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一把!踹一脚!冷面老公怀里倒》 第一章 女儿丢了整整四十年 “老人家!很抱歉,今天还是没有您女儿的消息!” 下东派出所大厅内。 年过七十的苏岩,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听到这样的话了。 四十年! 她的女儿丢了整整四十年。 这四十年里,苏岩每天都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痛苦两个字已经不能代表她的全部。 现在的她再没有别的幻想,只要让她能在临死前,知道女儿的消息,知道女儿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她就是死了,也能闭上眼了。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女儿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半点消息都没有。 苏岩失魂落魄的往外走,却是在路过卫生间时,不小心听到了里面的对话。 “……那个老太太真可怜!找了女儿四十年,整个人都跟失了魂似的……哎……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呀,你不知道,我每次见到老太太心里都发虚,就跟做了什么错事似的。” “发虚,你发什么虚,找不到她女儿又不是咱们的错,再说了,都四十年过去了,什么人能找得到么?” “不是,你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说到这儿,里面的女声刻意压低了音调。 “我跟你们说,其实这老太太的女儿三十年前就找到了。” “什么?” 卫生间里这两个字异常的响亮…… 而卫生间外,苏岩却是如遭雷击一般,身体险些没站稳。 “哎哟!你小声点!。” “那她女儿还活着吧。” “活着个什么呀,要是活着,老太太还能来这里来了四十年……死了!而且听说还死得很惨,” “当年呀,拿到这份档案的时候,那时的公安都不知道怎么跟老太太讲,再加上老太太当时精神有点不正常,老太太身边也没什么亲人,所以呀,大家跟居委会商量了一下,就决定先瞒着她!” “哎!其实这老太太也够可怜的,听说,她爱人在孩子丢失那天就没了,男人死了,女儿丢了,也不知道这四十年,这老太太是怎么活下来的。” “什么怎么活下来的,我跟你们说,这就是那个老太婆的报应?” “报应?” “你们不知道,这事呀在我们那里都传了四十几年了?这老太婆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把她家男人赚的钱都补贴给了娘家也就算了......吵着闹着要和她男人划清界线,要不是因为她女儿失踪了,男人找女儿死了,还不知道要被这老太婆折磨成什么样呢!活该现在受这么大的罪!” “这话也不能这么说,到底丢了女儿的人,怎么着也是可怜的!” …… 卫生间里的话还没有说完。 大厅里就听见咚的一声! 苏岩整个人头朝下栽了下去。 眼睛里一片漆黑。 满眼都是她女儿和陆承渊眼里含泪的样子! “妈妈!初初错了,初初以后再也不敢了!” “苏岩,真的是你举报的我!” “妈妈!你不要初初了么。” “苏岩,我们六年的夫妻,你就当真因为身份就要跟我离婚?” “妈妈!初初疼,你抱抱初初可以吗?” “苏岩,我和你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 女儿和男人的声音,就像一记重锤,不停击在了她的胸口。 懊悔,痛苦,席卷着苏岩。 她应该……她应该对她的初初好一点的!她应该对陆承渊好那么一点的。 初初,妈妈错了! 承渊,你能原谅我么? 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我不会和你离婚,我会和你好好的在一起,我不会不要你们,初初,承渊! 泪水控制不住的滑落,一滴一滴都溅出了血, 不要! 不要伤害她的初初! 承渊不要,不要!! “啊!……初初,快跑,跑……” 苏岩头上冒着冷汗,条件反射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整个人就像是坠在了冰水里,胸口处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妈可跟你说,这次你可不能心软了,那可是资本家,你说说,当初咱们怎么就没瞧出来,这婚要是不离......” “尤其是你哥和你嫂,工作要是因为你这事儿给耽搁了,就你嫂那脾性能饶得了你,妈知道,你心里舍不得你那闺女,可儿孙自有儿孙福,听妈的话,明个儿咱就把离婚证给领了,也省得别人再说咱们的闲话!” 苏岩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这张脸。 母亲陈凤英手里握着一杯冒着热气腾腾的水,很是熟练的坐在苏岩躺着的热炕上。 “闺女,听妈的话,早离咱们早放心,至于初初那闺女,你就当没生过那个赔钱货,就冲着俺闺女这张脸,前脚离,后脚那还不乌泱泱的排着一群人等着,妈呀,现在也不指望别的,就指望你嫁个老老实实的人,安安份份的过日子就行!” 这一大段话,全都一字不落的落到的苏岩的耳朵里。 手里捧着她妈递过来的水杯,苏岩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灰白的墙皮,已经没了脚的五斗柜,颇有年代气息的钟摆,还有墙上一本厚厚的已经的撕了好几张纸的日历。 一九七七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十一月二十五日。 七七年。 这……这不是初初被拐的那天。 也是陆承渊因为找女儿失足摔下悬崖死了的那天。 苏岩手里的杯子已经因为激动而摔在地上,她本能性的下了床,已经来不及想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只知道,就算是在梦里。 她也要把女儿给找回来。 一切的悲剧都是从这天开始的。 “闺女,你干什么,你要出门呀,哎哟这大冷的天,有什么要紧事明天再出去也行呀,哎哟喂……你倒是穿件衣服,闺女……闺女……” 初初最后消失的地方是中山医院,别说是天气冷,就算是刀山火海,她也一样去。 中山医院离苏岩这里足足有五十几里。 说实话,苏岩就算是到现在也不知道,她的女儿为什么最后会出现在中山医院。 尽管脑子里有数不清的疑惑,但现在找到女儿才是最为紧要的事。 所以,苏岩不敢有半点的耽搁,在这寒风刺骨的冬日里,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快速的跑到汽车站。 嘴里的哈气都快冻成了冰。 “你好,买一张去中山的票!” “一块!” 幸好苏岩的口袋里装着钱。 服务员很是不耐烦的在桌子上写着什么,那股子慢腾腾的劲儿,让苏岩的眉头狠狠的皱了皱,人群的嘈杂声更是让苏岩心里就像是着了一团火。 嘴里就问了一句票务员能不能快点,票务员就像点了屁股的猴子,眼神恶狠狠的剜了苏岩一眼,嘴里冷哼了那么一声,索性就把手里还在写着的票据嘭的一声放在了桌子上,不急不缓的跟对面的人聊起了天。 “同志,我着急,麻烦您能快一点不?” 现在不是跟人吵架的时候,眼瞧着汽车就要到点了。 售票员视若无睹,听若无物。 “同志!” 如此这般三次之后,泥人也有三分血性,更何况对于现在的苏岩来说,这根本就是女儿生死攸关的重要时刻。 “你这是为人民服务么,你这是为人民服务的态度么!” 一句话,压根就眼高于顶的票务员那是真真跟苏岩吵了起来,一车站的人眼神全都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没人注意到,此时一具小小的身影正就着这个空钻到了一辆就要行驶的长途汽车上,一上车,小耳朵里就开始认真的听着大人们的对话。 “哎哟喂,快看,吵起来了,售票口吵起来!” “哪里哪里?” “那儿!” 顺着大人们手指的方向,小小的初初垫着脚尖,眼珠子也朝着售票口看了过去…… 第二章 我要去找妈妈 “哎哟喂,你这小孩挤什么挤,你家大人呢!” 垫着脚尖也要去瞧热闹的初初,因为这句话,咬了咬唇角,控制不住的低下了脑袋。 “你这娃,问你话呢,你家大人呢!” 说话的一个年龄有三十来岁的中年妇女,人长得很是黝黑,肩上背着大大的麻袋,手里还抱着一个婴儿,本来她也就是随口一问,见初初这孩子不答,那问的声音就更大了。 “我叫初初,我……我要去找我妈妈!” “找妈妈?你妈妈不在车上,不是……你一个小娃自己上的车!” 中年妇女的这一句话,本来还在看售票处热闹的一群人,齐刷刷的就把眼睛全都调了回来。 这一下子,汽车上就像是开了膛,说什么话的人都有。 “啥,小娃,就你一个人呀!” “你这小娃怎么上的车?” “哎哟,这怎么没大人跟着呀?这么小的一人娃,这要是丢了咋整?” “司机师傅,你快过来瞧瞧,这有一个小娃,没大人跟着!” …… 初初本来只是想混到车上,她怎么着都没想到,自己会整出这么大的动静。 所以,司机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小初初的眼里已经噙了泪,低着脑袋两只小手用力的拽着她的裤角,整个人都充斥着她已经知道错了的表情。 “小朋友,你的票呢!” 初初拽着裤角的手,更用力了。 “叔叔,初初错了,初初没有票!” “那你大人呢!” 一句话,让初初眼里本来噙着泪,大滴大滴的掉了下来。 “初初去找妈妈,姥姥说妈妈在中山医院得了很重很重的病,初初想去看妈妈,初初怕妈妈疼!” 汽车里的人听到这句话,全都心里不是滋味的倒了一口气。 谁不是人生父母养的,哪个又没有儿女。 泪点低的妇女同志眼里已经噙了泪,有的已经发出了呜呜声。 就连司机师傅这么一个大男人,心脏处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了一下,很不是滋味。 “小朋友,听叔叔说,你一个人去大城市很是危险,听叔叔的话,你先下去到售票处,让你家里人来接你,好不好! 初初拽了拽衣角,抬起了她满眼水意盈盈的小脸。 洋娃娃一般的小人! “叔叔,你不要赶初初下车好不好,初初爸爸和妈妈要离婚,初初想去见妈妈,初初……怕妈妈不要初初了!” 整车厢的人,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都静了。 一股不能言说的气氛在整个汽车上蔓延。 足足过了三十秒之后,终于有人开了口:“师傅,你看这小娃多可怜,你就带她去吧,实在不行,她的车票我来出!” “对呀,师傅,谁没有个儿女,我要是当妈的,知道自己的闺女这样找我,我还不得心疼死!” “就是就是,师傅,你就当做好人好事了!” 司机师傅一瞧就是有了家室的人,看着面前这张洋娃娃一般又可怜兮兮的小脸,本来就心软的他,那心软的程度一下子就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高度。 伸出大掌摸了摸初初的小脑袋,下定决心的说道:“好,小朋友,那叔叔就帮你这一次,带你去大城市,然后初初亲自送你去医院找你妈妈好不好!” 初初一听这话,那张还忧郁的小脸,一下子就放出了晴天。 她已经有好久好久没有见到过妈妈了。 “来……小朋友,坐到叔叔身边来,这路很长,不能捣乱哦!” 初初重重的点了点脑袋。 她不会捣乱,妈妈说她是很乖很乖的小女孩,妈妈喜欢乖乖的初初。 司机师傅重新坐回了驾驶位,初初就这么坐在公共汽车凸起来好大一块的空位上,面前是一块很大很大的玻璃,大到她都能将外面的东西看着一清二楚。 “大家注意了哈,还有五分钟发车,没上车的同志抓紧上车哈!” …… 隔壁,售票口。 乌泱泱的一群人,几乎把苏岩围了个水泄不通。 此时的她,不知道用什么心情来表达自己的急色,她只能看着墙上那块足足有一人多高的钟表,一点一点走着。 还有五分钟,汽车就要发动了。 她哪里还有时间跟这售票员在这里掰扯。 “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我不知道为人民服务,我这不是在为人民服务吗,你以为我们这些工作人员很清闲是不是,我告诉你,我们的累你不懂!” “同志,算了吧,她也是一时有口无说,说不定人家是真有什么急事?” “有急事也不能这么跟我说话,这是什么态度这是!” “差不多就行了,同志,你没瞧着后面还有这么多买票的,能不能快点,我们的时间不是时间呀!” “你怎么说话呢,你让我快点我就快点了,我告诉你们,今天要是这个人不给我道歉,你们谁也别想买得着票!” “你这人怎么这样,你信不信我们投诉你!” “去呀,有本事你去呀!” 真的,苏岩是半点时间也没想浪费,能早点赶上车,就能早点让她的初初躲开魔掌。 所以,苏岩想也没想,冲着栏杆里面气势汹汹,一股不达目的势不罢休的售票员,快速的说了三个字。 “对不起!” 事情发生的太快。 快到售票员把一肚子已经准备好了的话全都咽回到了肚子里,她有点尴尬的咽了口唾沫,还重重的咳嗽了一声。 “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好!我不应该那样说话,我向你道歉,现在能把车票卖给我了么!” “人家都跟你道歉了,这总行了吧!” 售票员眨巴了两下眼睛,这台阶都给的这么足了,她再卡着也太过了点。 所以,她抬头看了苏岩一眼,嘴里不知道叨咕了两句什么,刚才停顿的双手终于是动了起来。 三两笔写下了几个字,心里还颇有些不是滋味的盖了个公章。 “给!” 苏岩几乎是抢过了车票,快速的就往发车的地方跑。 三分钟! 还有三分钟的时间! “同志,检票!” 