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偷暗抢》 第1章 朝她渡酒 简瑶在超市大采购时,收到老公贺明发的微信。 “秋季酒店,2709号房,记得换上衣服,老婆,等你。”后面还加了个暧昧的表情。 简瑶脸颊有些发烫,老公总说他没什么兴致,房里那点事腻味的不行。家里婆婆在不好发挥,他跟她约好今晚一起去酒店刺激一下找找感觉。 他说这个“衣服”就是她前些日子准备的一套衣物。 简瑶回到家,那几块少的可怜的布料——黑色蕾丝边的里衣,穿上后在雪白的肌肤上看着格外扎眼。她在外头套了个寻常的短袖衫,外看是个普通的衣服,里面却别有洞天。 简瑶化了个淡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像贺明这种男人最招架不住这种外表清纯甜美,大学时候他见了她,就死缠烂打追了许久。 临时出门时,婆婆陈岚问:“去哪?” “阿明叫我陪他去看看工作上的事,今晚就不回来了。” 婆婆半信半疑,眯着一双眼睛盯着简瑶,最后还是放她走了,走时还吩咐她:“明天我要去你赵阿姨那边打牌,记得送我去。” 简瑶连连答应,晚上八点刚到酒店门口,收到老公的电话:“老婆,你到了没?” “我在电梯,怎么了?” 电话那头深吸一口气,似乎有些犹豫,吞吞吐吐说:“要不,你还是回去吧,我担心妈一个人在家...” “为什么?妈已经同意了,我都快到了,不说了,电梯里信号不好,等我,老公。”简瑶有些不明所以,也没太放在心上。 电梯门开,她敲了敲二十七楼的套房门,里头久久没有动静。她在等待的空隙看着四周的陈设,这是秋季酒店的顶楼,看样子价格一定不菲,应该算是豪华套房了,老公今天也是下了大手笔。 在她环顾四周时,门“唰”的一声,从中伸出一双大手,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扯了进去。 简瑶轻轻尖叫了一声,眼前一片黑暗,落地窗前的窗帘将光线遮了个彻底,她只能整个人倚在男人身上,她声音娇嗔:“猴急什么?刚才不是还说不让我来了。” 只听他笑了一声,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这笑声好似有些嘲弄。男人灼热的气息扑来,简瑶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味,皱了皱眉,伸手去摸墙边的灯,手却被他紧紧叩住。急切的吻随即密密麻麻地落下。 黑暗中,房内呼吸声越来越重——不知是什么时候了,简瑶晕乎乎的,可每当她伸手欲开灯时,男人都紧紧握住她的手,不叫她逃脱。 终于,简瑶昏沉沉时,黑暗中,男人起身离床,忽然,她听到了开瓶的声音, 酒?她不喝酒的。 “老公,我不喝酒!” 男人不顾她的抗拒,覆身上来,桎梏住她的下巴,朝她渡了好几口酒。 这酒的味道十分特别,简瑶喝下便昏昏沉沉,眼皮不可抑制地闭上。 ....... 刺眼的阳光落在眼前,简瑶头痛的不行,迷糊睁开眼。 地上衣服乱七八糟的摆放着,地上的衣服已不能看,这场面无不在告诉她昨夜的荒唐。她身上已换上干净的睡衣,她昨夜不省人事,这衣服应该是贺明给她换的。 对了,老公人呢。 简瑶正准备打电话,门打开了,贺明领着早餐进来,眼神若有若无避开她,他低着头:“瑶瑶,先去洗漱吧。” 简瑶看着贺明,贺明黑眼圈极重,想也是一夜没睡好,毕竟他昨晚疯了一般。 想到这里,简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掐了掐他的脸。 “怎么?昨天累着了,现在没力气了?” 贺明神情闪过一丝慌乱,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好了,快去洗漱吧。” 简瑶走进浴室,看着镜子,身上遍布情欲红痕,尤其颈上那么吻痕实在显眼,仿佛是故意留在这的。 她假装生气朝浴室外喊:“我这样去见人也太不像话了,都怪你!” 坐在沙发上的贺明不说话,看着地上凌乱的衣裳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2章 家里来了个陌生男人 婆婆陈岚看着姗姗来迟的简瑶,刚想发火,待看着儿子跟在她后头,声量低了些:“说好送我去打牌,怎么这么晚才来。” 还不是赖你儿子,简瑶心里暗自腹诽。 “妈,对不起,路上有些事耽误了,我现在就送你去。” 陈岚没理她,看着魂不守舍的贺明,将他拉在一旁。 “我听你赵阿姨说了,方成集团换总监了,新来了个小魏总,新官上任三把火,现在集团从头到脚都在大换血。我上回给你的钱,让你去巴结巴结人家,送点礼,你都照做了没?” 贺明神思飘散,点点头。 陈岚恨铁不成钢,看着不远处站着的简瑶。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昨天干嘛去了。多大个人了,你现在重要的是搞事业,这种下不蛋的母鸡,玩玩就行了,谁知道你这蠢货真把人娶回家来了。” 贺明不耐烦,“我知道,妈你别说了!我下午还有业务要谈,你们快走吧。” 陈岚闭嘴了,摆摆手叫简瑶跟上。 握着方向盘穿梭在宝华路时,简瑶有些自嘲,她觉得自己越来越像贺家的司机,得随叫随到,随时待命。 等红绿灯时,简瑶透过镜子看着身边的婆婆,一颗祖母绿的项链从她嫁进来一直戴到现在。 