江跃鲤心有戚戚,强行让自己保持清醒。 下巴还被花落落捏着,她随口扯了一句,“哎呀,我不是内分泌失调,一直睡不好嘛。医生让我找男人,找男人!” 说着,打掉花落落的手,跟她的酒杯的碰了碰。 “哎呀,喝酒吧喝酒吧。” 花落落喝了一大口,虽然不信她的话,可也没往她能领结婚证上想。 只以为她是醉酒失身,事后那男的一走了之,音讯全无。 然后一个月后,江跃鲤顶着熊猫眼和快死掉的颓废甩给她一个验孕棒。 【去父留子。】 “江跃鲤,跟男人睡觉不丢人。”花落落打趣道,“就算真怀孕了,生下来,我养。” 江跃鲤秒懂,梗着脖子,“你跟男人睡了?” 花落落轻打了下她的额,“老娘一直沐浴在春风里,巴黎的帅哥更是本钱......” 闺蜜俩最熟悉彼此的德行,都是语言巨人,行动小矮人。 只敢耍贫嘴,真到实际行动上,早溜了。 江跃鲤呵呵笑了笑,顺势挑起新的话题。 她提到了贺敬年。 “落落,你那相亲,还去吗?” 花落落眼睛明亮,扭着腰,打算再去舞池里蹦一圈。 听到她的话,侧身看她,眼底的星星一点点暗淡。 “去!”她一口饮尽杯中酒,“他算着巴黎的时间跟我早请示晚汇报,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就冲这个,我也得去会会这男人到底什么道行!” 江跃鲤一瞬不悦,因为花落落的话,对自己新婚丈夫那点美好滤镜碎得干净。 贺敬年跟高檀琐死就好,干嘛还纠缠她的落落。 她不解,抓着花落落的胳膊问,“他喜欢男人!” 花落落眉梢一挑,“我也没想让他喜欢女人!” “那你还跟他拉扯什么?” “朋友?”花落落自己先笑了,“他给我发照片了,挺帅的一哥们儿,当朋友也好。” 她稍顿,坏笑道,“gay男都很温柔的朋友,男闺蜜可遇不可求。” 江跃鲤觉得她真是疯了,可花落落一向独立,她劝也劝不动,只能随她去。 只是已经打定主意回去之后叮嘱高檀,让贺敬年老实点。 她托着腮,越想越离谱。 甚至怀疑贺敬年可男可女,被碗里的高檀吃着,还伸着胳膊想去夹她自己这边的美人儿。 哼,可耻! 江跃鲤糗着鼻子,心里又把高檀和贺敬年骂了一顿。 看到花落落崭新的价值不菲的腕表,“诶,你爹挣的钱够你花十辈子了,你还这么拼?给不给我们底层人士活路了!” 花落落随手摘下,“喏,你喜欢给你。” 江跃鲤不要,“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她假装叹气,“过年跟你爹拜年,得个大红包得了。” 花落落觑她,“你大三那年要是答应我爹去跟那高富帅相亲,这会儿还用得着费老鼻子劲去巴拉键盘!” 江跃鲤摇头喟叹,后悔之意频频,“悔不当初啊!” 舞池热情放纵,她在卡座伤春悲秋,悲悯人生。 终于熬到花落落玩够了,她不停地打着哈欠,在路口拦车。 北州城慢慢苏醒,城市上空笼罩着烟蓝色。 街头行人不多,有些凉意。 花落落靠在她肩头,死沉死沉的。 “姐们儿,求你了,我最近一直在找工作,作息规律。”她把花落落推进车里,“想找我,约白天。” 花落落敷衍摆手,报了自己家的地址,对车外的江跃鲤摆手,“跪安吧,小江。” 江跃鲤:“......” - 江跃鲤在车上睡了一小觉,还是被司机叫醒的。 “姑娘,到了。” 江跃鲤半梦半醒扫码付了款,下车后被有温差的空气激得一哆嗦。 她双手抱胸,无意一瞥,才发现司机把她送到了侧门。 晨起的凤湖风光依旧,美得让人心情宁静。 她在路口驻足数秒,鼻尖发痒,酝酿的喷嚏刚要出窍,身后传来一句轻柔的关切问候。 “才回来?” 江跃鲤微仰着下巴,痛快的喷嚏沉默无声。 高檀绕到她跟前,一身运动装,帅气得有模有样。 察觉到她的不对,以为她又怎么了。 “江跃鲤?” 不知从何时起,在高檀口中,江跃鲤代替房东小姐,越叫越顺口。 江跃鲤蹙眉瞪他,新仇旧恨在一起,“哼!” 高檀不明所以,无故被冤。 笑道,“我不该跟你打招呼?” 江跃鲤冷嗤,“切。” 高檀敏锐察觉到不对,“是谁惹你了?” 江跃鲤揉了揉鼻尖,缓了喷嚏回缩的难受,“跑你的步去吧。” 说完,转身就走。 高檀看她气鼓鼓离开,无奈摇头笑了笑。 他亦转身,刚到凤湖湖畔,身后急促促追来一人。 江跃鲤跟他并肩跑着。 “高檀,贺敬年呢?” 高檀速度不变,从从容容,“在他家。” 江跃鲤追他追得稍显费力,“你平时都不关心他吗?” 高檀在心底叹笑,症结找出来了,在贺敬年那孙子身上。 “他是独立的个体,我管不着!” 江跃鲤气喘吁吁,面颊绯红,“他是你的爱人呀。” 高檀忽然止步,落后的江跃鲤轻松超了他。 江跃鲤停下,撑着膝盖大口喘息,“不跑了不跑了,要了老命了。” 高檀帮她顺气,“你跑步姿势不对,更不能用嘴呼吸。否则,你越跑越累。” 江跃鲤忍着嗓子里的干烧的火苗,吞了几口口水压了压。 高檀:“你别急,慢慢说。” 江跃鲤堪堪直起腰,“你能管管贺敬年吗?” 高檀:“管他什么?” “他跟我闺蜜撩骚!” “哦?” “可耻!”江跃鲤愤愤不平,顺带把高檀也骂了顿,“你知情不管,更可耻!” 高檀墨玉一般的眸闪了闪,“我帮你骂他!” 说着,电话就打了过去。 睡梦中的贺敬年声音微嗲,“死鬼,都怪你,人家的屁股好疼。” 第一卷 第45章 高檀,我把你揍成猪头,也只算家暴! 就这一句,江跃鲤把心放肚子里了。 高檀眼看她清润眸海中明显的变化,忿忿不平变成熊熊的八卦之火。 火光溢出眼眶,变成灼烧的火舌,直直冲着他通话的手机燃烧过来。 高檀指腹一点,通话切断,毫不留情。 他款款一笑,“抱歉,你刚才说的那些,我会叮嘱贺敬年。” “我会让他不要去骚扰你的闺蜜。” 江跃鲤没听过瘾,火舌熄了一半,剩余全是好奇在支撑。 “你干嘛挂了?” 高檀存心逗她玩,“你猜。” 江跃鲤跺了下脚,“你再打过去。” 高檀明知故问:“为什么?” “因为花落落是我闺蜜,我得让贺敬年小心点!他有多强硬的胯骨肘子,敢脚踏两只产。 再有下次,我一斧头剁了他的胯骨熬汤喝! 我不管你俩什么关系,都先挨我一拳!” “嗯?”高檀收起手机,不重新拨过去就算了,还彻底断了她的念想。 江跃鲤发挥编剧的最强大脑,“你最好告诉贺敬年,他敢惹我闺蜜,我就敢揍你!” 她冷笑,恶狠狠道,“你跟他最好搞搞清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我就是把你揍成猪头,也只算家暴!” 高檀阴阳怪气哦了一声,“我好害怕!” 江跃鲤扬眉,“知道怕就好!在北州,有的是你们惹不起的人!” 高檀忽然变了脸。 以往的和煦春风被冷眼阴鸷代替,冷寒骇人,“是吗?谁我惹不起?路安吗?” 江跃鲤:“......” 她不由得后退一步,第一次不敢看高檀的眼睛,嘟嘟囔囔,“提那晦气玩意儿做什么!” “怕了?”他又阴转晴,和暖浅笑,“江跃鲤,还想听我给贺敬年打电话吗?” “让我学习一下你们怎么谈恋爱,不行吗?”江跃鲤白眼翻上天,勉强找回一些碎掉的【厉害人设】,“算了,回家看片去!” 她摆手,消失在凤湖的朝阳里。 高檀见她落荒而逃,扶了扶眼镜,“原来你也会怕,我就怕你不怕。” 他轻声叹息,等再也看不到她的背影,才又勇往直前,加速奔跑。 跟她说话这眨眼的功夫,高檀的锻炼习惯,又在无形中,被改变了。 仍旧是往常的运动时长,运动量达标,拉伸也到位。 偶有运动的女孩儿过来跟他搭讪,都被他直接拒绝。 只是,今日稍有不同。 比如此刻,他带着运动后加速的心跳,迎光而站。 额头的薄汗泛着朝霞独有的暖光,眉眼鲜活柔软。 高檀莞尔,对着经常跑步能碰到的女孩儿说,“我结婚了,昨天刚领的证。” 女孩儿一怔。 他继续道,“我新婚的妻子年龄小又爱吃醋,虽然她不爱运动,不会看到你我说话。 但还是请你从此刻起,不要再主动找我借东西或要手机号码或微信。 我怕她误会,她误会这些,会伤心。 而她伤心,我就会自责,自责自己没保护好她。” “毕竟,我想跟她有长长久久的未来。”他又补了一句。 听闻这些,女孩儿悻悻离开。 走出好远还是不敢相信,真的有人在提到某人时会自带柔情,亦会在面对陌生人时骤然改变。 春泉清冽,不入凡尘。 高檀仰首,看向16楼的窗户。 恍惚间,看到阳台西府海棠旁边,站着那个长发墨黑如瀑的灵动少女。 笑时,她的脸上,她的眸中,有鱼跃龙门的喜悦和连连好运。 紧张时,她忍不住的发抖总有让人拥她入怀的渴望。 她在饱满浓郁的爱里长大,她的性格,昂扬蓬勃,充满力量。 他放大手机相册里的结婚证,空了多年的心底,干涸的湖水,慢慢充盈起来。 尽管很慢,尽管尚不明显。 尽管,他还没看清自己的心里到底是长出了西府海棠,还是鱼跃龙门。 - 回到主卧的江跃鲤用新买的望远镜搭配手机后置摄像头,对着凤湖四周湖畔,搜寻一番。 终于在镜头里发现早前遗落的风景。 她左手托着腮,在屏幕里看到高檀跑步时微微颤抖的肌肉。 脸颊,下颌,喉结。 还有敞开领口的锁骨和被衣服遮挡的胸肌。 “哎。”她自言自语,“老天好不公平,为什么不让我摊上所有好事!” 高檀跑了多久,江跃鲤就看了多久。 她太吃高檀的颜了,就快到欲罢不能的地步。 帅哥那么多,她偏放不下他。 百爪挠心的她,镜头时上时下,不定踪影。 原本只想看一会儿就躺床上补觉,没想到越看越精神。 半跪着的腿麻了都没劝退她觊觎男色的心。 毕竟,高檀真的处处长在她的心巴上。 不觉间,手机电量告急。 江跃鲤慌乱从飘窗上起身,腿脚发麻,一个没站稳,跪倒在地板上。 咚的一声,外漏的膝盖受了重创。 手机摔离手掌,镜头朝上。 她顾不的掌心和膝盖的痛感,瘸着腿从外面扯了一根充电线,赶在关机前怼了上去。 不到一分钟,高檀已经消失在镜头里。 江跃鲤啊呀啊呀不甘心,贴着窗户扭着身体在凤湖四周找了好久。 才在凤湖入口西边的台阶上,重新找到高檀的影子。 对面站着一位,身高腿长,上凸下翘的美女。 穿着一套瑜伽裤,臀形饱满,像水蜜桃。 高檀面色红润,双眸放光,侃侃而谈。 只可惜,江跃鲤不懂唇语。 辨别不出他在说什么。 她哼了一声,老老实实冲澡补觉去了。 这一觉,一梦贪欢。 江跃鲤餍足舒服醒来,电动窗帘自动打开,感受窗外的盛阳暖照。 她都未察觉,自认识高檀后,从合租室友的身份被戳破起,她已嫌少失眠了。 下午时间过半,她开车去了咖啡馆。 甫一进门,老黄就拉着她去了最里面的桌子。 “有人等你三个小时啦。” 江跃鲤被老黄稍显暴力地拽到那儿。 “小姐姐,她就是江跃鲤。” 说完,老黄又侧身小声耳语道,“等了你三个小时。” 江跃鲤诧异,攥紧右手拎着的包带。 老黄口中等她三个小时的女人键指如飞,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 利落站起,大方笑着朝她伸手,“你好,我是金文工作室的庄晓梦。” 第一卷 第46章 “我丈夫亲手做的饼干。” 金文工作室? 这不就是路安任职的公司么! 江跃鲤一时没搞明白庄晓梦的来意。 可她实在不忍拒绝眼前如此大方美丽的庄晓梦。 庄晓梦这样的气质,江跃鲤只在娱乐圈见过。 庄晓梦很漂亮,她的漂亮中带了点攻击性。 可这样额度攻击性让人不觉得反感和紧张,反而忍不住想靠近。 惊艳的五官配上刚刚好的妆容,无形中又放大了五官自身的优点。 江跃鲤要是个男人,一定会爱上眼前的陌生女人。 她迟疑片刻,伸出自己的手,跟庄晓梦的柔软握在一起。 “你好,江跃鲤。” 庄晓梦会心一笑,指着对面的卡座,“坐!” 江跃鲤下巴轻顿,把包放在一旁,顺了顺裙摆,笔挺坐好。 庄晓梦似乎很忙,手机屏幕一直亮着,电脑的提示音也不断。 “抱歉,麻烦你稍等我两分钟,处理一些公事。” 江跃鲤抬手,不以为然,“没事,你忙。” 她鼓着脸颊,眉眼弯弯,看到白色咖啡杯已经见底。 起身离开,走去柜台。 老黄在洗水杯,见她扎好头发过来,“谁啊?你这小疯子还有这么蕙质兰心气质高雅的朋友?” 江跃鲤剜了他一眼,“下回见了嫂子,我一定得问问她当初是不是猪油蒙了心,看上你这么个无所屌谓的男人。” 老黄吃瘪,看着她从夹层里取出不常用的咖啡豆盒子。 一斤装的咖啡豆木盒里,只剩下不到五分之一的存量。 老黄心疼,“别啊,顶级货,就这一点了。” 江跃鲤跟没听见似的,原本只取了两杯的量。 在老黄小气抠门的发言下,最后一点也被她挖了出来。 “所以啊,老板,我喝极品,也想给你来一杯!” 老黄心头滴血,耳朵还得听全是嘲讽的恶语。 眼睛还得接她几剂白眼和鄙夷。 “我这老板!” 他话没说完,江跃鲤又塞给他一个微微脏掉的陶瓷杯,“老板干活,快洗吧,别废话。” 落日西沉,庄晓梦坐的位置已被橙金色的落日晚霞包裹侵占。 江跃鲤端着两杯一样的咖啡走过去,“你的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她放下托盘,在咖啡旁边放了一盒小饼干。 “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不介意的话可以尝尝。”江跃鲤自己也打开一盒,“我室友做的。” 也不知高檀哪来的闲情逸致,刚入职新公司的他还有心情在家烤小饼干。 玫瑰湾的烤箱,她搬进来之后一次也没用过。 看来高檀用起来很顺手。 她睡醒去厨房做吃的,看到岛台最显眼处放着的饼干。 现场吃了一盒,觉得味道不错。 没有那么甜,还有细碎的云南玫瑰花碎。 江跃鲤出门时,随手往包里放了两盒。 庄晓梦道了谢,捏着杯柄抿了一口。 满意点头,称赞道,“你的手艺比黄老板强。” 江跃鲤往吧台看了眼勤勤恳恳工作的老板,一点也不意外老黄的自来熟。 又捏起一块儿饼干,吃了一口,神色难评。 江跃鲤放下勺子,直言,“找我有事?” 庄晓梦回神,看了眼饼干,“你室友是?” 江跃鲤羞涩一笑:“我丈夫!” 庄晓梦诧异,“是我的消息有误吗?” “昨天上午刚领的证。”江跃鲤笑了笑,“你的资料库现在更新也来得及。” 两位美女相视一笑,各自扬了扬手里的咖啡。 “幸会。” “幸会。” 同时出声,气氛融洽。 “江小姐,我想请您去金文工作室工作。”庄晓梦从精致的名片夹里拿出自己的名片,莹白圆润的指尖推移到她面前,“强烈期盼能跟你成为同事。” 江跃鲤拿起粉白的名片,看着金色【庄晓梦】三个字旁边的【总编】。 “我记得,金文工作室的副主编是路安。”她放下名片,“庄小姐,我猜,您知道我跟路安之间的纠葛。” 江跃鲤笑了笑,“虽然我对漂亮的小姐姐没有抵抗力,但是不巧,有路安在,给我年薪百万,我也不会去。” 她的话,似乎在庄晓梦意料之中。 庄晓梦把电脑屏幕对着她,轻轻一点,一份辞退邮件赫然出现。 路安被金文工作室,辞退了! 原因是进来收到实名举报,路安利用工作之便,蓄意骗取多名...... 后面的,江跃鲤没认真看。 渣男就是渣男,骨子里的劣根性摒弃不掉。 庄晓梦把电脑转回,双手交握,很是自信,“金文工作室今早9点起,由我全权负责,包括但不限于人事任命,薪资待遇,项目合作,以及长剧剧本的征集和改编。” 天聊到这份上,江跃鲤明白了。 “你想让我去写长剧?” 第一卷 第47章 “江跃鲤,谁他妈告诉你贺敬年是gay的! 庄晓梦又吃了块儿饼干。 眉毛轻蹙,一时没接上江跃鲤的话。 这饼干的味道很是熟悉。 江跃鲤觉出她的异常,“庄小姐,怎么了?饼干有问题?” 庄晓梦回神,悻悻笑道,“没什么。很好吃。” 她调整好自己,“江小姐,实不相瞒,我看过你的长剧剧本。” 江跃鲤想到不久前收到的邮件,那封建议她大改的邮件。 自己辛苦创作出来的孩子,被大幅度地扒皮抽筋,修整脊骨,改的面目全非,还被剥夺署名权。 她不舍得,也绝不会干! 她没在自己的剧本里发现什么需要大改的理由。 “庄小姐,不跟路安合作是底线,不大改剧本是条件。” “底线和条件,谁也撬动不了,包括我本人。” 庄晓梦轻笑,喝着她亲手煮的咖啡,“长剧剧本必须要改,从剧本确定影视化,备案筹备,到拍摄剪辑上平台播出,这中间,经过好几道关卡,每一道关都可能要改!” 江跃鲤一步不退,“细节处理我会配合,违背公序良俗和当下价值观,我可以自行删除。” “但是。”话锋一转,“我的剧本里,没有牵扯到公序良俗。” 提到长剧剧本,江跃鲤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江小姐,现在恶毒女配很有市场。剧情越下沉,流量越高,话题度也够!”庄晓梦提出不同看法,“在你的剧本里,人性底色太过理想,现实生活里并不全是好人。” 江跃鲤认同她的说法,甚至可以写一本如此狗血又打脸的爽文。 她可以复刻无数本短剧的经典桥段,甚至可以在以后有机会也写这样的长剧剧本。 可这本是她第一个孩子,她宁愿蒙尘也不会妥协。 “庄小姐,如果在我的剧本里,男主因为前女友回国而放弃新的眼前人,那他也不配得到我的女主。 至少在这个故事里,我的男主有新的开始,过往可以作为回忆,不能当成养分。 我认可你的话,我自知无法决定人性的底色。 至少我容许自己,在自己笔下,能写出我希望发生的故事。 人本性善!” 庄晓梦挑眉,“那你和路安呢?” 江跃鲤并不否认,耸耸肩,双手一摊,睚眦必报,“所以我打算写一本宫斗剧,把路安变成任人打骂的太监。路安就是下沉市场的刚需。” 庄晓梦为她鼓掌。 末了,说出自己最真实的想法,“我果然没看错人。” 江跃鲤:“什么?” 庄晓梦:“你的剧本没有问题,有些小的剧情和设定需要重新改,让人设更立体。” 她给了江跃鲤充分的尊重,“我可以承诺给你的是,金文工作室提供建议,还是由你操刀完善。” 这样的惊喜,江跃鲤梦里出现过无数次。 庄晓梦妙语连珠,直接戳中她的心,“入职金文,你的【梦里繁花】,由我帮你运作成剧。” “江跃鲤,我能实现你的梦想。” 江跃鲤听的很心动,“你为什么帮我?” 庄晓梦:“或许,这也是曾经是我的梦想。” - 夜半。 江跃鲤坐在玫瑰湾小区不远的烧烤店。 坐在路边,围着一张小桌子。 烤串点了不少,买了一瓶二锅头喝了大半,就连啤酒也喝了不少。 她也不知自己在作妖什么。 庄晓梦那些话,字字扎进她的心窝。 她想高风亮节不为所动都难。 长剧,无需大改,会帮助她精进人设。 如果未来一切顺利的话,最快一年,她的剧就能上市。 外公能看到,外婆能看到。 从来不管自己的父母也能看到。 她17岁高三,理科转文,到现在,快十年了。 她在奔赴自己梦想的路上,片刻未停。 想到这些,她就想喝酒,还想站在顶楼天台,去惊天上人。 想法丰满,现实受限。 江跃鲤喝完最后一口啤酒,打包已经凉掉的烤串,晃晃荡荡走着感叹号回家去了。 高檀已经到家,刚洗过澡,发梢还在滴水。 许是没想到她会这个点回来,只穿了件薄薄的浴袍站在冰箱内喝冰水,带子虚虚地拢着。 江跃鲤本就微醺迷离,看到秀色可餐的大片裸机,眼前一亮。 打包来的烤肉串随意丢在餐桌上,搓着手就冲了上去。 “哇,腹肌。” 她这副色欲熏心的鬼样子,高檀看不清。 洗完澡之后,他没带眼镜。 眼睛看不见,心里大概能猜个差不多。 江跃鲤一定是色眯眯地盯着他的腹肌,夸张的时候还会吞咽口水。 搓着手,欲欲跃试。 动作神情比影视剧里那些有意刻画的色鬼,还要夸张几分。 朦胧间,江跃鲤已经凑近,一把抢过他的水杯。 “好冰。”她娇嗔,玻璃杯差点脱手。 高檀凭着感觉去接,慢了一拍。 接着先感觉到脚背踝骨像是陷入雪地冰水的清凉,然后便是水晶玻璃杯坠地的闷哼。 “咚!” 江跃鲤大脑反应不及,只会跳脚和尖叫。 高檀长臂一展,胳膊圈着她的软腰把人带到一旁的餐桌上。 没像短剧那样转圈圈。 整个过程一点都不唯美。 江跃鲤是真醉了。 闻着他沐浴后的清冽冷香,仰着下巴嘻嘻笑着。 “高檀!” 高檀生出悔意,后悔没戴眼镜,也后悔没听贺敬年的话,摘掉这幅金丝眼镜。 怀里的人俨然又变回之前半夜敲门骚扰他的女房东。 这样放纵的江跃鲤,他想看。 鼻腔萦绕的玫瑰花香里,全是二锅头的酒气。 “江跃鲤,你喝二锅头!” 垂首茫然的江跃鲤循声抬眸,双手搭上他的颈,轻轻用力,把人拉低。 气息纠缠交织,距离被忽然压缩拉近。 高檀手背青筋暴起,克制隐忍的同时还保持着君子作风。 “还有三扎啤酒!我喝完了,中途上了三趟厕所!” “该!” “高檀,今天有人找我!” 高檀掌心撑着桌面,指节泛白,“谁找你?” 江跃鲤醉笑,眼睛涣散也透亮,人痴傻,唇红润,“一个小姐姐,她,好漂亮。” 高檀低声,急促的呼吸快速平稳,“找你做什么?” 江跃鲤笑声更重,“她要拍我!” “嗯?”高檀没懂,近距离窥探她鲜活的灵魂,“你气人的时候真是欠拍!” 江跃鲤右手在空中胡乱挥着,“她调查我,还要拍我,还有路安,路安啊。” “路安?” 高檀想追问套话,忽然肩头一沉。 江跃鲤的发蹭着他的颈动脉,酥痒撩人。 高檀在她颅顶压抑着刚调整好的呼吸,模糊的视线落在她刚站过的位置。 被坠地水晶玻璃杯的光,晃了眼。 彼时,丽晶酒店行政套房。 花落落跟贺敬年第一次见面,便上演了一出别开生面的,你来比划我来猜。 一觉天明。 北州迎来春天最高的温度。 艳阳花开,金光普照。 宿醉的江跃鲤从沙发上醒来,已是正午。 璀璨刺眼的光搭在她微肿的眼皮,激得她不得不垂扎坐起。 头痛欲裂,她揉着额角,倚着沙发靠背。 待视线恢复清明,环顾四周,家里不见异常。 “造孽啊,江小鱼。”她自嘲,“又他妈断片。” “找个班上吧,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有多邪恶。” 她无语叹息,口渴难忍。 慢速起身,走到冰箱那儿,灌了一口冰水。 人清醒! 她给没电关机的手机充上电,不过两分钟,花落落的电话杀了进来。 江跃鲤接通,开了免提。 有气无力道,“喂。” 花落落看着自己周身赤裸,齿印密布,怒吼道,“江跃鲤,谁他妈告诉你贺敬年是gay的!” 第一卷 第48章 “你身上,臭臭的!” “江跃鲤,你以后要是再敢看你那只能关了灯在被窝里闻着便秘一个月臭屁味的,我就把公共厕所的垃圾桶扣你头上!” 江跃鲤宿醉刚清醒的大脑又开始宕机。 只能听花落落河东狮吼。 “江跃鲤,眼睛不好用,脑子进了水,就捐到医院给肛肠科研究痔疮!” 江跃鲤:“......” 没来由的几声嘶吼好和讨伐,成功把江跃鲤干蒙了。 她攥着玻璃杯,看看手机,看看微微晃动的水面。 “靠,一大早她哪来的怒气!” “是男人没伺候好她,我他妈又不是男人!” 江跃鲤不甘心,又给花落落拨了回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江跃鲤指腹沾着冰水摸了摸太阳穴,“你疯啦!一大早被狗咬了去路边骂过路狗去!冲我囔囔个屁!” 花落落:“被你咬了!” “江跃鲤,再让我发现你看男人谈恋爱的那些,我把你脑袋塞马桶里!” 江跃鲤纠正她的用词,“那叫双男主!双男主!” “双你大爷!老娘我就不该信你那张嘴!” 花落落腰酸腿软,中气十足的骂了两句,嗓子又有干涸的撕裂感。 她没给江跃鲤反应的时间,再次挂了电话把手机甩在床上。 身后幽幽传来一句,“你把要把谁的脑袋塞马桶里?” 贺敬年跟个小媳妇儿似的偎了过来,全是牙印的手上拿着一瓶刚拧开的水。 “你猜!”花落落就吐了两个字,嗓子生疼。 回头睨了他一眼,“你别让我觉得你跟江跃鲤一样蠢。” “江跃鲤可不蠢!”贺敬年眉梢一挑,“她......” 花落落狐疑道,“她怎么了?” 贺敬年也猴精猴精的,从昨晚跟花落落见了面,干柴烈火一夜,到现在看她明显不知道自己闺蜜已婚的事。 他也就先闭嘴沉默,讪笑道,“她能跟里成为闺蜜,怎么可能是蠢货。喝点吧,你嗓子都哑了。” 说着,又把水往花落落跟前凑了凑。 “她说你是gay!”花落落看都没看那讨好的水瓶,“gay!” 贺敬年眼睛瞪的像铜铃,直起身板,梗着脖子,自信发言,“难道是哥哥昨晚的战力,没让你满意?” 花落落身体侧了侧,裹着身体的被子滑落。 跟贺敬年同样的惨烈,青紫红痕,齿印指印纵横密布。 远看像一副油菜花,近看嘛...... 近看没眼看,羞羞哒。 “爷们儿纯直男,比荔城天直路还直!” 花落落假意一笑,眉梢一挑,阴阳怪气道,“是吗?” 话音落,贺敬年一秒弹射到地板上。 四仰八叉,脚底朝上。 跟翻不过壳的乌龟一样,那瓶水,大半洒在他脸上。 花落落周身赤裸下床,居高俯视着他,“嗓子哑了也不能忘了给gay佬洗脸!” 长腿一迈,脚尖一抬,点在贺敬年心口。 贺敬年满眼风光,贱吧嗖嗖,“使劲儿!” 花落落切了一声脚尖收回,扬长而去。 她去过荔城,天直路最中间有一段为了避开历史古迹,特意修弯了。 - 彼时,在玫瑰湾的江跃鲤总算听懂花落落的画外音。 问题回到电话打通后的第一句! 贺敬年不是gay! 贺敬年不是gay的话,那高檀是谁? 江跃鲤同手同脚走到次卧门口,表情僵硬! 她推开次卧的门,试图从这干净整洁的房间找出些什么。 奈何徒劳。 高檀的房间很整洁,床铺很干净,书桌虽然不宽敞,可东西摆放得井然有条。 阳台折叠晾衣架上,还有他正在晒干的衣服。 T恤,家居裤,内裤,袜子,全都沐浴在正午的阳光里。 江跃鲤移开视线,走进浴室。 这是她的家,租出去之后,第一次走进这里。 洗手台旁边放着一个小型洗衣机,是高檀搬进来后自己加的。 江跃鲤快速扫视一圈,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玄关处的大门咔嗒响了一声。 高檀拎着一个厚厚的袋子。 两人目光交汇。 江跃鲤盯着他,心虚又心慌。 高檀笑问,“去我房间,有事?” 