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尸:蜂巢解锁从猎杀开始》 第 1章 亚裔警察 【本纯属意外虚构,用脑子请到别处,这里只适合眼睛、耳朵聆听,感觉爽或者不爽不受理业务,还有,强调不是现实世界,不好看,可以别伤害。】 【还有!主角转生这个世界三十多年,不是立马穿越那种!】 【重要事情说三遍!请看简介!】 叮铃铃—— 上午八点,闹钟准时响起。 吴凡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在床头柜上摸索了半天,终于抓住那个吵个不停的塑料玩意儿。 他眯着眼睛按掉闹钟,屏幕上的日期是2010年8月15日,一个普通的周日。 “该起床了。” 他嘟囔了一声,转身看向身边还在熟睡的女人。 凯伦·戴维斯,亚特兰大警局的金发玫瑰——至少一年前还是。 那时她刚入职,1米75的模特身材,笑起来能让整个警局的单身汉都心不在焉。 现在嘛,她躺在那里,金色的卷发乱糟糟地散在枕头上,腰腹间已经明显有了赘肉,活脱脱一个年轻版的包租婆。 吴凡的手习惯性地拍了一下。 “嘿!” 凯伦一下子惊醒,翻过身来瞪他:“你干什么?” “提醒你上班要迟到了。” 吴凡从床上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凯伦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不情不愿地掀开被子。 她光着脚下床,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 哗啦啦的水声里,吴凡听见她机械地刷牙洗脸。 等他穿好衬衫,凯伦已经出来了。 黑色丝袜、职业套裙、无框眼镜——这一套装备确实能遮住不少身材上的变化。 她站在镜子前,熟练地盘起头发,用发夹固定好。 整个过程,她都没看吴凡一眼。 直到准备离开时,她才转过身来,脸上是那种公事公办的表情。 “谢谢你答应陪我这一晚。” 凯伦的声音很平静:“分手前最后再聚一下,就这样吧,以后请你不要打扰我的生活。” 她踩着高跟鞋走向门口,咔嗒咔嗒的声音在公寓里格外清晰。 吴凡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凯伦没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砰的一声关上。 吴凡站在原地愣了几秒,然后苦笑了一下。 又是这样。 三十一岁了,还是这样。 女朋友谈一个分一个,工作干了好差不多十年还是文职,申请了八次夏国国籍全部被拒。 理由永远一样:无直系亲属,非急需科技人才,无大额公益记录。 他有时候想,如果这辈子能生在夏国会是什么样子?可惜没有如果。 他只是在合众国落汤鸡长大的唐人街出来的亚裔,一个在合众国出生的华人,既回不去那个想象中的故乡,也融入不了脚下的这片土地。 算了,不想了。 吴凡系好皮带,最后检查了一遍着装。 镜子里的男人身材精干,肌肉线条分明,完全没有其他警察那种中年发福的迹象。 这得益于他每天雷打不动的五公里和健身房训练。 在这个甜甜圈和汉堡泛滥的职业里,他算是个异类。 这大概也是那些来做笔录的富婆和年轻女孩愿意给他留电话的原因吧。 吴凡拿起车钥匙,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三年的公寓。 今天之后,凯伦的东西都会搬走,这里就彻底是他一个人的空间了。 也好。 他下楼,车库角落里停着一辆银灰色的奔驰SLK。 软顶双座,二手货,但保养得很好。 这是去年一个富婆送的——她因为家暴报警,吴凡给她做的笔录,后来她离了婚,非要送辆车“感谢救命之恩”。 吴凡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当然他也想和富婆感谢一翻,可惜前夫哥离婚第二天晚上把她送去见上帝了。 车子驶出车库,亚特兰大的晨光洒在挡风玻璃上。 天气不错。 吴凡把车停在警局后面的员工停车场,推门走进大楼。 刚进大厅,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接线员的声音都带着明显的慌乱。 几个平时不紧不慢的文职人员现在跑来跑去,手里的文件散落一地都没人捡。 “什么情况?” 吴凡拦住一个匆匆经过的同事。 “不知道啊!” 那个年轻的白人小伙子一脸茫然:“从凌晨开始报警电话就没断过,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咬人事件、暴力袭击、车祸......调度台都快疯了,所有能出动的警力全派出去了!” 吴凡皱起眉头。 他在警局干了十年文职,从没见过这场面。 “嘿,吴!”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吴凡回头,看见了麦迪。 她刚换好警服,手里拿着车钥匙,脸上的表情既烦躁又带着点兴奋。 “你来得正好………” 麦迪走过来:“去武器库领武器,跟我一起出警。” “我?” 吴凡指自己:“我是文职。” “现在没有文职武职了,所有人都得上。” 麦迪耸了耸肩:“上面刚下的命令,好像是出了什么大事,走吧!别磨蹭了,等会道恩看见了,你也不想和她组队吧!。” 吴凡打了个冷颤,那个老女人可不是他喜欢的菜。 “行。” 吴凡不再多说,转身往武器库走。 麦迪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武器库在地下室,厚重的铁门后面是老熟人胖子汤普森。 这哥们以前也是一线巡警,后来受了点伤就申请来看守武器库,整天抱着个甜甜圈蹲在窗口后面,体重一路飙到两百多斤。 “哦,上帝啊!” 汤普森看见吴凡,夸张地张大嘴:“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连你这个小白脸都要出警了?” “要不你去,我留下看守?” 吴凡伸出手。 汤普森连忙把一把格洛克22推过来,保险还开着,弹夹沉甸甸的。 他又从柜子里拿出两个备用弹夹和一盒子弹,全部塞进吴凡怀里。 “这一点都不好笑………” 汤普森缩回他的椅子后面,像只受惊的海象:“我好不容易才从一线退下来,还是让你们年轻人上吧!祝你好运,吴。” “谢了。” 吴凡检查了一下枪械,把弹夹插进腰间的战术包里。 走出武器库时,麦迪已经在警车旁边等着了。 那是一辆福特维多利亚皇冠,黑白涂装,车顶的警灯还在闪烁。 “上车。” 麦迪拉开驾驶座的门。 吴凡坐进副驾驶,刚系好安全带,麦迪已经踩下了油门,一股推背感让他无语。 警车尖叫着冲出停车场,红蓝灯光在街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到底什么情况?” 吴凡问。 麦迪盯着前方,眉头紧锁:“不知道,调度只说让我们去桃树街支援,那里发生了多起暴力事件,听起来像是群体斗殴,但......” 她没说完。 警车拐上主街,吴凡终于看见了外面的景象。 他以为自己做足了心理准备。 但眼前的画面还是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街道上乱成一团。 汽车横七竖八地停在路中间,有的撞上了电线杆,有的直接冲上了人行道。 几辆车的车门开着,里面空无一人。 更远的地方,一辆校车翻倒在路旁,车窗玻璃碎了一地。 第 2章 奖励蜂巢地下城 吴凡回过神的时候,麦迪已经用膝盖压住了一个黑人男子。 那家伙穿着名牌卫衣,脖子上挂着三条金链子,手里还死死攥着一个鼓囊囊的背包。 他在地上拼命挣扎,嘴里喊着:“你们不能这么做!前面那条街的人都疯了!他们抓到人就咬!我亲眼看见的——他们咬掉一块肉,就那么嚼着吃了!” “WC?” 吴凡错愕一下。 怎么听着像是丧尸操作啊? “先铐上再说!” 麦迪冲他喊。 吴凡连忙掏出手铐,咔嚓一声铐住那黑人的手腕。 这时他才看清周围的景象—— 整条街都乱了。 人群像受惊的羚羊一样四处逃窜。 一辆轿车撞上了路边的电线杆,引擎盖冒着火苗,火舌舔舐着断裂的电线,噼啪作响。 但没人停下来救火,所有人都只顾着自己逃命。 更远的地方,枪声此起彼伏,密集得像独立日的烟花。 头顶上,三架黑鹰直升机轰鸣而过,机舱门敞开,隐约能看到全副武装的士兵。 地面上,一队黑色装甲车呼啸着冲过路口,车身上印着大大的“SWAT”字样。 “嘿,你们这家伙总喜欢零元购,抢那么多足够你被起诉在监狱待五年以上了,放心,里面没有你说回吃肉家伙,最多P股疼一下,忍忍就过去了。” 麦迪推黑人押送进警车后排座。 “你们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那个被铐住的黑人还在挣扎:“那是能忍忍就过去的嘛!见鬼,你们女性当然无所谓——” 他的话没说完。 一辆冷藏大货车突然从侧面的路口冲出来,像一头失控的野兽。 刹车痕迹冒起白烟,但根本停不下来—— “见鬼!小心!” 吴凡大喊。 麦迪回头,瞳孔瞬间放大。 嘭——! 巨大的撞击声震得吴凡耳膜生疼。 冷藏车头结结实实地撞上了停在路边的警车,巨大的冲击力把警车像玩具一样掀翻,然后一头扎进路边的砖墙里。 砖块碎裂,灰尘腾起,遮天蔽日。 “麦迪!” 吴凡从地上爬起来,干咳着挥开眼前的尘土。 他看见了麦迪。 她被掀翻的警车压住了下半身,整个人趴在碎砖和玻璃碴子上,脸上全是灰和血。 她的腿被压在沉重的车体下面,动不了。 “啊——” 麦迪发出一声惨叫,声音尖利得不像她。 “嘿,嘿,麦迪,忍一下!” 吴凡冲过去,跪在她身边:“我马上把你救出来!” 他蹲下来看那辆侧翻的警车。 维多利亚皇冠,整备质量近两吨。 车体压在麦迪的大腿上,她下半身完全动不了。 如果强行抬车,可能会造成二次伤害——压碎的骨头一旦移动,后果不堪设想。 理论上,这种情况需要吊车,或者用千斤顶把车体垫高,分散压力。 吴凡抓起腰间的对讲机:“调度中心,调度中心!这里是巡逻车714,警员受困需要支援!重复,警员受困需要支援!需要吊车或千斤顶!” 对讲机里嘶嘶啦啦响了一阵,然后传来调度员疲惫而绝望的声音: “714巡逻车,很抱歉,消防部门已经瘫痪......重复,消防部门已瘫痪......911系统崩溃......建议自行寻找安全地点躲避......” 吴凡盯着对讲机,骂了一句这辈子最难听的脏话。 吊车没戏了。 他扫视四周,看见满地的碎砖——冷藏车撞塌了半堵墙,红砖散落一地。 有办法了。 吴凡疯了一样捡起砖头,一块一块塞进警车下面。 他要垫高车体,分担对麦迪腿部的压力。 砖头塞进去,再用更大的砖头顶住,一层一层—— 但最靠近麦迪身体的地方,缝隙太小了,砖头塞不进去。 “啊——我的腿——” 麦迪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吴凡咬着牙,双手扣住警车的底盘,用力往上抬。他全身的肌肉绷紧,青筋暴起,脸涨得通红。 车体纹丝不动。 他松开手,站起来,看见几个路人正从旁边跑过。 “嘿!” 吴凡冲过去,一把抓住一个中年男人的衣领:“过来帮忙!” “放开我!那些东西来了!” 男人拼命挣扎。 吴凡一拳打在他脸上,男人懵了。 吴凡把他拖到警车旁边,又抓住另一个逃跑的年轻人,像抓小鸡一样拎过来。 “一起用力抬!” 三个人,六只手,扣住警车底盘。 “一、二、三——推!” 肌肉撕裂般的疼痛从肩膀传来,吴凡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 嘎吱—— 警车晃了一下。 再用力—— 嘎吱嘎吱—— 轮胎终于碾过垫高的砖头,整个车身被推回了路面。 吴凡大口喘着气,顾不上手臂的颤抖,立刻蹲下去扶麦迪。 “能站起来吗?” 麦迪脸色惨白,但点了点头。 吴凡把她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用力扶她站起来。 她的左腿使不上力,只能单腿跳着走。 打开警车副驾门,把麦迪塞进去后,准备去主驾驶时……… “啊——” 麦迪尖叫。 吴凡打开主驾驶车门。 是警车的后座。 那个被铐住的黑人男子——不,那个曾经是黑人男子的东西——整张脸贴在隔离网的窗口上。 他的眼睛已经变成了灰白色,嘴角流着黑色的血,嘴巴张得老大,露出咬得参差不齐的牙齿。 他的手从隔离网的小窗口伸出来,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攥着麦迪的金发,拼命往里拽。 “欧力泄!” 吴凡爆了句粗口:“该死,放开她!” 那东西不为所动。 它的脸挤在隔离网上,皮肤被网格压成一块一块的,血盆大口一开一合,拼命想咬住近在咫尺的麦迪。 它根本不在乎自己在干什么,只在乎嘴边的肉。 吴凡掏出格洛克,抵在隔离网它的额头上。 “放开她!” 那东西的眼珠转了转,盯住吴凡。 但它没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麦迪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砰! 吴凡开枪了。 子弹打穿了那东西的肩膀,黑色的血溅在隔离网上。 但那东西毫无反应,继续抓着麦迪的头发,嘴巴还在往前凑,想要咬人。 吴凡的脑子嗡了一下。 肩膀中弹,毫无反应? 这他妈不是人。 这是丧尸。 所以刚才那个黑人说的都是真的。 所以街上那些人疯了似的逃跑。 所以直升机、装甲车、瘫痪的911—— “妈的,还真是丧尸啊?” 吴凡喃喃自语:“这么说合众国亚特兰大不是平行世界,而是......行尸走肉世界?” 他想起自己看过的那部美剧。 那个世界。 那个没有希望、只有活死人的世界。 砰! 第二枪。 格洛克顶着那东西的额头,子弹贯穿颅骨,炸出一团黑血。 那东西的手终于松开了,整个人软倒在警车后座上。 麦迪瘫在吴凡怀里,浑身发抖。 她的头发被扯掉了一绺,头皮渗着血,但还活着。 叮—— 一个清脆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不是手机,不是车载音响,是直接出现在意识里的声音。 【恭喜宿主击杀第一个丧尸,蜂巢系统已激活。】 【系统绑定中......绑定完成。】 【当前状态:蜂巢一层未解锁】 【主线任务:前往亚特兰大郊区疾控中心,解锁蜂巢第一层】 【任务提示:疾控中心位于城市东北方向约30公里处,目前仍可能有军方驻守。建议尽快出发。】 吴凡愣在原地。 蜂巢系统?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格洛克,看着枪口还在冒的轻烟,看着警车后座那个脑袋开花的丧尸—— 穿越者标配的金手指? 在这个丧尸遍地走的世界里? “吴凡......” 麦迪虚弱的声音传来:“你怎么了......快走啊......那些东西要来了......” 吴凡抬起头。 透过破碎的车窗,他看见街道尽头,影影绰绰的人影正在朝这边移动。 不是一个两个,是十几个,几十个。 它们蹒跚着,僵硬着,张着血盆大口。 而远处,直升机的轰鸣声越来越远,装甲车的影子已经消失在下个街角。 亚特兰大,沦陷了。 吴凡深吸一口气,坐进驾驶座,发动了汽车。 “系好安全带。” 他说,声音比他自己想象的要平静:“我们得去一个地方。” “什么......什么地方?” 麦迪疼得直抽气。 “疾控中心。” 吴凡猛打方向盘,车子冲上人行道,绕过堵死的路口:“那里应该有医疗设备。” 他没说实话。 但他需要去那里。 因为那个声音说—— 解锁蜂巢第一层。 而在这个活死人的世界里,任何一个变强的可能,都是活下去的希望。 变形车门警车咆哮着冲向东北方向,身后,亚特兰大的天空被黑烟笼罩,阳光透过烟雾,投射出末日般昏黄的光。 第3 章 疯狂命令 亚特兰大东北方向,第三个路口。 吴凡的车被拦下来了。 不是丧尸,是军队。 三辆悍马车横在路中间,车顶架着M249轻机枪。 十几个穿着全副作战装备的士兵组成路障,枪口对准每一个试图通过的车辆。 更远处,两道蛇腹形铁丝网拉开,只留出一个狭窄的检查口。 “停车!熄火!” 一个士兵冲过来,枪口几乎戳进车窗。 吴凡举起双手:“自己人,我是警察。” “现在所有人都是自己人!” 那个士兵根本没看他证件,直接拉开车门:“下车!现在你被征用了!” “等等——” 吴凡被拽下车,还没站稳,一个盾牌就塞进了他怀里,紧接着是一根警棍。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又抬头看看那些士兵手里一样拿防爆盾和警棍,M4、M249都放在后背上,或者在临时沙袋搭建战壕,还有还有一辆熄火坦克—— “这特么疯了?” 吴凡瞪大双眼。 难怪沦陷得这么快,合着世界意志让这些原著民降智,快速让世界沦陷原因是这? 这么多枪支弹药不用,拿防爆盾牌和棍棒? 起码给我一个砍刀也行啊? 这玩意有鸡用?送人头还差不多! 这时候,一辆军用悍马开过来,一个穿白大褂的军医跳下车,直奔警车副驾驶。 麦迪被两个士兵抬出来,她的腿已经肿得发紫,脸色惨白如纸。 “她被车压过,腿可能骨折了。” 吴凡连忙说。 军医简单检查了一下,挥手:“抬上车,送后方医院。” “等等!” 吴凡急了:“你们不能送她去医院!那些被咬伤的人都会感染,很快变成咬人的丧尸!” “闭嘴!” 一个严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吴凡回头,看见一个佩戴上尉军衔的白人军官大步走来。 他大概四十岁左右,板寸头,下巴刮得铁青,眼神像鹰一样锐利。 “你这个亚裔警察,现在你归我指挥。” 上尉的嗓门大得能震破耳膜:“回到你的岗位上,履行你的职责,阻止那些暴徒!” “长官,那些不是暴徒,是——” “我他妈知道是什么!” 上尉打断他,手已经按在腰间的M9手枪上:“但你看看后面!” 吴凡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路口后方,密密麻麻的人群正在聚集。不是丧尸,是活人。 男人、女人、孩子、老人,有的抱着行李,有的推着购物车,有的只是穿着睡衣拖鞋就跑出来了。 他们尖叫着,哭喊着,推搡着,像潮水一样涌向军方设置的路障。 “这些人要冲过去。” 上尉的声音冷得像冰:“其他州一样都沦陷了,他们以为那里有救,但那里没有,那里只有更多那种东西,现在只能控制感染人数,没有感染让他们逃命去,感染关押起来。” 吴凡张了张嘴。 “所以,你的任务很简单。” 上尉指了指前方的防线:“站在那里,用你手里的东西,阻止任何人越过那条线。不管是活人,还是那种东西。” “可是——” “如果你胆敢逃跑……” 上尉拔出枪手枪,旁边士兵明晃晃的M4顶在吴凡胸口:“我会按逃兵一样击毙你,听明白了吗?” 吴凡盯着那把枪,又看看上尉的眼睛。 那不是开玩笑的眼睛。 那是经历过战斗、并且真的会开枪的眼睛。 “明白………” 吴凡咬着牙说。 上尉收起枪,转身大步离开:“滚回前面去!” 吴凡攥紧手里的盾牌和警棍,走向那条防线。 防线上稀稀拉拉站着十几个士兵。 说是士兵,其实看起来更像是刚入伍的新兵蛋子——有几个脸上还长着青春痘,握盾牌和棍棒的手都在抖。 他们身后两百米处,那些有经验的老兵架着重武器,枪口对着——对着他们? 吴凡突然明白了。 他们在拿这些新兵当肉盾。 如果丧尸冲过来,这些新兵是第一道防线。 如果难民冲过来,这些新兵也是第一道防线。 不管哪边冲过来,先死的都是这些人。 而那些老兵的枪口,与其说是对着敌人,不如说是对着这些新兵的后背——防止他们逃跑。 真他妈冷血。 但也真他妈现实。 吴凡走到一个看起来稍微镇定点的年轻士兵旁边,那孩子顶多十九岁,满头金发,脸上还有雀斑。 “嘿。” 吴凡压低声音。 金发士兵转过头,看见他的警服,愣了一下:“你是警察?” “对,听着,待会儿如果那些东西过来,你记住一件事——只有打头才有用。” 金发士兵眨眨眼:“什么?” “那些所谓暴徒已经死了。” 吴凡盯着他的眼睛:“他们没有痛觉,不会累,打身上再多的枪都没用,只有攻击头颅才会有效,脑袋碎了,它们才会倒下。” 金发士兵愣了几秒,然后笑了。 天哪,他居然笑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金发士兵用那种年轻人特有的轻松语气说:“那样还不如直接拿枪打爆它们的头更快,而不是傻不拉几拿棍子去捅它们屁股——呃,捅脑袋?” 他为自己这个幽默笑出了声。 吴凡看着他,突然觉得悲哀。 这孩子还没见过真正的丧尸。 他还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暴乱,以为军方的安排是合理的,以为自己手里的棍棒能解决一切。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颠。 末世爆发初期,决策者总是降智一样。 他们害怕舆论,害怕责任,害怕在镜头前被拍到军队向“平民”开火。 所以他们会用最愚蠢的方式来拖延时间,直到一切无法挽回。 等到他们终于允许开枪的时候,士兵损失已经大到集结不了有效火力。 然后被尸潮席卷,团灭。 “听着………” 吴凡左右扫视,开始寻找逃离路线:“如果你能活着回去,记住我刚才说的话,打头,只有打头——” 话音未落,街头的骚动突然升级了。 人群的尖叫声变成了惨叫。 远处,那些走路怪异的身影出现了。 一开始是几个,然后是几十个,然后是密密麻麻一片。 它们蹒跚着,僵硬着,张着血盆大口,朝着活人的方向移动。 它们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沾满黑褐色的血迹。 有的缺了胳膊,有的肚子开了洞,肠子拖在地上。 但它们还在走。 还在寻找。 还在饥饿。 “准备——” 防线上,一个士官长举起手。 士兵们端起枪,保险打开的声音此起彼伏。 吴凡盯着那群越来越近的丧尸,又看看身后那些惊恐的难民,再看看两百米外那些老兵黑洞洞的枪口—— 他的视线锁定在右边十米处。 一条小巷子。 巷口有一个铁栅栏门,门上的小门虚掩着。 就是它。 二十米。 丧尸进入二十米范围。 吴凡深吸一口气,然后—— 冲了出去。 “嘿!你这家伙!别冲!” 金发士兵在后面喊。 “疯了,他真够勇的,” 另一个士兵喃喃道:“等会被暴徒撕碎,希望他不要为刚才的冲动后悔。” 吴凡没理他们。 他冲进尸群。 盾牌在前,警棍在手。 他的身体比他的脑子更快——五年健身房不是白练的,每天五公里不是白跑的。 他像马东锡电影里的主角一样,盾牌猛地撞开最前面那只丧尸,警棍抡圆了砸在第二只的脑袋上。 砰。 沉闷的响声,像砸在湿木头上。 那只丧尸晃了晃,没倒。 刚死不久,颅骨还没腐烂,硬得像石头。 吴凡没时间补第二下。 第三只、第四只已经扑过来了。 他侧身躲过一只的抓挠,盾牌顶住另一只的胸口,用尽全力往前推。 他被包围了。 十几只丧尸把他围在中间,流着黑血的嘴一张一合,灰白的眼珠死死盯着他。 吴凡心脏狂跳,肾上腺素让他的动作比平时更快。 他不再试图爆头,而是用盾牌撞开一条路,一步一步往那条小巷子的方向挪。 五米。 三米。 一米—— “啊——!” 他怒吼着,盾牌狠狠砸开最后挡路的丧尸,然后猛地扔掉手里的东西,侧身挤进了那扇虚掩的铁门。 咣当! 他把门关上,铁栅栏外面,十几只丧尸的脸挤在网格上,血淋淋的手伸进来拼命抓挠。 吴凡大口喘着气,双腿发软,后背靠在墙上。 他听见外面传来的声音—— “嘿,那家伙逃跑了!” “见鬼,亏我还佩服他勇气,原来是个胆小鬼!” “别愣了,那些暴徒冲过来了!准备好迎接它们热情吧!” 然后,枪声响起。 M4的扫射声,混杂着惨叫、哭喊、还有那种非人的嘶吼。 吴凡没有回头。 他转身,往巷子深处跑去。 身后,那些声音越来越远,但另一种声音越来越近——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很多。 吴凡回头看了一眼,头皮瞬间发麻。 巷子那头,密密麻麻的丧尸正涌进来。 它们看见了他,速度陡然加快,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吴凡转身就跑。 巷子尽头是一个逃生楼梯,铁质的,生锈了,但还能用。 他跳起来抓住楼梯下沿,脚蹬着墙壁往上爬。 刚爬到一半,一只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脚踝。 吴凡低头,看见一张被咬烂下巴的脸正仰面盯着他。 那张脸的眼球已经掉出来一个,挂在眼眶外面,嘴巴还在动,牙齿咬得咔咔响。 吴凡一脚踹在那张脸上。 没踹掉。 第二脚。 第三脚。 终于,那只手松开了。 那张脸消失在下面的尸群里。 吴凡翻上楼梯平台,整个人趴在铁板上,大口喘气。 他往下看—— 整个巷子已经被丧尸填满了。 它们挤在一起,像沙丁鱼罐头一样,无数只手伸向上方,想要抓住他。 那些手的指甲有的已经脱落,露出白骨,有的还涂着指甲油,有的戴着结婚戒指。 吴凡的心脏跳得像要从胸腔里冲出来。 冷汗湿透了整件警服。 电视剧里看丧尸,也就那样。 但身临其境—— 那是另一种感觉。 是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逃跑的感觉。 是大脑完全停止思考、只有本能反应的感觉。 是看见那些曾经是人、现在不是人的东西时,从骨髓里涌出来的恐惧。 吴凡趴在楼梯上,抖了整整一分钟。 开始寻找有用物品,找木板搭桥樑连接隔壁大楼屋顶。 一步一步绕过下面尸群以及军方。 第4 章 逃离亚特兰大 夜幕降临的时候,亚特兰大变成了一座地狱。 吴凡趴在屋顶的水箱后面,看着这座他生活了十年的城市在黑暗中燃烧。 远处的市中心火光冲天,浓烟像黑色的巨蟒扭动着升入夜空。 枪声此起彼伏,有的密集如暴雨,有的零星如爆竹,每一枪都代表着一个活人还在抵抗——或者正在死去。 嘶吼声无处不在。 那些声音从每一条街道、每一扇窗户、每一个黑暗的角落里传出来,高低错落,此起彼伏,像一首来自地狱的合唱。 吴凡听不出那些嘶吼里还有多少人类的成分,也许完全没有。 那只是纯粹的、饥饿的声音。 空中,三架直升机在盘旋。 探照灯的光柱扫过街道,照亮那些蹒跚行走的身影。 光柱掠过的地方,吴凡能看见尸群正在移动——不是漫无目的地游荡,而是朝着同一个方向。 城里。 枪声最密集的地方。 它们被声音吸引过去了。 “所以那帮家伙还没死绝。” 吴凡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在屋顶上趴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到确认周围暂时安全,才小心翼翼地从逃生梯爬下来。 双脚踩在地面上的那一刻,他的膝盖还是软的。 白天那条防线的位置就在前方不远。 吴凡端着捡来的M4,贴着墙根慢慢靠近。 然后他看见了。 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画面。 那条防线已经不存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地碎肉和血迹。铁丝网被撕成碎片,悍马车翻倒在一旁,车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抓痕。 地上到处是残缺的肢体——一条手臂还握着枪,一只脚穿着军靴,半张脸贴在破碎的车窗上,眼睛还睁着。 那个眼睛。 灰白色的。 它已经转化了。 吴凡移开视线,强迫自己不去想这张脸生前是谁。 是那个十九岁的金发士兵?还是那个用枪顶着他的上尉? 不重要了。 他们都死了。 但地上有他需要的东西。 吴凡快速扫视战场,搜寻任何能用的物资。 弹药箱散落一地,有的已经被踩烂,有的还完好。 他捡起两个满的M4弹夹插进腰间,又捡了三个塞进背包。 手枪子弹、霰弹、甚至还有几枚手雷——他都照单全收。 一辆军用悍马的车门敞开着,后座上有两件防弹背心。 吴凡扯出来一件穿在身上,沉甸甸的,压得肩膀一沉。 但他没脱。 在这个世界里,任何一层保护都可能是生与死的区别。 装完东西,他转身走向路边。 那里停着一辆丰田卡罗拉,车门没锁,钥匙孔下面耷拉着两根电线——车显然有人跟他一样试图搭线启动离开,但没成功就被打断了。 吴凡坐进驾驶座,深吸一口气,开始操作。 他在警局干过五年文职,没少听那些巡警吹牛怎么偷车。 没想到有一天这技能真能用上。 两根电线剥开皮,红对红,碰在一起—— 仪表盘亮了起来。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吴凡松了口气,挂挡踩油门,卡罗拉冲了出去。 他不敢开太快,也不敢开太慢。 太快了噪音大,会引来丧尸。 太慢了又怕被那些游荡的东西追上。 车速保持在四十公里每小时,车灯关掉,只靠月光和远处火光的映照明辨方向。 路上经常需要绕行。 撞毁的汽车横在路中间,有的还在燃烧。 尸体躺在路边,有的已经变成了丧尸,还在原地徒劳地爬动。 吴凡尽量不碾过去——震动会引来更多。 有一次,他不得不从三十个组成尸群中间穿过去。 那些东西正在路上游荡,至少有三十只。 吴凡远远就看见了它们,但这是唯一的路,两边都是茂密的树林,开进去必死无疑。 他咬了咬牙,油门直接踩到底撞开一条路出来。 半小时后,郊区。 枪声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不是城里的那种零星枪响,而是密集的交火声。 M4、M16、偶尔还有手雷的爆炸声。 吴凡踩下刹车,把车停在路边,竖起耳朵听。 枪声来自东北方向。 疾控中心的方向。 “还有人活着?” 他皱起眉头。 不对。 听这枪声的密集程度,那不是几个士兵在抵抗,而是一场真正的战斗。 军方在守卫疾控中心?还是在撤离? 吴凡熄掉引擎,坐在黑暗里听了好一会儿。 枪声时紧时松,但始终没有停。 这意味着战斗还在继续,意味着疾控中心还没有完全沦陷。 但也意味着那边现在极其危险。 他看过那部剧。 他知道疾控中心最后是什么下场。 “现在过去就是找死。” 吴凡自言自语:“等天亮。” 他可不想天黑靠近过去,被神经绷紧大头兵误认丧尸给击毙,而且现在没有道德法律约束,死了也白死。 他重新发动汽车,缓缓驶离主路,拐进一片住宅区。 这是亚特兰大典型的郊区社区——独栋房屋、修剪整齐的草坪、每家每户门口停着两辆车。 现在那些草坪上散落着行李箱、儿童玩具、还有不知道什么的杂物。 门都开着,窗都黑着,人都不见了。 吴凡选了一栋看起来最不起眼的房子。 两层小楼,白色的外墙,门口有一棵大橡树遮住了月光。 他停好车,端着枪走到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 他轻轻推开门。 “哈喽,有人吗?” 他压低声音问。 没有回答。 只有冰箱嗡嗡的运转声。 吴凡打开手电筒,开始检查。 客厅很乱,茶几上摆着吃到一半的披萨,电视还开着,屏幕上是一片雪花。 沙发上扔着一件儿童外套,地上散落着乐高积木。 主人离开得很匆忙。 厨房水槽里泡着没洗的盘子。 冰箱里还有食物——牛奶已经酸了,但罐头、意面、酱料都还能吃。 吴凡没动那些,他现在还没有排查完,暂时不吃这些东西。 他上楼。 主卧的床没铺,衣柜敞开着,衣架散落一地。 次卧是一间儿童房,墙上贴着卡通恐龙的壁纸,小床上扔着一个泰迪熊。 没人。 吴凡松了一口气。 他回到楼下,把所有门窗都检查了一遍。 前门锁好,后门锁好,一楼的窗户全部关上,百叶窗拉下来。 做完这些,他才敢打开厨房的灯。 灯光亮起的那一刻,他有一种恍惚的错觉——好像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夜晚,好像外面的一切都是一场噩梦,好像下一秒就会有这家的主人从楼上下来,问他为什么闯进别人家里。 但外面传来的嘶吼声打破了这种错觉。 吴凡关掉灯,站在黑暗里。 他在厨房找到一瓶没开封的威士忌,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灼烧感让他清醒了一点。 然后他上楼,走进主卧的浴室。 热水器是燃气的,居然还能用。 吴凡打开花洒,热水冲下来的那一刻,他差点哭出来。 他站在水下冲了整整十分钟,看着灰色的脏水打着旋流进下水道。 那是今天的血、汗、灰尘、还有恐惧。 洗完澡,他找到主卧衣柜里的一件白衬衫和西装穿上。 原主人的身材比他略胖,衣服有些松垮,但总比那身沾满血污的警服舒服。 他躺到床上。 床垫很软,枕头有洗衣液的香味。 窗外,远处枪声还在继续。 更近的地方,偶尔有丧尸的嘶吼声传来。 吴凡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今天的画面—— 早上的闹钟。 凯伦摔门离开。 街上的混乱。 警车后座抓着麦迪头发的黑手。 枪声。 那个系统的提示音。 军方的防线。 碎肉和血迹。 夜里从尸群中滑行穿过。 麦迪。 她被送去医院了。 会变成丧尸吗? 还是已经变了? 吴凡不知道。 他可能永远不会知道。 在这个世界里,失踪就等于死亡。 他闭上眼睛。 疲惫像潮水一样涌来,淹没了恐惧,淹没了焦虑,淹没了所有情绪。 三十秒后,他睡着了。 梦里没有丧尸。 只有一片蜂巢,梦到生化危机里那个。 地下六边形的,一层一层的,无穷无尽的蜂巢。 一个声音在说: “解锁我。” “解锁我。” “解锁......” 吴凡猛地睁开眼睛。 天已经蒙蒙亮了。 窗外的枪声停了。 整个郊区一片死寂。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花了几秒钟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坐起来,下床,走到窗边,小心地掀开百叶窗的一角。 远处,疾控中心的建筑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几根黑色的烟柱从那个方向升起,无声地飘向灰白的天空。 吴凡深吸一口气。 “好吧。” 他低声说:“去看看。” 第5 章 保护伞公司 吴凡开车驶向疾控中心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晨光穿透薄雾,照在那座灰白色建筑上。 四层楼,方方正正,周围拉着铁丝网,楼顶有几个卫星天线在转动。 如果忽略那些冒烟的弹坑和散落的弹壳,这地方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政府科研机构。 但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和血腥味提醒他——这里不普通。 距离路口还有五十米,一个声音炸雷般响起: “停车!熄火!双手举出窗外!” 吴凡一脚踩死刹车。 他看见前方临时搭建的沙袋工事后面,至少十几支M4的枪口对准了他。 那些士兵眼睛通红,满脸疲惫,显然一夜没睡。 “我下车!别开枪!” 吴凡喊着,推开车门,双手高举。 他手里还攥着警察证件。 两个士兵端着枪靠近,一左一右,战术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 左边的士兵负责搜查,右边的士兵枪口始终对准吴凡的脑袋。 搜身的士兵手法粗暴,从头摸到脚,每一寸都没放过。 “干净的,没咬伤。” 他报告。 “证件。” 另一个士兵伸出手。 吴凡把警察证递过去。 那士兵看了一眼,又看看吴凡的脸:“亚特兰大警局?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亚特兰大已经沦陷了。” 吴凡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要平静:“几百万行尸,根本拦不住。” “行尸?” “就是那些东西,咬人的,死了还在动的。” 两个士兵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转头朝远处一个帐篷喊:“长官!这儿有个从亚特兰大跑出来的警察!” 帐篷帘子掀开,一个穿迷彩服的中年男人走出来。 少校军衔,四十出头,脸上有一道旧伤疤,眼神锐利得像鹰。 他大步走过来,站在吴凡面前,上下打量。 “听着,我需要你诚实地回答我的问题。” 少校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吴凡举起右手:“我以总统的节操发誓,我说的每一句话——” 他顿了顿。 “——总统会被二十个黑人小伙轮流交流。” 少校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只持续了一秒,但确实笑了。 周围的士兵也都憋着笑,肩膀直抖。 下一秒,少校一把攥住吴凡的衣领,把他拽到面前:“我没心思听你开玩笑,亚特兰大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吴凡收起笑容,直视少校的眼睛:“真的沦陷了,市中心可能还有一些抵抗,但你想象一下——每一条街道、每一条小巷,密密麻麻全是那种东西,数都数不清,亚特兰大几百万人,就算十分之一变成那种东西,也是几十万,你们这里有多少人?几百?几千?靠那点火力根本压不住。” 少校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松开手,脸色阴沉地转身走进帐篷。 吴凡站在原地,听见帐篷里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旁边的士兵压低声音跟他说:“兄弟,别往心里去,我们长官昨晚一夜没睡。” “什么情况?” “昨晚有八百多那种东西冲过来………” 那士兵指了指远处一片焦黑的土地:“差点突破防线,坦克和RPG才把它们全干掉,我们才两百人,弹药消耗三分之一,现在无线电和电话都联系不上上级,不知道是留还是撤。” 吴凡没说话。 “长官说了,放他进去。” 刚才搜身的那个士兵走过来,把证件还给吴凡:“但你的枪和弹药得上交,这些都是军方的,没把你当奸细毙了就算走运了。” 吴凡低头看看腰间那把从战场上捡来的M4,又看看背包里的弹药。 他叹了口气,把东西全掏出来堆在地上。 “不稀罕。” 他说。 但心里在滴血。 穿过临时营地,吴凡走向疾控中心主楼。 卷帘门还没放下来。 他记得剧里瑞克他们来的时候,卷帘门是放下的,楼里一片死寂。 但现在,门还开着,门口站着两个士兵,楼里隐隐约约有人影走动。 ——这说明剧情还没到那个时间点。 科研人员还在工作。 病毒研究还在继续。 也许...... 吴凡往门口走去。 “站住!” 门口的士兵立刻端起枪:“这里禁止入内!” “我要进去。” “不行,平民不得入内。” “我是警察——” “警察也不行,上面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扰里面的科研人员,他们在研究病毒和疫苗,明白吗?那是全人类的希望。” 吴凡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他走向那个帐篷。 少校正在里面看地图,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如果你是想说进疾控中心的事——” “是的,长官。” 少校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冰:“趁我还没发火,给我滚远点,不然我就毙了你。” 吴凡举起双手,退出帐篷。 他站在外面,看着那座灰白色的建筑。 系统任务:进入疾控中心,解锁蜂巢第一层。 现实情况:两百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守着大门,根本进不去。 他需要想办法。 吴凡漫无目的地走着,最后停在一辆M1A2主战坦克旁边。 这大家伙的履带上还沾着黑色的碎肉和血迹,炮管微微发热。 两个坦克兵坐在旁边的弹药箱上抽烟,满脸倦容。 吴凡掏出自己从便利店顺来的烟,递过去两根。 “兄弟,谢了。” 一个留着络腮胡的坦克兵接过烟,打量吴凡:“你是那个从亚特兰大跑出来的警察?” “对。” “那边真那么惨?” 吴凡坐下来,点燃烟,深吸一口。 尼古丁的味道让他的大脑清醒了一点。 “惨?惨都不足以形容。” 他开始讲:“你见过几百万人同时变成那种东西的场面吗?我见过,从警局出来的时候,街上全是逃命的,全是惨叫的,全是咬人的,我亲眼看见一个女人把她老公的脖子咬开,血喷了三尺高,我亲眼看见一个七八岁的小孩趴在他妈妈身上啃她的脸。” 两个坦克兵听得入神,烟都忘了抽。 “我是怎么逃出来的?” 吴凡继续说:“开车冲进尸群,撞飞七八个,然后弃车钻小巷,爬屋顶,在尸群头顶上爬了三条街,有一次差点被拽下去,一只丧尸抓住我的脚踝,我踹了它五脚才踹开,你们见过那些东西的脸吗?离你只有十公分,那张脸——” 他打了个寒颤。 那不是装的。 那是真的后怕。 两个坦克兵一脸佩服,络腮胡拍拍他的肩膀:“兄弟,你能活着出来,命真大。” “命大没用:” 吴凡苦笑:“现在被困在这儿,进不去那个楼。” “你想进去?” 另一个年轻点的坦克兵说:“别想了,里面那些白大褂比总统还宝贝,谁都不让进,昨天有个CDC的工作人员想回家拿东西,被拦下来关了禁闭。” 吴凡没接话。 他靠在坦克履带上 意识控制面板,那个半透明的面板浮现在他眼前,只有他一个人可以看得见。 【蜂巢系统】 【当前状态:未激活】 【第一层解锁条件:进入疾控中心隐藏区域】 【系统商城:可访问】 【提示:完成第一层解锁后解锁更多商品】 吴凡心念一动,商城界面展开。 空的。 几乎全是灰色的锁图标。 只有一个商品亮着。 【保护伞公司员工证件(一级)】 【价格:免费】 【说明:签署姓名后即成为保护伞公司正式员工,凭此证件可查看员工忠诚度,可平安出入保护伞公司安全防御系统。】 吴凡盯着那个商品描述,愣了足足十秒。 保护伞公司? 《生化危机》里的那个保护伞公司? 他点开详情。 一张ID卡片的虚影浮现在眼前。 白色的底色,红色的lOgO,上面有照片栏、姓名栏、职位栏。 照片栏是空的,姓名栏是空的,职位栏显示“初级研究员”。 下方有一行小字: 【签署即表示您同意遵守保护伞公司员工守则,并愿意为公司奉献一切。】 【注:本证件在《行尸走肉》世界有效,可出入所有保护伞公司相关设施,本世界是否存在保护伞公司设施,请自行探索。】 吴凡的呼吸急促起来。 保护伞公司。 《生化危机》里的那个跨国巨头,表面上是医药公司,实际上是生物武器研发的幕后黑手。 他们的标志是红白色的伞,他们的实验室遍布全球,他们研发的T病毒毁灭了世界—— 等等。 T病毒? 这个世界是《行尸走肉》,不是《生化危机》。 但系统说“本世界有效”。 还说什么“本世界是否存在保护伞公司设施,请自行探索”。 吴凡抬起头,看着那座灰白色的疾控中心大楼。 CDC。 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 霉国的国家级科研机构。 但如果——如果在这个世界里,CDC不仅仅是一个政府机构呢?如果它背后站着别的什么东西呢? 他想起剧里的情节。 第一季,瑞克他们来到疾控中心,被一个叫埃德温·詹纳的博士收留。 那个博士是最后留守的研究员,绝望而孤独。 他给他们看了监控录像,看了那些可怕的实验,最后选择了和疾控中心一起爆炸。 詹纳博士。 他在瑞克耳边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是什么? 剧里没交代。 关于病毒的起源。 或者关于—— 吴凡的手指悬在那个“免费”按钮上。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一下。 一道光闪过。 他手里多了一张塑料卡片。 白色的底,红色的保护伞lOgO,上面是他的照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穿着警服,表情茫然。 姓名栏写着“吴凡”,职位栏写着“亚特兰大区域总负责人”。 卡片背面有一行小字: 【保护伞公司员工守则第一条:公司永远是对的。】 【第二条:如果公司错了,请参照第一条。】 吴凡:“......” 他把卡片塞进口袋。 然后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对两个坦克兵说:“谢了兄弟,我再去试试。” “还试?” 络腮胡摇头:“小心被毙了。” 吴凡没回头。 他走向帐篷。 第6 章 进入疾控中心 两周后 亚特兰大郊区,某片住宅区。 吴凡蹲在一辆废弃SUV的车顶,手里的复合弓拉成满月。 三十米外,一只落单的丧尸正在一家人的草坪上蹒跚游荡。 它穿着碎花睡裙,金色长发乱糟糟地披散着,生前应该是个中年主妇。 咻。 箭矢破空而出,精准地贯穿那只丧尸的太阳穴。 它像一袋土豆一样栽倒在草坪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吴凡从车顶跳下来,走过去拔箭。 他在尸体的睡裙上擦干净血迹,把箭插回背上的箭筒。 复合弓是两周前从一个运动用品店找到的。 枪声太大,会引来更多丧尸。 弓箭安静,适合他现在的游猎生活。 两周了。 自从那天被从疾控中心的扔出来,他就一直在外围游荡。 但他不急。 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吴凡在这片住宅区扫荡了两周,收集了不少物资。 罐头、瓶装水、急救包、几套换洗衣服,还有这辆改装过的皮卡——车斗上加装了铁栅栏,窗户焊上了防盗网,勉强算是个移动堡垒。 他甚至还找到了一个警察局。 可惜武器库早就被洗劫一空,只剩下几盒霰弹和一小箱手枪子弹。 看来爆发初期,本地居民比警察更早想到拿枪。 吴凡把箭筒背好,正准备继续今天的扫荡—— 脚步声。 很多脚步声。 杂乱的、急促的、伴随着喘息和尖叫的脚步声。 吴凡抬起头,看见街道尽头冲出一群人。 十几个,男女老少都有。 他们手里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棒球棒、钢管、高尔夫球杆,一看就是从家里顺手抄的东西。 每个人都满脸惊恐,拼了命地跑。 他们看见了吴凡。 但没人停下来。 一个接一个地从他身边冲过去,像没看见他一样。 吴凡皱起眉头。 他刚要开口问,最后一个跑过的女孩突然停了一下。 那是个金发女孩,二十出头,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她穿着运动背心和牛仔裤,手里握着一根垒球棒。 “快跑!” 她冲吴凡喊:“后面有几千个行尸跟着我们!” 吴凡看向街道尽头。 然后他看见了。 黑压压的一片。 那些东西从拐角涌出来,密密麻麻,挤满了整条街道。 它们蹒跚着,僵硬着,但速度很快——比普通人走路快得多。 灰白的脸上全是贪婪的饥饿。 “OMG,它们追上来了!” 金发女孩脸色煞白:“快跑!” 她转身就跑。 吴凡没跑。 他慢悠悠地走向停在路边的皮卡,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皮卡咆哮着冲出去,很快就追上了那群人。 那些人看见车,眼睛都亮了。 他们拼命挥手,大喊大叫:“停车!让我们上车!” 吴凡减速,摇下车窗。 然后他掏出那把真理,枪口朝上,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你。” 他指了指那个金发女孩:“上车。” 女孩愣住了。 “快点。” 她回过神来,拉开车门跳上副驾驶。 车门还没来得及关,吴凡已经踩下油门,皮卡蹿了出去。 后面传来愤怒的咒骂声。 “前面一公里有部队驻扎。” 吴凡头也不回地说:“跑快点,还能活。” 他从后视镜里看见那些人重新燃起希望,拼命朝那个方向跑去。 “你叫什么?” 吴凡问。 “艾米。” 女孩还在喘气:“艾米·哈里森,谢谢你让我上车。” “不客气,你提醒我了,我提醒你一次,扯平。” 艾米愣了一下,然后突然笑了:“你这人真有意思。” 吴凡没说话。 车子开得很快,五分钟就到了疾控中心外围的路障。 两个士兵看见那辆皮卡,立刻举起枪。 等看清驾驶座上的脸,其中一个翻了个白眼。 “怎么又是你?” “我也想你们了。” 吴凡笑嘻嘻地停下车。 另一个士兵走过来,敲了敲车窗:“你被拉进黑名单了,知道吗?少校说了,再看见你靠近,直接击毙。” “知道知道。” 吴凡摆摆手:“我就在这儿待着,不进去,但这个女孩——让她进去避难,后面有几千个行尸跟着一群人,马上就到。” 士兵看向远处。 果然,几百米外的拐角,那群人出现了。 他们拼了命地跑,而他们身后—— 士兵的脸色变了。 拐角处,黑压压的尸群正在涌出来。 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像一道灰色的浪潮。 落在最后的一个中年男人被追上了。 他惨叫一声,被十几只手同时抓住,拖进了尸群里。 “欧力泄!” 士兵大喊:“长官!又来几千个了!” 少校从帐篷里冲出来,举起望远镜看了一眼,脸色铁青。 “全体上车!撤离!” 命令一下,整个营地瞬间动了起来。 士兵们丢下帐篷和物资,冲向军车。 引擎轰鸣声此起彼伏。 艾米从车窗探出头,大喊:“嘿!你们不能这样丢下他们!” 没人理她。 三辆坦克静静地趴在那里——没油了。 四辆军用运输车也一动不动——同样没油了。 只有几辆悍马和卡车还能动,载着两百个士兵,扬起漫天尘土,头也不回地开走了。 艾米呆呆地看着那些远去的车尾,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吴凡已经推开车门,朝疾控中心冲去。 疾控中心主楼里,监控室一片混乱。 几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盯着屏幕,看着那些远去的军车,脸色惨白。 “他们走了?” “他们真的走了?” “上帝啊......”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研究员猛地站起来:“我们怎么办?” 没人能回答他。 这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子缓缓站起身。 他三十多岁,寸头头发,眼睛里是深深的疲惫。 他是埃德温·詹纳博士。 疾控中心资深研究员。 他看着屏幕上越来越近的尸群,又看看那些惊恐的同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看见另一个屏幕上,一个亚裔年轻人正在朝主楼狂奔。 那个人跑得太快了。 快得不像是在逃命。 快得像是有明确的目标。 詹纳博士皱起眉头。 吴凡冲进主楼的时候,一群研究员正从里面跑出来。 他们看见他,全都愣住了。 “你、你是谁?” 一个年轻女研究员结结巴巴地问。 “我要是你们,现在赶快放下隔离卷门,有几千行尸向你们疾控中心走来。” 吴凡丢下一句话后,没理她。 他穿过人群,直奔楼梯。 他要去地下室。 因为那里,系统提示正在疯狂闪烁。 【检测到宿主进入目标区域】 【蜂巢系统第一层解锁条件即将满足】 【请前往地下三层——】 【权限验证中......】 吴凡跑到地下三层的时候,一扇厚重的金属门挡住了他的去路。 门上有一个红色的标志—— 一把伞。 红白色的伞。 保护伞。 吴凡掏出那张ID卡,在门禁上刷了一下。 滴。 绿灯亮起。 一个机械的女声响起: “欢迎回来,保护伞公司区域总负责人吴凡。” “您的权限级别:S级。” “蜂巢第一层,已开放。” 金属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灯光依次亮起,延伸到黑暗深处。 第 7章 隔离 吴凡没有深入蜂巢。 他站在地下三层的入口,看着那条幽深的走廊,听着机械女声的欢迎词,然后—— 转身。 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红色的保护伞标志最后一次闪烁。 现在不是探索的时候。 上面还有一群人正在逃命,万一把他那些优秀科研人员搞没了就麻烦了。 吴凡快步跑回一层,刚冲出楼梯间,就听见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卷帘门正在落下。 轰隆隆—— 铁制的卷帘门像一道瀑布从天而降,砸在地面上,震得整栋楼都在颤抖。 紧接着,外面传来沉闷的撞击声——砰、砰、砰——像无数个拳头砸在铁板上。 丧尸到了。 吴凡透过卷帘门上巴掌大的观察窗看见外面灰扑扑的一片。 那些东西挤在门前,脸贴着铁板,嘴巴一张一合,牙齿在金属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幸好这是疾控中心的卷帘门。 不是普通居民楼那种薄铁皮,而是加厚版的,足有三厘米厚,四边还有加固螺栓。 几千只丧尸撞在上面,只是发出闷响,门纹丝不动。 吴凡松了一口气,转过身来。 大厅里站着十几个人。 准确地说,十一个。 他们有的瘫坐在地上,有的扶着墙大口喘气,有的抱在一起哭。 每个人都灰头土脸,身上沾着汗水和血迹——但吴凡迅速扫了一眼,没看见明显的咬伤。 一群白大褂围着他们询问身体如何。 “你们负责人是谁?” 吴凡的声音打破了大厅里惶恐不安的氛围。 所有人都看向他。 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人从人群中走出来。 寸头头发,脸上的皱纹里写满了疲惫。 但他的眼神还有一丝学者的清明。 “我是埃德温·詹纳博士。” 他说,声音沙哑:“你是?” “吴凡,亚特兰大警局一名警察。” 吴凡没废话,指了指那十一个人:“麻烦你安排十几套隔离房,给他们抽血观察。” 话音刚落,人群就炸了。 “什么?” “凭什么关我们?” “你这家伙是谁啊?” “要关也先关你自己!” “你没有权利关我们!我们有人身自由!” 一个光头壮汉冲上来,伸手就要推吴凡:“你他妈算老——” 吴凡掏出真理,枪口抵在他的额头上。 光头僵住了。 “谁需要讨论人身自由权,” 吴凡的声音很平静:“我送他去跟上帝讨论。”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卷帘门外丧尸的撞击声,砰、砰、砰,像心跳。 “嘿!” 詹纳博士急得直摆手:“别在我这里开枪!这里的设施不能遭到破坏!里面有很多病毒样本——” “那就赶快安排。” 吴凡没看博士,眼睛盯着那个光头:“隔离房,有吗?” “有、有。” 詹纳博士擦着汗:“二楼有十二间隔离观察室,本来是给疑似感染者准备的......你们跟我来。” 吴凡收起枪,对那十一个人说:“都听见了?上楼。” 没人再敢说话。 但有人眼里还藏着愤怒,有人低着头不敢看人。 “我不清楚你想干什么,但希望你不要做坏人。” 艾米面色不好看一眼吴凡。 “我想只有坏人才能震撼他们。” 吴凡走在最后淡淡说一句,枪握在手里。 詹纳博士一边带路一边小声说:“你这样做有可能会激怒他们......万一他们暴动......” “博士……” 吴凡打断他:“你搞研究的,应该知道潜伏期这个概念吧?” 詹纳博士愣住了。 “那些东西咬人后会感染……” 吴凡继续说:“但如果只是被咬伤或者抓伤,伤口接触了它们的血液,会不会感染?” “理论上......会的。” 詹纳博士的声音低了下去:“病毒可以通过血液和唾液传播,如果皮肤有破损,接触了感染者的体液,感染概率极高。” “所以………” 吴凡指了指前面那群人:“你愿意赌他们里面没有受伤的?” 詹纳博士不说话了。 二楼。 十二间隔离室排成一排,每间都有一扇带观察窗的铁门,里面是一张床、一个洗手池、一个马桶。 陈设简单,但干净。 “每人一间。” 吴凡站在走廊里:“三天,包吃包住,没事就放你们出来,配合检查,别闹事。” 人群沉默着,一个一个走进房间。 艾米经过吴凡身边时,小声说:“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吴凡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她走进房间,铁门在她身后关上。 最后还剩两个人没进房间。 一个是那个光头壮汉,他站在走廊里,盯着吴凡,眼里全是恨意。 一个是瘦小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穿着格子衬衫,像个中学老师。 他一直低着头,肩膀在微微发抖。 “你们两个,进去。” 吴凡抬了抬下巴。 光头狠狠瞪了他一眼,走进倒数第二间。 那个中年男人却突然抬起头,满脸惊恐:“我、我没有被咬!我真的没有!让我出去——” 吴凡皱起眉头。 不对劲。 这个人的反应太大了。 “进去。” 他指了指最后一间。 中年男人还想说什么,但看见吴凡手里的枪,只好哆哆嗦嗦地走进去。 铁门关上,锁死。 詹纳博士走过来,递给吴凡一个文件夹:“这是他们的基本信息,刚才登记的,那个......那么你也需要隔离吗?” “我?” “你刚刚自己也说了,从外面进来,按规定也要隔离观察。” 詹纳博士推了推眼镜:“不过你可以选一间舒服点的,我让同事给你送点吃的——” 吴凡笑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詹纳博士眼前。 那是一张ID卡。 白色的底,红色的保护伞标志,上面有他的照片和名字。 但在职位那一栏: “S级主管”。 詹纳博士的眼睛慢慢睁大。 “这、这是什么?” “保护伞公司。” 吴凡说:“现在,这里归我接管。” 詹纳博士愣了好几秒,然后突然笑了。 那种笑不是开心的笑,而是一个老人看见年轻人吹牛时无奈的笑。 “孩子………” 他摇摇头:“我不知道你从哪弄来的这张卡片,但保护伞公司?那个卖化妆品的?还是制药的?我从没听说过他们在亚特兰大有什么机构,而且就算有,你一个警察,怎么就成了主管?” 吴凡把卡片收回口袋。 “不信?” “你觉得我应该信吗?” 詹纳博士指了指四周:“这里是CDC,美国政府机构,你拿着一个不存在的公司的卡片,说要接管这里?朋友,你是个好警察,但你现在需要休息。” 这些活了大半辈子的学者,没见过丧尸,没见过末日,他们相信政府,相信科学,相信一切都有秩序。 换成他,也不会相信一个从天而降的年轻人,拿着一张莫名其妙的卡片,说要接管他们的警察局。 好像也挺霉国国奇葩情况。 第 8章 地下三层神秘房间 第二天 吴凡是被一阵骚动吵醒的。 他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愣了两秒,拿起一旁的手枪起身,看看是什么原因吵。 疾控中心外面卷帘门的撞击声还在继续,但比昨天轻了一些。 骚动来自走廊尽头。 打开隔离室门一看。 走廊里,几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正匆匆跑过,手里拿着记事本和笔,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那种表情吴凡见过。 警局里那些老刑警看见大案要案时,就是这种表情。 他皱起眉头,看向骚动的源头。 最后一间隔离室。 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吴凡走到白大褂一群人身旁,透过观察窗,吴凡看见里面的场景—— 那个男人蜷缩在床上,浑身抽搐。 他的脸涨成猪肝色,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沫,浸湿了枕头和被单。 他张着嘴,想喊什么,但只能发出嗬嗬的气流声。 发烧。 狂吐血。 然后他的眼睛翻白了。 不是晕厥的那种翻白,而是整个眼球变成灰白色,像死鱼一样。 吴凡的心沉了下去。 感染初期症状。 詹纳博士和几个研究员走了过来,看见吴凡没有感到诧异,点了点头看向隔离室门口,透过观察窗往里看。 但他们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反而在交头接耳,还有人拿着笔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录什么。 “体温上升速度比预期快。” “呕吐物检测了吗?” “还没来得及,但看颜色,应该是内脏出血。” “中枢神经受损速度呢?” “太快了,不到十分钟就出现眼球浑浊。” 那个男人已经不动了。 他躺在床上,眼睛睁着,灰白色的眼球直直盯着天花板。 黑色的血从嘴角流下来,滴在地板上。 安静了五秒。 然后他动了。 不是活人那种动。 是那种诡异的、关节不会打弯的、像木偶一样的动。 那个男人从床上坐起来,头慢慢转动,转向观察窗。 他看见外面的人,看见活人,然后张开嘴—— 嗬—— 那种嘶吼声透过玻璃传出来,低沉,沙哑,充满饥饿。 “开始攻击行为。” 一个研究员小声说:“时间间隔约八分钟。” 