婆婆本来算不上澳市贵妇圈子里的人,是因为贺明父亲当过方成集团老魏总的司机,前几年出车祸死了,贺家拿了不少赔款。 婆婆脑子精明,拿着钱搞些投资赚了不少。从此,就爱摆贵妇的架子了。 贺明的工作就是婆婆托着老魏总的关系留在方成集团,不然以贺明的学历,进不了这么好的公司。 简瑶知道其实陈岚打心眼是瞧不起自己的,好在她听话乖巧好拿捏,父母早亡,不用应付什么穷酸亲戚。 到了别墅区,简瑶停了车,送陈岚进去。 院子正中,一群贵妇正在热火朝天的打牌,赵阿姨招呼她:“小简也来了,留下来一起玩吧!” 这种贵妇个顶个的人精,简瑶体面地笑着,识趣地说:“不了,我得回去给阿明做饭呢。” “让她回去吧。年轻人事情多着呢。” 赵阿姨也不多留,转头继续打牌去了。 简瑶走后,贵妇们继续聊天:“心脏病死的?我瞧老魏总是被那个不孝子气死的吧!” “再不孝也是自己儿子,老魏总遗嘱上清清楚楚写了,这集团旗下的股份都归他。” “你说,这养的是儿子还是狼崽子?哪有一上来先把自己人都卸职了的。” “你不知道,这小魏总从小不在身边养大的,说是失踪了几年,十几岁才找回来。” “那难怪了。” *** 贺明的电话打来时,简瑶还在煮汤,她一边拿着手机一边将汤盛出来。 “喂,老公,你今晚几点回来呀,我煮了你最爱的菌菇鸡汤。” 电话那头打断她:“今天有个老板可能会过来谈事,你快点准备一下,多加些酒菜。” “你们什么时候过来?” 电话那头不耐烦回:“快了快了。” 简瑶紧赶慢赶把饭煮上。 没多久,门铃响了。 简瑶开门见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身着西装,鼻梁高挺,看上去文质彬彬,只是眉眼有些阴沉,长的倒像个明星,站在门外有些突兀。 “你是?” 门外那人睨着眼看她片刻,忽然朝她伸出手来。 “您是贺太太吗?”声音低沉又富有磁性。 她点点头,礼貌性地跟他握手,还来不及将手抽回。 眼前的男人忽然紧握住她的手,漂亮的眼睛带着笑意。 “我姓魏,贺明邀我做客。我顺着地址过来,是否打扰到您了?” 简瑶还来不及说话,男人已径直走进了门。她只好请人在客厅里坐着,笑着说:“魏先生,你先坐着。阿明快回来了。” 说完,给眼前人倒了杯茶,就往厨房里忙活了。 简瑶做菜时,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位先生实在面生。 新闻看多了,不免有些警惕。 她探头往客厅看去,那人身量实在高大,长腿交叠坐在不合他尺寸的沙发上显得有些局促,他环顾四周,忽转过头跟她的眼神对上。 简瑶连忙别过脸装做若无其事。 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丈夫贺明显然没想到家里那位客人先到,缩着身子朝他问好:“魏总!您怎么提前到了。” 第3章 他的眼神放肆至极地落在她身上 “正巧办事路过这边,多有打搅。” 贺明讨好地朝魏京州笑,似乎还有些怕他。 “哪有哪有!我还怕您不来呢。” 简瑶将饭菜端上桌,贺明连忙拉了凳子给魏京州坐:“家常小菜,还希望魏总不要介意。” “贺太太不一起么?”那人看着她冷不丁开了口。 简瑶正打算去阳台晾衣服,闻言一愣,一般贺明邀客她都不会上桌吃饭,男人们说话不喜欢女人在场,她懂得识趣,等他们吃好自己再吃。 贺明不以为意说:“魏总不用管她,她已经吃过了,我们聊我们的。” 简瑶也笑回:“是是,你们吃就好。” 谁知魏京州却不说话了,指节扣在桌前,漫不经心地看着贺明,迟迟不动筷,气氛莫名变得紧张。 贺明局促地看着他,脸面有些过意不去,只好起身将简瑶叫过来。 简瑶坐在饭桌后,魏京州神色才稍微好些,贺明热络跟他交谈其生意上的事,这饭算真的吃上了。 简瑶少有这种跟两个男人同桌吃饭的时候,也不知要说什么话,囫囵吞了几口饭,一抬眼就撞入对面那人眸子里。 他紧紧盯着她,目光灼热又暗含深意。 等她带着疑惑看向他时,他却已移开目光跟贺明聊工作上的事了。 从他们的对话中,简瑶也些许明白过来,对面那个叫魏总的是个大人物,贺明所在的公司前年刚刚上市,老董事长前些日子中风瘫痪了,不久因为心脏病去世了。 这位魏总则是董事长的长子,年纪轻轻,刚从国外回来,接替家里的工作,正在摸排底下人的工作。 也难怪老公会对此人低声下气的,简瑶一直以为能当上公司老总的人应该是个岁数大的啤酒肚,谁知这人这样年轻,长的还这样英俊。 “太太的厨艺真好。”他突然朝简瑶开了口。 简瑶有些不好意思摇摇头,她跟贺明结婚后很少做饭,这次是因为阿姨请假了。 “哪有,魏总不嫌弃就好。” “太太不必客气,公司一直提倡上下一家亲,叫我京州就好了。”他突然朝简瑶笑了笑。 简瑶心里没来由的一慌,他的气场强大,她转头朝老公看去求助,他喝了几杯酒,面红耳赤好似听不见他们说话了。 “这饭菜很合我的口味,比外面饭店的都好吃,只是以后恐怕没机会吃上了。” 简瑶张了张口,实在不知怎么回他。 旁边贺明突然醉醺醺说:“魏总喜欢这饭菜就上门来!我太太不工作,没事干,魏总喜欢这饭菜是她的福气!” 魏京州从始至终未开贺明一眼,皱了皱眉,带了些不悦。 “我在问贺太太的意见。” 简瑶尴尬地点头,“魏总既然不嫌弃,想来就来吧!” 对面那人的神情稍稍愉悦,眼里有了笑意,或许是因为丈夫已经醉了,他的眼神放肆至极地落在她身上,似咬着猎物般死死不放。 