江跃鲤后退半步,神色惶恐,磕磕巴巴,“没,我.......” 她双手无措地背在身后,因为宿醉,眼皮微肿,唇瓣发白。 “没关系。”高檀替她解围,玩笑道,“虽然租给我了,所有权还是你的,你想进就进。” 他笑意温和,镜片后的眸子跟以往并无差别。 江跃鲤盯着他看,想到在西水湾他替她挡下外婆的巴掌,想到他跟外公外婆相处的细节。 如此从容和暖的一个人,一个男人,怎么可能是直男! 这分明是姐妹! 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想,江跃鲤大胆上前。 三两步走到他面前,两人鞋尖相抵。 江跃鲤抬眼,“你跟贺敬年,还好吗?” 高檀笑着点头,侧身把手里的袋子放在地上,“很好!” 他笑,“这不,他还让我给你带来两坛去年酿的酒。” 江跃鲤唇角一笑,“哦?什么酒!” “凉桃醉!”高檀扶了扶眼镜,不觉掌握主动权,“怎么突然关心我俩好不好?” 被问的江跃鲤哑声,人也恢复成之前的样子。 “就是关心啊!第一次在眼巴前见活着的男人谈恋爱,当然得关心!” 高檀:“哦。” “那可以让开了吗?房东小姐,我觉得你有必要去洗个澡!” 江跃鲤:“?” “你身上,臭臭的!” 第一卷 第49章 都亲出夫妻相了,怎么可能不是gay。 高檀认真对她说,“不出门的话,可以不用洗。” “不过我建议,最好还是洗洗。冲个澡,舒舒服服,人也清爽!” 说完,他离开她抵着纹丝不动的粉嫩毛羽鞋尖,“这凉桃醉不错,没有灵感跪求月光赐予灵感时,可以小酌几杯。” 他笑,“好了,我中午回来就这点事,外面很热,出门的话注意防晒。” “你别走!”江跃鲤拦下他。 高檀笑着反问,“我不在家吃午饭,你不用忙。” “不过,我今天晚上不用加班,回来陪你一起吃晚饭。” 江跃鲤眼看他那性感到不知被贺敬年亲了多少次的唇,想最后问他是不是gay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甚至恍惚都能看出他和贺敬年有了夫妻相,怎么可能不是gay。 这张嘴,嘚吧嘚说了一大堆,当着她的面,笑着离开。 厚厚的装甲门在眼前开了又关,江跃鲤甚至都没看清门口地面上放着什么。 高檀离开了。 正巧逮到她跟做贼似的从他房间里溜出来,人不仅没责怪,还宽慰着送了她两坛酒。 他人还怪好嘞,先给颗甜枣,接着才给巴掌。 江跃鲤掐着细腰,冲着门口像村里大娘骂街似的,右手高举,指指点点。 “嘚瑟什么,你送酒就送酒,干嘛要说我臭臭的。” 骂完又心虚,揪着家居服的领口闻了闻,又把头发放到鼻翼下吸了一口。 脸色乌青,嘴巴强硬,“哼,老娘就是天下第一香!” “臭气熏天也是天下第一香!” - 高檀在小区门口,上了贺敬年刻意等着的车。 他淡淡睨了眼司机小贺脖颈处的五彩斑斓,慢条斯理地扣上安全带。 用命令和不屑的语气,发号施令,“小贺,开车。” 贺敬年有意来显摆,也不恼他的态度和故意装瞎。 反正他是打定主意,今天他是跟定彩虹,吃定彩虹。 月亮不睡,他绝不会放高檀回家。 一路,司机小贺都很听话。 高檀让去哪儿就去哪儿。 哪怕现在已经绕着玫瑰湾小区饶了七八十来圈。 贺敬年指腹点着方向盘,在玫瑰湾这个路段等右转的绿灯接着绕圈,不急不躁。 高檀侧眸。 贺敬年立马开口道,“想问我这脖子里草莓谁种的?” 他兴致勃勃,眸色带喜,屁股忍不住往高檀这边挪了挪,“我告诉你啊,我这儿......” 高檀指了指前面,“我是想让你直行,送我去梁钊公司。” 贺敬年所有的话都被他轻飘飘地噎了回去,只能干瞪眼,不讲话。 高檀指了指前面,“走啊,我没看错的话,这不绿灯嘛。” “怎么?贺医生色狼变色盲了?” 贺敬年咬牙切齿,“你大爷!” 高檀大笑,座椅靠背往后调了调,右腿压左腿,在充盈的阳光里掸了掸膝盖上的浮灰剪影。 嗯了一声,舒舒服服地靠着。 贺敬年一脚油门,拉满的推背感表达了他此刻的愤怒。 “我他妈还没问你呢,你什么时候给江跃鲤造谣老子是gay佬的?” “我就是gay,喜欢男的,也不找你这种面上温和实则阴损的臭男人!” 说着,又觉得不过瘾,“你这样臭不要脸的臭男人!” 刚才,贺敬年被花落落踩着心尖儿,使劲摩擦。 外卖员送来的药膏,他罗里吧嗦哄了半天,解释地口干舌燥。 花落落姑奶奶才稍给薄面,听他这江湖郎中的医嘱,躺那儿让他给上了药。 药膏清凉,花落落面红耳赤,咬着指腹在逞强。 因为裙摆蒙着脸,平坦小腹的马甲线轮廓,全是贺敬年看了去。 马甲线在轻抖。 贺敬年坏笑,“谁污染谁治理,你这撕裂伤是我造成的,我应该给你治疗。” 他话没说完,先被花落落踹了一脚。 “贺敬年,少他妈装孙子!” 贺敬年又作委屈极了的样子,“这药膏可好用了,你没发觉你踹我这脚力气都大了嘛。” “大你个王八蛋!”花落落放下裙摆,喘了几口粗气。 她脚尖勾起贺敬年的下巴,“这么有经验,看来你没少用啊。你的屁股烂了没?” 也就是这个时候,贺敬年才知道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成了gay,还是下面那个。 “高檀!!!”贺敬年低吼,“你造谣之前能不能跟我......” 高檀终于有了反应,“昨晚战况很激烈?” 贺敬年又哑火,不得不调整笑脸,“你造谣之前跟我打好招呼套好词,万一露馅了,坏你的事。” “你懂的,我一向为了兄弟两肋插刀的。我无所谓,怀了你的事不好。” 高檀趣他,“真的?” 贺敬年捶打他的肩膀,“死鬼!人家屁股都没给你了,还问真假!”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鬼火科技楼下。 高檀解开完全带,“套个高领毛衣遮一遮吧。” 贺敬年挑眉,对着眼前的镜子欣赏花落落的杰作,“羡慕吧?你洞房花浊夜也没我这脖子精彩。” “我是怕别人觉得你得了什么脏病,躲着你走!”高檀作势要下车,被贺敬年喊停。 贺敬年把镜子扮回去,“你真打算给梁钊撑场子?” 高檀点头,又坐了回去,“总归是在休假,看在你屁股的份上,帮帮你表弟。” 他住在玫瑰湾,上演了一出跟房东小姐的假结婚。 眼下,需要这份工作来维持面上的平静。 无业游民四个字,对他无所谓,可他不想让江跃鲤因为他而感到丢脸。 事实演变到此,恐怕连高檀都搞不懂,他对江跃鲤到底是个什么心思。 “贺敬年,我警告你,你守好你的屁股,闭好你的嘴!” “为什么?”贺敬年不懂,“闺蜜结婚是好事啊,为什么要瞒着?” 高檀睨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长腿一迈,扬长而去。 他走进写字楼,来到办公室,站在落地窗前。 梁钊跟着走进来,“哥,你想喝【这间咖啡屋】的咖啡啊?” 高檀笑了笑,立身在光下,一动不动。 身体斜影被拉长,腰细腿长。 一旁陪着一盆长得惊壮的西府海棠,绿叶葱葱,粉红碎碎。 “我让人去买。”梁钊习惯高檀这种半冷不热的说话方式,“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高檀转身,几步路走回电脑前,“不用。” 做咖啡的人,不在。 第一卷 第50章 八块腹肌来啦! 高檀不喝,梁钊也就没再追着。 “梁钊,前台那个叫小灵的。”高檀点到为止。 他非常不喜欢这个叫小灵的,无事献殷勤,总往他跟前凑。 都鬼火科技才几天,小蛋糕就送了十几次。 更让高檀无法忍受的,还是她那点藏不住的小心思。 梁钊也恼火,一屁股坐在高檀对面的椅子上,双手合十,哀求道,“哥,你再忍忍!” 高檀眉梢浅笑,眼眸确实冷的。 梁钊也没招,又双手合十晃了晃,“我真开不起她!” “有背景?” “嗯。”梁钊重重点头,“你再忍两个月。” 说着,便举着右手发誓,“我发誓,最多两个月。” 高檀把手里的笔扔在桌面上,隔着窗户往对角的咖啡屋瞧了眼。 鬼火科技在7层,他坐着,只能看到咖啡屋楼上一角。 “行,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忍两个月。” 梁钊如释重负。 下一秒,听到一句,“不过,我堂堂一个总经理,敲打敲打小小的前台,不会给你造成困扰吧?” 梁钊摆摆手,“哥,敲打可以,收着点!” 高檀下巴沉了沉。 梁钊再次试探着走开,没再听到后续,彻底松了一口气。 因为心情好,还弹了弹西府海棠的花瓣。 高檀:“滚!” 梁钊立马收手,“得咧!” - 夜幕四合。 晚上十点。 江跃鲤在老据点,第二十次被花落落挂断视频通话。 她坐在马路边的串串店,狠狠灌了口草莓汽水。 “花落落,二十分钟之内,你不出现,我明天就跑去你们公司,把你高中毕业拍的那组只穿着三寸布料的艺术照,放大成一楼大厅的迎宾照!” 这条语音足足有五十秒。 江跃鲤又喝了口草莓汽水,“我现在开始计时。你迟到一分钟,我就多印一张,你迟到十分钟,今晚直接给你那大鼻子老板的邮箱发你的辞职信吧。” 语音信息发完,她直接关了机。 右手一扬,“老板,还是老样子,快上菜!” 这是北州大学附近的一家串串香店。 江跃鲤跟花落落上学时就常来,跟这里的老板很熟。 心情好了,两人就着这些串串也能喝到后半夜。 那会儿老板都回家了,留给她俩锁门。 老板娘先给她上了一筐啤酒,“得,今晚客人不多,你好好喝。” 江跃鲤弯了弯眼睛,“好哒。”。 花落落提前一分二十秒出现,人没坐下,朝江跃鲤屁股上踢了脚。 “催催催,你黑白无常催命啊!” 花落落摘掉墨镜,“喝喝喝,醉酒就有男人了?” 江跃鲤不理她,只开了两瓶酒,盯着花落落看。 花落落拿起酒瓶,敷衍地跟她的碰了碰,“喝死你!” 两人比赛,东西没吃一口,先干了瓶啤酒。 江跃鲤心满意足,瞥了眼花落落脖颈上缠的丝带。 “哟,外企配的领带跟银行柜台里的小姐姐似的。”她故意挑衅,“花总,您这级别还得下基层啊?” 闺蜜这是这样,总知道往哪儿戳最致命。 花落落一把扯掉这碍事的丝巾,大半天过去,痕迹淡了许多。 又被花落落拿粉底刻意压过,不盯着看,看不出来。 江跃鲤啧啧,随手拿起一串,“我的好色跟你的实操比起来,就是蚂蚁跟大象的量级。” 她叹气,“我怎么就找不到一个男人!!!” 花落落嘲笑她的雷声大雨点小,“给你机会了,你不中用!” 江跃鲤双手一摊,四处张望,问苍天,寻大地。 “机会在哪儿?” “哪儿?” 越问越悲剧,江跃鲤嘴角下挂,“你滚!” 花落落见不得她这幅样子,“滚你大爷!你他妈威胁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我是来给你上眼药的!” 江跃鲤又开了一瓶,仰着脖子喝了大半。 酒杯重重砸在小桌上,“靠!” 花落落眨了眨眼睛,“哎呀,你那姓高的室友,不就是现成的嘛。” 江跃鲤蹙眉,提起这个,恨不得一瓶子撞死。 说她倒霉,她得了高檀这么一个无可挑剔的室友。 说她幸运,高檀偏偏是个gay。 “他喜欢你的相亲对象。”江跃鲤嘴巴也毒,“确切来讲,他是你的竞争对手。” 花落落想到昨晚的战况和还酸软的大腿根和某处,眼神飘忽,“我可看不上那江湖郎中。” “你到见都没见,怎么知道看不上。医生挺花的,长得也帅,是你的菜。” 江跃鲤吃着辣汤锅里的花菜,“要不这样,你把贺敬年掰直了,我趁机捡个漏?” 花落落灌了一口酒,调整呼吸,往她那边欠了欠身体。 “傻帽,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不是gay?” 江跃鲤一怔,“不可能!他俩都亲出夫妻相了都。” 见花落落不信,她掏出手机,找高檀的微信。 翻了半天,才意识到,她跟高檀是活在上个世纪的人,全靠纸笔联系。 花落落:“翻啊?” 江跃鲤悻悻收回手机,“爱信不信。” “这样。”花落落样出五根手指,“他们是gay,我给你还五个月房贷。不是gay,你给我当五个月孙子。” 江跃鲤脖子一歪,眼睛一挑,“我现在可是已婚且有人帮我还房贷的人。” “什么?”花落落以为自己听错了,“谁已婚?” 江跃鲤自觉失言,“我嘴硬逞强不行啊!” “赌不赌?”花落落催问。 “赌!” 两人在手上抹了点辣椒油,算作歃血为盟。 花落落无语地盯着埋头苦吃的傻帽,无奈地摇了摇头。 怎么办呢,她才26岁就要当奶奶了。 孙女还跟她一般大。 两人没喝到后半夜,简单吃了吃就撤了。 分开前,花落落坏问,“祝你成功。” - 这是江跃鲤近几天,第一次惊醒着走进家门。 高檀坐在餐桌旁,用电脑处理公务。 听到她进门的声音,才挂断跟林北的通话。 家里灯火通明,江跃鲤先往次卧看了眼,门开着,屋里黑。 “还没回来吗?”她自言自语。 “又喝酒了?”高檀突然出声,吓了她一跳。 