那个东西从床上爬下来,跌跌撞撞冲向门口,砰的一声撞在铁门上。 它的脸贴在观察窗的玻璃上,嘴一张一合,牙齿磕在玻璃上,发出咔咔的响声。 和外面那些东西一模一样。 和亚特兰大街上的那些东西一模一样。 但吴凡注意到,隔离室里的研究员们没有后退。 他们反而往前走了两步。 “样本保存。” 詹纳博士说:“编号ATL-001,记录所有观察数据。” 一个年轻研究员点点头,跑向楼梯。 几个资历老一点研究人员站在后面,沉默地看着那只撞门的丧尸。 他们的表情和,刚进步久年轻人不一样——没有兴奋,只有沉重的悲哀。 其中一个头发全白的研究员叹了口气,轻声说:“野火计划......研究方向终究是错的。” 另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教授点点头:“是我们导致了这场灾难。” “必须研究疫苗。” 第三个教授说,声音沙哑但坚定:“虽然不知道是谁泄露病毒,但我们要负责任,拯救人类。”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吴凡站在一旁,把这些对话全听进去了。 野火计划。 导致灾难。 做错的事。 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行尸走肉》剧里,病毒的起源一直没有明确交代。 影视里暗示是基因武器,剧里只说“所有人都携带病原体,死后都会转化”。 但从没说过病毒是怎么来的。 现在他知道了? 至少,这些老教授知道。 吴凡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 但那个撞门的丧尸太吵了,而且现在不是时候。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隔离室。 第三天。 卷帘门的撞击声几乎听不见了。 不是丧尸走了,而是它们习惯了这里,不再疯狂撞击,只是在外面游荡。 透过观察窗,吴凡能看见灰蒙蒙的影子晃来晃去,像午夜的幽灵。 二楼走廊里,脚步声响起。 吴凡推开门走出去。 詹纳博士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几个研究员跟在他身后,表情疲惫。 “出来的人。” 詹纳博士说。 他打开第一间隔离室的门。 那个光头壮汉走出来,看见吴凡,眼神复杂。 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走向楼梯。 第二间,那个中年妇女走出来,眼眶红肿,但还活着。 第三间、第四间、第五间...... 一间一间打开。 一个人一个人走出来。 最后,走廊里站了七个人。 十一个进去,七个出来。 吴凡数了数,目光落在第四间——艾米的房间。 门关着。 詹纳博士站在那扇门前,没动。 “她呢?” 吴凡问。 詹纳博士沉默了两秒,然后侧身让开。 吴凡走过去,透过观察窗往里看。 一张脸贴在玻璃上。 金发,蓝眼睛——但那双眼睛现在是灰白色的。 那张曾经对他笑过的脸,现在扭曲成狰狞的咆哮。 血红的嘴张开,牙齿上挂着黑色的碎肉,朝玻璃上撞。 砰! 砰! 砰! 吴凡盯着那张脸,愣了两秒。 淦。 他随便拉上车的女孩,那个在街上提醒他快跑的女孩,那个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女孩—— 是感染者。 她是什么时候被咬的?在逃跑的路上?还是更早? 不重要了。 她死了。 詹纳博士走到他身边,轻声说:“我很抱歉。” 吴凡没说话。 他转身看向那七个幸存者。 光头壮汉站在最前面,对上吴凡的目光,突然开口:“谢谢你。” “什么?” “如果没有你,我们昨晚可能对那些自私家伙隐瞒,发生病变当做第一餐吃了。” 光头指了指艾米的房间:“它半夜变的,如果不是隔离,它会从房间里出来,趁我们睡着的时候一个个咬死。” 其他人纷纷点头。 “是我们错了。” 那个中年妇女擦着眼泪说:“那天不该骂你。” 吴凡沉默了几秒。 “记住这个教训。” 他说:“以后,任何人从外面进来,必须隔离三天,熟悉人叫脱光全身检查一次就行了。” 七个人一起点头。 詹纳博士从后面走过来,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笑容:“很高兴你没有被感染。” 吴凡白了他一眼:“埃德温先生,这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一个同样穿白大褂的中年妇女走过来,挽住詹纳博士的胳膊:“嘿,他就是想给你缓解一下气氛。” 她三十岁左右,棕色的头发盘在脑后,笑容温和。 “这是我老婆,坎迪斯·詹纳,也是疾控中心负责人,昨天你太凶,我不敢把我老婆身份暴露给你。” 詹纳博士介绍道。 “你好。” 吴凡点点头:“我叫吴凡,曾经是亚特兰大警局一名警察,或者现在——”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ID卡。 “——是保护伞公司一名主管。” “保护伞?” 坎迪斯愣了一下。 “嘿,别听他胡扯!” 詹纳博士笑起来,耸了耸肩:“根本没有什么保护伞公司,全是这家伙编的,他想接管我们疾控中心呢!” 坎迪斯也笑了,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好奇。 吴凡看着他们,知道解释不通。 他们在这里工作了十多年,对每一堵墙、每一扇门、每一条走廊都了如指掌。 你突然告诉他们,这栋楼里有一个隐藏的密室,有一个他们从没见过的公司——谁会信? 除非。 “跟我来。” 吴凡说。 詹纳博士挑起眉毛:“去哪儿?” “地下室。” 詹纳博士和坎迪斯对视一眼。 那几个老研究院也围了过来。 “地下室没什么,就是发电机配电房和那个东西………” 詹纳博士说:“我们在这儿工作十年了——” “那就再确认一次。” 吴凡转身,往楼梯走去。 一分钟后,一群人站在地下三层。 水泥墙壁,裸露的管道,昏暗的灯光。和上面没什么区别。 詹纳博士正要开口调侃,吴凡走到一面墙前。 他伸出手。 墙上只有一个刷卡人脸识别操作机。 吴凡拿出保护伞公司ID刷“滴”一声。 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面墙裂开了。 不是真的裂开,而是——滑开。 一道金属门凭空出现,从墙壁里向外打开。 钢制的门板至少十厘米厚,中间有一个醒目的标志。 红白色的伞。 保护伞。 詹纳博士张大了嘴。 坎迪斯捂住胸口,倒退一步。 那几个老研究员瞪着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这不可能......” 詹纳博士喃喃道:“我在这里工作十年了......” 吴凡站在门边,看着他们的反应。 “欢迎来到保护伞公司。” 他说:“亚特兰大分部。” 门里,幽深的走廊延伸到黑暗中,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 走廊尽头,隐约能看见另一扇门。 门上同样有那把伞。 红白色的伞。 静静等待着下一个打开它的人。 第9章 蜂巢科技震撼 金属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外面那个灰暗的世界。 吴凡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詹纳博士夫妇和那几个老教授。 七名幸存者被留在一楼——吴凡暂时不打算让他们现在就知道这个秘密。 走廊很长,灯光柔和,不像地下室,倒像高档写字楼的通道。 两侧是金属墙壁,每隔几米就有一扇紧闭的门,门上没有任何标志。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詹纳博士忍不住问。 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带着一丝颤抖。 吴凡正要回答—— “警告。”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冰冷的,机械的,属于一个年轻女孩。 所有人都停住脚步。 “检测到未授权人员进入蜂巢。” 那个声音继续说,平静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共计十三名,请立即离开,重复,请立即离开,十秒后将启动防御系统。” 天花板上,红色的灯光开始闪烁。 詹纳博士脸色发白:“防御系统?什么防御系统?” 吴凡举起手,对着天花板上的某个角落喊:“红后,我是保护伞公司S级主管吴凡,申请给这十三名科研人员授予临时访客权限。” 沉默了三秒。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身份验证中......验证通过,S级主管吴凡,权限确认,正在授予临时访客权限......授予完成,欢迎来到蜂巢,各位访客。” 红光熄灭。 走廊恢复了平静。 詹纳博士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红后?” “AI人工智能。” 吴凡继续往前走:“整个蜂巢的管理系统,别惹她,她脾气不太好。” 众人面面相觑,但没人再多问,快步跟了上去。 走廊尽头,空间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圆形的大厅,直径至少有五十米。 穹顶很高,镶嵌着柔和的灯板,照亮了整个空间。 大厅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结构——那是电梯井。 透明的玻璃幕墙环绕着电梯井,透过玻璃能看见电梯厢正在缓缓上升。 但真正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是墙壁。 四面墙壁,从地板到天花板,全部是巨大的LED屏幕。 屏幕上播放着什么? 亚特兰大。 不是末日后的亚特兰大,而是末日前的——繁华的桃树街,车水马龙,行人如织。 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出租车按着喇叭穿梭,远处还能看见百年奥林匹克公园的摩天轮。 而且有声音。 汽车喇叭声。 警笛声。 人群的嘈杂声。 甚至还能听见街头艺人的吉他弹唱。 “天哪......” 坎迪斯捂住嘴,眼眶突然红了。 她认出了那条街。 那是他们周末常去的地方。 詹纳博士愣愣地站在那里,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十秒,然后慢慢伸出手,摸向墙壁。 他的手指触到了冰冷的屏幕表面。 画面荡起一圈涟漪——触摸感应。 “这、这也太真实了......” 他喃喃道:“要不是我记得自己在地下室三层,我一定会以为自己精神错乱,不知不觉跑到外面去了。” 一个老教授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分辨率至少8K,刷新率240赫兹以上,这技术......” “安布雷拉公司的娱乐部门研发的。” 吴凡随口胡诌:“给员工减压用的,想体验在市中心上班的感觉?没问题,想体验在沙滩上吃午餐?也可以,甚至能模拟下雨、下雪、日出、日落。” “太疯狂了。” 另一个教授摇头:“这种技术如果商业化......” “没有如果了。” 吴凡打断他:“世界已经完了。” 沉默。 是啊,世界已经完了。 詹纳博士深吸一口气,走到电梯前。 电梯门是玻璃的,能看见里面的金属按钮面板。 按钮旁边有一排数字——从-1到-11。 十一层。 詹纳博士倒吸一口冷气。 “十一层?”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我们在疾控中心工作了十年,从来不知道地下有十一层!” “现在知道了。” 吴凡走过去,掏出ID卡,在电梯旁的读卡器上刷了一下。 滴。 电梯门打开。 众人走进电梯,吴凡按下-1层的按钮。 电梯平稳地下降。 “为什么不去下面几层?” 坎迪斯问。 吴凡指了指按钮面板上那些灰色数字:“看到了吗?只有-1是亮的,其他层都锁定着。” “解锁需要什么?” “权限。” 吴凡耸了耸肩:“别看我,我也是爆发前临时被安布雷拉公司任命的,上面说需要一个过渡期才能解锁其他楼层。” “如果强行下去会怎么样?” 吴凡看了提问的老教授一眼,笑了笑:“你猜。” 老教授咽了口唾沫。 “把你打成筛子。” 吴凡说:“拼都拼不回来的那种。” 电梯里安静了三秒。 詹纳博士突然问:“你还没告诉我们,安布雷拉公司到底是干什么的?” 吴凡看着他,又看看其他人好奇的眼神。 电梯还在下降,楼层显示:-1还有三十秒。 够了。 “安布雷拉。” 吴凡开口:“表面上是国际顶尖的制药企业,研究出来药物让代言商出售,从不露面,研发疫苗、药品、化妆品,但实际上——” 他顿了顿。 “——它是霉国政府的黑手套,生物研究,病毒武器,不可告人的秘密实验,只要政府需要又不方便自己动手的脏活,都交给安布雷拉。” 詹纳博士皱起眉头:“病毒武器?” “你们研究的那种病毒,那个让全世界变成行尸走肉的病毒,不可能是凭空出现的。” 吴凡盯着他的眼睛:“埃德温,你心里清楚,那天那几个老教授说的野火计划,是什么?” 詹纳博士的脸色变了。 坎迪斯抓住丈夫的胳膊。 电梯里一片死寂。 叮。 -1层到了。 电梯门打开,外面的光线涌进来。 但没人动。 所有人都看着詹纳博士。 过了很久,詹纳博士才开口,声音沙哑:“野火计划......是CDC的一个秘密研究项目,研究的方向是......生物武器防御,但后来,方向偏了。” “偏了?” “有人想研究一种武器。” 詹纳博士闭上眼睛:“一种能让敌军失去战斗力的武器,不会致命,只会让人......暂时疯狂,但实验室出了意外。” 他睁开眼,看着吴凡:“那就是这场灾难的开始。” 吴凡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走出电梯。 “走吧。” 他说:“去看看安布雷拉给员工准备的生活区。” 众人跟着他走出电梯。 然后,所有人又一次呆住了。 如果说电梯大厅的屏幕让他们震惊,那眼前的景象就是彻底颠覆认知。 这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难怪坐电梯到下一层要三十秒。 天花板上是碧蓝的天空,飘着几朵白云,阳光明媚得刺眼。 远处能看见高楼大厦的天际线。 近处,是一排排整齐的独栋别墅——红瓦白墙,带草坪,带车库。 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有些门前还停着车。 沥青车道蜿蜒其间,路旁种着行道树。甚至还能听见鸟叫声。 “OMG......” 坎迪斯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詹纳博士扶住她,自己的手也在抖。 那几个老教授一个个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我、我这是在做梦吗?” 坎迪斯喃喃道:“埃德温,你掐我一下。” 詹纳博士掐了她一下。 疼。 不是梦。 吴凡站在他们身后,看着这群被震撼到失语的人,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第一次看生化5的时候,比他们还震惊。 “欢迎。” 他说,张开双臂:“欢迎参观安布雷拉公司员工生活区,整个蜂巢的第一层,占地十万平方米,可以容纳一千名员工及其家属长期生活。” 他指向那些别墅:“独立住房,每栋两百平,三室两厅,家具齐全,那边是社区中心,有超市、餐厅、健身房、游泳池,再往那边是学校、诊所、小型农场——无土栽培,人工光照,足够供应整个生活区的新鲜蔬菜。” 他转过身,指着远处一片绿茵茵的草地:“那是公园,有人工湖,可以钓鱼,还有慢跑道、篮球场、网球场。” 最后,他指向天花板。 那片“天空”。 “全部是LED屏幕,和外面电梯大厅一样的技术,但更大,更精细,可以模拟四季变化,可以模拟白天黑夜,甚至可以模拟风雨雷电——只要你们想。”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然后一个老教授突然笑了。 那笑声很奇怪,像哭。 “我们在上面研究怎么拯救世界………” 他说,眼泪顺着皱纹流下来:“安布雷拉在下面早就建了一个世界。” 另一个教授蹲下去,摸了摸地上的“草坪”。 是真的草。 活的草。 “下面是土壤?” 他抬头问吴凡。 “下面是营养层和排水系统,再下面是混凝土。” 吴凡说:“整个一层的地面都经过特殊设计,可以支持植物生长。” 那个教授站起来,看着眼前这片人工打造的天地,喃喃道:“太疯狂了......太疯狂了......” 詹纳博士扶着坎迪斯,慢慢往前走。 他们走过一栋别墅,透过窗户看见里面的客厅——沙发、电视、餐桌,和普通人家没什么两样。 唯一不同的是墙上那个红色的保护伞标志。 “这些房子......” 坎迪斯轻声问:“有人住过吗?” “本来有的。” 吴凡说:“但爆发那天,所有人都被紧急撤离了,现在空的。” 坎迪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突然转身,看着吴凡:“我们能住在这里吗?” 吴凡看着她。 这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眼睛里带着恐惧、期待、还有一点点希望。 “当然。” 他说:“这就是我带你们来的目的。” 他转过身,对着所有人:“从现在开始,这里就是我们的基地,上面那个疾控中心,只是掩护,真正的家园,在这里。” “外面那些丧尸,上面那些幸存者,我们都要管,但首先,我们要活下去,而这里——能让我们活下去。” 他顿了顿,看着那些苍老但睿智的眼睛。 “而且,你们不是想研究疫苗吗?下面还有更先进实验室,但需要等我解锁权限后才开放给你们,你们先暂时用疾控中心实验室吧!不过你们要加入保护伞公司才行。” 老教授们互相看了看。 一个头发全白的老者走出来,伸出手:“我是亚伯拉罕·格林的,CDC病毒学部主任,野火计划,我也有份。” 吴凡握住他的手。 “欢迎来到保护伞公司,亚伯拉罕博士。” 格林博士点点头,然后转身对其他人说:“还愣着干什么?选房子去。”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笑声。 那笑声在这个人造的天空下回荡,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也带着一丝对未来的不确定。 但至少现在他们对于现在生存空间很满意,而不是那几百平方米疾控中心压抑环境逼着他们自杀和逃离,他们如今还活着。 吴凡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走向那些空置的别墅。 第 10章 招录幸存者入职 蜂巢一层,社区中心。 吴凡站在一张临时搬来的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一叠厚厚的文件。 每一份的封面都有一个醒目的红色标志——保护伞公司的那把伞。 十二个科研人员围坐在他面前,表情各异。有期待,有好奇,也有怀疑。 “签了这个………” 吴凡把文件往前推了推:“你们就是保护伞公司的正式员工了。” 埃德温·詹纳博士拿起一份合同,翻开第一页。 他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这份合同很厚。 条款很细。 而且—— “工资按照工作或贡献获得的积分兑换?” 他念出声来:“终身服务保护伞公司?不得随意跳槽或背叛出卖公司利益?” 他翻到后面,脸色变了。 “违者做生化实验品处理?” 他抬起头,看着吴凡:“这......这简直不能人道。” “埃德温?” 他的妻子坎迪斯凑过来:“怎么了?” 埃德温把合同递给她,压低声音把自己的不满说了一遍。 坎迪斯看完合同,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那种笑不是嘲讽,而是一种温柔的无奈。 “亲爱的……” 她握住丈夫的手:“你看看周围。” 埃德温抬起头。 他们坐在社区中心宽敞的大厅里,透过玻璃窗能看见外面的人造天空和整齐的别墅。 空气清新,温度适宜,一切都那么......正常。 但外面呢? “这个世界………” 坎迪斯轻声说:“人类都快灭绝了,哪里还有别的公司让你跳槽?” 埃德温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无从说起。 “就算有………” 坎迪斯继续说:“有比这个保护伞公司科技水平更高、待遇更好的吗?你看这个地下基地——我们在上面工作二十年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他们能在我们眼皮底下建起十一层地下城,这种实力......” 她顿了顿,笑着拍拍丈夫的手:“而且,你觉得现在还有跳槽这个概念吗?外面全是行尸,我们唯一的出路就是在这里活下去,研究疫苗,拯救人类——这不是你一直想做的事吗?” 埃德温看着她,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叹了口气,拿起笔。 “你说得对。” 他签下自己的名字,把合同递给吴凡:“我加入了。” 吴凡接过合同,微微一笑。 接下来,一个接一个。 格林博士签了。 其他几个老教授签了。 年轻的研究员们也都签了。 十二份合同,全部签署完毕。 吴凡把合同收好,打开脑海里的系统面板。 【检测到十二名科研人员完成入职签约】 【员工档案已更新】 【姓名:埃德温·詹纳】 【职位:高级病毒学家】 【忠诚度:72%(信任基础)】 【家庭成员:坎迪斯·詹纳(妻子)】 【姓名:坎迪斯·詹纳】 【职位:生物化学研究员】 【忠诚度:81%(高度认同)】 【家庭成员:埃德温·詹纳(丈夫)】 【姓名:亚伯拉罕·格林】 【职位:病毒学部主任】 【忠诚度:68%(观望状态)】 【家庭成员:无(丧偶,子女在外地)】 ...... 吴凡一一看过去,在心里默默记下每个人的忠诚度数值。 大部分都在65-75之间,属于“基本信任但仍有疑虑”的状态。坎迪斯最高,81%;格林博士最低,68%。 还不错。 至少没人低于60%的“危险线”。 吴凡关掉面板,站起身。 “好了,各位,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保护伞公司的一员了。” 他指了指社区中心后面的区域:“宿舍区在那边,每人一栋别墅,自己挑,实验室在地下三层,但暂时进不去,等我的权限升级后再说,现在,大家先休息。” 十二个人站起来,走向那片别墅区。 吴凡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这些科研人员,就是他在这个世界立足的第一批资本。 处理完科研人员的事,吴凡坐电梯回到一楼。 疾控中心大厅里,七个幸存者正聚在一起,小声讨论着什么。看见吴凡出来,他们立刻安静下来。 吴凡走到他们面前,扫了一眼。 光头壮汉。 一个白领样子中年妇女,另一个身材苗条一看长期健身样子女子。 四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 一共七个。 “给你们两个选择。” 吴凡开门见山,“第一,加入我的公司,第二,出去。” 七个人面面相觑。 “加入公司是什么意思?” 光头壮汉问。 “工作。” 吴凡说:“我需要安保人员,也需要超市工作人员,你们工作,我给你们发工资——不是钱,是积分,积分可以兑换生活物资,食物、水、药品、日用品,都有。” “有养老保险吗?” 一个年轻女孩小声问。 “医保呢?” 另一个补充。 “五险一金?” “年假?” “加班费怎么算?” 吴凡沉默了两秒。 他看着这七个人,他们正用末日前的思维思考末日后的生活。 “听着。” 他的声音冷下来:“外面那个世界,已经没有法律了,没有什么养老保险,没有什么医保,没有什么狗屁五险一金,只有两种人——活着的,和死了的。” 他指了指大门。 卷帘门外,隐约还能听见丧尸的低吼。 “你们想出去过自由的生活?我不拦着,我打开门,你们自己走出去。” 没人动。 “但如果你们想留在这里………” 吴凡继续说:“就得工作,不工作,就没饭吃,就这么简单。” 光头壮汉第一个站出来:“我干安保。” 他走到吴凡身边,站定。 另外三个年轻人——两男一女——也跟着站出来。 “我们也干安保。” 两个年轻女孩互相看了一眼,小声说:“我们......我们可以干超市。” “好。” 吴凡点头。 最后还剩一个人。 那个女人,三十多岁,戴着眼镜,看起来像个白领。 她抱着胳膊,脸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表情。 “这合同不公平。” 她说:“没有人权保障,简直就是卖身契,我不会签这种不公平合同的。” 她转向那几个已经表态的人:“你们也别签!大家一起抗议,他一个人能拿我们怎么样?这里又不是他的!凭什么听他的?” 几个刚站出来的人犹豫了,互相看着。 吴凡叹了口气。 他掏出真理。 砰。 枪声在大厅里回荡。 那个女人瞪着眼睛,额头正中一个血洞。 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身体已经软软地倒下去,砸在地板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血慢慢漫开,染红了白色的瓷砖。 6个人愣在原地,像雕塑一样。 吴凡把枪口转向他们,平静地问:“还有谁想抗议?”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我再说一遍。” 吴凡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不想签的,可以离开,大门在那里。” 他指了指卷帘门。 “但在我面前煽动我的员工,就是对我挑衅。” 他把枪收起来,看着剩下的6个人:“外面那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法律、什么狗娘养的人权了,只有两个规则——我定的规则,和外面行尸面对面讲人权规则,你们选哪个?” 光头壮汉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站出来连忙低下头:“我发誓,永不背叛公司。” 其他几个人如梦初醒,纷纷站出来。 “我、我也发誓......” “永不背叛......” 吴凡看着他们,轻轻点了点头。 “走吧!” 他说:“去二楼,找空房间住下,明天开始工作。” 6个人头也不敢回,匆匆跑向楼梯。 吴凡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地上那具尸体。 血还在流。 他蹲下去,从女人口袋里翻出身份证(ID)——琳达·帕克,34岁,亚特兰大人。 他把身份证收进口袋,然后拖着尸体走向卷帘门。 打开旁边的小门,把尸体推出去。 外面,丧尸的嘶吼声立刻变得兴奋起来。 吴凡关上门,擦掉手上的血。 等疫苗研究出来,等基地稳定下来,再谈别的吧。 现在—— 活下去,最重要。 第 11章 人手不足 疾控中心屋顶 清晨的阳光洒在混凝土上,驱散了一夜的寒意。 远处,亚特兰大的天际线依然笼罩在淡淡的烟雾中,偶尔有零星的枪声随风飘来——那是还在抵抗的幸存者,或者已经绝望的人最后的挣扎。 吴凡靠在屋顶的水箱旁,看着面前站成一排的五个人。 抛去看后勤仓库的,现在五个手下。 全副武装。 黑色作战服,防弹背心,头盔,护膝护肘。 每一件装备上都印着醒目的红色标志——保护伞公司的那把伞。 快赶得上U.S.S.,快速生化反应小队。 虽然只是个名字,但穿在身上,确实有那么点意思了。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保护伞公司的安保人员。” 吴凡的声音不大,但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清晰:“我不指望你们成为特种兵,但最基本的生存技能,必须掌握。” 五个人站得笔直,眼睛盯着他。 从左到右:布洛克,那个光头壮汉,四十岁,以前是建筑工人,力气大,胆子也大。 马库斯,二十三岁,刚从社区学院毕业,打过零工,跑得很快。 迪伦和凯尔,一对表兄弟,二十出头,在家族农场干过,会用枪。 还有桑德拉,三十二岁,退伍女兵,之前在国民警卫队服役过,是五个人里唯一有军事经验的。 “枪要练好。” 吴凡拿起一把M4,检查了一下,递给他们:“但光有枪不够。” 他放下枪,从腰间抽出一把砍刀。 这是他从一家户外用品店找到的,全长六十公分,开过刃,阳光下闪着寒光。 “子弹会打完,枪会故障,卡弹的时候,没弹药的时候——” 他挥了挥砍刀:“这东西就是你们唯一的生存希望。” 五个人看着那把刀,神情严肃。 “行尸的弱点是脑袋。” 吴凡继续说:“不管你怎么打它们身体,只要不打头,它们就不会倒,所以,开枪的时候,瞄准头,近战的时候,砍头,确认击杀之后——” 他顿了顿。 “补枪。” “不管你们看见地上躺着的行尸是不是你们打的,只要没爆头,就要补一刀,因为你们永远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突然跳起来咬你们。” 布洛克点点头:“明白,老大。” “行。” 吴凡指了指旁边的一排武器:“挑你们顺手的,手枪、步枪、霰弹枪,都有,消音器也装上——声音太大,会引来更多。” 五个人走过去,开始挑选武器。 桑德拉熟练地拿起一把M4,检查枪机,拉了几下枪栓,满意地点点头。 布洛克选了把霰弹枪,觉得那玩意儿够劲,又拿起一把手枪。 马库斯挑了把加装瞄准镜的AR-15,迪伦和凯尔各拿了一把M4,又额外带上了手枪。 “装消音器。” 吴凡提醒。 五分钟后,一切准备就绪。 吴凡走到屋顶边缘,往下看了一眼。 疾控中心周围的空地上,游荡着几十只行尸。 它们是被之前的枪声和人群吸引过来的,现在漫无目的地在楼下游走。 还有一些倒在远处——那是之前被军方干掉的,但没爆头,偶尔还能看见一只缺了腿的在地上爬。 “看到那个穿蓝衣服的吗?” 吴凡指向大约五十米外的一只行尸:“布洛克,你来。” 布洛克端起手枪,瞄准。 砰——消音器让枪声变成一声闷响,像拍打地毯的声音。 那只行尸的胸口炸开一个洞,但它只是晃了晃,转过身来,继续朝这边走。 “打头。” 吴凡说。 布洛克再次瞄准。 砰。 这一枪正中脑袋。 那只行尸像被抽掉骨头一样,瘫倒在地。 【击杀行尸+1,积分+10】 吴凡脑海里跳出提示。 他微微一笑。 接下来,五个人轮流射击。 消音器的闷响声此起彼伏,楼下的行尸一个接一个倒下。 偶尔有打偏的,旁边的队友会立刻补枪。 吴凡靠在水箱上,打开系统面板。 【当前积分:2470】 【可兑换物品:基础医疗包(50积分)、M4弹夹(30积分)、军用口粮(20积分)、饮用水(10积分/升)......】 【员工忠诚度:布洛克97%、桑德拉96%、马库斯93%、迪伦92%、凯尔91%】 【建议:继续提升忠诚度,解锁更多员工福利】 吴凡关掉面板,看着楼下那些倒下的行尸,心情不错。 积分在涨,员工在练,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但还不够。 五个人太少了。 安保需要人,后勤需要人,以后探索物资、建立前哨站,都需要人。 得多招点。 “停。” 吴凡叫停射击。 五个人放下枪,看向他。 “练得不错。” 吴凡点点头:“明天开始,分组出去扫荡,记住,安全第一,别贪心,遇到大群行尸,立刻撤。” “明白!” “现在下去休息吧。” 五个人扛着枪,走进楼梯间。 吴凡站在屋顶,看着远处的亚特兰大,若有所思。 他记得剧里有个地方。 矿山。 肖恩那家伙带着一群幸存者窝在那里。 有老有少,有劳动力,也有拖累。 但不管怎么说,那是现成的人力资源。 如果能收编他们...... 吴凡转身下楼。 负一层实验室。 电梯门打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吴凡穿过走廊,走进实验区。 几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正围在一个透明隔离舱前。 隔离舱里,一只行尸被捆绑在金属床上,浑身贴满了电极,脑袋上套着一个扫描仪。 “BOSS来了。” 有人提醒。 研究员们转过身,纷纷点头致意:“BOSS。” 吴凡摆摆手,走到隔离舱前。 那只行尸感觉到了活人的气息,开始挣扎。 它张着嘴,发出低沉的嘶吼,牙齿磕在金属床上,咔咔作响。 “情况怎么样?” 埃德温·詹纳博士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沓数据:“不可思议,BOSS。” 他指着扫描仪上的图像:“您看,这是脑部CT,它的大脑皮层已经完全坏死,但脑干和小脑的部分区域依然活跃,尤其是控制基本运动机能和本能反应的区域。” 吴凡凑近看。 屏幕上,那只行尸的脑部确实有一些亮点,像黑暗中残存的烛火。 “也就是说,它们的大脑还在活动?” “准确地说,是病毒在控制。” 埃德温推了推眼镜:“病毒入侵中枢神经系统,取代了部分大脑功能,它能维持基本的运动机能、感知能力——主要是对活物的感知——以及最原始的饥饿驱动,但高级认知功能完全丧失,记忆、情感、逻辑思维,都没了。” 旁边的格林博士补充道:“野火计划的研究方向是让病毒只攻击特定人群,比如敌军,但实验出了意外,病毒变异了,变成了我们现在看到的样子。” “能治吗?” 格林博士沉默了几秒,摇摇头:“很难,病毒已经和宿主的神经系统融为一体,杀死病毒,宿主也会死,除非在感染初期,病毒还没扩散到大脑的时候,我可以研究疫苗抵抗这种病毒入侵......” 吴凡点点头。 和他想的一样。 原著里埃德温已经研究疫苗方法了,就差一点就研究出了,结果疾控中心没有能源维持他研究,自毁把疫苗方法带去跟上帝扯淡。 “继续研究。” 他说:“不管怎么样,疫苗或者治疗方法,都是我们活下去的希望。” “明白,BOSS。” 吴凡正要转身离开,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行尸的弱点是大脑,对吧?” 埃德温一愣:“您怎么知道?” “我猜的。” 吴凡笑了笑:“你们继续。” 他走出实验室,脑海里那个提示音又响了。 【科研进度:行尸神经活动机制研究完成10%】 【建议:继续投入资源,加快研究进度】 吴凡没理会,走进电梯。 一周后。 屋顶上,五个人站成一排,每个人手里都握着枪,神情比一周前沉稳了许多。 “这一周,你们每个人至少干掉了一百只行尸。” 吴凡看着他们:“枪法练得不错,虽然比不上正规军,但至少能打中头了。” 五个人脸上露出一点骄傲。 “但记住,这只是开始。” 吴凡话锋一转:“枪法只是基础,胆量、应变、团队配合,才是活下去的关键。” 他指了指停在楼下的黑色装甲车。 那是一辆改装过的军用装甲车,通体漆黑,侧面印着醒目的红色保护伞标志,防弹玻璃,加固车身,车顶还有一挺遥控机枪——虽然没子弹,但看着唬人。 “今天,我们出去一趟。” 布洛克眼睛一亮:“老大,去哪儿?” “亚特兰大附近。” 吴凡拉开装甲车的门:“矿山。” “矿山?” 桑德拉皱起眉头:“那里有什么?” 吴凡坐上驾驶座,发动引擎。 “人。” 他说:“一群活人。” 装甲车轰鸣着驶出疾控中心大门。 楼下的行尸被声音吸引,蹒跚着追过来,但很快就被甩在后面。 吴凡握着方向盘,脑海里回忆着剧里的情节。 肖恩·沃尔什,瑞克的好搭档,后来因为洛莉的事情反目成仇。 他带着一群幸存者躲在矿山里,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吴凡踩下油门,装甲车加速冲向亚特兰大的方向。 身后,疾控中心越来越远。 前方,未知的幸存者,等待着他去收编。 第12章 矿场招聘 清晨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矿场上,给那些锈迹斑斑的采矿设备镀上一层金色。 肖恩从帐篷里钻出来,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他回头看了一眼帐篷里——薄薄的被子下面,洛莉·格莱姆斯的身体曲线隐约可见。 她还在熟睡,金色的头发散落在充气枕头上,呼吸均匀。 肖恩神情复杂看一眼熟睡的洛莉,他把自己好兄弟老婆给睡了,感到十分的愧疚。 他开始只想带好兄弟瑞克家人一起逃离,从没想到会发展到那个地步。 他要带走洛莉和卡尔一起要逃的时候,洛莉死活让他去把躺在医院瑞克一起带上。 他也想起医院瑞克,跑去医院救瑞克,一场爆炸让医院停电,应急启动电源自动启动。 他看到过瑞克仪器上心率变成直线,还有没有听到心跳声。 他不知道瑞克是是死是活,而且外面军队真正开枪射杀平民,又有那些死而复生疯狂咬人家伙,他不敢带躺在床上的瑞克出去,只能当做死了留在医院里。 洛莉知道瑞克死后很伤心,作为好兄弟,他要帮照顾一下兄弟妻子。 虽然知道洛莉是为了自己和儿子生存目的,和他发生关系,但奈何自己控制不了她热情。 洛莉需要人照顾。 卡尔需要人照顾。 他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早上好,肖恩。” 一个温和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肖恩转头,看见戴尔·霍瓦思正朝他走来。 那个老头穿着他那件标志性的钓鱼背心,脸上挂着老好人的笑容。 肖恩对戴尔没什么恶感,但这老头有时候确实有点烦人——总是忧心忡忡的,像个操心的老母鸡。 “什么事,戴尔?” 戴尔走近,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肖恩,物资快不够了,你打算什么时候组织人去搜集?” 肖恩的脸色一黑。 又来了。 “四天前刚搜集过一次。” 他的声音沉下来:“这么快就没了?” 戴尔无奈地摊手:“人太多了,肖恩,十几张嘴,每天都要吃,而且那些罐头、饼干,能存多久?” 肖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 他知道戴尔说得对。 但他也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到处都是那些吃人的玩意儿,每次出去搜集物资都是在玩命。 而营地里的这些人呢? 他们知道节省吗? 知道外面有多危险吗? 不,他们只知道张嘴等吃的。 “我会想办法的。” 肖恩说,语气生硬。 戴尔点点头,转身走了。 肖恩站在原地,看着这个简陋的营地。 几顶帐篷散落在矿场空地上,一辆房车停在角落——那是戴尔的,现在成了公共厨房和储物间。 一堆篝火的余烬还在冒烟。 几个早起的人正在收拾东西。 这就是他的领地。 他的王国。 一群需要他保护的人。 操蛋。 肖恩抓了抓头发,走向正在一辆皮卡旁边聊天的两个人。 格伦,韩裔小伙子,个子不高,但腿脚利索,跑得快,是营地里最好的侦察兵。 T仔,黑人青年,沉默寡言,但对机械很有一套。 “格伦。” 肖恩喊了一声。 格伦转过头:“嘿,肖恩,怎么了?” “附近那个村镇。” 肖恩指了指东边的方向:“那些行尸还在吗?” 格伦点点头:“还在原地游荡,除非有人把它们引走,否则不会离开。” 肖恩皱起眉头。 引走?说得轻巧。 那些玩意儿根本不会累。 开车去引?车速快了,它们跟不上;车速慢了,自己容易被包围。 而且引擎声一响,四面八方的东西都会涌过来。 这他妈首领当得,真是够操蛋的。 他正要再问什么,突然听见房车顶上传来一声喊: “嘿,肖恩!有车来了!装甲车!” 肖恩猛地转头。 房车顶上,莫拉莱斯正紧张地指着营地外的方向。 肖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一辆黑色的装甲车正朝营地驶来。 全车漆黑,车窗玻璃反着光,看不见里面。 车身上隐约有什么标志,但太远看不清。 肖恩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他见过军队的装甲车。 在金县,那些悍马开过去的时候,医院里的幸存者全都死了。 他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死的,但他知道,军队来了,就没什么好事。 “所有人,躲起来!” 肖恩大喊,同时拔出腰间的格洛克,躲到一辆皮卡后面。 营地顿时乱了起来。 女人抱着孩子往帐篷里钻,男人拿起能找到的武器——猎枪、手枪、甚至棒球棍——各自找掩体躲好。 装甲车在营地路口停下。 引擎熄火。 车门打开。 一个接一个的黑影跳下来。 全副武装。 黑色作战服,防弹背心,头盔,面罩。 每个人手里都端着M4,动作整齐划一,迅速在装甲车两侧展开,枪口对准营地。 那是职业军人的架势。 其实都是吴凡要求他们这么练,枪打不准不要紧,气势要装足。 肖恩手心冒汗。 然后,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从装甲车里走出来。 西装革履,皮鞋锃亮,和周围末日般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扫了一眼营地,目光在那些掩体后面的人身上停留片刻,然后开口: “这里的负责人是谁?出来说话。” 肖恩咬了咬牙,从皮卡后面站起来。 “是我。” 他握着枪,没有收起来:“你们是谁?” 西装男——吴凡——朝他走过来。 两个武装人员跟在他身后,枪口微微下垂,但随时可以抬起。 “吴凡,保护伞公司亚特兰大分部主管。” 吴凡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在肖恩面前晃了晃:“你是?” “肖恩·威尔士。” 肖恩没有伸手,盯着那张卡片:“保护伞公司?没听说过。” “你很快就会听说的。” 吴凡收起卡片:“我来找你,是因为你这里有我需要的东西。” 肖恩冷笑一声:“什么东西?” “人。” 肖恩一愣。 吴凡继续说:“现在全人类都面临灭绝危机,那种病毒——行尸病毒——正在席卷整个世界,亚特兰大已经完了,几百万人变成了行尸,用不了多久,它们就会扩散到每一个角落。” 他指了指营地:“你们这里,这么简陋的防御,能撑多久?一天?一周?一个月?” 肖恩脸色铁青,没说话。 “我需要集中幸存者。” 吴凡的声音变得郑重:“作为人类最后的火种,我们在疾控中心有基地,有完善的设施,有科研团队正在研究疫苗,但我们的人手不够——尤其是安保人员。” 他指了指身后那些全副武装的人:“看见他们了吗?他们一周前还是普通幸存者,现在已经是保护伞公司的安保人员,有吃有住,有医疗保障,不用风餐露宿,工资按积分发放,多劳多得。” 他转向那些躲在掩体后面、竖起耳朵听的幸存者,提高了声音: “你们,愿意加入我们吗?” 沉默。 然后,人群里爆发出窃窃私语。 “疾控中心?有基地?” “医疗保障......那不是比这里强?” “吃住全包?真的假的?” 肖恩的心一沉。 他看见那些人的眼神变了。 从恐惧,变成渴望。 “等等!” 他大喊一声,压住那些议论:“大家听我说!这家伙不可信!” 人群安静下来,看着他。 肖恩指着吴凡:“你们看看他们!全副武装,开着装甲车,突然出现在这里说跟我走——哪有这么好的事?一定有阴谋!说不定是想骗我们去当炮灰!说不定是想把我们当实验品!” 窃窃私语又响起来。 吴凡叹了口气。 他朝装甲车挥了挥手。 一个武装人员递过来一台笔记本电脑。吴凡接过来,打开,转向人群。 屏幕上播放着视频。 亚特兰大的街道。 密密麻麻的行尸。 它们挤满了每一条路,每一片空地,每一个角落。 它们在游荡,在嘶吼,在寻找活物。 偶尔能看见一两个还在抵抗的人,很快就被淹没在那灰色的浪潮里。 “亚特兰大,一周前。” 吴凡的声音平静:“几百万人,现在全变成了行尸,用不了多久,它们就会扩散出来,到周围的每一个城镇,每一个乡村,每一个角落。”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惊恐的脸:“你们觉得,这里——这个什么都没有的矿场——能挡住几百万人吗?” 没人说话。 几个女人紧紧抱住自己的孩子。 一个老人脸色煞白,嘴唇发抖。 肖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吴凡说的是事实。 他一直都知道。 只是不愿意去想。 就在这时,两个金发女孩从人群中走出来。 “我们加入。” 所有人都愣住了。 肖恩瞪大眼睛:“艾米?安德莉亚?你们疯了?” T仔急了,冲上去想拉住她们:“嘿,你们会被卖掉的!别上当!我祖先就经历过这种事——” 安德莉亚甩开他的手,冷冷地看着他:“我受够这里的生活了,就算是陷阱,我也不愿意再这样过下去。” 她牵起妹妹艾米的手,走向吴凡。 艾米回头看了一眼T仔,眼神里有一丝歉意,但还是跟着姐姐走了。 吴凡看着她们走到面前,点点头:“明智的选择。” 他从公文包口袋里掏出两份合同,递给她们:“签上名字,你们就是保护伞公司的员工了。” 艾米接过合同,看都没看就签了名。 安德莉亚仔细看了一遍,然后也签了。 吴凡收起合同,对身后的人说:“带她们上车。” 两个武装人员护送着姐妹俩走向装甲车。 吴凡转向剩下的幸存者:“还有谁?” 沉默。 肖恩站在人群前面,胸口剧烈起伏。 他身后,洛莉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站在帐篷门口,看着这一幕。 她的眼神复杂,有惊讶,有犹豫,还有一丝——向往? “别去。” 肖恩低声说,不知道是对自己说,还是对身后的人说。 但人群里,已经有人在交换眼神。 吴凡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肖恩,最后笑了笑。 “你们会感谢我的。” 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向装甲车。 车门关上,引擎轰鸣,黑色的装甲车扬长而去,消失在矿场的土路尽头。 留下一群沉默的人。 和肖恩铁青的脸。 第 13章 请求 装甲车内。 引擎的低沉轰鸣被厚实的装甲隔绝在外,只剩下沉闷的嗡嗡声。 安德莉亚紧紧攥着妹妹的手,感觉到艾米的掌心在出汗。 她们坐在一张金属长椅上,对面是五个全副武装的士兵。 黑色的作战服,全覆盖的头盔,防弹背心,还有那些冰冷的M4步枪——那些枪口虽然垂向地面,但随时可以抬起来对准任何人。 安德莉亚突然有些后悔了。 太冲动了。 她只听了那个穿西装的男人几句话,看了那段亚特兰大的视频,就拉着妹妹站了出来。 万一真的是陷阱呢? 万一T仔说的是对的呢? 万一他们被卖掉了—— “嘿。” 一个声音打断她的胡思乱想。 安德莉亚抬起头,发现对面那个女兵摘下了头盔。 一头深棕色的短发,坚毅但不算凶悍的脸,三十出头,眼睛里有种军人的锐利,但此刻带着一丝友好的笑意。 “别紧张。” 那个女兵说:“第一次坐这玩意儿都这样,我叫桑德拉。” 安德莉亚愣了愣,也挤出一个笑容:“安德莉亚,这是我妹妹,艾米。” “嗨。” 艾米小声打了个招呼。 “你们是姐妹?” 桑德拉看了看她们:“长得挺像。” “很多人都这么说。” 安德莉亚稍微放松了一点:“你们......真的是保护伞公司的?” “对。” 桑德拉点点头:“一周前加入的。” “一周前?” 艾米惊讶地瞪大眼睛:“那你之前是做什么的?” “国民警卫队,退役三年了。” 桑德拉往后靠了靠:“爆发那天我正在家里睡觉,醒来发现楼下有两只那玩意儿在吃邻居,躲了三天,水喝完了,没办法只能跑出来,然后就遇到了BOSS。” “BOSS?” “就是刚才跟你们说话那个。” 桑德拉指了指驾驶室的方向:“吴凡,我们都叫他BOSS。” 安德莉亚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最担心的问题:“那个基地......真的存在吗?真的有科研人员在研究疫苗?” 桑德拉看着她,眼神很认真:“真的,疾控中心大楼,你们应该听说过吧?我们就在那儿,里面还有十几个博士,每天都在研究那种病毒,我亲眼见过他们解剖行尸。” 安德莉亚和艾米对视一眼。 疾控中心。 那确实是真实存在的地方。 “而且……” 桑德拉补充道:“基地的条件比你们那个矿场强多了,有电,有水,有热水澡,吃的虽然也是罐头和压缩食品,但至少管饱,睡觉不用担心半夜被咬。” 其实有现成食材,吴凡只安排给蜂巢一层科研人员食用,安保人员暂时安排收集来罐头。 艾米眼睛亮了起来:“有热水澡?” “有,一人一天十分钟,限量,但很够用。” 艾米抓住姐姐的手臂:“姐,我们选对了!” 安德莉亚也松了口气,但心里还有一丝警惕——她还需要亲眼看见。 “那三天隔离是怎么回事?” 她问。 桑德拉点点头:“例行公事,任何人从外面进来,都要隔离观察三天,抽血检查,这是BOSS定的规矩,矿场那边,如果有人被咬了,你们会知道吗?” 安德莉亚想了想,摇头:“不一定,有时候被咬的人自己都不知道,或者藏着不说。” “所以就是这个道理。” 桑德拉说:“三天,包吃包住,啥也不用干,就当做个休假,三天后没症状,就正式入职。” 艾米小声说:“那挺好的......这段时间都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安德莉亚握着妹妹的手,感觉到她放松下来。 也许,这次冲动真的是对的。 装甲车继续行驶。 半小时后,速度慢了下来。 “准备下车。” 桑德拉重新戴上头盔:“到地方了。” 车门打开,阳光涌进来。 安德莉亚和艾米跟着士兵们跳下车,站在水泥地面上。 她们抬头,看见了那栋灰白色的建筑——疾控中心。 四层楼,方方正正,顶上竖着几根天线。 周围拉着铁丝网,墙上有些弹孔和血迹,但整体还算完好。 卷帘门关着,侧面的小门开着,门口站着两个持枪的守卫。 “真的是疾控中心......” 艾米喃喃道。 吴凡从前面走过来,对她们点点头:“欢迎。 进去之前,有个规矩需要跟你们说清楚。” 安德莉亚打起精神,认真听。 “任何人从外面进来,必须隔离观察三天。” 吴凡指了指二楼的方向:“上面有隔离室,每人一间,每天会有人送饭,也会有人来抽血检查,三天后,如果没问题,就可以正式入职。” “抽血?” 艾米有点紧张。 “就一小管。” 吴凡说:“用来检测病毒抗体,不是坏事。” 安德莉亚想了想,点头:“明白了。” “还有………” 吴凡补充道:“隔离期间不能离开房间,不能互相串门,配合检查,别闹事,三天后,只要你们没感染,就自由了。” 艾米小声嘀咕:“包吃包住啥也不干......就当休假了。” 吴凡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对,就这么想。” 他挥挥手,两个研究员走过来,领着姐妹俩进了大楼。 吴凡站在原地,正要转身,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BOSS。” 他回头,看见亚伯拉罕·格林博士正快步走来。 老教授今天没穿白大褂,而是穿着一件旧毛衣,神情有些急切。 “什么事,格林博士?” 亚伯拉罕走到他面前,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吴,我知道我的要求可能有些过分,但我希望......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 “说。” “我女儿。” 亚伯拉罕的声音有些沙哑:“她在佐治亚大学读书,读生物工程专业,爆发那天,我联系不上她,电话打不通,短信没回,我不知道她是死是活,但......”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吴凡:“如果她还活着,如果大学里还有幸存者,我想请你派一队人去找她,我知道这很危险,知道我们人手不够,但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的妻子十年前就去世了,只有她......只有她了。” 吴凡沉默了几秒。 佐治亚大学。 离亚特兰大几百公里。 路况不熟,沿途不知道有多少行尸,不知道有多少危险幸存者。 他确实人手不够。 五个安保人员,刚培训了一周,还没独立出过任务。 科研人员十二个,全是脑力劳动者,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但如果拒绝了...... 他看着亚伯拉罕的眼睛。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恳求和期待。 “我说如果………” 亚伯拉罕低下头:“如果大学也已经沦陷了,没有幸存者,那就放弃搜救......至少让我知道,我尽力了。” 吴凡拍了拍他的肩膀:“博士,你先回去休息,让我想想办法。” 亚伯拉罕点点头,转身走了。 吴凡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他打开系统面板。 【当前积分:3520】 【蜂巢第二层解锁所需积分:5000】 【剩余:1480】 距离解锁下一层还差不少积分。 但如果组织一次远距离搜救,油料、弹药、物资消耗,都要花积分。 他需要更多积分。 吴凡关掉面板,朝装甲车走去。 十分钟后,装甲车再次驶出疾控中心。 这次只有三个人——吴凡开车,桑德拉在车顶架着狙击枪,马库斯坐在副驾驶学习操作。 “BOSS,我们去哪儿?” 马库斯问。 “扫荡。” 吴凡盯着前方:“找大群的行尸,干掉它们。” 装甲车在金县小镇的街道上缓缓行驶。 周围的景象触目惊心——翻倒的汽车,破碎的玻璃,干涸的血迹。 偶尔能看见一只行尸在游荡,但都是零星的,三五成群。 车顶上,桑德拉趴在射击位上,眼睛贴着瞄准镜。 那把AWM狙击步枪横在身前,枪管微微晃动。 “BOSS………” 她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我觉得你应该给我一瓶酒打发时间,这种目标,没有一点挑战性。” 吴凡翻了个白眼:“挑战性?像你第一次遇见我时那样,被追得狼狈跑那种挑战性?” “那是意外。” 桑德拉嘟囔。 “认真工作,想喝回基地再喝。” 吴凡上车,坐在副驾驶当观察员同时指导马库斯:“看到前面那个路口了吗?右转,对,慢点,别急,装甲车重,转弯半径大,提前打方向。” 马库斯紧张地握着方向盘,额头冒汗:“好的,BOSS,我记住了。” “以后你得多开。” 吴凡说:“我是老板,不能每次都亲自带队,你们几个要学会独立完成任务。” “我、我尽量......” 话音未落,马库斯突然指着挡风玻璃外:“BOSS,前面好像有人?” 吴凡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路边,一辆翻倒的SUV旁边,两个人正在拼命挥手。 一个黑人中年男人,穿着格子衬衫,满脸焦急。 他旁边站着一个黑人男孩,大概十二三岁,瘦瘦小小的,抓着男人的衣角,眼神惊恐。 “停车。” 吴凡说。 马库斯踩下刹车,装甲车稳稳停住。 “桑德拉,准备下车检查。” “收到。” 车顶上传来轻微的机械声——桑德拉从射击位滑下来,换上了那把MP5冲锋枪。 车门打开,桑德拉率先跳下去,枪口对准那对父子,迅速扫视周围——没有其他威胁。 “举起手!” 她喊。 那个黑人男人立刻举起双手,那个男孩也跟着举起小手,动作熟练。 “别开枪!我们是活人!没被咬!” 男人喊道,声音发抖。 吴凡走下车,站在桑德拉身后,打量着这两个人。 男人四十岁左右,满脸胡茬,衣服上有些灰尘,但没有血迹。 男孩瘦得皮包骨头,眼睛很大,惊恐地盯着那些枪。 第 14章 摩根·琼斯 装甲车内。 摩根·琼斯坐在金属长椅上,手还紧紧搂着儿子杜安的肩膀。 小孩瘦得皮包骨头,一双眼睛却格外大,此刻正惊恐又好奇地打量着车内的一切。 “放轻松。” 桑德拉收起枪,坐回原位:“BOSS说让你们上车,就不会有事,对了,我叫桑德拉。” “我、我叫摩根·琼斯。” 黑人中年男人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沙哑:“这是我儿子,杜安。” 杜安缩在父亲怀里,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摩根打量着车内。 金属装甲,武器架,通讯设备,还有那几个全副武装的人——他们的制服上有一个红色的标志,一把伞。 这种装扮,他从来没见过。不是国民警卫队,也不是军队。 “你们是哪个部门的?” 摩根忍不住问:“政府现在已经开始稳定局势了吗?那些东西——是不是快被清理完了?” 坐在对面的桑德拉和布洛克对视一眼,没说话。 这时,车厢前部的门打开,吴凡走进来。 摩根看见这个穿西装的男人,立刻紧张起来。 杜安更是整个人缩进父亲怀里。 “摩根,对吧?” 吴凡在他对面坐下,语气平和:“我是吴凡,保护伞公司亚特兰大分部主管。” “保护伞公司?” 摩根皱起眉头:“我没听说过......是政府的?” “私人企业。” 吴凡靠在椅背上:“生物研究,疫苗研发,爆发之前,我们和政府有合作项目。” 摩根的眼睛亮了起来:“那现在呢?政府是不是已经开始反击了?军队是不是快把那些东西清理干净了?” 吴凡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摇摇头。 “摩根,” 他的声音放轻了些:“亚特兰大已经完了。几百万人,全变成了行尸,你看到的那点东西,只是冰山一角,整个东海岸,可能整个美国,甚至整个世界,都已经沦陷了。” 摩根脸上的希望一点点破碎。 “那你们......你们还在做什么?” “集中幸存者。” 吴凡说:“作为人类最后的火种,我们在疾控中心有基地,有科研团队正在研究疫苗,但我们需要人手——安保、后勤、各种工作。” 他往前探了探身:“加入我们,你们就有安全的住所,有医疗保障,有稳定的食物和水,工资按积分发放,多劳多得。” 摩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杜安。 他不想被人约束。一辈子自由惯了,突然要听别人命令,想想就难受。 但杜安...... 他才十二岁。 瘦成这样,再这样躲下去,不是被那些东西咬死,就是饿死、病死。 “我......” 摩根张了张嘴:“我答应。但我想先做一件事。” “什么事?” 摩根抬起头,眼神痛苦:“我妻子。她......她也变成了那种东西,就在我们家门口,我一直没忍心......” 他说不下去了。 吴凡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身。 “马库斯,停车。” 装甲车缓缓停下。 吴凡打开车门,跳下车。 摩根抱着杜安跟着下来,桑德拉端着枪跟在后面警戒。 街道上很安静。 安静得不正常。 远处有几只行尸在游荡,听见声音,开始朝这边蹒跚走来。 吴凡抬手就是一枪,爆头。 又一只,又一枪。 三只,三枪,全部爆头。 摩根愣愣地看着,心里五味杂陈。 他带着摩根拐过一个街角。 然后他看见了。 一个黑人女性站在一栋房子门口。 她穿着碎花裙子,头发编成辫子,但已经乱成一团。 她的脸上全是干涸的血迹,一只眼睛没了,空洞洞的。 她张着嘴,发出低沉的嘶吼,朝他们伸出手。 珍妮。 摩根的妻子。 “爸爸......” 杜安小声叫了一声,把脸埋进父亲的衣服里。 摩根掏出左轮手枪,手在颤抖。 他举起来,对准那个曾经是他妻子的东西。 但手抖得太厉害了,根本瞄不准。 那东西越来越近。 十米。 八米。 五米。 “珍妮......” 摩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对不起......对不起......” 砰! 一声枪响。 那东西的脑袋炸开,瘫倒在地。 摩根转过头,看见吴凡手里的枪还在冒烟。 吴凡收起枪,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样………” 吴凡说:“你不会有心理负担了,你可以埋怨我。” 摩根愣愣地看着他,眼眶突然红了。 “谢谢。” 他哑声说:“谢谢......” 他蹲下去,抱起妻子的尸体。 珍妮很轻。 变成行尸这一周,她什么都没吃,瘦得只剩骨架。 摩根把她抱到院子里,放在草地上。 然后他找到一把铁锹,开始挖坑。 杜安蹲在旁边,一声不吭,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地上。 吴凡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很久。 