简瑶觉得浑身不自在,饭吃完后,她连忙将锅碗拿去厨房,那边贺明和魏京州在客厅说话,她将碗洗完,准备出门去接婆婆回家。 身后却传来声音:“贺太太去哪?我们一起吧。” 魏京州不知何时站在她的身后。 简瑶摆手拒绝,“不了,你们先聊工作。” “工作上的事已经聊完了,我正好要走。” 简瑶看向贺明,人似乎醉的不省人事,显然是指望不上了。 简瑶不说话了,跟着魏京州一起坐电梯去小区停车场时。 电梯内安静的有些诡异,两人间距离拉近,他的身上一股清咧的香味传来。 魏京州先开口:“太太去宝华路做什么?” “婆婆打牌,我去接她。” “太太和贺先生有孩子么?” 这话题跳转到也太快了,简瑶摇头。 “不打算要么?”他似乎对于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简瑶有些尴尬,这种探问隐私的话实在有些逾矩,简瑶害怕说出老公的生育问题会落了老公的面子,选了个委婉的方式:“老公不喜欢小孩。” “贺太太还真是听老公的话。” 魏京州嘴角噙起不明意味的笑意,眸色略带了些嘲讽。 简瑶感受他的语气不善,却不知为什么,有些紧张地看着电梯的层数,试图没话找话缓和气氛:“魏总青年才俊,应该已经有孩子了吧。” “我没有结婚。”声音泛着冷意。 他蓦地侧头,嘴角勾起,倾身朝简瑶逼近,那双漆黑狭长眸子紧紧盯着她,二人的脸几乎是咫尺之距,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的鼻息。 “太太做的饭菜可口,生的又这样漂亮,贺先生没本事,不如太太来我这儿吧。”话音带着愉快的尾音。 简瑶脸色“唰”的变白,错愕地看着他,她咬紧牙关,支支吾吾:“魏总什么意思?” 第4章 太太上次说的话还算数吗? “叮咚”电梯声响。 魏京州神情恢复平常,脸色淡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太太这么紧张做什么,不过是开玩笑的话。” 他拔腿出了电梯,简瑶如蒙大赦,跟着干笑了几声,“魏总真幽默。” 才第一次见面,这种玩笑实在吓人。 简瑶勉强将其归咎于他刚从国外回来,不太适应国内社交的人际距离。 她看着他朝一辆车走去,她准备去开自己的车时,本开出停车场的魏京州调转车头,半拉下车窗朝她笑了笑:“今天多谢太太的款待,这是我的名片和联系方式,如果有什么帮助,太太随时打给我。期待与你的下次见面。” 简瑶接过去,魏京州朝她礼貌一笑,发动油门离开了。 看着远去的车,简瑶才注意到这是她没见过的款式。 这种车,恐怕她跟贺明几辈子赚的钱都不够买。而这车的主人既绅士又温柔,说不出哪里不对,简瑶却敏锐地察觉到一股危险感。 *** 贺明看着手机里的短信,短信内容言简意赅:“给你两天时间。” 贺明额头直冒冷汗,看着手机里的贷款软件,他找了各种门路都无法填补这笔欠下的大窟窿。 这可怎么办?他后悔万分,要是那天他能理智一点就好了。 房子门开了,简瑶接婆婆回来,陈岚乏神,早早就回屋睡了。 贺明见妻子站在门口看着他,连忙把手机息屏,以为被她发现了什么,他心里一阵慌乱,“老婆你在做什么?” 简瑶见他这么紧张,笑出声来,朝他伸出手:“我都知道了。” 贺明额头冒了细汗,“什么东西?”他下一秒就要跪地。 简瑶却先搂住他的脖子,哈哈笑了起来。 “你说呢!礼物,今年是我们结婚三周年纪念日。” 贺明还是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她挑明了说:“就是那个宝丽的项链!我之前说好看,你下单了吧?我就知道你会给我准备惊喜!”她眼里满是激动。 贺明心里松了一口气,干笑了几声,“瑶瑶,我...没买。” 简瑶笑容逐渐凝固住,她低低呢喃:“可是今天是我们的结婚三周年纪念日。” “这种纪念日都是谈恋爱时的小把戏了,瑶瑶,我们已经结婚了。况且,我最近资金周转不开。公司又要裁员,我们先熬过这段时间吧。” “那老公什么时候给我买呀?”她上前搂住他的脖子。 “我说不准。”贺明显得有些暴躁。 简瑶虽然生气,又觉得有些奇怪,按道理贺明这性子耳根子最软,她要什么就是什么。可现在连个准信都不敢给她,似乎真遇上什么难处。 更奇怪的是,她睡觉的时候,贺明忽然问她:“你联系过魏总吗?” “我联系他做什么?”简瑶有些疑惑。 贺明却忽然坐直了身子,有些紧张地问她:“那他联系你没有?” “没有,他为什么要联系我?” 贺明摇摇头,神情有些奇怪,摆摆手躺下去背对着她睡下。 过了一会儿,贺明说:“我明天要去出差,下个月才能回来。” 方成集团出差是常事,简瑶没有起疑,她还在生闷气呢,嗯了声。 *** 就这样过了两天,简瑶找不到贺明突然对她冷淡的原因,不过她也不慌,男人嘛,图新鲜,等她晾他几天,他又巴巴儿的贴上来。 简瑶为了让自己心情好些,这两天出门去美容院做了头发和护肤,买了很多大牌衣服摆在家里,婆婆陈岚对此有些微词,却也没多说什么。 这天,简瑶心情很好的回到家试新衣服,门铃忽然响起了。 简瑶透过猫眼看见一个高大的笔直身影,那人身着精致的黑色西装,双手插兜,神情闲适。 简瑶眼睛瞪大,实在有些诧异魏京州会来,这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男人,尽管言行举止都绅士富有气度,可却让她本能地想要逃避。 她本想装作没人在家,可门铃却一直响,好似门外那人知道她在家里。 “不好意思,魏先生,我刚刚戴着耳机没听见。” 简瑶有些心虚地开了门,魏京州不易察觉地勾了勾嘴角,说了声没事。 “呃...魏总您有什么事吗?贺明出差了,有什么要我转达的吗?” “上回贺太太做的饭菜实在美味,我忘不掉,就是不知道太太上次说的话还算数吗?” 第5章 魏总长的有点像我从前的一个朋友 简瑶本以为那时客套话,他却当真了,只好先将他请进来。 他熟悉地走向客厅,倒像是这家的男主人。 去过国外的人都这样吗?简瑶暗暗地想,她看了看冰箱,她本想点外卖对付过去,没想到来了尊大佛。 “我去买点菜吧。” “不用麻烦,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魏京州淡淡回,随即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她,目光豪毫不遮掩。 女人身着一身杏色吊带长裙,天气热,露出她盈白的肌肤,仔细看,雪白的颈上还有道暧昧的红痕未散去。 魏京州往下看,她的无名指上赫然一个戒指,那玫戒指是纯银的款式,上头一颗碎钻。他不耐烦再看,侧过脸去。 把两碗面搬上桌时,简瑶有些尴尬的朝魏京州笑笑。 “实在抱歉,让魏总白跑一趟。家里的米正好没了,阿姨请假前没补上,只能委屈你吃这么一顿。” 他这样的人物,让他吃这个只怕是侮辱吧。简瑶有些害怕他的反应。 谁知对面那人却已动筷,吃了几口后朝她点点头,“贺太太的手艺真是不错。” 见他神情没有嫌弃的迹象,简瑶忐忑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贺太太操持家务这么能干,又生的漂亮,有你做太太是贺明的福气。” 简瑶觉得气氛有些微妙,可他的神情不似奉承,或许这人没什么恶意呢?她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谢谢。” 对面那双狭长眸子的笑意加深,低低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只是他不懂得珍惜。” “什么?”简瑶没听清。 “没什么。太太跟贺先生感情应该很好吧?” “挺好的。”简瑶看着他,说心里话,魏京州无论是身材还是脸蛋都可以说是个钻石级别的帅哥,不过有那么一瞬间,她恍惚在他身上看到一个人的影子。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怎么可能呢? “太太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简瑶摇摇头,“不,我看错了。魏总长的有点像我从前的一个朋友。” “哦?朋友?什么样的朋友?你们还有联系吗?”魏京州没有要结束话题的意思,墨黑的瞳眸直勾勾地盯着她。 简瑶不想多说,“很久以前的的朋友,算不上深交,没什么联系了。” 魏京州似乎觉得有些无趣,他看着简瑶把碗收拾好,忽然问道:“有酒吗?” 他还不走吗?简瑶有些意外,可却不敢拒绝,毕竟说起来他也算是贺明的顶头上司。 “有威士忌,魏总喝的惯吗?” “我不挑。” 这酒平日里是贺明拿来招待贵客的,平时都放在一楼的储物间,她刚把酒拿下来,转身就看见着一个高大身躯站在门口,将她吓了一跳。 储物间没开灯,看不大清楚魏京州表情,简瑶干笑了几声,“魏总怎么不开灯。” 他不回答她。 她要去开灯,手却被他抓住,她低头才发现他手里不知何时拿了个高脚杯,他怎么知道高脚杯放在哪里?简瑶不及细想。 “贺太太也喝一杯吧?” 他接过她手里的威士忌,听起来像个热情好客的男主人。 封闭的环境,简瑶下意识的害怕,抬步欲出储物间,却被他紧紧扣住,她心里一阵慌乱,这个时候了,婆婆怎么还没回来?按道理这时候应该回来了。 他身材极高,力气也大,握的她骨头都疼,身体本能告诉她现在的处境对她不妙——几乎是瞬间,她一把推开他,往门外跑去。 仿佛觉得这一幕十分有趣,魏京州笑了,他慢悠悠地将威士忌倒入高脚杯上。 简瑶从储物间跑到客厅,身后之人徐徐跟过来。 “你别过来!”简瑶如炸毛的毛,厉声呵斥他。 “我家是有摄像头的,你敢对我做什么,我老公会报警的。” 魏京州露出有些疑惑的表情,“贺太太怎么了?” 他朝她走近了几步,表情真诚:“我今年才回国,不懂国内的规矩,有哪些做的不对的地方,希望贺太太多多包涵,我没有恶意。” 简瑶愣了愣,也是,他这样的身份,多少莺莺燕燕盯着他,哪里轮到她?会不会真是她想多了。 这下轮到她尴尬了,简瑶手足无措之际,高脚杯递了过来,魏京州脸上露出友好的笑容。 “太太喝吗?” 他是在给她台阶下吗?这个时候还拒绝他,会不会有些不识好歹了。 简瑶结果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酒精的味道充斥脑门,喉咙处仿佛在烧灼。 她抬眼,撞入他的瞳眸。 “喝不惯吗?” 魏京州十分贴心地顺她的脊背,斯文地笑着:“这味道熟悉吗?想不起来也没关系。” “你......” 简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她推开他,手脚不稳,直直往后倒去。 “砰”的一声。 简瑶的后脑勺嗑在地上,眼皮重的太不起来,她模糊间看见魏京州似乎朝她笑了笑,这笑容十分熟悉,跟她记忆中那个人重叠起来,叫人生出彻骨的寒意。 