高檀摘掉眼镜,捏了捏眉心,看起来有些累。 餐厅上方如泉水泛光的灯打在他脸上,只增加了柔和。 她踩着拖鞋,“喝了一点。” 高檀涣散的视线只描绘了她此刻的轮廓,一身看不出材质的绿色长裙,自带光圈。 他重新带好眼镜,温和笑着,“凉桃醉,喝了吗?” 江跃鲤摇头。 “阳台的海棠花成功被救活,喝一杯庆祝下?” 她半眯着眼睛,“只喝酒,岂不太寡淡了?” 高檀朝后指着冰箱,“我晚上回来时买了菜和卤味。” 江跃鲤听着这话,怎么感觉有些,有些不对劲的暧昧。 “房东小姐?”高檀已经合上电脑起身,“我的邀约,你接受吗?” 江跃鲤有什么好怕的,“喝!” - 阳台上,月牙儿弯。 小矮桌再次撑起,两人盘腿坐在地上。 凉桃醉。 桃香醇厚。 自家酿的酒,下手太重。 江跃鲤不知,觉得凉凉的,口感极好。 一口气,连干了好几杯。 喝到心头上,她高举着酒杯,跟月亮对话。 因为坐着,音量不高。 高檀笑道,“站起来,冲月亮大吼,让她赐予你源源不断的灵感!” 江跃鲤哼了一声,说了大实话,“我现在更想要八块腹肌!” 高檀一怔。 她扶着膝盖要起身,凉桃醉饮尽,右脚一软,朝高檀扑了过去。 跟她相处这么久的高檀已经应激,隔着桌面稳稳地把人接到怀里,搂着她的腰倒了下去。 软唇轻撞,凉桃的味道通过薄唇的皮肤互相传染。 江跃鲤掌心撑着高檀硬硬的腹肌,眼眸眨动,唇瓣轻抿,不觉吮吸辗转。 贴在腰后的大掌灼热,扣着她的软腰用力。 完啦! 八块腹肌来啦! 第一卷 第51章 你是小受受,就是下面那个,那个圈! 江跃鲤掌心贴着高檀绵软的家居服。 隔开家居服,是她期待许久,看不见也摸不着的。 酒意上头,江跃鲤把【好色】二字,做到实处。 她贪恋这样实打实的错碰。 直到,高檀收在掌心的手越来越紧,越来越热。 直到,她的唇反被高檀含吮。 她推开高檀,不可思议地摸着唇瓣,涣散的眸子逐渐清明。 只是,心跳越来越快。 大于呼之欲出,不可阻挡之势。 高檀坐起,触感犹在。 “我......” 江跃鲤抬手,制止他后面的话,大着舌头,“你......” 高檀长腿缩回,屈着,左手肘撑在膝头。 好整以暇盯着她水灵灵的眸,“我怎么了?” 江跃鲤小脸红扑扑的,眼神涣散,“你亲我。” “是你先亲我的,江跃鲤,你是房东也不能这么霸道,颠倒黑白。” 江跃鲤唇上的酥麻还未退散,心跳如鼓,好在说话还正常,“谁先亲你了。” 她捂着嘴,糗了糗鼻子,“你是高檀?” 高檀看着她这幅样子,真想拿手机录下来。 只是美景不常有,他不想为了永恒而错失当下,只是托着腮静静看着,“嗯,我是高檀。” 江跃鲤翻着白眼,“高檀不能亲我。” “为什么?”他顺着她的话往下问,眉宇间全是宠溺。 凉桃醉剩最后两杯,江跃鲤迷迷糊糊全给了自己。 白玉瓶,空灵灵,之后一滴也倒不出来。 才被她不情不愿地扔到一旁。 高檀看出来了,她没喝过瘾。 他眉梢一挑,又把另一瓶打开,放在她手边。 问道,“江跃鲤,高檀为什么不能亲你。” 江跃鲤独酌独饮,醉话迷离,“因为你是gay。” 提到这个,她就开始嚎啕大哭,放下酒盏,一下子又扑倒高檀跟前儿。 四目相对地猝不及防,高檀被她水汪汪的眼睛瞪的心跳失拍,慌了一瞬。 江跃鲤双手抚上他的膝盖,凑到他跟前儿盯着问,“高檀。” “嗯?” 他虚虚揽着她,动作不算逾距,“叫我做什么?” 江跃鲤嘿嘿笑着,被高檀低柔的嗓音蛊惑,“你说话好好听,跟有声喝广播剧的声优一样。” 高檀欣然接受她的表扬,不料,下一句就是。 “不过你不是大猛1,而是小受受。” 说到爽点,她的笑声愈发色情,“小受,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高檀笑着的脸都阴了。 他可太知道了。 知道的甚至想一把推开伏在膝头的酒鬼,一走了之。 “高檀,你怎么不说话?”她眯着眼睛坏笑,竖着食指横道她高檀温和的眼前,“不说话就是不知道,不知道也没关系,我解释给你听。” 高檀眼睁睁看着食指跳转方向,指着他的脚趾。 听到一句这辈子最大的侮辱,“你该跟贺敬年换换,你是小受受,就是下面那个,那个圈!” 圈! 高檀成功受辱,还得跟醉鬼比画的OK中的那个圈,大眼瞪小眼。 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我可真是受教了。” 江跃鲤撅了噘嘴,手腕一软,抱着他的腿,睡了过去。 高檀晃了晃膝盖,她反而抱得更紧了。 如瀑的长发垂落,有几缕落在高檀的手背上。 影影绰绰,丝滑幽香。 窗外月牙儿已退,夜空朦胧。 虚虚实实,总让人看不透。 就像他和她,中间总隔着什么。 - 翌日正午。 江跃鲤又是宿醉醒来。 凉桃醉后劲足,醒来之后却一点事都没有。 她餍足醒来,神清气爽。 又在床上贪恋几分钟,才慢悠悠起身,打算亲自下厨,给自己做点好吃的。 小肚空空,她果断起身走去厨房。 从跟高檀签过新的合租协议后,冰箱里一应吃食不缺。 蔬菜肉类,样样齐全。 她看着食材,很快定了菜谱。 “搞定!!!” 响指一打,平板贴上灶台旁边的磁吸板上,选好短剧,扎好头发。 江跃鲤双手攥拳,“今天又是美美的一天呢!” “今儿是阴天!”高檀恰时出现,没个脚步声。 吓得江跃鲤捂着心口缓了老半天,“大哥,你属鬼的吗?走路都没声音。” 高檀打着哈欠,脸色惨白,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江跃鲤,我中午能不能跟你混口饭吃?” 江跃鲤蹙眉,麻利地洗着排骨,“干嘛?咱俩非亲非故的,干嘛收留你跟我混!” “看在我昨晚陪你喝酒赏月,你醉酒说胡话,对我又亲又抱。” 他嗓子有些哑,短短咳了两下,“最后,我还得忍受你的上下其手,把你送回主卧的床上。” 江跃鲤佯装淡定搓着排骨,心里暗自后悔。怒骂自己是个二百五。 “还有,你仗着房东小姐的身份,嚣张跋扈颐指气使,让我当着你的面给贺敬年打电话说分手。” 江跃鲤社死当场! 啪地一下关了水龙头,机械地扭转脖颈,“我,我说了吗?” 高檀就倚在厨房门口,一句话都不说。 只拿那双温和深情的眸子盯着她看。 “我真的说了吗?” 高檀继续盯。 “那你打了吗?” 高檀又咳,“不打怎么办呢,不打你就把我赶走,不让我住。” 江跃鲤强行狡辩,“绝不可能,我好色,可我江跃鲤不跟男人抢男人!” 高檀又开始保持沉默,只一味地盯着她。 他总结的经验。 江跃鲤软硬不吃,变化太多,就得拿她的套路对付她才行。 “哼!我醉了,断片了,不记得了。但是我知道,你那电话真打出去,贺敬年早就杀过来了。 还能让你有机会在这儿跟我说三道四!” 高檀还是虚弱浅笑,“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走江跃鲤的路,让江跃鲤无路可走。 江跃鲤没招了,“少拿你那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看我!大不了,我分你一口剩饭。” 忽然,高檀咳嗽不止,看起来一阵风都能把一百五十斤的他吹出玫瑰湾。 “不用管我!”他边咳边说,“是你昨晚把加了冰的水倒在我头上,故意弄湿了我的衣服,说要看腹肌!” 江跃鲤缩臀提肛,妈的,这是她能看出来的事。 她停滞几秒,回眸讪笑,“中午吃话梅排骨,小炒肉,番茄鸡蛋,好吗?” 高檀拳头抵在唇边,“我还想喝口汤。” “什么汤?”江跃鲤鼓着苹果机,双手恭敬抬起,“您说,我做。” “鲫鱼豆腐汤。” 江跃鲤:“咋?你要下奶啊?” 第一卷 第52章 “所以,你真的不是gay?” 高檀:“......” 厨房一时陷入诡异的静谧。 两人互相看着,都不说话。 比耐心和冷静,江跃鲤PK不过高檀。 尤其,今天还是一阵风就吹倒了的黛玉檀。 咳嗽声比黑豹子打依萍的鞭子还要刺耳。 每一声咳嗽都像在告诉她,我这强如牛的体质,都是因为你的色欲熏心,还有你作为房东的飞扬跋扈造成的。 都是你,害我生病,甚至一病不起。 难道你不知道,感冒也是会死人的吗? 江跃鲤败下阵来,她这个始作俑者认怂。 “现买鲫鱼来不及,要不山药排骨玉米汤?” 高檀的咳嗽堪堪停下,还有尾音。 他拳头抵在唇边,看起来弱爆了,“贺敬年给我买了,马上送到,等下就辛苦你了。” 江跃鲤:“......” 这合租来的男人太他妈狗了。 “你算计我?” 高檀无辜,“没有,是他给我打电话,听出我病了。” 江跃鲤后知后觉自己被算计,又想到花落落的话。 双手环胸,眉梢一挑走到他跟前。 又蛮横地扯下他从出现就一直抵着唇角的拳头。 “哼,你别......” 话只秃噜了半句,便哑了火。 高檀的唇角有伤,殷红的颜色,红豆大小。 这个位置,这种颜色,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伤。 江跃鲤盯着他的唇,只觉自己的唇瓣酥痒发麻。 捏着高檀手腕的掌心下触感也觉得熟悉。 她舌尖就要顶开轻抿的唇。 “你弄的。”高檀直接解答她的疑惑。 江跃鲤:“我,我吗?” 高檀指腹摸了摸唇角的伤,“你别瞎想,不是亲的。” 话越说越臊,江跃鲤气不直理也不壮了。 “不是亲的就好。”她心虚奉承,弯了弯眼睛,“像您这样名草有主的人,还真娇嫩。” 下一秒,高檀堵了她所有的退路。 “你咬的。” “你先亲了我好一会儿,我推开,你又亲。”他晃了晃被抓的手腕,“就像这样,箍着我的手腕,霸道地亲,不给亲就哭。” 江跃鲤松开他的手腕,人也麻了。 “你还说,花落落刚回国都跟男人睡了,你的贪财好色还只停留在理论阶段。你说你没男人亲,现在就要亲。” 该死,这话,真的是她的词儿啊。 高檀继续在她抠出的三室一厅上蹦跶,“你不仅亲,还让我回应。我不张嘴,你逼着我......” 江跃鲤盯着他沉寂如水看不出任何编纂撒谎的痕迹。 甚至在高檀的眸底,窥探到了接吻的娇羞。 “我不配合,你就咬了我。” 霎时,江跃鲤耳边响起一首歌。 “耳朵瞪得像铜铃,瞪瞪瞪,啦啦啦!” 阴天,在开窗的厨房,吹来一阵诡异尴尬的风。 吹得江跃鲤一趔趄,扶着墙面才稳住身体。 “鲫鱼小姐到哪儿了?我来把她送进油锅里上下面的煎一煎。” 接着。 “家里正好还有两块豆腐,一块用来做汤,一块给我留着。” 高檀恶意接话,“你想怎么吃?凉拌还是热炒?” 江跃鲤夸张假笑,双手呈扇形搁在小腹前,“等给您谢完罪,我一头撞死。” “哦。” - 鲫鱼汤鲜美,汤色嫩白。 江跃鲤穿着围裙给人盛了一碗,“高先生,您请。” 高檀笑纳,拿起汤勺浅品一口,给予了高度赞美,“味道不错,厉害!” 江跃鲤屁股沾上椅子,连啃两块儿排骨,大口咀嚼。 又开了灌冰镇过的可乐,豪饮一口。 肉欲冰气混在一起,才勉强把鲫鱼豆腐汤的窝囊气和昨晚化身采草大盗的匪气给压了下去。 许是高檀真的病了,汤喝了几口,就一直在咳嗽。 “抱歉,我......” 咳咳咳好一阵,他:“我回房间吃,别传染给你。” 江跃鲤大手一挥,又给他刚浅下去的碗底加了一大少汤,“您慢些,没喝饱的话再出来加。” 她学马丽羞羞的笑,“呵呵呵呵,这一大锅都是您的。” 高檀微微颔首,捧着汤碗离开,高大的背影,瞬间矮了不少。 江跃鲤鄙夷地翻白眼,内心潜台词,“亲你怎么了?我就亲我就亲。不想让我亲,你搬走啊。他妈的,结婚证都领了,把你五花大绑绑床上为所欲为,我都是合法的。” “咬一口怎么了,孤男寡女,别说咬一口,真发生点什么,不正常么?” “贺敬年也真是,知道自己男朋友长得帅,就该栓在家里,自己欣赏。” 听到次卧的关门声,她干脆把潜台词变成有声独角戏。 “切,也不知道贺敬年是真大方还是根本就不爱,对我这个房东小姐一点敌意都没有。” “高檀现在是我丈夫,我的人!” “还送我凉桃醉?这种堪比缠丝绕的酒,喝了不就是让男女尽情欢好不必共情?我不睡了高檀,都对不起贺敬年的好心。” 男女欢好? 贺敬年好心。 江跃鲤脑中的琴弦正在千军万马奔涌而过,忽地崩断一根弦。 手里的筷子落地,她蹭地站起。 贺敬年如此大方。 送东西就算了。 她眼前闪现从门诊见面到今天的过往。 好像除了第一次撞到的门诊的拥抱,别的只是两人一同出席的画面。 路安跟傅家千金求婚那晚,贺敬年半路送她回家,坐的是副驾。 情侣夫夫。 一个在前,一个在后。 冥冥中,江跃鲤好似发现了什么。 她喝了一大口可乐。 貂蝉附体,脚底生风。 一把推开次卧的门。 高檀正在打电话,开的免提。 那碗汤少了一半。 手机在说话,“哥,我好像看到你前女友了。” 江跃鲤心如死灰,垂死挣扎,声音都颤了。 高檀挂断电话从书桌那边绕过来,怕吓着她,没敢靠太近。 江跃鲤下巴颤抖,哭腔已起,“所以,你真的不是gay?” 第一卷 第53章 “现在误会解除,我要......” 