桑德拉走过来,轻声问:“BOSS,我们等吗?” “等。” 吴凡说:“让他们好好告别。” 他转身,走向街道另一边。 金县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爆发已经一周多了,按道理,这种小镇应该到处都是行尸。 但刚才一路开过来,他看见的加起来不超过三十只。 这不合理。 吴凡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 ”翻倒的汽车,破碎的窗户,干涸的血迹——都说明这里发生过混乱。 但那些东西呢? 他走到镇中心,看见了那栋建筑。 金县医院。 两层小楼,白色外墙,门口还停着几辆救护车。 窗户玻璃碎了不少,大门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 吴凡皱了皱眉头。 这地方...... 他慢慢走近。 绕过医院大楼,他看见了后面的停车场。 然后他停住了脚步。 密密麻麻。 整个停车场,铺满了裹尸袋。 黑色的,白色的,堆成小山。 有些袋子破了,露出里面青紫的手臂或脚。 空气里弥漫着腐臭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熏得人眼睛疼。 吴凡站在原地,盯着那些裹尸袋看了很久。 三十年前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那部剧。 第一集。 那个从昏迷中醒来的警察。 那个骑着马走进亚特兰大的男人。 那个叫瑞克·格莱姆斯的家伙。 金县。 医院。 裹尸袋。 这他妈是瑞克苏醒的地方。 而摩根—— 吴凡猛地回头,看向那条街道的方向。 摩根·琼斯。 《行尸走肉》里那个重要的角色。 那个救了瑞克一命,后来又差点杀了瑞克的人。 那个失去儿子后彻底疯狂,最后又找回理智的战士。 他刚才亲手干掉了摩根的妻子。 而瑞克—— 第 15章 医院幸存者 装甲车停在哈里森纪念医院门口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 阳光透过破碎的玻璃门照进大厅,在地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腐臭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熏得人直皱眉头。 吴凡推开车门,跳下来。 桑德拉端着MP5跟在身后,警惕地扫视四周。 “BOSS,我们进去干什么?” 桑德拉小声问。 “搜。” 吴凡简单回答:“药品、医疗器械、任何能用的东西,基地人多,消耗大,这些东西以后都是硬通货。” 桑德拉点点头,没再多问。 两人走进医院大厅。 昏暗的光线里,能看见曾经混乱的痕迹——翻倒的挂号台,散落的病历本,墙上的血迹,还有地上干涸的黑褐色印记。 几只苍蝇嗡嗡地飞着,落在某堆不明物体上。 一楼大厅很安静。 安静得不正常。 吴凡打了个手势,两人开始逐层搜索。 二楼。 三楼。 四楼。 每一层的走廊都差不多——昏暗,寂静,偶尔能看见一两只游荡的行尸。 遇到那些被啃食一半、只能用双手爬行的,吴凡抬手就是一枪,送它们解脱。 遇到病床上被手铐铐住的——大概是当初太混乱,警察送来犯人感染者后就跑了——他也是一枪爆头。 【击杀行尸+1,积分+10】 【击杀行尸+1,积分+10】 【击杀行尸+1,积分+10】 系统提示音不断响起,积分稳步上涨。 吴凡心情不错。 走到四楼拐角处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脚步。 走廊尽头,有一扇双开门。 门被铁链和木板死死拴住。 但木板上有新鲜的抓痕,铁链在微微晃动——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推门。 “行尸。” 桑德拉小声说,枪口已经抬起来。 吴凡眼睛亮了。 行尸?那可是积分啊! 他示意桑德拉掩护,自己走到门前,侧身对着门缝,慢慢拉开—— 刚拉开一条缝,门就被里面的东西猛地推开! 无数只手从门缝里伸出来! 灰白的、腐烂的、缺指头的、指甲脱落的——那些手拼命往外伸,想要抓住什么。 门后传来嘶吼声,此起彼伏,像一锅煮沸的水。 吴凡后退一步,举起枪。 砰! 第一只脑袋炸开。 砰!砰!砰! 他像打靶一样,一枪一个,点射那些从门缝里挤出来的脑袋。 【击杀行尸+1,积分+10】 【击杀行尸+1,积分+10】 【击杀行尸+1,积分+10】 积分跳得飞快。 十只。 二十只。 三十只。 门缝被尸体堵住了,后面的行尸推不开门,只能继续嘶吼。 吴凡换上新的弹夹,又补了几枪,把能看见的脑袋全打爆。 直到门口堆起的尸体完全堵住门缝,再也看不见里面的东西,他才停下来。 “可惜了。” 他摇摇头:“至少还有几十只,刷不到了。” 桑德拉翻了个白眼:“BOSS,你管这叫可惜?” “你不懂。” 吴凡笑了笑,没解释。 积分可是好东西。 两人继续搜索。 五楼 这一层看起来是住院区。 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病房,门大多开着,里面空荡荡的。 偶尔能看见病床上躺着尸体——有的已经转化了,脑袋上多了个枪眼;有的还没转化,就那么躺着,腐烂发臭。 走到走廊中段,吴凡停住了脚步。 一扇病房门被一张病床从外面堵住了。 病床横着卡在门口,床头抵着对面的墙壁,把门堵得严严实实。 床单和被褥掉在地上,沾满了灰。 吴凡心里一动。 他走过去,透过病房门上的小窗户往里看。 昏暗的病房里,一张病床上躺着一个人。 是个男人。 金棕色头发,满脸胡茬,瘦得颧骨突出。 他穿着病号服,身上盖着薄薄的被子,胸口微微起伏—— 活着。 还在呼吸。 吴凡正要推门,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们是谁!” 吴凡和桑德拉同时转身,枪口对准声音的来源。 一个女人站在走廊另一头,双手举过头顶。 她穿着白大褂,黑色短发,脸上有污渍和泪痕,但眼神很镇定。 大概三十出头,戴着听诊器,应该是医生。 “别开枪!” 她喊道:“我是活人!没被咬!” 吴凡上下打量她,枪口没有放下:“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 “我叫盖尔·马科内斯。” 那个女人说:“这里留守的医生。” “医生?” 吴凡皱起眉头:“爆发半个月了,你怎么还在这儿?” 盖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们是谁?这身装备——是军队的?还是政府的?” 吴凡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始忽悠。 “保护伞公司。” 他收起枪,示意桑德拉也放下:“我们是私人企业的安保团队,公司主营生物研究和疫苗研发,现在在疾控中心建立了幸存者基地。” 盖尔的眼睛亮了起来:“疫苗?你们在研究疫苗?” “对,有十几个博士在搞,已经有些进展了。” 吴凡往前走了一步:“你一个人在医院躲了半个月?” 盖尔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是一个人。还有一个病人。” 她指向那扇被病床堵住的门。 “他叫瑞克·格莱姆斯。” 盖尔说:“金县的副警长,枪战受伤,昏迷了很长时间,爆发那天,医院一片混乱,他的同事用病床堵住门,那些东西进不去,他活下来了,我也留在这里照顾一些行动不便老人,可惜他们一个个都走了,现在就剩下瑞克了。” 她没有说实话,但也事实证明她尽心照顾瑞克。 吴凡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 这女人,一个人在医院守着一个昏迷的病人守了半个月? “为什么?” 他问:“为什么不自己跑?” 盖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我是医生。” 简单的五个字。 吴凡愣了愣,然后笑了。 “好。” 他说:“你想加入我们吗?” 盖尔看着他,目光坚定:“如果你们真的在研究疫苗,如果真的为了拯救人类——我愿意加入。” “你确定?外面那些东西,你们也看见了,活着不容易。” 盖尔深吸一口气:“我父亲是军医,参加过海湾战争,他教过我一句话——医生的职责是救人,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什么情况,外面那些东西,它们曾经也是人,如果能研究出疫苗,如果能拯救剩下的人类,我愿意冒这个险。” 吴凡点点头。 “成交。” 他转身走向那扇被病床堵住的门,推了一下。 病床卡得很紧,需要用力。 “等等。” 盖尔走过来:“他需要小心转移,昏迷这么久,肌肉萎缩,骨质变脆,不能粗暴搬运。” 她熟练地推开病床,打开门,走进去检查瑞克的状态。 脉搏,呼吸,瞳孔反应——她做得一丝不苟。 吴凡站在门口,看着病床上那个瘦削的男人。 瑞克·格莱姆斯。 《行尸走肉》的主角。 那个从昏迷中醒来,骑马走进亚特兰大,一路带领团队挣扎求生的男人。 那个为了家人可以杀任何人的男人。 那个被无数观众爱了十一季的男人。 现在就这么躺在这里,瘦得皮包骨头,毫无知觉。 吴凡注意到门口没有那个著名的警告牌——“不要打开,里面死”。 看来那个叫保尔的小哥还没来,还没和盖尔发生冲突,食堂的铁门还没被写上血红的字母。 蝴蝶效应。 或者只是时间线不同。 不重要了。 “能搬吗?” 吴凡问。 盖尔点头:“可以,但需要小心,床单可以当担架用。” 桑德拉走过来帮忙。 三个人小心翼翼地把瑞克转移到床单上,一人抬一头,慢慢挪出病房。 楼下,装甲车还停在原处。 马库斯正靠在车门上放哨,看见他们出来,立刻打开后车门。 “BOSS,这是?” “新成员。” 吴凡说:“帮忙搭把手。” 几个人合力把瑞克抬上车,放在长椅上。 盖尔跟着上车,调整他的姿势,让他躺得舒服些。 “药品呢?” 桑德拉问。 吴凡指了指后面:“还有一批,等我一下。” 他转身跑回医院,直奔药房。 抗生素、止痛药、麻醉剂、葡萄糖、生理盐水、纱布、绷带、消毒水——只要能拿的,全拿,他找了个大袋子,装了满满一袋,扛着跑出来。 车上的空间本来就不大,现在塞满了药品、医疗器械、还有四个人,挤得像沙丁鱼罐头。 “开车。” 吴凡喘着气说:“回基地。” 马库斯发动引擎,装甲车缓缓驶离医院。 透过车窗,吴凡最后看了一眼那栋灰白色的建筑。 哈里森纪念医院。 瑞克苏醒的地方。 但现在,瑞克已经被他带走了。 后面的故事,还会按照原来的轨迹走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的是—— 不管瑞克是不是主角,在这个世界里,活下去才是唯一的真理。 装甲车一路疾驰。 傍晚时分,疾控中心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卷帘门缓缓升起,装甲车驶入,身后的大门再次落下,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吴凡跳下车,看见詹纳博士正站在大厅里等着他。 “BOSS,回来了?收获怎么样?” 吴凡指了指车上:“新成员,还有一个昏迷的,安排隔离室,抽血检查。” 詹纳博士看了一眼被抬下来的瑞克,皱起眉头:“这人状态很差,需要输液。” “你看着办。” 吴凡拍拍他的肩膀:“你是生物博士也算是医生,你说了算。” 盖尔跟着他们走进大楼,一路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隔离室,抽血间,消毒设备——一切都很规范。 “这就是你们的基地?” 她问。 “一部分。” 吴凡说:“你先隔离三天,没问题就可以正式入职。” 盖尔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她走进隔离室,门在身后关上。 吴凡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脑海里系统提示音响起: 【招募新员工:盖尔·马科内斯,医生,忠诚度初始值78%】 【招募新员工:瑞克·格莱姆斯(昏迷状态),前副警长,待苏醒后评估】 吴凡笑了笑。 又多了两个人才。 一个医生,一个——未来的战力。 这一趟,值了。 第16 章 苏醒的瑞克 接下来的三天,瑞克一直躺在隔离病房里。 吴凡每天都会来看一眼,确认他的状态。 亚伯拉罕博士更是来得勤——这位老教授对每一个“活着的奇迹”都充满研究兴趣。 第三天下午,病房里聚了一群人。 亚伯拉罕拿着病历本,翻看着这几天的监测数据。 盖尔站在床边,紧张地看着那些仪器。吴凡靠在门框上,等着结果。 “脑电波一直正常。” 亚伯拉罕推了推眼镜:“没有植物人的迹象。但就是醒不过来。” 他合上病历本,看向吴凡:“BOSS,我建议用药物刺激一下,给他注射一针中枢神经兴奋剂,再配合强刺激,应该能醒。” 吴凡点点头,正要说话,盖尔忍不住开口了: “等等——” 她咬了咬嘴唇,还是说了出来:“BOSS,我知道我不该质疑......但作为医生,我想说,强制唤醒对昏迷病人有风险,最好还是让他自然苏醒,靠大脑自己的意志,这样没有副作用和后遗症。” 吴凡看着她。 盖尔的眼神里有坚持,但也有一丝不确定——她刚来,还不清楚这个BOSS的脾气。 吴凡沉默了两秒,然后问:“自然苏醒,大概还要多久?” 盖尔迟疑了:“这个......说不准,可能明天,可能一周,也可能......” “也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亚伯拉罕接话:“昏迷越久,脑功能退化越严重,再等下去,就算醒了,也可能出现认知障碍。” 盖尔张了张嘴,说不出反驳的话。 吴凡想了想,对那个年轻科研人员说:“准备针剂。” 盖尔低下头,没再说话。 她知道自己没有发言权。 这里是吴凡的地盘,她只是新来的。 但她默默走到床边,握住瑞克的手,轻声说:“撑住。” 年轻科研人员拿来一支针筒,针头细长,药液透明。 他走到床边,在亚伯拉罕的指导下,找准心脏位置—— 用力扎下去。 针头刺入胸腔的瞬间,瑞克的身体猛地一颤。 “呼——” 一声长长的、沉闷的呼气声。 瑞克的眼睛骤然睁开。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瞪得很大,直直盯着天花板,瞳孔急剧收缩。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吸着气,像是刚从水下浮上来。 “这是......”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这是哪里?” 吴凡走到床边,俯视着他:“这里是疾控中心,放心,你很安全。” 瑞克试图撑起身体,但手臂根本使不上力。 他挣扎着要坐起来,腿脚不听使唤地乱动,差点从床上翻下去。 “嘿,嘿——” 吴凡按住他:“我觉得你还是躺几天比较好,别急着站起来。” 瑞克喘着气,躺回床上。 他的眼神慢慢聚焦,开始打量周围——白色的墙壁,仪器,穿白大褂的人,还有床边那个穿着病号服的女人。 “我......昏迷了多久?” 他问。 吴凡朝盖尔扬了扬下巴:“盖尔,这是你的病人,你来说。” 盖尔上前一步,手里拿着病历本。 她翻开,清了清嗓子:“瑞克·格莱姆斯,男,约三十五岁,枪伤导致失血性休克,手术后昏迷……随后发生末日……今天是你昏迷——” 她顿了顿。 “第二十八天。” 瑞克愣住了。 “二十八天?” 他喃喃道,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二十八天......而且外面世界末日混乱………” 一觉醒来天塌了,外面世界变 然后他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抓住盖尔的手臂:“我的妻子!我的儿子!洛莉,卡尔——他们呢?他们有跟来吗?” 盖尔被他抓得生疼,但没挣脱。 她看向吴凡。 吴凡走过来,拍拍瑞克的肩膀:“冷静点,伙计,我们会帮你找到她们,会让她们马上过来,但现在,你需要先恢复身体,躺了二十八天,肌肉都萎缩了,你连站都站不起来,怎么找?” 瑞克看着他,眼神里全是焦虑和恳求,听到吴凡的话,还是坚定尽快恢复好,然后去找自己妻子和儿子。 “谢谢!” 吴凡放缓了语气:“我说了,会帮你找到她们,联系让她们赶紧过来见你,但现在,你先养好身体。” 瑞克慢慢松开盖尔的手,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吴凡转身走出病房。 盖尔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离开医疗区,吴凡走到隔离室区域。 透过观察窗,他看见摩根正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呆。 旁边的电视机开着,放着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喜剧片,但他明显没在看。 吴凡推门进去。 摩根坐起来,看见是他,松了口气:“BOSS。” “怎么样?” 吴凡靠在墙上:“身体有什么不适没有?” 摩根摇摇头:“身体没事,就是......” 他指了指四周这狭小的空间:“感觉像坐牢一样。” 吴凡笑了:“你应该庆幸不是真的坐牢。” “什么意思?” “真的坐牢……” 吴凡一本正经地说:“会有五六个‘姑娘’耐不住寂寞,天天找你‘打发时间’,你这单人单间,一日三餐有人送,还有人陪你聊天——知足吧。” 摩根愣了两秒,然后反应过来,一脸惊恐:“你、你这玩笑太恐怖了!” “恐怖吗?我觉得挺现实的。” 摩根无奈地摇头,然后问:“我儿子呢?杜安怎么样?” 吴凡破例打开隔离门让摩根跟着自己道::“过来看看。” 摩根走到杜安观察窗前。 杜安坐在床上,背靠着墙,手里捧着一本漫画书。 那本书又厚又旧,封面上的超级英雄正摆出经典造型。 小孩看得聚精会神,眼睛都不带眨的,偶尔还傻笑两声。 摩根看着儿子,脸上浮起笑容。 “小孩子就是这样。” 吴凡在旁边说:“有漫画看,有动画片,永远不会觉得无聊,对他来说,这三天过得飞快。” 摩根点点头,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儿子。 看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身走回自己的床边。 “放松点。” 吴凡在门口说:“明天就能出来了。” 摩根嗯了一声,重新躺下。 吴凡关上门,离开隔离区。 走廊里很安静。 透过窗户,能看见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 远处的亚特兰大方向,偶尔还能看见火光——不知道是幸存者在抵抗,还是建筑在燃烧。 他掏出那张保护伞ID卡,看着上面那个红白色的标志。 瑞克醒了。 摩根父女——哦不,摩根父子,加上安德莉亚姐妹,还有那个女医生盖尔,基地里现在有二十多个人了。 但积分还不够。 蜂巢第二层还差一点。 吴凡把卡片收回口袋,走向电梯。 他要去地下。 去看看那个等待解锁的世界。 第 17章 矿场的困境 矿场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 肖恩坐在一辆废弃皮卡的车头盖上,盯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心情比那天的云层还要阴沉。 “肖恩,我们什么时候去搜集物资?” “肖恩,食物快吃完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肖恩,我孩子饿得直哭,你到底有没有计划?” 身后,那群人像苍蝇一样嗡嗡嗡地围着他,七嘴八舌,问的都是同一个问题。 肖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 他理解他们的焦虑。食物确实不多了——几箱压缩饼干,十几罐豆子,半袋面粉,还有一些不知道过期多久的罐头。 这么多人,撑不过三天。 但他能怎么办? 附近的小镇已经搜遍了。 第一次去,带回一堆东西;第二次去,带回一半;第三次去,差点回不来。 那些游荡的东西越来越多了,而且开始往更远的地方扩散。 现在唯一还可能有大量物资的地方,就是亚特兰大。 那个三百多万人口的大都市。 那个现在可能有三百万行尸的地狱。 “嘿,你们别吵这娘们了。” 一个刺耳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肖恩抬起头,看见莫尔·迪克森正斜靠在一辆破车厢上,嘴角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干草,脸上挂着那种欠揍的笑容。 “他没有那个胆量外出搜寻。” 莫尔继续说,声音大得让所有人都能听见:“我们自己出去找不就好了?非得等这个条子发话?”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接话。 大家对莫尔的态度很复杂——这个人嘴巴贱,脾气臭,动不动就发火,还带着个弟弟。 但他说的话,有时候确实在点子上。 “嘴巴放干净点,莫尔。” 肖恩从车盖上跳下来,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我当然想给大家找物资,但你知道现在外面什么情况吗?附近的小镇已经搜光了,唯一还有物资的地方是亚特兰大——那里有多少行尸,你心里没数?” 莫尔嗤笑一声:“亚特兰大?三百万人?大概三百万只?” 他说得轻飘飘,好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肖恩脸色铁青,但没有反驳。 因为莫尔说得对。 亚特兰大,三百万人。 就算只有一半变成行尸,也是一百五十万。 他们这几个人,几把枪,进去就是送死。 “要我说………” 莫尔把干草吐掉,环顾四周:“不如加入那个狗屁雨伞公司呢。” 人群里响起窃窃私语。 莫尔和达里尔那天外出搜寻物资,正好错过了吴凡的“招聘会”。 等他们回来,听T仔说起那个全副武装的装甲车、那个穿西装的亚裔男人、还有那两个傻乎乎跟着走的金发姐妹,莫尔当场就骂了半小时的娘。 错过几个亿! 他当时说:有吃有住还有枪,这种好事上哪儿找?都怪肖恩那个条子,非说什么不可信、有阴谋——现在好了,人家走了,咱们在这儿等死! 肖恩盯着莫尔,眼神冷得像冰:“你要是觉得这儿不好,随时可以走,没人拦着你。” 莫尔也盯着他,嘴角那抹欠揍的笑容慢慢消失。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火药味越来越浓。 老好人戴尔赶紧上前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肖恩,我们知道你难做;莫尔,你也别总刺激他,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得想想怎么办。” 他转向肖恩,语气温和:“肖恩,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肖恩沉默了几秒,然后摇摇头:“至少我没有,除非有人愿意冒险去亚特兰大外围碰碰运气。” 众人沉默了。 去亚特兰大? 那还不如直接自杀。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我去打猎。” 众人转头,看见达里尔·迪克森从人群后面走出来。 他背着那把复合弓,腰间挂着箭筒,脸上没什么表情。 “达里尔?” 莫尔皱起眉头:“你一个人去?” “嗯。” 达里尔点点头:“林子里的动物比人多,它们没被感染,我去弄点野味,够吃几天。” 肖恩看着他,眼神复杂。 达里尔这个人,沉默寡言,不爱说话,但做事靠谱。 他从小在林子里长大,打猎的本事比谁都强。 如果他说能弄到野味,那就是真的能弄到。 “我跟你一起。” 莫尔说。 “不用。” 达里尔看了哥哥一眼:“你动静太大,会把猎物吓跑。” 莫尔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最后还是摆摆手:“行行行,你厉害,你去,早点回来。” 达里尔点点头,转身走向林子。 众人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树影里,沉默了很久。 肖恩重新坐回车盖上,盯着远处发呆。 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天那个装甲车、那个穿西装的男人、还有那些全副武装的士兵。 保护伞公司。 疾控中心。 研究疫苗。 他当时本能地怀疑一切,觉得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觉得那家伙肯定有什么阴谋。 但现在呢? 现在他带着一群饿肚子的人,蹲在这个破矿场里,连下一顿饭在哪儿都不知道。 而那对姐妹,说不定正躺在温暖的床上,吃着热乎的饭。 肖恩用力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不能想。 想了就会后悔。 后悔就会动摇。 动摇就会失去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对人群说:“都散了,该干嘛干嘛,达里尔去打猎了,今晚有肉吃,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人群慢慢散去。 只有戴尔还站在原地,看着肖恩,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说。” 肖恩没好气地说。 戴尔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肖恩,那个保护伞公司......你说,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肖恩盯着他,没说话。 戴尔继续说:“如果是真的呢?真的有基地,有疫苗,有安全的地方......我们是不是该考虑一下?” “戴尔。” 肖恩的声音沉下来:“你见过哪个公司会在末世开着装甲车到处招人的?你见过哪个组织会白白给人吃住还给枪的?这他妈又不是慈善机构。” 戴尔沉默了。 “那肯定是有目的的。” 肖恩继续说:“可能是让我们当炮灰,可能是拿我们做实验,可能是别的什么,反正,天上不会掉馅饼。” 戴尔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肖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阵烦躁。 他刚才说的那些话,自己信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不能动摇。 一动摇,就全完了。 夜幕慢慢降临。 矿场上升起篝火,火光映着那些疲惫的脸。 众人围坐在火堆旁,等着达里尔回来。 等了很久。 直到月亮升起来,林子边缘才出现一个身影。 达里尔拖着两只野兔,一只松鼠,还有一只不知道什么的小动物,慢慢走回来。 他把猎物扔在地上,对肖恩说:“够吃两天。” 肖恩看着那些猎物,又看看达里尔疲惫的脸,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辛苦了。” 他说。 达里尔点点头,走到火堆旁坐下,一言不发。 众人开始处理猎物,剥皮,去内脏,架在火上烤。 肉香飘散开来,那些饥饿的脸终于有了一点笑容。 肖恩坐在火堆旁,看着那些笑容,心里却越来越沉。 达里尔能打到猎物,但能打多久? 林子里的动物再多,也有打完的一天。 到时候呢? 再去亚特兰大送死? 还是...... 算了,明天让格伦他们去亚特兰大外围收集一些物资吧! 第18 章 姐妹 三天隔离期满,艾米和安德莉亚站在隔离室门口,看着外面那个“新世界”,久久说不出话。 热水澡。 干净的衣服。 柔软但安全的床铺。 一日三餐准时送到门口,虽然不是山珍海味,但至少管饱。 最重要的是——不用时刻保持半睡半醒状态,不用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不用害怕闭上眼睛就再也睁不开。 “姐?” 艾米小声说:“我们是不是赌对了?” 安德莉亚深吸一口气,点点头:“至少目前看,是。” 两人走出隔离区,迎面遇上了吴凡。 “怎么样?” 吴凡靠在走廊墙上:“休息好了?” 艾米连忙点头:“很好!特别好!我好久没睡这么踏实了!” 安德莉亚矜持一些,但也露出感激的笑容:“谢谢。” 吴凡摆摆手:“不用谢我,谢你们自己选对了,现在说说,你们想做什么工作?” 艾米抢着说:“我想做你的生活秘书!” 安德莉亚瞪了妹妹一眼:“艾米!” “怎么了嘛?” 艾米理直气壮:“我在矿场那边就是打杂的,什么活都干,累得要死还没人领情,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安稳地方,我就想做点轻松的,不行吗?” 吴凡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生活秘书?你知道生活秘书要干什么吗?” 艾米眨眨眼:“不就是端茶倒水、接电话、安排日程什么的?我在社区亚特兰大学选修过文秘课!” 吴凡想了想,点点头:“行,试用期一周,不合格就换岗。” “保证合格!” 艾米喜滋滋地应了。 安德莉亚站在旁边,欲言又止。 吴凡看向她:“你呢?律师?” 安德莉亚一愣:“你怎么知道?” “猜的。” 吴凡笑了笑:“你说话的方式,那种职业习惯——不像普通人。” 安德莉亚沉默了几秒,然后苦笑:“律师有什么用?现在这个世道,难道跟行尸打官司?”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我要加入安保部门。” 吴凡打量着她。 三十出头,身材匀称,眼神里有股不服输的劲头。 但那双纤细的手,明显没干过体力活。 “你确定?安保很累的。” “我知道。” 安德莉亚说:“但我不想靠别人活着,我妹妹可以,我不行。” 吴凡点点头:“行,去找桑德拉报到。” 第一天,安德莉亚穿上那身全副武装,站在镜子前照了又照。 黑色的作战服,防弹背心,护膝护肘,头盔,还有那把MP5冲锋枪——虽然只是训练用的空枪,但架不住看着拉风。 她拍了张自拍——虽然不知道发给谁——然后昂首挺胸地走出宿舍。 第二天,她开始后悔了。 光是认识身上那些装备就让她头晕——这是什么型号的防弹插板?那个卡扣怎么打开?头盔怎么调节松紧?战术背心上的口袋哪个放弹夹哪个放对讲机? 桑德拉像个严苛的教官,一项一项地教,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纠正。 第三天,真正的折磨来了。 全副武装跑步。 一圈,两圈,三圈。 防弹背心磨着肩膀,生疼。 头盔压得脖子发酸。 靴子把脚后跟磨出了泡。 射击训练。 趴在地上,一趴就是半小时,瞄准,击发,再瞄准,再击发。 膝盖磨破了皮,肘部青紫一片。 近战训练。 桑德拉说:“来,我教你几招防身的”,然后三秒内把她撂倒五次。 安德莉亚躺在训练场地上,盯着头顶的人造天空,第一次开始怀疑人生。 而就在她受罪的时候,她亲爱的妹妹—— 疾控中心门口。 艾米踩着高跟鞋,穿着那身职业套裙,从大楼里款款走出。 黑色的包臀裙勾勒出姣好的身材,白色衬衫的领口系着一条丝巾,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 她站在门口停车场,朝正在训练的那群人大声喊: “姐!BOSS找你!” 安德莉亚从射击位上爬起来,灰头土脸,满身大汗,看着自己光鲜亮丽的妹妹,嘴角抽搐。 “知道了。” 她闷声说。 艾米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加油哦,姐~” 安德莉亚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是我亲妹妹,不能打。 这几天,疾控中心外围发生了不少变化。 铁丝网围栏立起来了。 虽然不是多坚固的东西,但对付零星的行尸足够了。 只要有十几只以下的“访客”,围栏就能挡住,里面的守卫可以慢慢点杀。 清理队每天出去扫荡周围的游荡行尸。积分在涨,安全区在扩大。 更重要的是,陆续有幸存者看见这里的防御,主动靠拢过来。 吴凡亲自接待每一批人,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他那套“为了人类未来”“拯救世界”“团结对抗灾难”的说辞。 配上那些全副武装的士兵、整洁的设施、还有确实在运作的实验室,大多数人都选择留下。 “谁要是阻碍疫苗研发,就是全人类公敌!” 吴凡每次演讲最后都会这么说,语气诚恳,眼神坚定。 听的人热血沸腾,纷纷签署入职合同。 只有最早跟着他的那几个人知道——BOSS这套PUA话术,已经练得炉火纯青了。 一周后。 第一批老员工——布洛克、桑德拉、马库斯、迪伦、凯尔——被叫到吴凡的办公室。 “恭喜你们。” 吴凡把五张ID卡推到他们面前:“保护伞公司正式员工,安保部,一级权限,从今天起,你们可以搬进蜂巢第一层居住了。” 五个人面面相觑。 蜂巢? 那是什么? 半小时后,他们站在蜂巢一层的入口,看着眼前那个“楚门的世界”,集体失语。 碧蓝的天空——假的,但逼真得让人想伸手去摸。 整齐的别墅——真的,每一栋都带着草坪和车库。 安静的街道——干净得不像末日之后的世界。 “这、这......” 布洛克张着嘴,半天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桑德拉蹲下去,摸了摸脚下的草坪。 真的草。 湿润的,带着泥土的气息。 “BOSS……” 她抬起头,声音有点抖:“这到底是......” 吴凡站在他们身后,双手插在口袋里:“欢迎回家。” 五个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布洛克第一个走进去。 他选了一栋白色的小别墅,推开门,里面的家具一应俱全。 厨房里甚至还有没开封的餐具。 他站在客厅中央,突然转过身,对吴凡说:“BOSS,就算你现在告诉我地球是外星人炸的,我也信。” 其他人纷纷点头。 吴凡笑了笑,没解释。 疾控中心三楼。 原本是亚伯拉罕·格林的办公室,现在成了吴凡的。 老教授主动让出来的。 用他的话说:“政府都完蛋了,我还给谁写工作报告?专心研究我的疫苗才是正事,这破办公室,给你了。” 吴凡也不客气,搬进来,重新布置了一下。 此刻,他坐在办公桌后面,盯着脑海里的系统面板。 【当前积分:4680】 【蜂巢第二层解锁所需积分:5000】 【剩余:320】 还差三百多积分。 再扫荡一波就行。 咚咚咚。 “进来。” 艾米推开门,职业套裙,高跟鞋,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BOSS,我姐姐来了。” “让她进来。” 艾米侧身,安德莉亚走进来。 她穿着作战服,身上还带着训练场的尘土,和光鲜的妹妹形成鲜明对比。 吴凡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安德莉亚坐下。 “喝什么?” “咖啡。” 吴凡对艾米说:“给她倒一杯水。” 安德莉亚嘴角抽搐。 艾米忍着笑,倒了杯水放在姐姐面前,然后退出去,关上门。 吴凡靠在椅背上,看着安德莉亚:“训练怎么样?” “还好。” 安德莉亚说:“能坚持。” 吴凡点点头:“找你来,是有个任务。” 安德莉亚坐直了身体。 “矿场那边。” 吴凡说:“你待过的地方,我需要你去一趟,说服那些人加入我们。” 安德莉亚愣了一下:“我去?” “你熟悉那边的人,知道怎么跟他们说话。” 吴凡看着她:“而且,你本身就是最好的例子——一个从矿场出来的人,现在过得怎么样,他们看得见。” 安德莉亚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好,我去,保证完成任务,把那些羔羊带回来。” 吴凡咳嗽两声:“注意你的言词,安德莉亚,我们是正规公司,不是人贩子公司。” 安德莉亚耸耸肩:“反正都是把人忽悠带回来的意思。” 吴凡无语。 “对了,这个照片你拿给洛莉和卡尔看,我相信她们会加入过来的。” 半小时后,疾控中心门口。 一辆军用悍马停在空地上。 通体涂成黑色,车门上喷着醒目的红白色标志——保护伞公司的伞。 桑德拉站在车旁,全副武装,检查着装备。 三个安保队员——布洛克、迪伦、凯尔——也在做最后的准备。 吴凡走出来,对桑德拉说:“你是主负责,安德莉亚是副手,任务目标:说服矿场的人加入,如果他们愿意,带回来隔离,如果不愿意——” 他顿了顿。 “不强求。” 桑德拉点点头:“明白,BOSS。” 安德莉亚走过来,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一眼吴凡。 “老板,等着我带人回来。” 吴凡挥挥手:“去吧,别太嘚瑟。” 安德莉亚翻了个白眼,钻进车里。 悍马发动,扬起一路尘土,朝矿场的方向驶去。 吴凡站在原地,看着车影消失,然后打开系统面板。 还差三百多积分。 等这批人回来,肖恩、达里尔、莫尔格伦这些武力值应该够帮他刷足够积分。 第 19章 矿场的抉择 矿场上的争吵声,已经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除了吃还会干什么!” 艾德的咆哮声在空旷的矿场上回荡。 他满脸通红,青筋暴起,抡起拳头又要往妻子身上砸。 卡萝尔蜷缩在地上,抱着头,一声不吭。 她太瘦了,瘦得像一把干柴,艾德的拳头砸在她背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够了!” 肖恩从人群中冲出来,一把抓住艾德的衣领,把他整个人甩了出去。 艾德踉跄了几步,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你他妈算什么东西?” 肖恩居高临下地瞪着他,胸膛剧烈起伏:“不出去找物资,不干活,就知道打老婆?老子忍你很久了!” 艾德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又不敢。 他的眼睛四处乱转,想找个人帮他说话,但周围的人全都冷眼旁观。 没人帮他。 末世前,艾德就是个失业的颓废中年,靠着老婆卡萝尔打零工养活。 那时候大家就对他颇有微词——一个大男人,四肢健全,不出去工作,整天窝在家里喝酒打老婆,算什么玩意儿? 末世后,所有人都得为生存拼命,只有他,依然如故。 不出去搜寻物资,不参与守夜,不干任何体力活。 每天就等着卡萝尔帮营地做事分到的那点食物,然后吃完就睡,睡醒就打老婆。 “这种人怎么还没死?” 这是营地里私下流传的评价。 现在,肖恩终于动手了。 艾德从地上爬起来,不敢看肖恩,却把怒火转向了刚刚站起来的卡萝尔:“你这个臭娘们!都是你!要不是你,我也不会——” “够了!” 卡萝尔突然喊了一声。 艾德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个瘦弱、沉默、永远低着头的女人,此刻抬起头,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东西。 她没再说话,只是擦了擦嘴角的血,走到一边,蹲下来,抱着膝盖,把脸埋进手臂里。 肖恩盯着艾德,还想再说什么,突然—— “肖恩!有车来了!” 格伦的喊声从房车顶上传来。 所有人同时转头。 远处,土路的尽头,一辆黑色的悍马正朝矿场驶来。 车身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车顶上架着一挺机枪,车门上有一个醒目的红色标志—— 那把伞。 “是那天的人!” 有人喊道。 “他们又来了!” “安德莉亚!是不是安德莉亚回来了?” 人群骚动起来,有期待,有紧张,也有几分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悍马在矿场路口停下。 车门打开,全副武装的士兵一个接一个跳下来。 黑色的作战服,防弹背心,M4步枪——和那天一模一样。 最后,一个女兵摘下头盔。 金色的短发,坚毅的眼神,微微上扬的嘴角。 “安德莉亚!” 几个女人同时尖叫起来。 真的是她! 安德莉亚大步走向人群,那些曾经一起熬过艰难日子的女人们立刻围了上去。 “天哪,安德莉亚,真的是你!” “你这身打扮——你加入军队了?” “那边怎么样?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艾米呢?艾米还好吗?” 七嘴八舌的问题像潮水般涌来。 安德莉亚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她环顾四周,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我很好。” 她说,声音清晰而坚定:“艾米也很好,那边——比我们想象的好得多。” “好得多是什么意思?” 有人问。 安德莉亚开始讲述。 疾控中心的设施。 热水澡。 干净的床。 充足的食物。 全副武装的安保。 研究疫苗的科研人员。 还有那个地下世界城市,犹豫一下要不要说,算了,还是等他们去了之后自然就会知道吧! “所以你们真的过上了末世前的生活?” 一个中年女人难以置信地问。 “差不多。” 安德莉亚点点头:“至少,不用每天担心睡着后被咬死。” 人群里爆发出惊叹声。 这时,黑人贾姬妹子挤到前面,急切地问:“安德莉亚,我、我之前是城市规划部门工作的,你们那个公司——保护伞公司——有需要我这个岗位吗?” 安德莉亚看着她,想了想:“这个我不确定,但我建议你先跟我回去,然后BOSS会根据每个人的特长安排工作,就算没有完全对口的岗位,也总有你能做的事。” 贾姬犹豫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好!我跟你走!” “我们也加入!” 一个中年男人拉着妻子和两个孩子走过来。 莫拉莱斯,那个一直默默无闻的男人,此刻脸上写满了坚定。 “安德莉亚,我和我妻子米兰达,女儿伊丽莎,儿子路易斯要加入。” “我要为他们着想,这种朝不保夕、风餐露宿的日子,我过够了,你活着站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 米兰达紧紧握着孩子们的手,眼里满是期待。 安德莉亚点点头:“欢迎。” “还有我!” T仔挤过来,高举着手:“我要加入安保部门!我年轻,有力气,能学!” “也算我一个!” 吉姆走上前,这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难得开口:“我之前是修车工,你们有车吧?需要人维护改装吧?我能干这个。” 安德莉亚一一点头,心里默默记着人数。 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 戴尔,那个老好人,摸了摸他的房车,有些舍不得,但还是说:“算我一个吧!一个人活着没意思。” 几个年轻男女也纷纷表态。 转眼间,矿场上三分之二的人都站到了安德莉亚这边。 那些还没表态的人,有的犹豫,有的观望,有的——比如肖恩——脸色铁青地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肖恩看着那些争先恐后报名的人,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愤怒。 不甘。 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嫉妒。 他辛辛苦苦维持这个营地,每天绞尽脑汁找物资,安抚人心,处理矛盾。 他做了那么多,这些人却还是选择离开。 而那个什么保护伞公司,不过是开了辆装甲车来,说了几句漂亮话,画了几个大饼——这些人就趋之若鹜。 第 20章 矿场全员加入 “喂喂喂,都在这里讨论什么呢?把我排挤在外,不太好吧!” 一个带着浓重酒气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众人回头,看见莫尔·迪克森正踉踉跄跄地走过来。 他满脸通红,眼神迷离,身上散发着隔夜的劣质酒味——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翻出来的存货。 昨晚他喝多了,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醒来发现营地里安静得吓人,还以为那些东西攻进来了。 结果爬出帐篷一看,所有人都聚在矿场入口那边,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他晃晃悠悠走过去,挤开人群。 然后他看见了那些全副武装的人。 黑色的作战服。 防弹背心。 M4步枪。 还有那个站在最前面、穿着同样装备的女人—— “哇?” 莫尔的醉意瞬间醒了大半,眼睛瞪得像铜铃:“这不是安德莉亚小妞吗?” 他快步走过去,上上下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焕然一新的女人。 金发梳得整齐,身姿挺拔,眼神里多了几分之前没有的自信。 最重要的是——这身装备,真他妈拉风。 “听说你加入什么伞公司了?” 莫尔咧嘴笑了,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看样子混得不错啊!我和达里尔也一起加入,怎么样?” 安德莉亚看着他,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个痞子。 这个混混。 这个嘴贱手欠、惹是生非的老流氓。 在矿场的时候,她就烦他烦得要死。 “不欢迎。” 她冷冷地说:“你这种人,不适合待在那里。” 莫尔的笑容僵了一瞬。 “等等,安德莉亚。”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桑德拉走上前,看了安德莉亚一眼,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你没有权利拒绝任何人加入,BOSS只是让我们负责招录,没让我们决定可以招录什么人。” 安德莉亚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最后还是闭上了。 桑德拉说得对。 她只是执行者,不是决策者。 莫尔看看安德莉亚,又看看桑德拉,脸上慢慢堆起笑容。 他朝桑德拉竖起大拇指: “啧,还是这位女士明事理,比某些人强多了。” 他故意瞟了安德莉亚一眼:“一穿上这身皮,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安德莉亚攥紧拳头,咬牙切齿。 但她忍住了。 她想起吴凡说过的话——“我们是正规公司”。 正规公司,不能公报私仇。 安德莉亚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那是吴凡临行前给她的。 她一直揣在兜里,不知道该在什么时候用。 现在,是时候了。 她扫视人群,目光落在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身上。 洛莉·格莱姆斯。 金发,憔悴,但依然能看出曾经是个美人。 她怀里抱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旁边站着一个脸色铁青的男人——肖恩。 “洛莉。” 安德莉亚喊道:“这里有我的BOSS给你的照片。”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洛莉身上。 照片? BOSS? 那个保护伞公司的头儿,认识洛莉? 洛莉茫然地抬起头,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叫自己。 她迟疑了一下,把孩子交给旁边的肖恩,走过去,接过安德莉亚递来的照片。 低头一看。 她呆住了。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 他坐在病床上,背景是白色的墙壁和医疗仪器。 他比记忆中瘦了很多,颧骨突出,胡子拉碴,但那双眼睛——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正对着镜头微笑。 瑞克。 是瑞克。 洛莉的手开始颤抖。 第二张照片。 瑞克在走廊里扶着墙做康复训练,旁边有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扶着他。 第三张。 瑞克躺在床上,对着镜头竖起大拇指,虽然虚弱,但笑容依然温暖。 “他......” 洛莉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他还活着......” 眼泪夺眶而出。 “妈妈?” 卡尔不知什么时候跑过来,拉着母亲的衣角,小脸上满是担忧:“妈妈你怎么了?” 洛莉蹲下来,一把抱住儿子,眼泪止不住地流。 “卡尔......” 她哽咽着说:“你爸爸还活着......他没事......他好好的......” 她把照片递给卡尔看。 卡尔盯着照片上的男人,愣了几秒,然后小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爸爸!是爸爸!爸爸还活着!” 母子俩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旁边,肖恩僵在原地。 他手里还攥着卡尔的另一只手,但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一动不动。 瑞克还活着。 他的好兄弟,他的搭档,那个被他留在医院里的人——还活着。 那洛莉呢?他和洛莉的事呢? 肖恩脑子里一片空白。 洛莉擦干眼泪,站起来,抓住安德莉亚的手:“带我去见他,求你,带我去见他。” 安德莉亚点点头:“他就在基地里,很安全,你现在跟我们回去,很快就能见到。” 洛莉连连点头,然后转身,一把抓住肖恩的手臂。 “肖恩,你也一起!”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我们一起去见瑞克!” 肖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洛莉那双期待的眼睛,又看看卡尔那张兴奋的小脸,最后点了点头。 “好。” 他哑声说:“我加入。” 心里却在想:我怎么跟瑞克解释?怎么告诉他,我睡了他老婆? 格伦在旁边看着这一切,见肖恩都点头了,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他走上前:“我也加入!反正我一个人,去哪儿都一样。” 人群边缘,艾德拉着卡萝尔和一个小女孩走过来。 他脸上还带着被肖恩打出来的淤青,但此刻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那个......我们一家三口,也加入。” 安德莉亚看着他,眼神冰冷。 这个男人,经常打老婆,干活总是见不到他,寻找物资打死也不会去。 现在倒会钻营了。 但她想起桑德拉的话。 没有权利拒绝。 “可以。” 她硬邦邦地说,然后移开视线,不想多看他一眼。 卡萝尔低着头,拉着女儿索菲亚的手,一言不发。 莫尔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突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 “糟了!我弟!” 他转身就往林子方向跑了几步,又停住,挠着头,一脸犯难。 达里尔出去打猎了,还没回来。 他要是回来发现营地空了,会怎么想? 得留个信儿。 但问题来了——莫尔小学就辍学了,这辈子除了自己的名字,其他的单词基本不认识。 写信?那是天方夜谭。 他厚着脸皮走回安德莉亚面前:“那个......美女,帮个忙,帮我写张字条?” 安德莉亚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接过纸笔。 “说。” “就写......” 莫尔挠着头,艰难地组织语言:“就说......我跟着保护伞公司去疾控中心了,那儿安全,有吃有喝,你来了直接找我就行。对了,落款写莫尔。” 安德莉亚刷刷刷写完,递给他。 莫尔接过字条,看了看,虽然认不全,但大概意思是有了。 他满意地点点头,把字条折好,走到营地边缘,贴在达里尔的摩托车油箱上,还用石头压住。 做完这些,他跑回来,挤上车。 “出发!” 桑德拉喊道。 车队缓缓启动。 几辆皮卡打头,戴尔的房车跟在后面,悍马殿后。 那些没有车的人,挤在车厢里,或者干脆坐在车顶上,抱着行李,脸上带着对未来的期待和不安。 矿场越来越远。 肖恩坐在自己车里,透过车窗看着那片渐渐模糊的土地,心里五味杂陈。 他回头看了一眼——洛莉抱着卡尔,正在看那些照片。 她的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笑容。 肖恩移开视线,盯着前方的路。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一切都不同了。 车队扬起一路尘土,驶向亚特兰大的方向。 身后,矿场归于寂静。 只有风,吹过那些空荡荡的帐篷,吹过那堆熄灭的篝火,吹过那辆孤零零的摩托车。 摩托车的油箱上,一张字条轻轻飘动。 第 21章 病毒真相 疾控中心三楼 瑞克站在走廊里,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T恤——这是盖尔医生从某个储物间翻出来的,灰色,胸前印着一行褪色的字:“亚特兰大警察慈善协会”。 穿在身上有些松垮,但比病号服强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那扇门前。 咚咚咚。 门从里面打开,一张年轻女孩的脸探出来。 艾米,那个自称“生活秘书”的女孩,今天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衬衫,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干练又清爽。 “瑞克?” 艾米眨了眨眼:“有事吗?” 瑞克点点头,声音有些沙哑:“我想见吴,想问问我妻子和儿子的事。” 艾米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同情。 这个男人每天都要来问一遍,每天都是同样的问题。 她已经见过太多次了。 “今天早上,我姐姐带人出发去矿场了。” 艾米说:“就是去接你妻子和儿子。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瑞克愣住了。 “去接他们了?” “对。” 艾米点点头:“BOSS安排的,你就在这儿等着吧,别着急。” 瑞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挤出一句:“谢谢。” 他转身,慢慢走下楼梯。 每一步都很慢。 不是腿还没恢复,而是不知道该快什么。 一楼大厅。 卷帘门关着,但旁边的小门开着。 阳光从门缝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亮线。 瑞克走出去,站在大门口。 停车场空空荡荡。 铁丝网围栏外面,几只游荡的行尸在远处晃悠,偶尔发出一两声嘶吼。 更远的地方,亚特兰大的天际线笼罩在淡淡的烟雾里。 瑞克靠在门框上,盯着那条通往矿场的土路。 等着。 三楼办公室。 咚咚咚。 “进来。” 艾米推门进去,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吴凡正低着头看一张地图——肯塔基州的详细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注了几个圈,还有些问号。 “BOSS,咖啡。” 艾米把杯子放在桌上。 吴凡抬起头,接过咖啡抿了一口。 温度刚好,奶和糖的比例也刚好。 这小妞倒是把他的口味记得清清楚楚。 “刚才外面是谁?” 他问。 “瑞克。” 艾米说:“又来问他老婆孩子,我告诉他,安德莉亚今天去接了。” 吴凡点点头,又喝了一口咖啡:“干得不错。” 艾米眼珠转了转,走到桌边,侧身坐在桌沿上。 包臀裙勾勒出腰身的曲线,高跟鞋悬在空中轻轻晃动。 “那——有没有奖励?” 她歪着头,笑得像只狐狸。 吴凡放下咖啡杯,看着她。 这小妞,越来越大胆了。 他清了清嗓子:“今晚来我房间。给你一份——足够大的奖励。” 艾米眼睛亮了。 她突然伸手,攥住吴凡的领带,往自己这边拉了拉:“不够。” 吴凡可不惯着她。 他一把抱起她,抬手在她包臀裙上拍了一下:“别太贪心,今晚你会受不了的。” 艾米脸微微红了,但嘴上还不服软:“不信。” 她从他怀里挣出来,理了理衣服,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笑意,有期待,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然后她拉开门,出去了。 吴凡靠在椅子上,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深吸一口,烟雾在空气中慢慢散开。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转着些有的没的。 女人这东西,得管好自己。 不能因为裤腰带松了影响决策。 可以博爱,但不能无脑。 可以享受,但不能被牵着鼻子走。 未来肯定会有更多女人靠过来。 漂亮的有,聪明的有,有野心的也有。 他怎么对待她们,她们就会怎么对待他。 得小心。 别哪天被什么美人计弄死了,那才叫冤。 咚咚咚。 门又开了。 艾米探进头来:“BOSS,埃德温博士来了,说要见你。” 吴凡掐灭烟:“让他进来。” 埃德温·詹纳博士走进来,脸色不太好。 他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沓文件,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BOSS。” 他把文件放在桌上:“有个坏消息。” 吴凡拿起文件翻了翻。 全是数据表格,他看不太懂,但大概意思明白了。 “所有人都携带病原体?” 他问。 埃德温一愣:“您知道?” “猜的。” 吴凡把文件放下:“说具体点。” 埃德温深吸一口气,开始解释:“这几天我给所有人做了抽血检查——新来的,老员工,包括我自己,结果发现,每个人体内都有野火计划病毒的抗体,不对,应该说是病原体本身,它在所有人身体里休眠,潜伏着,等待激活。”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所有人,无一例外。” 吴凡点点头:“我知道。” 埃德温再次愣住。 他盯着吴凡,眼神里满是困惑:“您怎么知道?” 吴凡掏出那张保护伞ID卡,在桌上敲了敲。 埃德温看着那张红白色的卡片,恍然大悟。 是啊。 这个人在一个比CDC还隐蔽的生物公司工作,专门研究这玩意儿,他能不知道? “那您知道怎么激活的吗?” 埃德温问:“为什么有些人几天才变,有些人几分钟?” 吴凡靠在椅背上,开启了他的“忽悠模式”。 这要感谢他前世追过的十一季《行尸走肉》。 “这病毒是被人刻意释放的。” 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它不会主动攻击宿主,进入人体后就休眠。但只要宿主死亡——不管是自然死亡还是意外——病毒就会苏醒。” 埃德温聚精会神地听着。 “宿主死后,病毒会占据已经没有免疫力的大脑,控制中枢神经系统,把宿主变成行尸。” 