第6章 往事旧梦 十年前的浮南市。 “杀人了!杀人了!” 本来围堵在学校门前接送小孩的人群如鸟兽逃窜,带起女人和孩童的尖叫声,场面乱作一团。 穿着校服的女孩们刚从校门出来,有人凑热闹上前看,惊呼一声:“那不是陈荆吗?” “他是疯了吗?天呐。” “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地上那个是谁?” 学校大门前,躺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男人脑袋上破了大窟窿,汩汩的血正往外流。 在他身侧,跪着一个约莫十七岁的少年,他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赫然一道惊人的伤痕,伤口从太阳穴连接下颚,肉往外翻,此刻正往外冒血。 少年的牙齿落了几颗,地上是刚吐出的血水。 他抬起头,清秀的面容却挡不住的阴鸷和阴冷。 警笛声传来,派出所来的人很快将少年带走,少年走时,朝人群看了一眼。 人群中,女孩儿注视着眼前一幕,眼中无比平静。 *** 三天后,向阳区派出所内。指甲涂的艳红的一双手握住简瑶的双肩,化着浓妆的女人朝姓林的负责人笑说:“同志,我们家瑶瑶向来是乖的不行,怎么要审她呢?” “你瞧瞧,她也是个苦命的,爸爸伤成这样,真有个好歹,往后这家里就她一个了。我虽是她姑母,也会好好对她。”说到这,女人悲痛欲绝,眼泪吧嗒吧嗒的掉。 林警官说:“我们也是例行公事,想来问问简同学一些事情。” 简瑶被带进门之前,身后女人擦了眼泪,咬牙切齿跟别的警官说:“那小兔崽子必须得付出代价!这就是谋杀,你们要替我们做主啊!” 审询室内,负责记录的警官是个女警,看出简瑶在颤抖,她给简瑶倒了杯水,善意地笑笑:“不用紧张,我知道现在的小孩儿都怕巡捕。放心,我们不会害你的,只是想了解事情的真相。” “我爸爸现在怎么样了?”简瑶的声音有些沙哑,似乎已经哭了好几天了。 “你没去看过他吗?”林警官不如女警官好说话,表情有些严肃,眼神带有探究地看着简瑶。 “姑母不让我去,她怕我伤心,巡捕叔叔...我就想知道我爸现在怎么样了。”简瑶皮肤白皙,身材瘦弱,吸着鼻子掉眼泪。 女警递了张纸过去,柔声说:“你爸的事情先放一边,我们是想问你,你认识他吗?”女警指向林警官拿着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少年,穿着南阳中学的校服,样貌端正,神情却十分冷淡,看上去是从班级照里截下来的。 林警官问:“你认识他吗?”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空气仿佛静止,简瑶顿了一顿,凑上前仔细看着,随即摇了摇头。 “我不认识他。” 林警官皱眉,“不认识?我们调查过,你在两年前被简季从南宝福利院领养的。而他,也是福利院的,两年前被卖猪肉那家人领养。福利院的人不多,按理说,你们应该见过面吧?” “我不认识他。”简瑶摇摇头,“福利院男女大多是分开的。” 林警官眯了眯眼睛,手指叩在桌上,紧紧盯着简瑶说:“简同学,我想你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如果你不认识陈荆,他怎么会无缘无故对你爸爸出手?你知道什么就尽管说出来,如果你什么都不说,我们怎么帮助你?” 简瑶眼睛汪着水儿,神情懵懂,她呐呐说:“什么意思?” 林警官显然是有些不耐烦了,身边的女警连忙按住他,跟简瑶说:“根据我们这几天的走访,我们调查到..你爸爸简季,经常辱骂殴打你,这个情况属实吗?” 简瑶立马摇头,“没有,我爸爸对我很好。” 林警官接话:“街坊邻居们说,简季整日好吃懒做,吃喝嫖赌,一不顺心就拿你出气,还把你从二楼丢下去过。将一楼的人花瓶砸碎了,当时楼下的人报警,巡捕也留证了。” “他是我爸爸。”简瑶紧咬着唇,脸色有些苍白。“他打我,也是我做错了事。他只是为了管教我,叔叔,你们要对我爸爸做什么吗?” 林警官说:“小妹妹,你怎么这么顽固不灵呢?你不用害怕,我们是巡捕,巡捕会保护你的,你把你知道的事情说出来,我们一定会帮你的。” 简瑶沉默不作声。 林警官着急了,他将一些照片摆上来。 “我们这几天在简季的手机里发现了一些东西。” 照片里都是搜索记录和聊天记录的截图,上面聊的话不堪入目。 第7章 她是受害者的女儿 简瑶的目光落在放着聊天记录的图片上。 ‘放心,迷药我买好了,明天晚上那丫头片子回来就动手。” ‘你说,我们能赚多少钱?” ‘现在的人爱看这样的,几万肯定有的。’ 简瑶睁大眼睛看着他们,身体抖如筛糠,声音也大了起来。 “你们在说什么?我爸爸不会做这种事的。你们是不是想包庇那个罪犯,所以来找我和我爸爸麻烦!” 眼瞧她情绪越来越激动,女警连忙安抚她,然而无济于事,无论后来他们问什么,女孩儿都一句话不说。 看着女人把简瑶带走,林耀转头问女警:“医院那边怎么说?” “简季现在也没醒,医生说有植物人的风险。” “陈荆呢?” “简季常年插诨打科,打架也厉害。陈荆到底是个半大小子,被他打的肋骨断了三根,医生说胸腔要做个手术。” “他有没有回应?” “他伤势严重,多数时候是睡觉,就算醒了也不说话。侦查组去了不少人,谁去也没用。” “不如让她去试试?” 女警说:“谁?你是说简瑶?”她摇头:“让被害人家属探视嫌疑人,这得看当事人愿不愿意。