高檀声音压得很低,像午夜陪睡频道的男主播。 很好听,很温柔。 很能安抚人心。 “江跃鲤,我能说话吗?” “我开口,会不会吓到你?” 江跃鲤唇瓣在颤,实在不敢相信几乎已经被证实的事情。 她疯狂摇头,眸色复杂。 高檀靠近一步,她后退一步。 他进,她退。 快到门口时,粉色毛羽拖鞋都被甩掉了。 “你别过来呀。”她颤抖着抗议嘶吼。 高檀不肯让她再退了,快走一步,扣着她的肩把人抵在门板上。 咚的一声。 两人距离,不过一尺。 “江跃鲤,我能说话吗?”他弓着背,视线与她持平。 他又问,隔着镜片的眸快把江跃鲤盯透了。 眸底的强横和霸道,成功让江跃鲤的轻颤消失,慢慢平静。 高檀叹了口气,右手落在她颅顶轻轻拍了拍,轻哄道,“这么多天的相处下来,我是不是坏人,你没判断吗?” “江跃鲤,回答我,我是不是坏人?” 江跃鲤摇头。 “那你为什么要怕我?” 江跃鲤无法回答,她不是怕。 是她眼前只有三个字母在反复又循坏无规则播放。 gay! gay! gay! 她的合租室友,不是gay! 高檀见她撇嘴又蹙眉,可怜巴巴的小模样,又叹了一口气。 “算了,先去吃饭。” 忙活了那么久,她也就吃了几口而已。 他牵起她的手腕,没有用力,见她没挣扎,把人带出次卧。 次卧到餐厅,他咳了一路。 江跃鲤眼前的gay慢慢变成他宽阔的肩膀,好看的后脑,和他耳后那颗小小的痣。 腕骨被他牵着,手腕内里那一侧压着他大拇指指腹。 有些热。 她抬眼看他,正巧对上高檀刚转过来的眸。 他笑了笑,松开她,把人摁在餐椅上。 自己则去岛台倒了杯水,润了润嗓子。 他是真的不舒服,嗓子干痒,头也有些疼。 昨夜把江跃鲤送回主卧,放到床上时不知怎的弄醒了她。 那会儿的江跃鲤完全色鬼附体,捧着他的脸又亲又啃。 他不配合,她就坐在床上哭。 也听不清楚在哭诉什么,大概还是跟男人有关。 当然,有好几次都提到了高檀二字。 高檀几次想走开,最终又退了回来。 坐在她床边,距离她一臂远。 拍了拍她的枕头,“睡觉啦。” 江跃鲤从床中间爬过来,爬到他身边,“亲亲。” 高檀揪着她作乱的手腕,“江跃鲤,看清楚,我是高檀。” “你是不管?”她醉笑,“不管,我要亲亲。” 说完,仰着脖子贴了上去。 高檀看着她慢慢合上眼皮,卷翘的睫羽轻颤。 看着她乐此不疲地吮着自己的唇,毫无章法地吮吸辗转。 偶尔还会咬一咬。 只开了床头蝴蝶灯的房间,光线晦暗旖旎。 高檀被玫瑰香和凉桃醉的酒香前后夹击,绅士温柔有制有节,慢慢溃散。 他不想乘人之危,在江跃鲤如此失去理智的情况下,与她接吻纠缠。 可他,嘀咕了江跃鲤的大胆和热情。 两人接吻的身后,蝴蝶翅膀轻轻煽动,风细翩翩。 高檀捏着她手腕的指腹逐渐不受控制,慢慢松动。 她灵活的舌尖,胡乱闯入他的心门。 江跃鲤得逞,手腕轻抬,吊着他的脖颈,开始为非作歹。 到现在,喝水的高檀还能清晰感受到羽毛着陆的过程有多虚无缥缈。 高挺的鼻尖蹭在一起,是如何的安全感。 脖颈后吊着的手,有多软。 他又灌了一杯水,坐在她对面。 “吃啊,自己辛苦做的,菜凉了影响口感,对胃也不好。” 江跃鲤抬眸,舔了舔唇瓣,隐隐觉得,这张欠揍的嘴和舍,又他妈闯了大祸。 高檀用公筷给她夹菜,“吃吧,不用找豆腐撞死!” 江跃鲤:“?” 这是重点吗? 她还是不动,高檀轻咳一声,这么一会儿,他声音更哑了。 “你放心,我现在是单身,意外接吻不会给谁造成困扰和误会。” 江跃鲤原本放平的眉毛,忽然又拧巴起来。 高檀喝了口冰水压了压,向她的执着妥协。 如同昨晚。 如同当初,搬进这个家。 “好吧,看来你想先聊。” 他稍顿,又给自己盛了碗鲫鱼汤,“我是个健康且性取向正常的男人,体检报告和征信报告在领证前都告诉过你。” “我单身,跟贺敬年是发小,不是情侣关系。” “家世清白简单,因为在北州上的大学,便留在了这里。” 他抬眼看着对面不再活泼的女孩,“江跃鲤,除了性取向,我没骗你任何事。” 江跃鲤抓到重点,终于开口,“你干嘛把自己装成那样。” “哪样?” “gay!”她声音加大,语气变重,“有哪个直男愿意被误会成gay!” 高檀笑了,“江跃鲤,你细想想,我有没有正面地承认过自己是gay?” 江跃鲤大脑飞速运转,妈的,这贼男人! 高檀的几把刷子,她领教了。 高檀继续补刀,“你问我跟贺敬年谁似卡哇1,我怎么回答的?” 江跃鲤:“要保持充沛的体力。” 复述完他的话,江跃鲤再次刷新了对面前男人的认知。 滴水不漏啊,高檀先生。 “你还问过我,为什么不跟贺敬年黏黏糊糊。”高檀喝汤,淡定如斯,“你要纠我的错,我就错在误导了你,仅此而已。” 忽然被倒打一耙的江跃鲤拍了下桌面,“你算计我?” 高檀用非常无辜的眼神瞧她,“说了,只是误导,不能说算计。” 江跃鲤颓然坐下,“你还骗我跟你领证。” 高檀又笑,“我记得我原话是,不得已的苦衷。” 江跃鲤眼前一黑,好吧,都是她自己先入为主,臆想脑补了一大段夫夫之间美好甜蜜不畏世俗的爱情故事。 她理智彻底回归。 喝了一大口可乐,手背一抹。 决然道,“之前是我误会了你。” 高檀:“没关系。” 江跃鲤服了,“现在误会解除,我要......” 话没说完,外婆的视频就到了。 这次,打给了高檀。 高檀接通,“外婆。” 第一卷 第54章 腹肌分明,厚薄适中,血血管清晰! 这外婆叫的,比江跃鲤还亲。 不知道的,以为他是亲外孙,她是假孙女呢。 屏幕里的外婆又在村里老年活动中心。 戏曲节目,江跃鲤听多了,还能跟着唱两句。 江跃鲤冷哼,拿起筷子边吃边看高檀如沐春风般的笑容。 “高檀,周末有时间回来吗?” 高檀:“有。” 他稍顿,看了眼对面大口吃肉的女孩儿,点名道,“就是不知道小鱼有没有时间。” 外婆和笑,“不用管她,她一自由职业者,有的是时间。” 高檀哦了一声,笑意不明,“那我跟她说一下。” 外婆:“你们周五下午回来,在家住一晚。周六上午,跟我们一起参加婚礼。” 外婆笑了笑,换了只手拿手机,“舅妈娘家的侄子结婚,邀请我们一家去。你跟小鱼也不用准备什么,人到就行。” 高檀点头应下,“好。” “记得把结婚证带回来,那天只看了照片,你外公还有点不高兴。” 高檀笑着应下,“一定。” 视频通话就此挂断。 高檀把手机放下,明知故问,“你都听到了,外婆让我们一起回去。” 江跃鲤吃了口米饭,“我不叫耳朵聋。” 她放下碗,“要回你回,我不回。” 舅妈家的那两位老人,比外公外婆还要能催婚。 现在知道她跟高檀领了证,接着就是催生。 她盯着高檀,“你回去当个代表得了。” “外婆要问呢?” “就说我跑肚拉稀,随便编个我死不了的理由!” 高檀扶了扶眼镜,随她去了,“对了,你刚才说误会解除,要怎么?” 都委任对面的男人当代表了,她这会儿还能说什么。 离婚吗?外婆下午就能从西水湾赶过来,把她吊起来打屁股。 江跃鲤咬牙切齿,咬肌用尽全力,“没什么。” 高檀偷笑,“那周五下午一起回。” 江跃鲤没理,眼皮都没抬。 事实证明,美食治愈心情的能力强的一批。 饭后,洗碗机在努力工作。 高檀回了房间。 方才的不快,暂时搁浅。 江跃鲤在自己房间,慢慢接受高檀不是gay的现实。 还有种梦想变成现实的不切实感。 她抱着咯咯哒的抱枕,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不知自己该喜还是该忧。 说忧愁,有点自欺欺人。 看上的探花郎性取向正常,这不就是现成的男人嘛。 可说开心,她觉得高檀心机城府太深。 饶她自诩聪明,还是不知不觉掉进合租乌龙且跟室友领证的漩涡里。 江跃鲤心头一紧,拉开床头柜抽屉。 看着那本还烫手的结婚证,烫金的字眼,要多讽刺有多讽刺。 扉页打开,红底的照片里,她幸福笑着的眉眼,一点也看不出来假结婚的样子。 江跃鲤一个头两个大,觉得自己快疯了。 好深的心机。 高檀在领证前,就算准了事情败露,她翻后账这一手。 江跃鲤靠床坐在地上,目光呆滞地看向窗外,进行每日三省吾身。 “我没错,全是高檀的错。” “我怎么可能有错,明明是高檀的错。” “我一点错都没有,全是心机深沉步步为营的高檀的错!” 三省吾身结束,她转身把自己闷在被子里。 拳头怒锤床面,“江跃鲤,好色贪财害死人!” 事情的起因,还得从她鬼迷心窍听了中介小张的话,把次卧租了出去。 不贪那50万现金,她现在还是单身呢。 想着想着,江跃鲤在被子里闷出一头汗。 小脸红扑扑的,有碎发贴着额前和脸颊。 江跃鲤把结婚证摔进抽屉,很快自洽成功。 捋起袖口,掐着腰,半眯着眼睛,恶狠狠道,“既来之则安之,既发生,就接受!” “反正,跟这么帅的一个男人住一起,就当做一盆花,拿来养养眼好喽。” 江跃鲤抱着电脑带着纸笔敲响了次卧的门。 敲了三次,都无人应答。 她又跑去门口看了眼,拖鞋不在。 人没出去,为什么不开门? 在洗澡? 江跃鲤挑眉,清了清嗓子,“我敲过门了,你不开,我就进来喽。” 她向下轻拧门把手,先探进来鬼精灵的脑袋。 房间里没什么异常,她大着胆子走进。 没听到哗哗的水声,只看到高檀惨白的脸,和微蹙不安昏睡的眉眼。 “高檀?”她小声喊他,人没反应。 电脑和纸笔放在床尾凳上,江跃鲤走过去。 隔着被子拍了拍的他,“高檀?” 高檀只虚虚地嗯了一声,因为没带眼镜,原本温和的眸此刻看起来有些虚弱。 江跃鲤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又想到饭前被他牵过的手腕。 他发烧了! “高檀,你发烧了。”她凑近,又摸着他的额确认了下,“好烫!” 高檀眸底微红,声音沙哑,“没事,我睡一觉就好了。” “发烧野,发烧怎么可能睡一觉就好了。”她坐下,不算温柔地拍着他的脸,“我打给贺敬年让他来接你。” 话出口,她后知后觉。 贺敬年不是他男朋友。 “我打给你医生发小,让他来给你打一针。” 高檀舔了舔干涸的唇瓣,苦笑道,“你还真是抓住一切机会奚落我。” 江跃鲤挑挑眉,“我送你去医院?” 她想掀开被子,又怕被子下面的人不着寸缕。 “打给贺敬年还是我送你去医院?” 高檀看着她笑,“家里没有退烧药吗?我不想去医院。” 江跃鲤真服了,“有,等着。” 她施施然离开,又拎着药箱走进来。 找出体温计,“你是光着还是裸着?我要掀开你的被子。” 高檀点头,“你来!我不给你占我便宜的机会。” “谁稀罕。” 她掀开被子,原本想从领口把体温计塞进去,想了想,大胆地撩起高檀的上衣下摆。 手背上的骨节故意擦着他的腹肌胸肌,把体温计放到腋下。 “夹紧!”她板着脸发号施令,眸光落在他姣好的腹肌上,“练得不错。腹肌分明,厚薄适中,血血管清晰!” 哎,也不亏。 高檀看穿她的心思,没揭穿,只是哑着嗓音提醒,“冷。” 正在药箱翻找退烧药的江跃鲤哦了一声,也没转头,右手伸出去抓被角。 一时不察,手指抓到别处。 手感较好,布料绵软。 她立马缩手,脸红了半阙,“我不是故意的。” 高檀脸颊也红润绯霞,呼吸隐忍。 江跃鲤让他看药盒,“这药过期了,我真的是在看日期,没注意才抓到你的小高。” 药盒在高檀眼前晃来晃去,无奈又无力。 “家里没有别的药了吗?”他问。 江跃鲤乌润的眸子溜溜转,先帮他掖好被角,“有,上次我痛经买的布洛芬还没吃完。那个也能退烧用!” 高檀看她,“你也痛经?” 第一卷 第55章 “你帮我摘了眼镜。” 这个也字很有灵性。 “怎么?俊朗帅气,冷隽禁欲的高先生,也痛经?” 高檀苦笑,“算是吧。” “怎么没把你送到749局去,这是个什么物种的怪物?男人得了痔疮垫卫生巾的我见过,男人痛经的,你是第一个。” 痛经的是高檀的前女友,庄晓梦。 他无法明说。 江跃鲤倒了杯温水,“话说,你有痔疮吗?我之前囤了一批卫生巾过期了,借给你用?” “谢谢,我再次重申,我肛肠很健康,没有痔疮没有便秘,没有肛周脓肿和肛裂!” 江跃鲤忍不住要鼓掌,凑到他跟前,坏问,“你怎么对肛肠科的知识这么了解?” 高檀迎上她全是坏意的眸光,“为了向你科普!” “切!” 两人安静相处两分钟。 体温计取出来。 江跃鲤看着体温表逼近39度,感叹道,“牛啊大兄弟,都烧成这样了,还不想去医院?” 闹归闹,牵扯到身体,她还是正经起来。 “就算你不想去医院,也得去社区医院吊个水,好的快。” 高檀不常生病,昨晚冲凉水澡是意外。 他摇头,挣扎着要起来喝药,“去了医院还得麻烦你照顾我。” 这人可真会说话。 听起来对她还真是体贴。 江跃鲤把他拦了下来,“得了,算我倒霉,你躺着吧。” 她把温度计放在床头,端起水杯。 药喂高檀嘴里,水立马送了过去。 高檀咕咚咕咚喝水,不甘心吃亏的江跃鲤调侃道,“大郎,该吃药了。” 说完,完全不顾高檀诧异的神色。 “我还是太善良,不该等你把药吞下去才开口。” 