吴凡继续说:“然后,行尸体内会快速繁衍大量病毒,如果它咬了人,病毒就会通过唾液进入新宿主血液,把新宿主原本休眠的病毒激活。” 他伸出手,比了个手势:“这就是为什么有人被咬几分钟就变,有人能撑几小时——取决于伤口位置、咬伤程度、个人体质,但结果都一样。” 埃德温深吸一口气,消化着这些信息。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 他说:“是研究疫苗。或者至少,研究抑制病毒的方法。” 吴凡点头。 埃德温翻开文件,指着其中一页:“我们需要更多行尸样本,之前那几只,血都抽干了,组织液也提取得差不多了,现在就剩大脑还没解剖——我想留着做进一步研究。” “那就抓新的。” 埃德温苦笑:“说得容易。现在周围的行尸越来越少了,都被清理队杀光了,要抓活的,还得是健康的,得走远一点。” 吴凡想了想,点头:“知道了,回头我让人出去抓几只回来。” 埃德温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BOSS,那个叫瑞克的,一直在门口等着,都快两个小时了。” 吴凡走到窗边,往下看。 大门口,瑞克靠在门框上,盯着远处的土路,一动不动。 “让他等着吧。” 吴凡说:“他老婆儿子今天到。” 埃德温点点头,推门出去。 吴凡站在窗边,看着瑞克的背影。 这个男人,在原剧里经历了那么多——失去妻子,失去朋友,失去人性,又找回人性。 他带领一群人从亚特兰大走到亚历山大,从末世新手变成生存专家。 但现在,他只是一个等待妻儿的丈夫,一个父亲。 吴凡抽完最后一口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楼下,土路的尽头,扬起了尘土。 车队回来了。 第 22章 重逢 车队缓缓驶近疾控中心。 路口,两个全副武装的守卫举起手,示意停车。 桑德拉从悍马里探出头,递过去一份名单。 守卫扫了一眼,点点头,朝里面挥了挥手。 “放行!” 车队鱼贯而入,在停车场停稳。 矿场的人们跳下车,站成一堆,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两米高的铁丝网围栏将整个疾控中心围得严严实实。 围栏顶部还加装了带刺的螺旋铁丝——那是后来加上去的,吴凡让人从五金店搜刮来的。 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岗亭,穿着黑色制服的士兵在巡视,手里的枪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这、这地方......” T仔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戴尔摸了摸他的房车,有些舍不得,但更多的是期待:“至少比矿场安全。” 莫拉莱斯紧紧搂着妻子米兰达,两个孩子躲在他们身后,眼睛却好奇地四处张望。 “都别愣着。” 桑德拉走过来,朝安德莉亚扬了扬下巴:“带他们去临时帐篷,洗澡消毒,换衣服,然后安排隔离室。” 安德莉亚点点头,对人群喊道:“都跟我来!每人领一套临时衣服,肥皂和洗发水,洗澡消毒完才能进去——这是规矩!” 人群跟着她往临时帐篷方向走。 洛莉牵着卡尔的手,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 这里的一切都那么......正常。 正常的建筑,正常的人,正常的秩序。 不像矿场,不像外面那个疯狂的世界。 “妈妈,这里好大啊。” 卡尔小声说。 洛莉低头看着他,笑了笑:“是啊,很大。” 临时帐篷搭在停车场旁边,是一个巨大的充气式结构,里面分成男女两个区域。 热水从管道里哗哗流下,蒸汽弥漫。 洛莉站在花洒下面,让热水冲过头发,冲过身体,冲过这一个月来的疲惫和恐惧。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活着真好。 洗完澡,换上干净的临时衣服——简单的T恤和运动裤,但很干净,还有洗衣液的香味。 洛莉擦着头发,和身边几个同样洗完的女人说笑着走出帐篷。 “洛莉!” 一个声音从前面传来。 洛莉抬起头。 然后她呆住了。 不远处,一个穿着灰色T恤的男人正朝她走来。 他瘦了很多,颧骨突出,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她太熟悉了。 瑞克。 是瑞克。 洛莉手里的毛巾掉在地上。 她愣了一秒,然后冲了过去。 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 瑞克搂着她,吻着她的头发,吻着她的额头,吻着她的嘴唇。 他的手臂那么用力,好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对不起......”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颤抖:“对不起,我昏迷了那么久......对不起,让你一个人......” 洛莉说不出话,只是摇头,只是流泪,只是更用力地抱着他。 良久,瑞克放开她,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轻声说:“我好想你。” 洛莉哽咽着点头:“我也是......我也是......” “爸爸?” 一个小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瑞克转头,看见卡尔正站在不远处,小脸上满是惊喜。 他身边站着一个男人——肖恩。 瑞克松开洛莉,蹲下来,张开双臂。 “卡尔,过来。” 卡尔扑进他怀里。 瑞克抱起儿子,用额头抵着他的小脑袋,笑着说:“嘿,小家伙,好久不见,有没有想爸爸?” 卡尔用力点头,眼睛亮亮的:“想了!每天都想!妈妈说你一定会回来找我们的!” 瑞克看了洛莉一眼,眼里满是温柔。 “爸爸当然会回来。” 他说:“爸爸永远都会回来。” 肖恩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他的好兄弟,他的搭档,那个被他留在医院里的人——真的活着。 活得好好的。 而自己...... “嘿,伙计。” 瑞克放下卡尔,朝肖恩走来,一拳捶在他肩上,咧嘴笑了:“没想到你还活着!” 肖恩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有些勉强:“你都没死,我怎么可能会死?” 两人相视而笑,拥抱了一下。 瑞克没注意到肖恩的笑容有多僵硬。 他太高兴了,高兴得忽略了一切细节。 “对了………” 瑞克松开他:“隔离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吧?三天,晚上得回隔离室睡觉,不过白天可以在基地里自由活动,只要不发烧不感冒就行。” 洛莉走过来,挽住他的胳膊:“那还好,我还以为要被关在小房间里三天出不来呢。” 瑞克笑着搂住她的腰:“这算好的了,我听艾米说,前几天来的那几批人,不仅要关三天,还得抽血检查,你们这批运气好,赶上政策放松了。” 肖恩挑起眉毛,故意打趣:“那岂不是说,那帮家伙得感谢我们?要是他们早来几天,怕不是要被关疯掉。” 几个人都笑了。 卡尔拉着爸爸的手,仰着小脸问:“爸爸,这里有漫画书吗?” 瑞克低头看他:“应该有吧?回头我帮你问问。” “太好了!” 卡尔高兴得跳起来。 一群人说说笑笑,走向分配好的隔离室。 每个人都领到了自己的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有床有窗,甚至还有一台小电视。 虽然只能收到基地内部的几个频道,但至少能打发时间。 安顿下来后,人们开始在基地里四处走动,熟悉环境。 T仔和吉姆凑在一起,讨论着刚才看到的那些改装车。 戴尔在找能给他的房车加油的地方。 莫拉莱斯一家四口坐在草坪上,享受着难得的阳光。 “这地方......真不错。” 一个声音响起。 众人转头,看见莫尔正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干草,靠在墙上,眯着眼睛打量四周。 “比矿场强多了。” 他继续说:“有吃有住有热水,还有那么多漂亮小娘们......” 他话没说完,就被一阵高跟鞋的声音打断了。 哒。哒。哒。 众人望向楼梯口。 一个年轻女人正从楼梯上走下来。 她穿着一身职业套装——包臀裙,白衬衫,高跟鞋。 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走路的姿态优雅又自信。 是艾米。 莫尔的眼睛一下子直了。 他吹了个口哨,脸上堆起那种欠揍的笑容:“哇哦——这不是艾米吗?穿这么好看,是来见莫尔本大爷的吗?” 艾米的脚步停了一瞬。 她转过头,看向莫尔。 那双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移开,像看一只路边的虫子。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完全无视他。 莫尔的笑容僵在脸上。 艾米走到人群中央,打开文件夹,清了清嗓子,开始说话: “各位新员工,欢迎加入保护伞公司,我是BOSS的生活秘书艾米,现在由我向大家简要介绍一下这里的福利待遇和工作安排。” 她的声音清晰悦耳,但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感。 “首先,隔离期间,每人每天有三餐供应,早中晚准时送到隔离室门口,如果有特殊饮食需求,比如素食、过敏等,请提前登记。” “其次,隔离期满后,会根据每个人的特长和意愿分配工作岗位,工作期间,每月发放积分,积分可以兑换生活物资、改善住宿条件、甚至申请入住蜂巢负一层——那里有更安全的住宅和完善的学校设施。”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这里不仅是你们的避难所,更是全人类最后的希望,楼下负一层有十几位博士正在研究病毒疫苗,所有的工作,最终目的都是为了支持他们的研究,早日研发出疫苗,拯救人类。” 她顿了顿,加重语气:“所以,希望大家遵守这里的规矩,不要破坏设施,不要干扰科研工作,不要做任何危害基地安全的事,我们一起努力,才能活下去,才能让这个世界变回原来的样子。” 人群安静了几秒。 然后,所有人下意识地看向莫尔。 莫尔被看得恼火起来。 他扔掉嘴里的干草,嚷嚷道:“你们他妈的都是什么眼神?难道我莫尔大爷是不识大体的人吗?” 没人说话。 但那个眼神,分明在说:是。 莫尔更恼了:“老子告诉你们!我可不想成为人类罪人!该守的规矩,老子肯定守!” 艾米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什么也没说,合上文件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 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 “他真的能守规矩?” T仔小声嘀咕。 “鬼知道。” 吉姆摇头。 莫尔耳朵尖,听见了,回头瞪他们:“我听见了!” T仔和吉姆赶紧扭头,假装看风景。 远处,铁丝网外面,一只游荡的行尸蹒跚走过。 一个巡视的士兵抬起枪,砰的一声,行尸脑袋开花,倒在地上。 众人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很久。 然后莫尔开口,声音难得正经了一点:“至少在这儿,打死它们的人,不是我们。” 没人接话。 但心里都知道,他说得对。 第 23章 夜与晨 晚上九点,疾控中心三楼办公室。 吴凡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 桌上摊着一份名单——矿场新来的人员名单。 他看了一遍又一遍,脑海里盘算着怎么安排这些人的岗位。 瑞克·格莱姆斯,前副警长。 肖恩·沃尔什,前警察。 莫尔·迪克森,前混混、麻烦制造者。 还有达里尔·迪克森——无业游民,这家伙还没来,外出打猎未归。 但莫尔他弟弟肯定也会来。 矿场的人基本都到齐了。 吴凡放下名单,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远处的亚特兰大方向,偶尔还能看见零星的火光——不知道是幸存者还是行尸引发的火灾。 瑞克、肖恩、莫尔、达里尔......这些原著里重要的角色,现在都聚到他手下了。 但怎么用他们? 直接提干?让他们当小队长? 吴凡摇摇头。 不行。 他们是原著主角没错,但现在是现实世界。 末世里,能者居之,不能因为他们是“剧情人物”就给特权。 那些早来的老员工——布洛克、桑德拉、马库斯他们——跟着他出生入死,扫荡行尸,清理周边,才换来今天的局面。 如果新来的直接骑到他们头上,人心就散了。 得考核。 下周安排一场比试,让所有人公平竞争。 谁有能力谁上,谁有胆量谁当。 就这么定了。 咚咚咚。 “请进。” 门打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飘进来。 艾米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露骨的V领连衣裙,纯白色,衬得皮肤更加白皙。 裙子不长,刚好盖住大腿中部,脚上是一双银色高跟鞋。 头发放下来,披散在肩上,比白天那个干练的秘书多了几分柔媚。 吴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想我这里应该不是派对的地方,艾米小姐。” 艾米走进来,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节奏。 她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微微俯身,让那道V领里的风景更加清晰。 “不………” 她说,声音低低的:“这里就是派对的地方,我们两个人的私人舞会。” 吴凡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滑到那道V领,又滑回来。 他伸手,按下一旁的播放机。 音乐响起——《a DiabOliC WaltZ》,一首带着神秘和诱惑色彩的华尔兹。 艾米眼睛亮了:“OMG!你怎么会有这个?” “秘密。” 吴凡站起身,朝她伸出手:“愿意跳个舞吗,艾米小姐?” 艾米把手放进他的掌心。 两人在办公室里慢慢旋转。 没有舞池,没有灯光,只有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和那首诡异的华尔兹。 艾米靠在他肩上,轻声说:“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想过,末世里还能有这样的夜晚。” 吴凡没说话,只是搂紧了她。 音乐继续。 旋转,旋转,旋转。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吴凡低头看着她。 艾米抬起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你的奖励………” 她轻声说:“现在可以兑现了吗?” 吴凡笑了笑,一把抱起她。 走向里间的卧室。 第二天早上。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亮线。 吴凡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愣了几秒。 然后他动了动身体,腰间传来一阵酸疼。 他无奈笑了一下。 可能末世压抑太久了吧。一个月了,每天都在生死边缘挣扎,精神绷得像拉满的弓。 昨晚那一场疯狂的释放,大概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他侧头看了一眼。 艾米还在沉睡。 被子滑落了一半,露出光裸的肩膀和锁骨。 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吴凡轻手轻脚下床,走进浴室。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想起昨晚的细节。 那些骚话连篇的挑逗,那些大胆的动作,那些...... 他摇摇头。 没想到,说那么多骚话,却还是第一次。 洗完澡出来,艾米还在睡。 吴凡穿好西装,打好领带,走到床边,看了她一眼。 然后轻轻拉开门,出去。 回到办公室,刚坐下,门就敲响了。 “请进。” 瑞克推门进来,看见吴凡,有些抱歉地笑了笑:“抱歉,今天门口没看见艾米,就没有经过她同意就自己敲门了。” 吴凡摆摆手:“没事,她今天请假。” 瑞克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我懂了”的笑容。 吴凡没解释,指了指椅子:“坐,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瑞克坐下,活动了一下肩膀:“恢复如初了,盖尔医生说我这身体素质不错,躺了一个月居然没怎么萎缩。” “那就好。” 吴凡点点头:“来找我有什么事?” 瑞克的表情认真起来:“我想加入保护伞公司。” 他看着吴凡,眼神坦诚:“你知道的,外面现在一团糟,我妻子和儿子在这里,这里很安全,我想留下保护她们,而且这里设施齐全,卡尔还需要上学——我听说了,蜂巢那边有学校。” 吴凡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微笑伸出手。 “欢迎加入,瑞克。” 瑞克也站起来,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吴凡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递给他:“看看,没问题就签。” 瑞克接过合同,快速浏览了一遍。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皱——那些“终身服务”“不得背叛”“违者生化实验”的条款确实有点吓人。 但他只是顿了一下,就拿起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吴凡收好合同,对他说:“下周,我准备搞一场比试。” “比试?” “对。” 吴凡靠回椅背:“你也看到了,现在人越来越多,我需要几个小队长,三班倒负责巡视周边,谁有能力谁上,公平竞争。” 瑞克点点头,表示理解。 “如果有人在背后骂你是黑心老板……” 他笑着说:“我会第一个站出来揍他。” 吴凡也笑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瑞克起身告辞。 他刚走到门口,迎面撞上一个黑人瘦妹子。 “抱歉!” 贾姬连忙让开。 瑞克点点头,走了出去。 贾姬站在门口,有些犹豫地看着吴凡:“BOSS,听说你找我?我现在不应该在隔离吗?” 吴凡招手让她进来:“坐,别说得那么难听,那不是隔离,是观察期。” 贾姬坐下,还是有些拘谨。 吴凡给她倒了杯水:“白天你们可以自由活动,只要有人看着就行,晚上回去睡觉,我这里可没有夜生活给你们蹦迪,应该都会早睡吧?” 贾姬笑了:“您真幽默。” 吴凡也笑了笑,然后切入正题:“听说你之前在亚特兰大市政府规划局工作过?” 贾姬点点头,表情有些黯然:“做过几年城市规划,但现在这个世道,这个职业还有什么用?总不能规划怎么让行尸排队吧?” “不不不。” 吴凡摆摆手,表情认真起来:“你这个职业,现在非常有用。” 贾姬抬起头,有些困惑。 吴凡站起身,走到窗边,指着外面:“你看。” 贾姬走过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向窗外。 疾控中心周围是一片空地,杂草丛生,零星有几棵树。 再往外是铁丝网围栏,再往外就是荒野和远处的亚特兰大天际线。 “这些空地……” 吴凡说:“这些杂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这儿不是养老院,更不是贵妇人的后花园,该拔掉的拔掉,该改造的改造。” 他转身看着贾姬:“我需要你帮我规划,把这片区域建成一个真正的堡垒,围墙——四米高的水泥围墙 岗哨——每隔五十米一个,防御工事——能挡住行尸甚至能挡住人的那种。” 贾姬的呼吸急促起来。 “你知道亚特兰大离这儿多远吗?” 吴凡指向远处那片天际线:“十几公里,那里有几百万行尸,现在它们还没大规模出动,因为城里还有零星的活人吸引它们,但等那些活人都死光了,或者它们饿极了——” 他顿了顿。 “它们会出来找吃的。” “到时候,这里就是第一道防线,也是最后一道。” 贾姬攥紧了拳头。 吴凡走回她面前,语气放缓:“你的工作量会很大,贾姬,但我相信你能做好,等任务完成,你就是整个保护伞公司都知道的女英雄。” 贾姬猛地站起来,眼睛里有火焰在燃烧。 “BOSS!” 她说,声音激动得有些颤抖:“我会完成的!我会豁出去,设计出一个最好的规划方案!我保证!” 吴凡拍拍她的肩膀:“去吧!需要什么资源,找桑德拉或者直接找我。” 贾姬用力点头,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后,吴凡坐回椅子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又搞定一个。 他看向窗外,那片杂草丛生的空地。 用不了多久,这里会变成一座真正的堡垒。 他靠回椅背,闭上眼睛,脑海里系统面板自动浮现。 【当前积分:5320】 【蜂巢第二层解锁条件已满足】 【是否现在解锁?】 吴凡睁开眼睛。 不着急。 等人再多一点,等防御再稳固一点。 第 24章 好想加入风灵影月 中午,蜂巢负一层。 安德莉亚难得休假一天。 她睡到自然醒——自从加入安保队,每天不是训练就是出任务,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 醒来的时候,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亮线。 她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才慢慢起身。 洗漱完,她穿着宽松的居家服走到餐厅。 餐桌上摆着简单的午餐——三明治、水果沙拉、一杯牛奶。 艾米正坐在对面,小口小口地吃着什么。 安德莉亚坐下,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然后她注意到妹妹的姿势有点奇怪。 “你腿怎么了?” 她问。 艾米愣了一下:“什么?” “走路。” 安德莉亚皱起眉头:“我刚才看你走过来的时候,膝盖好像......不太对劲,而且你膝盖怎么那么红?还有点肿?” 艾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确实有些红肿。 她脸色微微一红,随即恢复正常,若无其事地拿起一颗草莓塞进嘴里: “哦,那个啊?练瑜伽练的,最近在学一个新动作,膝盖压力比较大。” 安德莉亚疑惑地看着她:“瑜伽?你什么时候开始练瑜伽了?” “就最近嘛!” 艾米避开姐姐的目光:“闲着没事,锻炼锻炼身体,你训练那么辛苦,我也想保持一下体型。” 安德莉亚将信将疑,但还是点了点头:“那也别太拼命,膝盖是脆弱部位,伤了就麻烦了。” “知道啦知道啦。” 艾米摆摆手,转移话题:“你今天休假?不去训练?” 安德莉亚点点头:“难得休一天,对了,你怎么没去上班?今天不是工作日吗?” 艾米笑了笑:“我跟BOSS请了一天假,陪你。” 安德莉亚心里一暖,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算你有良心。” 吃完午饭,两姐妹走出别墅。 阳光洒在街道上,和煦温暖。 远处的人造天空蓝得通透,几朵白云慢慢飘过。 两旁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有几户人家的门前还种着花——虽然是人造的假花,但看着也赏心悦目。 安德莉亚抬头看着那片“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有时候我真搞不清楚………” 她说:“我们到底是在地下还是在地上。” 艾米挽着她的胳膊,笑着说:“管他呢,舒服就行。” 两姐妹沿着街道慢慢走。 偶尔能看见其他住户——那几个老教授正在社区中心门口下棋,布洛克家的院子里晒着衣服,一群小孩在公园里追逐嬉戏,笑声传得很远。 “这里真的......” 安德莉亚轻声说;“像另一个世界。” 艾米点点头:“比上面好多了。” 她们走到公园边,在长椅上坐下。 安德莉亚看着那些玩耍的孩子,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艾米,你说......这个世界还能变回去吗?” 艾米愣了一下,想了想:“不知道,但至少,这里有人在努力。” 安德莉亚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妹妹的手。 阳光很好。 但两姐妹都知道,头顶那片蓝天,是假的。 三楼办公室。 桑德拉推门进来,站得笔直:“BOSS,找我有什么事?” 吴凡放下手里的文件,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桑德拉坐下,等着他开口。 “亚伯拉罕博士的女儿………” 吴凡说:“在佐治亚大学,我需要你带人去一趟。” 桑德拉皱起眉头:“佐治亚大学?那在佛罗里达州边界附近,离这儿至少几百公里。” “我知道。” 吴凡点点头:“所以我没有时间要求,你们慢慢开,注意安全,到了之后,先观察情况——如果还有幸存者,能救就救;如果情况太危险,就撤回来,多带点人手再去。” 桑德拉认真听着。 “另外……” 吴凡继续说:“大学里有图书馆,把所有能找到的书——尤其是理工科、医学、生物类的——全部打包带回来,还有电脑,能搬的也搬回来。那些资料,可能比幸存者更有价值,我可不想我们以后未来孩子退回原始社会生活。” 桑德拉点点头,但眉头还皱着:“几百公里的路,现在这种状况......不知道路上堵不堵,万一遇到尸群......” “所以我说,没有时间要求。” 吴凡看着她:“安全第一,可以绕路,可以慢慢开,甚至可以中途返回,任务完不成不要紧,人活着回来最重要。” 桑德拉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明白,我这就去点人。” 她走到门口,又停住,转过身,欲言又止。 吴凡看着她:“还有事?” 桑德拉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说:“BOSS,如果路上......遇到我家人......” 吴凡打断她:“可以,你们可以顺便寻找自己的家人,只要不影响主要任务,我不拦着。” 桑德拉眼眶微微泛红,用力点了点头:“谢谢BOSS。” 她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后,吴凡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 桑德拉走了。 他最得力的干将,前国民警卫队出身,训练有素,遇事冷静,是他手下唯一真正受过专业军事训练的人。 她这一走,不知道要多久。 剩下的那些人——布洛克、马库斯、迪伦、凯尔,还有新来的安德莉亚、T仔他们——都是半路出家的野路子,披着狼皮的羊。 得有人训练他们。 吴凡想了想,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内线。 “让瑞克来一趟。” 十分钟后,瑞克推门进来。 “找我有事?” 吴凡指了指椅子:“坐,有个活儿交给你。” 瑞克坐下,等着他说。 “桑德拉带队出远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吴凡说:“我手下这群安保,都是半桶水,需要有人训练他们。” 瑞克眨了眨眼:“你想让我当教官?” “对。” 吴凡点点头:“你是警察出身,受过正规训练,当过十几年警察,底子比他们强,帮我把这帮人练出来。” 瑞克想了想,问:“他们听我的吗?” 吴凡笑了:“不听的话,你有办法让他们听,对吧?” 瑞克也笑了。 他想起自己在警局带新人的时候,那些刺头是怎么被收拾服的。 “行。” 他站起来:“我试试。” 吴凡摆摆手:“不是试试,是一定要练出来。” 瑞克点点头,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吴凡打开系统面板。 【蜂巢商城】 B级权限【食物/饮用水:各类物资可兑换】 A级权限【武器/装备:手枪/步枪/弹药/防弹衣可兑换】 S级权限【车辆类】(新手保护期武器车辆价格1折) 悍马:100积分(原价1000) 装甲车:150积分(原价1500) 装甲运兵车:200积分(原价2000) 核潜艇:200,000积分(未解锁) 【飞行类】 欧洲直升机双星:200积分(原价2000) 西科斯基S-61R:250积分(原价2500) UH-60黑鹰:250积分(原价2500) V-22鱼鹰:300积分(原价3000) C-130大力神运输机:300积分(原价3000) SA330美洲狮:250积分(原价2500) SSS级权限【特殊类】 卫星天眼系统:100,000积分(未解锁) 【SSS级权限:小男孩】:100,000积分(未解锁) 吴凡看着那些数字,长长地叹了口气。 十万积分。 二十万积分。 他现在才五千多。 够买几辆车,几十把枪,但离那些真正的好东西还差得远。 他想起前世玩游戏时,那些开了“风灵月影”无限资源的人。 要是有那种东西就好了。 可惜没有。 只能一点一点攒。 吴凡关掉面板,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停车场里人来人往。 瑞克正站在一群新招募的安保人员面前,说着什么。 那些人的表情从怀疑到认真,只用了短短几分钟。 这小子,确实有两下子。 远处,亚特兰大的天际线依然笼罩在烟雾里。 吴凡看着那个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他转身走回办公桌,重新坐下。 继续看地图。 继续规划。 继续等。 第 25章 卡琳娜、保罗 金县,哈里森纪念医院。 卡琳娜把车停在医院门口,熄了火。 她转头看了一眼后座——保罗躺在那儿,脸色苍白,腹部缠着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 “到了。” 她说:“坚持一下。” 保罗虚弱昏迷没有意识,没说话。 卡琳娜下车,从医院门口里拿一辆折叠轮椅。 她打开后车门,小心翼翼地把昏迷的保罗扶下来,让他坐进轮椅。 卡琳娜没再说话,加快脚步。 医院大门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 卡琳娜推着保罗进去,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里面的景象。 走廊很长,光线昏暗。 但奇怪的是,有些灯还亮着——不是全部,每隔几米有一盏,发出微弱的白光。 还有一些灯管坏了,噼啪作响,电火花时不时闪烁,在墙上投下转瞬即逝的阴影。 “这地方......” 卡琳娜小声说:“还有电?” 卡琳娜也觉得很奇怪。 末世都快一个月了,大多数地方的电力早就断了。 但这所医院,居然还有照明系统——太阳能?备用发电机? “哈喽?有人吗?” 她试着喊了一声。 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没有回应。 只有远处传来的嗡嗡声——大概是某个还在运转的设备。 卡琳娜推着保罗继续往前走。 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病房,门大多开着,里面黑洞洞的。 偶尔能看见床位上躺着人——不对,躺着尸体。 有的已经腐烂发臭,苍蝇四处乱飞。 有的干瘪得像木乃伊。 卡琳娜继续推着保罗往前走。 她一间一间病房地看,寻找能用的东西。大部分房间都被翻过了——大概是之前来过的幸存者干的。 但总有一些漏网之鱼。 她在杂物间找到一箱乙醇酒精。 在药房找到半盒抗生素——虽然已经快过期了, 但总比没有强。 在储藏室找到几卷绷带和一包消毒棉。 她把所有东西都塞进背包,然后推着保罗回到之前选好的病房。 保罗躺在床上昏迷着,失血过多再不止血就芭比Q了。 卡琳娜拧开瓶盖,直接把酒精倒在保罗腹部的伤口上。 “咿呀——!” 保罗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脸涨得通红。 他张大嘴,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在空荡荡的医院里回荡。 “欧泄,你、你——” 他喘着气,指着卡琳娜:“你倒了什么?!” 卡琳娜慌忙举起瓶子给他看:“乙醇酒精啊!” “OMG!” 保罗捂着脸:“卡琳娜!这玩意儿不是这么用的!你要用棉签蘸着涂!不能直接倒!这是酒精!不是消毒水!” 卡琳娜愣了两秒,然后把手里的酒精瓶子往他手里一塞:“那你行你上!” 保罗拿着瓶子,疼得直抽气,但还是认怂:“别别别,我错了,求求你救救我这个虚弱不堪的病人吧......” 卡琳娜白了他一眼,但还是接过酒精,按照他说的方法,用棉签蘸着,一点一点涂在他的伤口上。 保罗疼得直咬牙,但这次没叫出来。 换完药,重新包扎好,保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谢谢。” “不客气。” 卡琳娜收拾东西:“你欠我一次。” 保罗笑了笑:“欠着。” 卡琳娜起身,准备继续搜索物资。 刚走到门口,突然停住了。 食堂入口。 一扇紧闭的铁门,门把手上缠着铁链,铁链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锁。 但吸引她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门上的字—— 喷漆写的,红色的,很大: “去疾控中心,有避难所” 卡琳娜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好几秒,然后转身跑回病房。 “保罗!” 她兴奋地说:“我发现个东西!” “什么?” “避难所!” 卡琳娜指着走廊的方向:“门上写着,去疾控中心,有避难所!” 保罗皱起眉头:“可信吗?万一是陷阱呢?现在这世道,什么人都有——说不定是恶人设的圈套,把人骗过去......” 卡琳娜想了想,说:“我们可以先去附近偷偷观察一下,如果是军队,或者像我们一样的好人,就加入,如果不对劲,就跑。” “我们势单力薄………” 她补充道:“真的很难自己活下去。” 保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你说得对,去看看。” 两人收拾好东西,推着轮椅离开医院。 车子沿着公路往疾控中心的方向开。 开了大概二十分钟,仪表盘上的油表指针突然剧烈抖动起来。 “糟了。” 卡琳娜看着那个指针:“油快没了。” 保罗叹了口气:“撑一撑,看能开多远。” 又开了五分钟。 车子发出一声咳嗽般的轰鸣,然后彻底熄火。 卡琳娜拍了一下方向盘,骂了句脏话。 两人下车。 卡琳娜从后备箱拿出折叠轮椅,把保罗扶上去。 然后她推着轮椅,沿着公路继续往前走。 “还有多远?” 保罗问。 卡琳娜看了看路边的指示牌:“大概......十公里?” 保罗沉默了。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两人同时回头。 公路拐角处,几个蹒跚的身影正在朝他们移动。 灰白的皮肤,破烂的衣服,张开的嘴——行尸。 “快走。” 保罗压低声音。 卡琳娜咬着牙,拼命推着轮椅往前走。 轮子碾过路面,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身后那些东西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卡琳娜一手推着轮椅,一手摸出腰间的格洛克。 “别开枪。” 保罗说:“让它们跟着就行,只要不停下来,它们追不上,枪声会把更多的引来。” 卡琳娜深吸一口气,把枪收回去,继续推。 一米。 两米。 五米。 十米。 那些行尸跟在后面,始终保持十几米的距离。 不快不慢,就那么跟着,像一群不知疲倦的猎犬。 卡琳娜的额头冒出冷汗,手臂开始发酸。 但她不敢停,不敢慢,只能咬着牙继续推。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突然传来引擎声。 一辆黑色的悍马从拐角处驶出,朝他们开过来。 卡琳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举起手,拼命挥舞。 “嘿——!嘿——!” 悍马减速,停在他们面前。 车门打开,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跳下来。 黑色的作战服,防弹背心,M4步枪——和那天去矿场的人一模一样。 为首的一个女兵举起枪,对着卡琳娜身后的行尸。 砰砰砰—— 消音器闷响,那几个行尸应声倒地,脑袋开花。 女兵收起枪,走过来,打量着他们。 “什么情况?” 她问,目光落在保罗腹部的绷带上:“被咬了?” 卡琳娜连忙摇头:“不是!是汽车玻璃划伤的!差一点就失血过多死了!” 女兵——桑德拉——蹲下来,检查了一下保罗的伤口。 没有咬痕,确实只是划伤。 她站起身,指了指前方:“前面不远就有避难所,疾控中心,那里有医生,能治他。” 卡琳娜惊喜地问:“你们是从疾控中心出来的?” 桑德拉点点头:“对,但我要带队去执行搜救任务,没时间送你们了,反正你们也快到了,自己走吧!只要不作死跟猴子一样大喊大叫,应该能安全到达。” 她转身上车,关上车门。 悍马发动,从他们身边驶过,扬起一路尘土,很快消失在公路尽头。 卡琳娜愣愣地看着那辆车远去,然后转身对保罗说:“你看到了吗?军队!全副武装的军队!那避难所是真的!很安全!” 保罗也松了一口气,点点头:“看来是。” 卡琳娜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轮椅的把手。 “走吧。” 她说:“最后一程。” 她推着保罗,继续往前走。 第26 章 加入 疾控中心停车场,训练区 “快!再快一点!” 瑞克的吼声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 他穿着和那些安保人员一样的黑色作战服,但胸口没有保护伞的标志——他是教官,暂时不算正式编制。 马库斯喘着粗气,拖着沉重的步伐绕着训练场跑圈。 他背上背着二十公斤的负重背包,手里端着M4步枪,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领。 “迪伦!你那是瞄准还是画圈?” 瑞克又转向另一边:“行尸不会等你!你只有三秒钟!瞄准,击发,换下一个!” 迪伦趴在地上,手肘磨得生疼,咬着牙调整瞄准姿势。 “凯尔!别笑!” 外围,凯尔正坐在登记处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烟,津津有味地看着训练场上的热闹。 听到瑞克喊他,他赶紧掐灭烟,装模作样地翻看手里的登记本。 瑞克瞪了他一眼,转身继续训那帮倒霉蛋。 凯尔松了口气,又偷偷摸出一根烟点上。 啧,看马库斯和迪伦被训成狗,真是一种享受。 他眯着眼睛,吐出一个烟圈,心情好得想哼歌。 门口那个牌子是他负责的——幸存者登记处。 这几天陆续来了几波独狼,有的看见保护伞公司那个“卖身契”一样的合同,当场就炸了。 “什么?终身服务?不得背叛?这是奴隶契约!” “老子追求自由!谁稀罕你们这破地方!” 然后扬长而去。 凯尔见怪不怪,每次都笑眯眯地送他们走,顺便提醒一句:“路上小心啊。” 那些“追求自由”的人,十有八九回不来了。 不是被行尸吃了,就是被其他幸存者杀了。 这世道,独狼活不久的。 凯尔抽着烟,百无聊赖地看着远处。 突然,他注意到公路拐角处出现了两个小小的身影。 他放下烟,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望远镜。 一个女的,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个男的,身上缠着绷带,脸色苍白。 活人。 凯尔吐掉烟头,站起身,拍了拍裤子。 卡琳娜推着保罗,一步一步走近那座让她心跳加速的建筑。 铁丝网围栏,两米多高,顶部还缠着带刺的螺旋铁丝。 岗亭里站着持枪的守卫,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 里面空地上,一群穿黑色制服的人正在训练——拿着防爆盾牌,互相配合,动作虽然不算特别标准,但看着很有章法。 “就是这儿了。” 保罗轻声说,声音有些颤抖:“真的......真的有这样的地方。” 卡琳娜也激动得说不出话。她推着轮椅走到门口,看见一个穿着安保制服的黑人正站在登记处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嘿!” 卡琳娜喊:“我们在金县医院看到你们留的言!这里是避难所,没错吧?” 凯尔打量了他们一眼,吸了一口烟,慢悠悠地说:“当然,只要眼睛没瞎,应该看得出。” 卡琳娜愣了一下,这人说话怎么有点欠揍?但此刻她顾不上计较,只是急切地问:“那、那我们能进去吗?” 凯尔吐出一口烟:“不是军方庇护所,知道吗?是私人公司,想进的话,得加入公司。” 卡琳娜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私人公司?那不是资本家开的?这世道,资本家能干什么好事?肯定是把幸存者当奴隶使,榨干每一滴血汗...... 她下意识就想找个理由离开,但保罗抓住了她的手。 “等等。” 保罗小声说:“先听听他怎么说。” 凯尔看着他们的表情,大概猜到他们在想什么。 他笑了笑,那种笑不是嘲讽,而是一种“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的了然。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他问。 保罗回答:“疾控中心?” “没错。” 凯尔点点头:“疾控中心,知道疾控中心是干什么的吗?” 两人对视一眼,没说话。 凯尔继续说:“研究病毒的,那些发疯吃人的东西——它们是怎么来的?怎么传染的?怎么才能让它们彻底死掉?这里面,有一群博士正在研究这些,他们在研究疫苗。”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全人类的希望,就在这儿。” 卡琳娜愣住了。 保罗也愣住了。 “所以……_” 凯尔摊开手:“这个保护伞公司,不是为了剥削谁,是为了保护那些博士,让他们能安安心心研究疫苗,早点终结这场灾难。” 他指了指里面那些正在训练的安保人员:“看见他们了吗?他们不是雇佣兵,也不是打手,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是幸存者,他们的工作,就是保护这座楼里的人,因为那些人,是这个世界还能变回去的唯一机会。” 卡琳娜沉默了。 她想起这一个月的逃亡——亲眼看着邻居被咬死,躲在超市仓库里听着行尸的嘶吼,差点饿死,差点被抢,差点...... 她想起那些“追求自由”的人,那些不相信任何组织的独狼。 他们现在在哪儿?还活着吗? 她看着保罗。 保罗也在看着她。 然后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凯尔。 “我们加入。” 卡琳娜说,声音坚定。 凯尔从抽屉里拿出两份信息表和合同表,递给他们。 卡琳娜写完自己个人信息,然后拿起合同表看都没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 保罗接过来,也没有细看——那些“终身服务”“不得背叛”“违者生化实验”的条款,放在一个月前,他会觉得这是疯子的契约。但现在...... 他想起自己腹部的伤口,想起那瓶差点要了他命的酒精,想起身后那些一步一步跟着的行尸。 现在,他只想活下去。 他签下自己的名字。 凯尔接过个人信息和合同,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行了,进去吧!先隔离三天——这是规矩,别担心,不是关小黑屋,有吃有住,还有人检查伤口,等三天后没事,就可以正式入职了。” 他朝里面喊了一声:“桑德拉——哦不对,桑德拉出任务了,那个谁,杜安!带新人去隔离区!” 一旁观摩摩根的儿子杜安从训练场那边走过来,看了卡琳娜和保罗一眼。 “两位跟我来。” 卡琳娜推着保罗,跟着他走进大门。 经过训练场的时候,她看见那些穿黑色制服的人还在拼命训练。 瑞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快!再快一点!你们以为行尸会等你们休息吗?” 她突然觉得,这个地方,也许真的不一样。 隔离室很干净,有床,有窗,甚至还有一台小电视。 虽然只能收到基地内部的几个频道,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卡琳娜把保罗扶上床,自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伤口,等会儿会有医生来看。” 杜安说:“别担心,这里医疗条件比外面好多了。”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恭喜你们,来对地方了。” 门关上。 卡琳娜和保罗对视一眼,都笑了。 “我们赌对了。” 保罗说。 卡琳娜点点头:“嗯。” 窗外,夕阳正在落下。 人造的天空——不对,是真的天空,因为这是地面——染上了一层橘红色。 远处,训练场的喊声还在继续。 这是一个奇怪的地方。 但也许是这个世界上,最后还有希望的地方。 第 27章 考核内容 隔离区的走廊里,卡琳娜正站在观察窗前,看着外面那些来来往往的人。 保罗躺在病床上,刚刚换过药,伤口已经开始愈合。 “嘿,新来的?” 一个带着痞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卡琳娜转头,看见一个中年男人正斜靠在隔壁隔离室的门框上。 他留着乱糟糟的头发,脸上带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容,眼神在她身上上下游走。 卡琳娜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移开视线。 莫尔·迪克森——她后来才知道这个名字——咧嘴笑了,走过来,靠在她的门框上。 “怎么,不爱说话?” 他说,声音压低了点:“别紧张,我就是想认识认识新朋友,你叫卡琳娜?好听的名字,那里面躺着的是你男朋友?” 卡琳娜皱起眉头,往后退了一步。 “不关你的事。” “啧,这么冷淡。” 莫尔一点也不尴尬,反而笑得更欢了:“我跟你说,这儿我熟,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比如——你知道那些穿黑衣服的,一个月能拿多少积分吗?知道蜂巢那边住着多舒服吗?知道怎么才能不被派出去送死吗?” 卡琳娜攥紧了拳头,没说话。 病房里,保罗听见了外面的对话。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腹部传来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别动。” 卡琳娜赶紧走回去按住他。 “那个混蛋——” 保罗咬着牙。 “没事。” 卡琳娜压低声音,“别理他。” 莫尔探进头来,看着保罗的样子,嗤笑一声:“哟,伤得不轻啊!这样还想英雄救美?省省吧小子。” 保罗的眼睛红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 “莫尔。” 莫尔转头,看见肖恩正站在走廊尽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肖恩说:“别在这儿碍眼。” 莫尔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变成了冷笑。 他耸耸肩,从门框上撑起来,走过肖恩身边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下周考核,我会把你踩在脚下,到时候怎么搞你,我说了算。” 肖恩没理他。 莫尔咂了咂嘴,晃晃悠悠地走了。 肖恩走到卡琳娜的隔离室门口,看了他们一眼:“没事吧?” 卡琳娜摇摇头:“没事,谢谢。” 肖恩点点头:“不用谢,那个混混,别理他。” 保罗从床上看着他,问:“你也是新来的?我看你也穿着便服。” 肖恩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T恤,笑了笑:“算是吧!来了两天了。” “那你......了解这个地方吗?” 卡琳娜问:“隔离期结束之后,会怎么样?” 肖恩想了想,说:“隔离说是隔离,其实就跟度假差不多,晚上必须回自己房间睡,但白天可以自由活动,可以到处走走,熟悉环境,等三天期满,就可以正式入职了。” “入职干什么?” 保罗问。 “看特长。” 肖恩说:“有战斗能力的,进安保部门,有技术的,进后勤或者维修,什么都不会的,也有杂务可做,反正,这儿不养闲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也不是剥削人,有吃有住,有安全保障,比起外面,强太多了。” 卡琳娜和保罗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谢谢。” 卡琳娜又说了一遍。 肖恩摆摆手,转身走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 卡琳娜坐回保罗床边,轻声说:“看来,真的来对了。” 保罗点点头,握住她的手。 三楼办公室。 吴凡靠在椅背上,翻着手里那沓新员工信息表。 卡琳娜,女,二十八岁,护士。 保罗,男,三十一岁,高中教师。 这两个名字......有点眼熟。 他想了想,记起来了。 《行尸走肉》里,确实有叫卡琳娜和保罗的角色 好像是衍生剧行尸走肉前传。 算了,来都来了,收下就是。 他放下信息表,揉了揉眉心。 咚咚咚。 “进来。” 门打开,艾米走进来。 她已经换下了昨晚那身性感的连衣裙,重新穿上了职业套裙。 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节奏。 吴凡看着她,挑了挑眉:“不多休息一会儿?” 艾米脸微微一红,但很快恢复正常:“不用,休息一个上午就好了。” 她走到办公桌旁,拿起吴凡的杯子,给他倒了杯咖啡,放在手边。 吴凡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温度刚好,奶和糖的比例也刚好。他满意地点点头。 “对了………” 艾米站在桌旁,看似随意地问:“下周考核的内容是什么?” 吴凡抬起头,眼神有些古怪地看着她。 “你姐让你来打听的?” 艾米的脸又红了。她咬了咬嘴唇,点点头。 吴凡笑了。 他放下杯子,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她:“不是什么秘密,刚好,你去打印一下,贴到公示栏上,让所有人都看见。” 艾米接过纸,低头看起来。 【保护伞公司安保人员入职考核】 【考核时间:下周一上午八点】 【考核地点:训练场】 【考核内容:】 【1. 三公里跑(负重十公斤)】 【2. 攀爬障碍(两米高墙、铁丝网、平衡木)】 【3. 射击(固定靶、移动靶)】 【4. 格斗(一对一实战)】 【备注:考核成绩将决定岗位分配及待遇等级,请各位参考人员做好准备。】 艾米看完,脸色变了。 她知道姐姐安德莉亚最近训练很刻苦,但这四项——三公里负重跑、攀爬障碍、射击、格斗——每一项都是硬茬子。 尤其是格斗,安德莉亚才练了不到两周,怎么可能打得过那些老手? 她姐,没希望了。 “怎么?” 吴凡看着她:“替你姐担心?” 艾米抬起头,勉强笑了笑:“没有,我这就去打印。” 她转身要走,吴凡叫住她: “告诉你姐,不用紧张,考核成绩只决定岗位和待遇,不是淘汰制。就算考得差,也有工作可做,只是......不能当小队长罢了。” 艾米点点头,推门出去。 十分钟后,公示栏前围了一群人。 那张考核通知被艾米用图钉钉在木板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三公里负重跑?” 一个胖子发出哀嚎:“我跑三百米就得死!” “攀爬障碍?两米高墙?” 另一个中年男人脸都绿了:“我这老胳膊老腿......” “格斗?” T仔看着那两个字,咽了口唾沫:“我才学会怎么握枪......” 莫尔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张通知,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他看向不远处的肖恩,眼神阴冷。 等着吧,条子。 莫尔转身走了。 肖恩站在人群边缘,盯着那张通知,不知道在想什么。 安德莉亚也在人群里。 她看着那四项考核内容,手慢慢握紧。 格斗。 她才练了两周。 但—— 她想起那些训练场上流过的汗,想起桑德拉教她那些动作时的严厉,想起自己每次被摔倒后爬起来时的决心。 两周怎么了? 两周也能打。 她转身,朝训练场走去。 还有一周。 够用了。 二楼隔离区走廊的公示栏前,也围着一群人。 卡琳娜推着保罗的轮椅,挤在人群后面,踮着脚看那张通知。 “安保考核......” 保罗念着:“三公里负重跑,攀爬障碍,射击,格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腹部的绷带,苦笑:“看来我没戏了。” 卡琳娜拍拍他的肩:“你伤好了再说,先养伤。” “你呢?” 保罗问。 卡琳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是护士,应该不会让我去安保部门吧。” 旁边一个胖子听见了,转过头来,一脸羡慕:“护士?那你运气好!我他妈以前是会计,现在除了算账什么都不会,估计只能去后勤搬砖了。” 另一个瘦子叹气:“别挑了,能活着就不错了。” 卡琳娜没说话,只是推着保罗往隔离室走。 走廊里,那些议论声渐渐远去。 “三公里......” “两米高墙......” “格斗......” 有人哀嚎,有人兴奋,有人紧张,有人期待。 而这一切,都被楼上的吴凡看在眼里。 他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群人,轻轻晃着手里的咖啡杯。 一周后,就知道谁是狼,谁是羊了。 他抿了一口咖啡。 味道不错。 第 28章 考核 周一早上八点,训练场 阳光穿过薄雾洒在空地上,把那些临时搭建的障碍物镀上一层金色。 铁丝网、高墙、平衡木、射击位——所有考核设施已经准备就绪。 场地中央,一个用木箱子搭起来的简易讲台上,吴凡站在那里。 他今天难得穿了一身正装——黑色的西装,白衬衫,没有打领带。 风把衣角吹起来,露出腰间那把格洛克的枪柄。 台下,站着二十几个准备参加考核的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运动服——那是基地发的“训练服”,背后印着保护伞公司的红色标志。 更远处,站着一群家属和老弱。 “各位。” 吴凡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听见。 人群安静下来。 “今天的考核,不是为了淘汰谁。” 他说:“是为了选出更有能力的人,担任小队长,带领队伍做好安保工作。” 他扫视着台下那些面孔——紧张的,兴奋的,跃跃欲试的,还有强装镇定的。 “能力强的人,会有更好的待遇,更多的积分,更好的住房,优先选择任务的权利。” 他顿了顿:“但这不意味着能力弱的人就没有价值,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后勤、维修、医疗、物资管理——都有人需要。” 他看向那些家属,微微提高了声音: “你们的家人,会在这里得到保护,只要他们愿意为这个集体出力,这个集体就不会放弃他们。” 人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好了。” 吴凡从讲台上跳下来:“废话不多说,开始吧。” 家属、幸存者观摩区。 保罗坐在轮椅上,看着那些正在热身的参赛者,眼神里满是不甘。 “别想了。” 卡琳娜站在他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伤好了再说。” “我知道。” 保罗叹了口气:“就是觉得......错过机会了。” 卡琳娜笑了笑:“机会多的是,你没听BOSS说吗?以后人越来越多,队伍会越来越大,到时候需要更多小队长,甚至中队长,你急什么?” 保罗回头看着她,也笑了:“你说得对。” 旁边,洛莉正给瑞克整理衣领,她踮着脚,把瑞克运动服的领子翻好,又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 “小心点。” 她说:“别受伤。” 瑞克握着她的手,笑着说:“放心,打架我拿手。” 洛莉也笑了,然后转头看向旁边的肖恩:“肖恩,你也小心,你们俩从小一起长大,要互帮互助,别伤了和气。” 肖恩看了一眼瑞克,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放心,最后剩下我和你的时候,我不会放水的。” 瑞克也笑:“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太快了,快得洛莉根本没注意到。 她只是笑着点头:“那就好。” 另一边,艾米正拉着安德莉亚的手。 “姐,你行吗?” 艾米小声问。 安德莉亚翻了个白眼:“你这是什么话?” “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艾米嘟囔:“你才练了两周,他们练了多久?” 安德莉亚抽回手,整理着自己的护腕:“两周怎么了?两周也能打,你别在这儿乌鸦嘴了,去那边坐着等我好消息。” 艾米耸耸肩,往吴凡首席台走去。 经过摩根和吉姆身边时,她听见他们在聊天。 “你真不去?” 吉姆问。 摩根摇摇头,笑着说:“拜托,我四十几了,不跟那些年轻人闹,还是老老实实做我的修理工吧。” 吉姆也笑:“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不是那块料,就不去丢人了。” 吉姆看向不远处垂头丧气的T仔,压低声音:“嘿,T仔,别那么丧气,说不定你走狗屎运获胜呢?” T仔摊开双手,一脸无奈:“你们认真的?别拿我开刷了。” 摩根和吉姆遮着嘴偷笑。 艾米也忍不住笑了笑,然后找了个位置站好,看向场地中央。 那里,莫尔正在做热身运动。 他脱了上衣,露出满身腱子肉。 胸肌,腹肌,背肌——那一身肌肉线条,一看就是常年打架健身练出来的。 他活动着肩膀,扭着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 旁边几个人看着,脸色都不太好看。 莫尔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咧嘴笑了。 实力会告诉他们的。 凯尔拿着哨子走到起跑线前,举起手。 “各就各位——!” 二十几个人在起跑线后站成一排。 