票很快就到了检票员的手里。 “同志,你这个不行呀,汽车马上就要发了,你要不坐下一趟吧!” “我能赶得上!” “下一趟车二十分钟后发,再等一等就好了!” “不用!” “那你如果进去,赶不上车,车票就得重新买了!” 苏岩根本没有任何犹豫的快速点了点头,眼睛死死的盯着那辆去往ZS市的长途汽车,双腿快速的朝着它跑过去。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 轰隆隆…… 苏岩听见汽车发动机响起的声音。 她张开双唇,拼了命一般的朝着汽车喊:“等一下,同志,等一下,还有一个人!等一下!!” 第三章 她想妈妈了! “喂喂喂……你不要命了?对,说你呢,你怎么还跑,没瞧见汽车已经走了?” 苏岩看着渐渐远去的长途汽车,终于是气喘吁吁的停下了她的脚步,心里的不甘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就差一点! 只差一点,她就赶上这趟车了。 “不是,我说你这姑娘怎么这么实心眼,没了这趟车,还有下趟车么,走走走,这里不要是可以随随便便追车的地方,出去等车去!” 带着红袖章的工作人员,连骂带赶的把苏岩赶了出去。 苏岩坐在售票大厅,恨着自己的同时,不敢有半点耽搁的重新买了汽车票,足足还有二十分钟才会发车的她,早早就站在检票口。 任由冷冽的寒风吹在她的脸上,她都没有半点的感觉。 她只希望,她的初初能安安全全的等到她到中山医院的那一刻。 …… “到了到了哈,大家拿好自己的行礼,慢慢下车,不要拥挤!” 汽车在马路上行驶了足足一个小时的路程。 一路上,初初乖的就像是上着课,老师说不许乱动的小娃娃,偶尔她也会很是好奇的盯着马路,玻璃外面的所有都让她到新奇。 但是,她不敢说话,就只是这么看着。 叔叔给她递来了水。 她喝! 叔叔拿给她小饼干。 她也吃! 但除此之外,她都没有任何的动作。 乖得让人有点心疼。 “小朋友,汽车站到了!你等一会儿叔叔,叔叔交接完了工作,就带你去中山医院找你妈妈好不好!” 一听到这话,那双原本还有些朦朦胧胧的双眼,一下子就亮起了光。 “不过,叔叔交接工作的时间有点长,你乖乖的就在车上等着,不许下车,不管什么人叫你,你都只能在车上等着,明白叔叔的意思了么?” “嗯!” 小初初知道,叔叔这是为她好。 “叔叔,初初会乖乖的在车上等你去带初初找妈妈的!” “真是个听话的小朋友,乖乖的等着叔叔!!” 初初看着司机师傅下了车,小小的一个人坐在汽车大大的玻璃面前,看着一群人人来人往。 她的眼睛大大的,小脸蛋干干净净的,每个路过的人都由不得的朝着这块玻璃看过来。 每个人那是发自内心的感叹。 好漂亮的一个小女娃! 长得真是太打眼了! 当然,小小的初初压根意识不到漂亮是什么意思。 她现在只想乖乖的坐在这儿,等叔叔带她去找妈妈。 一想起就要见到妈妈了,小初初的心里就像是吃了糖,甜甜的。 她想妈妈了! 妈妈也一定很想她吧! …… 苏岩出现在长途汽车站,是在一个小时之后。 冷! 她能直觉的感觉到冷,尤其是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衣衫,那冷的程度更像是整个人坐在了冰箱里。 每个人看她的眼神都有点怪异,可苏岩无所谓,她现在唯一想要的,就是找到她的女儿,改变上一世的悲剧。 汽车站离中山医院不远,但也有十几里地,为了不浪费半点时间,苏岩要穿过这拥挤的人群,去公共汽车站。 人群很是拥挤,因为拥挤,苏岩甚至都觉得身上没那么冷了。 “麻烦让一让,让一让!” 苏岩嘴里不停的说,身体不停的穿梭,走了足足十几分钟,才终于来到了一片开阔地。 一大排一大排的长途汽车停在这里,苏岩大踏步的向前跑。 初初坐在汽车玻璃前,她好像看见她的妈妈了! 眼睛有些不相信,小初初伸出小手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妈妈! 真的是妈妈! 初初高兴的朝着玻璃外面招着手,嘴里喊着妈妈,可她的妈妈却没有半点停下来的意思,继续朝着车站外面快速的跑。 “妈妈,初初在这里,妈妈!” 这是初初十几天后第一次见到妈妈,虽然她不知道,应该是医院治病的妈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是她不需要明白这一切,她只知道,她见到妈妈了,她要找妈妈。 七十年代的长途汽车很是古老,驾驶仓的门很重,重到成年人都得用力,可小小的初初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用力就推开了驾驶室的门。 可她到底是一个小娃,门虽然打开了。 但却在她努力往下跳,努力要追赶她妈妈的时候,那扇车门被重重的关了起来,与此同时,小初初那只嫩嫩的小手,生生卡在了车门之间。 钻心的疼痛,让初初大声的尖叫了出来。 “疼,疼!疼!妈妈,初初在这儿,妈妈,初初疼!” 这种疼,连大人都受不住,更何况才只有五岁的初初。 呜呜呜…… 初初哭得大声。 大滴大滴的泪水向下滑落,小手挤着的一半已经变成了青紫,小初初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 眼前有一点发黑。 疼痛已经快要让她张不开眼了。 “妈妈……妈妈……” 初初的眼睛一直盯着苏岩的背影,但是,此时的苏岩全身心都在去往中山医院的公共汽车上。 人潮拥挤,初初的那点声音终究是淹没在人群里。 一分钟之后…… 初初的小手生生被挤了一分钟之后,才终于有人发现了这里的不对劲儿。 “哎哟喂!小娃,你这是怎么了,哎哟喂!这怎么手被挤成这样了,谁的车,这是谁的车,有没有人呀,这小娃的手被夹了!” 一个人听见! 两个人听见! 不一会儿的功夫,初初的周围就生生挤满了人。 有的在忙着扣开车门。 有的抱着初初,那眼里全都是心疼。 有个看着像是医生的人在喊:“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得快点找到司机,小娃的手已经发紫了,要是再不打开车门,小娃的手就只截肢了!” 截肢! 没有人会想到这么严重的两个字。 尤其是看到初初的那张洋娃娃一般的小脸,所有人的眼里那都冒着可惜两个字。 “同志,麻烦你去趟交班处,让这辆车的司机过来打开车门,一定要快!!”医生让初初双脚着地,努力让血液能流通起来。 “嗯!” 小伙一听这话,不敢有半点的耽搁,提起腿就往交班处跑。 只可惜,人实在是太多了点!! 挤都挤不过去! “让开点,让开点,大哥,帮帮忙,前面出事了,要叫司机过来!” “大娘,麻烦让让,前面出大事了!” “哎哟喂,大家能不能让着点呀,人命关天呀!” 话说的越来越重,可越是靠近出站口,人却是越来越多。 “大……大姐,麻烦您到交班处,叫一下3598车的司机成不!” 大姐? 苏岩扭头一瞧,面前是一张着急忙慌的脸,已经在盯着公共汽车的她,本来不想多管闲事,但不知为什么,还是多问了一句。 “叫司机?前面是出什么事了么?” 第四章 妈妈,初初找了你好久 “前面出事了,有个小娃的手被车门夹了,弄不好要截肢的,你行行好,帮忙去叫一下司机,3589,麻烦快点!时间不等人!!” 说实话,苏岩是真没心情管别人的事。 但听见小娃,还有截肢这两个字。 她就算是再铁石心肠,也过不了自己这个关。 所以,苏岩只愣了那么两三秒,就快速的跑到司机交班处。 人还没进去,就有一个人从交班处走了出来。 这个人,刚刚好是3589的司机,苏岩也不敢有半点的耽搁,立马就把小伙的话转述了过去。 “什么?那个叫初初的小娃,手被夹了?” 初初? “你说什么?” 苏岩整个人就像是发了疯一般,双手紧紧的抓起了司机师傅的胳膊。 这么大一个大男人,愣是被这双手给抓得范了疼。 “我……我说什么了?” “你说那个小娃叫什么?” “初初,对就是叫初初!”司机师傅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多嘴了一句:“她说她要去中山医院找妈妈!” 轰! 苏岩的眼前有些发黑! 险些站不稳。 她的初初离她不远。 不对! 她的初初手被夹了!! 车钥匙! 对! 车钥匙! 苏岩不管不顾的在司机师傅的身上摸着什么?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但是她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同志,你……你干什么?” “钥……车……车钥匙!初初是我的孩子,我……我是她妈妈!” 不知道是不是被苏岩的紧张感染,一向三两秒就能掏出来车钥匙的司机师傅,这一次愣是用了十几秒才把车钥匙送到苏岩的手里。 苏岩不敢有半点的耽搁,快速的就往人群里挤。 现在,别说一分钟,就是几秒,对于初初来说,那都是致命的。 可人! 实在是太多了!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轰! 一堆的人群往这边挤,现在又是发车的高峰期,人多的程度可想而知。 苏岩身材细小,力气不大,可不管她怎么用力,她都只能在人群里打转。 急! 苏岩是真急! 尤其是想到初初那张几十年她都忘不了的小脸,苏岩脸上的急色就更浓了。 “让一让,让一让!!” 不动! 她连一厘米都动不了。 苏岩心里很清楚,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可是,她应该怎么办,她能怎么办? 心有些乱! 一分钟之后! 苏岩做出了一个很是大胆的决定…… …… 十分钟之后 “这人怎么还没来?” 初初眼睛已经开始发黑,整个人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似的,摇摇晃晃,唯一的感觉就是疼。 她是真疼! 她从来没有这么疼过! 额头上已经开始没有冷汗冒出,嘴唇发白,眼睛似乎已经有些睁不开。 但她还是想见自己的妈妈。 “妈妈!初初疼……初初真的很疼!!” 这已经不知道是小初初第几次说出这样的话了。 “阿姨知道,小朋友你再坚持坚持,不要睡觉,司机叔叔一会儿就来了,来了你就不疼了哈!” 像医生的妇人,眼睛不停的朝着远处看,初初的小手已经由开始的发紧,变成着着实实的酱紫色,如果司机还不来,这手就真的废了。 “初初要妈妈!初初要妈妈!” “好,妈妈会来的,小朋友再坚持会,再坚持一会儿!” 妈妈会来的! 初初看见妈妈了! 眼里似乎什么都看不见了,初初的眼里开始犯黑,黑到底的那种,但是她要妈妈,她真的要妈妈。 妈妈你在哪里,初初疼,初初想你了! “不行,这小朋友就要晕过去了,再这样下去,不止手保不住,人也有性命之忧的!” “那怎么办?” 医生看了初初一眼,又看了看那只发黑的小手,下定了决心一般:“再等二分钟,二分钟如果再不来,只有不保手了!” 每个人心脏都在狂跳。 远远的看着人群的方向。 一分钟很快就过去了。 二十秒也很快就过去了。 四十秒也很快就过去了。 每个人心里都在倒计时。 二十秒! 十五秒! 十秒! …… “准备吧,大家一会儿一块用力,把手从门里拽出来!!!” “会……会断的吧!” 一名小伙结结巴巴的问出这几个字。 “顾不了这么多了!!” 所有人因为紧张咽了口唾沫。 四个大男人已经开始拽住了初初小小的胳膊,只等着时间,就要把这双手用力往出拽。 没人敢想那是一种怎样的场景。 全都屏住了呼吸! “一会儿我说开始,大家就开始,记住要使大力,即使疼,也让她只疼一秒!大家记住了么?” “记住了!!” 声音很大,很是哄亮,但也透着一股无奈感。 “大家准备,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 “等等,钥匙……钥匙来了!” 苏岩两条腿已经开始发软了。 钥匙被她高高的举在手中。 两只眼睛紧紧盯着一个女人怀里的那张脸。 是她的初初。 真的是她的初初! 四十年了,她终于见到她的初初了。 初初! 妈妈来了! 妈妈真的来了! “快!钥匙,车钥匙!!” 车钥匙很快就到了一个男人的手里,有了钥匙,车门很是快速的就被打开。 初初的那只手,已经挤得变了形。 黑的,紫的混交在了一起。 看得人心疼的要命。 苏岩那更是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初初,妈妈来了,初初不睡,初初醒醒,醒醒!” “同志,现在不是你哭的时候,小娃已经疼晕过去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立马把她送医院!” 苏岩忍下了心里的痛感,唇角已经被她咬得出了血,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抱起初初就要往医院跑。 幸好医院离这里很近。 也幸好初初送来的很是及时! 更幸好有医生在场,这才让初初的那双小手保了下来。 每个人都感觉这个小娃倒霉。 可是只有苏岩知道,她的初初是幸运的,她还能把她的初初抱在怀里。 “妈妈!” 初初醒过来的时候,整张小脸上全都是泪水。 她疼不疼。 疼! 但看到她妈妈的那张脸,似乎小手也不那么疼了。 “妈妈在!” “妈妈,初初找了你好久!” 苏岩的泪再次控制不住的涌了出来,她不知道她应该说什么,只淡淡的嗯了一声。 “妈妈知道,初初放心,妈妈这辈子都不会离开初初了!” “妈妈说话算话!” “嗯,妈妈一定说话算话!” 温暖的阳光缓缓的照在苏岩和初初的小脸上,让同病房的人莫名的感觉到幸福两个字。 但这种幸福仅仅维持了几分钟,就被一道声音彻底打断了。 “麻烦问一下,谁叫苏岩!” 两名穿着制服的公安站在病房门口,整层的病人,病人家属,甚至连带着医生都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人群里有人在低语:“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公安都招来了!” “谁知道呢?” 