她坏笑,抽了张纸巾替他擦了擦唇角,“看你能不能稳如老狗,不被呛着。” 因为刚才被她强硬喂了一大杯水,高檀暗哑的声音得到一些缓解。 他苦笑,“我以为你想趁我睡着,拿你淬了毒的嘴偷亲谋杀我!” 江跃鲤咋舌道,“不至于!杀人犯法,我可是个知法懂法守法的好公民呢。” 她挑眉一笑,把药箱放在床尾。 “你睡吧,门我不关,我在客厅码字,有事你喊我。” 高檀其实不舍她离开,他贪恋跟她插科打诨的聊天和相处。 江跃鲤好似看透了他的心思,替他把眼镜带好。 视线清明,一切无处顿藏。 “不舍得我走?” 高檀不否认对她的眷恋,“我生病了,高烧39度。” 江跃鲤:“所以?” “你能不能等我睡着了再走!看在,我昨晚被你又亲又啃的份上。” 他的手从被子下面探出来,抓着她的腕骨。 被他触摸的地方,宛如火烤。 江跃鲤被架在道德的高架上,下面燃着熊熊大火,她作为亏欠方,只能答应。 “行,我就在这儿。” 高檀得寸进尺,“你帮我摘了眼镜。” 江跃鲤咬牙,“好。” 眼镜摘掉。 高檀得尺进丈,“你给我讲个故事,我小时候生病家里人总给我讲故事。” 江跃鲤:“你有病吧!喝鲫鱼豆腐汤就算了,顺手的事。我还得给你讲故事?讲什么?安徒生的一千零一夜吗?” “一千零一夜不是安徒生写的。” 江跃鲤黑脸。 “你昨晚对我又亲又啃,还不让我走。冰水那么凉,你全泼我头上和身上。” 江跃鲤上前捂着他喋喋不休的唇,下了狠劲儿。 四目相对,昨晚的亲密接触再次复刻。 不过是换人清醒换人醉。 江跃鲤收手,“闭眼。” 高檀浅笑,“随便聊点什么,你声音好听,助眠!” 说完,还往里挪了挪,给她疼了点地方。 江跃鲤低头玩着手机,想到之前网络上的一个梗。 她攥着手机,跳转方向倚在床头,长腿交叠,轻轻晃动。 “高檀。” “嗯?” 她眼睛灵动,笑意轻浅。 他合眸假寐,玫香人暖。 “你知道你跟贺敬年相爱,在悠悠历史长河里,叫什么吗?” 高檀:“断袖。” 江跃鲤开启夸夸模式,“聪明啊。” 她笑,接着问,“那在语文课本里呢?” 高檀不接话了。 “高檀同学,不知道没关系,老师教你。在语文课本里,叫书童。” 高檀睁开眼,“江老师,你到底教哪门课?” 江跃鲤板着脸,掌心覆盖他的眼睛,“小眼睛,闭起来!” “高檀同学,你跟贺敬年的关系啊,在英语课本里,叫什么呢?” 她嗲声,拍了拍大脑昏昏的人。 高檀配合,“彩虹?” “哇,高檀同学好聪明!”她很夸张,势必要扩大高檀的知识面,“也叫OMEGA和alpha。” 高檀心想,你可真有法子恶心我。 江跃鲤还在继续,脚丫子晃来晃去,干脆拖了毛羽鞋,上了床。 “你跟贺敬年啊,在物......” 高檀不想再受辱。 拿下她贴在眼睛上的手,看着她的脸,真诚道歉,“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骗你。” 江跃鲤:“不,你没错。” 她叹气,“是我太笨,是我太异想天开,是我脑子里全是黄色废料,是我误会曲解了你的话。” 高檀吞了吞口水,攥紧她的手腕,“我真的错了,真的错了。你不笨,也没异想天开,是我,全是我。” “江跃鲤,等我病好了,把贺敬年绑过来,要杀要剐都随你!” 江跃鲤抽回自己的手,冷声道,“那你呢?” 高檀讪笑,“我不得陪你回西水湾,看外婆他们嘛。” 江跃鲤轻嗤,“闭眼,睡觉!” 高檀重新躺好,合上眸子。 “我睡着了你不许偷亲我。” 江跃鲤:“我他妈......” 高檀:“偷亲就行,别咬我。咬也行,别咬伤。” 江跃鲤暴露的好色之心使人麻木,她鼓着苹果肌假笑,“好的呢。” 高檀放心地继续听她科普,知道了他和贺敬年如果相爱。 这样的关系,在物理课本,叫攻和受。 在数学课本里,叫1和0。 在生物课本里,叫信息素。 在政治课本里,叫走后门。 在医学课堂里,尤其是在肛肠科,老师会说,排泄口只能用来往外排放,不能用作任何别的用处。 就这样,他在江跃鲤很刻意的【侮辱】中,慢慢睡着。 等他呼吸平稳,江跃鲤用贪婪的眼神一寸寸描绘着他的五官。 托着腮,凑近看着高檀。 “你不喜欢男人!”她笑,“哎,该形容成柳暗花明呢,还是我江跃鲤命好呢。” 江跃鲤忍不住笑了好久,翻身下床。 离开前又摸上他的额。 烫手! 第一卷 第56章 “喝不喝嘛,高檀哥哥。” 高檀在傍晚醒来。 他闻到空气中的残留的酒气,醇厚浓郁,年份久远,至少三十年以上。 江跃鲤跟只猫一样,从深灰色的窗帘后面露出脑袋。 “醒啦?” “饿吗?” 高檀摸到眼睛带上,身体向上靠在床头。 “醒了,不饿。”他回话,自然抬手手腕勾勾手,示意她过来。 江跃鲤把窗帘甩在身后,利落地合上电脑。 嗖地一下,跪坐在床上。 搓了搓手,左手摸她自己的额,右手触上他的。 反复试探,“嗯,还有点热,再过一个小时,吞一片退烧药。我外卖了新的退烧药,还有止咳的。” 高檀心中隐隐不安,她对他如此好,这样的反差,他判断不准她后面的走向。 江跃鲤眨着眼睛,眉眼灵动,“口渴吗?我煮了些梨汤,加了崖山蜂蜜,生津止渴的,来一杯?” 高檀扶了扶眼镜,“你又算计我什么?” 江跃鲤摇头加扭腰,外加抖肩,就差配个音乐拍抖音了。 “喝不喝嘛,高檀哥哥。” 这一声,倚在床头的高檀直接正襟危坐,顺便远离。 太吓人。 江跃鲤眼睛乌圆水润,掌心撑着被面,凑上前,“喝吧,我费心熬的。” 高檀:“非喝不可?” 江跃鲤挑眉,冲他挤眉弄眼,“你猜。” “江跃鲤,我睡着这四个小时,你对我做了什么?” 江跃鲤两根食指指尖互戳,“嗯,就是在你柜子里翻出一小瓶白酒,帮你擦了擦身子。” 高檀:“哦。就这样?” “把你扒光了,只留了条内裤。”她噘嘴解释,“豆包说了,要擦颈窝,腋窝,肘窝,膝窝。手心,脚心,后颈,心口。” 高檀抿唇,掀开被子看了眼,裤子飞了,上衣扣子也一团稀碎。 他笑的无语,“所以呢?” 江跃鲤挥着爪子,“我很听话,没偷亲你。” 高檀:“我谢谢你。” 江跃鲤晃着他的手腕,“你烧的厉害,我开始用湿毛巾给你擦了一遍,温度降不下去!” 高檀被她晃着,看着她从跪着变成盘腿坐着,“没办法,我不是霸总,没有家庭医生,又不能看着你烧死,就只能拿白酒给你降温。” 床头确实放着一个粉色的折叠盆,毛巾还搭在盆檐上。 高檀:“看就看了,我是男生,不算吃亏。只是,下不为例。” 江跃鲤乖巧点头。 “不对!”高檀盯着她问,“真这么简单?” 江跃鲤稍显羞涩,“下次买内裤,卡码拍大!” 高檀:“......” 她也不想看的,可靛蓝色的内裤直往眼睛里钻。 抓了抓了,描绘一下轮廓也还行吧。 高檀手腕还被她抓着,他没想收回,也没想提醒。 “下次想看,提前打报告。”他笑了笑,“我看你表现,酌情考虑是否批准!” 江跃鲤:“那报告上,能写上全裸吗?” 高檀抬手,吓得她以为他要动手,缩着脖子往后躲。 “去盛碗梨汤,我既往不咎。” 江跃鲤领命,蹦蹦跳跳的下了床。 像林间精灵,飞快消失。 他下床,看到床头的凌乱,心头暖暖的。 墙边的橱柜上,还有她打开帮他擦拭身体只剩下半瓶的酒。 高檀拿起,放在鼻下闻了闻。 拿出手机给林北发了信息。 高檀:【想办法再找别的礼物送给老爷子。】 林北:【老板,从津市老字号酒坊找来的佛手露酒,不行吗?】 高檀:【被野猫用了。】 林北心在滴血,越界问道,【怎么用了?】 高檀:【再去找!】 林北:【是!】 他锁屏手机,听到门外的兴奋的脚步声,收起手机,又躺了回去。 幸亏,她没贪杯。 幸好,她没把这酒给他灌进去。 江跃鲤端着托盘走进来,“梨汤,有些烫。” “嗯,甜!” - 四月末,风轻轻。 高檀病了一场,成功给自己gay变直男这个误会上了一道保险。 江跃鲤既往不咎。 翌日清早,高檀出门跑步。 江跃鲤迷迷糊糊醒来,“你去跑步啊?” “吵醒你了?”高檀穿着速干衣走到沙发旁,“怎么没去卧室睡?” 江跃鲤侧躺着,睡眼惺忪,尾音上翘,像在撒娇,“赶稿来着。” “这么急?” “新主编是个漂亮的小姐姐,我得好好表现。”她主动解释,“我想去那上班。” 高檀点头,“那你再睡会儿,我去跑步。” 江跃鲤:“你还发烧呢。” 高檀俯身,抓起她的手腕贴上自己前额。 两人身体触碰,似有若无的暧昧流传其中。 江跃鲤抿唇,另一只在毯子下的手攥成拳头。 高檀温和浅笑,话语虔诚,“谢谢你的费心照顾,谢谢你的药和梨汤,谢谢你扒光了我给我用酒精擦身体。” 他手腕用力,冷木香萦绕沁沁,一字一句,眼眸深邃,“江跃鲤,我已经好了。” 江跃鲤木愣愣点头,抽回自己的手。 高檀还是刚才的姿势,“你再睡,我回来给你买早餐。” 江跃鲤眨了眨眼睛,机械道,“谢谢。” 高檀替她把掉落的毛毯捡上去,裹着她嫩白的脚,“对面的早餐店,油条里灌鸡蛋,豆浆不加糖。嗯?” 江跃鲤:“嗯。” “好。我很快回来。” 高檀下楼。 江跃鲤盯着天花板,感知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她蠕动几下,往阳台看去。 朝阳在上,少女心思在下。 随手抄起一旁的电脑,把连夜赶出来的稿子发给庄晓梦。 半小时后。 庄晓梦回复。 【你,恋爱了吗?】 第一卷 第57章 ,“你是怕我跟你离婚吗?” 江跃鲤不困,抱着手机回庄晓梦的消息。 江跃鲤:【没有。】 庄晓梦:【我在你的字里行间,读出来少女的春心萌动。】 江跃鲤:【?】 江跃鲤:【真没有。】 庄晓梦:【我只想知道,跟你老公有关?】 高檀? 江跃鲤潜意识里并没有否认。 庄晓梦:【新剧本,不如写一本甜甜的恋爱。】 江跃鲤没再回了。 手机放回原处,她蒙上毯子,又睡了一觉。 直到,高檀拎着早餐,低声温柔地叫醒了她。 他眉眼清亮,朝她笑着,把她从毯子里剥离出来。 “起来吃早餐。” 江跃鲤嗯一声,两只胳膊高高举起,伸着懒腰。 被高檀轻轻一抓,把人扥起来。 “很困吗?” 江跃鲤摇头,“饿了。” “走。” 一起用早餐,是当下这个美好一天,崭新的开始。 高檀吃得跟她一样,豆浆油条。 “吃完早饭你别走,我有事找你。”高檀说道,“不会太久。” 江跃鲤正嚼着鲜嫩的鸡蛋,唇齿留香,“我不走,中午约了新主编吃饭,这会儿出门太早。” “一直听你说新主编,旧主编是谁?” 江跃鲤翻白眼,“路安。” “难怪你之前不愿意出去上班。” 一早就有的好心情,江跃鲤不想被路安这个不值一提的人破坏,“你找我做什么?” 高檀沉笑,“我就是要跟你探讨这个家的所有权问题。” 江跃鲤挑眉,想到昨天冲进次卧时电话里听到的那句前女友。 “这房子,你前女友为什么要背着你偷偷卖了?” 高檀:“我能不提吗?” “不能!”江跃鲤想知道的心昭昭堪比明月,“她为什么跟你分手?” 高檀苦笑,“我家里不允许我们在一起。” “为什么?”江跃鲤放下油条,“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高檀看着她眸光灼灼,想说,她是个跟你看起来很像却又完全不同的人。 她跟你一样写得一手好章草,可你却不爱西府海棠。 她跟你一样有双灵动会说话的眼睛,却不如你内核强大,不如你会自洽。 她跟你一样父母离异却生性阳光,却没你那么幸运,承欢在外公外婆膝下。 我总能在你身上看到她的影子,却又在下一秒,把你跟她完整剥离。 到现在,我也搞不明白,忍不住想靠近你,是因为你住在这里,还是想捡回那段曾经缺失的感情。 江跃鲤等着许久,等到暄软的油条变的温不凉,她才意识到,自己越界了。 在不觉间,已然越界。 “算了,快吃吧。”她笑着,“我吃饱了,回房间去。” 高檀看着她离开,沉声道,“江跃鲤。” 江跃鲤没回头,定在原处,“怎么了?” “房子是我家里人瞒着我卖掉的,为了逼我回荔城结婚。” 他稍顿,椅子滑动。 高檀起身,看着她乌黑的发,“我住在这里,是因为那段感情。” 江跃鲤心跳如鼓,叫嚣的跃跃越试一点点变淡。 “好几年过去了,那段感情,我早就放下了。” 高檀想告诉她,“我是成年人,有足够判断自我的能力。住在这里,跟沉迷过去无关。” “你信我!” 江跃鲤讪笑转身,指着桌面,“收拾吧,不是要找我聊聊?” 高檀:“十分钟后,你出来,好吗?” 江跃鲤点头,“好。” 她回到房间,捧着发烫的脸颊,长吁几气。 “要死啦。” 说完,倒回床上,双腿在空中乱蹬。 “江跃鲤,要死啦。” 高檀在餐厅收拾桌面,时不时地看向主卧门口。 他不是冲动的人,面对江跃鲤,总有冲动难以自控的时候。 就像刚才那些话,今日显然不是说这些的最好时机。 高檀给她洗了些草莓,等着主卧的门打开。 好在,江跃鲤没有因为那些话不见他。 她笑容璀璨,一如往常,大咧咧地捏了颗草莓,咬了一口。 很大颗,很甜。 “谈什么?” 高檀:“还需要你的电脑。” 江跃鲤右脚踩着椅背,下巴潇洒一扬,“你去拿。” 