瑞克、肖恩、莫尔在最前面,安德莉亚稍微靠后,T仔、马库斯、迪伦等人分散在两侧。 “预备——” 哔——! 一群人冲了出去。 三公里负重跑。 瑞克一马当先,步伐稳定,呼吸均匀。 肖恩紧随其后,差了两个身位。 莫尔咬着牙追,但始终追不上那两个经过专业训练的警察。 安德莉亚落在第五位,但始终没有掉队。 家属区里,洛莉攥紧了拳头,眼睛盯着瑞克的背影。 艾米紧张地看着姐姐,嘴里念念有词。 保罗坐在轮椅上,看得目不转睛。 吴凡站在讲台边,看着那群奔跑的人,轻轻咂了咂舌。 不愧是原著团队。 瑞克第一,肖恩第二,莫尔第三。 前三名,毫无悬念。 接下来是攀爬障碍。 两米高墙,瑞克助跑、起跳、攀爬,一气呵成。 肖恩比他慢了半秒。 莫尔翻过去的时候,差点摔一跤,但好歹稳住了。 铁丝网下匍匐前进,平衡木上快步通过——这些对经常训练的警察来说,都是基本功。 莫尔虽然体能好,但技巧确实不如他们。 射击考核。 固定靶,瑞克十发九中。 肖恩十发九中。 莫尔十发七中——他枪法不差,但缺少系统训练,稳定性不够。 移动靶,差距更明显。 最后一项,格斗。 一对一角逐。 瑞克对上T仔,三秒放倒。 肖恩对上马库斯,也是三秒。 莫尔对上迪伦,五秒,把人摔在地上,还故意多踩了一脚。 凯尔吹哨警告,莫尔才悻悻地收回脚。 最后,瑞克对肖恩。 两人站在场地中央,隔着两米对视。 “说好了,不放水。” 瑞克说。 肖恩点点头:“来吧。” 两人同时动起来。 那是十几年的默契,也是十几年的竞争。 出拳,格挡,踢腿,闪避——每一个动作都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两分钟后,瑞克把肖恩压在地上,拳头停在离他脸一寸的地方。 “服不服?” 瑞克喘着气问。 肖恩也喘着气,笑了笑:“服了。” 瑞克松开他,伸手把他拉起来。 两人拥抱了一下,拍了拍彼此的背。 “好样的。” 瑞克说。 “你也是。” 肖恩说。 瑞克对莫尔。 莫尔打架技巧还行,格斗技巧却不行,被瑞克压着打趴下,想爬起来已经被判定输了。 肖恩对莫尔,一样被打趴下来,让他郁闷死,要不是不允许使用下三滥,他还能反败为胜可能,单纯徒手格斗十分落下。 第三。 他是第三。 那两个条子,一个是第一,一个是第二。 而他,只是个第三。 考核结束。 凯尔站在讲台上,大声宣布结果: “第一名,瑞克·格莱姆斯!第二名,肖恩·沃尔什!以上两人,获得小队长和副队长资格!瑞克和肖恩共同带领一个小队,具体待遇,稍后公布!” 人群欢呼起来。 洛莉冲上去抱住瑞克,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卡尔也跑过来,抱着爸爸的腿,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肖恩站在旁边,洛莉也抱了他一下,笑着说:“你们俩都太棒了!” 肖恩笑了笑,眼神却越过她,看向远处的莫尔。 那眼神里,有胜利者的从容,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嘲讽。 莫尔看见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群人围在瑞克和肖恩身边,欢呼,拥抱,庆祝。 没有人过来跟他说话。 连那个他以为会来搭讪的艾米,都只是远远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跟安德莉亚说话。 莫尔攥紧了拳头。 他转身,默默离开人群。 回到二楼隔离宿舍,关上门。 他坐在床边,盯着墙发呆。 脑子里全是肖恩那个眼神。 那个眼神在说:你算什么东西?混混永远是混混。 莫尔一拳砸在床上。 门突然响了。 咚咚咚。 “谁?” 他没好气地问。 “艾米。” 莫尔愣了一下。 他站起来,打开门。 艾米站在门口,穿着那身职业套裙,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莫尔没有心情调戏她,只是问:“什么事?” 艾米说:“BOSS要见你。” 莫尔皱起眉头。 BOSS? 那个亚裔? 这个时候? 他看了艾米一眼,想从她脸上读出点什么,但什么都读不出来。 “走吧。” 他说。 门在他身后关上。 第 29章 黑手套? 三楼办公室 咚咚咚。 “请进。” 艾米推开门,侧身站在一旁:“BOSS,莫尔到了。” “让他进来。” 莫尔走进办公室,脚步有些迟疑。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头发乱糟糟的,和这间整洁的办公室格格不入。 这是莫尔第一次单独见吴凡。 他有些紧张。 不是害怕——他莫尔这辈子怕过谁?但这种被单独叫到老板办公室的感觉,就像小时候被校长叫去训话,浑身不自在。 “坐。” 吴凡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莫尔坐下,屁股只挨了半边椅子。 吴凡拿起桌上的信息表,念了起来: “莫尔·迪克森,四十三岁,小学辍学,成年后加入军队服役,但因顶撞并暴打一名中士,打掉对方五颗牙,服役不到两个月就被开除提前退役,随后被判入狱十六个月。” 他放下信息表,抬头看着莫尔,似笑非笑: “我想,我应该不会被你暴打一顿吧?” 莫尔愣了一下,然后摊开手:“如果你介意的话,我马上离开。” 吴凡笑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扔给莫尔。 然后又拿出一根,自己点上。 打火机顺着桌子滑过去。 莫尔接住,看着手里的烟,有些意外。 这烟他认识,硬盒,他最喜欢的牌子。 断烟半个月,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点上,深吸一口,让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然后缓缓吐出来。 “舒坦......” 他眯起眼睛,整个人放松下来。 吴凡靠在椅背上,也抽着烟,没说话。 莫尔抽完半根,才开口:“老板,你找我来,不是就为了给我烟抽吧?” 吴凡点点头:“聪明。” 他把烟灰弹进烟灰缸,看着莫尔:“我喜欢你的背景,也喜欢你的性格。” 莫尔皱起眉头,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现在的世道………” 吴凡继续说:“外面的法律道德已经崩塌了,那些吃人的东西不会跟你讲道理,活下来的人,也不会都跟你讲道理。” 他顿了顿。 “瑞克和肖恩,他们是警察,脑子里还装着那套规矩——该抓的抓,该放的放,这很好,维持基地内部安全,他们最合适。” 他话锋一转:“但对外呢?” 莫尔的眼睛慢慢亮起来。 “外面有幸存者,有的好,有的坏,有愿意合作的,也有想抢我们东西的。” 吴凡看着他:“我需要有人去探路,去周边的小镇,看看还有多少幸存者,有没有成规模的势力,标注好位置,摸清底细。” 他往前探了探身: “如果遇到敌对的——想抢我们东西,杀我们人,欺负我们弱小——我需要有人去铲除他们。” 莫尔愣住了。 他以为吴凡找他是要让他当黑手套——干那些见不得人的脏活,被唾骂,被抛弃。 结果呢? 这是让他当将军。 开疆拓土的将军。 “你......你是说………” 莫尔的声音有些发颤:“让我带队?出去探索?打仗?” 吴凡点点头:“对,你当过兵——虽然时间不长,但至少受过管理训练,你打过架,坐过牢,知道人心险恶,最重要的是——” 他看着莫尔的眼睛: “你够狠。” 莫尔沉默了。 他想起那些年。 从小没人看得起他。 小学老师说他笨,周围人嘲笑他是混混。 好不容易参军,想证明自己,却被那个靠关系进来的中士处处针对。 他打了他,然后被开除,被判刑,坐了十六个月牢。 出来之后呢? 周围的人都知道他坐过牢。 看见他就绕道走,背后指指点点。 酒鬼老爸只会更加发泄殴打自己弟弟。 没人相信他。 没人给他机会。 现在,有一个人,坐在这间办公室里,抽着烟,看着他,说要让他当将军。 莫尔站起来。 “老板。” 他说,声音有些沙哑:“我愿意干。” 吴凡看着他。 “从小到大……” 莫尔说:“没人看得起我,当兵的时候,那个中士看不起我——结果他打不过我,坐牢出来,那些邻居也看不起我——但我活到了现在。” 他深吸一口气。 “你给我这个机,。给我这个信任,我莫尔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他伸出手。 吴凡也站起来,握住他的手。 “一周时间。” 吴凡说:“你自己挑选人,带你的小队,去周边几个小镇转转,搜集物资同时,标注幸存者位置,摸清有没有成规模的势力,不用硬拼,安全第一。” “明白。” “回来之后,根据你的收获,我再安排下一步。” 莫尔松开手,站得笔直:“你放心,老板,我不会让你失望。” 吴凡点点头,又递给他一包烟:“拿着,路上抽。” 莫尔接过烟,咧嘴笑了。 那笑容里,有感激,有兴奋,还有一股憋了四十多年的劲儿。 他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后,吴凡重新坐下,准备又点点了一根烟时……… 我火机呢? 淦,该死的莫尔,拿烟可以,打火机不行。 吴凡无语放下烟,从蜂巢系统商城话1积分兑换打火机。 点上烟后。 思考莫尔这个人选他考虑了很久。 痞子,混混,坐过牢,没人看得起他。 但正是这种人,最懂得末世的生存法则。 瑞克他们还需要时间成长,还需要经历那些残酷才能变成真正的战士。 但他等不了那么久。 他需要现在就能用的人。 莫尔够狠。 对自己狠,对敌人更狠。 能在不打麻药情况下,能锯自己手的狠人,你说狠不。 换成瑞克,遇到掠夺者可能还会犹豫,还会想对方会不会回心转意意识到错误。 但莫尔不会。 该杀就杀,该抢就抢。 这就是黑手套——不对,应该是开疆拓土的将军。 吴凡吐出一口烟,看向窗外。 训练场上,瑞克正在带着新招募的安保人员训练。 肖恩在旁边纠正动作。 两人配合默契,看起来就像搭档多年的老伙计。 他们很好。 但他们需要时间。 而莫尔,不需要。 吴凡掐灭烟,靠回椅背。 接下来的日子,会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30章 达里尔到来 亚特兰大公路边 达里尔·迪克森把摩托车停在路肩,一只脚撑着地,另一只手举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对着路边那块绿色的目的地告示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看看纸条,又看看告示牌。 看看告示牌,又看看纸条。 然后骂了一句脏话。 这上面写的啥玩意儿? 到底是那个混蛋写的纸条,他可不会相信莫尔会写字,他会写自己名字已经谢天谢地了,写字那个家伙就不能写工整点吗? 一个个字母排着队,方方正正,清清楚楚,让人一眼就能认出来是什么单词。 他/她倒好,连笔写英文字母词汇,花里胡哨,每个字母都连着下一个,看起来就像一堆乱爬的蚯蚓。 达里尔小学就辍学了,有个不靠谱的爹学,哥哥经常去少管所做客,自己只能靠自己兼职猎人,打零工,学喝酒,就是没学几个单词。 平日里看路牌都费劲,这种连笔字,简直就是天书。 他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勉强认出第一个词好像是“中心”?但后面的路牌上写的都是什么“亚特兰大”“玛丽埃塔”“85号公路”,没有一个对得上。 “操。” 他又骂了一句。 现在他特别想找到写这张纸条的人,然后拿这张纸塞进他/她嘴里。 没办法,只能找人问了。 达里尔把纸条揣进口袋,正准备发动摩托车继续往前开,忽然看见公路那头出现一辆车。 厢式货车。 白色的,车厢上没有任何标志,但看起来很结实,轮胎也是新的。 达里尔眼睛一亮,连忙发动摩托车迎上去,一边挥手一边大喊: “嘿!嘿!嘿!停车!” 货车减速,在路边停下来。 达里尔松了一口气,笑着走过去。 刚走到车门边,车门突然打开了。 一个全副武装的人跳下来。 黑色的作战服,防弹背心,全覆盖头盔,手里端着一把MP5冲锋枪——枪口正对着他。 达里尔的笑容僵在脸上。 货车后门也打开了,又跳下来五个同样装束的人。 他们迅速散开,呈扇形包围过来,枪口全部对准他。 达里尔举起双手,一动不敢动。 “别、别开枪!” 他喊:“我没恶意!我就是想问个路!” 领头的那个人打量着他,没有说话。 他的头盔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眼睛和下巴,那双眼睛冷得像冬天的湖水。 达里尔慢慢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举在空中。 “就这个。” 他说:“我想问,这个地方怎么走?” 领头人看了一眼那张纸条,伸手接过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眼神变了。 “这笔记习惯有点像安德莉亚写的。” 他说,声音从面罩后面传出来,闷闷的:“你是莫尔的弟弟?” 达里尔愣住了:“你们认识莫尔?” 领头人点点头,挥了挥手。 其他几个人立刻放下枪,退后几步。 “纸上落款写着莫尔·迪克森,他现在疾控中心。” 领头人说:“保护伞公司的基地。” 达里尔松了口气,垂下双手:“他加入了?” “对,矿场的人都加入了,就剩你一个。” 达里尔沉默了几秒。 那天他出去打猎,回来发现营地空了,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后来在摩托车上找到这张纸条,研究了半天也没看懂,只好一路往这个方向走,想着总能遇到人问路。 没想到,所有人都加入那个什么保护伞公司了。 “疾控中心在哪个方向?” 他问。 领头人朝北指了指:“沿着这条路一直开,大概二十公里,看见有铁丝网的地方就是。” 达里尔点点头,跨上摩托车。 “谢了。” 他发动引擎,摩托车咆哮着冲出去。 领头人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公路尽头,摇了摇头。 “走。” 他对其他人说:“去寻找工地。” 几个人收起枪,重新上车。 货车发动前,领头人突然叹了口气。 回头得督促自己家那几个孩子好好读书才行。 不然像刚才那货一样,连这么简单的字都看不懂,多麻烦。 货车拐下公路,朝另一个方向驶去。 他们要去的,是亚特兰大外围的几个建筑工地。 听说那里有不少钢筋水泥,如果能运回去,贾姬那个规划方案就能更快动工。 达里尔一路狂飙。 摩托车在公路上飞驰,风打在脸上,吹得眼睛都快睁不开。 但他不在乎。 他只想快点到那个地方,看看莫尔是不是真的在那儿,看看那个什么保护伞公司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路过一片树林时,他看见远处有几栋建筑楼的轮廓。 有人在里面活动?还是行尸?他没时间管,继续往前开。 又开了十几分钟,公路拐了个弯,一条匝道出现在眼前。 路边的牌子上写着“疾控中心→”。 达里尔拐进去。 越往前开,路上遇到的幸存者越多。 有的步行,有的开着车,有的推着超市购物车——里面装满了行李。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表情:希望。 达里尔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 终于,他看见了那个地方。 铁丝网围栏,两米多高,顶部缠着带刺的螺旋铁丝。里面有几栋建筑,最高的那栋楼顶上竖着天线。 围栏外面有人在巡逻——穿着黑色制服,端着枪,走得很慢但很稳。 门口排着几个人,正在接受检查。 达里尔把摩托车停在队伍后面,熄了火。 轮到他时,一个穿制服的人拿着登记本走过来。 “姓名?” “达里尔·迪克森。” 登记员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在本子上翻了翻,然后拿起旁边的电话。 “艾米小姐?那个达里尔来了,对,莫尔的弟弟。” 他挂了电话,对达里尔说:“先去那边帐篷,领临时衣服,洗澡消毒,然后隔离三天,这是规矩。” 达里尔皱起眉头:“我哥呢?” “他会来找你的。” 达里尔还想再问,但登记员已经转向下一个人了。 他只好推着摩托车放在围栏墙角,然后往那个临时帐篷走去。 临时帐篷外面,莫尔已经等了好一会儿。 他穿着那身崭新的黑色作战服,脚上是军靴,腰间别着枪,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得不像话。 看见达里尔从帐篷里出来,穿着灰色的临时衣服,头发还湿着,一脸不情愿,他忍不住笑了。 “嘿,别这副样子。” 他走过去:“又不是让你蹲监狱,有黑人男友作伴。” 达里尔看着他,眼睛瞪得老大。 “莫尔?” 他上下打量着这个穿黑色作战服的男人,难以置信这还是那个不着调的哥哥。 头发剪短了,胡子刮干净了,整个人站得笔直,眼神也比以前沉稳了。 “没想到………” 达里尔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你穿上这身衣服,人模狗样的。” “艹!” 莫尔瞪他一眼:“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跟那些女人一样毒舌了?” 达里尔嘴角微微上扬,难得露出一个笑容。 莫尔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扔给他。 达里尔接住,低头一看霉国烟硬盒。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把烟放在鼻子下,深深吸了一口。 那股熟悉的烟草味钻进鼻腔,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末世一个多月,他快忘了香烟是什么味道了。 “嘿嘿,别这样。” 莫尔笑着把打火机递过去:“搞得跟没见过香烟的土著人一样。” 达里尔接过打火机,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然后缓缓吐出来。 就是那个味道。 他闭上眼睛,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末世前那些无所事事的下午——坐在卡车引擎盖上,抽着烟,等莫尔从哪个不知名的地方弄来下一顿饭。 “火机还我。” 莫尔伸出手:“别想顺走。” 达里尔白了他一眼:“顺走也没烟点。” 莫尔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带你去看看咱们的新家。” 兄弟俩并肩往里面走。 达里尔抽着烟,看着周围那些穿制服的人,看着那些正在训练的新兵,看着那栋高耸的主楼。 他突然觉得,也许这次,他哥真的选对了。 第31 章 兑换美洲狮 三楼办公室 吴凡靠在椅背上,盯着脑海里的系统面板,眉头皱成了川字。 【蜂巢商城】(新手保护期1折) 【技能类】 初级飞行驾驶员技能书:100积分 中级飞行驾驶员技能书:200积分 高级飞行驾驶员技能书:500积分 【载具类】 SA330美洲狮直升机:250积分 他纠结了很久。 飞行员这玩意儿,不是一朝一夕能培养出来的。 他手下这群人,开车的都没几个熟练,更别说开飞机了。 而他现在急需快速机动能力——去亚特兰大周边探查,去寻找附近可能存在的难民营,去招揽那些溃散的军队人员。 靠自己开车?太慢,太危险,太容易被堵在路上。 靠别人?没人会开。 只能自己上。 吴凡咬了咬牙,心念一动。 【购买初级飞行驾驶员技能书,消耗100积分】 【购买中级飞行驾驶员技能书,消耗200积分】 【技能学习中......】 【学习完成】 一瞬间,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仪表盘、操纵杆、旋翼桨距、尾桨推力、悬停、爬升、下降、转弯......那些原本陌生的知识,像被直接刻进了脑子里一样,变得清晰而熟悉。 吴凡揉了揉太阳穴,感受着那股信息冲击后的晕眩感。 果然,想平白无故掌握技能,付出的代价很大。 三百积分,都够买一架直升机了。 但没办法。 飞行员稀缺啊!这个世道,上哪儿找会开飞机的去?军队倒是有,但军队的人现在都在哪儿?难民营?还是已经溃散了? 得尽快找到他们。 吴凡记得,末世初期,国民警卫队和正规军会在各个城市周边建立难民营,疏散平民,维持秩序。 那些营地里有军人,有警察,有各种各样的人才。 但剧里那些营地,最后都沦陷了。 不是被行尸攻破,就是从内部崩溃——太多人,太少食物,还有那些被咬伤后隐瞒伤口的自私鬼。 一旦有人在营地里尸变,咬伤其他人,连锁反应就会发生。 恐慌,失控,强行开门,外面的行尸涌入...... 一夜之间,几千人的营地就能变成几千只行尸的新产地。 他得趁那些营地还没完全崩溃之前,去捞人。 尤其是军队的人。 那些受过正规训练的士兵,哪怕只有几十个,也比他现在手下这群半路出家的野路子强十倍。 吴凡深吸一口气,对周围淡淡道: “红后。” 电脑 屏幕闪了一下,那个红色的小女孩形象出现:“在,主管。” “直升机提取后,放在哪里?” “小镇外围有一处空地,打开空地有直升机升降平台,已接入蜂巢入口通道。” 红后的声音平静而机械:“您购买的SA330美洲狮已停放完毕,随时可以起飞。” 吴凡点点头。 疾控中心的AI薇,已经被红后吞噬取代了。 现在整栋楼的安防系统、监控网络、通讯设备,都在红后的掌控之下。 虽然偶尔会觉得有点瘆人,但不得不说,方便多了。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内线。 “让莫尔滚过来。” 十分钟后,莫尔推门进来。 他穿着那身崭新的黑色作战服,精神抖擞,比刚来那会儿简直像换了个人。 “老板,找我?” 吴凡指了指椅子:“坐,人招得怎么样了?” 莫尔坐下,从口袋里掏出烟,看了吴凡一眼。 吴凡点点头,他才点上。 “招了十个。” 莫尔吐出一口烟:“都是想跟我出去闯的。” “会拿枪吗?” 莫尔摇摇头:“都是平民,没摸过枪,有几个打过猎,但用的都是猎枪。” 吴凡皱起眉头。 十个没摸过枪的人,带出去就是送死。 但放基地里训练,又需要时间。 他想了想,说:“继续招,要那种胆子大的,不怕死的,枪法可以慢慢练,但胆量是天生的。” 莫尔点点头:“明白。” 这时,门敲响了。 艾米推门进来:“BOSS,瑞克他们来了。” “让他们进来。” 瑞克、肖恩、格伦鱼贯而入。 三个人都是便装,但精神都不错。 尤其是格伦,这小子自从加入后,天天跟着瑞克训练,整个人壮了一圈。 “坐。” 吴凡指了指沙发。 三人坐下,等着他开口。 莫尔抽着烟,眼睛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肖恩身上。 肖恩感觉到他的目光,也看了过来。 两人的眼神在空中碰了一下,然后各自移开。 吴凡没理会那些小动作,开门见山: “我准备去一趟亚特兰大。” 四个人都愣住了。 “亚特兰大?” 肖恩皱起眉头:“那里有几百万行尸。” “我知道。” 吴凡点点头:“所以我不开车去,我开直生机去。”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 那是一张亚特兰大及周边的详细地图,上面标注着各种符号——红圈、蓝点、问号。 “我怀疑,亚特兰大周边还有没完全崩溃的难民营。” 他指着地图上几个可能的地点:“国民警卫队建立的,里面有军人,有警察,有医生,有各种各样的人才。” 他抬起头,看着他们。 “我需要那些人。” 瑞克沉默了。 肖恩看着地图,若有所思。 格伦眨眨眼,突然问:“BOSS,你会开飞机?” 吴凡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莫尔在旁边插嘴:“老板,你是想让我们跟你一起去?” 吴凡摇摇头:“不,你留下,继续招人,瑞克、肖恩、格伦,你们三个跟我去。” “为什么是他们?” 莫尔有些不爽。 吴凡看着他,平静地说:“因为你还有更重要的任务,招人,训练,准备第二批外出探索的队伍,这次只是侦察,不是打仗。” 莫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 他懂。 侦察需要的是灵活机动,不是人多。 瑞克他们三个,一个是警察出身,一个是警察出身加狠人,一个是跑得比兔子还快的韩裔小子——确实比他手下那十个新兵蛋子合适。 “什么时候出发?” 瑞克问。 吴凡看了看窗外。 天色还早。 “明天一早。” 他说:“今晚把准备工作做好,你们回去收拾一下,好好休息。” 四个人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莫尔突然回头:“老板,小心点。” 吴凡点点头。 门关上后,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吴凡重新坐回椅子上,点了一根烟,看着窗外。 远处,亚特兰大的天际线笼罩在薄雾里,隐隐约约能看见几栋高楼的轮廓。 那里有几百万行尸。 但那里也可能有他需要的人。 他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 明天,就知道了。 第32 章 起飞 第二天一早,瑞克、肖恩、格伦三人被艾米带到了一扇不起眼的门前。 那是通往蜂巢的入口。 门打开,一条向下延伸的走廊出现在眼前。 两侧的墙壁是金属的,头顶的灯光柔和而均匀,每隔几米就有一个红色的保护伞标志。 “跟我来。” 吴凡走在最前面,脚步不快不慢。 四人走进走廊,身后的门自动关闭。 走了大概两分钟,走廊突然变宽,眼前豁然开朗。 瑞克停住了脚步。 肖恩也停住了。 格伦直接张大了嘴。 他们站在一个巨大的空间里,头顶是十几层楼高的穹顶,四周是玻璃幕墙。 透过玻璃,能看见外面高楼林立的景象——写字楼、商场、街道、车流,一切都那么真实,那么正常。 “这......” 格伦揉了揉眼睛:“我们不是在地下吗?” 肖恩走到玻璃幕墙前,伸手摸了摸。 冰冷的触感告诉他,这是屏幕,不是真的窗户。 但画面太逼真了——阳光的角度,云朵的移动,远处建筑的轮廓,甚至还有鸟群飞过。 “假的。” 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全部是假的。” 瑞克环顾四周,沉默了几秒,然后看向吴凡:“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蜂巢。” 吴凡说:“保护伞公司的地下设施,我们现在在入口层,要去的是停机坪。” 他没多解释,继续往前走。 三人跟在他身后,一路上东张西望,像第一次进城的乡下人。 穿过玻璃幕墙区域,他们进入了一条新的走廊。 这条走廊比刚才的更宽,灯光也更亮。 两侧的墙壁上没有装饰,只有每隔二十米一个的安全门和红色的警示灯。 “直升机停机坪?” 格伦眼睛亮了:“在地下?” 吴凡没回答。 走了大概五分钟,走廊到了尽头。 一扇巨大的金属门出现在眼前,门上印着醒目的黄色警告标志——【危险:飞行器作业区】【未经授权禁止入内】。 吴凡在门禁上刷了一下ID卡。 金属门缓缓滑开。 一股气流扑面而来,带着航空燃油的味道。 四人走进门内。 然后,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直径至少有两百米。 穹顶很高,上面覆盖着某种金属结构——像是可以打开的盖子。 空间中央,停着一架灰色的直升机。 SA330美洲狮。 中型运输直升机,全长十八米,旋翼直径十五米。 流线型的机身,坚固的起落架,两侧挂载点上—— 格伦倒吸一口凉气。 “那、那是导弹?” 他指着机身上挂载的武器。 机舱两侧,各有一个挂架,上面挂着四枚反坦克导弹。 机头下方,还有一挺三管机炮,黑洞洞的炮口正对着前方。 “反坦克导弹。” 吴凡点点头:“八枚,机炮备弹五百发。” 肖恩盯着那架直升机,半天说不出话。 他是警察,不是军人,但也知道这种配置意味着什么——这他妈不是普通的运输直升机,这是武装到牙齿的空中炮艇。 瑞克走到直升机旁,伸手摸了摸起落架的金属支柱。 冰冷的触感告诉他,这是真的,不是幻觉。 他转过身,看着吴凡,眼神复杂。 “保护伞公司......到底是什么?” 吴凡对上他的目光,平静地说:“等你需要知道的时候,会知道的。” 这时,头顶传来机械的轰鸣声。 四人抬起头。 穹顶的金属结构正在缓缓移动。 巨大的盖板向两侧滑开,露出缝隙。 阳光从缝隙里倾泻下来,在停机坪上投下耀眼的光斑。 【已就绪!已就绪】一个机械的女声响起。 【隐蔽设施开启中——】 阳光越来越强烈。 裂缝越来越大。 最后,头顶完全敞开,露出蔚蓝的天空。 吴凡转身,看着三人:“还愣着干什么?上飞机。” 他率先爬进机舱。 瑞克深吸一口气,跟着爬上去。 肖恩和格伦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舱门关闭。 地面震动一下,美洲狮如同坐电梯式上升。 吴凡也没闲着,开始热机引擎启动,旋翼开始旋转,越来越快,发出呼呼的轰鸣声。 美洲狮缓缓上升。 穿过那道敞开的裂缝,穿过那段短暂的黑暗,然后—— 阳光扑面而来。 疾控中心外五百米,一片原本覆盖着树林的空地。 此刻,树林已经消失了——被系统“抹除”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平整的土地。 地面突然裂开,一块巨大的金属平台缓缓升起。 平台上,停着一架灰绿色的直升机。 旋翼高速旋转,扬起漫天尘土。 美洲狮从平台上拔地而起,悬停了两秒,然后倾斜机身,朝疾控中心方向飞去。 疾控中心围栏外,正在巡逻的安保人员第一个发现了异常。 他抬起头,看见一个黑影正从远处的树林里升起。 “那是什么?” 他揉了揉眼睛。 黑影越来越大。 是直升机。 一架货真价实的直升机。 “嘿!” 他大喊:“你们快看!” 所有人都抬起头。 直升机从他们头顶呼啸而过,低得能看清机身上的每一个细节。 灰色的涂装,流线型的机身,两侧挂架上的导弹,还有机头下方那挺狰狞的机炮。 有人眼尖,指着机身上的标志大喊: “保护伞!是保护伞公司的标志!” 人群沸腾了。 “咱们公司有直升机?” “我靠!还有导弹!” “这他妈是什么神仙公司?” 莫尔站在人群里,叼着烟,眯着眼睛看着那架远去的直升机。 他认出来了——想必就是吴凡他们这次行动乘坐的直升机。 他想起昨天在办公室里,吴凡说要去找亚特兰大的难民营。 当时他还担心老板的安全,现在看来,这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带着八枚导弹的直升机,能有什么危险? 他吐出一口烟,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老板,真他妈牛逼。” 安德莉亚站在训练场中央,仰着头,看着那架直升机消失在远处的天际线。 她突然想起昨天妹妹艾米跟她说的那些话——“BOSS对你挺好的”“你要加油啊”“别让BOSS失望”。 当时她还以为艾米是在安慰她。 现在她有点明白了。 这个公司,比她想的大得多。 直升机上。 格伦趴在窗户上,看着下面越来越小的疾控中心,兴奋得像个孩子。 “太他妈帅了!” 他喊:“我从来没坐过直升机!没想到第一次坐就是带导弹的!” 肖恩靠在舱壁上,看着窗外的风景,若有所思。 瑞克坐在他旁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 “肖恩。” “嗯?” “你觉得......这个吴凡,到底是什么人?” 肖恩转过头,看着他。 “不知道。” 他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他顿了顿。 “跟着他,也许真的能活下去。” 瑞克看着他,想从他脸上读出点什么。 但肖恩已经转过头去,继续看着窗外。 远处,亚特兰大的天际线越来越清晰。 第 33章 格雷迪纪念医院 吴凡握着操纵杆,手心微微冒汗。 这是他第一次驾驶真正的直升机。 虽然脑海里那股陌生的记忆让他知道每一步该怎么做——推杆、提距、调整桨距、控制尾桨——但身体的反应和记忆是两回事。 “这种感觉真他妈奇怪。” 他小声嘀咕。 明明没开过,但手放上去的那一刻,肌肉似乎知道该怎么动。 就像有人把几十年的飞行经验直接塞进了他的神经末梢。 这就是技能书的好处。 也是坏处。 因为没有真实的飞行经验,所以大脑会下意识地紧张。 “我真的会开吗?万一掉下去怎么办?” 但手却稳稳地执行着每一个正确操作。 几分钟后,吴凡适应了这种割裂感。 紧张归紧张,飞还是要飞的。 美洲狮平稳地飞过郊区的田野,几分钟后,亚特兰大的天际线出现在前方。 吴凡降低高度。 然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下面的街道,密密麻麻的全是行尸。 从高空俯瞰,它们就像蚂蚁一样蠕动。 灰色的、缓慢的、无穷无尽的蚂蚁,塞满了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路口,每一片空地。 有些地方密集得连路面都看不见,只有涌动的灰色。 瑞克拿着望远镜的手微微发抖。 “太多了......” 他喃喃道:“这太多了......” 肖恩也在看。 他的脸色很难看,但至少还能保持镇定:“三百万人,就算只有三分之一变成那种东西,也有一百万,咱们之前在矿场,根本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只知道亚特兰大沦陷了,具体规模多大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格伦放下望远镜,脸色发白。 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看着下面那些蚂蚁一样的行尸,想象如果自己在那里面会是什么感觉。 吴凡继续降低高度。 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直升机的声音吸引了无数行尸的注意。 它们抬起头——那些灰白色的脸,空洞的眼眶,张开的嘴——朝天空挥舞着手臂,像是在试图把直升机拽下来。 吴凡操纵直升机在低空盘旋。 他看见有些楼顶上有人在挥手。 是的,还有人活着。 一栋写字楼的屋顶,七八个人挤在一起,疯狂地挥舞着手臂。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甚至脱下了衣服拼命摇晃。 他们的脸上带着绝望的期待,眼睛里全是恳求。 吴凡看了一眼,没有停留。 直升机继续往前飞。 身后,那些人从期待变成愤怒,从愤怒变成绝望。 有人跪在地上抱头痛哭,有人对着直升机破口大骂,有人瘫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们......不救他们吗?” 格伦小声问。 吴凡淡淡道:“救不了,屋顶没有停机坪,都是各种空调大型外机、暖气管道。” 这比较委婉一点,另一个他没有说。 也不是救不了,可以救。 但是得看什么情况下,毕竟能在几百万行尸大城市活到现在都不是一般人了,不知道是好人坏人,万一在直升机发起冲突,开枪乱扫射,我倒霉中弹咋办? 格伦沉默了。 他知道吴凡说的是对的。 但看着那些人被抛弃在身后,心里还是堵得慌。 吴凡继续往前飞。 他知道这很残忍。 但这就是末世。 除非是他熟悉剧情人物。 不过回头让格伦带人与他们接触,带他们从屋顶逃出来,能加入的加入,不加入自求多福。 格雷迪纪念医院 这栋十二层的建筑矗立在亚特兰大的中心区域,楼顶有一个直升机停机坪——废弃了多年的设施,但至少还能用。 此刻,医院七楼的会议室里,一群人正在激烈争吵。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汉森一巴掌拍在桌上,满脸通红:“食物快吃光了!那些罐头最多还能撑一周!再不走,就等着饿死吧!” 道恩站在窗边,双臂抱在胸前,冷冷地看着他:“离开?怎么离开?你看看下面!” 她指向窗外。 楼下,街道上密密麻麻的全是行尸。 它们围在医院周围,缓慢地游荡,偶尔抬起头,朝楼上发出嘶吼。 “出去就是送死。” 道恩说:“至少在这里,我们还有墙,还有门,还能活。” “活?” 汉森冷笑:“这叫活?每天躲在房间里,听着那些东西在外面叫,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攻进来,不知道下一顿饭在哪儿——这叫活?” 他指着身后的几个警察:“我愿意带愿意走的人冲出去,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道恩看着他,眼神复杂。 她理解汉森的焦虑。 她也焦虑。 但她更知道,现在冲出去,就是送死。 “我不会让这里的人跟你去送死。” 她说,声音很平静,但不容置疑。 汉森还想再说什么,突然—— 嗡嗡嗡——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什么声音? 汉森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冲到窗边,推开窗户,探出头去。 一架灰色的直升机正朝他们飞来。 “直升机!” 他大喊:“有直升机!” 会议室里瞬间炸了锅。 所有人都冲到窗边,挤着往外看。 道恩也顾不上冷静了,她挤到窗前,亲眼看见那架直升机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屋顶!” 汉森大喊:“停机坪!快!” 他转身冲出会议室,朝楼梯跑去。 几个年轻警察跟在他身后。 道恩站在原地,看着那架直升机,心跳如雷。 汉森气喘吁吁地冲上屋顶。 他太累了,跑到最后几乎是用爬的。 推开那扇通往屋顶的门时,他扶着门框,大口喘着气,想喊却喊不出来,只能拼命挥手,嘴里发出嘶哑的“嘿、嘿”声。 直升机悬停在停机坪上空。 瑞克第一个看见了那个人。 他指着下面,对吴凡说:“屋顶上有人,可以降落,要下去吗?” 吴凡看向那个建筑——格雷迪纪念医院。 他想起了一个人。 麦迪。 那个在末世第一天被他救下,又被军方带走的搭档。 她被送去医院了,然后呢?还活着吗?还是已经变成了行尸? 他不知道。 但既然来了,就下去看看。 “降落。” 他说。 美洲狮缓缓下降,旋翼掀起狂风,吹得汉斯几乎站不稳。 他踉跄着后退,躲到安全区域,眼睛死死盯着那架直升机。 更多的警察冲上了屋顶。 他们都是愿意跟汉斯离开的人,此刻看见直升机,一个个激动得抱在一起,有人甚至哭了出来。 被困在医院一个月,每天听着行尸的嘶吼,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死,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看见外面的世界—— 现在,希望就在眼前。 美洲狮稳稳地降落在停机坪上。 旋翼慢慢减速,舱门打开。 三个全副武装的人跳下来。 黑色的作战服,防弹背心,MP5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些警察。 “放下武器!” 瑞克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警察特有的那种威严:“所有人,双手抱头!蹲下!” 那些警察愣住了。 但那种语气,那种气势,让他们本能地服从。 手枪扔在地上,双手抱在脑后,全部蹲下。 汉斯举起手,蹲在地上,但嘴里还在说:“别开枪!我们是警察!亚特兰大警局的!” 瑞克皱了皱眉,但没有放下枪。 吴凡从机舱里走出来。 他穿着西装,和那些全副武装的人形成鲜明对比。 他走到那群蹲着的警察面前,目光扫过他们的脸,最后停在汉斯身上。 “汉斯?” 汉斯抬起头,愣住了。 “吴......吴?”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他带过的新人,那个在警局文职岗位上混日子的亚裔小子,现在站在一架武装直升机前面,穿着西装,像个大人物。 其他警察也认出了吴凡。 有几个和他关系好的,甚至忍不住站起来,想过去打招呼。 但瑞克的枪口让他们又蹲了回去。 吴凡走过去,伸出手,把汉斯拉起来。 “没想到你还活着。” 他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汉斯愣愣地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吴凡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递过去。 汉斯眼睛亮了。 末世一个月,他已经忘了烟是什么味道了。 他颤抖着手接过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 “爽......” 他闭上眼睛,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其他警察也围了过来。 吴凡把烟递给他们,一人一根。 很快,屋顶上烟雾缭绕,一群大男人站在那里抽烟,像末世前的某个普通下午。 汉斯抽完半根烟,终于缓过神来。 他看着吴凡,又看看那架直升机,看看那些全副武装的人,问出最想知道的问题: “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你怎么会有直升机?那些人是谁?” 吴凡也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然后开始他的表演。 “汉斯,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汉斯皱起眉头。 “我其实不是普通警察。” 吴凡说,“我是保护伞公司的员工,被安排在亚特兰大警局做卧底,负责收集对公司不利的信息。” 汉斯叼在嘴上的烟掉在地上。 他张大嘴,看着吴凡,像看一个陌生人。 “你......你是卧底?” 吴凡点点头。 其他警察也愣住了。 他们和吴凡一起工作了好几年,从没发现任何异常。 这小子平时懒懒散散的,上班不积极,下班跑得快,看着就是个混日子的普通文职。 居然是卧底? 汉斯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不是末世爆发,如果不是亲眼看见这架直升机,打死他也不会相信自己带的徒弟是个卧底。 吴凡看着他们的表情,笑了笑,继续说:“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外面是什么情况,你们都看见了,人类正在灭绝,但我们——保护伞公司——正在研究病毒的解药。” 他顿了顿,看着汉斯的眼睛。 “我们需要人,需要能战斗的人,需要能保护那些科研人员的人,你们愿意来吗?” 汉斯看着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伸出手,用力握住吴凡的手。 “我早就受够这操蛋的末世了。” 他说,声音有些沙哑:“如果能做点什么,能让这个世界变回去,豁出这条命也值了。” 其他警察纷纷点头。 “我们加入!” “算我一个!” “早就想离开这鬼地方了!” 吴凡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第34章 旧识 格雷迪纪念医院 吴凡站在屋顶的边缘上,看着阳台下那些还在楼下游荡的行尸,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过身。 “麦迪呢?” 他问:“你们有谁见过她?” 汉斯正准备点第二根烟,手停在半空。 其他人的表情也变了。 那种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更沉重。 “还是我来说吧。” 汉斯收起烟,深吸一口气。 “末日爆发那天,医院打来911报警电话,说有很多病人突然变得暴躁,开始咬人,道恩带了几个人先去处理,后来事态升级,我们又去了十几个人支援。” 他顿了顿,眼神有些恍惚,像是在回忆那些混乱的画面。 “当时我们不知道那些被咬的人已经没救了,只想着维持秩序,把那些狂躁的病人控制起来,手铐,病床,能用的都用上了,五六个小伙子被咬伤了,我们也没太在意——想着回头包扎一下就行。” “后来呢?”瑞克问。 汉斯苦笑:“后来那些被咬伤的人,开始发疯,就在我们眼皮底下,他们变成和外面那些东西一样,有两个当场咬死了维尔、吉尔,医院里本来就有很多被咬的医生护士,也全都变了。” “军方的人来了。” 另一个警察接话:“他们想控制局面,但已经晚了,到处都在咬人,到处都在流血,他们开始射杀那些已经变成行尸的人,但根本杀不完。” “麦迪呢?” 吴凡又问了一遍。 汉斯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歉意。 “她被送来的那天,军方正在组织撤离,他们把能带走的医生护士全带走了,然后告诉我们——所有被咬伤的人,都得死。他们让我们自己动手。” “我们没有动手。” 另一个警察说:“我们拦下了两个医生一个护士,让他们帮我们的人包扎,但那时候已经晚了,被咬的人,有几个已经开始发烧。” “麦迪当时躺在大厅的病床上。” 汉斯的声音很低:“她腿被车压坏了,动不了,我们正想办法把她往上抬,外面的行尸涌进来了。” 吴凡闭上眼睛。 “它们包围了大厅。” 汉斯继续说:“我们只能用病床和杂物堵住楼梯口,眼睁睁看着下面那些东西......” 他没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吴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睁开眼睛,叹了口气。 “这就是命。” 他转身,走向走廊的另一端。 汉斯跟上去,小声说:“吴,对不起,我们当时......” “不怪你们。” 吴凡摆摆手:“那种情况下,能活下来已经不容易了。” 他停住脚步,转头问:“对了,道恩呢?” 汉斯的脸色变了一下。 “在楼下。” 他说:“之前我们吵了一架。” “吵什么?” 汉斯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我想带人冲出去,她觉得留在医院更安全,我骂她是胆小鬼,她说我是送死鬼。” 吴凡皱起眉头。 他知道这段剧情。 原著里,道恩和汉斯的矛盾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后来道恩为了控制权,甚至杀了汉斯夺权。 “她手下还有多少人?” 汉斯想了想:“四个,加上她五个。” “医生呢?” “两个都在,护士被咬了,后来变成行尸,被我们打死扔电梯井里了。” “这里还有病人吗?” “三个。” 汉斯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一个少年,叫诺亚,一个年轻女的,叫什么琼,还有个老太太,老年痴呆,叫珀西。” 吴凡点点头。 诺亚。 他记得这个角色。 在原著里,是个挺重要的配角。 “道恩在哪?” “七楼,她的所谓办公室。” 汉斯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吴凡没说话,往楼梯走去。 瑞克和肖恩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七楼。 道恩正坐在一张办公桌后面,假装翻看着什么文件。 看见吴凡走进来,她脸上堆起笑容。 “哟,这不是吴吗?” 她站起来,绕过办公桌,朝吴凡走过来。 那种眼神,那种表情,让吴凡浑身不舒服。 她一直对他有意思。 从他在警局当文职的第一天起,这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就对他“另眼相看”。 暗示过,挑逗过,甚至明示过——想让他做她的情人。 吴凡当时有汉斯罩着,加上自己也不吃这套,一直躲着她。 现在末世了,她那个死鬼老公估计早就变成行尸肚子里的微生物了。 她看吴凡的眼神,比以前更灼热。 吴凡感到一阵反胃。 “没想到你还活着。” 道恩走到他面前,伸手想拍他的肩膀。 吴凡侧身躲开。 道恩的笑容僵了一瞬。 就在这时,瑞克、肖恩、格伦从楼梯口走出来。 三个人全副武装,MP5冲锋枪端在手里,黑洞洞的枪口虽然没有直接对准谁,但那个架势,谁都知道不好惹。 道恩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她身后,四个手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枪套。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瑞克的目光扫过那几个人,脚步微微移动,站到了吴凡身侧。 肖恩和格伦也各自散开,形成一个半包围的阵型。 那几个警察摸到枪柄,但没敢拔出来。 他们看见了瑞克等人手里的枪——不是他们那种老旧的格洛克,而是崭新的MP5冲锋枪。 更可怕的是那些人身上的装备——防弹背心,战术头盔,对讲机,还有腰间的闪光弹和手雷。 那特么是正规军的装备。 他们只有手枪。 道恩的笑容重新浮现,但这次收敛了很多。 她挥了挥手,对那几个手下说:“都别紧张,这是自己人。” 那几个警察慢慢松开手,插回裤腰带上。 但眼神里的警惕,一点都没减少。 吴凡看着道恩,说:“我要带走一些人。” 道恩的笑容又僵了:“什么人?” “汉斯和他的人,还有那三个病人。” 道恩沉默了几秒。 她的目光在吴凡脸上停留了很久,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认真的。 然后她看了看瑞克等人手里的枪,又看了看自己那几个明显怂了的手下。 “可以。” 她最后说,声音平静得不像在让步:“但有个条件。” “说。” “带我们一起走。” 吴凡看着她。 道恩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你有一架直升机,我看见了,带我们离开这里,这些人你随便带走。” 吴凡想了想,点头:“可以。” 道恩松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浮现笑容。 但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点别的意思。 吴凡转身就走。 上楼的时候,瑞克凑过来,小声问:“那个女人,你认识?” “以前同事。” 吴凡简单回答。 肖恩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她看你的眼神,可不像是普通同事。” 吴凡白了他一眼:“你如果喜欢,我可以撮合你们。” 肖恩耸耸肩,没再说话。 瑞克、三个病人、道恩一名手下警察留下来。 直升机再次起飞。 十六人,挤得像沙丁鱼罐头。 但没人抱怨。 因为透过窗户,他们能看见下面那些密密麻麻的行尸。 能看见那些还在楼顶挥手求救的幸存者。 能看见亚特兰大这座曾经繁华的城市,现在已经变成了活死人的海洋。 而他们,正在离开那里。 汉斯坐在吴凡旁边,看着窗外,突然开口: “吴,你说的是真的吗?疫苗?” 吴凡看着他,点点头:“真的。” 汉斯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窗外。 “那就好。” 他说:“那就好。” 直升机飞过亚特兰大的天际线,朝疾控中心的方向飞去。 身后,那座城市越来越远。 第 35章 善良还不如喂狗 疾控中心 众人站在围栏边,仰着头,看着那架灰绿色的美洲狮从远处的树林里升起,朝这边飞来。 “回来了!” 有人喊。 直升机越来越近,旋翼的轰鸣声越来越响。 它从众人头顶掠过,朝远处的树林飞去——那是它起飞的地方。 “怎么不直接降在这儿?” 有人问。 莫尔站在一辆悍马的车门上,叼着烟,眯着眼睛看着直升机消失的方向。 他跳下来,对旁边的司机说: “开车,去接人。” 三辆悍马发动,载着全副武装的士兵,朝树林方向驶去。 树林里,美洲狮已经降落在那个隐蔽的升降平台上。 汉斯、道恩,还有十五个新来的人站在平台上,看着周围的环境,一脸懵逼。 这是树林?怎么脚下是金属的? 道恩蹲下去,用手敲了敲地面。 金属的,中空的,下面有回响。 “这下面......有东西。” 她小声说。 汉斯也察觉到了。 这片树林太奇怪了——周围的树是真的,但脚下这块空地,分明是人工造的。 巨大的金属平台,严丝合缝的接缝,还有那些隐藏在树丛里的机械装置。 还没等他们想明白,引擎声传来。 三辆悍马从树林外驶来,稳稳地停在平台边缘。 车门打开,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跳下车,整齐地站在一旁。 吴凡从直升机里探出头,叼着烟,喊了一声: “莫尔来了没有?” 一个贱兮兮的身影从人群里走出来,嬉皮笑脸地敬了个礼:“老板,有何吩咐?” 吴凡指了指那些新来的:“这些都是要加入基地的。交给你处理了,走流程,隔离,登记。” 莫尔看了一眼那群人,点点头:“明白。” 吴凡缩回机舱,对肖恩和格伦说:“你们俩,跟我走。” 肖恩愣了一下:“还去哪儿?” “接瑞克他们。” 吴凡发动引擎:“医院楼顶还有几个人。” 对哦! 格伦爬上飞机,肖恩也跟着上去。 美洲狮再次起飞,朝亚特兰大方向飞去。 机舱里,肖恩看着吴凡,问:“接完瑞克,还去哪儿?我可不相信你是出来兜风的。” 吴凡笑了笑:“聪明,附近找找,有没有难民营之类的。” “难民营?” “对,军队建的,疏散平民的那种。” 吴凡操纵着直升机,眼睛盯着前方的天空:“那里面有的是人,有军人,有警察,有医生,有各种各样的人才,如果能找到,都收进来。” “都收?” 肖恩皱起眉头:“什么人都收?” “蠢货不收。” 吴凡说:“那种自私自利、只会拖后腿的,不收,但正常人都收。” 肖恩点点头,没再问。 格雷迪纪念医院楼顶。 瑞克和剩下的几个人正等在那里。 看见直升机飞回来,他们松了口气。 美洲狮悬停,放下绳梯。 瑞克带着几个人爬上来。 “都到齐了?” 吴凡问。 瑞克点点头:“到齐了。” “坐稳,继续飞。” 美洲狮调转方向,朝亚特兰大另一侧飞去。 刚飞出几条街,格伦突然指着下面喊: “BOSS,你看!” 吴凡低头看去。 一栋写字楼的屋顶,有人在烧东西。 一堆杂物点着了,冒着浓浓的黑烟,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格外显眼。 黑烟旁边,几个人正拼命挥舞着手臂,跳着喊着,朝直升机求救。 吴凡没说话,继续往前飞。 瑞克走到窗边,看着那些人。 他们越来越远,越来越小,但那个挥舞的动作,那个绝望的姿态,像刀一样扎在他心里。 “BOSS。” 他开口。 吴凡没回头。 “能不能......” 瑞克犹豫了一下:“能不能下去帮帮他们?被行尸围困在那里,他们很绝望。” 吴凡转头看着他。 “你想帮他们?” 瑞克点点头。 吴凡想了想,说:“要不这样,你下去,带领他们去疾控中心基地,怎么样?” 肖恩猛地站起来:“瑞克,别——” 他拉住瑞克的胳膊,压低声音:“想想洛莉!想想卡尔!你下去干什么?带一群陌生人穿越亚特兰大?那是送死!” 瑞克看着他,眼神复杂。 他又低头看向下面。 那些人还在挥手。 有一个女人跪在地上,双手合十,朝直升机哀求。 旁边的人有的在哭,有的在骂,有的已经绝望地瘫坐在地上。 瑞克深吸一口气。 “好。” 他说:我下去。” 肖恩瞪大眼睛:“你疯了?” “我是警察。” 瑞克看着他:“这是警察该做的事。” 吴凡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拉动操纵杆,直升机调头。 下面那些人看见直升机调头回来,瞬间沸腾了。 他们抱在一起,又哭又笑,拼命挥舞着手臂,朝直升机降落的方向跑。 美洲狮悬停在楼顶上空。 绳梯扔下去。 两个全副武装的人顺着绳梯滑下来——瑞克,还有肖恩。 他们刚落地,刚解开绳梯上的扣子,直升机就升空了。 “嘿!” 一个男人大喊:“直升机怎么走了?” 他跑到瑞克面前,满脸不解:“怎么回事?它怎么走了?不是来接我们的吗?” 瑞克看着他,平静地说:“接下来,由我们两个带你们离开。” 那个男人愣住了。 他身后的几个人也愣住了。 “你们?” 另一个女人尖声说:“就你们两个?开什么玩笑?” “对啊!直升机呢?为什么不把我们接走?” “你们是不是骗我们?” “我要上直升机!我要离开这里!” 七嘴八舌的质问涌过来。 那个男人冲到瑞克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你他妈在耍我们?让直升机走?你想害死我们?” 肖恩看不下去了。 他一拳砸在那男人脸上。 男人闷哼一声,倒在地上,捂着鼻子,血从指缝里流出来。 “闭嘴。” 肖恩冷冷地说:“再废话,把你扔下去喂行尸。” 那些人瞬间安静了。 瑞克看了肖恩一眼,没说话。 他蹲下去,把那个男人扶起来:“对不起,但直升机装不下那么多人,我们两个会带你们去安全的地方,如果你们愿意相信我们的话。” 那个男人捂着脸,想骂又不敢骂,只能狠狠瞪着他。 瑞克站起来,对其他人说:“愿意走的,跟我来,不愿意的,留在这里等下一班直升机——如果有的话。” 他转身,往楼梯口走去,没有人跟上他。 只有肖恩跟在他身后,小声说:“BOSS说得对,你的善良喂了狗,也不能喂这种货色。” 瑞克苦笑了一下:“总会有几个有教养的,走吧。” 美洲狮上。 吴凡透过窗户,看着下面那两个人影消失在楼顶的楼梯口。 他拉动操纵杆,直升机继续往前飞。 格伦小声问:“BOSS,瑞克他们......能活着回来吗?” 吴凡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的亚特兰大,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楼群,那些灰蒙蒙的街道,那些数不清的行尸。 一个主角,耐活的瑞克,一个快速适应末日生存的肖恩组合……… “但愿吧。” 他最后说。 直升机继续往前飞,朝亚特兰大周边飞去。 第36 章 养老院 夜幕降临,亚特兰大的市区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不是真正的寂静。 远处时不时传来行尸的嘶吼声,偶尔有玻璃破碎的声音,还有风穿过破败街道的呜咽。 但那种声音,反而让夜晚显得更加死寂。 瑞克和肖恩躲在一栋公寓楼的五楼,清理完最后一只行尸后,终于可以喘口气。 两人把那具尸体推出门外,关上房门,然后瘫倒在客厅的沙发上。 “操。” 肖恩骂了一句,脱掉身上那件厚重的黑色战术外套,随手扔在地上。 里面还有一件防弹背心,但他也懒得脱了,就那么躺着,盯着天花板。 瑞克也把外套脱了,头盔摘下来扔到一边。 房间里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勉强能看清彼此的轮廓。 “后悔不?” 瑞克突然问。 肖恩转头看他:“后悔什么?” “跟我一起跳下来。” 肖恩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我们是搭档,从小长大玩一起,又从警校开始就是了,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 瑞克也笑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肖恩又开口:“不过说真的,那个吴凡,真他妈够狠的,就这么把咱们扔在这儿。” 瑞克摇摇头:“他有他的道理,直升机太大不适合停在屋顶上,而且那些人少说也有二十多个人,根本装不下那么多人,到时候上不了直升机的人怎么办,万一极端……” 肖恩哼了一声:“你倒是挺替他说话。” “不是替他说话。” 瑞克转过头,看着窗外的月光:“是觉得他做的没错,他得为整个基地考虑,不能感情用事。” 肖恩没再说话。 两人就那么躺着,听着外面的声音,慢慢睡去。 第二天一早。 阳光透过破败的窗帘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瑞克和肖恩几乎同时醒来——这是警察的职业病,再累也能在需要的时候瞬间清醒。 两人简单吃了点压缩饼干,然后上楼顶。 昨晚他们就已经观察过周围的环境。 这栋楼和隔壁楼之间距离不远,如果能搭个桥,就可以不用下楼,直接在天台上转移。 