在这个年代,能让公安来找人,那绝对是发生了了不得的大事。 “你是苏岩?”两名公安走到初初病床前,朝着苏岩敬了一个礼。 苏岩点了点头。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第五章 她回来的还是迟了 “妈妈,咱们能慢点么,初初累!” 漆黑的小路上,伸手看不见五指,天上就像是被破了一个口,大雪倾倒一般的向下落,一大片一大片的落在苏岩和初初的身上。 初初的小脸冻的很是通红,但还是被苏岩紧紧的拽着,大步向前迈。 “初初累对么,妈妈再背上初初好不好!” 小初初眨巴了一下眼睛,但到底还是趴在了苏岩的肩膀上。 苏岩只穿着一件单衣。 但根本阻止不了她快速往回走的双腿。 “妈妈,咱们走这么快干什么?妈妈累,初初也累。” 苏岩知道,初初的手伤还得在医院呆两天,但是,她不能有耽搁,她也不敢有耽搁,因为陆承渊也是在今天掉下悬崖的。 她找到了初初。 但是陆承渊不知道。 如果……如果他按照前世的轨迹继续去找初初。 那么今天晚上的十一点左右,他绝对会因为着急雪滑而从悬崖上摔下去,尸体被摔的七零八落。 那场景,苏岩现在想起来,都感觉到头晕目眩。 “妈妈,你是不是累了,咱们休息会好不好。” “妈妈不累,初初乖,咱们回去找爸爸好不好!” “回去找爸爸,妈妈和爸爸和好了么,妈妈和爸爸不吵架了么,好耶,妈妈和爸爸可以在一起了,初初可以同时有爸爸和妈妈了。” 小小的一句话,让苏岩热泪盈眶。 她的初初只是想一家三口在一起。 为什么? 为什么前世的自己要这么蠢。 “恩!妈妈和爸爸再也不会离开初初了。” 一路上,狂风暴雪,苏岩走得艰难,但没有一步退缩,她得快,她得再快一点。 “妈妈,初初能问你个问题么?” 小初初趴在妈妈的肩膀上,一张小脸似乎踌躇了好久,才终于问出了她想问的问题。 “恩!” 苏岩走得深一脚浅一脚,这雪似乎下得更大了。 “妈妈,初初听妈妈说过,说是坏人才会被公安叔叔叫走的,那妈妈今天被公安叔叔叫走,妈妈你也成了坏人了么!” 轰! 这个问题…… 让苏岩的脑袋空了一大片。 这孩子,怎么能说自己的妈妈是坏人呢? “不是,妈妈不是坏人,妈妈是被公安叔叔叫起问了一个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呢,公安叔叔为什么要叫走妈妈!” 初初的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紧紧盯着妈妈的身脑勺,小脑袋里有点想不清楚这个问题,索性又来了一句:“妈妈是因为爸爸的事,才被公安叔叔叫走的么?” 初初知道,村子里的人都说爸爸是坏人,还说爸爸是资本家,妈妈还因为这要跟爸爸离婚。 那么公安叔叔叫走妈妈,一定也是因为爸爸的。 想到这儿,小眼睛耷拉了下来,小脸上说不出来的忧虑。 其实,小初初她的想法也挺简单。 只是想让爸爸和妈妈在一起。 村子里的那些人,不说爸爸是坏人就行了。 苏岩听到这儿。 即使时间紧迫。 即使她知道,现在耽搁的每一秒,都有可能是陆承渊的生命,但是她还是不得不停了下来,温柔的把初初抱在了自己的面前。 眼神里有着说不出来的坚定。 “初初,爸爸不是坏人,爸爸很爱初初,你不要管村子里的那些人说你爸爸什么,你只要知道,爸爸很爱你,爸爸会为了你连他的命都不要!他是初初的爸爸,也是妈妈的丈夫,妈妈和爸爸都不会离开初初,妈妈和爸爸都会一辈子爱初初的!” 苏岩的眼里噙了泪。 初初似乎有些听不懂。 但她看着妈妈眼里的泪,小脑袋还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苏岩不知道初初有没有听懂,但是她绝对不会再像前世一样,再在她的初初面前,说较陆承渊的一个坏字。 雪越下越大。 脚上依旧深一脚浅一脚。 苏岩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但是,早回去一分,就有早一分救下陆承渊的希望。 “开门,苏岩是我,承渊,开门!” 陆家大门被苏岩敲得嘭嘭响,四周静悄悄的,鹅毛般的大雪足足下了有一尺,站在风雪口,背上趴着初初,穿着单衣的苏岩,冷得浑身发抖。 “嘭嘭嘭……开门,承渊,是我……开门!” 院子里传来了开门声! 脚步也缓缓缓的响地起来。 苏岩的心,就像是被什么揪住了一般。 她在心里拼了命的祈祷。 陆承渊,一定要是陆承渊,一定是! 一定会是。 不要出去找初初,千万不要出去找初初。 脚步声接近。 苏岩的心脏也跟着砰砰砰的跳了起来。 陆承渊! 一定是你。 一定要是你。 “谁呀!” 苏岩拼了命的祈祷,但这声音一下子就打破了她所有的希翼。 陆承渊的奶奶。 前世一直被她骂老不死,最后因为初初失踪,陆承渊摔死伤心的一病不起,只二十天就含泪死了的奶奶。 “太婆开门,我是初初,初初回来了!初初把妈妈也带回来了!” “哎哟喂,我的小祖宗,你去哪里了呀你,你知道不知道,你爸找你找的快疯了呀你,哎哟喂,造孽呀,这么冷的天,你去哪里了你!” 脚步声因为激动而加速了脚步,拐杖也在雪地上发出吱吱的声音。 大门快速的被打开。 一张年近八十岁的脸出现在了苏岩的面前。 “你个小祖宗,你跑哪里去了你!” 奶奶先是看了初初一眼,眼睛在看见苏岩时,本能性的躲闪了一下。 “孙媳妇儿回来了!” “奶奶,承渊呢!他回来了没有。” “回什么呀,他出去找初初去了,你不知道,初初一整天都没有回来,可是把他给急死了,你说说,现在都几点了,人怎么着也应该回来了呀!” 几点! 对! “奶奶,现在几点了!” “现在快十一点了,你不知道,我这一直盯着时间呢,就盼着他们父女两个能快点回来呀!” 快十一点! 遭了! 她回来的还是迟了。 “奶奶,你照顾好初初,我……我这就去找承渊!” 雪花还在飘飘散散的落下。 苏岩转身就走,压根就不理会在大门口喊着什么的奶奶。 “哎哟喂!孙媳妇儿,你去哪里找他呀,还有,你怎么只穿着件单衣呀,你要找他也可以,怎么着也得套件衣服吧,孙媳妇儿,孙媳妇儿!这孩子怎么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呢!” 第六章 他能原谅自己么? “陆承渊,陆承渊!……” 山上寒风呼呼的刮着,雪似乎下得越大了起来。 人走在雪地上,就像是行走在沼泽里。 每走一步,都要使出吃奶的力气。 苏岩走得很辛苦。 辛苦到脚上鞋已经丢了两只,但她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冷意,继续一步一步的前行着。 “陆承渊,陆承渊!” 声音在风雪里吹得听不见。 雪啪啪的全都打在脸上,一只脚似乎已经没有了感觉。 但她依然不敢有半点的耽搁,继续顶着风向前走。 她上辈子对不起陆承渊。 结婚六年,她从生下初初开始,足足五年再没有跟陆承渊睡在一张床上。 每每他有那么一点意思的时候,苏岩总以各色各样的理由拒绝着,刚开始,她只是单纯的生了孩子不想跟这个男人在一起,可后来再知道他是资本家以后,那种誓不同床的信息便越来越明确。 看着这个男人,每每最怕的就是连累自己,连累他的哥哥还有那个学习一窍不通,却总被自己的母亲和哥哥寄于厚望的侄儿。 如果不是哥哥和嫂嫂有了工作,自己的母亲每天都怕陆承渊的成份连累哥嫂,一天一天的游说。 她怎么可能下得了决心跟这个男人离婚。 又怎么能下得了决心去举报这个男人。 悲剧又怎么会发生。 所有起因都是因为自己。 现在她重生了。 她找回了女儿。 她绝对不能让陆承渊死了。 她要补偿前世造下的孽,她要对这个男人好一点。 “陆承渊,你不能死,陆承渊,陆承渊!” 雪越下越大。 苏岩似乎感觉她已经没有了力气。 浑身开始发冷,两只脚似乎已经感觉不到存在。 可她不能耽搁。 她真的连半秒都不敢耽搁。 前面就是上一世陆承渊掉下去的悬崖。 雪很深。 走不动。 苏岩就爬着往前行。 朦朦胧胧间,她好像看见了一道身影。 是陆承渊么? 苏岩还来不及感受到心低的那份喜悦。 就看见这道身影如同飞絮的雪花一般,从山崖上掉了下去。 身影消失了。 苏岩足足在雪里愣了好几秒。 “不……” 这道声音就像是扯开了什么,带着悲戚,又夹杂着不甘。 苏岩已经不记得她是怎么爬到了山崖顶。 她的眼泪流得都结成了冰。 “陆承渊,你不能死,我回来了,你不能死,我们要和初初在一起,我们一家子要幸福的在一起,陆承渊,你回来,你给我回来!!” 苏岩爬在山顶,一只手就那么直直的立在悬崖边。 为什么? 她重生一世,还是救不了他。 苏岩脸上的泪水已经控制不住,眼前因为泪水已经模糊成了一片。 “陆承渊,我对不起你,上辈子对不起你,这辈子我还是对不起你!陆承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这几个字,我在心里憋了一辈子,没想到,重生一世,我还是没有对你说出口!” “陆承渊,你能原谅我么?” 苏岩就这么趴在山顶,她根本没有感觉到,她的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出现了一道身影,就这么直直的立着,高大的让人不敢相信。 “陆承渊,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你不要死好不好!?” 呼!! 雪花夹杂着风,呼呼的继续狂刮,一道声音不着痕迹的出现。 “苏岩!” 一秒! 二秒! 五秒! 十秒! 苏岩足足愣了有十秒,才快速的从山顶上站了起来。 一回头,那张再为熟悉不过的脸,清晰的映在了她的眼前。 高大的身影,棱角分明的五官,高挑的眉骨,挺拔的鼻梁,还有那双利落的唇角,一件有好几个破口的棉衣穿在身上,却也掩饰不住这人说不出来的气质,眼神沉冷到可怕。 陆承渊! 真的是他! 苏岩整个人几乎是飞扑了上去,说话的声音都带着抖,眼睛从上到下扫视着眼前的男人。 “陆承渊,你没死,你还活着!活着就……就好!!” 雪呼呼的刮着,苏岩在说完这句话后,终于倒在了陆承渊的怀抱里。 脑海里漆黑一片。 下一秒,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哎哟喂!造孽呀,真不知道你们小两口是怎么回事,怎么能伤成这样,这大冷天的,不是我说你,你怎么能让你媳妇儿穿件单衣就出去,脚上还没棉鞋,这是什么时候,这是冬天,你没看见外面的雪下的哗哗的,这幸亏发现的早,我告诉你,要是再有半个小时,你这媳妇儿就是醒过来,那双脚也得废了!” 冷! 苏岩只感觉到冷! 浑身发僵,似乎四肢百汇都没有了感觉。 尤其是那双脚,硬邦邦的,像两块沉了水的石头。 眼皮有些发胀,但她却睁不开眼。 “那她现在?” “人我是保住了,但以后要还是这么作,你就别来叫我,行了,我走了,好好照顾你媳妇儿,那双脚不能热毛巾敷,记住了没有!” “嗯!” 嘭…… 苏岩听到了关门的声音。 悉悉索索…… 水盆在响…… 毛巾在响…… 然后苏岩感觉到毛巾敷在了她的脑袋上,身上盖了厚厚的被子,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来气,再然后,似乎有一个人坐在了她的脚底,她那一双快要感觉不到的双脚就直直的挺入了一个怀里。 暖意盈盈。 足足半个小时之后。 她的这双脚终于有了知觉。 可眼皮却还是睁不开。 “孙儿,孙媳妇儿好点了吧!” “嗯!” 又是这道冰冷,不善言语的一个字。 拐杖在地上走了几个来回,奶奶坐在了椅子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初初睡着了,奶奶想跟你聊几句。” 陆承渊放下手里的毛巾,又冷冷的嗯了一声。 “孙儿呀,奶奶知道,你爸的身份连累了你,也连累了你和孙媳妇儿的关系,可人呀,总要朝前看是不是,奶奶知道你知道是你媳妇儿举报你的时候,你难受,可孙儿,奶奶总感觉孙媳妇儿似乎跟以前不一样了,她要不是为了找你,也不能伤成这样,人,总还是有那么一点感情的,听奶奶的话,如果这次她醒过来,不再嫌弃你的身份,你就跟孙媳妇好好过,不为别的,为了初初也好,你说是不是!” 苏岩听着。 眼皮动了动。 她想知道陆承渊会不会原谅他。 他更想知道,她和陆承渊还有没有可能。 眼睛依旧睁不开。 可脑子里却是用力感知着外面的一切。 静! 屋子里静得只能听见毛巾落在水里的声音。 他会怎么回答? 他能原谅自己么? 苏岩静静的等待着接下来的话,感觉心脏都紧了十分…… 第七章 这协议……你那个签还是不签 “奶,我……我过不了自己心里这关!”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岩那双睁不开的眼睛,默默的流下了两行泪。 她就知道,是这种结果。 是她对不起他太过。 “奶老了,不懂你们年轻人的想法,我孙儿是个有主意的人了!” “奶!” “行了,不说了,奶知道你的心思,睡吧!” 奶奶话说的虽然听起来没有什么异样,但在走出这间屋子的一路上,嘴里却是在不停的叨咕着:“哎!可怜我那个重孙闺女,不是没有娘就是没有爹喽!” 苏岩眼睛虽然闭着,但她相信,奶奶的这句话,陆承渊一定听了进去。 因为隔了好久,她才感觉到那热毛塌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温热感瞬时蔓延至全身,苏岩眼角带着泪就这么睡了过去。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她也不知道她是在几天之后醒过来的。 她只知道,她醒过来可以下地到了院子里的时候,院子里的雪已经消失了一大半。 就连初初的那只手,都看起来好了不少。 “妈妈,你终于不睡懒觉觉了。” 可爱的小脸,一双明明亮亮的眼睛。 苏岩忍不住抚摸了两下,眼角含着泪,心里控制不住的感慨。 真好,这一切都不是梦。 “孙媳妇儿醒过来了,感觉身体怎么样。” 