高檀听话起身,去书桌旁取回她的电脑,还有昨天下午没用到的纸笔。 重新坐回后,清了清嗓子。 “江跃鲤,我等下要说什么,你都不要打断我,就算吃惊,也先忍着。等我说完,你的疑问,我全部解答。” 他轻哄,“能否做到?” 江跃鲤靠着椅背,“这么正经?” “嗯。” 她啧啧,头一歪,“离婚没那么麻烦,你一句话,或者我一句话,咱俩现在就能去民政局办手续,三十天后,我婚姻自由,你来不及再见说拜拜。” 高檀无语,“我没想离婚。” “那你这么严肃?”江跃鲤又把左腿抬上来,斜身抱膝坐着,“你说吧。” 高檀取出文件,最上面,回形针里别着一张银行卡。 “这是一张银行卡,不是我的名字,是贺敬年的。” 他放到她面前,“实不相瞒,我是瞒着家里人来北州的,所以我不能暴漏一点行踪。包括,我所有的电子支付。” 江跃鲤咬着草莓尖尖,虽然不懂,但是支持。 “里面是我的工资,每月1号,准时到账,还房贷是足够了。” 他笑了笑,“现在起,它是你的。” 江跃鲤抱膝的手臂松了,盯着黑色的卡面,不知该不该拿。 接着,高檀又给了她两张纸。 “这是鬼火科技给我的股份,手续完善,你只要签下你的名字,这份股权就是你的。” 说这些的时候,高檀很认真。 眼神幽幽,炽热真诚。 “这份纸张比较多的合同,是我的遗嘱。在我死后,我所有的一切,也是你的。” 江跃鲤踩着椅背的腿划了下去,心潮奔涌。 高檀拿着纸笔,“这些生效的前提,是你我在一张结婚证上。” 到这会儿,江跃鲤懂了。 她小声反问,“你是怕我跟你离婚吗?” 高檀没有否认,“是!” “江跃鲤,我怕你跟我离婚,我怕你赶我离开,我怕你因为我是直男喜欢女人,而避开我!” 第一卷 第58章 “我能不能申请一场婚礼?” 江跃鲤没去看遗嘱和股份,直接帮他装塞回文件袋。 “在我遇到我的真爱前,婚姻有效。”她笑了,“这些你收回去,我不要。” “银行卡我留下,不是为了贪你这点钱,是给你十足的安全感。有这张银行卡在,这个家你踏实住着。” 高檀并不意外她的话,事实上,眼前这个女孩儿跟他想象的一样美好,“这里面的文件都被公证过,有我的亲笔签名。” 他先把文件袋用胶水粘好,随后取出火漆,融了蜡油,滴在文件袋封口处。 趁热,盖了上去。 然后抓着她的手腕,在她无名指指腹上摁了红色印油。 他和她的指印并排显现在一起,又细心地替她擦干净。 “这是三重保险。”他解释,“密封条,火漆,指印。” 江跃鲤不懂,“这是要干嘛?” 高檀:“我会以你的名义去银行开个保险箱,把这些放进去。” “江跃鲤,你记好。不管将来谁找你,他们说的话都不要信,不要听。我高檀,不会假人之口告诉你有关你我未来的事。” 江跃鲤这时才意识到高檀的认真。 “高檀,你在干什么?” “你得病了?”她蹙眉,“癌症?什么癌呢?” 高檀:“不是。” “那是艾滋?”江跃鲤吞了吞口水,宽慰道,“艾滋也没事,现在都有阻断药。” 高檀无语苦笑,再次强调,“我很健康。” “江跃鲤,你嫁给我,我娶了你,一场缘分。这些身外之物,你就当成我骗你跟我结婚的真心。”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病句。 都骗人了,哪儿来的真心。 江跃鲤眉梢轻扬,“行吧。” 那些东西,她是不会去看的。 高檀也料到这一点,知道她不会看,不会仔细看。 所以他才把自己名下所有的资产,都写在遗嘱你。 他赌她不是真的贪财。 他赌对了。 “好啦,真心讲完,就要该说规矩了。” 纸笔展开,高檀说,“我们得重新约束一下合租公约。” 话题急转,江跃鲤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迟疑,“我怎么感觉你说的全是我的词。” 高檀抖着肩膀笑,“你是房东小姐,你有主持会议的权利,我有参会的义务。” 江跃鲤:“这还差不多。” 她莹白的指尖点着空白纸张,“我说你写。” “好。” 高檀领命,“好的,江总。” “一,你我合租,晚上不能锁门。” “我反对。”高檀停笔,“你爱喝酒,还总喝醉,喝醉了就亲我。为了我的人身安全,我要求锁门!” 江跃鲤把鼠标当惊堂木,“反对无效,作为合租室友,你被亲了就当吃亏,吃亏是福。” 高檀:“......” 江跃鲤人情化的问,“还有意见?” 高檀:“没有。” 江跃鲤继续说,“第二条,你我已婚只能我单方面对外公开,而你,没有权利滥用。那样,会影响我的择偶权。” 帅哥不易,高檀叹息。 “如果有人骚扰我呢?我也得有挡箭牌。” 江跃鲤继续吃草莓,“贺敬年啊,用生不如用熟,你俩是发小,他不介意你用他。” 高檀:“寄人篱下好难!” “走人后门容易,你要不去找贺敬年走后门去?” 高檀抬手,恭维着她,“您继续。” 江跃鲤瞬间摆出一副孤傲清冷,不可一世的样子,“第三条,需要你配合出席我的家庭活动,包括但不限于婚丧嫁娶等这些人情世故。外婆那边,希望你不要因为上面两条而负面情绪。” “请你务必倾情演出,当然,我会给你出场费。大事一千,小事五百。”她又补了一句。 高檀问出了一个朴素的问题,“试问,如何界定大事小事?” 江跃鲤蛮横,“如何界定我说了算,你不满有复议的权利,我酌情批准。” 寄人篱下,高檀最先学会的就是丧权同意。 “得,房东小姐通情达理。” 对了,他还会拍马屁。 “还有吗?” 这么一会儿,江跃鲤已经吃了一半草莓,又想到一条。 手里的草莓放下,“第四条,之前签署的两份协议,仍旧有效。如有冲突,我有最终解释权。” 高檀耐心地问:“还有吗?” 江跃鲤认真想了一会儿,耸耸肩,“暂时就这么多吧。” 高檀把最大最红的草莓喂到她嘴边,“那您高抬贵手,我来加一条?” 江跃鲤接受,“你说,我听听。” “我能不能申请一场婚礼?”他敛起嬉笑的眸,突然正经起来,“你我的婚礼。” 第一卷 第59章 到时候生三个儿子,老婆孩子热炕头, 江跃鲤手里的草莓掉在地上滚了几滚,正好滚在高檀脚边。 她以为他听错了外婆的话。 “外婆打给你,说的是周末回去参加别人的婚礼。” 高檀笑了笑,“我耳朵没有那么不好,记性也超好。” 就因为记性太好,接吻的细枝末节总是忘不掉,挥不去。 他定定地看着她,“办场婚礼吧,哪怕就请亲朋好友一起吃顿饭。” “不办!”江跃鲤拒绝得飞快,“婚礼对我而言就是劳民伤财,屁用没有。” 高檀:“婚礼的花销由我全部承担。” “那更不可能!” “为什么呢?这样你的钱就可以攒起来。” 江跃鲤嗤笑,“放屁!我又没真的想嫁给你,干嘛要花你的钱办婚礼。” “女孩子不都期待自己穿上婚纱的样子吗。” 她呵呵两声,“巧了,我不是女孩子。” “嗯?” “我是战士!” “啊?” 她学着水冰月的变身动作,差点没一巴掌抡高檀脸上,“美少女,战士!” 高檀又开始哄人,“那美少女战士拨冗一天,参加一下你我的婚礼。” 江跃鲤不想再往下聊了,她觉得好没意思。 “我特纳闷,你是自己开了家婚庆店吗?需要借助我的绝世容颜给你的店打广告。” 高檀笑了,“这个真没有。” “那是民政局给你下了KPI?” “这个也没有。” 江跃鲤认真在他头上找了找,“难道是你绑定了什么系统,系统威胁你跟我结婚,又恐吓你跟我办婚礼。不办婚礼的话,就让你当场殒命?” 高檀笑她的脑洞。 江跃鲤又胡扯,“如果你真的是穿书来的,或者穿越来的,请你一定要告诉我。我江跃鲤真是纸片人的话,我可就摆烂了。反正要死要活,要穷要富,全在作者一句话。” 高檀:“......” “江跃鲤!!!” 他这么严肃,她这么没正形。 江跃鲤立马挤出三分甜笑,“好啦!” 她经过他身边,“高檀,我有时候真的很好奇你是有钱还是没钱。” “说你没钱,你动辄要送我560平的复式,只为能住在这里。” 高檀仰头迎上她探究的视线,“那话有些夸大,我只是想让你搬走而已。” 江跃鲤瞪了他一眼,就像在说,狗东西,果然是你想害我。 不过她面上还是笑嘻嘻的,“那你有钱吗?” “有。” “很有钱吗?” “那没有。” 江跃鲤命中选题,摆出长辈劝诫晚辈的姿态,“那就行啦,踏踏实实攒你的钱,等过两年你有了心仪的姑娘,到时候夫妻双双买套房。到时候生三个儿子,老婆孩子热炕头,多美!” 高檀摁着她打在自己肩头的手,“你还是想让我搬走?我不能住一辈子吗?” 江跃鲤无辜摇头,他又来了。 “大哥,我让你住一辈子你就能住一辈子吗?万一你遇到心仪的姑娘呢?还死守着这里?万一你前女友回来了,抱着你亲亲抱抱举高高,你还跟我合租?” 高檀:“你把我往外赶?” 江跃鲤抽手,握紧拳头佯装揍人,“我想给你两拳。” 她清了清嗓子,“你的提议被我无情驳回,驳回理由就三个字,滚远点!” 高檀拦下她,“我有不得已的理由。” 江跃鲤止了步。 两人视线交汇,高檀叹气,“我说实话。” “你说。” “大师给我算过,要是不办婚礼住在这里,容易遭反噬。” 江跃鲤蹙眉,很明显他在胡扯。 高檀解释补充,“真的。大师说,半场婚礼,能挡掉好些煞气。我后半辈子,也能顺风顺水顺财神。” 江跃鲤难免担心,“真的?” 高檀点头,“真的不能再真了。” 江跃鲤哦了一声,指腹摩挲着下巴思索片刻。 看着他,眸色担忧,“啊,不办婚礼这么严重啊。” “对,请你大发慈悲,帮我一把。” 江跃鲤站定,秒变脸,“我信你个鬼,你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高檀不死心,“我绑定了系统,系统说不办婚礼,就让你看不到帅哥,永远暴富不了。” 江跃鲤右手捂着心口,表情狰狞夸张。 左手指着他,“好恶毒的心思!!!” 高檀贫嘴,“系统说的,不是我。” 江跃鲤:“你滚!” 说完,用力推了他一个趔趄,扬长而去。 - 江跃鲤中午约了庄晓梦。 餐厅是庄晓梦定的。 位置有些偏,却很小众。 私房菜。 在城南郊区一处三进院的古宅里。 江跃鲤在北州这么多年,几次经过这里,都没想到这是个餐厅。 她被庄晓梦带进去,沿途介绍风景。 “这是我一个朋友开的,不对外营业。”两人穿过连廊,庄晓梦指着墙角的梨树,“那棵梨树,是从我家移过来的。” 江跃鲤目测梨树的枝干,得有小二十年。 两人走到树下,微风掀落梨花轻浅。 飘落发间,垂在肩头,又被踩到脚下,化作春泥。 庄晓梦从地上捧起一抔碎雨花瓣,“那年我大四,从小长大的院子要拆迁。别的我什么都没想要,只想要这棵梨树和那株妖艳的西府海棠。” 江跃鲤:“梨树移到了这里,西府海棠呢?” 庄晓梦垂落梨花白,“毁了。” 她笑,好看的眉眼全是故事。 江跃鲤出声安慰,“以后会有更好的。” 庄晓梦嗯了好长一声,“走吧,齐老板在等着了。” “好。” 穿过风雨连廊,走到二进院的垂花门。 两人被廊下穿着旗袍的服务生引到偏厅。 “老板说庄小姐来了先喝壶碧螺春等一等,菜马上就好。” 庄晓梦颔首道谢,“齐老板不在吗?” 服务生:“本来在的,老板娘刚才来了,两人一块儿出去了。” 庄晓梦哦了一声,服务生退了出去。 她随即像江跃鲤解释,“两人正闹离婚呢,好像要赶时髦,再谈一次恋爱,热恋时再半场婚礼。” 江跃鲤笑出了声,“好雅兴。” 庄晓梦示意她喝茶,问道,“你呢,什么时候举办婚礼?” 江跃鲤叹了口气,心想这是什么鬼热闹。 这一上午,怎么谁见了都要催她办婚礼。 “我不办婚礼。”她回,“没意思。” 庄晓梦意外又不意外。 江跃鲤放下茶盏,“实不相瞒,我那白捡的老公上午还为这事跟我掰扯了好长时间。” “唉,可我就是不想嘛。” 庄晓梦给她添茶,“我想,他一定很尊重你。” 高檀的绅士和温暖,江跃鲤并不否认。 有这样温和的男人当室友,是她的幸运。 “他人不错。”江跃鲤挑眉,“他是我见过最温和有礼的男人。” 庄晓梦羡慕不已,“上哪儿捡啊,我也去。” 这是她跟庄晓梦第二次见面。 距离上次咖啡馆初见,几天时间,两人虽然偶有微信联系。 可这第二次见面,一见如故的感觉更重。 江跃鲤打心里喜欢这个立体明媚的姑娘。 庄晓梦也是。 她先喜欢上了江跃鲤的文字,接着又窥探到了她好看皮囊下有趣的灵魂。 “我不信你没有追求者。”江跃鲤这话不是恭维,庄晓梦这样的人,肯定不缺追求者。 庄晓梦有感而发,言辞却稍显落寞,“现在这个社会,找个温和有礼又给予充分尊重的人,太难了。” 江跃鲤听闻,抬眼反问庄晓梦,“我猜,你的过往里,一定有段刻骨铭心的故事。” 她的茶盏跟庄晓梦的碰了碰,“趁着菜品没上桌,细讲讲?” 庄晓梦苦笑,手指没于发间,“讲什么呢!” “讲故事呗。” “我都不知道从何讲起。”庄晓梦自言自语,“信息更迭这么快,早就忘了当初谁是谁!” 江跃鲤看着她把头发拨到脑后,那双琥珀色的眸里,全是故事。 庄晓梦叹息,“果然是编剧,听别人的故事,当自己的素材。等有机会吧,我全部讲给你听。” 