不过我瞧,她是不愿意的。” 林耀说:“我总觉得她不对劲。” 女警说:“就是个缺爱的小孩子,胆子又小,哎,真是可怜。听说她这个姑母在澳市做点生意,家里有点钱。希望能带她过点好日子吧。” “南宝福利院的人怎么说?”林警官问。 “福利院很早就被拆除了。以前的老人只说陈荆很孤僻,从小就是个冷心肠的,还掐死过厅子里养的鸟儿。至于他跟简瑶是否熟识,福利院的人说年岁太久,也记不清了。” 简瑶安静地跟在女人身后一起回了家,这是个破旧的老小区,最近发生了这样的事,女人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朝邻居哭诉。 人人都朝她露出同情的目光。 等进了门,她立即拨通了手机里的电话,声音尖利:“我订了下个月的机票。....鬼知道那些警官知不知道,搞的我焦头烂额的,真是烦死人了。” “早知道当时不该领这小丫头片子回来,我哪里知道她是个灾星呐!竟然敢威胁我,让我带她回澳市,给她治病,还得供她读书。” 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女人火气瞬间被点燃了。 “什么怎么办?只能这么办了。这死丫头看着单纯,心里鬼精这呢!她还威胁说要曝光这件事影响你的仕途,媒体们就在找我们的错脚呢,决不能这时候出事。” “哎呀,别说了,不过多口饭吃,跟养哈巴儿狗儿差不多,等她成年了把她打发出去就行了。” 简瑶始终坐在沙发上半声不吭。 女人终于斜着眼睛睨着简瑶,“巡捕问你话,你没说什么吧?” 简瑶摇摇头。 女人冷哼一声:“算你识相。”说完,打电话约人做美容去了。 简瑶自己翻箱倒柜找了个泡面吃,吃的时候手机里弹出好几条消息,是同学们在班级群里分享的浮南新闻。 新闻报道标题是南阳中学门口杀人事件,简瑶面无表情地点进去,翻看新闻下面的评论。 ‘嫌犯陈某?不会是我想的那位吧。’ ‘就是陈荆,高三辍学的那位学长。真是可惜,我朋友还暗恋过他呢。’ ‘有没有人知道是为什么吗?’ ‘有人跟我一样看到现场吗,满地的血,我吓的一晚上没睡觉。’ ‘这得判多少年啊,真是冲动害人啊。’ ‘受害人还活着吗?听说受害人女儿也是我们南阳中学的。’ ‘没死,受害人还活着。’ 看着最后一条评论,简瑶手指无意识握紧手机,她径直站起身。坐公交车去了医院,问了护士后往一个病房走去。 病房内,四十岁的中年男人正躺在床上,紧闭着双眼。 简瑶走过去,轻轻握住男人的手,低低喊了一声:“爸。” 男人没有回应,有那么一瞬间,简瑶的眼神逐渐狠厉,她想到电视剧里的场景,把氧气管子拔掉,然后仪器上那根线慢慢变直,床上的人就一命呜呼。又或者,拿被子捂住人的口鼻,将人活活闷死。 “你是患者的女儿吧?” 那股狠厉骤然消逝,简瑶转过头,神情恢复进巡捕局时的惨白,浑身上下透露着四个字:弱不禁风。她朝身后的护士轻声问:“护士姐姐,我爸的病怎么样了?” “头部遭受重创,颅内大出血。如果运气好,能醒过来,好好护理,是能跟正常人一样的。醒不过来的话,通俗点来说,只能当作植物人照顾了。” 第8章 不管你走到天南海北,哥哥都能找到你的 从病房出来后,简瑶去了医院住院部的二楼,她刚走进去,就听见一阵混乱的叫嚷声:“你说多少?多少医药费? “不关我们事啊!他不是我们亲儿子,我们不会付钱的,跟我们没关系。” “真是倒了血霉了,养了这么个杀人犯。” 趁二楼吵闹的间隙,简瑶溜进了病房。 房内,床上的少年身上缠满了纱布,脸上的伤也封他安静看着窗外的落叶,天气很好,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他将睫羽垂下来,落在脸上有一道阴影。 “简季没死。” 少年闻声睁开了眼,看见走过来的简瑶,她看上去气色很不好,眼角有明显的乌青。 “你怎么样?” 简瑶笑了,指了指他的脸,“哥哥伤成这样,怎么先问我怎么样。” 少年笑了,他的脸上缝了针,疤痕看上去更吓人了些。任谁也想不到去年他还是南阳中学理科类排名第一的天之骄子,成绩好,又因为生的很秀气,是校园论坛上经常讨论的红人。 两人对视笑了片刻,简瑶低着头,似乎有些紧张。 “哥哥,简烟红说她要带我走,只要我答应她,说不认识你,否认简季想害我这件事,她愿意负担我的学费,还可以让我考大学。” 少年不说话,墨黑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她。 简瑶忽然扬起脸,露出笑脸来,她握住少年的手,声音带了些急切:“她在澳市做生意,好像很有钱,哥哥,你知道澳市吗?那里是大城市,听说....” “瑶瑶。”他将头低下,声音低沉:“我现在是个累赘了吗?” 简瑶霎时定住,不再往下说,她知道他智商高,聪明人,况且两人从小到大两相依偎,彼此再了解对方不过。她撒谎与否,她的恶意,她的欲望,他都能洞察到。两个人的命运早就交织在一起了。 简瑶摇头,上去拥住他,眼睛汪成水儿。 “哥哥,你放心,我一定会等你的,我每年都会给你写信。我听警官说了,简季只要还活着,你不会判很多年的。等我把一切都安顿好,我们两个一起过好日子。” *** 一个月后,结案消息传来,一份蓝底黑字的调查结果在南阳中学流传。 陈某因在铺子前与简某起了口角,怀恨在心,故对简某下手,至其伤残一级,判期择期宣判。 彼时,简瑶离开浮南市,坐上前往澳市的飞机时,她睡着了,做了一个梦。 