陆承渊的奶奶八十多岁,脸上的皱纹多到数不清,但看起来人还很硬朗,精神头儿也好的很,嘴角挂着的那份笑里带着讨好的意味。 苏岩相信,如果不是因为上一世的陆承渊摔死,初初失踪,奶奶绝对能活到九十岁都不止。 “挺好!” “挺好就好,你不知道,你晕迷了有三天三夜,要不是我那孙子没日没夜的照顾你,你呀,保不准现在都醒不过来。” 三天三夜。 自己竟然昏迷了三天三夜。 “奶,承……承渊呢。” “一大早就去了村委会,估摸着是办你们离婚的事去了,哎……说起来,到底是我们家连累了你,你这么做也是应该的。孙媳妇儿,奶不怨你,奶相信,我那孙子也不会怨你,只是可怜了我这个重孙闺女,没爹没娘的孩子不好受呀!” 轰…… 苏岩顿时感觉有些头晕目眩。 她好不容易救了初初和陆承渊,这幸福生活还没有开始,这事情怎么就进展的这么快了? 离婚! 她苏岩死也不会离这个婚。 脑子来不及思考,苏岩快速的回屋套了一件衣服,什么话都没有说,径直就出了陆家大门。 “孙媳妇儿,你这才刚醒来,这是又要去哪里呀!” “你不是要去村委会吧,孙媳妇儿,我跟你说,你别着急,离婚这事儿我孙儿已经同意了,你还病着,还是在屋子里躺着的好!” “孙媳妇儿,孙媳妇儿……” 陆承渊的奶奶说了些什么话,苏岩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只是快速的朝着村委会的方向跑。 可…… 这个村子早就已经拆了三十多年。 这么长的时间,苏岩根本不记得村委会的路怎么走。 要不是路上遇到人,她问了一句,她估摸着转一天,都到不了。 “那是陆家那个媳妇吧?” “嗯!” “刚才问你啥了?” “她问我村委会怎么走!” “啥玩意?她问你这个?” “可不是杂的,你说她能不知道村委会怎么走,我估摸着,是她跟那个资本家离婚的事有着落了,巴不得让全村人知道,这才问了我这趟子话。” “应该是,你说这人损不损,亲亲自个儿的婆姨,把自己个儿男人给举报了,我要是那姓陆的,我就不跟她离婚,我非拖死她,非给她也带上资本家的帽子不可,真不是个东西,呸……以后铁定的遭报应。” …… 这话,走了没几步的苏岩听得清清楚楚。 心里冷哼了一声。 报应! 前世的种种,那就是她的报应。 该! 她根本就是活该! 心里骂了自己好几遍。 突然…… 脑子一紧! 遭了! 她记得那张离婚协议书上,她是签了字的…… 万一……万一陆承渊签了字。 他们这婚……就……就离定了。 想到这儿。 苏岩几乎以八百米的速度,直奔村委会方向。 …… 村委会内。 陆承渊坐在椅子上,闭着眼,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村长坐在他的对面,叭叭叭的抽着烟,烟圈一个劲儿的往上飘,也不知道是心里作用还是怎么回事,每每看到陆承渊这张脸,他这个石磨村村长,心里就像是上了发条,紧张中又有点害怕,还夹杂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想到这儿,他就来气儿。 妈的! 一个资本家,他这个堂堂村长,怕个屁呀他。 嘭嘭嘭…… 烟袋在桌子上敲击的声音。 “陆承渊,你们家来咱们村子里也有些年头了吧,说起来,村子里的人还有我这个村长待你们家也算不薄了吧,看你一个小伙子带着一个老人不容易,村里还给了你七分地,村子里的人帮衬着你,还结了婚,可你说说,你怎么就能瞒着这么大的事呢!” “你是个资本家,别说是你媳妇儿,就是整个村子也会受你连累,我这个当村长的,还会背上一个识人不明的处份,你说说,你这不是害人么你。” “今个儿叫你来,我也不跟你来虚的了,你媳妇儿要跟你离婚,协议放在我这儿也得半个月了,你丈母娘家里人,天天都来问我进展的怎么样,你说说,这不看僧面我也得看佛面,你说对不对,把这协议签了吧,你和你媳妇儿一离婚,这村子里也就给你除了名,我们这村子小,容不下你资本家这尊大佛,你愿意去哪你就去哪去,别在这儿害人害已。” 叭叭叭…… 村长又开始抽起了他的烟袋。 见陆承渊不动,拿着烟袋又往桌子上敲了几下。 “你这小伙儿,怎么回事,跟你说话呢,快点快点……长痛不如短痛,我可没时间在这里和你浪费。” “别墨迹了,我瞧着你也是个拿得起放得下来的主儿,给个痛快话,这协议,你是签还是不签。” 嘭嘭嘭…… 村长的烟袋在桌子上又一次敲打的同时,陆承渊那双眼睛猛然睁开。 吓得村长那双敲烟袋的手,没来由的抖了好几下。 “吓……吓我一跳!” “我就问你,这协议……你那个签还是不签。” 陆承渊眼底一冷,不再废话。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笔,笔尖缓缓落在离婚协议之上。 就在这一刻…… 嘭! 厚重的木门,猛地被人一脚踹开! 两个人的眼睛,同时都朝着大门处,看了过去…… 第八章 满心满愿的不情不愿 “闺女!你咋来了?” 李村长一见是苏岩,很是熟络的迎了上去。 一张老脸堆着满脸的笑意,连手里的烟袋都忘记了拿在手里。 “闺女,你看你这,你怎么亲自来了,你放心,这事叔答应你了,那就绝对能给你办得成,你叔我别的本事没有,但怎着也是这石磨村的村长,还有,凭你妈和你李叔的关系,就算是啃块骨头,我也得给你们娘俩儿搓下来。” 苏岩看见这个人就来气。 要不他在背后给他妈出主意,离婚这事也不会逼得她这么紧。 “李叔!” 往后他们一家子还在这个村子里混,少不得得给这老头几个面子。 “哎,没事,没事,你来了也好,闺女我跟你说,你这女婿可是个难啃的骨头,我告诉你,要不是我费了一番功夫,这骨头还不肯签呢,放心,这事马上就成了!” 李村长说完这话,扭头就朝着陆承渊看了一眼。 “行了行了,别磨磨唧唧的,把协议签了,这不你媳妇也过来了,你没瞧着人家都等不及了!” 等不及了? 呵! 听到这四个字,陆承渊嘴角冷冷的笑了笑。 顿在纸上的笔,终于是动了起来。 可没人想得到,这笔还没划下去一笔,一股劲风冲着他就奔了过来。 然后…… 让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离婚协议书,腾的一下子被一只手扯到了半空。 只用了一秒钟的时间。 那份离婚协议书就在苏岩手里被撕的粉碎。 纸片飞溅,扬扬散散落了一地。 陆承渊看向苏岩的那双眼,瞪得大大的。 李村长那双眼瞪得更是惊人。 “这……这什么意思,你怎么把协议给撕了你?” 苏岩看着李村长那张脸,压根就懒得跟他解释。 “李叔,这些天麻烦你了,这婚我就先不离了。” “啥玩意?不离了,你说不离了就不离了,咋得,你们苏家拿我这个村长当猴耍呢你。” “对不起哈,李叔,我们夫妻俩还有点事,就先不麻烦你了。” 说完这话,苏岩拽起陆承渊的手就走。 压根就没听进去李村长的骂骂咧咧。 “对不起,一句对不起就完事了,当初求爷爷告奶奶的是你,现在说不离的还是你,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呢,苏岩,你给我回去告诉你娘,以后别求着我来事儿,哼!!” 四十年。 整整四十年,苏岩都没有牵过这双手了。 现在能感受到这双手的温度,眼里控制不住的噙了泪。 一路上,苏岩牵这双手牵的大大方方。 村子里的人,看着他俩牵手,同样也看的大大方方。 “哎哟喂,这是咋的了,这陆家媳妇儿不跟姓陆的离婚了。” “你眼瞎呀你,你没瞧着人家两口子拉着手呢。” “不离婚了?不应该吧!事儿都闹这么大了,还有那丈母娘家可是一心想跟姓陆的撇开关系,那丈母娘家能让得了?” “依我瞧着,不对,这陆家媳妇儿八成又不知道憋着什么坏呢?” “我看也是,你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一个连自己个儿男人都能卖了的女人,哪个男人敢跟她过,这姓陆的只要不是傻子,这事儿都能想得明白!” 陆承渊的手在往外拽。 苏岩却还是用力的握着。 两人的手心里都冒出了汗,直到进了陆家大门,苏岩才用力甩开陆承渊的手,压根不理会奶奶和初初不明所以的目光,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陆承渊,我今天是什么意思,你明白不?” “明白!” “好,你明白就好,即然你明白了,那我就把话给你说清楚了,我……我对不起你,是我的错,我后悔了,我……我不想离婚了,我想好好的过日子!……” 这话,苏岩憋了整整一辈子,老天爷给她这个机会,那这话,前面就算是刀山火海,她也得说出来。 奶奶嘴里哎哟了一声。 然后拄着拐杖抱起小初初就往屋子里走。 “造孽呀,这话怎么能当着小女娃的面说呢你,哎哟喂,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搞不懂了!” “太婆,初初不要回去,初初要找爸爸和妈妈!” 初初的两条小腿一直在狂蹬,但还是无情的被奶奶拽回了屋子里。 嘭的一声儿关上了房门。 连窗帘都黑呼呼的拉了起来。 静…… 苏岩咬着牙,心脏狂跳的瞪着她想了无数次的背影。 闭了闭眼。 睁开。 又闭了闭眼。 又睁开。 “承渊,我知道,你心里恨我,六年的夫妻,我在你最难的时候没有在你身边,却是在火上浇油,如果换成是我,我也不会原谅你。” “可是,我……我现在知道错了,我真心知道错了,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次机会,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我想好好过日子,承渊,我想和你还有初初好好过日子,行么?” 静! 那道背影静得可怕。 苏岩眼睛都不眨的盯着。 可…… 一分钟…… 五分钟…… 半个小时…… 这道身影连动都没有动,就那么静静的站着。 “承渊!” 苏岩又一次叫了这个名字。 她明显看见那道一直都没动的身影,似乎动了那么一下。 苏岩向前走了几步,整个人离陆承渊只有一拳头的距离。 咚…… 咚…… 咚……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脏在狂跳,双臂张开,那道背影就要被她揽在怀里。 他会原谅自己的。 他一定会原谅自己的。 “承渊!” “请问这是苏岩同志…的家么?” 苏岩张开双臂的手顿在半空,一回头,心脏慕然的漏掉了一拍。 公安。 怎么又是公安。 上次的事,不是已经说清楚了么? “请问这是苏岩同志的家么?” 一直没有开口的陆承渊终于在这时候开了口,很显然,他也愣了几秒。 “你好,我是苏岩的丈夫。你们找她,有什么事?” “那这位同志就是苏岩同志了吧!”两名公安没有回答陆承渊这句话,而是一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了苏岩:“那现在麻烦你跟我走一趟!有些事我们想问清楚?” 苏岩皱着眉头。 满心满愿的不情不愿。 真是的! 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要这个时候来。 可即使心里有一万个不情不愿,她还是不明所以的跟在了两名公安同志的身后。 而陆承渊则是本能性的跟着走。 可还没走几步,前面的公安却是来了一句:“这位同志,不好意思,我们只请苏岩同志一个人!至于家属,你们……等着就好。” 听到这话,陆承渊原本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眼神从冷漠瞬间转为决绝。 二名公安。 一名苏岩。 很快就消失在这院子里。 屋子里的奶奶听见了不对劲儿,颤巍巍的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刚好看见苏岩被公安带走的这一幕。 三魂一下子就失了二魄。 “孙儿,这……这是出什么事了,孙媳妇儿是被公安带走了么,哎哟喂…天塌了呀,这公安为什么要带孙媳妇走呀,孙儿,你问清楚了没有?……” 第九章 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 “你们听说了没,昨个儿陆家那个媳妇儿,被两名公安给带走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惊雷,一下子就把一群在光突突的老槐树下吃瓜打嘴的人,全都惊了个实实在在。 七八个乌泱泱的脑袋,全都朝着这边涌了过来。 “不是吧,真的假的,李婆子,这事可开不得玩笑?” 别说是七十年代,就算是现在,被公安带走,那也绝对是大事。 李婆子呸的一声嘴里吐了一口。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这玩笑是我能开得起的么?” 眼珠子一剜,索性住口不说话了。 “那李婆子,你给说说是怎么回事呗!到底发生了啥事,那陆家媳妇儿为什么会被公安给带走了,你瞧见了没有,那手腕上有没有上着撩子……” 这一堆的问题,让所有人的眼都瞪得直直的。 “说说呗!” “就是李婆子,你这怎么还拿起乔来了!” 一句话接一句话。 李婆子就算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凭着这几张嘴,那也得说道说道了,更何况,她本来就不是个心里能藏事的主儿。 “你们不知道,昨个儿我在屋子里睡觉,呜呜呜的就听见不知道哪个小媳妇儿在嚎儿,我本来吧也没那个精力去瞧这档子闲事,可我家那旁边不就是陆家么,有女人嚎,那八成八就是陆家媳妇儿了吧。” “那陆家媳妇儿为了跟姓陆的离婚,那都作到什么地步了,我就想着起来过去瞧瞧,可没想到,我一扒上院门,我就瞧见两名公安站在陆家院里头,还点着名的叫苏岩走一趟,我这个怕呀,一下子就把自己个儿的脑袋给缩回去了!” “那公安有说因着什么事么?” “你傻呀你,能是什么事,那苏岩一个娇滴滴的女人,难不成还杀人放火了,依我瞧着,百分百是因为她家男人成份的问题,保不齐这还没离婚就被连累了。” “不对呀,要真是因为姓陆的事,那为啥叫他家婆姨跟着走呢。