江跃鲤:“我也不白听,回去就问问我白捡的老公,他身边还有没有同样温和的男人。” 庄晓梦:“谢谢!敢问又会做小饼干又温和有礼的我的月老先生,他贵姓啊?” “高!”江跃鲤:“他姓高!” 庄晓梦:“这么巧!” 第一卷 第60章 “我来的,不是时候?” “巧什么?” 一道男声从外面传来,隔着雕花的窗棂,江跃鲤先看到一个沉稳的身影。 身形挺阔,声音深沉。 好像高檀,绝不是高檀。 因为高檀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因为出门前,她找了个保洁,让高檀在家等保洁大姐工作完,付现金给大姐。 这个时间,保洁不可能结束。 江跃鲤对来人的好奇和诧异还未结束,身侧的庄晓梦就已起身,走了出去。 高跟鞋的声音哒哒响了几声,接着就是很平常的笑语问候。 庄晓梦的声音不甜蜜,听起来却很舒服。 跟江跃鲤的活泼俏皮不同,她的声音里,多了些在外历练和饱经沧桑后原谅一切的故事感。 江跃鲤隐隐听到男人在问,“你回来他知道吗?” 好像谈到这个话题,两人都刻意压低了声音。 因此,江跃鲤并未听清。 甚至连后面庄晓梦的回话也没听到。 许久未见的老友,重逢再见总能让人开心。 江跃鲤对这种失而复得的体验,感同身受。 所以,她没有过去打扰,只在原处,安静品茶。 这碧螺春,不像市面上能买到的。 看茶汤,观茶色,这应该是洞庭山明前特一级。 嫩绿如玉,透亮清澈,芽叶舒展,叶脉细匀。 现在,这偏厅里,茶香袅袅,满室生春。 江跃鲤自有判断,这里的老板,一定是很看重庄晓梦的人。 才舍得拿出这么极品的茶叶来。 她不常喝碧螺春,外公也很喜欢。 江跃鲤拿手机拍了照,打算找人看看能不能寻一些这样的极品来。 庄晓梦的裙摆再次出现在视线里,江跃鲤收起手机抬眼看。 终于窥得来人的庐山真面目。 庄晓梦的身后,跟着一位不算儒雅却很时髦的男人。 整体气质跟穿着打扮形成强烈的反差,江跃鲤很难适应。 一头比梁钊还夸张的头发,很嘻哈。 身上的衣服也是亮眼的大绿色,绸缎材质,光影浮动。 墨镜架在鼻梁上挡着眼睛,江跃鲤分辨不出男人的神色如何。 只看到唇角上翘,见到她之后,更加夸张。 江跃鲤起身,礼貌微笑。 庄晓梦在她身前一步远时停了下来,笑道,“这是齐老板,我的一位老朋友。” “江跃鲤,我努力争取的编剧。” 或许是觉得这样介绍江跃鲤不是很重视,庄晓梦又补了一句,“很聊得来的新朋友。” 齐老板摘掉墨镜,“如果不是知道晓梦的事,我真怀疑你俩是亲姐妹。” 他的视线在俩人中间转来转去,“太像了。” 江跃鲤眉梢一挑,“干嘛怀疑啊,我们本来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她说完,三人都笑了。 齐老板人立马正经起来,身体绷直站定,“鄙人姓齐,欢迎你来。” 江跃鲤学着他的样子回话,“给您添麻烦了。” “齐老板不怕麻烦,就怕不热闹。”庄晓梦挽着江跃鲤的胳膊,同时也对齐老板说,“走吧,去主厅,菜快上齐了。” 江跃鲤挪步过去,看到菜色一新,摆盘精致。 有几道菜,幼时跟外公外婆一同参加比较重要的晚宴时见过。 因她喜欢吃,外公回到家后几次想复刻,都未成功。 她当时年纪小,觉得什么事都简单,复刻不成,打电话要个食谱不就行了。 外婆笑她想法简单,说那厨子祖上是御厨,菜谱全是绝密,怎么会对外公示。 江跃鲤看了眼齐老板,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对庄晓梦的认知,也有了变化。 恐怕,这一桌三个人,只有她最普通。 庄晓梦跟齐老板不知在聊什么,她借口去卫生间,给了两人空间。 齐老板:“上周高檀还来我这儿想要几尾鲤鱼,我看他不知道你已经回来。” 庄晓梦抿了一口茶,神色落寞,“我没告诉他。” 齐老板叹气,对他俩的过往也十分惋惜,“既然忘不掉,两人都在北州,你这又是何苦呢。” 庄晓梦笑容苦涩,指尖捏着茶盏用力,“齐大哥,我回国不是为了他,也没想见他。” 齐老板顿了顿,“他前几天给我打电话,问北州毛脚女婿上门需要注意什么。” 庄晓梦闻声一怔,苦涩的笑僵在脸上。 齐老板安抚宽慰道,“听他吹吧,你们分手这几年,就没听说过他身边有女孩子。倒有一个贺敬年,俩人腻歪在一起儿,快成串了。” 庄晓梦垂眸,盯着碧螺春清冽的汤底,“幸好他身边还有一个贺敬年。” 齐老板:“晓梦,高檀现在为了跟家里抗衡,是孤身藏在北州的。现在的他,跟之前不同了。” 江跃鲤算着时间回来,离席的时间不长也不短。 又故意踩着脚步,提醒叙旧的两人。 她进门,看到庄晓梦浅淡的笑。 - 一顿相约的午餐,愉快结束。 江跃鲤婉拒下午留在这里下午茶的邀请,开车离开。 临走前,她跟那颗开满梨花的树合了影。 齐老板又特意送给她两盒梨花酥。 “拿回去尝尝,外面可吃不到。” 江跃鲤道了谢,看着梨花白的包装盒子,唇角弯弯。 跟庄晓梦合作,已成定局。 哪怕合作结果不好,为了庄晓梦这个人,她也想试一试。 和风细细,杨柳弯弯。 高架上碎花点点,生机盎然。 她降下车窗,风扬起她的长发,全是花香。 江跃鲤直接回了咖啡店。 没见到老黄,反而是小黄在看店。 小黄是弟弟,今年刚大学毕业。 据说运气好,大学时跟几个同学鼓捣了一个什么软件,卖了不少钱。 “哟,鲤姐驾到!” 刚踏进半只脚的江跃鲤想退回去。 店里还有客人,她丢不起这人。 小黄一把把人拽了进去,佯装懊悔道,“鲤姐你这表情让我很受伤。” 江跃鲤悻悻道,“你不闭嘴,让我也很受伤。” 她哼了一声,“你哥呢?” “还能干什么,又带我嫂子自驾游了呗。” “啊?”江跃鲤无语,“距离上次看油菜花才多久!又去!” 言罢,她又挑了挑眉,“你嫂子又把他揍了?” 小黄笑着点头。 “这次严重吗?” 小黄再点。 江跃鲤的好奇心已经到达峰值,“有多重?破相了?” 小黄勾着手让她靠近。 两人在吧台,靠的很近。 “再近点!” 江跃鲤亢奋,侧着耳朵靠近小黄,催促道,“快说呀。” 小黄坏笑,放慢语速,“我哥呀,我哥他......” 江跃鲤没听到想听的,气的要揍人。 偏没有小黄劲儿大,又被反遏住手腕。 风铃轻响,门被推开。 江跃鲤从小黄遮挡的视线里探出半只脑袋,正巧撞上刚进门的高檀不明的目光。 “我来的,不是时候?” 第一卷 第61章 “梨花酥,很好吃的。” 高檀兀自走进,站在点单机前看着江跃鲤。 还有跟江跃鲤拉扯的小黄。 他稍顿,重新把目光落到她那张好看笑意未散的脸上。 “家里保洁打扫得很干净,我给了现金,并且约好了下次登门的时间。” “我还给家里买了些鲜花,你总买百合,太单调了。我自作主张,欢乐些花样,有绿玫瑰和重瓣百合。” 吧台里面两人并排站着,小黄手肘倒了倒江跃鲤。 小声道,“你认识啊?” 江跃鲤跟没听见似的,杏眉微蹙。 高檀扶了扶耳机,翻出手机,“你问重瓣百合是什么颜色的?” 他笑,“粉色。” 小黄松了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面上的错愕烟消云散。 朝高檀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先生,请问您需要什么?” 高檀佯装挂断电话,照惯例从钱包里取出一张纸币,没给小黄,而是微微偏移,递给江跃鲤。 “一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剩余的一块钱,送你去后面许愿池许愿。” 江跃鲤抬手接过,没搞明白高檀在搞什么鬼。 明明刚才已经读懂她的眼神,两人假装不认识。 这会儿又出这种幺蛾子。 高檀莞尔,微微颔首,又在江跃鲤不满的火苗里,加了一壶油。 “我还在老位置,麻烦小江姑娘你做好给我送过去。”他收起钱夹,再次点头致谢。 江跃鲤捏着50块的纸币,眼睁睁按着高檀坐在上次庄晓梦坐过的地方。 在心里吐槽了一句,有病。 小黄不知道两人的关系,云里雾里,“你俩认识?” 江跃鲤耸耸肩,“你猜!” 小黄:“我才多久没来店里,这老登儿哪来的,之前怎么没见过?” 江跃鲤洗手做咖啡,“在你没来店里的时候,他来了。” 她抽了张木浆纸擦手,对小黄形容的【老登儿】十分满意。 之前她一直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高檀,除了温和有礼,和煦如春,现在又多了个老登儿。 贴切。 她笑了笑,“真是个老登儿!” 两人说话间,小黄准备代劳,被江跃鲤阻止。 “我来吧,老登儿不喜欢你。” 小黄:“?” 江跃鲤夸张假笑,纠正自己的话,“口误,口误!” “是不喜欢你这个人!” 小黄倚着柜台,听到外卖的订单,抬手就把外卖平台给关了。 江跃鲤正在萃取咖啡液,把小黄的所有举动尽收眼底。 “果然是皇弟啊,皇亲国戚就是特权阶级!弟弟,牛!”她笑叹,“你哥上次出去自驾游,我一人在这儿,他恨不得所有平台都打开。” 小黄还年轻,说话直来直去,“我哥那老登儿,钻钱眼里了。” 江跃鲤把咖啡做好,趁着小黄没看她,转头从吧台下面自己的包里翻出两块梨花酥,裹在干净的餐巾纸里。 端着托盘打算去给高檀送咖啡。 小黄长腿一迈,“给我!小江同学,你可看清楚,这种人模狗样的老登儿啊,最会骗人!” 江跃鲤:“什么?” 小黄学着网红甩头,吹了吹不算飘逸的头发,“就算全世界都告诉老登儿如何好,我也要告诉你,老登不可靠。” 说完,直接把咖啡送到高檀那儿,完全不给老登儿机会。 “先生,您的咖啡。” 男人与男人之间,生来敌对的话,那就从第一眼见面开始,就是看彼此不爽。 高檀虽然不悦,还是礼貌道了谢。 也没看小黄,而是把视线转到吧台里那个比太阳还惹眼的女孩儿身上。 她鼓着脸颊,无奈地耸耸肩。 还把手里包裹严实的梨花酥亮给高檀看。 两人隔空眼神交流,被小黄向前向后转,紧盯着。 “先生,您的咖啡。”他又出生提醒。 高檀幽眸一掀,身体后倾,长腿交叠,淡然道,“我知道,你说过了。” 小黄哼了一声,傲慢道,“不客气。” 说完,从工作服口袋里拿出一枚硬币。 “喏,找零!” 江跃鲤听到全部,觉得好气又好笑。 等小黄回来,她好奇地问,“这人面相这么好,你干嘛那么大敌意!” 小黄看了眼正在慢慢喝咖啡的高檀,“人模狗样,仗着一张帅气无敌的脸,装什么老毕登!” 江跃鲤忍笑,“老毕登?” 小黄板着脸,“小江同学,我刚才说的话,又忘了?” 江跃鲤又看了眼高檀,敷衍地点了点头,“行,我会注意。” “这还差不多!”小黄语重心长,“男人了解男人,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江跃鲤明知故问,虚心请教,“敢问为什么看起来不像呢?” 小黄清了清嗓子,“肩膀有些酸。” 江跃鲤拳头出击,边捶肩边问,“力道还行?” 小黄:“嗯,舒服。” “快说。”江跃鲤催促。 小黄呵了一声,“男人最了解男人!他呀,会把自己伪装成有故事的人。为了维持人设,他可能会怀念初恋,甚至会执着初恋留下的某种东西。” 他侃侃而谈,眼睛微眯,“这种老毕登儿就会吸引像你这样的人傻钱多又自诩聪明的单身女文青!” “鲤姐,听我的,离这种人远点。” 话说到这,江跃鲤不服小黄都不行。 果然是男人了解男人。 牛逼! 她给小黄竖大拇指,“佩服!” 小黄骄傲极了,“以后跟我混,带你去未曾见过的世面。” “比如呢?” “gay吧!” 那可真开眼,江跃鲤想。 - 两人这样熟稔的接触,惹得高檀频频侧目打量。 甚至觉得今天的咖啡一点都不好喝。 他说不出此刻心底的感受,就像缺水太久的鱼突然坠落到纯净的海域。 没有庆幸和欣喜,而是对当下环境极大不安。 这种不安让他忐忑难以自持,无法去考虑海域的本质。 趁着小黄去对面写字楼送咖啡。 高檀起身去吧台找江跃鲤。 江跃鲤则早就包好的梨花酥给高檀送去。 她害怕小黄折返,本就心虚。 一时不察,正巧撞上高檀梆硬的胸骨。 她掀眸,不自觉娇嗔,“你干嘛?” 高檀拿下她捂在额头的手腕,“没事吧?” 江跃鲤嗯了一声,“要走?” “没有。”高檀还捏着她的腕子,“想去找你。” “找我做什么?撞死我!” 高檀沉笑,“不敢!作为室友兼任您结婚证上的另一半,我都没有被您当众承认的权利。” 江跃鲤抽回自己的手,冷嘲热讽,“老登儿,少拿酸话压我。” 高檀也不恼,“找我做什么?” 江跃鲤右手翻转,眼眸瞬间明亮,“喏,给你的,尝尝。” 多层纸巾包裹,高檀一层层剥开。 每剥一层,心头就暖一次,就在那片未知的海域里安稳一分。 直到最里面的梨花酥映入眼帘。 直到听到她说。 “梨花酥,很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