瑞克找到几块木板,肖恩翻出一卷绳子。 两人花了一个小时,在楼与楼之间搭起了一座简易的“桥”——其实只是几块木板搭在栏杆上,再用绳子固定,走上去晃晃悠悠的,但勉强能过人。 “你先过。” 肖恩说。 瑞克也不客气,背着枪,小心翼翼地踩上木板。 几步跨过去,稳稳落地。 肖恩跟着过来。 两人站在新楼的天台上,观察着周围。 这栋楼比刚才那栋高两层,视野更好。 远处,密密麻麻的行尸在街道上游荡,像一群永远不知疲倦的蚂蚁。 “这么搭下去,根本不用打,直接就能逃出亚特兰大了。” 肖恩看着那些楼与楼之间的距离:“也难怪BOSS懒得降下来接人。” 瑞克点点头,没说话,继续往前。 他们又搭了两座桥,跨过三栋楼。 每次搭桥都要花时间,找木板,固定,测试——但比起下楼和行尸硬刚,这已经是天堂模式了。 刚准备路过一个屋顶出口,突然—— 侧面冲出一个人! 那人抡起拳头,狠狠砸在瑞克的脸上! 瑞克被打得一个踉跄,眼前发黑。 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就开始扯他身上的枪带。 瑞克下意识抓住枪,两个人僵持着,在地上扭打起来。 “操!” 肖恩骂了一声,正要冲上去帮忙,另一个方向又冒出一个人。 一个墨西哥男人,举着一把双管霰弹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别动!” 那人喊:“叫你朋友放手!不然开枪了!” 肖恩举起双手,但眼睛死死盯着那把枪。 瑞克那边还在扭打。 袭击他的人抢不到枪,干脆放弃,一脚踹开瑞克,然后把他身上的战术马甲和枪全拽走了。 墨西哥男人把枪口转向瑞克,对肖恩喊:“你也交!快!” 肖恩慢慢蹲下,把枪放在地上。 然后他开始脱防弹背心。 脱到一半,他突然用力把背心朝那人脸上砸过去! 厚重的战术背心砸在那人脸上,他本能地后退一步,枪口偏移。 肖恩趁机扑上去,一手抓住枪管,一手猛击他的脸! 瑞克也爬起来了。 他冲向那个抢他装备的家伙,一拳,两拳,三拳——那人很快就被打晕在地。 两人合力,把那个墨西哥男人也制服了。 瑞克喘着粗气,擦了擦嘴角的血,看着被压在地上的墨西哥人。 “为什么袭击我们?”他问。 那人鼻子里流着血,嘴角也破了,但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无奈。 “当然是夺你们的枪。” 他说:“用来保护我的家人。” 肖恩冷笑一声:“保护家人?就这?” 他用枪指着那人的头:“最后一次机会,老实交代,不然送你去见上帝。” 那人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真的,我的家人就在那边,几百米远。” 瑞克和肖恩对视一眼。 瑞克走过去,把那个被打晕的人弄醒。 两人被绑着手,站在一起。 “带路。”瑞克说。 墨西哥男人带着他们下楼,穿过一条被清理过的小巷。 巷子尽头是一扇铁栅栏门,锁得死死的。 门后堆着一些杂物,显然是用来堵门的。 墨西哥男人拍了拍一扇卷帘门。 卷帘门缓缓升起。 门后站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棒球棒、砍刀、生锈的消防斧、还有两把小手枪。 他们警惕地盯着瑞克和肖恩,眼神不善。 一个为首的男子走上前,看了看被绑的两个人,又看看瑞克和肖恩。 “怎么回事?”他问。 墨西哥男人低下头,把事情说了一遍。 男子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走过去,拍了拍墨西哥男人的肩膀。 “不怪你,你知道你是为了大家好。” 他转向瑞克,语气诚恳:“对不起,我的人太冲动了,他也是没办法,才出此下策。”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进来吧!别站在外面。” 瑞克和肖恩对视一眼,警惕地走进去。 穿过一扇门,上台阶。 然后他们愣住了。 眼前是一片小草地。 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 草坪上摆着几把轮椅,几个老人正坐在轮椅上晒太阳。 有的在聊天,有的闭着眼睛打盹,还有一个老太太在织毛衣。 更远的地方,一栋三层小楼的门口,还有更多老人在乘凉。 “这是......” 瑞克喃喃道。 中年男人笑了笑:“养老院,圣伯纳德养老院,爆发那天,我们把这儿的老人转移到地下室里,然后一点点清理周围的丧尸,最后把这栋楼围起来。” 他看着那些老人,眼神里带着一丝骄傲:“他们有些人在这儿住了十几年,早就把这当自己家了,我们不能丢下他们不管。” 肖恩看着那些老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些人,没有武器,没有战斗力,只会拖后腿。 如果是在矿场,如果是在别的地方,他们可能早就被抛弃了。 但这里的人,选择留下他们。 “你之前是做什么的?” “保安!” 瑞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你们有多少人?” 中年男人想了想:“加上老人,三十七个,能打的,十二个。” 瑞克点点头:“想离开亚特兰大吗?”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离开?” “有一个地方。” 瑞克说:“安全的地方,有围墙,有守卫,有食物,需要人。” 中年男人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希望。 但很快,那希望又熄灭了。 他看着那些老人,摇了摇头:“他们走不了。” 瑞克也看着那些老人。 轮椅上的老人,有的已经老得走不动路,有的神志不清,有的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 “总会有办法的。” 瑞克说。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说。 但看着那些老人,看着那些不肯抛弃他们的人,他觉得,应该试一试。 第 37章 难民营 亚特兰大西南方向,三十英里。 一处难民营。 说是难民营,其实更像一个巨大的集中营。 铁丝网围栏,瞭望塔,巡逻的士兵,还有密密麻麻挤在帐篷区的人群。 这里原本是一个国民警卫队的训练基地,现在挤满了从亚特兰大和周边小镇逃出来的幸存者。 正午的太阳毒辣地晒着,帐篷区里没有一点荫凉。 人们排着长队,等着领午餐。 队伍缓慢地向前移动,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餐盘——有的是从家里带出来的,有的是营地发的,有的只是随便找的一块木板。 队伍最前面,几个穿着脏兮兮围裙的人正在分发食物。 一个大桶,里面装着某种黏糊糊的东西,颜色灰不灰黄不黄,看不出是什么。 分发的人用大勺子舀一勺,啪的一声打在餐盘上。 然后递给一个硬邦邦的面包。 一个中年男人端着盘子,低头看了看那坨东西,用勺子拨了拨,闻到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 “这他妈是什么?”他皱眉。 旁边的人没理他,低头默默吃着自己的那份。 男人走了几步,还是没忍住,转身朝旁边的士兵走去。 “嘿!” 他喊:“你们就不能给点像样的吃的吗?这玩意儿猪都不吃!” 那个士兵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男人见他不理,声音更大:“我们交税养你们这帮当兵的,就给我们吃这个?我投诉你们!” 士兵还是不说话,但手已经按在了枪上。 男人的妻子跑过来,拉着他的胳膊:“别说了,快走吧......” 男人甩开她的手:“凭什么不说?我们是霉国公民!我们有权利——” 砰! 一声枪响。 所有人都愣住了。 男人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血洞,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只吐出一口血。 然后他倒在地上。 人群尖叫起来,四散奔逃。 但周围都是铁丝网,能跑到哪儿去? 开枪的是一个中尉,他举着还在冒烟的手枪,脸色铁青。 “谁还想投诉?” 他喊:“谁还想讲权利?” 没人敢说话。 那个中尉收起枪,对旁边的士兵说:“拖走,扔出去。” 两个士兵走过去,拖着那个还在抽搐的男人,朝铁丝网外面走去。 他的妻子瘫坐在地上,捂着脸,无声地哭泣。 营地中央,一栋被征用的办公楼里。 几个军官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 “这样下去不行。” 一个上校说,声音疲惫:“人心散了,压不住的。” 旁边的一个少校苦笑:“压不住也得压,上面已经失联一个星期了,你知道我最后一次见到总统是什么时候吗?” 其他人看着他。 少校继续说:“电视上,他变成了行尸,被国防部长一枪崩了,然后电视台就中断了,再也没有新闻。” 沉默。 另一个中校开口:“物资还能撑多久?” “两周,最多两周。” 上校说:“然后呢?这些人吃什么?我们吃什么?” 没人能回答。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所有人转头看向窗外。 空中,一个黑影正在接近。 直升机。 灰绿色的,中型运输直升机。 它在营地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慢慢降低高度。 人群沸腾了。 “是军方送物资的吗?” “来接我们了!” “上帝啊,终于有救了!” 人们挥舞着手臂,朝直升机欢呼。 但直升机没有降落。 它在低空盘旋了几秒,然后拉升,调头,飞走了。 人群愣住了。 然后,愤怒爆发了。 “为什么走了?” “回来!” “你们这帮混蛋!” 有人捡起石头朝天上扔,但石头根本够不着。 有人瘫坐在地上,抱头大哭。 有人只是呆呆地站着,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黑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办公楼里,上校的脸色很难看。 他刚才用望远镜看了那架直升机。 机身上有一个标志——红白色的,八边形的,像一把伞。 不是军方的标志。 不是国民警卫队的。 不是任何他认识的机构的。 “那是什么?” 他问。 旁边的威尔斯中尉接过望远镜,看了看,摇摇头:“没见过。” 上校沉默了几秒,突然想起什么。 “直升机还在运输车上吗?” 威尔斯点头:“在,封存得很好。” “解开。” 上校说:“下次那架飞机再来,启动它,我要知道那是什么人。” 威尔斯立正:“是!” 亚特兰大市区上空。 美洲狮直升机在低空盘旋。 吴凡坐在驾驶舱里,看着下面那些密密麻麻的行尸,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刚才那个难民营,他看清楚了。 军方的,有组织,有纪律,有装备。 那辆大货车上的遮雨棚下面,绑着一架小型直升机——他看见了尾桨露在外面。 是友非敌。 但现在不是降落的时候。 他拉动操纵杆,直升机朝市区中心飞去。 “BOSS,我们来这儿干什么?” 格伦在后舱问。 吴凡没回答,只是打开了武器系统的保险。 反坦克导弹,八枚。 机炮,备弹五百发。 他瞄准了一条行尸最密集的街道。 然后按下发射钮。 咻——轰! 导弹拖着尾焰,精准地落在街道中央。 爆炸掀翻了十几只行尸,火焰冲天而起。 周围的建筑玻璃全碎了,碎片像雨点般落下。 咻——轰! 又一枚。 咻——轰! 第三枚。 咻——轰! 第四枚。 四条街道,四个爆炸点。无数行尸被炸成碎片,积分开始疯狂跳动。 【击杀行尸+10,积分+100】 【击杀行尸+10,积分+100】 【击杀行尸+10,积分+100】 ...... 吴凡看着面板上不断跳动的数字,心情大好。 出来都出来了,不赚点积分怎么行? 他调转方向,对准另一条街道。 机炮开始扫射。 哒哒哒哒哒—— 子弹像雨点般倾泻而下,扫过那些涌动的行尸。 头颅炸开,身体倒下,街道上留下一片尸体。 积分还在涨。 一万。 一万二。 一万五。 一万八。 吴凡松开扳机,看了眼面板。 【当前积分:19760】 还差一点就两万了。 他拉动操纵杆,准备再来一轮。 “BOSS!” 格伦突然喊:“你看那边!” 吴凡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一栋高楼的屋顶上,有几个人影正在挥手。 是瑞克?还是别的幸存者? 他降低高度,仔细看。 不是瑞克。 是几个不认识的人,穿着破旧的衣服,拼命挥舞着手臂。 吴凡没理他们,继续往前飞。 他需要找的是瑞克和肖恩。 刚刚这么大动静,只要他们耳朵不聋,应该会跑到楼顶查看。 吴凡操纵直升机,在亚特兰大市区上空缓缓盘旋。 一条街,两条街,三条街。 没有。 他正准备往更远的地方飞,突然,格伦又喊: “BOSS!那边!六点钟方向!” 吴凡回头。 一栋写字楼的楼顶,两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正站在那里,朝他们挥手。 其中一个,金棕色的头发,满脸胡茬。 另一个,剃着板寸头,身材魁梧。 瑞克。 肖恩。 吴凡笑了。 他拉动操纵杆,直升机朝那栋楼飞去。 第38 章 人性 美洲狮直升机悬停在写字楼上空。 旋翼掀起狂风,吹得楼顶上的杂物四处乱飞。 瑞克和肖恩弓着腰,用手挡着脸,眯着眼睛看着直升机舱门打开。 一根绳索扔了下来。 一个身影顺着绳索快速滑下——格伦,腰间里刮着一台军用的强功率对讲机。 他落地后,朝直升机竖起大拇指。 舱门关闭,美洲狮拉升到更高处悬停。 格伦跑到瑞克面前,把对讲机递过去:“BOSS要跟你通话。” 瑞克接过对讲机,按下通话键:“我是瑞克。” 对讲机里传来吴凡的声音,夹杂着些许电流杂音:“什么情况?” 瑞克深吸一口气,快速组织语言:“这里有一家养老院,三十七个人,其中二十五个是行动不便的老人,剩下的十二个是照顾他们的人——有家属,有护工,都是好人,我担保,他们不是什么大恶之人。”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 瑞克紧张地等待着。 他知道这个请求很过分。 直升机装不下这么多人,地面转移又太危险。 而且那么多老人加入基地,没有任何作用,反而是累赘。 但他看着那些坐在轮椅上的老人,看着那些不肯抛弃他们的普通人,他做不到视而不见。 “养老院?” 吴凡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古怪的意味。 瑞克不知道,在另一个时空的《行尸走肉》里,瑞克确实和一家养老院有过交集。 那些善良的老人,那些不肯放弃的普通人,最后被总督团灭了。 “我知道了。” 吴凡说:“亚特兰大市郊有个建筑工地,那里应该停着几辆集装箱货车,你们去找车,把老人转移上去。” 瑞克眼睛一亮:“那行尸怎么办?” “我来引开。” 对讲机里传来吴凡的命令:“格伦,留在楼顶接应,瑞克,肖恩,你们动作快点,我只给你们一个小时时间。” 瑞克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架美洲狮。 它已经开始爬升,调转方向。 “明白。” 他说。 对讲机挂断。 瑞克转身,看着肖恩和格伦:“走吧!没时间了。” 养老院里,人们已经乱成一团。 刚才那几声巨大的爆炸,把所有人都吓坏了。 老人们挤在走廊里,有的坐着轮椅,有的拄着拐杖,有的被家人搀扶着。 他们脸上全是惊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吉列尔莫——那个中年男人,养老院的实际负责人——正站在门口,大声喊着:“都别慌!别慌!” 瑞克和肖恩冲进来,他立刻迎上去:“外面什么情况?” 瑞克简单解释:“有人帮我们引开行尸,我们需要找车转移。” “车?” 吉列尔莫苦笑:“我们哪来的车?” “市郊有工地,应该有货车。” 瑞克说:“我们需要人跟我们一起去开车过来。” 一个年轻人站出来:“我去。” 吉列尔莫看着他,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小心。” 年轻人跑出去。 瑞克转向那些老人:“大家准备一下,我们很快就能离开这里。” 老人们面面相觑。 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白发老太太颤巍巍地开口:“孩子,不用管我们,我们这些老家伙,走不动的。” 旁边的一个中年妇女立刻说:“妈,你说什么呢!” 老太太握住她的手,眼眶泛红:“你们年轻人,有机会活,带着我们,只会拖累你们。” 另一个老人也开口:“是啊!别管我们了,末世爆发前,我们这些老家伙,就拖累儿女够多了,现在,让我们安安静静地走吧。” 几个老人纷纷点头。 瑞克愣住了。 这段时间他听过加入幸存者描述,太多末世里的人性丑恶——为了一块面包互相残杀,为了一瓶水出卖朋友,为了一线生机抛弃亲人。 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场景。 这些老人,在明明有机会活下去的时候,主动选择放弃。 只为了不拖累儿女。 吉列尔莫蹲在那个老太太面前,握住她的手,声音有些哽咽:“阿姨,您说什么呢?我们怎么能丢下你们?” 老太太的女儿也蹲下来,抱着母亲,泪流满面:“妈,您别说了,您养我这么大,现在该我照顾您了。” 其他家属也纷纷围住自己的老人,有的握着他们的手,有的抱着他们的肩,七嘴八舌地劝着。 “爸,您别这样,我们一起走。” “奶奶,您走了我怎么办?” “您要是留下,我也不走。” 格伦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鼻子有些发酸。 他走过去,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定一些:“大家别担心,我们的人去找货车了,集装箱那种,能装下所有人,老人小孩都能坐。”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BOSS说了,只要你们愿意,一个都不会落下。” 老人们抬起头,看着他。 那个老太太的眼泪流了下来,但这次,是感激的泪。 “好......好......” 她喃喃道:“我们走,我们一起走......” 远处,爆炸声再次响起。 亚特兰大市区上空,美洲狮直升机像一只巨大的蜻蜓,在低空盘旋。 吴凡操纵着飞机,眼睛盯着下方的街道。 密密麻麻的行尸正在朝他这边涌来。 刚才那几枚导弹,几条街道的机炮扫射,已经把整个东区的行尸都惊动了。 它们从每一条小巷,每一扇破门,每一处废墟里涌出来,汇成灰色的洪流,朝直升机追来。 不够,还不够。 吴凡拉动操纵杆,直升机朝西区飞去。 他按下发射钮。 咻—— 又一枚导弹拖着尾焰,落在一处商业街区。 轰! 火焰冲天而起,数十只行尸被炸飞。 【击杀行尸+10,积分+100】 【击杀行尸+10,积分+100】 积分还在涨。 但吴凡没心思看这个。 他盯着下方,行尸的洪流开始转向,朝新的爆炸点涌去。 “再引远一点。” 他喃喃道。 直升机继续往西。 他瞥了一眼仪表盘。 燃油还剩一半。 弹药还够两轮扫射。 足够了。 亚特兰大街道上。 瑞克和肖恩在屋顶上狂奔。 他们沿着之前搭好的木板桥,一栋楼一栋楼地往城市边缘移动。 每跨过一栋楼,就离目标更近一步。 身后,爆炸声越来越远。 肖恩喘着气问:“他真能全引开?” 瑞克没回头:“他说能,就能。” 肖恩不再问了。 两人继续狂奔。 楼下街道上,也有几个人在跑。 那是养老院的几个年轻人——吉列尔莫派的,他们胆子大,直接从一楼公路跑。 反正大部分行尸都被直升机引走了,剩下的零散几只,他们能对付。 一个年轻人跑过一条小巷,刚拐弯,迎面撞上一只落单的行尸。 他反应很快,抡起手里的棒球棍,狠狠砸在那东西头上。 一下。 两下。 三下。 行尸倒下。 他喘着气,绕过尸体,继续跑。 市郊工地。 一辆集装箱货车停在空地上,积满灰尘。 两个年轻人冲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 “有钥匙吗?” “没有,搭线。” 一人熟练地拆开仪表盘下面的护板,露出乱七八糟的电线。 他找出两根,剥掉皮,碰在一起。 火花四溅。 引擎咳嗽了两声,然后轰鸣起来。 “成了!” 货车发动,朝养老院的方向开去。 瑞克和肖恩感到工地的时候,吉列尔莫的人已经开车离开。 瑞克连忙找一辆厢车启动,一旁警戒的肖恩听到动静后,连忙上了车。 养老院里,人们已经准备好了。 老人们的行李不多——几件衣服,几张照片,一些舍不得扔的小东西。 年轻人把轮椅一辆一辆推到门口,等着货车到来。 远处传来引擎声。 白色厢车货车出现在街角,越来越近,最后停在养老院门口。 “快!上车!” 年轻人开始搬运老人。 有的抱着,有的背着,有的连轮椅一起抬上车。 老人们也不说话,只是紧紧抱着自己的行李,或者紧紧握着家人的手。 格伦站在车旁,数着人数。 瑞克开着厢车也抵达。 “三十一,三十二,三十三......” 最后一个老人被抬上车。 车门关上。 货车发动,朝城市边缘开去。 身后,爆炸声还在继续。 但越来越远了。 第39 章 解锁楼层 美洲狮直升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调转方向。 吴凡握着操纵杆,耳机里传来格伦的声音:“BOSS,所有人已撤离完毕,我们正在往市郊开。” “收到。” 吴凡扫了一眼仪表盘——燃油警告灯已经亮了,弹药也所剩无几:“我先行返回,你们路上小心。” “明白。” 吴凡切断通讯,拉动操纵杆。 美洲狮加速,朝疾控中心的方向飞去。 身后,亚特兰大的天际线越来越远。 那些密密麻麻的行尸,那些绝望的幸存者,那些燃烧的建筑——渐渐模糊成一片灰暗的背景。 二十分钟后,熟悉的树林出现在视野里。 吴凡降低高度,找到那片被系统“抹除”的空地。 美洲狮缓缓下降,旋翼掀起狂风,吹得周围的树木剧烈摇晃。 稳稳落地。 吴凡关闭引擎,旋翼慢慢减速。 他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五分钟后,地面开始震动。 停机坪缓缓下降,周围的景色越来越暗——树木消失了,天空消失了,阳光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金属的墙壁和幽深的黑暗。 下降,下降,再下降。 最后,一声沉闷的机械音响起,升降机停住了。 四周瞬间亮起照明灯,将整个停机坪照得如同白昼。 吴凡推开舱门,跳下飞机。 三个病人和一名警察跟着下机。 脚下是金属的地面,头顶是闭合的闸门。 吴凡带领四人穿过停机坪,走进那条通往蜂巢入口的通道。 十分钟后。 吴凡把人交给凯尔后,他坐在了三楼的办公室里。 刚点上一根烟,门就敲响了。 “进来。” 艾米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她把咖啡放在桌上,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站在那里,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吴凡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有什么事?” 艾米犹豫了一下,问:“那群新来的人,怎么安排?” “走流程。” 吴凡说:“隔离三天,体检,登记,然后打散分配到各个小队里。” 艾米点点头,但没有走。 吴凡抬头看她。 艾米咬了咬嘴唇,说:“我学了一道新菜,今晚......能来我家尝尝吗?” 吴凡看着她,眼神有些古怪。 这小妞,越来越直接了。 他放下咖啡杯,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菜吃完了,然后——你是最后一道甜点,对吧?” 艾米的脸一下子红了。 但她没有否认,只是站在那里,眼神闪烁地看着他。 吴凡笑了。 他站起来,走到艾米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好啊!几点?” 艾米的声音有些发颤:“七、七点。” “行。” 吴凡松开手:“我准时到。” 艾米红着脸跑了出去。 门关上后,吴凡重新坐回椅子上,点开脑海里的系统面板。 【当前积分:22560】 是时候解锁新楼层了。 他划动面板,找到蜂巢的楼层结构图。 【蜂巢第二层:行政办公中心】 【解锁所需积分:5000】 【蜂巢第三层:普通实验室】 【解锁所需积分:10000】 吴凡想了想。 第二层是行政办公中心——会议室、档案室、调度中心之类的。 目前用处不大,他可以在三楼办公室凑合。 第三层是普通实验室——基础基础病毒研究、样本分析、数据存储。 这个有用,可以让埃德温他们搬到下面去,空间更大,设备更全。 他咬了咬牙。 “解锁第二层和第三层。” 【确认消耗15000积分解锁蜂巢第二层及第三层?】 【确认】 【解锁中......】 【解锁完成】 【当前剩余积分:7560】 吴凡看着那个数字,一阵肉疼。 一万五积分,就这么没了。 他继续往下看。 【蜂巢第四层:高级病毒实验室】:20000积分 【蜂巢第五层:生化武器培养区】:40000积分 【蜂巢第六层:机密研究区/高危隔离实验室/变异体研究】:60000积分 【蜂巢第七层:克隆人记忆植入/克隆仓/睡眠仓】:80000积分 吴凡盯着第七层的描述,眼睛眯了起来。 克隆人。 记忆植入。 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如果能在这一层建立克隆工厂,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无限的劳动力。 意味着可以批量生产士兵。 意味着——某种意义上——永生。 但六万积分,不是小数目。 得加快招人的速度了。 亚特兰大那个难民营,必须尽快拿下。 那些军人,那些有技术的平民,都是宝贵的资源。 还有城里那些零散的幸存者——如果能组织一次大规模救援,也能赚不少积分。 吴凡关掉面板,拿起桌上的电话。 “让瑞克和肖恩回来后,来见我。” 疾控中心外。 两辆厢式货车缓缓驶来。 外围的安保人员举起手,示意停车。 驾驶室的车窗摇下来,露出瑞克疲惫但带着笑意的脸。 “自己人。” 他说。 安保看了一眼车厢里——满满当当挤着人,还有轮椅和老人。 他点点头,挥了挥手。 “放行。” 两辆车驶进停车场,停下。 车门打开,人们陆续跳下来。 训练场上,正在训练和干活的人都停下手里的活儿,好奇地看着这群新来的人。 老人。 全是老人。 坐轮椅的,拄拐杖的,被搀扶着的,被背着的。 他们有的头发全白,有的满脸皱纹,有的眼神呆滞,有的瑟瑟发抖。 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老太太下车,轻轻放在轮椅上。 老太太握住她的手,喃喃道:“到了......真的到了......” 旁边一个老头坐在手推车上,东张西望地看着周围的一切——铁丝网,岗亭,巡逻的士兵,整洁的建筑。他的眼眶湿润了。 “这地方......真好啊......” 他说。 吉列尔莫站在人群前面,看着那些好奇地盯着他们的安保人员,有些不安。 他转身对瑞克说:“我们......真的能留下吗?” 瑞克拍拍他的肩膀:“放心,这里的人,不会赶你们走。” 肖恩站在旁边,看着那些老人,难得露出一丝笑容。 格伦跑过来,喘着气说:“BOSS让你们俩回来后去见他。” 瑞克点点头,对吉列尔莫说:“你们先在这儿等着,会有人来安排。” 他和肖恩朝主楼走去。 身后,那些老人还在东张西望,像一群刚进城的乡下人。 但他们脸上,都有笑容。 第 40章 门面 三楼办公室。 吴凡靠在椅背上,盯着脑海里的系统面板,研究着刚刚解锁的楼层介绍。 【蜂巢第二层:行政办公中心】 已解锁。 包含会议室、档案室、通讯中心、调度中心。 可容纳200人同时办公。 【蜂巢第三层:普通实验室】 已解锁。 包含基础病毒研究、样本分析室、数据存储中心、培养室。 可满足病毒学、生物学基础研究需求。 吴凡揉了揉眉心。 积分又不够了。 咚咚咚。 “进来。” 艾米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BOSS,莫尔来了,说要汇报招募人手的事。” 吴凡点点头:“让他进来。” 莫尔推门进来,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精神头比刚来的时候好多了。 他穿着那身黑色作战服,走路带风,看见吴凡就咧嘴笑: “老板!” 吴凡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扔过去。 莫尔接住,低头一看——夏国荷花。 没见过,但包装看着就高级。 他翻过来看背面,上面有密密麻麻的中文, 夏国烟可是别有风味。 他眼睛一亮。 吴凡看着莫尔那老烟民眼里有光样子,无奈叹一口气。 一条夏国荷花50积分,5个行尸的脑袋。 莫尔连忙把烟揣进怀里,老板出手就是大方,生怕吴凡反悔似的,嬉皮笑脸地说:“老板真是慷慨!招募人手的事,我已经搞定了,十个人,全带出去打过行尸,练过手,成长速度快得很。” 吴凡点点头:“武器弹药呢?” 莫尔挠挠头:“正要跟您说呢,弹药消耗得差不多了......” “去蜂巢入口拿。” 吴凡说:“每天会有一批物资放在地铁站台上,你带人去领,出去扫荡的时候,多光顾一下警察局。” 莫尔眨眨眼,欲言又止。 吴凡瞥他一眼:“有屁快放。” 莫尔嘿嘿笑了两声,压低声音问:“老板,我一直想问,那些物资......真是地铁运来的?这地铁通哪儿啊?我怎么从来没看见过火车?” 吴凡深吸一口烟,弹了弹烟灰。 这是个好问题。 他当然不能说是系统兑换的。 所以一开始就让红后配合,演了一出“秘密地铁运输”的戏码。 每天把兑换出来的物资堆在蜂巢入口的地铁站台上,说是总部用地下铁路送来的。 反正有红后监视,也没人敢去探究那条黑漆漆的隧道通往哪里。 “不该问的别问。” 吴凡说:“红后在看着呢。” 莫尔缩了缩脖子,不再追问。 但他还没走。 吴凡看着他:“还有事?” 莫尔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老板,我就是想不明白......咱们为什么要接收那些老弱病残?那些老头老太太,走都走不动,能干啥?白白浪费粮食和药品。” 吴凡看着他,没说话。 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然后靠在椅背上。 “莫尔………” 他说:“你觉得咱们保护伞公司,是友好势力,还是邪恶势力?” 莫尔愣了一下,想了想:“不好不坏吧......就是......正常势力?” 吴凡抄起桌上的文件夹,作势要砸过去。 莫尔连忙躲闪,双手护头:“哎哎哎老板别动手!” 吴凡把文件夹拍在桌上,瞪着他:“正常势力?咱们是研究病毒疫苗的地方!是全人类最后的希望!你他妈跟我说正常势力?” 莫尔讪讪地站直,不敢再躲。 吴凡重新点了一根烟,语气放缓:“你以为我收那些老人,是发善心?” 莫尔眨眨眼:“不是吗?” 吴凡冷笑一声:“是,也不是。”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些正在被安排隔离的老人。 “你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吗?” 他说:“法律没了,政府没了,秩序没了,活下来的人,要么像野兽一样互相残杀,要么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 莫尔点点头,他当然知道。 “但是………” 吴凡转过身,看着他:“还有很多人,心里还留着人性,他们想活下去,但不想变成野兽,他们想保护家人,但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他指了指楼下那些老人。 “那些老人,就是我们的门面。” 莫尔愣住了。 “门面?” “对。” 吴凡说:“一个收留老人、善待弱者的地方,会吸引什么人?会吸引那些还保持人性的人,善良的,正直的,愿意为别人付出的——我们需要这种人。” 他弹了弹烟灰。 “如果咱们只收能打的,只收年轻人,那来的是什么人?是亡命之徒,是反人类分子,是杀人越货的强盗,这种人,你敢让他们进基地吗?” 莫尔挠挠头,好像有点明白了。 吴凡继续说:“那些老人,就是信号,告诉外面的人:这里安全,这里有人性,这里值得来,他们什么都不用干,只要活着,只要被照顾得好好的,就是最好的广告。”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而且,你以为那些照顾老人的年轻人——那些家属,那些护工——是为什么?他们能抛弃老人自己逃命,但他们没这么做,这种人,才是我们真正需要的。” 莫尔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挠着头,嘿嘿笑了:“老板,你们这些资本家的脑子,真是......什么都算计好了。” 吴凡白了他一眼:“这是策略,不是算计。” 莫尔连忙点头:“是是是,策略,策略。” 吴凡走回办公桌,坐下,又点了一根烟。 “记住了,以后见到那些老人,给我好好打招呼,要礼貌,要尊重,要把他们当自己亲奶奶亲爷爷一样对待,明白吗?” 莫尔立正,嬉皮笑脸地敬了个礼:“明白!保证把那些老头老太太伺候得舒舒服服的!见一个喊奶奶,见两个喊爷爷!” 吴凡挥挥手:“滚吧。” 莫尔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老板,那烟真不错,下次还有吗?” 吴凡拿起文件夹又要砸。 莫尔笑着跑了。 门关上后,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吴凡靠在椅背上,吸着烟,看着窗外。 楼下,那些老人正在被安排进入隔离区。 有人推着轮椅,有人搀扶着,有人抱着孩子。 虽然行动缓慢,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 他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 门面。 是啊,有时候,善良也是一种策略。 他掐灭烟头,重新打开系统面板。 积分还差很多。 但至少,方向是对的。 第 41章 怀孕了 蜂巢负一层,员工社区 早晨的阳光——人造的阳光——透过社区上空那片巨大的LED屏幕洒下来,温暖而柔和。 街道两旁的草坪上,有人正在遛狗,有人正在晨跑,有人站在自家门口浇花。 如果不抬头看那片过于完美的“天空”,这里和末世前的普通社区没什么两样。 瑞克家的别墅前,洛莉蹲下来,给儿子卡尔整理了一下衣领。 “在学校要好好学习,别贪玩,听老师的话。” 她说。 卡尔翻了个白眼,无奈地拖长声音:“知道了,妈妈——” 他掰着手指数:“要好好学习,别贪玩,听老师的话,和同学好好相处,不懂就问......您每天都这么说,我耳朵都快长茧了。” 洛莉被儿子逗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行了行了,快去吧,别迟到了。” 卡尔背起书包,蹦蹦跳跳地沿着街道往前跑。 社区的东侧,有一栋两层小楼,门口挂着一块牌子:“蜂巢社区小学”。 几个孩子正在门口嬉戏打闹,等着开门。 卡尔跑过去,加入他们的队伍。 说起来,这所学校能办起来,多亏了一个人。 保罗。 那个被卡琳娜用轮椅推来的男人,伤口愈合后,主动提出要教书。 他是高中教师,教了十几年书,虽然现在面对的学生从高中生变成了从五六岁到十四五岁的孩子,但他一点都不怯场。 “总比让我去拿枪靠谱。” 他当时是这么说的。 于是,社区小学就这么开起来了。 十几个孩子每天上午上课,学数学,学英语字母,学科学——保罗说,不管世界变成什么样,孩子不能变成文盲。 顺便说一句,达里尔也被扔进学校了。 “什么?” 达里尔当时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莫尔:“让我去上学?” 莫尔叼着烟,一脸幸灾乐祸:“老板的命令,说你这个半文盲,以后接到命令都看不懂,太麻烦,去学几个月,至少把常用字母认全。” 达里尔的脸黑得像锅底。 但命令就是命令。 于是,这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每天和一群孩子坐在一起,捧着小学课本,跟着保罗学认字。 孩子们一开始还笑话他,后来习惯了,甚至有人主动帮他。 达里尔嘴上骂骂咧咧,但学得还挺认真。 毕竟,他也不想以后接到任务,因为看不懂字而搞砸。 洛莉站在门口,看着卡尔的背影消失在街道拐角,这才转身回屋。 瑞克一大早就出门了。 现在他的小队每天都要出去扫荡周边的行尸,还要保护施工队建造混凝土围墙。 贾姬的规划方案已经动工了,两米高的水泥围墙正在一点点成型。 洛莉收拾完餐具,打扫完卫生,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日历上。 4月17日。 她盯着那个日期,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生理期......好像推迟了? 她仔细算了算日子。 上次是什么时候?二月份?三月初?记不太清了。 但肯定已经过了很久。 洛莉的心跳突然加快。 不会吧......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瞎想。 可能就是这段时间太累,压力太大,内分泌失调。 但那个念头一旦生出来,就怎么也压不下去。 最后她站起来,决定去社区诊所看看。 反正不要钱。 蜂巢社区的医疗中心,是一栋白色的小平房,门口挂着红十字的标志。 推开玻璃门,里面是候诊区,有几排塑料椅子,墙上贴着健康宣传画。 洛莉刚走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争吵声。 “我是格雷迪纪念医院的外科主任!我当然有资格当负责人!” “外科主任了不起?我是内科主治医师,比你多五年临床经验!” 两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正面对面站着,脸红脖子粗,谁也不让谁。 史蒂文·爱德华兹,格雷迪医院幸存的外科医生。 加文·特雷维特,也是格雷迪医院的医生。 从医院被救回来后,他们就被安排到社区诊所工作。 但谁当负责人这个问题,一直没解决。 两人天天吵,谁也不服谁。 盖尔医生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端着一杯咖啡,一脸无聊地看着他们吵架。 她早就放弃劝架了。 卡琳娜站在药房里,也在看热闹。 洛莉推门进来,三个人同时转头。 两个男医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们同时朝洛莉迎上去,脸上堆满了职业性的热情笑容。 “女士,来看病吗?” 史蒂文抢先一步:“我是这里最好的医生,来找我准没错。” 加文挤开他,也笑着说:“别听他吹,我才是最好的,您哪里不舒服?我给您看看。” 洛莉被他们搞得有点懵,然后说:“我找盖尔医生。” 两个男医生的笑容同时僵住。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悻悻地退开,嘴里还嘟囔着什么,各自回了办公室。 盖尔笑着站起来,走过来:“找我什么事?瑞克身体有问题?” 洛莉摇摇头:“不是他,是我。” “你?” 洛莉压低声音:“我那个......快两个月没来了。” 盖尔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跟我来。” B超室。 盖尔拿着探头,在洛莉的小腹上慢慢移动。 屏幕上,黑白的影像在跳动。 几秒钟后,盖尔停下动作,盯着屏幕仔细看了看,然后转头看向洛莉,脸上浮起笑容。 “恭喜你,洛莉。” 她说:“你怀孕了,又要当妈妈了。” 洛莉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 盖尔的笑容僵住了。 “洛莉?” 她试探着问:“你不高兴吗?” 洛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沉默了几秒,她才开口,声音沙哑: “能......能打掉吗?” 盖尔愣住了。 “为什么?” 她问,语气里满是困惑:“为什么要打掉?这是你的孩子啊。” 洛莉低下头,攥紧了拳头。 她想说,但说不出口。 最后,她挤出一个理由:“这个世道......太乱了,我不想让我的孩子,降生在这样一个糟糕的世界里。” 盖尔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放下探头,握住洛莉的手。 “洛莉……” 她说,声音很温柔:“我知道你很担心,外面的世界确实很糟糕,但你想过没有,正因为糟糕,我们才更需要新生命,他们是希望,是未来。” 她顿了顿,认真地说:“而且,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你应该和瑞克好好商量一下,毕竟,那是他的孩子,他有权知道。” 洛莉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她点点头,站起来,失魂落魄地走出诊所。 回到家里,她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瑞克。 肖恩。 那个孩子。 她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瑞克是上个月才回到她身边的。 如果按时间算,这个孩子...... 不可能是瑞克的。 只有可能是肖恩的。 末日爆发后,她以为瑞克死了。 那段时间,肖恩一直陪在她身边。 他们在一起了,不止一次。 后来瑞克回来了。 她以为一切都过去了。 她以为可以和瑞克重新开始,可以假装那段时间不存在。 但现在...... 洛莉抱住头,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她要怎么跟瑞克交代? 告诉他自己怀了肖恩的孩子? 还是撒谎,说是瑞克的? 可孩子出生后,长得像谁,一眼就能看出来。 或者以后验血匹配的时候迟早被发现。 她该怎么办? 窗外,阳光正好。 但那阳光是假的。 就像她此刻强撑着的平静,一碰就会碎。 第 42章 求援 疾控中心外围,一公里处。 新建的混凝土围墙已经初具雏形,沿着公路两侧延伸,像两条灰色的巨蟒匍匐在地面上。 施工队正在加班加点赶工——贾姬的规划方案里,这道墙最终会把整个疾控中心围起来,里面会有农田、牧场、居住区,足够容纳几千人生活。 瑞克和肖恩靠在悍马车上,看着远处的施工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阳光很好,风也很轻。 如果不远处偶尔传来的行尸嘶吼声,这简直就是末世前一个普通的下午。 瑞克掏出一根烟,点上,又递给肖恩一根。 肖恩接过来,叼在嘴里,没点。 “我说………” 瑞克吐出一口烟,斜着眼睛看他:“你就没想着在基地找个姑娘谈个恋爱?一个人单着,不觉得孤单?” 肖恩笑了笑,摇摇头:“暂时没那打算。” “怎么?眼光太高?” “不是。” 肖恩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间转着:“就是......没那心思。” 瑞克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调侃,但也没再追问。 沉默了几秒,肖恩突然问:“你和洛莉怎么样了?” 瑞克的表情放松下来,嘴角带着笑意:“好多了,她现在不神叨叨的了,也不提末日爆发前要跟我离婚的事了。” 肖恩点点头,把烟点上,深吸一口:“如今这世道,她总不可能跟你离婚后独自生活吧?她不傻,也不会再跟你提那些女权不女权的事了。” 瑞克笑了:“说得好像你很懂女人似的。” 肖恩也笑:“比你懂一点。”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瑞克笑着笑着,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前几天来了几个奇葩。” “奇葩?” “嗯,一伙幸存者,跑来说要加入,结果开口就要求搞什么普选制,要平分权利,反对独裁者,还要维护女性权利。” 肖恩瞪大眼睛:“这种人居然能活到现在?” 瑞克耸耸肩:“本来还想跟他们解释解释,结果莫尔直接掏枪,在他们脚底下开了几枪,那几个货吓得尿裤子,连滚带爬跑了,临走前莫尔那家伙还嚷嚷着要讲普选制,跟行尸讲道理去。” 肖恩笑得直拍大腿:“莫尔那家伙,有时候还挺有用。” “可不是。” 瑞克也笑:“最近基地里什么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邪教的、环保主义的、妇女联合会的——个个跑来说要给他们安排办公室,还不能强制他们工作,还要提供他们白吃白喝,不然就告我们。” “告?” 肖恩冷笑:“告谁去?上帝?” “凯尔和艾米被这帮人折腾得够呛,后来报到BOSS那儿,BOSS就一句话:让他们滚,外面房子多得是,爱去哪儿去哪儿,别把他这里在这儿白吃白喝。” 肖恩点点头:“就该这么办,这种人,惯不得。” 瑞克掐灭烟头:“BOSS说了,以后遇到煞笔,不用汇报,直接轰走,招人也要设置问题,三观正的才让进,不合格就滚蛋。” 两人正聊着,远处突然传来引擎声。 一辆悍马正朝这边疾驰而来。 那车开得很快,扬起一路尘土。 等近了,他们才看清——车上沾满了血迹,斑斑驳驳,像刚从战场上开出来。 瑞克和肖恩立刻警惕起来。 瑞克拿起对讲机:“门卫注意,有车过来,很急,做好准备。” 对讲机里传来回应:“收到。” 悍马在铁丝网门口急刹车,轮胎在地上划出两道黑印。 车门打开,一个人跳下来。 马库斯。 那个跟桑德拉一起去佐治亚大学的年轻人。 但他满脸疲惫,眼睛里全是血丝,衣服上也有血迹。 “我要见BOSS!” 他喊:“快!” 门卫不敢怠慢,连忙开门放行,同时有人拿起电话,打给三楼办公室。 “艾米小姐,马库斯回来了,很急,要见BOSS。” 办公室里的艾米放下电话,对吴凡说:“马库斯回来了,看样子情况紧急。” 吴凡点点头:“让他直接上来。” 几分钟后,马库斯推门进来。 他风尘仆仆,满脸憔悴,看见吴凡就快步走过来:“BOSS!” 吴凡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了,先坐下,慢慢说,桑德拉呢?” 马库斯坐下,深吸一口气,开始说: “我们到了佐治亚大学,一开始很顺利,那里有国民警卫队组建的难民营,桑德拉带人进去接应,我留在车里。” 他顿了顿,脸色变得很难看。 “后来,里面突然传来枪声,不是我们的人开的枪………” 吴凡皱起眉头。 “枪声把周围的行尸全引来了。” 马库斯继续说:“一大群,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桑德拉他们被困在教学楼里,出不来,我想开车冲进去接应,但行尸太多了,根本进不去。” “我等了三天。”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每天都在周围转,找机会,但行尸不但没少,反而越来越多,围得水泄不通,一直没等到桑德拉的消息......” 他抬起头,看着吴凡,眼眶泛红:“BOSS,我没办法了,只能回来求援。” 吴凡沉默了几秒。 行尸群聚效应。 一旦某个地方聚集了大量行尸,就会吸引周围更多的行尸过来。 就像低语者那样,能带动整个尸群迁徙。 三天时间,佐治亚大学那边,恐怕已经聚集了几千甚至上万只行尸。 “你先去休息。” 吴凡说:“吃点东西,睡一觉。” 马库斯站起来,点点头,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BOSS,桑德拉她......” “我会救。” 吴凡说。 门关上后,吴凡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 烟雾在空气中慢慢散开。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积分——七千多。 够买弹药,够加油,够折腾一趟。 但关键是,谁去? 瑞克的小队要保护施工队,走不开。其他人要么是新手,要么水平不够。 只有一个人能用。 吴凡拿起电话:“让莫尔滚过来。” 十分钟后,莫尔推门进来。 “老板,找我?” 吴凡看着他:“你的小队训练得怎么样了?” 莫尔眼睛一亮:“随时可以出战!” 吴凡点点头,站起来。 “准备一下,带上你的人,跟我走。” “去哪儿?” “佐治亚大学。” 吴凡穿上外套,拿起车钥匙:“去救人。” 莫尔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明白!” 他转身跑出去,一边跑一边拿他们小队专用频道对讲机喊:“兄弟们!干活了!” 吴凡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希望还来得及。 第43 章 消失 疾控中心东边,一片隐蔽的森林空地。 莫尔带着他的十人小队站在空地边缘,一脸懵逼。 “BOSS就让咱们在这儿等着?” 一个队员小声问。 莫尔叼着烟,眯着眼睛打量着这片空地——普普通通的草地,周围是茂密的树林,头顶是蓝天白云。 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等着呗。” 他说:“老板自有安排。” 队员们分散开,有的靠在树上,有的蹲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他们都是莫尔最近招募的新人,跟着他出去扫荡过几次,枪法虽然还糙,但胆量练出来了。 等了大概十分钟。 突然,地面震了一下。 所有人都站直了身体。 “什么情况?” 有人问。 话音未落,空地中央的草坪开始裂开。 不是那种自然的裂缝,而是整齐的、机械的裂开。 草地像两扇巨大的门,向左右两侧缓缓收拢。 泥土和草皮下面,露出冰冷的金属结构。 莫尔嘴里的烟掉在地上。 队员们一个个瞪大眼睛,张大了嘴。 裂缝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一个巨大的圆形深坑。 深不见底,只有幽暗的灯光从下面透上来。 一个机械的女声从下面传来: 【已就绪——已就绪——升降平台启动中——】 金属的轰鸣声响起。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从深坑里缓缓升起。 平台上,停着一架贴有保护伞公司lOg灰色的直升机——美洲狮。 旋翼还没转,但阳光下那流线型的机身、挂载的反坦克导弹、黑洞洞的机炮口,一切都那么真实,又那么不真实。 “卧槽......” 有人喃喃道。 “这直升机一直藏在地底下?” “咱们脚底下是空的?” 莫尔愣了几秒,然后咧嘴笑了:“妈的,老板就是老板。” 驾驶舱里,吴凡朝他们挥了挥手,做了个“上来”的手势。 莫尔回头冲队员们喊:“还愣着干什么?上机!” 十一个人跑向直升机,爬进机舱。 舱门关闭,旋翼开始旋转,越来越快。 美洲狮缓缓上升,飞出深坑。 身后,那个巨大的圆形平台开始下降,裂开的草地重新合拢,恢复成一片普普通通的空地。 直升机升到高空,调转方向,朝雅典市飞去。 机舱里,莫尔和他的队员们挤在一起,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风景。 飞了大概二十分钟,一个队员突然指着窗外喊: “你们看那边!” 所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西面,一片空旷的半山坡草地上,密密麻麻的黑点在移动。 那些黑点太多了,从高空俯瞰,就像一片缓缓流淌的黑色河流。 行尸。 全是行尸。 “这他妈也太多了......” 有人喃喃道。 莫尔皱起眉头,算了一下数量:“少说也有好十几万以上。” 另一个队员指着公路:“你们看下面。” 公路上,到处都是塞车的车辆。 翻倒的货车,撞毁的小轿车,还有横七竖八堵在一起的私家车。 有的车里还坐着人——已经变成行尸的人,在车厢里徒劳地挣扎。 “雅典市的行尸出来了。” 莫尔说:“城里没活人了,它们开始大规模迁徙找吃的。” 他想起佐治亚大学。 难怪会被包围。 那么多行尸从城市里涌出来,大学那边肯定是首当其冲。 美洲狮继续往前飞。 十分钟后,佐治亚大学出现在视野里。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校园里,黑压压的全是行尸。 操场上,教学楼间,林荫道上——到处都是。 它们挤在一起,缓慢地移动,发出低沉的嘶吼声。 那规模,比刚才看到的半山坡上的还大。 “几万......” 莫尔喃喃道:“至少三万以上了......” 他想起马库斯。 那小子能从这种地方逃出去,命真大。 吴凡操纵直升机降低高度,在教学楼上空盘旋。 一栋五层的教学楼,一楼的大门已经被行尸攻破,玻璃碎了一地,门口堆着几具尸体。 二楼以上的窗户都关着,看不见里面有人。 吴凡绕了一圈又一圈。 没有看到任何活人的迹象。 二楼没有。 三楼也没有。 四楼、五楼——都没有人在窗口求救。 但桑德拉他们如果真的被困在这里,应该还活着。 否则马库斯不会等三天也没见到人出来。 除非他们已经...... 吴凡摇摇头,甩开那个念头。 他拉动操纵杆,直升机悬停在楼顶上方。 “莫尔!” 他朝后舱喊:“带人绳降下去!搜!” 舱门打开,绳梯扔下去。 莫尔第一个滑下去,十个人紧随其后。 他们落在楼顶的水泥地上,迅速散开,呈战术队形。 莫尔走到楼顶出口,一脚踹开那扇铁门。 里面黑洞洞的,一股腐臭味扑面而来。 他举起MP5,带头往下走。 队员们跟在他身后,枪口对准各个方向,脚步放得极轻。 楼梯间里很暗,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 墙上有很多血迹,地上散落着杂物。 下到五楼,楼道里空荡荡的。 但有几只行尸在游荡。 莫尔抬起枪,消音器发出轻微的噗噗声。 两只行尸应声倒地,脑袋开花。 继续往下。 四楼。 三楼。 每一层都有行尸,数量不多,但很分散。莫尔的小队配合默契,清理得很快。 走到二楼的时候,一个队员突然停住脚步。 “队长......” 莫尔走过去,看见那具尸体。 黑色作战服,防弹背心,MP5冲锋枪扔在一边。 脸朝下趴着,脑袋上有一个弹孔——是被爆头死的。 莫尔蹲下去,把尸体翻过来。 布洛克。 那个光头壮汉,最早跟着吴凡的老队员,桑德拉小队的骨干。 莫尔沉默了几秒。 他点一支烟插在对方嘴角上站起。 “继续搜。” 他说,声音沙哑。 队员们分散开,搜索二楼的每一个房间。 教室,办公室,洗手间,杂物间——全部搜了一遍。 没有。 一个人都没有。 没有活人,也没有尸体——除了布洛克。 “队长,” 一个队员跑过来:“都搜遍了,没有。” 莫尔皱起眉头。 他们回到三楼、四楼、五楼,又搜了一遍。 还是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啊。” 另一个队员说:“如果桑德拉他们不在,马库斯怎么会等三天?” 莫尔站在走廊里,脑子里飞速转动。 桑德拉他们被困在教学楼里,这是马库斯亲眼看见的。 但马库斯离开后,这三天里发生了什么? 如果行尸攻进来了,他们应该会往楼上退。最高是五楼,然后是屋顶。 但屋顶的门是关着的,没有被打开过的痕迹。 说明他们没有上屋顶。 那他们去哪儿了? 莫尔走到窗边,往外看。 楼下行尸密密麻麻,还在游荡。 远处,另一栋教学楼也有行尸的影子。 突然,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离这栋楼大概五十米的地方,有一栋矮一点的教学楼。 两栋楼之间,有一条空中走廊——玻璃封闭的通道,连接着二楼的走廊。 莫尔眼睛一亮。 他快步走到二楼,找到那条空中走廊的入口。 门虚掩着。 他推开门,走进去。 玻璃走廊里很暗,但能看见对面那栋楼的走廊。 地上有血迹,还有几个脚印。 莫尔回头,对跟上来的队员说:“他们可能转移到隔壁楼了。” “那我们还找吗?” 莫尔想了想,摇摇头:“先跟老板汇报。 这楼里已经没人了,如果他们还活着,应该会想办法联系我们。” 他带着队员回到楼顶,打开无线电对讲机。 吴凡在附近某处高楼停机坪,听完莫尔的汇报,沉默了几秒。 “布洛克死了。” 他说,不是疑问。 “嗯。” 莫尔点点头:“被爆头的,应该是战斗中被咬了,队友帮他解脱的。” 吴凡深吸一口气,看向窗外那栋教学楼。 桑德拉,亚伯拉罕的女儿,还有那几个队员。 他们都还活没有? 第44 章 佐治亚大学幸存者 天桥走廊 玻璃封闭的通道,连接着两栋教学楼。 脚下的玻璃蒙着一层灰,透过模糊的玻璃能看见下面密密麻麻涌动的行尸。 莫尔看了一眼,骂了句脏话,然后带头往前走。 十一个人走在玻璃走廊上,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万一玻璃碎了,掉下去就是活人进尸群,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走廊尽头,是一扇防火门。 厚重的金属门,关得严严实实。 莫尔试着推了推,纹丝不动。 他侧耳听了听,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有人在吗?” 他压低声音喊。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三下,节奏分明,这是保护伞公司内部约定的联络暗号。 还是没有回应。 莫尔皱起眉头,退后一步,打量了一下这扇门。 “可能是锁住了,也可能是从里面堵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块头最大的队员:“大块头,你来一脚。” 那个队员点点头,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抬起脚—— “等等!” 门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压得很低,但很清晰。 所有人都僵住了。 莫尔举起手,示意队员退后。 他贴近门缝,压低声音说:“保护伞公司,救援。” 沉默了三秒。 然后门后传来沉重的摩擦声——是有人在搬动堵门的重物。 金属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的脸。 桑德拉。 她满脸疲惫,眼睛里全是血丝,作战服上沾着灰尘和血迹,但站得很直,手里的枪始终没放下。 看见莫尔,她明显松了口气,但嘴上还是不饶人:“怎么是你这个家伙?” 莫尔上下打量她一眼,咧嘴笑了,语气一如既往地欠揍:“哟,桑德拉,你命够硬的啊?这都没死?” 桑德拉白了他一眼:“你的嘴比马桶塞还臭。” 莫尔不以为意,嬉皮笑脸地凑近:“你闻过?” 桑德拉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货斗嘴。 再斗下去,她会忍不住把枪塞进他嘴里。 “布洛克怎么回事?” 莫尔收起笑容。 桑德拉的表情暗了一下,但她没回答这个问题,转身朝走廊里走:“进来再说。” 莫尔挥挥手,带着队员们跟进去。 穿过走廊,拐了几个弯,来到一间大教室。 教室的门被桌椅堵得严严实实,窗户也被黑板和杂物封住了。 昏暗的灯光下,几个人影或坐或躺。 桑德拉的两个队友靠墙坐着,看见莫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他们身上都带着擦伤,但不严重。 除了他们,教室里还有一群人。 十一个。 都很年轻,穿着脏兮兮的衣服,脸上带着惊恐和疲惫,看着像学生。 角落里还有两个老头,头发花白,戴着眼镜,缩在椅子上瑟瑟发抖还没有回过神。 莫尔愣住了,然后看向桑德拉,眼神在问:你认真的? 桑德拉没理他,靠着墙坐下,长出一口气。 