要带走也应该是把姓陆的带走才对吧。” “你懂个屁,人民公安能是你这想法么,我猜着,一定是他们两口子要离婚的事儿,传到了公安的耳朵里,这要是真离了婚,那陆家媳妇儿还会有牵连么,公安同志一定要是把那个什么,叫什么词来着,扼杀在摇篮里,先下手为强,不乱抓一个好人,但也绝对不会放掉任何一个坏人。” “不对吧,那举报姓陆的,不就是他媳妇儿么?” “不是我说你这脑子怎么就这么简单了,那叫什么词来着,金蝉脱壳,对,就是这个词儿,公安一定是识破了那娘们儿的诡计了!她以为举报就能摆脱关系了,咱们公安可不是吃素的。” “哎哟,听你这么一分析,还真像这么个理!那这么说,跟陆家有关系的人,那是不是都会受连累。那陆家媳妇儿就是咱隔壁村的那个苏家,九成九也逃不了了吧。” “逃?这事能逃得了么?我听说那苏家那哥嫂两,那可都是在工厂上班的主儿,你们都瞧着吧,她妹子被公安给逮进去了,这苏家哥嫂俩早晚也得玩完。” 这边话才刚落了个尾声。 那边村口气势汹汹就来了几个人。 离得有些远,七八个人伸长了脖子都没瞧见是些什么人? 又连着走了几步远后。 哎哟喂! 这可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那苏家,可是带着陆承渊的丈母娘,哥嫂,侄儿,还有足足七八个长得很是厚实的小伙儿,全都“杀”进了村子。 一个个!脸上的脸色儿都难看的要命。 一进村口,那嫂子就咬着牙的嚎叫。 “跟陆家一刀两断!我们不认这门亲!从今往后,苏家和陆家势不两立!” “对!势不两立!” “把我们家妹子害成这样,这事没完!” “走!找他陆承渊算账去!” 嘭……嘭……嘭…… 数不清的石头被苏家这些人,全都无差别的砸进了陆家的院子里。 外面骂声震天。 村子里看热闹的人很多,总有那么几个人看不出这苏家这么闹的门道,嘴里咳嗽了那么几声,推了推旁边同样跟他看热闹的。 “哎,这苏家闹这么一出,这是几个意思?” 那个人翻了一个白眼儿送给他,那眼神分明就是在看一个白痴。 “不是,你是傻子还是怎么地,连这都瞧不明白,这陆家媳妇儿,就是叫苏岩的,不是昨个儿被公安抓走了么,那他们苏家还不赶紧唱这出戏!” “唱戏?这唱的啥戏?” “哎哟喂……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这戏呀有两出……一出叫划清界限,一出叫明哲保身。” 听到这回答,这人还真仔细想了想,随后眼皮子一抬:“这戏里有这两出戏么,我怎么以前没有瞧见过。” 白痴两个字,齐刷刷的冲着这人的脸上射了过来。 但也只那么一眼,这无数人人的双眼就再次回到了正题上。 陆家的门,都快要被砸烂了…… “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 李村长的出现,对于正愁没人‘见证’立场的苏家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碳,这戏演得那是更起劲了。 苏岩的嫂子,也就是苏岩的哥哥苏石的老婆刘金枝,眼睛很是毒辣一眼就看到了李村长,先是一笑,然后语调立马变得严肃起来。 “李叔,您听我说!我们今天来,就是把态度摆明在这儿的!” “我妹子被他连累得让公安抓走,我们全家跟陆承渊早就彻底断绝关系、一刀两断、势不两立!这种家庭背景有问题的人,我们苏家要求立刻把他交给公安处理。以此表明我们全家的态度——坚决跟他划清界限,不沾半点关系!” “把陆承渊交出去!” “我们苏家要和这种人划清界线!” 口号喊的震天响,虽然依着现在这形式,没有人敢说这苏家口号喊的不对。 可总有人见不惯他们家这装腔作势,趋炎附势嘴脸,尤其是跟陆承渊关系还不错的江建军,那嘴里可是半点面子都没给这苏家留。 “喂……我说姓苏的,你们能不能别演了?还跟陆承渊势不两立?你们是谁?你们还跟人家挂着亲呢!依我瞧着,你们不是跟他划清界限,是怕连累自己的工作,想卖妹求荣吧!!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 这句话,一下子就像是一滴水溅进了油锅里,刺啦刺啦响的同时,还冒出了白烟。 把苏家的脸整个都给烧没了。 第十章 说清楚……什么? “你……你胡说什么呢你,我……我家闺女,早就要和这个老狗资本家离婚了?” 苏母陈凤英,话说的结结巴巴,脸色儿都难看了一大片。 “离婚?我看不是吧!我可是瞧见昨天你家闺女和陆承渊手拉着手在村子里走着哩!大家说瞧见了没?” “对对对!昨个儿我们可是全瞧见了。” “就是,离婚,还在这里演戏,苏家的,你们这事做得可不地倒,这撇清关系的戏码,演的也太刻意了点。” 人群里乌泱泱的你一句,我一句。 那可是直接在这油锅里放了一盆水。 这一下子,那白烟冒得那是更待劲了。 “你……你们,李村长,你倒是给说句话呀,你给说说,我家闺女是不是早就把离婚协议给你们递过去了,还有,这陆承渊是资本家的事,是不是我闺女举报的。” 苏岩的母亲陈凤英。一双老眼里噙了泪可怜兮兮的朝着李村长那边看着,是个人都能瞧得出来,这两人关系的不简单。 可李村长现在却是连眼皮子都没往这边瞅,反倒是搬了块石头放在陆家大门口,坐下来的同时,叭叭叭的抽着烟。 就抽烟的这一档口。 这儿人声全都静了。 叭叭叭…… 烟圈不急不缓的冒了好几串的白烟。 陈凤英急了。 不过,最急的还苏山家那两口子。 别人认定资本家的同伙那顶多是斗一斗,可他们两口子那可是实打实的会被厂子里给除名的。 “李叔,您倒是说句话呀,我娘说的是不是事实。” 刘金枝急得没忍住,一句话打破了这份平静。 嘭嘭嘭…… 李村长烟袋敲打在石头上的声音。 “这话呢,倒也说的没错!” 一句话,苏家那几口子的人的心,一下就装回了肚子里。 “不过,有件事,你们苏家估计还不清楚。” 刘金枝一听到不过这两个字,就知道要坏事。 “昨个儿,你们家闺女苏岩,那可是当真我的面,把那份离婚协议给撕了,亲口告诉我这个村长,这婚……她不离了!” 锅里的这盆油,那是直接扣了一个大浪过来,整个儿把苏家人都给淹了。 “李叔……你……你说什么?” 苏山有点不敢相信的又问了一遍。 李村长继续头也没抬,叭叭叭的抽着烟。 “没听明白是吧,那我就再说一遍,昨个儿,你家妹子当着我的面,亲手把离婚协议给撕了,还告诉我,这婚……她不离了!” 一字一句。 全都进了苏家人的耳朵里。 刘金枝先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立马就嚎了起来:“姓苏的,这日子我是没法跟你过了,我嫁到你们家,我才过了几天安心的日子,这倒好,你妹子给闯出来这么大一个祸事来,是你说的,你家妹子为了你们苏家,一定会离这个婚,现在可倒好,人昨个儿被公安给抓走了,这婚……还不离了,下一个是不是要把我给抓起来,再然后,我娘家是不是也得跟着你们家倒霉,哎哟,我倒了八辈子血霉呀,我怎么就摊上你们这户人家了呀我,我要跟你离婚,姓苏的,我要跟你离婚。” 苏山愣生生的站着,嘴里一个劲儿的叫着妈。 “妈……妈……妹子……不离婚了。” “不离婚!不可能,一定是姓陆的那个坏分子,使了什么手段,被他拿捏得不敢离婚了!” 陈凤英说完这话,搬起一块石头,朝着陆家大门就扔了过去,然后扯着嗓子朝着里面大喊:“姓陆的,你给我滚出来!算什么男人你,缩在里面当什么缩头乌龟?我告诉你,我闺女这婚,跟你离定了!你别想耍花招,就凭你还想跟我闺女过!我呸……你这个臭资本家,你出来,你给我当着大伙儿的面说清楚!” 刘金枝一听她婆婆这话扭转了局势,二话不说就从地上站了起来,没有半点尴尬的加入了她婆婆的阵营,嗓子比她婆婆高了好几个弧度。 “就是,姓陆的,你给我出来,你还算不算是个男人,把媳妇儿连累的让公安抓走,你现在还想连累我们苏家,你出来,你给我滚出来……”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大,惊得屋子里的初初哭得眼泪大颗大颗往下落,小小的身体还在控制不住的抽抽着。 “造孽,造孽呀!” 奶奶一双枯拜的手颤微微的抚着初初的后背,嘴里一个劲儿的哆嗦:“咱们家怎么就摊上这事了,我们清清白白的过日子,老天爷怎么就没长眼呢,昨个儿孙媳妇儿被公安带走就要了我半条命,今天怎么就又闹出这出,那姓苏的一家没一个好东西,他们外甥闺女还在这里了,他们就不怕把初初吓出个好歹来!” “初初不哭,不怕,不怕,太婆在这儿,爸爸也在这儿,不怕……不怕哈!” “孙儿,你倒是拿这主意,咱总不能就这么让他们一直骂着吧。” 陆承渊站在屋门口,背靠着门框,周身上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寒气。他没有说话,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唇瓣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眼底泛涌着的戾气,被他死死的压在深处。 他为了苏岩。 在忍。 可如果再闹下去。 他不会再忍。 “奶,你和初初在屋里不要动,我出去看看。” “孙儿,你可千万不能吃了亏,不要着了他们的道呀,他们要离婚,咱就离,姓苏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咱们得了他们愿就是了,往后的事,咱们往后再说。” 陆承渊回头,淡然的嗯了一声。 不管怎么说,苏岩到底是被他连累的,离了,对所有人都好。 大门,依旧被一块接着一块大石头的砸着。 没有人料到这时候会有人从院门里出来,所以,这开门的一刹那,一块大石头朝着陆承渊就飞了过去。 这块石头很大。 这要是砸在脑袋上,那绝对会是一个大口子。 看热闹的人群里已经有人惊呼出了声。 可下一秒…… 谁也没瞧清楚,那块大石头怎么就稳当当的被陆承渊拽在了手里,带着戾气的眼神,直接吓得还在咒骂的陈凤英和刘金枝,齐刷刷的咽了一口唾沫。 “姓陆的,你……你出来的正好,你……你把事儿跟大伙儿说清楚!” 陆承渊冷冷的眼眸朝着陈凤英就射了过来,淡然然的说了几个字。 “说清楚……什么?” 第十一章 一……一定 陆承渊明明只说了这几个字,却是没来由的让陈凤英的双腿打了颤,身体本能性的想往后退,却被刘金枝在背后死死顶着腰。 “说……说清楚……你什么时候跟我闺女离婚!我家闺女,就是因为受了你的连累才被公安给带走的!你就是个祸害,你害了我闺女还不够,你……你还要来害我们苏家。” “就是,姓陆的,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们怕你,今天这婚必须得离,你要是敢不离,我和我婆婆就……就死在你家门口,让大家伙都瞧瞧,你是怎么逼死贫农的。” 呵…… “死!” 陆承渊冷冷的笑了一声。 “行呀,妈,嫂子,只要你们两个今天有本事死在我陆承渊的家门口,我保证跟你闺女离婚,而且我还会好好的厚葬你们两个。” 这话,不管是任何人说出来,陈凤英和刘金枝绝对会上前撕烂了那人的嘴巴子。 可这人是陆承渊。 他站在那里,就是没人敢多说一句不中听的话,从头到脚,一股子上位者的尊严,就连李村长都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 这气场实在是太强了。 “你……你……你还真敢叫我们死了呀你。” “妈……是你们先来我家闹的,是你要破坏我和苏岩的婚姻,也是你在苏岩被公安带走的时候,第一时间不是去关心女儿的处境,而是先想着来这里和我撇清关系,身为人母,你这么做,合适么?” “你……你个资本家。” 陆承渊的这几句话,估计是打在了七寸上,气的陈凤英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脸色都有点憋红了。 “陆承渊,你今天要是把我妈气出个好歹,我……” “你怎么样?” 苏山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承渊往前一步走的气势,生生的退了回去。 “苏山,我叫你一声哥,可有你这么当哥的么,你满脑子里想得都是你的工作,你的前途,你有没有想过你妹子现在还在公安所里呆着,你是不是忘了你三年前大病一场,你媳妇儿早就跑得没了影,是苏岩一步三跌的背着你去的卫生所,没有她,你以为你能活得到今日。” “我……” 苏山被呛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涨成了猪肝色,如果有个地洞,他是真恨不得钻进去。 刘金枝见这阵势落了下风,别人怕他陆承渊,她可不怕。 她挽了挽袖子,一把就将气得说不出话来的陈凤英推到了一边,扯着嗓子就喊。 “陆承渊,你少在这儿挑拨离间!我告诉你,我们今天来,那……那是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呵……这四个字你也配!” 在场的人,可也见不得苏家这种一出事,就急着撇清关系的做派,连自己闺女,自己妹子的死活都不顾。 所以,虽然没有人敢明着帮腔陆承渊。 可人群里却已经开始细言碎语起来。 刘金枝的耳朵不好,听不清楚这些人在说些什么? 但她知道,这些人左不过不会说她的好话。 事情都闹到这份上了,要是没有个结果,这才是真正打了她的脸:“姓陆的,你少在这里装腔作势,是,我们就是来跟你撇清关系来了,怎么着,不应该么,我告诉你,今天你必须跟苏岩离婚,要不然……我就把你告到公社去。” “必须!” 呵…… 陆承渊又一次冷冷的哼了一声。 “刘金枝,必须这两个字用在这里不合适,而且,我和苏岩离婚不离婚,不是你说了算,更不是你逼着我们,我们就会离婚。” “我是她嫂子!” “离婚是当事人两个人的意愿!” “少废话!这婚,你离不离!” “如果苏岩同意,我没意见。” “好,陆承渊,这话可是你放的。” 刘金枝原先还嚣张的气焰瞬间就变成了胜券在握的得意,身子骨一转,朝着大家伙就开了口。 “大家伙可都听见了,只要苏岩点头,他陆承渊就离婚。今个儿大家给作个见证,免得有人到时候不承认。李叔,这话你可是也听见了,这事到时候你可不能不管。” 李村长听到这话,重重的咳嗽了两声,其实他想说,现在不是陆承渊不想离婚,是他家闺女变了心思。 “妈,苏山,我们走?” “走?” “去哪儿?” “去公安局,找妹子签字。” …… 公安局内。 苏岩喝着公安局局长递过来的茶叶,心情有点跌荡起伏的感觉。 “苏同志,不好意思今天还麻烦你来一趟,你能具体说说当时的情况么,那天你是怎么知道那件事的?” 怎么知道? 苏岩能说她是上一世就知道的么? 眼睛飞快的转了好几圈。 说起来,她到底是多活了好几十年的人,脑子没有,但电视剧她还是看过的吧。 这么一想,那瞎编的成份就又开始了。 尽量符合逻辑,尽量把自己摘出去,一切的一切都是不小心,都不是刻意。 苏岩在那里说。 办事员在那里记。 足足过了有三四个小时,苏岩感觉她说的口干舌躁,那名办事员才嘭的一声合上了记事本。 “苏同志,你给我们提供的线索,很是宝贵,我们一定会尽快解决这起案件,今天真是麻烦你了!”局长起身和苏岩握了一下手。 “不过,苏同志,要是有了线索,我们还是要麻烦你的,到时候你可一定要配合我们!” “一……一定。” 苏岩的脸,不自觉的僵了那么一下。 果然撒一个谎,那是要用无数个谎去圆的。 出了公安局的大门口。 苏岩知道,她进局子这事,不用想也知道一定会被那些长舌妇安在陆承渊的头上。 也不知道,陆承渊会不会动了又跟她离婚的想法,把本来好不容易建起的那么一点点的感情,又给作没了。 不行。 她得赶紧回去。 把这件事跟他解释清楚。 可人才走了两步。 就看见乌泱泱的一群人朝着她走了过来。 扬扬尘尘的都激起一股子尘土。 等这些人走得近了。 苏岩才看到一张张熟悉不过的脸。 “岩丫头,哎哟!我的闺女呀,你可算是放出来了呀,你不知道,妈担心的一夜都没有睡好觉呀!!……” 第十二章 因为什么,说不上来了吧 一夜? 这两个字,让苏岩有一阵的恍惚。 她什么时候在公安局过夜了。 不过,她妈演得真情实感,她倒是没有必要去揭穿。 “妈,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我怎么能不来呀,闺女你呀,你真是被那人资本家给害惨了你,你瞧瞧他连累你,都连累的进了公安局了,我闺女受大苦了,走,跟妈回家,妈给你做好吃的。” 陈凤英哭得泪眼婆索,满心满眼都是心疼她闺女的样子,半点在陆家门口盛气凌人的感觉都没有。 “就是,妹子,你不知道,你哥哥都担心死了!幸好你出来了!走,妹子,咱先回家,有什么事,咱们回家再说。” 一个个看起来真情流露。 可苏岩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我没事,我先回趟我家,跟承渊报个平安。” “报什么平安报,你都是因为他进了这所子里的,还跟他报平安,听妈的,咱们回家,不管那个不是人的东西。” “妈,我不是因为承渊才被公安带走的,跟他没有关系。” 苏岩的话还没说完,直接就被一旁不说话的苏山给打断了。 “行了,在这里演什么两口子感情好的戏码,妈叫你回家就回家,不知道谁轻谁重。” 一句话,说在了点子上。 而且,苏岩也感觉,她决定不跟陆承渊离婚这事,还是跟他们讲清楚的好。 毕竟,多多少少还是会对他们有点影响的。 陈凤英挽着苏岩的手,刘金枝一幅生怕苏岩会跑了的架势跟在身后,就连苏山都盯着他那个妹子紧紧的,全家人整个一幅戒备状态。 就冲苏家这架势,苏岩自然没有机会发现,陆承渊就站在一旁的树林里,目光沉沉的落在她的身上,似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 苏家。 前世的苏岩竟从来没有觉得,比起其他人家来,原来他们家也算得上是条件中上的了。 比如,一般人家见不到的沙发,就那么跟宝贝似的摆在房子里最打眼的位置。 再比如,好几双擦得锃亮的女士皮鞋,一双双齐刷刷的摆着,看着很是让人养眼。 她回到家,被母亲摁着坐在沙发上,全家人竟有种从未有过的亲昵。 就连她那个一直看不惯的嫂子,都一口一口妹子妹子叫着,竟然还破天荒的给自己倒来一杯白糖水。 嘴角笑眯眯的,一个劲儿跟她说着快喝。 “妈,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 三个人,立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陈凤英的脸上。 “妈,有什么事你们就说吧!” 手里的白糖水被苏岩果断的放在桌子上,很是果决。 “岩丫头,妈听你李叔说,你不跟陆承渊离婚了?” 果然是这事。 “嗯!” 苏岩冷冷的嗯了一声。 “咱们以前不是都说好的么,把婚离了,到时候妈再给你找一个好的。” “我不需要,我现在只想我们一家三口在一块。” “可是,那陆承渊是资本家……” “妈,别说他是资本家,他就反动派,走狗,我都会跟他在一起。” “不是,妈跟你说,这不是光你一个人的问题,咱们全家都会跟着遭殃的,你也知道,你哥哥和你嫂子在工厂工作,这要是因为你把工作给丢了,你说说,咱们一家这么多口,吃什么,穿什么,你说妈说的对不对。” 苏岩就知道还是这样一套说辞。 前世,她就是为了这么一大家子,才有了前世的悲剧。 “妈,我不能为了你们一家子,牺牲掉我自己的幸福。”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咱们以前都商量好的事,你怎么能说改就改,你说说,你都被那个资本家连累的进了公安局了,怎么着,你还想让我们一家子都跟你一样进局子。” “我进公安局,跟陆承渊一点关系都没有?” “跟他没关系跟谁有关系,那你说说,要是跟他没关系,公安局为什么把你逮进去。” “那是因为?……” 苏岩不敢透露细节,毕竟,这一家子没一个不是大嘴巴的。 “因为什么,说不上来了吧,岩丫头,妈跟你说,你跟那个姓陆的离婚,不管是对你,还是对咱们一大家子,都有好处,听妈的话,咱今天就把婚给离了,你说好不好。” 一家子人眼睛都直直的盯着苏岩。 那股子想要得到确切答案的急迫感,根本没有半点的掩饰。 “妈,哥,嫂子,我知道我这么做对你们不公平,但是,我希望你们也替我想想,我有初初,跟陆承渊结婚这么多年来,他从来都没有亏待过我,虽然他成份不好,但是我现在只想跟他好好在过日子,如果你们怕我们夫妻两个的成份影响你们以后的生活,我可以跟你们签断亲书,咱们拿到公社去公正,这样面子上也能有个说头,你们说可不可以。” 一听这话,刘金枝率先就憋不住了。 刚才的笑意盈盈荡然无存,直接就换了一张脸,还把苏岩话在桌子上的水杯,啪的一下子扔到了地上。 “苏岩,我们给你脸了是不是,你为了一个男人,还跟我们签断亲书,签断亲书就能不影响我们了,你以为公安那些人都是吃素的,你一个亲自举报了你丈夫的人都能被人公安叫去问话,我们算什么,还在这档子口跟我们签断亲书,你这是要把我们往公局局里送呀你,你真做得出来呀你!” “嫂子,我刚才说了,我进公安局跟承渊一点关系都没有,不是因为他。” “又来这一套,不是因为他,因为什么?你说呀!” 苏岩呼了一口气,没说话。 “怎么,说不出来了对吧,我告诉你,你今天必须给个准信,这婚,你到底离还是不离。” 苏岩感觉现在也没有跟他们再纠缠下去的必要了,索性站起了身:“妈,哥,嫂子,即然你们这么说了,那我就再给你们一个明确的答复,这婚,我不离,就算天塌下来了,这婚我都不会离。” 说完这句话,苏岩很是决绝的就向门外走去。 可刘金枝却是恼了,啪的一下子给了苏山一个大巴掌:“你个窝囊废,你看不见你妹子要走了,愣着干什么,还不把她给我拦下来,我告诉你,咱俩的工作要是因为你这个妹子没了,我……我跟你没完!” 第十三章 这个家,最终还是被你给毁了呀! “闺女,你也别怪你哥哥和你嫂子心狠,他们也是为自己着想,毕竟这一家老小都要吃饭的,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妈就放你出来,好不好。” 打死苏岩都没有想到。 她这对哥哥和嫂嫂竟然能坏到这种地步,拦着她不让走也就算了,竟然还把她关在了菜窑里,上了好大一个锁,只留着一条缝能让她看见外面的阳光。 “妈,你心不狠么,我哥我嫂子这样对我,你也没拦着。” “丫头,她知道你也怨妈,可是你让妈怎么办,手心手背都是肉,妈总得顾着一头吧,你哥是好不容易才娶的媳妇,你嫂子就算是再不好,到底也给咱们苏家生了一个孙子,一大家子要养活,你再怎么着也得为你哥嫂想想,这事咱们家真受了牵累,别说是工作丢了,就连往后咱们都抬不起来作人,以后咱们咱们家可怎么活呀。” “妈,你信我么,以后就没有成份这一说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这话也敢乱说。行了,妈不跟你掰扯了,你在这里好好想想,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妈就放你出去。” “妈,我不会和承渊离婚的。” “真是着了那个资本家的魔了你。” 嘭…… 地窑处那点唯一的光亮也被陈凤英用一堆稻草盖了起来,黑暗瞬时就像是一把刀,让苏岩心生恐惧起来。 “妈……妈……你放我出去,你们放我出去……” 可不管苏岩叫的多么大声。 陈凤英都再也没有回头。 苏岩甚至还听到了刘金枝吃着瓜子咒骂声。 “呸……,什么东西,胳膊肘还往外拐,想毁了我们家,你作梦去吧你,我就等着,看你能熬几天,妈,我可告诉你,你要是敢把她给放了,我就带着你孙子一块走,让你这辈子都再看不到你孙子一眼。” “不会的,岩丫头一定能想得通的。” “这样最好,嫁到你们家,我也真是倒了血霉了我!” 呸…… 瓜子皮应声落地的声音。 紧接着是“嘭”的一声,刘金枝连骂带摔的关住了房门。 苏岩的心脏暮然紧了一下。 耳朵紧紧的听着地窖外。 她在等。 她在等陈凤英会有那么一点点的怜惜,能把她从地窖里放出去。 可…… 十秒…… 二十秒…… 一分钟之后…… 苏岩只听到一声长长的叹息从陈凤英的嘴里传出,然后就是缓缓关上房门的声音。 不管苏岩在地窖里怎么叫,那房门便再也没有打开过。 黑暗无声的吞释着她的全部。 整个地窖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苏岩紧紧的蜷缩在角落,唇角已经被她咬出了鲜血。 这婚……她就是死……也不会离…… …… 陆承渊回到陆家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 一进门。 初初就飞快的跑了出来,一双大眼睛左左右右瞧着陆承渊的身后,确定身后没有一人之后,一双大眼睛迷糊的眨了眨,询问的声音便奶声奶气的传出。 “爸爸,妈妈呢!” 奶奶听到小初初的问话,也从房子里走了出来,眼睛没有多瞧,看见她孙子眼底的失落,就知道,那个孙媳妇儿是不会回来了。 “爸爸,初初问你话呢,妈妈呢,初初想妈妈了。” 一双大眼睛迷茫的眨了眨,等了好长时间都没有等到爸爸的回答。 小脸扭过去就去看太婆的那张脸,一双大眼珠子里都开始噙了泪。 “太婆,妈妈是不是不会回来了,初初不要妈妈不回来,初初想妈妈,初初想和妈妈在一起。” 奶奶一听这话,心里疼的就像是扎了根刺,伸手摸着初初的小脑袋,嘴角勉强撑着笑。 “不会的,妈妈还会回来的,妈妈就是被公安叔叔叫走问点话,等问完话,妈妈就回来了!” “真的么,太婆没骗初初。” “太婆怎么会骗初初呢,初初听话,等初初睡起来,就能看见妈妈了。” “好嘞!初初早上就能看见妈妈喽!” 小初初一听这话,嘻笑颜开的进了门,自己爬上了炕,自己铺好了床,自己把自己像蝉一样的钻进被子里,死命的闭上了眼睛,嘴里悄悄的跟自己说着话。 “初初乖哦,初初好好睡觉觉,等初初醒过来,初初就能见到妈妈了。” 小初初的动作快、准、狠。 成功让一直默不作声,行不露色的陆承渊,眼里竟泛起一股水意。 “孙媳妇儿,不回来了是不是?” 奶奶拄着拐杖,颤颤微微的坐在了院子里石头上。 “公安放她出来了,她跟她妈回家了。” 奶奶能从话里,听出这句话的份量。 她这个孙儿呀,是从小跟着他长大的,从小就不是很亲近人的主儿,哪儿哪儿都好,就是什么话都藏在心里,遇见事,从来都是他一个人抗。 他那对没良心的父母,从来没有给过她这个孙儿一点点的爱,还给他留下这么大摊烂事。 结了婚。 她以为她这个孙儿能平平安安的过日子了,谁想到……哎…… 她这孙儿……命苦呀。 “走了就走了吧,毕竟不管这么样,这事是连累的人家,一个姑娘家家的,因为你的事受了连累,在公安那种地方呆着,怕也得怕死!” 陆承渊没有说话,眼底的阴沉更浓了。 “孙媳妇儿这次回去,由着她那对哥嫂搅和,十有八九这婚是离定了,本来,奶听着那天她说那话,还以为你们两个还有可能,奶呀,没多想别的,就想着你和孙媳妇儿能好好过日了,让我这重孙闺女,能有一个完完整整的家,可这人算不如天算,这也是你的命,听奶的话,咱想开点,没有孙媳妇儿,奶帮你带大初初,只要有奶活着的一天,奶就不会让初初受一点的苦。” 嘭…… 陆承渊膝盖重重砸在地上的沉闷声。 “孙儿,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孙儿不孝。” 奶奶眼里的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 “奶,是您把我带大的,可我没有让您过过一天的好日子,小时候为了我没有吃的操心,长大的时候,为了我的婚事操心,本来孙儿以为,孙儿能让你过几天好日子的,可是现在,孙儿却让你跟着孙儿遭罪,奶……孙儿不孝,孙儿大不孝。” 咚咚咚…… 陆承渊额头在地上的声音。 “孙儿,起来,快起来,奶奶有你和初初,这辈子就值了。” 陆承渊起身,奶奶枯老的手掌,一下一下的抚摸着这张俊逸好看的脸。 “孙儿,没事,你就是离了婚,还有奶和初初,咱要是实在受不了村子里的闲言碎语,咱们回老家,咱们安安稳稳的过咱们自己的日子,你说成不。” “嗯!” 