梦里陈荆居高临下站在她面前,满身血水,脸上的疤痕始终没有愈合,如同鬼魅一半,他的声音半是柔情半是威胁。 “瑶瑶,不管你走到天南海北,哥哥都能找到你的。” ——“这位小姐。” 一双手在她脸上拍了拍,简瑶惊醒了,她在一片石砖上醒来,头晕的厉害。 眼前几个陌生人关切地说:“你怎么了?需要我报警吗?” “这是哪儿?” 四周是陌生的店铺,她躺在一家早餐店门口,天微微亮。 周围围着的人越来越多,简瑶拍着头痛欲裂的脑袋,她努力回忆昨晚,浑身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她摸了摸手机,看了看定位,随即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往家里赶。 不好的预感席卷全身,简瑶到家楼下坐电梯时,按了按17楼。 她心里焦灼不已,看着手机里的110报警电话,有些犹豫。 “叮咚”一声,电梯门开了。 简瑶瞪大眼睛,入目是一双黑皮皮鞋,修长的西装裤。 她往上看去,对面男人一如昨日的文质彬彬,他的唇角噙着笑意。 即使他改头换面了,那双眼睛却叫人无比熟悉。 “好久不见。我的好妹妹。” 第9章 你应该好好想想,怎么让我高兴了 简瑶如同见到鬼魅,所有的话皆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她只能瞪大眼睛恐惧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他步步朝她走来,有条不紊。而她惊慌失措地往后退步。慌乱中,脚下一崴,她的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重重地栽倒在地上。 魏京州体贴地蹲下身去扶她起来,脸上仍旧是和曦的笑容,他用手轻撩她额前杂乱的发丝。 “许久不见,瑶瑶,你怎么这么怕我?” 简瑶的脑中已经乱成一团浆糊,“你..你怎么会..” “怎么会出现在这儿?”魏京州不紧不慢说道:“是啊,我也想不到,我会出现在这。毕竟,我现在,早该死了吧?” 一个死去多年的人出现在眼前,这什么可能呢? 简瑶咬紧牙关,她来不及细想,只得竭力平息自己的呼吸,“你想做什么?” 他面容与从前有相似之处,从前那道触目惊心的疤痕呢?既早认出她来,为何不早说,为什么等到现在? 魏京州逐渐收了笑,简瑶看见他身后走出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人,他们手上零零总总提着都是她家里的东西。 “魏总,都清点好了。” 魏京州点头,“下去等我,我跟老熟人叙叙旧。” 几个男人点点头进了电梯。 简瑶看着他们手里的东西都是自己家里的贵重古玩,她突然明白了什么,急忙跑去家门口,却发现自己的指纹打不开门了。 突然,一双手从她身后伸过来,“叮”的一声,门开了。 这门换了锁,简瑶不可思议看着魏京州,他笑着颔首,“你想看什么?” 她转头看向房内,家里的东西已被洗劫一空,红酒名表,古玩包包,连衣柜和沙发都搬走了,只剩下一个空壳子。 简瑶咬住牙,恨恨盯着魏京州。 “昨晚你引我喝酒,将我扔到大马路上,就是为了做这个?我告诉你,现在是法治社会,你私闯民宅,搬空我家里的东西,这是抢劫偷盗。我要报警。” 她按下110,简瑶抬眼观察他的神情。 魏京州的身量高大,他站在玄关的阴影处,脸上依旧是闲适的笑容,他慢吞吞地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边是嘈杂的声音,其中参杂着男人抽泣声和喊叫声。 “这个钱我很快就能还了!求你们别报警,我不想坐牢,求你了,把我的房子拿去吧!还有我妈妈在东南区还有一套别墅,你们都拿去,求你了。” 简瑶霎时愣住,因为她听出这是贺明的声音。 电话那头不知有谁说了什么,男人立即喊道:“老婆,别报警!让他们走,等我回来跟你解释,老婆!别报警,我会没命的!” 似乎是嫌声音太过吵杂,魏京州不满地皱了皱眉,他将电话挂断。 这时,简瑶的手机接通了,电话那头的通报员问:“你好,这边是110,请问有什么事吗?” 贺明凄厉的惨叫声让简瑶愣住,她捏住手机,“不好意思,打错了。” 魏京州满意地笑了笑,他在门口绅士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还很好意地告诉她:“这处资产已经归我名下。贺家也算实力雄厚,这个地段的房子,几百万也是卖的出去的。只是远远填补不了贺明欠下的窟窿。” “他欠你多少钱?”简瑶走出了门,她怎么也想不通,贺明怎么会欠魏京州的钱。 “这个嘛,就需要太太自己问问贺明了。”他对她的称呼又回到‘贺太太。’ 魏京州按了电梯,简瑶跟着走进去,心里一团糟。 “贺明呢?你们把他怎么了?” 魏京州表情有些意外,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起他,他兀自冷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瑶瑶,你有空担心他,不如想想怎么还钱。毕竟,这算是夫妻债务。”“你应该好好想想,怎么让我高兴了。我看在熟人的面子上,说不定给你个折扣价。” 