莫尔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包荷花烟,抽出一根递过去:“说说吧,怎么回事?” 桑德拉接过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缓缓吐出来。 紧绷了太久的神经,终于稍微松了一点。 “我们到了之后,发现佐治亚大学这里,是雅典市官方建的难民营。” 她说:“国民警卫队建的,有组织,有纪律,有几百个幸存者。” “然后呢?” “然后沦陷了。” 桑德拉弹了弹烟灰,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那个老教授说有人被咬后隐瞒伤情,夜里变了,连锁反应,一夜之间,营地就没了。” 莫尔沉默了。 这种事他见过。 一个小伤口,一句谎话,就能毁掉几百人。 “我们到的时候,营地已经乱了。” 桑德拉继续说:“到处都是行尸,到处都在跑,我们想救人,但根本来不及。” 她指了指那些学生:“这帮孩子是自己跑出来的,跟在我们后面,那两个老头是权威生物学专家,来佐治亚大学进行学问交流,他们也是自己跟出来的。” “布洛克呢?” 莫尔又问了一遍。 桑德拉掐灭烟头,用脚踩了踩。 “室内体育馆,门是关着的,里面全是行尸,我犯了个错——我没提醒他们开门的时候要留缝隙。”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 “布洛克去开门,门一推开,里面几千只就涌出来了,他转身想关门,但太晚了,门边的一只抓住他的手,一口咬下去......” 沉默。 莫尔没有接话,只是又递了一根烟过去。 桑德拉接过来,点上,这次没有深吸,只是夹在指间,看着烟慢慢燃烧。 “我开的枪。” 她说:“我们堵玩教学楼楼梯时,他被感染速度很快,不到十分钟就快变异了,我不想让他变成那玩意,给了他一枪,让他体面离开。” “所以你也不知道艾莉森在不在那些行尸里面?” 莫尔问。 桑德拉摇摇头:“不知道,我们根本没来得及找,营地沦陷后,几百万行尸从雅典市涌出来,就单单几万个行尸就把这地方围得水泄不通,我们躲进教学楼,堵住门,等了三天。” 她抬起头,看着莫尔:“你是我这三天见到来这里的第一个活人。” 莫尔点点头,站起来,走到窗边,透过封住窗户的黑板缝隙往外看了一眼。 楼下的嘶吼声,隔着几层楼都能听见。他掏出对讲机,按下通话键:“老板,找到了,桑德拉还活着,还有两个队员,另外......”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学生和两个老人。 “另外还有十一个大学生,两个老头,听说是砖家。” 对讲机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吴凡的声音:“先别动他们,带回来。” 莫尔咧嘴笑了:“明白。” 他关掉对讲机,转身对所有人说:“走吧,带你们回家。” 美洲狮直升机在教学楼阳台旁边。 旋翼掀起的狂风在楼顶肆虐。 莫尔带着队员们先上去。 然后是桑德拉的两个队友。 接着是那些学生。 他们爬上阳台,看向缝隙下无数手想拉他下去,手抖腿软,莫尔在上面拉,桑德拉在下面推,一个个往上送。 两个老教授被安排在最后。 十六个人挤进机舱,满得连转身都困难。 吴凡从驾驶舱探出头,对桑德拉和莫尔喊:“你们和几个手下先留下,我带这批先回去,两个小时后回来接你们。” 莫尔竖起大拇指:“明白!” 舱门关闭,美洲狮升空,朝疾控中心方向飞去。 桑德拉和莫尔站在楼顶,看着直升机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天际。 莫尔掏出烟,递给桑德拉一根,自己点上一根。 “你说………” 他吐出一口烟:“那两个老头,真的有那么重要?比咱们还重要?” 桑德拉没回答,只是看着天空。 你跟一个小学没毕业家伙说专家牛逼牛逼,他不知道多牛逼,只知道砖家跟砖头一样没啥区别。 莫尔耸耸肩,没再问。 半小时后,美洲狮降落在疾控中心树林里的升降平台上。 学生们被带下飞机,有人腿软站不稳,有人一落地就蹲在地上哭。 两个老教授被人搀着走下来,看着周围的一切——金属的平台,幽深的通道,还有那个巨大的红白色标志——一脸茫然。 凯尔坐着悍马已经来到树林停机坪,手里拿着登记本。 吴凡跳下飞机,对他说:“这十一个大学生和两个老人,安排隔离,别怠慢,那两个老头是权威专家,客气点。” 凯尔点点头:“明白。” 吴凡转身走回直升机。 美洲狮再次起飞,朝佐治亚大学的方向飞去。 身后,那两个老教授站在平台上,看着那架直升机消失在夕阳里,喃喃道:“保护伞公司......到底是什么地方?” 第 45章 两个博士 疾控中心一楼大厅。 一群人狼狈地走进来。 十一个学生,两个老人,还有几个安保人员在旁边照应着。 学生们衣服上沾着灰尘和干涸的血迹,有的互相搀扶,有的一瘸一拐。 两个老人更惨—— 亚瑟·霍桑的眼镜腿断了,用胶布缠着。 伊莱亚斯·本森的皮鞋不见一只,穿着拖鞋和皮鞋奇怪搭配,是人群里最靓的仔。 大厅里正在等待分配隔离房间的其他幸存者看见了他们,纷纷围过来。 “天哪,这些孩子……” “没事了,没事了,你们安全了。” 有人递水,有人递毛巾,有人帮忙扶着行动不便的学生。 一个中年妇女看见那个最小的女生还在发抖,一把抱住她,轻声安慰:“别怕了,这里很安全,没人会伤害你了。” 几个大男生接过水杯,手还在抖,水洒了一半,但没人催他们。 一个老奶奶颤巍巍地走过来,把自己的面包塞给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男学生:“孩子,吃吧,别饿着。” 那男生看着手里的面包,眼眶突然红了。 他末世前就是佐治亚大学的学生,被困在大学难民营这一个多月,从没想过还能被人这样对待。 两个老人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一幕,对视一眼。 他们来的时候,心里其实很害怕。 这个保护伞公司,他们听没听过,认为是某个邪恶势力组成。 但现在,看着周围那些老人、孩子、普通人,看着那些穿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对这些难民客客气气,看着那个工作人员正在耐心地登记每个人的名字—— 两个老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这里,不是那种地方。 “两位老先生………” 一个工作人员走过来:“请跟我来,隔离区在二楼,楼梯在这边——” “等一下。” 亚瑟扶了扶歪歪扭扭的眼镜:“有电梯吗?我这把老骨头,爬不动楼梯了。”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有的,大厅那边就有电梯。” 他指了指大厅角落。 两人走过去,按了电梯按钮。 电梯门上的数字显示,电梯正在负三层。 -3 -2 -1 0 电梯门打开。 里面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沓文件。 她抬起头,看见两个老人,先是一愣,然后眼睛越瞪越大。 “亚瑟·霍桑博士?” 亚瑟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三十多岁穿着白大褂,疾控中心的标志,有点眼熟,但想不起名字了。 “你是?” 那个女人—— 坎迪斯·詹纳——激动得差点把手里的文件撒了。 她走出电梯,上下打量着亚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真的是您!天哪,没想到世界末日了居然还能见到您!” 亚瑟一脸茫然。 坎迪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收敛了一些,但声音里还带着兴奋:“我是坎迪斯·詹纳,CDC的研究员,十年前,您曾经在华盛顿CDC总部研讨会上做过一次学术报告,关于病毒基因组的宿主适应性突变,当时您发言结束后,我们几个研究员作为佐治亚州代表围上去跟您讨论了很久。” 亚瑟眨了眨眼,努力回忆。 “您说我们的研究方向太保守了……” 坎迪斯继续说:“您说病毒的跨物种传播不是随机事件,而是有规律可循的,如果能找到那个规律,就能预测病毒的突变方向,我们都很认同您的观点,邀请您加入CDC,但您说——” “我说我喜欢大学,不喜欢坐办公室。” 亚瑟终于想起来了,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对,你是那个……那个小姑娘!当时你刚进CDC没多久,提了很多问题,把你上司气得够呛。” 坎迪斯笑了,眼眶有些湿润:“您还记得。” “记得,记得。” 亚瑟感慨地叹了口气:“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见到你。” 坎迪斯看了看亚瑟,又看了看他旁边的伊莱亚斯,问:“这位是?” “伊莱亚斯·本森。” 亚瑟介绍:“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生态学教授,野生动物行为专家,我们俩是难民营里被救出来的。” 伊莱亚斯礼貌地点点头。 坎迪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两位博士,你们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亚瑟说:“疾控中心?” “曾经是。” 坎迪斯摇摇头:“现在,这里是保护伞公司的基地,我们……都是保护伞公司的员工。” “保护伞?” 亚瑟皱起眉头。 “一家生物科技公司。” 坎迪斯解释:“末世爆发前就存在了,他们有完善的设施,有充足的物资,有武装力量,最重要的是——” 她加重语气:“他们正在全力研究疫苗,正在召集全国各科学人员加入。” 两个老人同时愣住了。 “疫苗?” 伊莱亚斯第一次开口,声音沙哑:“针对那种病毒的疫苗?” “对。” 坎迪斯点点头:“我的丈夫埃德温·詹纳,还有格林博士,还有十几个研究员,每天都在工作,我们缺人手,缺专家——” 她看着亚瑟,眼神灼热。 “亚瑟博士,您是我们最需要的人,人类遗传学、病毒基因组学——您的研究方向,就是破解这种病毒的关键。” 亚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说:“我想见见这里的负责人。” 坎迪斯笑了:“您已经见过了。” “见过了?” 亚瑟一愣:“什么时候?” “开直升机救你们的那位。” 坎迪斯说:“吴凡,保护伞公司的主管,就是他亲自去救的你们。” 亚瑟和伊莱亚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他们以为开直升机的是个飞行员,或者是某个军方的人。 没想到,是老板亲自出马。 “他……亲自去救我们这些老家伙?” 伊莱亚斯有些不敢相信。 坎迪斯点点头:“他经常这样,上次还亲自开飞机去亚特兰大救人,我们基地里那些老人,都是他派人救回来的。” 亚瑟沉默了。 末世里,一个组织的最高领导者,亲自开飞机去冒险救一群素不相识的幸存者。 这不是什么“伟大的人格魅力”。 这是真正的善良。 “带我们去隔离区吧。” 亚瑟说,声音有些沙哑:“等隔离期满,我想见见他,如果可以的话……” 他顿了顿。 “我想尽我这把老骨头的最后一点力,协助帮他完成疫苗。” 伊莱亚斯也点点头:“我也是,我研究野生动物行为、疾病在自然群落中的传播规律——那些行尸的行为模式,也许能帮上忙。” 坎迪斯笑着带他们走向电梯。 傍晚 三楼办公室。 吴凡疲惫回来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看着窗外。 远处,施工队正在加班加点地浇筑混凝土围墙。 “妈的……” 他喃喃自语:“一百多万常驻人口城市,没有一百也就七十万行尸从雅典市出来了吧?亚特兰大这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会大规模迁移。” 他想起今天在直升机上看到的那些黑点。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如果亚特兰大的几百万行尸也大规模迁移,别说疾控中心,整个佐治亚州都得被大扫荡沦陷。 得加快进度了。 他拿起电话:“让贾姬来一趟。” 十分钟后,贾姬推门进来。 她瘦了不少,黑眼圈很重,但精神很好。 自从接手围墙规划项目后,她几乎天天泡在工地上。 “BOSS,找我?” 吴凡指了指椅子:“坐,围墙进度怎么样?” 贾姬坐下,翻开手里的笔记本:“北面和东面的地基已经打好了,混凝土浇筑完成了百分之六十,西面刚开工,南面还没动。” “太慢了。” 吴凡说。 贾姬愣了一下:“BOSS,工人已经三班倒了,材料也——” “我知道。” 吴凡打断她:“但时间不等人。”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指着远处:“今天我在直升机上看到了,雅典市的行尸已经开始大规模迁徙,几十万只,正在往周边扩散。” 贾姬的脸色变了。 “亚特兰大比雅典市大两倍。” 吴凡转过身看着她:“那里的行尸,能把我们碾成粉末,你觉得到时候,那些工人还会在乎每天工作几个小时?他们只会在乎自己还能不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 贾姬沉默了几秒。 “我明白了。” 她站起来:“我去调整工期,三班倒改成两班倒,每班十二小时,争取一周之内完成主体工程。” 吴凡点点头:“辛苦了,去吧!” 贾姬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 吴凡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工地。 夕阳正在落下,那些忙碌的身影在余晖中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这是要打造第二个浣熊市吗? 拥有围墙的现代城市……… 第46 章 离婚 吴凡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红色的小女孩身影,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亚特兰大。 建立围墙,清理行尸,收復整座城市——红后的分析冷冰冰地摆在那里:半年建墙,五年清理,按照现在的武装力量,五年才能收復一座死城。 五年。 他有那个时间吗?有那个资源吗? “第二个浣熊市……” 吴凡喃喃自语,然后猛地摇摇头:“太不吉利了,换个名字,幸福之城?希望之城?” 屏幕上的红后歪着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似乎不理解人类为什么要给一堆数据起名字。 吴凡叹了口气,关掉三维模型。 这种想法还是不要有了。 等解锁克隆人楼层,等有足够的兵力,再考虑收復城市的事吧。 现在想这些,纯粹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他正准备点一根烟,门突然被推开了。 艾米走进来,脸色不太好。 那种“我有一件烦心事要跟你说但又不想显得我很烦”的表情。 吴凡放下烟:“怎么了?” “矿场那批人,你还记得吧?” 吴凡愣了一下:“记得,怎么了?” “艾德·佩勒蒂尔。” 艾米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像在说一块发霉的面包:“那家伙又家暴他老婆卡罗尔。” 吴凡皱起眉头。 艾德。 那个在矿场就打老婆的废物。 末世前失业,末世后依然颓废。 不干活,不出力,全靠老婆卡罗尔帮营地做事分到的食物活着。 这种人,怎么还没死? “他是不是在看仓库吗?” 吴凡问。 艾米冷笑一声:“看仓库?他是偷仓库,偷吃偷喝里面的食物,以为没人发现,后来把他打发去看守枪械弹药——结果这货想偷拿一把枪和六十发子弹。” 吴凡沉默了几秒。 好家伙。 他差点都忘了这号人物了。 没想到他自己跳出来了。 偷食物,偷枪,偷子弹——这是准备干什么?抢了东西跑路?还是在基地里搞事? “人呢?” 他问。 “被发现了,现在关着呢。” 艾米说:“卡萝尔被她打得不轻,嘴角都肿了,安德莉亚气得要死,说要揍死那个混蛋。” 吴凡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 杀了艾德? 太便宜他了。 但就这么放了? 更不可能。 回头安排他意外死在外面,但现在先让卡罗尔没有心理负担先。 他想了想,突然笑了。 艾米看着他:“你笑什么?” “艾米……” 吴凡说:“你姐姐安德莉亚,以前是律师,对吧?” 艾米点点头。 “那让她兼职一下。” 吴凡说:“帮人解除婚姻,不就行了吗?” 艾米眨了眨眼,然后眼睛越来越亮。 “你是说——” “末世了,法律没了,但道理还在。” 吴凡摊开手:“一个男人天天打老婆,偷东西,还想偷枪——这种货色,凭什么还占着人家丈夫的名分?让安德莉亚以律师的身份,帮卡罗尔办离婚,正式的那种,有见证人,有文件,有存档。” 艾米张大了嘴。 “离婚之后………” 吴凡继续说:“艾德就不再是卡罗尔的丈夫了,他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基地成员——一个偷窃武器弹药、违反规定的普通成员,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艾米愣了两秒,然后猛地凑过来,在吴凡脸颊上亲了一口。 “还得是你主意多!” 她转身就跑。 吴凡摸摸脸,看着敞开的门,无奈地摇摇头。 话还没说完就跑了。 看来艾德这家伙,已经惹怒所有人了。 训练场上,安德莉亚正带着新一批安保人员练格斗。 她这几个月练得很狠。 上次考核拿了第四,虽然不算差,但和前三名差距太大了。 她不服气,每天加练,手上的茧子磨破了一层又一层。 “出拳要快!别犹豫!” 她一边纠正一个女队员的动作,一边自己也在比划。 “安德莉亚!” 她回头,看见艾米正从主楼那边跑过来,高跟鞋在地上敲出一串急促的哒哒声。 “慢点跑,别摔了。” 安德莉亚皱眉:“什么事这么急?” 艾米喘着气,凑到她耳边,把吴凡的主意说了一遍。 安德莉亚听完,眼睛慢慢眯起来。 “离婚?” 她重复了一遍。 “对!” 艾米点头:“你是律师,帮卡罗尔办离婚,正式的那种,这样艾德就不是她丈夫了,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安德莉亚沉默了两秒,然后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容,让旁边的新队员不自觉地退后了一步。 “好。” 她说:“这个活儿,我接了。” 临时关押室。 艾德·佩勒蒂尔坐在椅子上,一脸不服气。 门打开,安德莉亚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和一支笔。 “你来干什么?” 艾德斜着眼看她:“这里是我家,这里不欢迎你们?” 安德莉亚没理他,在对面坐下,翻开文件夹。 “艾德·佩勒蒂尔……” 她念道:“从即日起,你与卡罗尔·佩勒蒂尔的婚姻关系,正式解除。” 艾德愣住了。 “什么?” “离婚。” 安德莉亚把文件推过去:“签字吧。” 艾德瞪大眼睛,猛地站起来:“离婚?谁他妈说要离婚?那个臭娘们——” “坐下。” 安德莉亚的声音不大,但冷得像冰。 艾德看着她,看见她腰间的枪,慢慢坐回去。 “这是BOSS的意思。” 安德莉亚说:“也是基地的规定,你偷窃公共食物,试图盗窃枪支弹药,证据确凿,基地不养这种人,但也不会让你连累你的家人。” “所以………” 她把笔放在文件旁边:“签字,从今天起,你和卡罗尔不再是夫妻,她过她的,你过你的。” 艾德盯着那份文件,脸色涨红。 “我不签!” 他吼:“你们凭什么——” “凭这个。” 安德莉亚拍了拍腰间的枪:“凭这里是保护伞公司,不是你家,凭你的所作所为,放在外面,早就被扔出去喂行尸了。”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签字,你还能留在基地里,虽然是最低等的岗位,至少饿不死。不签——” 她顿了顿。 “BOSS说了,偷窃枪支弹药,按照基地规定,可以视为敌对行为,你知道敌对行为是什么下场吗?” 艾德的脸色从红变白。 他张了张嘴,想骂,想吼,想反抗。 但看着安德莉亚那张冷冰冰的脸,看着她腰间的枪,想起那些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想起那些每天在训练场上摸爬滚打的家伙—— 他的手开始发抖。 然后,他拿起笔,歪歪扭扭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安德莉亚收起文件,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瘫在椅子上的男人。 “对了………” 她说,“从今天起,你搬出家属区,去仓库那边住,工作也会重新安排。” 她关上门。 走廊里,卡罗尔正坐在椅子上,抱着女儿索菲亚。 她的嘴角还有淤青,眼睛红肿,但此刻,她看着安德莉亚手里的文件,眼睛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 “签了。” 安德莉亚把文件递给她:“你自由了。” 卡萝尔接过文件,看着上面那个歪歪扭扭的签名,手在发抖。 索菲亚仰起头,小声问:“妈妈,以后爸爸不会再打你了吗?” 卡萝尔的眼泪终于流下来。 她把女儿抱紧,声音哽咽:“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安德莉亚站在旁边,看着这对母女,鼻子也有点酸。 她拍了拍卡萝尔的肩膀:“走吧,我帮你们安排新的住处。” 三楼办公室。 吴凡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对母女跟着安德莉亚走向家属区。 艾米站在他身后,小声说:“卡罗尔想见你,说想当面谢谢你。” 吴凡摇摇头:“不用了,让她好好过日子就行。”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坐下,点了一根烟。 “对了………” 他问艾米:“艾德现在在哪儿?” “仓库那边。安排他搬最重的货。” 艾米说:“莫尔主动请缨看着他。” 吴凡笑了。 莫尔看着? 那艾德的日子,会比黑奴死还难受。 他吐出一口烟,看向窗外。 夕阳正在落下,把整个基地镀上一层金色。 远处,施工队还在浇筑围墙,机器的轰鸣声隐隐传来。 这个世界还是很操蛋。 但至少,在这里,在这个小小的角落里,有人开始过上正常的日子了。 这就够了。 第47 章 瑞克家庭会议 蜂巢负一楼,员工社区。 瑞克家的别墅亮着暖黄色的灯光,和社区里其他人家没什么两样。 但此刻,厨房里的气氛却不太对。 洛莉站在水槽边,手里捏着一只玻璃杯,机械地擦着。 她已经擦了好一会儿了,杯子早就不需要再擦,但她就是停不下来。 瑞克今天调休,难得不用带队出去扫荡。 他从客厅悄悄溜进厨房,看见妻子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坏笑。 他放轻脚步,悄悄靠近,然后从身后一把抱住她。 “嘿!” 洛莉浑身一抖,手里的玻璃杯滑落,啪的一声在地上碎成几片。 她吓得整个人僵住,然后猛地推开瑞克,转过身来,眼眶都红了。 “你干什么!” 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回来就回来,你就不能正常打个招呼?吓到我了!” 瑞克举起双手,一脸无辜又歉疚:“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你听见我进来了……别生气,别生气。”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碎玻璃:“我来收拾,你别动。” 洛莉深吸一口气,推开他伸过来的手:“我自己来,你去坐着。” 瑞克站在原地,看着妻子蹲下去捡碎玻璃,心里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洛莉以前不是这样的。 虽然他也偶尔吓过她,但她从来不会发这么大火。 他挠挠头,试探着问:“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洛莉把碎玻璃扔进垃圾桶,站起来,背对着他沉默了几秒。 “等卡尔回来,” 她说:“我们开个家庭会议,他有权利知道一些事情。” 瑞克的心沉了一下。 家庭会议? 什么家庭会议?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今天听到的事——艾德被强制离婚了,卡萝尔带着索菲亚搬出了原来的房子。 洛莉不会也……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坐到沙发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下午,卡尔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跑回来。 “爸爸!” 他看见瑞克,高兴地扑过来。 瑞克抱住儿子,揉了揉他的小脑袋:“今天上学怎么样?”“ 还不错。” 卡尔笑嘻嘻地说:“保罗老师今天教我们认地图,达里尔把北边认成了南边,大家都笑了。” 瑞克勉强笑了笑,眼睛却看向洛莉。 洛莉从厨房走出来,擦了擦手,坐到沙发上。 “坐好!” 她说:“我有事要跟你们说。” 瑞克和卡尔并排坐着,一大一小两个男人,表情出奇地一致——紧张。 洛莉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开口了:“我怀孕了。”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瑞克的眼睛慢慢睁大,嘴微微张开,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他下意识地搓了搓脸,又搓了搓脸,声音有些发颤:“你……你说什么?” “我怀孕了。” 洛莉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但手指在膝盖上微微发抖:“卡尔,你要有弟弟或者妹妹了。” 瑞克猛地站起来,然后又坐下,然后又站起来。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一把抱住洛莉,把她整个人都搂进怀里,声音沙哑:“天哪……天哪……” 卡尔也跑过来,抱着爸爸妈妈的腿,仰着小脸问:“弟弟妹妹?真的吗?什么时候出来?” 瑞克松开洛莉,蹲下来,把儿子也搂进怀里,眼眶有些红:“几个月了?” 他问。 洛莉避开他的目光:“差不多两个月。” 两个月。 瑞克算了算日子,正好是他回到她身边之后没多久。 他高兴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 卡尔已经开始盘算要给弟弟妹妹起什么名字了。 洛莉看着丈夫和儿子的笑脸,嘴角也浮起笑意。但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不远处的另一栋别墅里,艾米正在厨房里忙活。 她今天花了不少贡献积分,从社区超市换了一只鸡、一瓶红酒、两根蜡烛。 烤鸡在烤箱里滋滋冒油,香气弥漫在整个厨房。 她把蜡烛插进烛台,摆在餐桌中央,又拿出两个高脚杯,倒上红酒。 然后她站在镜子前,换了三套衣服,最后选了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 不算太正式,但很好看。 叮咚—— 门铃响了。 艾米快步走过去,深吸一口气,然后拉开门。 吴凡站在门口。 他没穿西装,只穿了一件深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 手里拿着一束花——不是什么名贵的花,就是社区花园里种的月季,红的黄的白的扎成一束,用麻绳系着。 “迟到了五分钟。” 艾米说,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吴凡把花递过去:“路上看见这花开得不错,顺手摘的。” 艾米接过花,低头闻了闻,然后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原谅你了。” 虽然知道他睁眼说瞎话,但谁让她喜欢这个充满魅力男人。 餐桌上,蜡烛的火苗轻轻摇曳。 烤鸡外酥里嫩,红酒是社区超市里能找到的最好的一瓶,虽然不是什么名庄,但在这个世道已经是奢侈品了。 两人聊着天,从基地的新人到围墙的进度,从卡萝尔的离婚到卡尔最近在学校里闹的笑话。 吴凡说了不少话,比平时在办公室里说的都多。 艾米托着腮,听他说话,时不时插一句,时不时给他倒酒。 “你知道吗?” 艾米喝到第三杯的时候,眼神开始变得迷离:“你平时在办公室的时候,特别严肃,特别凶,但你现在,像个正常人。” “我本来就是正常人。” 吴凡说。 “不是。” 艾米摇摇头:“你是老板,是那个所有人都怕的老板,莫尔怕你,瑞克敬你,安德莉亚服你,但没人敢跟你这样吃饭。” 她站起来,绕过餐桌,坐到吴凡旁边。 酒的后劲上来了,她的脸泛着红晕,眼睛亮得不像话。 “但我不怕你。” 她凑近他,声音低低的:“从来都不怕。” 吴凡看着她,没有说话。 艾米伸手,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拉向自己。 然后她吻了上去。 那个吻很长,很深,带着红酒的味道和蜡烛的暖意。 然后她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推着他往卧室走。 吴凡想说点什么,但她堵住了他的嘴,用吻,用身体,用那双亮得不像话的眼睛。 “别说话!吻我!” 她说。 ………… 这个夜晚,很疯狂。 比上次更疯狂。 艾米像是要把末世以来所有的压抑、恐惧、孤独全部释放出来。 她咬他的肩膀,抓他的后背,在他耳边说一些平时绝对不会说的话。 吴凡搂着她,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感受着她滚烫的呼吸,感受着她指甲陷入皮肉的刺痛。 窗外,社区的人造天空切换到夜景模式,深蓝色的穹顶上点缀着星星。那些星星不会闪烁,因为它们不是真的。 但此刻,没有人会在意真假。 天快亮的时候,艾米终于安静下来。 她枕在吴凡的胳膊上,蜷缩在他怀里,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猫。 “吴。” 她迷迷糊糊地叫他的名字,不是叫BOSS,是叫名字。 “嗯?” “你会一直在这儿吗?” 吴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会。” 艾米没再说话,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窗外的“星星”开始变淡,人造天空正在切换到清晨模式。 第48 章 缺一个心理医生 肖恩站在瑞克家门口,手抬起来,又放下。 抬起来,又放下。 他已经在门口徘徊了好一会儿了,路过的邻居好奇地看他一眼,他只能装作在等人。 他今天本来是去训练的。 瑞克兴冲冲地跑过来,拍着他的肩膀,笑得像个傻子:“伙计,我要当爸爸了!洛莉怀孕了!” 肖恩当时就愣住了。 他记得自己说了“恭喜”,记得瑞克又说了什么,记得自己说今天要休息一天。 瑞克还让他好好休息别累坏了。 然后他就走到这里来了。 他应该来吗? 不应该。 但他控制不住。 门铃按下去的那一刻,他几乎想转身就跑。 但门开了。 洛莉站在门口,看见是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那慌乱很短,一闪而逝,但肖恩看见了。 “什么事?” 洛莉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跟一个普通朋友说话。 肖恩挠了挠后脑勺,那个动作他很久没做了,那还是当警察时候的习惯。 “听说你怀孕了。” 他说。 洛莉的脸色变了。 不是变红,是变白。 她下意识地往门里缩了缩,手攥着门把手,指节发白。 “这是我和瑞克的孩子。” 她说,声音压得很低:“我们两个人的事,我希望你……忘掉之前的事,之前你欺骗我说瑞克死了,我才犯了全世界女人都会犯的错误,如今瑞克还活着,我不能继续错下去了,忘掉之前的事,好么,肖恩?” 肖恩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恳求,有害怕,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东西。 但那丝看不懂的东西让他确定了一件事——孩子是他的。 “我当时那天真的在医院要救瑞克………”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那场爆炸,医疗仪器都瘫痪了,我趴在他胸口上听他的心跳……确实没有听到,以为他已经死了……” “但……他不是好好站在你面前了吗?” 洛莉打断他:“忘掉它,肖恩。” 她开始关门。 肖恩伸手想挡住门,但看见她眼睛里那丝害怕面对,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那扇门在他面前缓缓合上,听见里面传来锁舌扣进锁孔的声音。 他站在原地,攥紧拳头,烦躁用手搓了搓自己的脑袋,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转身离开。 门后,洛莉背靠着门,慢慢滑坐到地上。 她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三楼办公室,吴凡靠在椅背上,盯着电视屏幕。 红后已经把画面切过来了——肖恩站在瑞克家门口,跟洛莉说什么后,转身离开,脚步沉重,像拖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他穿过社区的主街,拐进那家社区超市,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打啤酒。 然后他走到小公园,找了张长椅坐下,打开一罐,一口气灌下半罐。 “这货是要借酒消愁啊。” 吴凡喃喃道。 他换了个姿势,手指在扶手上敲着。 洛莉怀孕的事,他早就知道了。 蜂巢里的一举一动都被红后盯着,诊所有电脑记录,系统会自动汇报异常情况。 他当时看到报告的时候,沉默了很久。 朱迪思·格莱姆斯。 那个在原剧里出生在末世、从未见过和平世界的女孩。 她要来了吗? 只不过这次,她可能不知道还能不能姓格莱姆斯。 吴凡关掉电视,站起来走到窗边。 远处,训练场上瑞克正在带新兵,喊口令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 他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 他的好兄弟睡了他的妻子,他的妻子怀了好兄弟的孩子,而他还在高兴地跟每个人说“我要当爸爸了”。 要告诉瑞克吗? 不能。 洛莉自己不说,他一个外人跑去说“你老婆怀的是你兄弟的种”,这不是帮忙,这是引爆炸弹。 不告诉瑞克,那肖恩怎么办?让他憋着? 憋到哪天憋不住了,自己去找瑞克摊牌?到时候就不是炸弹了,是核弹。 吴凡揉了揉眉心。 得找个心理医生去跟肖恩谈谈。 不是去劝他什么,就是……让他有个地方能把那些话说出来。 憋在心里,会憋出事的。 但找谁呢? 瑞克?得了吧。 好兄弟绿了他,知道了还得了? 莫尔?那家伙嘴臭得像茅坑,去了估计会被肖恩抡几拳解解气。 而且以莫尔的性格,搞不好还会火上浇油。 肖恩现在什么心态? 吴凡想了想。 嫉妒,这是肯定的。 洛莉选择了瑞克,没有选择他。 占有欲,也是有的。 他觉得洛莉和卡尔应该是他的,瑞克回来了,一切都变了。 但至少有一点和原著不同——生存焦虑没有。 原著里的肖恩不仅要面对洛莉的事,还要面对物资匮乏、外部威胁、团队内部的权力斗争。 多重压力叠加,最后把他逼疯了。 但现在有保护伞公司这个强大的组织在,他不用为食物担心,不用为安全担心,不用为明天会不会死担心。 他的世界缩小了,只剩下一件事——洛莉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的是他不会像原著那样彻底崩溃。 坏的是,他会把所有精力都集中在这件事上,越陷越深。 吴凡走回办公桌,按下内线:“艾米,进来一下。” 艾米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文件夹。 “帮我查一个人。” 吴凡说:“戴尔·霍瓦思,那个开房车来的老头,他现在在干什么?” 艾米愣了一下,翻了翻手里的文件夹:“戴尔……戴尔……” 她知道戴尔,但具体忘记安排他是干什么岗位来着。 她翻了好几页,皱起眉头:“好像……没有他的工作记录?” “什么叫没有?” “就是……” 艾米想了想:“他没申请任何岗位,后勤没有,安保没有,维修没有,医疗也没有,我最后一次见他,是在疾控中心停车场房车处,他在开出一片地种菜,打算自给自足。” 瓦特发?这个老头不愿意给自己当牛马,还在自己地盘上开荒重起菜来? 必须受地租,缴纳一半菜上来。 吴凡沉默了两秒。 戴尔·霍瓦思。 原剧里的老好人,瑞克团队的良心,总是在关键时刻说出最清醒的话。 不过,这货来到基地之后,这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不惹事,不揽事,不刷存在感。 居然每天在他眼皮底下种种菜,遛遛弯,跟其他老头老太太聊聊天。 太透明了。 透明到所有人都忘记了他的存在。 但正是这种人,最适合去跟肖恩谈话。 不是去说教,不是去劝解,就是去当一个倾听者。 一个经历过大半辈子风浪、看透了很多事的老人,比任何年轻人都懂得怎么让一个愤怒的人安静下来。 而且现在肖恩还没有走火入魔,应该听得进去。 吴凡对艾米说:“去找找戴尔,让他去蜂巢负一楼小公园陪肖恩喝两杯。” “好的!” 第 49章 道圣开导 蜂巢负一楼 小公园的长椅上,肖恩已经喝完了三罐啤酒。 他把第四罐打开的时候,一个身影在他旁边坐下。 “介意我坐这儿吗?” 肖恩转头,看见一张布满皱纹的脸。 戴尔,那个开房车来的老头。 他好像在基地里见过他几次,又好像从来没见过。 这人就像空气,存在但没人注意。 “随便。” 肖恩说,又灌了一口。 戴尔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人造天空里那片永远不变的蓝天。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这天空,看着挺真的是吧?” 肖恩没理他。 戴尔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我年轻的时候喜欢露营,晚上躺在草地上看星星,那时候觉得,星星真多啊,多得数不清,后来年纪大了,眼睛不好了,星星就少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是自己卷的那种,劣质烟草的味道在空气中散开。 “你知道吗?我曾经有个女儿,很早就独自外出闯荡,我再也没见过她,我也很想念她。” 他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有时候我会想,她过得怎么样,结婚了没有,有没有孩子,但想这些有什么用呢?她不想见我,我找不到她,就这么简单。” 肖恩的手停了一下。 戴尔继续说:“人这一辈子,有些事,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你觉得自己是对的,可别人不一定这么想,你觉得应该这样,可事情偏偏那样,你能怎么办?哭?闹?打一架?” 戴尔摇摇头:“没用的。” “你想说什么?” 肖恩的声音有些哑。 “没什么。” 戴尔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就是觉得,一个人喝酒没意思,两个人喝,好歹有个说话的。” 他看了肖恩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同情,没有说教,只有一种老年人特有的平静。 “你要是想找人喝酒,我随时有空,反正我老头子一个,闲得很。” 然后他走了。 没有追问,没有劝解,没有长篇大论。 就像他来的时候一样,安静地来,安静地走。 肖恩看着他的背影,手里的啤酒罐捏扁了。 他仰起头,把那罐啤酒一口气灌完,然后把空罐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三楼办公室里,吴凡看着监控画面里肖恩离开的背影,关掉了电视。 戴尔这老头,果然没让他失望。 不是每个人都需要听大道理,有些人只是需要一个不评判、不追问、不施压的存在,安静地坐在旁边,让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这就够了。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内线。 “艾米,让戴尔从明天起,负责社区所有人的心理健康关怀工作,给他安排个办公室。” “啊?什么心理关怀?” “就是陪人聊天。” 吴凡说:“他擅长这个。” MD,想白嫖他庇护,不榨干你价值怎么得。 戴尔终究躲不过被吴凡压榨。 当然,之前进入蜂巢负一楼后,他爱上那里环境,当艾米找他安排工作时,他也愿意进入蜂巢负一楼社区医院一间心理室打卡上班。 也住进蜂巢负一楼一栋带院子小别墅,下班回来开荒种菜。 几天后 他今天又去找肖恩聊一次。 肖恩有些烦躁跟戴尔走进一旁小树林,两人边聊边走。 “肖恩,你在烦恼洛莉的事吧?” 肖恩闻言瞳孔放大,手捏紧裤腰带。 这些天戴尔已经了解到了肖恩烦躁事,洛莉怀孕事又不是秘密,很快矿场小伙伴们都知道,而且他在社区医院也和盖尔聊起洛莉怀孕事。 洛莉很不想要这个孩子。 戴尔大概知道为什么不想要了。 “我知道。” 戴尔点点头:“瑞克不在的那些天,是你在扛,洛莉依赖你,卡尔把你当父亲,换谁,都会把这当成自己的家。” 肖恩愣了一下。 从来没人这么直白地承认他的付出,而不是一上来就指责他越界。 “我没做错什么。” 他低声辩解。 “你没做错。” 戴尔很肯定:“错的是这个世道,让你以为,想要守住在乎的人,就必须攥紧不放。” 老人顿了顿,声音放轻: “肖恩,你对洛莉好,不是因为你想抢别人的妻子,是因为你心软,你讲义气,你看不得孤儿寡母在末世里慌。” “可你有没有想过,洛莉心里,一直等着瑞克,她靠近你,是害怕,是无助,不是真的想把瑞克彻底忘掉,如今瑞克早已回来了,她合法丈夫没有死,她依旧是有丈夫的妻子,而不是孤儿寡母,你现在抓得越紧,她越痛苦,你也越痛苦。” 肖恩的喉结动了动,没反驳。 戴尔继续温和地说:“你之前守着她们,是保护,可你要是把这份保护,变成占有,那你就不是在救她们,是在把她们拖进两难里。” 戴尔看停下脚步看一眼肖恩:“洛莉会愧疚,卡尔会困惑,你自己也会被嫉妒缠得喘不过气,你是个好人,不该把自己困在这种没结果的执念里。” 肖恩别过脸,声音有点哑: “那我怎么办?就这么……退开?” “不是退开,是摆正位置。” 戴尔看着他,眼神诚恳又温柔: “你还是她们的守护者,还是卡尔的叔叔,还是这个团队组织里最能打的人,你不用当洛莉的男人,也能护住她们,你放下的,是那份嫉妒和占有欲,不是放下责任,瑞克他没有跟家暴卡萝尔的人渣艾德一样,他是一个好男人,一个好父亲,你和他,是兄弟,是战友,一起护着这一大家人。” 肖恩心思逐渐瓦解。 戴尔接着道:“这才是你最该有的样子,堂堂正正,不躲不藏,不被心事困住。” 肖恩沉默了很久,望着营地远处的树林。 风一吹,他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 “我只是……怕她们受委屈。” “我知道。” 戴尔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 “但真正的强大,不是把人绑在身边,是让她们安心,也让自己心安,你放过洛莉,不是成全别人,是放过你自己。” 肖恩长长吐了口气,像是把心里堵了很久的东西,全都吐了出去。 他没再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一刻,他心里那团烧得发狂的占有欲,第一次被温柔浇平了。 他还是会护着洛莉和卡尔。 只是从今往后,不再是想拥有她们的男人,而是站在身侧、坦荡安心的守护者。 第50 章 授权 三楼办公室 吴凡靠在椅背上,例行公事地打开蜂巢系统面板,盯着那些跳动的数字。 积分收入栏:+450,支出栏:-230,净收入:+220。 每天几百积分进账,两百多积分花出去——弹药消耗、物资补给、设备维护,样样都要积分。 刚好互补,勉强维持。 他皱起眉头,莫尔那家伙,开着悍马出去,带着十个人,一天就杀这么点?他手下那帮人虽然糙,但也不至于这么低效。 吴凡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拿起电话:“让桑德拉来一趟。” 五分钟后,桑德拉推门进来。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作战服,精神比刚从佐治亚大学回来那会儿好多了,但眼底还有淡淡的青黑色。 吴凡指了指椅子,她坐下。 “有个任务给你。” 吴凡说。桑德拉坐直了身体。 “亚特兰大东南方向………” 吴凡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手指点在一个标注过的位置。 “有一个国民警卫队的训练基地,成了接受难民营地方,你知道那个地方吗?” 桑德拉低头看了一眼,点点头:“知道,爆发前我在那里待过几天,参加过一次联合演练,是个中型基地,有营房、训练场、物资仓库,设施还算完整。” “现在那里成难民营有一群幸存者,还有国民警卫队的人在维持秩序。” 吴凡靠回椅背:“我需要你去一趟。” 桑德拉等着他继续说。 “跟他们谈谈,看他们愿不愿意加入我们。” 吴凡说:“愿意来的,带回来走流程,不愿意的——” 他摊开手:“不强求,但有一点。” 桑德拉抬起头。 “那些用权贵压人的狗屎家伙………” 吴凡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用理会,你要是想踢他们的屁股,也可以。” 桑德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她回到基地后第一次笑。 “明白,BOSS。” 她站起来:“我什么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带上你的人,开装甲车去吧!” 吴凡说:“注意安全。” 桑德拉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BOSS,如果那边情况很糟呢?” “那就把人带回来。” 吴凡说:“不管是什么人,只要不是那种烂到骨子里的,都带回来。” 桑德拉点点头,推门出去。 吴凡重新点了一根烟,还没来得及吸,门又被敲响了。 艾米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 吴凡看着她:“又怎么了?” “隔离区出事了。” 艾米说:“2楼最里面那间房,门打不开,红后把门锁了。” 吴凡皱起眉头,那应该是红后察觉异常,采取安全措施封锁,不然不明真相随意打开进去,才锁死。 “通过观察窗看见的………” 艾米继续说:“一个老人,昨天晚上还好好的,今天早上发现已经变成行尸了,在房间里游荡。” 吴凡沉默了两秒。 果然,这事迟早会发生。 每个人体内都潜伏着病毒,死后都会转化。 老人身体弱,随时可能在睡梦中死去。 隔离区的房间虽然坚固,但门从外面锁着,里面的行尸出不来,别人也进不去。 这也是他敢接受老人依仗,有红后监视着,晚上发生意外死亡变成行尸,红后最快发现异常进行封锁,弊出的话,生化危机1开头那一段就是弊处了,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走一个。 “需要开门处理。” 艾米说。 吴凡点点头,伸手:“把你员工卡给我。” 艾米从口袋里掏出卡递过去。 吴凡接过来,打开电脑,调出红后的权限管理界面。 在ID读卡器上一刷。 “好了。” 他把卡还给艾米:“以后隔离区再有这种事,你直接刷卡开门,让安保去处理就行,不用来找我。” 艾米接过卡,点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 吴凡叫住她:“把瑞克、肖恩、埃德温也叫来。” 艾米愣了一下,但还是去办了。 十分钟后,三个人陆续走进办公室。 瑞克刚带完早训,满头是汗,肖恩跟在他后面,脸色平淡但眼睛里有血丝,埃德温从实验室上来,还穿着白大褂。 三个人站成一排,看着吴凡,不知道什么事。 吴凡也没废话,直接说:“隔离区有个房间被红后锁住了,里面有个老人变成了行尸,艾米刚才来找我开门。” 三个人都明白了。 “以后这种事会越来越多。” 吴凡说:“我不能每次都被叫来刷卡。” 吴凡让他们把自己从系统买给他们员工ID卡拿出来。 他在电脑上操作,一张一张授权,然后递给他们。 “每人一张,隔离区楼层的开门权限,以后遇到这种事,你们自己处理,别让下面的人动不动就来找我。” 瑞克接过卡,看了看,装进口袋:“明白了。” 肖恩也接过卡,没说话。 埃德温拿着卡翻来覆去看了看,问:“这卡还能开别的门吗?” “不能。” 吴凡说:“只有隔离区,别想拿着它去逛蜂巢的机密楼层。” 埃德温笑了笑:“我就是问问。” 他把烟掐灭,挥挥手:“行了,都去忙吧。” 三个人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瑞克突然回头:“BOSS,那个变成行尸的老人……” “按规矩处理。” 吴凡说:“确认身份,通知家属,然后火化。” 行尸腐烂发臭不可怕, 腐烂本身不传播病毒,气味、空气不传染,真正危险的是:它的体液,不处理会引来苍蝇、蛆虫、啮齿类机械携带病原体, 尸体处理越晚,污染环境、水源、土壤的风险越大,人多地方赶快火化快一点才行。 瑞克点点头,出去了。 门关上后,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吴凡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隔离区死人,开门处理,火化——这些事以后会越来越频繁。 人老了会死,被咬伤会死,生病会死。 死了就会变,变了就要处理。 这是末世里最平常不过的事。 但每一次,都有人要面对。 吴凡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内线:“艾米,隔离区那件事处理完了之后,让戴尔去看看那个老人的家属。如果有人需要……说说话。” “明白。” 艾米说。 吴凡挂掉电话,重新打开系统面板。 积分还在缓慢增长,每天几百。 他盯着那些数字,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桑德拉去招揽国民警卫队了,不知道能不能成。 如果能拉来一批受过训练的士兵,基地的防御就能上一个台阶。 莫尔那家伙扫荡效率太低,得找个时间敲打敲打他。 积分不够用,得想办法开源。 还有肖恩。 吴凡切换到监控画面,看见肖恩正从主楼走出来,往训练场的方向走。 步伐平稳,看不出什么异常。 但吴凡知道,那平静下面是暗流。 戴尔那天的谈话起了一些作用,但不够。 这种事,不是一次谈话就能解决的。 吴凡关掉监控,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施工队还在浇筑围墙,机器的轰鸣声隐隐传来。 远处,几个人推着轮椅在晒太阳。 是养老院那些老人。 他们笑着聊天,有人还在织毛衣。 好像末世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办公桌,坐下,继续看那些永远看不完的报告。 这个世界还是很操蛋。 但至少,在这个小小的角落里,有人正在努力让它不那么操蛋。 这就够了。 第 51章 尸潮 某个小镇,下午两点。 阳光懒洋洋地晒着这条破败的街道,翻倒的汽车、破碎的橱窗、散落的杂物,和末世里无数个小城镇没什么两样。 一只行尸从街角拐出来,拖着僵硬的腿,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它穿着已经看不出颜色的衬衫,半张脸不知道被什么啃过,露出暗红色的肌肉和骨头。 砰。 消音器的闷响。 行尸的脑袋像被锤子砸中的西瓜,炸开一团黑红色的血雾。 它连嘶吼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呀哈——” 便利店二楼屋顶上,莫尔·迪克森坐在折叠椅里,架着一把AMW狙击步枪,脚边放着两打啤酒。 他穿着一身黑色作战服,护膝护肘齐全,战术背心口袋里插满弹夹,但头盔扔在一边,露出乱糟糟的头发和那副永远欠揍的表情。 他灌了一口啤酒,耳机里播放着他最喜欢的摇滚乐,狙击镜里瞄着另一只刚从巷子里冒出来的行尸。 砰。 爆头。 又一只。 砰。 爆头。 他放下枪,靠回椅背,翘起二郎腿,眯着眼睛看着小镇里自己的队员们在练习。 十个穿黑色制服的家伙分散在街道两侧,两人一组,用手里的砍刀、斧头和撬棍清理着从各个角落里冒出来的行尸。 这是吴凡要求的——枪法可以慢慢练,但近战必须过关。 万一哪天子弹打光了,至少还能用刀活下去。 莫尔看着楼下那个新来的小子一刀砍空,差点被行尸扑倒,旁边的队友及时补了一斧头,把那东西的脑袋劈成两半。 他摇摇头,又灌了一口啤酒。 菜鸟就是菜鸟。 他摸出MP3,换了一首歌,闭上眼睛,阳光照在脸上,啤酒在手里,音乐在耳朵里,行尸在狙击镜里——这种生活,真他妈棒极了。 嗯? 他睁开眼,下意识地往小镇外的树林看去。 几百米外的树林边缘,几只行尸正摇摇晃晃地走出来。 莫尔来了精神,举起狙击枪,瞄准镜套住最前面那只的脑袋,砰,爆头。 第二只,砰,爆头。 第三只,砰——打偏了,只打掉了半边肩膀,那只行尸晃了晃,继续往前走。 他啧了一声,补了一枪,爆头。 他正准备把枪口移回小镇,突然顿住了。 树林里又冒出几只行尸,不是三只五只,是十几只。 不止他眼前这一处,小镇北边、东边的树林里,也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涌。 那些灰白色的身影,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蚂蚁,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莫尔放下啤酒罐,抓起对讲机,声音冷下来:“所有人,撤离,现在,上车。” 他抓起狙击枪,从屋顶楼梯口往下冲,三层楼梯一步三阶,几乎是从上面跳下来的。 推开便利店的门,那辆改装过的悍马就停在路边。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一屁股坐进去,把狙击枪架在车窗上。 一分钟。两分钟。 还没回来。 莫尔攥着方向盘,手指发白。 他透过挡风玻璃看向街道尽头,那十个穿黑色制服的身影终于从拐角冲出来。 他们拼命跑,身后跟着的不是几十只,不是几百只——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行尸。 “瓦特发!” 莫尔骂了一句,发动引擎,挂倒挡,一脚油门踩到底。 悍马尖叫着倒退,轮胎在地上磨出白烟。 他单手打方向盘,车头甩过来,侧门对准那群狂奔的队员。 “上车!” 他吼。 第一个队员扑上来,抓住车门把手,被人从后面推着塞进去。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有人抓住车顶行李架,有人挂在侧面,有人趴在引擎盖上。 悍马往前开,慢得像个老头。 莫尔透过挡风玻璃,看见趴在引擎盖上那家伙的屁股正对着他的脸,完全挡住了视野。 “你他妈往副驾驶挪!” 他吼。 那家伙手忙脚乱地往旁边爬,莫尔终于看见前面的路——行尸群最近的那只,离车头不到十米。 悍马咆哮着冲出去,撞飞两只挡路的行尸,冲出小镇。 后视镜里,那些灰白色的身影还在追,但越来越远。 另一辆悍马停在镇外的公路上,发动机没熄火。 莫尔的车刚停稳,挂在外面的人就纷纷跳下来,钻进那辆车。 莫尔踩下油门,两辆悍马一前一后冲上公路。 他回头看了一眼小镇方向,然后他的呼吸停了一秒。 以前他去海边,见过连绵不断的海岸线,海水延伸到天边,看不到尽头。 现在,他在陆地上又看到了同样的景象。 不是大海,是行尸。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从树林里、从田野里、从小镇的每一条巷子里涌出来,像灰色的潮水,正在缓慢地、不可阻挡地合拢。 莫尔抓起对讲机:“所有人,油门踩到底,回基地!” “队长,后面追上来了!” “追不上!它们走不过车!” 莫尔吼回去,但眼睛盯着前方,额头上全是冷汗。 这个规模的尸潮,不可能是小镇里那些零散的行尸。 它们从哪儿来的?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亚特兰大。 那个三百万人变成行尸的城市。 它们终于大规模出来了。 莫尔踩死油门,悍马在公路上狂飙。 疾控中心,三楼办公室。 莫尔推门进来的时候,吴凡正在看系统面板。 莫尔浑身是汗,作战服上沾着不知道是血还是泥的东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抓起吴凡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 “老板………” 他喘着气:“亚特兰大的行尸出来了,铺天盖地,我们差点被包围。” 吴凡放下手里的笔,看着他。 莫尔不是那种会夸大其词的人。他说“铺天盖地”,那就是真的铺天盖地。 “多少人?” 吴凡问。 莫尔摇摇头:“看不见头,几十万?几百万?我只知道从小镇往外看,地平线上全是。” 吴凡站起来走到窗边,看向亚特兰大的方向。 天空灰蒙蒙的,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但此刻,在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下,正有一片灰色的潮水向这边涌来。 他转身拿起电话:“艾米,让贾姬停工,所有人,立刻停工。” 十分钟后,贾姬跑进办公室,满脸尘土,安全帽还没摘。 “BOSS,尸潮来了。” 吴凡说:“围墙停工,所有施工机械关闭,不要有任何噪音,不要有任何震动,所有人待在室内,保持安静。” 贾姬的脸色变了,但她没多问,转身就跑。 接下来一个小时,整个疾控中心像一台被按下暂停键的机器。 施工队撤回来,悍马入库,训练取消,巡逻队撤回围墙内。 所有的灯关了,所有的机器停了,所有人待在屋里,窗帘拉紧,说话压低声音。 整栋楼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两小时后,灰色的潮水出现在视野里。 从疾控中心北面的公路上,浩浩荡荡地涌过来。 它们从亚特兰大出来,沿着公路往西南方向走。 没有人知道它们要去哪里,也许只是本能地向前走,也许是被风带来的什么气味吸引。 走在最前面的行尸撞上了新建的混凝土围墙。 那道墙刚建好不久,面朝亚特兰大的方向,灰白色的水泥还没干透。 行尸撞上去,停下来,后面的行尸撞上它,再后面的撞上更后面的。 然后挤向左右行尸。 尸潮的海岸线被硬生生切割出一道口子。 一部分行尸被墙挡住,在原地打转。 另一部分从墙的末端绕过去,继续往西南方向走。 瑞克站在主楼的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象,沉默了很久。 