陆承渊虽然回答的肯定。 可奶奶知道,她这孙儿心里还是存有那么一点的希翼的。 孙媳妇儿呀,孙媳妇儿…… 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了呢…… 这个家,最终还是被你给毁了呀!! 第十四章 她不会回来了? 初初起床第一天没有见到苏岩的身影。 第二天没有。 第三天、第四天同样没有。 到了第五天,初初忍不住问太婆。 太婆说的还是同样的话。 “初初乖,初初听话,好好睡觉吃饭,妈妈明天就回来了。” “太婆又骗初初!” “没有,太婆没有骗初初,明天妈妈一定能回来。” “真的?” “真的!” 第六天的早上,初初的眼睛里依旧没有看见苏岩。 整个人蔫蔫的,一直坐在院子的石头上盯着大门口发呆。 直到第七天的中午,太阳暖烘烘的挂在天上,嘭的一声,一道粗促的声音倒是打破了这种暖意洋洋的景儿。 “姓陆的,你给我出来,人呢,都死绝了。” 奶奶抖抖擞擞的出来,一出房门,就看见马家婶子左手拎着初初,就像是拎着小鸡崽似的,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摔了。 奶奶虽然老了,但看见她重孙闺女被这样对待,那股子劲道,一下子就气的窜了出来,拄着拐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拎起来就往马家婶子的胳膊上抡。 马家婶子这一吃痛。 初初立马就被奶奶抱在了怀里。 小脸上那是鼻涕一把,泪一把。 “你干什么你,我家重孙闺女招你惹你了,多大个人了,还欺负小孩,你还要脸不要脸。” “我要脸不要脸,你个老不死的,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一句老不死的。 让本来就充满火药桶的气氛,嘭的一声就炸了。 “你说谁老不死的,你说谁老不死的你!” “说你,你就是老不死的,你们一家都是老不死的,生个小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瞧瞧,把我家重孙子都打成什么样了?” 孙子? 奶奶眼睛一转,这才瞧见,马婶子的另一只手揽着一个小男孩。 这小男孩脸上破了一块皮,眼睛还像是被什么东西抡了一个黑眼圈,鼻孔里塞着纸。 这样子,像是被什么人给打了? 重孙子? 这马家媳妇儿,说的是初初? 奶奶心里没了底,低头问起了初初:“初初,跟太婆说,这孩子是你打的么?” 初初哭得像个泪儿,稚嫩的话一抽一抽的:“太婆,他是坏孩子,他欺负初初,他就个大坏蛋。” “哎哟!你个小兔崽子,把我孙子打成这样了,你还说我说孙子是坏孩子,我看资本家不是好东西,资本家的孩子更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马婶儿,有什么话咱好好说,你别一口一个资本家的,孩子听了不好听。” “咋的,许你们是资本家,就不许我说了。” “马婶,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么着吧,我家重孙打你家孩子是我们不对,你看要不我给你赔你点医药费,你带着孩子去诊所里瞧瞧。” 自从陆承渊被认定成资本家。 陆家在这个村子里,平白无故的就低人一等。 奶奶不想再惹事生非,索性破财消灾也是好事。 马婶子一听赔钱,那刚才还火气冲冲的眼珠子一下子就亮了起来,说话也开始软软当当。 给钱,谁不要谁是傻瓜。 “那赔……赔五块钱这事就算了了。” 五块? 对那时候的农村人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省着点吃,够得上四口人二个月的口粮。 “五块?” “怎么,不愿意呀,不愿意也成,咱们就拉着两个孩子到村委会去,咱们就让村长来评评理。” “不……不用了!” “不用了是吧,那就赔钱,五块,一分钱都不能少。” 奶奶从口袋里掏出被包的里三层外三层的钱,颤颤微微的拽出了五张,很是不舍的把钱递到了马婶子的手里。 马婶子拿到钱,呸的在手心上吐了一口,一张一张的数着,没问题之后,朝着奶奶翻了个白眼儿,拉起他孙子的手,那模样高兴的就差跳起来了:“走,奶奶一会儿给你买好吃的,奶奶跟你说,以后不要跟资本家的小孩玩,他们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小男孩儿以胜利者的姿态给给初初使了一个鬼脸,初初伸起了拳头打在了奶奶的胳膊上:“太婆坏,太婆凭什么给他们钱,他们是大坏蛋,他们是大坏蛋。” 初初哭得泪眼婆姿,一下子就挣脱了奶奶的怀抱,飞一般的跑回了房间里,嘭的一下子从里面锁了门。 “你这孩子,你怎么能打人呢?” “太婆坏,他们是坏人,他们欺负初初。” 呜呜呜……呜呜呜…… 初初哭得上气接不上下气。 奶奶在外面敲了半天的门,初初都没有打开。 直到参加劳改的陆承渊回来,说了几句重话,初初才眼睛红肿的开了门,小身子一下子就窜到了棉被里,把自己遮得严严的。 “你说说这孩子,哭了一下午了,你说她把人家小孩打了,她还有理了?” “他是坏人,他欺负初初。” “那你说说他怎么欺负你了,你为什么要打人?” 小初初听到陆承渊说这话,哭得更厉害了。两只大眼睛,红得就像是樱桃,看得让人心疼。 初初抽咽着爬到了陆承渊的怀里,隔了好久,才看着陆承渊,眨巴了好几下她的眼睛:“爸爸,妈妈还回来么?” 轰的一下子。 不管是陆承渊还是奶奶,心脏某处都抽痛的厉害。 呜呜呜……呜呜呜…… “爸爸,初初想让妈妈回来,那个坏孩子说,妈妈要跟爸爸分开,妈妈不会再回来了,初初成了没有妈妈的孩子,爸爸,咱们叫妈妈回来好不好,初初想妈妈了,初初不要作没有妈妈的孩子,初初想和爸爸妈妈在一起。” “初初,爸爸跟你说……是爸爸的错,是爸爸惹妈妈生气了,妈妈在生爸爸的气……妈妈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了。” “一时半会儿是多久,那爸爸去求妈妈回来好不好,爸爸,初初不要其他小朋友说初初没有妈妈,初初不要作没有妈妈的孩子。” 呜呜呜……呜呜呜…… 小初初估计是哭得累了,就这么在陆承渊的怀里睡着,眼底挂着泪,小嘴里一个劲儿的喊着妈妈。 奶奶见初初这样,早就哭得成了泪人,坐在炕上,一口一个的问着这是造了什么孽。 “孙儿,要不去趟苏家,问问孙媳妇儿是什么意思,奶知道这样难为了你,可咱不为别的,咱就为初初着想好不好。” “奶,她不会回来了?” 这么长时间没回来,早就已经说明了意思。 “奶知道,奶是想让你为了初初去看看还有没有回转的余地,初初这样,奶实在是见不得呀!” “听奶的话,咱为了孩子,走这一趟,好不好!” 陆承渊抱着初初,沉默了许久。 “孙儿……” 第十五章 她以为自己快死了 奶奶看着陆承渊一直沉默不语。 她的孙儿……她懂。 这是他心里的一根刺,永远都拔不出来。 可她也实在是见不得初初这么可怜,虽然明明知道这是在拿刀捅她孙儿的心,却还是不得不开了口。 “孙儿……” “奶,你别说了,我去!” 奶奶看着她孙儿消极落寞的背影,她在心底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哎…… 孙媳妇儿啊,这回你可得拿准了主意,可别辜负俺孙儿的一片心,好好跟他过日子,给初初一个囫囵家呀…… …… 七天。 这已经是苏岩在地窑里被关的第七天。 这七天里,母亲和哥嫂轮着番的轰炸,苏岩都没有动过一点离婚的念头。 刘金枝见苏岩软硬不吃,索性在第三天的时候就断了苏岩的吃食,叉着腰的在地窑口破口大骂。 “苏岩,你这胳膊肘还真往外拐呀你,你为了一个男人,你竟然连你妈和你哥你都不顾了,你知道不知道今天俺们厂子里开会了,又一次说了资本家的事,要是让厂里知道了,我和你哥跟你那个资本家的挂着亲,这个家,还能有活路没有,你这……你这是把我们往死上路逼呀你。” 呸的一声儿,刘金枝恶狠狠的朝着地窑口吐了一口唾沫。 见地窑里的苏岩不说话,她的火气就更浓了。 “好……不说话是吧,好,不让我们活是吧,好,你不让我活,我也不让你活,从今天开始,我一口饭一口水我都不给你,你好好想着你吧,什么时候想通,你什么时候再吃饭。” “他嫂子,这不行呀!会把岩丫头给饿坏的。” 陈凤英的话还没说完,刘金枝一下子就把陈凤英推到了一边。 “你个老不死的,什么不行,你就知道心疼你女儿,不知道心疼你儿子是吧,我告诉你,我们家要是因为你这个闺女,弄得被人指着脊梁骨骂,弄得连工作都没了,我就跟你儿子离婚,让你这辈子都见不到你孙子,还有,老不死的,你给我听着,让是我知道你偷偷给你女儿吃的,我就把你孙子改着跟我姓,让你们苏家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这话说的够狠。 是真的把陈凤英给吓住了。 她心疼闺女,但比起来,她最心疼的还是儿子。 眼睛看了地窑口一眼,最后还是咬着牙的狠下决定,没有替她闺女说一句话,反倒是冲着地窑口说了一句。 “闺女,你好好想想,等你想通了,妈出来给你做好吃的。” 呵…… 地窑处蜷缩成一团的苏岩,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冷冷的笑了一声。 这就是她妈! 这就是她的亲妈。 让她想通? 呵…… 他们等着吧,就是死,她都不会和陆承渊离婚的。 陆承渊! 苏岩眼睛里浮现出那张脸。 脑海里幻想着一家三口,无忧无虑的在草地上狂奔,初初手里放着风筝,承渊和她揽在腰的在远处眺望着。 初初高兴的叫着妈妈爸爸。 陆承渊的嘴角挂着笑。 天空蓝蓝的,青草绿绿的,远处有人说,看这多么幸福的一家三口。 想到这儿,苏岩笑了,这就是她以后的生活。 为了这种生活,她在坚持着。 承渊! 你看见了么! 我一直在坚持着! 第一天没有饭吃,没有水喝。 苏岩能坚持。 第二天没有饭吃,没有水喝。 苏岩感觉她的身体,明显虚弱了下去。 第三天,苏岩整个人渴的唇角起皮,她拼了命的找水喝,只能在地窑处那一点似乎是雪水化开滴下来的小水滴。 可第四天的时候,就连那点小水滴都没有了。 苏岩感觉她浑身无力,连话都饿得说不出口。 她需要水。 水…… “妈……妈……” 苏岩所音沙哑,微弱的几乎没有声音。 如果不是陈凤英实在担心她闺女,这声音绝对没有人能听得见。 “闺女……闺女,你想通了没有。妈见不得你受苦,你就答应了好不好。” “水……妈……我……我要水。” “哎哟,闺女,你这是何苦了呀,你答应了不就好了,妈这就给你去拿水,这就给你去拿水哈!” 苏岩口渴的喉咙处就像是冒了火。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 可是再漫长,当苏岩看到水就在她眼前的时候,她感觉一切似乎都值了。 手控制不住的向上抓。 陈凤英眼里含着泪,哭着腔说:“别急,闺女别急哈,妈这就给你水,你说你怎么就这么犟呢,你就答应了吧,一个男人至于你这样么?” 咣当一声。 锁被开了的声音。 许久不见的阳光,终于露出那么一点在苏岩的脸上。 她焦急的等待着水。 那感觉就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可就在这水要到了她手里的时候,一声厉喝却是声声让陈凤英一下子就关上了地窑的门。 “你个老不死的东西,你干什么你?” “岩丫头,她渴,我给她送点水。” “送水,送什么水,你是记不得我说的是话是不是,心疼你闺女,你就知道心疼你闺女,你知道不知道,整个厂子都在传,你儿子有个资本家的妹夫!” “水!你还给她水喝!” 咣当一声。 陈凤英手里的一瓢水,被刘金枝连骂带打的拍到了一边。 可怜苏岩还张着嘴。 尝着滑进来的几滴水。 “她嫂子,再这样下去,岩丫头会死的。” “死!死了好,不让我们活,那咱们就一起死!!” 刘金枝提起一桶水朝着苏岩的头上就浇了下去。 苏岩从上到下全被水浸透了。 寒冬腊月,这是要她命呀你。 “你……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我让她早点看清楚现实,再不答应,她死了,我和她哥一起给他赔命。老不死的,你要是再敢帮你闺女,我今天就跟你儿子离婚。” 嘭的一声。 房门重重被摔的声音。 陈凤英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儿子离婚,尽管她心里有多不舍,但她还是叹着气的回到了屋里,没有管一眼她这个已经在寒冬腊月被冷水浇透的女儿。 苏岩感觉,这应该是她这辈子,不,连带着上辈子,最遭罪的一夜了。 饿! 冷! 渴! 无数感官交织。 她已经不记得她是怎么熬过的这一晚上。 她以为自己快死了。 可没想到,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竟然听见陆承渊的声音。 是他……来了么? 第十六章 我问你们苏岩呢 而就算侥幸没被炸死的也都是残血状态,看起来随时都会挂掉的样子。 洛伦生前曾经是国王手下的一员大将,一直掌握着鬼域渥达科的钥匙,唯有杀死他,才能获取进入鬼域渥达科的机会。 第二天夕阳西下的时候,洛岚的烧基本上退了,我和她在农场里漫步。 由于几个MM早就有了先见之明,所以距离把控的很好,并没有中招。 半空忽然碰的一声显出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空洞!洞内电光闪烁显得极其恐怖森然,随后从按电光闪烁的黑洞里钻出了一个硕大的物体。 “哈哈,那是当然,好歹我们也是经过了详细的计划嘛。”红云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闻言,华香看了看于筱苒却是笑道:“去吧,去吧。”华香如何不知道于筱苒在想什么,不过有九龙在,就是那些深海妖兽都不一定敢靠近过来。 