简瑶紧紧盯着他,他的眼角眉梢俱是笑意,眼底却有彻骨寒意,她脊背冒汗,不由咽了咽口水,她甚至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你怎么出来的?”他入狱后,她在大三那年听说他在监狱自杀了,她亲眼见过他的尸体。 “这些话,留着下次见面再说吧。” 电梯门开,魏京州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几个男人在门口等他,他弯腰进了车门,回头看着她。 “忘了提醒你,你最好不要报警。不然...”他玩味地笑了笑:“后果很严重。” 说完,车子扬长而去。 简瑶去酒店开了个房间,在房间内来回踱步,给贺明打了无数个电话都无人接听。 她抓狂地挠了挠头,忽然有电话打进来,“您好,这里是浮南市疗养院,是简女士对吗?咱们这边五年的合同将到期,关于庄老太太的疗养,您这边需要续费吗还是自行疗养?” 第10章 有这么巧合的事么 再续两年的疗期是十万,她答应对方转账过去。她做富太太这些年,手上也是有些存款,可当转账时,却发现显示异常转不了。打电话过去,才知银行卡已被冻结,不用想也是魏京州那边的手笔,她只好用微信转账给疗养院的工作人员。 简瑶打电话给婆婆陈岚,那头也是忙音。 看着所剩不多的余额,她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开始在网上搜索关于方成集团的信息,董事长中风离世后,继位者就是大儿子魏京州。她点进魏京州的信息,上面显示他从小在美国读大学,后来在澳洲读硕士,这几年才回国。 她还查到一张魏京州学生时代的照片,他身着学士服,站在大学门前,脸上带笑,俨然一副精英的模样。而那时,陈荆还在监狱里服刑。 简瑶咬唇,订了张回浮南市的票。 ....... 五年光阴,浮南市变了大样,简瑶打车去了向阳区派出所。 一路上,她都在想陈荆怎么变成魏京州的?他来找她,又是为了什么?她心里晃晃不定,也许,她把一切告诉派出所的人,真相浮现,警官会保护她的。 “你好,我找林耀警官。” 工作人员愣了愣,看着简瑶说:“林耀警官?他五年前就去世了。” 简瑶整个人定住,怀疑是自己听错,“五年前?怎么会?” 她五年前跟贺明结婚前,听说了陈荆在监狱自杀的消息,领养陈荆的那家人不愿掏钱给他殓尸,还是派出所的负责人掏的钱。而这负责人,就是林耀。 那时,她回来浮南市参加葬礼。她前去殡仪馆,跟负责此事的林耀打了个招呼。亲眼看着陈荆的尸体送入熔炉,她才安心回去结婚。 工作人员见她这么激动,连忙安抚说:“发生了什么事,你跟我们说,我们一定想办法解决。” 怎么解决?难道她要说一个五年前死去的人突然复活了吗?旁人都会觉得她是精神病吧。 怎么会这样呢?简瑶心口突突的跳,她问工作人员,“林警官因为什么原因去世的?” 工作人员叹气道:“林警官办事用心负责,整个人扑到事业上,那时候正值年前,那几天案子多,他忙的脚不沾地,在夜里突发心脏病去世了。” 简瑶忽然记起她五年前回来见到林耀时,殡仪馆门前,他看上去心事重重,邀她一起喝茶。但那时她忙着遮掩她的出身,讨好陈岚欢心,因此婉拒了他。没想到,没过多久,他就去世了。 有这么巧合的事么?他死了,而陈荆摇身一变成了魏京州。 简瑶准备要走到派出所门前,又倒回来。 “我记得跟林警官一起办案的还有一个女警官,请问她在这儿吗?” 工作人员想了想,“你是说何怡警官吧?她很早就辞职了。已经不在派出所工作了。” “能不能给我她的联系方式?” 从派出所出来后,简瑶心里堵的难受,身后却突然响起声音。 “简瑶?是你吗?” ........ 魏京州刚接受完财经新闻的采访,他刚上任,集团那些老古董总有意无意压他的势,这几日忙着集团的事,好不容易有了点休息时间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车来车往。 就在这时,手下二阳敲门进来,说:“跟您想的一样,简小姐去了向阳区派出所。” 魏京州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道:“放人吧。” “是。” 浮南市的咖啡馆内,温乔燕看着对面的简瑶夸赞道:“你还是跟读书的时候一样漂亮,不像我们,结婚生子后都成老妈子了。” 简瑶笑着摇摇头,“你也一样漂亮。” 温乔燕是简瑶在浮南高中的同学,那时她朋友不多,也就跟温乔燕关系好些,但后来转学,就没什么联系了。 温乔燕打量着简瑶,一头淡卷的长发,皮肤跟从前一样白皙,清纯气和明艳感交杂在一起,特别是那双眼睛,看你时犹如一汪泉水儿晶莹剔透,十足的女人味。 她在学校时就常有男同学送情书追捧她,算个风云人物,可她都没回应过,落了个孤芳自赏的名声。 说起来,温乔燕倒是见过简瑶跟一个男生走近过,但没多久两人就没交集了。她不再多想,问道:“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简瑶回道:“前几年在做舞蹈老师,结婚后就没工作了。” “还得是嫁到好啊,你这次回来待多久,怎么没看见你老公?” 简瑶刚想说话,手机嗡嗡嗡急切地响起来了,一看是贺明的电话,她连忙站起身往外走。 “不好意思,下次再聊。” 温乔燕见她神情不好,也不多留,两人互加了微信后便道别。 简瑶接通电话,那头的声音沙哑:“老婆,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