刚想到这里,攻击机轻轻的一震,已经穿越了那条黑漆漆的通道,到达了大巫们仰望了无数年的天庭。 这些怪物虽然厉害但是现在队伍里增加了几个高手,血色的烈焰狂龙拥有爆炸溅射的还有灼伤的特效。 当然,他们可以选择干掉我,不过有两个前提条件,一个是,干掉我之后他们要自己考量后果是否承担的起;另外一个,他们是否能干掉我? 看来这一夜托比也根本没睡,而且还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搞些什么了? 想到李可心偷用黄瓜的画面,向阳忍不住有些热血上涌,一阵热火袭来。 随后就有几人,带着宋牧原他们去基地里休息。这些都是老熟人,虽然有些叫不上名字,一个个看到张昭和郭荣,都很亲切的叫着张队、郭队。 而灵兽族兴奋地迅速赶回去,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正在狂吃鱼肉的乌兹莱克。 听到这话,吴邪完全惊呆了!这还是那个清纯校花吗?这也太不矜持了吧?难道是自己太帅了? “哼,真是了不起的自信。”瓦莉拉反驳着,一边寻找着可以利用的破绽。 屏住呼吸,轻轻的、缓缓的打开了堡垒的大门,心在颤抖,手指也在颤抖——终于,在她一阵战栗中,进入了原本不属于他的区域。 “好吧,那我继续去练习一下魔法,等我练的熟练一点,到时候我们的实力也可以提升不少。”说完,林晨转身朝训练场的方向走去了,刚刚的练习好不容易已经练出感觉来了但是被楚云打断了,现在他得抓紧才行。 当沐云帆与她的眼遇相遇时,她又悄悄地垂下眼睛,不敢与他对视。 严金不敢违抗,他并不是那种不怕死的人,在必要关头他是会倒戈的,这也是之前为什么他不拔枪拼死一搏的缘故,他为鲁滨逊卖命,无非就是为了金钱而已。 一个老臣子将京城街妨间突然流传出来,传说太子妃是倾颜公主的事情上奏皇帝。 看着那整齐的断刀豁口,上面的鲜血还冒着热气,这伤口并不深,只是很细微的一道,但对于宫本剑圣来说,这就是奇耻大辱。 那瓶的形状和水仙花相似,花朵长在茎的顶端,白色,花芯略带黄色,每朵花有五、六片花瓣,顶端都是几朵共开在一起,散发着阵阵香味。 此话倒也有理,针对姻缘破解的办法,于来世的容易,且种类挺多。用红绳缠下寄托,便可。 “简筱,你不会还没睡醒吧?”沐云帆撇撇嘴,轻扯出笑意。“我真是服了你,这么吵你也睡得着?”说完,还伸着手去推了推她。 少了一根头发丝都不能娶自家师妹,那么反过来岂不是只要没有少,就可以娶自家师妹了吗,微微勾唇,连带着他身旁的沈兮也一脸笑容,嘿,不就是出征魔界吗,她沈兮到现在,不管是打什么架,都还没有输过呢。 “呵呵!那也要看对方是谁,要是其他人,我都是直接出手解决的。不过既然娘子这么看得起为夫,似乎为夫不做点什么也很不称职了对吧?”轩辕寒笑眯眯的凑到东方灵儿面前,说道。 耳室的石门被砍伐了大半天,却没怎么破碎,只是有些轻微的划痕。很可能这些白骨兵戟不敢破坏墓室里的任何东西,它们的存在,只是用来对付入侵者的。 难道真的和门外那个妖孽一点关系也没有么?她觉得不怎么可能,但是又实在不知道怎么才能将他们联系在一起。 “叶队,怎么青连队长没有来?”这么艰巨的任务,自己家老大不在,那可不能随便糊弄过去。 下一刻,他眼中只剩下那条狂冲而来的巨龙,在无尽的惶恐中,被巨龙卷入了半空,化作了漫天血雨。 然后,就等到了沈念一寻上门来,孙世宁在屋中听到他的声音,已经觉着十分安心,又见他处处关心,很是受用,想了想宁夏生的话,当真不错,尽管两人早已心意相通,可是双眼直接瞧见他的关切,又是另一番光景。 “等等……你要去哪里?”墨冰霜瞧见南柯睿那无语的表情,不禁双眼囧囧放光,忙喊住南柯睿问道。 不但南柯睿,就算是沈老太君那表情也古怪的很,不过此刻却强忍着,她肯定不能像南柯睿那般笑的那么放肆。 来到皇城之外,云浩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首先在外面打探出,龙符崖被安置的宫殿的位置,才悄悄潜入皇城。 万东感激涕零,这才敢抬头看这位久违的王者,相比于上次,秦羿的气势更加清平了,如同一个深山走出来的老僧,古井不波,让人很难从情绪上判断他的想法。 听了这话,赵子龙全面加强拍打之势:只见他的身形极为自然地扭动着,双手宛若在抚摸情人的脸,以极度轻柔的势子落到那金肌的表面。 那人随口道:“我姓周名况,字决一。你这树太重了,没人能举的。”说罢便走了。庞统心想:“当然不是你能举,名字都不对。”他坐了回去。就这样等了有好几天,来试的人倒是有,真能举起来的一个没有。 第十七章 你怎么还能打人呢 郑教授脸色难看得拿起了掉在地上的手机,听到对面林若凡大嫂哭泣的声音忍不住也流下了两行热泪。 片刻之后,车里的娘家人才反应过来,认为是刚才她们打的电话起了作用,纷纷开口说道。 向雪还想再说,郑伯已经带着人匆匆地走了出去。向雪追到门口,看到汽车绝尘而去,只有尾灯在巷尾闪了一下,就不见了踪影。 秀才娘子态度高傲,腊梅有几分不大高兴,不过没表现出来,她做生意的人,哪天不得遇见几个难缠的人? 这边季棠棠也和左月月说了她和王翠翠的一番恩怨,左月月是听得目瞪口呆。 毕竟现在杀人可是要偿命的,可是来了这里后他才发现,原来这边主家打杀下人都是正常的。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金镯子,她刚刚那样说只是为了支开顾思思而已。 由于他们三人在路上拍了不少这个帆船岛后山的美景,虽有走了大约有四十分钟脑袋路程才来到了沉船的地方。 陈浩海暂时停止了攻击,手握着圣魂兵器,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 宋好年答应下,带着妹子跟侄儿回家,这时候虽说还在冬日里,实际立春已过,风还凉飕飕的,但水边柳树已吐嫩芽,鹅黄的星星点点在树梢上看不分明。 顾振宇看着胖乎乎的儿子,正贼贼的朝着会议室里张望,不禁露出笑容。 “他的实力应该在我之上。”她喃喃道。具体修为,她看不出来,但比起交手过的高明轩,确实要强上不少。 看着对面老虎不断流出的哈喇子,和那直勾勾盯着自己手里烤肉的眼睛,不禁傻眼,难道这只老虎是被香味吸引过来的。 “你……”虽然并不是多么喜欢慕晚歌,但这时候陈青云还是有些没忍住,想要问一问。 毕竟好端端的干嘛来悬崖边上?肯定是索玥想要害她带她来的,是华音太善良了,才为索玥遮掩的。 “半尸的味觉果然很有意思。”这果子正常人吃了是非常甜的,毕竟是灵泉水浇灌出来的宝贝,多少人想吃还吃不到。 也没有说别的,他不是不善言辞,只是不善于表达某方面的感情。 他认真的盯着屏幕,好看的双手正在上面噼里啪啦的打着字,十指翻飞的模样,真的好看极了。 一副‘看吧!她是愿意嫁给我的。’的表情将所有人扫了一圈,特别是冷司慰。 是的,整部电影是依照武馆的情况而拍的。而准备参演的人,除了陆彦之外,慕晚歌准备全部动用武馆的人。并且这部电影不计投资资金上限的那种。 一声巨响红色魔法结界只坚持了不到一息时间便轰然破碎青色闪电在亚尔弗莱德周围游走亚尔弗莱德眼神露出一丝恐惧连大气都不敢出显然青色闪电的主人并没有要他命的意思很明显是一次警告。 “哎呀,对呀,这么大的雨,水路一定比陆路更加的凶险,我军战船简陋,一定会有损失,不知道王贲老将军怎么样了?”王竹瞪起了眼睛。 而胸口的烦闷感觉也稍稍的轻了轻,到底也挂了神器的名头,奥黛丽竟然只是吐了口血却没有任何的致命的伤势。还保持基本活动能力的身子让她顿时对那该死胖子的复仇火焰就烧穿了忍耐。 白搭回到冷家大院,两位老人正在梧桐树下打着一种十分缓慢的拳法。蒋福艳和金龟子似乎饶有兴致,也好奇的跟着他们打了起来。 “没什么。”满满总不可能说自己是吃未来弟媳儿的醋了吧,是吧。 罗兰大帝轻笑道“老公爵!要不要朕……咳咳!”罗兰大帝止住了下面的话不过他知道岳关山大公一定清楚他的意思。 千与千寻没有觉察到异样,而是依依不舍的看了千望天一眼,就走进了蓝色光团之中,进入了虚空空间。 明美也都开始流利地应答,野口的神情也随着明美的话语而时阴时晴。 由于比武场的面积也算的上宽阔,所以有着足够的距离和时间让阿尔碧斯抽射弓箭。 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变得如此模样,差点亲手杀死了自己妻子,甚至还想要杀死自己的孩子? 与其到时候再来弥补,倒不如一开始就将所有危机全部灭杀在萌芽的状态。 看到是这两人打来的电话,张家良的心里面是一紧,难道说黄海出了什么事情?一般情况下这两人没有急事是不可能这个时间打来电话。 顾筱筠歪着脑袋看着他。男人明显没有休息好的样子,心中有着一丝丝动容。 陈连忠听着魏卓的话,猛的一把甩开了胳膊上的手,然后反手一巴掌打在魏卓脸上。 唐喜玲听了心里感动,不由自主的牵着陈耀忠的手,落到了自己的肚子上,轻轻的摩挲。 他修为高深能够屏蔽自身气息,也能避开旁人探查,可是她和君璟墨不过才刚踏足破虚而已。 不管怎么样还是应该去看看。老爷子虽然放狠话不再管。可是不可能真的不管。他也不想让老爷子为难。 桥梁的质量比洛天幻想像中的要好,即便是在那连续爆炸下,也没有任何要倒塌的迹象。不过桥梁中间的道路却因为刚刚的爆炸,而被炸开了一个大洞。 从叶家到乡下叶奶奶种的地大概要走十五分钟,叶妙呼吸着这难得的新鲜空气,终于觉得睡意消散了。 第十八章 这婚我是死也不会离的 看着空中宛若一道红色闪电一般的林晨,李飞英的瞳孔遽然间猛缩起来。 过了好一会她才恢复过来,然后才注意到拉波已经在说让她不开心的话了。 傅琛皱着眉头,确定了一遍来电显示,看着被匆匆挂断的电话,陷入几秒的沉思。 赵柳蕠愣了一下,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不过仔细想想,这还真的是一点原因,如果不是王天来找的自己,自己或许真的不会同意,难道说几顿酒喝了之后,自己就这样被王天“搞掂”了? “罗德曼,加油不用我说吧?”乔丹脸上升起几分笑意看着罗德曼开口。 但是,就在刚刚,在俩人触碰到对方的那一瞬间,宛如触电了一般。 若运球持球的不是肖邦,那公牛肯定要换一种打法了,绝对不会再让乔丹继续进攻,会换个攻击点让乔丹来拉扯防线再简单的得分。 肖邦不想回头,不想知道是谁,却知道他在为什么哭。是为阿伦。 “这……这……”项长老已是知道,眼前这年轻武者,实力强大的可怕,恐怕是星极境武者,而且还是星极境中后期。 “你不死躯的破解之法。我也是知道的。”宫本博之将刀对准进唯一没有受伤的脖子道。 一瞬间,风儿似乎都停止的吹游,似乎看到这声音的主人,也不禁屏住了呼吸,蹑手蹑脚地捂住嘴巴,轻轻地溜到了一边。 “那个徐天要做什么?他是不是疯了?”一个半步灵帝巅峰的老者,他的双眼里面带着不可思议。 草原上的野物还是很多的,如今的尚武大陆人类对自然的破坏并不严重,野生动物相当的多。萧漠等人虽然带上了干粮,可是路上竟然打到了一头大约有五十斤的野猪,这样一来萧漠等人不用啃干粮了。 人熊望着尤君白,张开似有腥味的大口,残忍而无声地嘶嗷了一声。 萧漠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些,他的心思现在完全在荒熊部落中的那件宝物上了。竟然是一套战甲的部件之一,躯干的部分。也就是说,还有其他的部件散落在其他地方,只需要自己去寻找了。 无极镜的光芒飘洒在他的龙躯之上,一粒粒金色的粉末,分散开来,那是被无极镜光芒摧毁的金色龙鳞。 妖兽横行,身无灵力的人如果有些积蓄,都会选择买枝傀弩防身,这很正常。 “呜哇!”枫从床上弹起,两颊红彤彤的,一看就是一副睡好的满足模样。 顾曼妍穿着黑色的短裙,露出一截白嫩的长腿,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显得干练了几分。 不过这些修炼炼血宗的典籍,也不过暗地里修炼,从来不敢让任何人知道,没有想到萧敏竟然是修炼得有炼血宗的典籍? 大殿中,叶枫的眉头紧皱,手中紧紧的攥着一张信纸,这就是拖把族长给叶枫的信,叶枫的胸口剧烈的一阵起伏,右手碾动,手中得信纸瞬间化做了飞灰。 而另外,剑姬前辈在炎武主殿的这艘亚圣器帮助下,其实早便带着大伙从东域赶来中域了。 战术课上,卡尔代拉依旧按部就班的把之前教练们讨论的比赛计划告诉了大家,首发阵容毫无悬念,442。 两人走进鬼屋,才发现进鬼屋要四十块门票一人,价格倒是不贵,跟电影院的电影票差不多,秦天付了钱,跟柳依依两人走了进去。 羽荒被安排在了舞月轩西北角的一个房间里面,相对来说这里比较安静,而且他的隔壁就是那原神期修士修炼之地,舞月轩如此安排应该也有自己的用意。 秦天看了一眼身旁的顾曼妍,发现她已经昏迷了过去,俏脸苍白,毫无血色。 而且,与此同时,叶枫体内的天剑魂,忽然微微震动了起来,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极其强大的宝物气息。 “叶枫哥哥,你放心罢!我在十八名仙派元老的护持下,早就经受过了天风雷火的考验,这一次,有我在,保证无人敢袭击你。”杨月儿在一边拍着胸脯,大打包票,她如今可是神魂之境。 “那一战的最后,你身为六部,却被那名叫李阳的五尾尸妖击败了,甚至还被生擒了?”大汉满脸‘阴’冷道。 韩子矶睁开了眼睛,看着怀里的人,微微皱眉,伸手将她的眉头给抚平。 韩子矶被气得就差头顶冒烟了,但是也没办法,只能照着千秋说的做。 行了,这样就够了,哪怕方敏未必出自真心,有多半都是被我引导和逼迫的,但……至少我有出手的立场了,而且我能为陈辉做的也只有这么多。 冷妃雪嘴角越翘越高,没错,就是欧阳忆枫告诉她的,不过,欧阳忆枫只是很巧妙地提点了一下而已,她就意会了,蓝家可是北佑第一皇商,也是北佑首富,用富可敌国来形容也不为过,不狠狠宰他一顿也太对不起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