旁边的肖恩也沉默着。 格伦小声说:“幸好这墙先建了这一面……” 吴凡站在三楼窗口,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的烟。 他看着那些行尸从墙的两侧分流而过,像河流绕过巨石。 墙不够长。 这是贾姬跟他说的原话,时间不够,材料不够,只能先建最危险的那一面。 现在,这一面挡住了。 但两端还有缺口。 那些绕过去的行尸,会从另外的方向接近基地。 如果缺口那边也有这么多……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 一天一夜。 尸潮走了整整一天一夜。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公路上终于看不见那些灰白色的身影了。 只有零星的几十只,被什么气味吸引,从没建好的围墙缺口处晃进来,被铁丝网拦住,在围栏外面徒劳地伸手、嘶吼。 瑞克带着小队出去清理。 消音器的闷响声此起彼伏,一只接一只倒下。 莫尔站在围栏边,叼着烟,看着那些倒下的行尸。 他想起昨天在小镇看到的那片“海”,那种一眼望不到头的绝望感。 他深吸一口烟,吐出来,对旁边的桑德拉说:“第一道防线还行。” 桑德拉没理他。 三楼办公室,吴凡看着系统面板上的积分数字,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关掉面板,拿起桌上的电话:“艾米,让贾姬来一趟。” 围墙,得加快进度了。 第52 章 兑换装甲车 尸潮过后的第三天,疾控中心才真正缓过气来。 公路上那些灰白色的身影终于散尽了,只剩零星几只还在游荡,被巡逻队一枪一个解决掉。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亚特兰大的行尸大规模迁徙,意味着整个佐治亚州的尸群分布正在重组。 今天它们往西南走,明天可能就往东走,后天也许就撞上你的围墙。 贾姬站在工地边上,看着那面还没完工的围墙,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北面那道墙挡住了尸潮的主力,但两端缺口涌进来的行尸差点从侧翼摸到铁丝网。如果再有一波同样规模的尸潮,从别的方向来—— “贾姬!BOSS找你!” 艾米从主楼探出半个身子喊。 贾姬把安全帽往头上一扣,小跑着进了大楼。 三楼办公室里,吴凡正对着墙上的地图发呆。 那张亚特兰大及周边地区的地图已经被红笔蓝笔标注得密密麻麻——红圈是尸群聚集地,蓝叉是已搜索区域,绿点是可能还有幸存者的位置。 现在,他又在思考一个新的问题。 “BOSS,你找我?” 贾姬推门进来,气喘吁吁。 吴凡指了指椅子,她坐下。 “围墙的进度,我比你急。” 吴凡开门见山:“但混凝土围墙太慢了,有帅气大聪明给我提了个建议——用集装箱做临时围墙。” 贾姬愣了一下,眼睛慢慢亮起来。 “集装箱,现成的,拉回来往那一摆,焊接固定,里面填土或者碎石,外面再挂一层钢板——比浇筑混凝土快十倍。” 吴凡说:“而且可以站在上面巡逻,可以当通道转移兵力。 等混凝土围墙建好了,这些集装箱还能改造成仓库、住房、哨塔,不浪费。” 贾姬连连点头,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了。 “亚特兰大附近哪儿集装箱最多?” 吴凡问。 贾姬几乎没有思考:“联运铁路货运站,东南铁路枢纽,就在亚特兰大市区北边,平时堆着几千上万个集装箱,从这儿过去,开车半个小时,前提是道路不塞车。” “还有呢?” “物流园区。” 贾姬说:“市区的物流园区,有很多装卸好的货运车,集装箱直接挂在拖车上,开走就行,不过那个在市区里头,你得跟行尸抢车位。” 她想了想,又补充:“最多的地方是萨凡纳港,港口集装箱堆场,几万个都有,但太远了,四百多公里,路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走。” 吴凡点点头。 四百多公里长途跋涉,来回就是九百公里,油料、弹药、人手、时间——都不划算。 萨凡纳港的方案直接划掉。 市区物流园区太冒险,进去容易出来难,万一被尸群堵住,连救援都来不及。 “就选火车站。” 吴凡拍板:“铁路货运站,半小时路程,当天来回。” 贾姬站起来:“我去叫人准备焊接设备和固定材料。” 贾姬走后,吴凡按下内线:“艾米,查一下幸存者登记表,看看有多少人会开大货车。” “稍等。” 电话那头传来翻纸的声音,过一会儿艾米回复五个人。 三个是原来跑长途的卡车司机,一个是开垃圾车的,还有一个说自己在农场开过运粮车。” “五个够了。” 吴凡说:“把他们的名字记下来,通知他们准备出任务。” 接下来是选人。 吴凡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个一个名字:莫尔——必须带,这家伙的狙击枪是远程掩护的保证,而且他那股不要命的狠劲在这种任务里有用。 瑞克——带队经验丰富,遇事冷静,需要他压阵。 格伦——对亚特兰大市区及周边路况最熟,上次去救养老院那批人就是他在前面探路。 安德莉亚——狙击手胚子,带出去实战锻炼。 达里尔——进修了几个月,认字水平够看可以看出商店名字叫什么,野外生存和追踪能力是独一档,这种侦察任务离不了他,还有他弩箭是一个很好消音武器。 迪伦、凯尔两兄弟老队员,配合默契,枪法也练出来了。 七个人。 加上他自己,八个。 留守的人选也不用多想。 肖恩——必须留下看家。 他最近状态不稳,出去反而容易出事。 而且基地需要有一个有分量的人坐镇,瑞克走了,肖恩是最合适的。 吴凡把名单递给艾米:“通知这些人,明天一早出发,让那五个卡车司机也准备好。” “开什么车去?” 艾米问:“悍马?” 吴凡摇摇头,表示他会想办法。 悍马装甲太薄,装不了多少人,万一被尸群围住就是铁棺材。 他打开系统面板,翻到军用载具页面。 【斯特赖克轮式装甲车:8×8轮式,30mm机炮炮塔+7.62mm同轴机枪+烟雾弹/榴弹发射器,用途:运兵、清尸潮、攻坚,兑换积分:100】 【BRDM-2两栖装甲侦察车:4×4,14.5mm重机枪炮塔,两栖功能,兑换积分:100】 【重型装甲运兵车:8×8轮式,车顶遥控机炮站+两侧榴弹发射器,兑换积分:200】 【悍马装甲版:加装机枪/榴弹,兑换积分:100】 【履带式重装机炮车:大口径机炮+厚甲,移动堡垒,兑换积分:500】 吴凡的目光在最后一辆上停留了好几秒。 履带式重装机炮车,那玩意儿在《生化危机6》电影里出现过,简直就是一座移动堡垒。 开出去,别说行尸,就是来一群掠夺者也得绕着走。 谁会开? 他问自己。 履带式装甲车,不是谁上去就能开的。 他那本中级驾驶技能书只教了直升机、轮式车辆也就和普通军车他会开,履带式根本没碰过。 兑换出来没人会开,就是一堆废铁。 而且就算他兑换技能书,他会开后,遇到突发情况,需要有人来开接应自己,没人会开,就BBQ了。 还是等积分多的时候在兑换出来,倒是再慢慢培养别人开吧! 吴凡叹了口气,把目光移回前面几辆。 斯特赖克,八轮装甲车,能运兵,能攻坚,30mm机炮扫尸潮跟割草一样。 BRDM-2,轻便灵活,还能在水上跑,适合侦察和快速突围。 重型装甲运兵车,装的人多,火力也猛,但200积分有点肉疼。 他想了想,点了两辆。 【兑换斯特赖克轮式装甲车×1,消耗100积分】 【兑换BRDM-2两栖装甲侦察车×1,消耗100积分】 【载具已就位,停放在蜂巢地面升降平台】 吴凡关掉面板,站起来。 明天,开这两辆车去火车站。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地面升降平台已经打开,两辆漆着保护伞红白标志的装甲车停在晨光里。 斯特赖克块头大,八个轮子,车顶那门30mm机炮炮塔威风凛凛。 BRDM-2小巧一些,四个轮子加腹轮,车顶是14.5mm重机枪。 莫尔围着斯特赖克转了一圈,摸摸装甲,敲敲炮管,嘴里啧啧有声:“老板,你这是要搬家还是打仗?” “都要。” 吴凡拉开斯特赖克的车门:“上车。” 八个人钻进斯特赖克,五名卡车司机挤进BRDM-2。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升降平台,朝亚特兰大北郊开去。 十五分钟的路程,在末世里显得格外漫长。 公路上到处都是废弃的车辆——轿车、SUV、货车,横七竖八地堵在路上。 斯特赖克直接碾过去,小轿车被压扁,大货车被推开,八个轮子的装甲车像一头钢铁犀牛,硬生生在车海里犁出一条路。 “这玩意儿真他妈带劲。” 莫尔趴在炮塔观察口上,眼睛亮得像小孩。 瑞克坐在吴凡旁边,看着窗外那些被碾碎的汽车残骸,沉默了一会儿,说:“有了这东西,火车站那边就算有行尸也不怕。” “怕的不是行尸。” 吴凡说:“怕的是耽误时间,集装箱必须在天黑之前拉回来。” 车队在铁路货运站外围停下。 货运站比想象的大,铁轨纵横交错,集装箱堆得像一座座小山。 蓝色的、绿色的、红色的,有些已经锈迹斑斑,有些还保持着出厂时的崭新光泽。 格伦从观察窗往外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行尸不多,散着的几十只,但铁轨那边——” 他指了指远处。 铁轨尽头,一群行尸正围着一节翻倒的车皮打转,大概有上百只。 “安德莉亚,达里尔。” 吴凡说:“你们俩跟卡车司机去挑集装箱,结构完好的,格伦带路,有需要的物资拉回去。” 三个人点点头,带着五个卡车司机从侧门溜出去。 “莫尔,达里尔。” 吴凡指了指铁轨尽头那堆行尸:“清理掉,动静小点。” 莫尔咧嘴一笑,扛着狙击枪爬上车顶。 他趴在那门30mm机炮旁边,架起狙击枪,瞄准镜套住最远的那只。 噗。 爆头。 噗。 又一只。 远处的行尸一只接一只倒下,近处的几只听见声音,摇摇晃晃地朝这边走过来。 瑞克带着迪伦和凯尔迎上去,砍刀起落,干净利落。 吴凡站在斯特赖克旁边,看着远处的集装箱堆。 第一批集装箱正在被吊上拖车——蓝色的四十英尺柜,箱体完好,门锁还能用。 卡车司机技术娴熟,倒车、挂钩、起吊,一气呵成。 “BOSS!” 格伦从集装箱堆后面跑过来,脸色不太好:“那边有情况。” “什么情况?” “另一堆集装箱后面,有人,活的。” 吴凡皱起眉头,跟着格伦绕过去。 集装箱堆的夹缝里,蹲着七八个人。 有男有女,衣衫褴褛,手里攥着扳手、铁管、生锈的菜刀。 他们看见吴凡,有人举起武器,有人往后缩,有一个女人把两个孩子护在身后。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胡子拉碴,左胳膊上缠着脏兮兮的绷带。 他盯着吴凡身上的黑色作战服和腰间的枪,咽了口唾沫。 “你们是军队的?” 他问。 “不是。” 吴凡说:“保护伞公司,来拉集装箱的。” 几个人面面相觑。 “保护伞?没听说过。” “现在听说了。” 吴凡看着他们:“你们在这里躲了多久?” 男人沉默了一下:“爆发那天就躲在这儿,货场有仓库,有食物,撑了一阵子,后来食物变质吃不了,想走,走不了。” 他指了指货场外面。 不用看也知道——外面全是行尸。 吴凡回头看了一眼。 第一批集装箱已经装好,斯特赖克和BRDM-2就停在旁边。 他想了想,对那个男人说:“我们要来回运集装箱,你们谁会开大货车,当然也可以加入我们保护伞公司,有吃有喝,有完善安全庇护所,未来共同抵抗这个该世界死末日。” 吴凡懒得对一群人说解救全人类危机PUG了,这些普通人和老婆孩子饭都吃不起了,谁要听你说一大堆长篇大论,还不如来实际一点。 男人愣住了。 他身后的几个人也愣住了。 那个护着孩子的女人突然站起来,声音发抖:“真的?能带我们走?” “能。” 吴凡说:“但不能白带,到了基地要工作,要守规矩,不守规矩的,扔出来。” “守!我们守!” 女人连连点头,拉着两个孩子就往斯特赖克那边跑。 其他人也跟上去,生怕慢一步就会被丢下。 中年男人最后一个走。他经过吴凡身边时,低声说了句:“谢谢,我和我我朋友埃文都有开快递运输车经验。” 吴凡让他带领人去选两辆拖头车去排队装集装箱,他家人和朋友们坐进他们车头里,装好就跟随吴凡车队回去。 第53 章 接触难民营 火车站货运站,下午两点。 集装箱堆场像一座钢铁迷宫,蓝色的、绿色的、红色的箱子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黯淡的光泽。 铁轨上停着几节锈迹斑斑的车皮,野草从枕木缝隙里钻出来,长得齐腰高。 吴凡站在一个四十英尺的集装箱前,看着瑞克用撬棍撬开门锁。 格伦端着枪在旁边警戒,目光扫过集装箱堆场的每一个角落。 “开了。” 瑞克用力撬开门,往后退了一步,枪口对准门缝。 门慢慢打开,里面黑乎乎的,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没有行尸,没有尸体,只有码得整整齐齐的纸箱。 吴凡走进去,用手电筒照了照纸箱上的标签。 “家用纺织品,棉质床单四件套,产地日本。” 他念出来,然后回头看着那堆纸箱,沉默了两秒。 “这玩意儿现在能干什么?当厕纸都嫌硬。” 莫尔在外面笑得直拍大腿。 第二个集装箱。 格伦撬开门,吴凡探头一看——全是塑料收纳箱,里面装的是各种小家电,咖啡机、面包机、榨汁机。 第三个集装箱总算有点价值,是某个连锁超市的库存——整箱的罐头、食用油、调味料,还有几箱没拆封的矿泉水。 吴凡在箱体上用油漆喷了个“食”字英文,让卡车司机优先拉走。 接下来就是开盲盒时间了。 第四个集装箱,办公用品,复印纸、签字笔、文件夹。 第五个,圣诞节装饰品,塑料圣诞树、彩灯、假雪花。 第六个,吴凡撬开之后愣了好几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百箱宫廷玉液酒(茅台)。 莫尔的眼睛亮得像灯泡。 “老板……”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这、这个,交给我保管吧?” 吴凡面无表情地喷了个“酒”字,对旁边的卡车司机说:“拉回去,入库登记。” 莫尔的脸垮得像被人踩了一脚。 第七个集装箱,吴凡撬开的时候,里面的东西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几百个纸箱,装的是儿童玩具,毛绒熊、塑料恐龙、积木、拼图。 有一个箱子破了,一只棕色的泰迪熊从缝隙里露出半个脑袋,玻璃眼珠在手电筒光下闪了一下。 吴凡蹲下去,把那只泰迪熊塞回箱子里。站起来,在箱体上喷了个“玩”字。 “拉回去,放到社区中心,让那些孩子自己挑。” 下午四点,第七辆拖车驶出货场。 吴凡站在集装箱堆场的高处,看着远处亚特兰大的天际线。 夕阳正在落下,把那些残破的高楼镀上一层血红色。 今天撬了四十多个箱子,有用的不到三分之一。 罐头、瓶装水、医疗用品、工具、几箱种子,还有那批二锅头。 剩下的都是些没用的东西——至少在这个世道里没用。 但他想起那些玩具,想起那些孩子打开箱子时的表情,又觉得不算白费功夫。 “收队。” 他从集装箱上跳下来,“明天让瑞克他们继续拉,我就不来了。” 莫尔叼着烟,眯着眼睛看他:“老板,你这是要当甩手掌柜了?” “什么事都要我亲力亲为,” 吴凡拉开装甲车的车门:“要你们干什么?” 莫尔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个理。 万恶资本家! 车队刚回到疾控中心,艾米就迎上来,脸色有些古怪:“BOSS,桑德拉回来了。” 吴凡把外套递给她:“带了多少人?” “很多。” 艾米说:“非常多。” 吴凡走进一楼大厅的时候,才知道“非常多”是什么意思。 大厅里挤满了人,男人、女人、孩子,穿什么的都有。 有人在哭,有人在发呆,有人抱着行李瑟瑟发抖。 几个穿白大褂的正在给受伤的人包扎,卡琳娜和盖尔忙得脚不沾地。 大厅角落还坐着十几个穿军装的,有人低着头,有人看着天花板,脸上都是疲惫。 桑德拉站在人群中间,正跟贾姬说着什么。 看见吴凡进来,她快步走过来,立正,敬了个礼——虽然她已经不是军人,但这姿势比基地里任何人都标准。 “BOSS,成了。” 吴凡点点头,看了一眼那些穿军装的人:“他们是什么难民营那伙人?” “是的,国民警卫队,第48步兵旅,第3营。” 桑德拉说:“排长叫威尔斯,中尉,愿意带手下加入我们。” 吴凡在人群里扫了一眼,没看见像是长官的人:“威尔斯中尉人呢?” 桑德拉朝角落里扬了扬下巴:“那位就是。” 吴凡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一个三十多来岁的男人。 他手里端着一杯水,看着那些挤在大厅里的平民发呆。 前天,亚特兰大郊区,国民警卫队训练营。 装甲车在营地门口停下,马库斯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桑德拉。 她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但他知道她没睡。 从佐治亚大学回来之后,她就很少睡着了。 “到了。” 他说。 桑德拉睁开眼睛,推开车门跳下去。 门口的大头兵看见一辆黑色装甲车突然出现,下意识地举起枪。 等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全副武装的女人,他的警惕心更重了。 “什么人?” 他喊。 桑德拉摘下头盔,露出一张疲惫但平静的脸:“保护伞公司,来找你们上司谈判。” 大头兵没见过保护伞的标志,但看这装甲车、看这身装备,知道不是一般人。 “等着。” 他转身跑进营地。 难民营指挥室里,气氛已经吵得像一锅沸水。 “派兵出去找战争储备库的粮食!” 一个少尉拍着桌子。 “不要再管那些平民了!” 另一个中尉喊得比他更大声:“我们自己都吃不饱,还养着几百张嘴——” “应该建立一个新秩序!” 一个年轻的上尉站起来:“反攻亚特兰大!”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所有人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 没人理他,继续吵。 哈里斯少校坐在长桌的尽头,按着太阳穴。 他今年五十二岁,当了三十年兵,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坐在一个没有上级、没有命令、没有补给的地方,听一群下级军官争论怎么处理几百个饿肚子的平民。 “哈里斯少校,” 一个少尉站起来:“我认为还是先出去找吃的,平民已经开始怨声载道了。” 哈里斯冷笑一声:“怨声载道?他们现在吃压缩饼干,分成两半,中午一半晚上一半,泡水喝,搅成糊状,就这样还怨恨上了?” 另一个军官接话:“这些平民还在怀念以前的生活,肉、蛋、奶、新鲜蔬菜——他们以为这是度假?” “不满就自己出去找吃的。” 哈里斯的声音冷下来:“赖在我们这里干什么。” 众人沉默了几秒。 一个中校试探着说:“要不……放他们出去?每人发一把手枪防身,回来的时候枪要收回。” “你疯了?” 立刻有人反对:“万一这帮刁民拿了枪反攻我们呢?” 哈里斯抬起手,打断所有人的争吵。 他站起来,环顾一圈,声音沙哑但清晰:“我们还有什么好抢的?就算他们抢,我们让给他们就是了。” 众人愣住了。 然后有人反应过来,嘴角露出笑意。 高,实在是高。 让平民自己选择赶走他们离开,说是他们赶走的,不是我们军队抛弃他们的。 反正这个烂摊子不想在管了。 而且等他们出去吃了苦头,就知道压缩饼干有多珍贵了。 哈里斯正要继续说,门被敲响了。 “报告!哈里斯少校,外面有一伙势力派来谈判代表!” 所有人面面相觑。 谈判代表? 这年头还有什么势力能派谈判代表? 第 54章 选择 难民营的空气里弥漫着压抑和绝望。 帐篷区的泥地被踩得硬邦邦的,到处是丢弃的垃圾和空罐头盒。 几个瘦骨嶙峋的孩子蹲在角落里,用树枝戳蚂蚁玩。 他们的母亲坐在旁边,目光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 难民营的铁丝网外面,偶尔有行尸的影子晃过,但已经没人紧张了——反正也出不去,紧张有什么用? 门口站岗的大头兵最先看见那辆装甲车。 黑色的,漆面锃亮,车身上有个红白色的标志,看着像一把伞。 车停稳后,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全副武装的女人——黑色作战服,防弹背心,战术头盔,腰间别着手枪,靴子擦得能照见人影。 她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干净的脸,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 难民营里的人像看见外星人一样围过来。 他们自己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洗澡了,衣服皱巴巴的,脸上全是灰。 而这个女人,干净得像末世前的杂志封面。 “那是谁啊?” “哪个部队的?” “不像军队的人……” 窃窃私语在人群中蔓延。 有人羡慕,有人警惕,有人只是单纯地好奇。 指挥室里,哈里斯少校坐在长桌尽头,叼着一只空烟斗。 里面早就没有烟草了,但他习惯了。 叼着烟斗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还是那个有上级、有命令、有编制的军人。 门被推开,桑德拉走进来的时候,他的烟斗差点掉在桌上。 “桑德拉?” 桑德拉也愣住了。 她看着这个叼着空烟斗的老头,认出了那张脸。 几年前,她还是国民警卫队的士兵,在哈里斯手下待过一阵子。 那段时间不算长,但足够让她记住这张脸。 “哈里斯少校。” 她冷冷地说:“没想到您命这么硬。” 哈里斯的脸色变了。 他当然记得她。 当年他暗示过几次,这女人不接茬,后来托关系调走了。 他当时还觉得可惜,现在只觉得尴尬。 但他是少校,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不能在一个曾经的部下面前露怯。 “我记得你是代表某个势力来谈判的。” 他把烟斗从嘴里拿下来,声音冷下来:“如果是这种态度,我可以认为你们是在挑衅、是在宣战。” 桑德拉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但那笑意没到眼底:“别紧张,少校,我代表保护伞公司来谈判,我们是联邦政府秘密合作的生物公司,末日爆发后,我们正在全力研究病毒,研发疫苗。” 指挥室里安静下来。 十几个军官的目光全集中在她身上。 桑德拉继续说:“我希望你们加入保护伞公司,为了全人类的最后希望,保护好基地,研究出疫苗。” 沉默了几秒。 然后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哈里斯抬起手,压下那些议论。 “很动听的故事………” 他说:“但我不是来听空话的,我们需要证据,你凭什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桑德拉早有准备:“我们有专业的科研团队,CDC疾控中心,你们应该听说过吧?我们那里有十几位研究员,最近又加入了两位专家——自然生物学家伊莱亚斯·本森博士,和人类遗传学、病毒基因组学权威亚瑟·霍桑博士。” 这两个名字一出来,人群里的议论声更大了。 有人不知道这两个名字意味着什么,但那些读过大学的、搞过科研的、甚至在新闻上瞥过一眼的人,都瞪大了眼睛。 霍桑博士,约翰·霍普金斯的病毒学权威。 本森博士,生态学领域的泰斗。 这两个人,居然在保护伞公司? “而且………” 桑德拉补充:“我们公司有吃不完的食物。” 这句话比任何博士名字都管用。 几个士兵直接站起来:“我加入!” “我也加入!” “算我一个!” 哈里斯猛地站起来,拔出手枪,枪口指向天花板。 砰!枪声在狭小的指挥室里炸开,所有人都安静了。 “谁敢跟她走,按逃兵处理!” 哈里斯吼。 沉默。 然后一个年轻的士官站起来,看着哈里斯,声音不大但很稳:“长官,五角大楼那些人都死光了,我们联系不上任何上级,还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到饿死吗?” 哈里斯瞪着他,手里的枪在发抖。 他想骂人,想说“这是命令”,想用军衔压住这些人。 但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那个士官说的是事实。 没有上级,没有命令,没有补给。 他只是一个守着几百个饿肚子平民的少校,连烟斗里的烟草都填不满。 就在这时候,有人从背后扑上来。 一只手抓住哈里斯的手腕,另一只手夺过他的手枪。 哈里斯踉跄着摔倒,衣服被扯烂,烟斗滚到地上,摔成两半。 他趴在地上,抬起头,看见自己的士兵们站在桑德拉那边,没有一个人过来扶他。 外面,难民们的选择简单得多。 “有食物?有安全的地方?” “有围墙?有医生?” “能洗澡?有干净衣服?” 桑德拉的队员们一个个回答,每一个答案都让难民们的眼睛更亮一点。 他们排着队,拖家带口,往卡车上爬。有人连行李都不要了,抱着孩子就往上挤。 但也有一些人站在人群外围,抱着胳膊,一脸不屑。 “我是亚特兰大市的规划局副主管。” 一个穿格子衬衫的中年男人说:“你们让我去当苦工?开什么玩笑?” 旁边一个西装革履的黑人点头附和:“我是企业高管,我的专业是管理,你们应该让我当管理层的人,或者领导你们那些人,学学夏国广市女人” “对!” 另一个凑过来:“必须给我们高层职位,不然我们不去。”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老头昂着头:“我是亚特兰大哈迪斯集团分公司的副总裁,你们应该听说过哈迪斯吧?没听过?圣经里写过,我现在说给你听就是了——” 他还没说完,旁边几个人已经开始翻白眼。 桑德拉看了他们一眼,连话都懒得说。 这种人她见多了。 末世前靠着关系和资历爬到高位,以为自己的“管理经验”在丧尸围城的时候还能换饭吃。 她转身就走。 “爱来不来。” 丢下一句话。 那几个精英愣住了。 他们以为会有人来求他们,以为自己的“价值”会被看见。 但那个女兵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等!” 有人喊:“你们不能这样!我们有权利——” 没人理他们。 有几个本来犹豫的人,看见那几个精英的嘴脸,反而下了决心,拎着包往卡车那边跑。 至少当苦工不会饿死。 跟着这群只会吹牛的家伙,迟早被他们坑死。 国民警卫队的士兵们开始往卡车上搬武器弹药箱。 哈里斯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身上的灰,站在角落里,看着自己的士兵们忙碌。 烟斗碎了,他手里只剩下半截烟嘴。 桑德拉走过来,看了他一眼:“那些弹药不用搬了,留给哈里斯少校保护这些留下平民吧!” 哈里斯一愣。 “我们基地有的是武器弹药。” 桑德拉说:“卡车空间留给平民。” 士兵们放下弹药箱,转身去扶老人、抱孩子、扛行李。 哈里斯少校又没说他不去,只是碍于面子,总不可能去那里给人家当大头兵吧? 你不是来谈判的吗? 谈判不就是你出价,我砍价吗? 当是你丫的挂着谈判口号,谈判筹码筹码都没有出,都不谈,说一大堆诱惑把我的人拐跑了。 我谈判出价机会都没有,能不急吗? 哈里斯看着一群高人一等鱿鱼,留下来都是什么玩意?让他们去跟行尸谈圣经去吧! 桑德拉坐在装甲车上回疾控中心路上,盯着前面道路,忽然马库斯惊呼前面乌压压是什么? 桑德拉拿望远镜一看,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叫马库斯掉头。 马库斯也大概知道那边是什么了? 尸潮啊? 连忙打方向盘,绕着亚特兰大城市另一边走。 其他军用货车司机,疑惑不解前面装甲车怎么突然原路调头,当看到不远处连绵不绝蠕动身影时。 OMG! 纷纷掉头追上桑德拉。 至于难民营,只能希望他们自求多福吧! 第 55章 突破两百安保人员 新来的人比预想的还多。 原本说两百多人,结果加上国民警卫队的家属,再加上几个躲在营地外围仓库里的平民,最后清点下来是三百二十一个。 加上基地原有的近三百人,疾控中心的人口一夜之间突破五百大关。 吴凡站在三楼窗口,看着楼下空地上排队打饭的人群,觉得这栋楼突然变小了。 食堂坐不下,临时在空地支了几口大锅。 燕麦粥的香气飘上来,混着消毒水的味道,形成一种奇怪的末世气息。 隔离区早就满了,二楼三楼四楼所有空房间都塞满了人,走廊里都搭了临时行军床。 连一楼大厅都铺满了睡袋,走路得踮着脚侧着身,一不小心就会踩到谁的胳膊腿。 疾控中心负一楼更惨。 原本是疾控中心实验室,现在也腾出来住人。 搬到蜂巢负三楼去了。 一个挨一个的行军床,连转身都费劲。 有人打呼噜,有人说梦话,有人半夜哭醒,隔壁的骂一句“闭嘴”,哭声变成压抑的抽泣,然后所有人都假装没听见。 红后的监控探头在负一楼的四个角落里无声地转动,红色的指示灯像四只永不闭合的眼睛。 艾米带着几个安保人员轮班守着,每两个小时换一批人,拿着手电筒在过道里来回走。 谁发烧,谁做噩梦,谁半夜起来在走廊里游荡——都要盯着。 三天隔离期,不能出任何差错。 吴凡捏了捏眉间,眼底全是疲惫。 这还只是开始。 五百人,每天要消耗多少食物? 多少水? 多少药品? 围墙要扩建,住房要加盖,训练场要扩容,排污系统要改造——事情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一浪接一浪,连喘气的功夫都没有。 但好处也是实打实的。 一百四十多个安保人员。 原来那几十个人,守围墙都吃力,现在可以轮班了。 他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些跳动的积分数字,嘴角终于浮起一点笑意。 基地空地上,新来的人排着队,手里捧着碗。 燕麦粥是今天早上现熬的,稠得能立起勺子,每人一勺,再配半个馒头。 队伍最前面,威尔斯中尉端着碗,看着碗里冒着热气的粥,愣了好一会儿。 旁边的士兵捅了他一下:“长官,不吃吗?” 威尔斯低下头,喝了一口。 烫。 烫得他眼眶发酸。 他已经忘了上一次喝热粥是什么时候。 在营地里,压缩饼干泡水就是最好的伙食,有时候连压缩饼干都不够,一人分两块,含着等它慢慢软化,像吃药一样咽下去。 他端着碗走到旁边,找了个干净地方坐下,一口一口地喝。 旁边坐着一个老太太,头发全白了,手抖得厉害,勺子里的粥洒了一半在衣服上。 她旁边的年轻人想帮她,老太太摇摇头,自己慢慢喝。 威尔斯看着那个老太太,又看看周围——推轮椅的老人,蹒跚学步的孩子,挺着大肚子的孕妇。 他们都在喝粥,都在活着。 他突然觉得,来这里是对的。 “请问——” 一个年轻女人端着碗走过来,怯生生地问:“听说这下面还有一个地下城,是真的吗?” 威尔斯愣了一下,摇摇头:“我也是刚来的,不太清楚。” 旁边一个穿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听见了,插嘴道:“是真的,在这栋楼负三,有入口进入,还有好几层,叫蜂巢,科研人员和安保家属可以住进去,里面跟地面上一模一样,有房子、有草坪、有学校。” 年轻女人眼睛亮了:“安保家属?那我要是加入安保,我女儿也能住进去?” 安保人员点点头:“得考核通过才行,不过就算住不进去,地面上的条件也不差,看见那边了吗?” 他指了指远处正在施工的围墙:“那个围墙建好之后,整个疾控中心都是安全的,以后还要往旁边的小镇扩建,搬出去住独栋房子,一样的。” 年轻女人看着那堵正在浇筑的混凝土围墙,又看看远处小镇那些完好无损的房屋,若有所思。 旁边有人凑过来听,有人已经开始打听怎么加入安保了。 威尔斯没说话,低头继续喝粥。 下午,艾米在空地上摆了几张桌子,拿着大喇叭喊:“填表!把自己之前的职业写清楚!会什么技术,干过什么工作,都写上!不会写字的找人帮忙!” 人群涌过来,挤成一团。 有人挤到前面,抢过一张表,刷刷刷地填。 有人站在人群外面,看着那张表发呆,不知道自己的专业在这个世道还有什么用。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站在人群边缘,看着手里的表格,迟迟没有动笔。 他末世前是某家公司的市场部总监,管着几十号人,年薪百万。 现在呢?“市场”这个词本身都已经不存在了。 他苦笑一下,在表格上写下“市场营销”,然后划掉。 想了想,又写上“管理”,然后又划掉。最后,他交了白卷。 “我不会技术………” 他对艾米说:“但我什么都能干,搬砖、挖土、扛沙袋——都行,只要能留下。” 艾米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去那边找肖恩报到,安保部门缺人。”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去。 旁边几个人听见了,也跟上去。 “我也想加入安保!” “算我一个!” “我当过兵!虽然服役只当了两年——” 肖恩被围在中间,手里拿着一叠表格,一个一个登记。 他无语问名字,问经历,问会不会用枪。 会用的站左边,不会用的站右边。 然后让右边的人去做俯卧撑、仰卧起坐、折返跑。 淘汰了几个实在不行的,剩下的全部收下。 两百多人报名安保,最后收了一百四十个。 加上原来的老队员,吴凡手底下一下子有了一百八十多号人。 他站在三楼窗口,看着楼下那些新招募的安保人员被分成一队一队,脑子里在飞速地算账。 八个小队,每队二十五人左右。 四个小队出去扫荡行尸和搜刮物资。 两个小队轮流看守基地围墙和大门。 剩下两个小队休息,第二天轮换。 每七天轮一次班,谁也别想偷懒。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第一队、第二队负责扫荡,莫尔、达里尔带。 第三队、第四队负责扫荡,瑞克、格伦带。 第五队、第六队负责守备,肖恩、安德莉亚带。 第七队、第八队如今休整,一样负责守备,桑德拉、威尔斯带。 威尔斯带来的直升机,后面让他抽空培养飞行员,第七第八扔给桑德拉带领。 四个小队出去,四个小队在家,每天都有两百人干活,两百人休息,一百人在外围。 围墙继续建,集装箱继续拉,行尸继续杀,物资继续收。 等他回过神来,天已经黑了。 艾米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放在桌上。 “还在忙?” “嗯。” 吴凡接过咖啡,喝了一口:“人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 艾米说:“疾控中心负一楼也住满了,红后盯着,不会有问题。” 吴凡点点头,看着窗外。 空地上已经没人了,几口大锅被翻过来扣在桌上,防止老鼠爬进去。 远处,围墙的工地上还亮着几盏灯,有人在连夜施工。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五百人。 两百个安保人员。 八个小队。 围墙在加高,集装箱在堆叠,蜂巢在一层一层解锁。 外面有行尸,有掠夺者,有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下一波尸潮。 但至少今天,这五百人都活着,都吃饱了,都有地方睡觉。 “艾米。” 他睁开眼睛。 “嗯?” “明天让厨房多做点肉,那些新来的,好久没吃好了。” 艾米笑了:“好。”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吴凡。 他已经重新低下头,在看地图了。 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响,窗外,夜风很轻,远处偶尔传来一声行尸的嘶吼,然后归于寂静。 第56 章 队伍发展太快也吃不消 小镇的清理工作比预想的慢。 两百多户房子,一家一家搜,一间一间看,门后、床底、壁橱、阁楼、地下室,每一个可能藏着行尸的角落都不能放过。 第七小分队的二十五个人散在街道上,两人一组,从最里面那栋开始往外推进。 T仔端着那把M870霰弹枪,走在莫拉莱斯前面。 他的嘴从进小镇开始就没停过。 “等会儿要是窜出来一只,我直接一喷子,嘭!脑袋开花,要是窜出来两只,我左一喷右一喷,嘭嘭!全放倒,要是窜出来一群——” 他回头看了一眼莫拉莱斯:“你负责掩护我。” 莫拉莱斯翻了个白眼。 这货被分到守备小队的时候高兴得跟中了彩票似的,结果今天被桑德拉点名出来清理小镇,一路上磨磨唧唧走在最后面。 桑德拉直接把最里面那栋楼甩给他俩。 莫拉莱斯推开虚掩的门,客厅很暗,窗帘拉着,只有缝隙里透进来几道光。 T仔举着喷子跟在后面,神经绷得像拉满的弓。 “你前面开路,我后面掩护。” 莫拉莱斯没理他,目光定在客厅角落。 “哇!” 莫拉莱斯惊呼一声。 T仔吓得差点跳起来,喷子对准莫拉莱斯看的方向,手指已经扣在扳机上,整个人绷成一张弓。 然后他顺着莫拉莱斯的目光看过去——一个酒柜。 实木的,玻璃门,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几十瓶红酒。 标签上有法文,有英文,有些瓶身落满了灰,但瓶塞封得好好的。 T仔愣了两秒,放下枪,一脸黑人问号:“你惊呼这个?” 莫拉莱斯走过去,蹲在酒柜前,像鉴赏文物一样看着那些瓶子。 “八二年的拉菲……九零年的柏图斯……这两瓶是罗曼尼·康帝……”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这一柜子酒,末世前能换一套房。” T仔翻了个白眼:“老兄,我们现在在执行任务,别管那些该死的酒柜了。” 莫拉莱斯站起来,恋恋不舍地最后看了一眼:“这一柜子要是能搬回去……” “搬不回去。” T仔打断他:“一两瓶倒是可以,多了全要上交,你知道规矩。” 莫拉莱斯叹了口气,从酒柜里抽出两瓶,塞进背包。 T仔看着他的动作,犹豫了两秒,也伸手拿了一瓶。 拿都拿了,不拿白不拿。 一楼厨房。 T仔推开厨房门,里面很暗,灶台上落着灰,水槽里泡着发黑的碗筷。 他扫了一圈,没看见行尸,顺手拉开冰箱门。 一股浓烈的、腐烂的、像尸体发酵了无数天的恶臭扑面而来。 T仔的脸瞬间扭曲,胃里翻江倒海,他猛地关上冰箱门,冲到窗边,扒着窗台干呕了好几下。 “怎么了?” 莫拉莱斯在外面喊。 T仔扶着墙,眼泪都呛出来了,摆了摆手:“没事……冰箱……这家人买那么多鱼和肉……还有打开的罐头……全放冰箱里……” 莫拉莱斯走过来,站在厨房门口,远远地看着那个冰箱,摇了摇头。 “都停电多久了,你打开它,不臭才怪。” T仔缓过劲来,用袖子捂着鼻子,又打开冰箱——这次有准备了。 里面那坨已经看不出原形的东西,黑绿色的霉菌和腐烂的液体混在一起,有些已经干涸成硬壳。 他赶紧又关上,骂骂咧咧地退出厨房。 二楼卧室 T仔用脚踢开门,枪口先探进去。 没有动静。 他慢慢走进去,窗帘拉着,只有门缝里透进来一点光。 他摸到手电筒,按亮。 光束扫过房间——双人床,梳妆台,衣柜,地上散落着几件衣服。 然后光束停在床上。 一个女人躺在床上,穿着一件睡袍,头发散在枕头上。 她的额头正中有一个弹孔,干涸的血迹从弹孔周围蔓延开来,像一朵开败的花。她的脸已经腐烂了大半,眼眶深陷,嘴唇萎缩,露出牙齿。 但她的表情很平静,像是睡着了一样。 T仔站在床边,沉默了很久。 有人帮她结束了。 也许是她的丈夫,也许是她的儿子,也许是某个路过的陌生人。 开了一枪,让她安息,然后离开。 T仔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楼下传来莫拉莱斯的喊声:“T仔!下来!这边搜完了!” 远处传来枪响。 不是一声,是连续的好几声,中间夹着消音器特有的闷响。 看来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们这么幸运,有人遇到躲在房子里的行尸了。 T仔快步下楼,和莫拉莱斯一起往外走。 街上,另一组队员正从一栋房子里拖出一具行尸的尸体,脑袋上开了花,黑色的血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你们那边怎么样?” 有人喊。 T仔竖起大拇指:“干净!” 那人也竖起大拇指。 疾控中心三楼。 吴凡站在窗边,看着小镇方向。 那边偶尔传来零星的枪声,隔着距离,变得很轻,像有人在远处敲钉子。 艾米端着咖啡走进来,把杯子放在桌上,站到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小镇。 “小镇清理得怎么样了?” 她问。 吴凡转身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两百多户房子,二十五个人,没那么快,躲在暗处的行尸要一个一个找出来,急不得。” “为什么不派多一点人去?” “练手。” 吴凡说:“第七小队是新编的,没出过任务,这种低风险的清理活,正好让他们适应,后续其他小队也要轮流拉出来练,队伍扩张太快,不练不行。” 艾米点点头。 她犹豫了一下,又问:“莫尔那边呢?去农场找工具了?” “早上就出发了。” 吴凡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 积分进账的速度明显慢了——不是行尸少了,是人多了,消耗大了。 以前一百积分能顶两三天,现在一天就要一百二十积分。 而且这帮家伙遇到小股尸潮就选择性躲避锋芒,不开枪招惹人数比他们多行尸。 唉。 他关掉面板,靠在椅背上,脑子里算着另一笔账。 男人大多进了安保部门,剩下的不是搬运工就是司机。 女人呢?一大半闲着。 也不进安保,也不找工作,就靠家里男人养着。 这不符合他的人设。 他不是慈善家,这里也不是收容所。 每个人都要干活,每个人都有价值。 “艾米,让贾姬来一趟。” 十分钟后,贾姬推门进来,安全帽夹在腋下,手里卷着图纸。 “围墙进度怎么样?” 吴凡问。 贾姬摊开图纸,指着北面的那一段:“主体工程下周完工,但南面和西面的缺口还需要集装箱填补,材料够,人手也够,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建好之后,里面全是空地。” 贾姬说,:总不能一直空着吧?” 吴凡看一眼墙上地图,然后转身看向贾姬表示道:“那块空地留着给停放直升机和物资搬运运输地方。” 吴凡指着地图上直升机停放空地道: “停机坪做好之后,在旁边立围墙外,用铁丝网栏杆圈几公里地出来,做农场。” “这一片,全是平地,以前就是农田,翻一翻就能种。” 贾姬眼睛亮了:“种什么?” “先种土豆、红薯,这些东西好活,产量高,再种点玉米、大豆,慢慢来。” 吴凡转过身:“那些闲着没事干的女人,全拉去种地,不想种地的,去养猪、养鸡,反正不能闲着。” 贾姬笑了:“她们能乐意?” “不乐意就走。” 吴凡说:“我这里不养闲人,等她们出去的时候,认清现实就会明白,以前那种优质生活不存在了,只能靠自己双手养活自己。” 贾姬收起图纸,戴上安全帽,快步出去了。 吴凡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咖啡。 咖啡已经凉了,他一口喝完。 艾米看着他:“你打算把那些女人全赶去种地?” “不是赶。” 吴凡说:“是给她们找事做,整天闲着,迟早出问题,有活干,有奔头,心里才踏实。” 艾米想了想,点点头。 她突然笑了:“那我呢?你打算让我去种地吗?” 吴凡看着她,没说话。 艾米的脸微微红了,转身往外走:“我去看看小镇清理得怎么样了。” 门关上后,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吴凡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脑子里还在转。 农场,种地,养猪养鸡——这些都是慢活,急不来。 但积分是急活,必须要让这帮家伙勇敢面对小尸潮才行。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天空。 直升机就停在蜂巢下面,随时可以起飞。 去亚特兰大上空转一圈,机炮扫射,积分暴涨。 但他一直没这么做。 直升机的噪音每天起飞的话,自然会引来许多行尸的围攻,如今城墙和人数还不够对抗几万行尸以上围攻。 而且天天开直升机出去,拿自己命赌,有没有人拿枪或者有人躲在暗处,给他刷火箭礼物怎么办? 这个世道,比行尸更可怕的是活人。 他掐灭烟头,站起来。 积分的事,先把人给我练出来,一群尸潮确实让人感到压迫感,感到害怕,但面对多了,杀多了就不怕了。 还有把地种起来,手里有粮,心里不慌,人心也稳住。 一步一步来。 小镇的枪声已经停了。 第 57章 农牧场探寻 农场荒废了至少三个月。 牲口棚的围栏倒了一半,木头被啃得残缺不全,不知道是行尸咬的还是牲口自己撞的。 牛栏里只剩下几堆干涸的粪便和散落的骨头,羊圈更惨,栅栏上挂着几缕脏兮兮的羊毛,风一吹就飘走了。 马厩的门敞开着,里面的草料撒了一地,被踩进泥里,发黑发霉。 莫尔从屋子里走出来,把嘴里那口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残渣吐在地上。 “毛都没有。” 他骂骂咧咧地拍了拍手上的灰:“牛羊马全被那些东西啃干净了,连根毛都没剩下。” 达里尔跟在他后面,手里提着一个纸箱,里面装着十几个鸡蛋。 “好歹有这些。” 他说:“拿回去能孵出小鸡。” 莫尔斜着眼看他:“拿回你被窝里孵?” 达里尔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信不信我拿它塞进你嘴里孵。” 莫尔咧嘴笑了,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别这么动不动就塞那玩意儿进我嘴里,我可没那嗜好。” 达里尔懒得理他,把纸箱小心地放在车斗里,用一件旧衣服盖好。 莫尔凑过来,看了一眼那些鸡蛋,贼兮兮笑着表示:“孵出小鸡记得让我这个长辈见见它们。” 达里尔闷声走开,他十分克制要拳死这张臭嘴家伙。 他掏出烟盒,空的。 他把空盒子捏扁,扔在地上,骂了一句。 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根荷花烟,点上,深吸一口,眼睛都眯起来了。 “BOSS这包烟太不经抽了………” 他对着天空吐出一个烟圈:“回头得顺他几包才行。” 他转过身,对着正在农场里翻找东西的手下们喊:“喂!找到什么能种的没有?” 几个人从仓库里钻出来,两手空空。 “没有,种子全发芽了,要么就发霉了,一碰就碎,根本不能用。” “耕田的机器呢?” “启动不了,电瓶亏电,油箱也空了,就算有油,这玩意儿搁了三个月,皮带都硬了,一发动就得崩。” 莫尔“淦”了一声,把手里的烟头弹飞。 “上车!去下一个农场。” 车队重新上路。 莫尔坐在副驾驶上,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包烟——国产的,包装朴素,他在蜂巢超市商城里顺手换的。 他拆开,点上一根,吸了一口,皱起眉头。 味道一般,没有荷花那股醇劲儿,但好歹能过烟瘾。 他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让烟雾往外飘。 洲际公路笔直地伸向远方,两边的田野荒草丛生,偶尔能看见几辆废弃的汽车歪在路边。 太阳开始偏西,光线变得柔和,把整条公路镀上一层橘黄色。 莫尔眯着眼睛,看着前方的路,脑子里在盘算下一个农场的位置。 车里的收音机沙沙作响,什么信号都收不到。 前方出现几辆车。 皮卡,民用悍马,三四辆,排成一队,正朝他们这个方向开过来。 莫尔坐直了身体,手慢慢摸到腿上的枪。 两边的车队越来越近,都能看清对面车里人的脸了。 那些人穿着杂七杂八的衣服,有人在车斗里站着,手里攥着枪。 双方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然后各自移开。 谁也没有减速,谁也没有停车,就那么擦肩而过。 引擎声渐渐远去,后视镜里的那几辆车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几个黑点,消失在公路尽头。 车里安静了几秒。 莫尔的手还放在枪上,但整个人已经靠回椅背了。 “别紧张……” 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聊今天吃什么:“那些家伙的子弹打不穿咱们这车。” 几个人松了口气,有人松开握枪的手,有人把枪收回枪套。 莫尔又补了一句:“RPG的话倒是能打穿,机炮也行。” 车厢里安静了。 达里尔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几辆车消失的方向:“是附近的幸存者势力?” 莫尔耸耸肩:“谁知道呢,拦下来问问就知道了。” 达里尔看着他:“他们大概不会很乐意。” “所以啊!” 莫尔把烟头弹出窗外:“咱们继续干咱们的活,这世道乱成这样,有人抱团不是很正常吗?” 车队继续往前开。 莫尔换了一首歌,手指在膝盖上敲着节拍,好像刚才那几辆车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公路上,另一支车队。 皮卡的车斗里,一个年轻人回头看了好久,直到那几辆黑色悍马彻底消失在公路尽头,才转过身来。 他敲了敲驾驶室的后窗,里面的人摇下玻璃。 “是军队的人吗?” 他问。 驾驶座上的人摇摇头:“不像,他们的车都是统一的黑色,漆面上有个标志,红白色的,像一把伞,应该是哪个公司的车。” “公司?” 年轻人笑了:“现在还有公司?” “谁知道呢?管他是什么,那几辆车看着就不便宜。” 沉默了一会儿。 年轻人回头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公路,然后转过来,压低声音:“那我们还等什么?调头追上去,把他们抢了,省得跑亚特兰大那么远。” 驾驶座上的人没说话,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副驾驶上的人回头看了年轻人一眼,又看看开车的那个。 领头的那辆车里,坐在后排的人一直没说话。 他穿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脸上有一道还没完全愈合的疤,眼睛盯着前方的路,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里有人问他:“长官,要调头吗?” 沉默。 他想了很久。 亚特兰大太远了,路上不知道有多少行尸,油也不够。 如果能抢那几辆车,里面的物资够他们用半个月。 但那几辆车看着不好惹,黑色的装甲,统一的涂装,不是普通幸存者能搞到的东西。 他摇摇头:“去亚特兰大,不要冒险。” “那下次遇到呢?” “下次再说。”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回去跟总督汇报,让他做决定。” 车队继续往亚特兰大开。 夕阳在他们身后慢慢沉下去,把整条公路染成暗红色。 前面就是市区了,那些高楼的轮廓在暮色中像一排排墓碑。 农场车队在第二个农场一无所获。 第三个农场也是一样。 莫尔骂骂咧咧地让大家上车返程。 天快黑的时候,车队终于回到疾控中心。 集装箱围墙已经合龙了,从外面看,像一座灰色的钢铁堡垒。 门口的守卫认识莫尔的车,远远就打开了门。 莫尔跳下车,指挥手下把鸡蛋搬到孵化室。 他叼着烟往主楼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公路的方向。 天已经黑了,什么都看不见。 他转过身,继续往主楼走。 三楼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第58 章 莫名其妙多积分 莫尔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两条腿伸得老长,靴子尖快碰到吴凡的办公桌了。 他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手比划着,把今天跑过的几个农场挨个骂了一遍。 “第一个,牛栏里全是骨头,牛毛都没剩几根。第二个,仓库里的土豆全发芽了,苗长得比膝盖还高,烂在地里臭得要命,第三个最绝。”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间转着:“谷仓里有一窝不知道什么东西,我推门进去,哗一下全飞出来,扑了我一脸,要不是我反应快,眼睛都能被啄瞎。” 吴凡没理他,站在墙上的佐治亚州地图前,叼着烟,手指在地图上慢慢移动。 莫尔跑过的几个地方被他用红笔画了个圈,连起来,是一条从亚特兰大东面绕过去的弧线。 “尸潮从这边过来的………” 吴凡手指在亚特兰大东侧画了一道:“沿着公路往西南走,把你去的这几个农场全扫了一遍,三个月没人管,牲口跑光了,种子烂光了,能剩什么?” 莫尔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看着那条弧线,挠了挠头。 “那西北方向呢?那边没去过。” “明天往西北走。” 吴凡的手指移向亚特兰大西北方向,在一片空白的地方点了点:“尽量走乡镇小路,那些农场一般都在乡道边上,大路上看不到。” 莫尔点点头,把烟塞回口袋,没点。 他搓了搓手指,露出那个贼兮兮的笑容:“老板,那个夏国荷花,还有没有?” 吴凡拉开抽屉,摸出一包白盒子的东西扔过去。 莫尔接住,低头一看——白龙,包装上印着一条张牙舞爪的白龙,全是中文,他一个字不认识。 “荷花没了,就这个,二十五积分从你工资里扣。” 莫尔把烟揣进怀里,咧嘴笑了:“新品种?稀罕物啊。” 他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又回头:“老板,等我给你带回点真东西,农作物,能种的那种。” 门关上后,吴凡重新坐回椅子上,打开系统面板。 他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积分栏的数字比他出门前多了将近一万。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几秒,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他按下内线:“艾米,瑞克他们回来了吗?” “回来了,回来有一会儿了。” “把他们今天的工作报告拿过来。” 艾米送进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想笑又忍着。 吴凡接过报告,翻开第一页,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报告是格伦写的,字迹歪歪扭扭,但内容写得很清楚。 吴凡看完,沉默了几秒,然后对着红后说:“调出瑞克和格伦的头盔录像。” 屏幕亮了。 画面分成两半,左边是瑞克的视角,右边是格伦的。 视角晃动,能听见风声和脚步声。 格伦不知道听了那个大聪明的话,弄来一辆厢式货车,车厢里面前摆着一台大功率音响。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播放键。 金属乐炸开的瞬间,连屏幕外的吴凡都下意识地往后靠了一下。 画面切到瑞克的视角。 他趴在一栋仓库的屋顶上,狙击枪架在护栏上,瞄准镜对准货运站的方向。 音响的声音隔着几条街传过来,在空旷的货运站里回荡。 几秒后,那些灰白色的身影开始从集装箱的缝隙里、从铁轨的阴影下、从翻倒的车皮后面钻出来。 一只,十只,一百只。 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朝音响的方向涌过去。 行尸群被声音牵着走,从货运站的各个角落汇聚过来,挤在一起,推推搡搡,像一大群被噪音吸引的飞蛾。 瑞克的视角很稳。 他调整狙击镜的焦距,看着那些挤成一团的行尸,然后移开目光,看向另一个方向。 那里,他的小队的十个人已经就位了,分散在几栋建筑的屋顶上,手里的枪对准尸群的外围。 不是扫射,是点射。 消音器的闷响声此起彼伏,像有人在远处敲钉子。 每一枪都精准地落在一只行尸的脑袋上。 倒下一只,旁边的挤过来,又倒下一只,又挤过来。 尸群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边缘开始一层一层剥掉。 格伦的音响还在放。 行尸群在音乐里打转,不知道往哪边走。 有人从另一边扔了几个烟雾弹,灰色的浓烟在尸群外围散开,把一部分行尸引向另一个方向。 瑞克的狙击枪响了,远处的某只行尸倒下。 他的手下在另一侧开枪,近处的几只倒下。 音响车旁边有人开车兜圈,把散开的那部分又赶回来。 录像快进。 画面里的天色暗下来,又亮起来。 货运站的地上躺满了尸体,灰白色的,密密麻麻,铺了一地。 最后几只行尸被逼到角落里,瑞克一枪一个,干脆利落。 吴凡关掉屏幕。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格伦。 那个送披萨的韩裔小子,跑得比兔子还快,胆子比老鼠还小,从矿场跟着混到现在,一直不声不响。 音响车,分散包围,逐层清理。 不费一兵一卒,干掉几千只行尸。 吴凡拿起桌上的报告,又看了一遍。 字迹歪歪扭扭,但每一步都写得很清楚。 选址、路线、时间、物资清单、人员分工。 他甚至画了一张简易的地图,标出了音响车的位置、烟花发射点、狙击手埋伏点、撤退路线。 吴凡把报告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远处,围墙上的探照灯在慢慢转动。 小镇的方向黑漆漆的,明天才会有新的人搬进去。 吴凡转身走回办公桌,坐下,重新打开系统面板。 积分还在那里,比昨天多了将近一万。 他盯着那个数字,脑子里已经开始转别的念头了。 音响,狙击手——这套打法,不光能用在一个货运站上。 亚特兰大那么大,有的是地方能复制。 他拿起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 北面的工业园区,东面的商业区,西面的物流中心。一个一个来。 烟抽完了,他掐灭烟头,关掉台灯。 办公室里暗下来,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长方形。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明天,莫尔去找农场。 后天,让格伦再跑一趟货运站。 大后天…… 他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 59章 货运站的交锋 清晨的货运站笼罩在薄雾里,集装箱堆得像一座座沉默的灰色山丘。 瑞克站在一个四十英尺的集装箱前,看着被撬开的门锁,铁皮被撬棍别弯了,露出一个能钻进人的缝隙。 他拉开门,里面空空荡荡,连包装箱的碎屑都没剩下。 他转身看向另外两个——同样被撬开,同样被搬空。 他在集装箱上用油漆喷的“食”字还在,红彤彤的,像一个嘲讽的笑脸。 “别让我知道是谁干的。” 瑞克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谁都听得出来那股火气。 格伦站在旁边,看着空箱子,挠了挠头,没敢说话。 瑞克深吸一口气,拿起无线电对讲机:“优先搬生活物资,罐头、水、药品,衣服棉被那些,后面再送。” 手下人散开了,叉车和拖车在集装箱堆场里来回穿梭。 瑞克站在高处,看着那些被搬空的箱子,攥紧了拳头。 五天前他们就在这里清理行尸,标注物资,规划路线。 几千只行尸,格伦想出来的那个音响的法子,他们忙活了两天才清理干净。 结果呢?被人捡了便宜。 无线电响了。 外围警戒的手下声音压得很低:“长官,有车来了,八辆,皮卡和民用悍马,正朝这边开。” 瑞克的表情变了。 他拿起望远镜,朝公路方向看去。 一列车队正从尘土里钻出来,打头的是一辆改装过的皮卡,车斗里架着机枪,后面跟着几辆民用悍马,车身上全是泥点子,挡风玻璃上有一道长长的裂纹。 “所有人放下手里的东西,找掩护。” 瑞克的声音很平静,但手下人听出那种平静下面压着的东西。 叉车熄火了,拖车停下来了。 二十几个人散到集装箱后面,枪口对准车队的方向。 八辆车在货运站入口处停下来,引擎熄火,扬起一阵尘土。 车窗摇下来,有人探出头朝这边张望,又缩回去。 几辆车在原地没动,像一群不确定该不该靠近的野狗。 凯撒·马丁内斯坐在第二辆车的副驾驶上,手搭在车窗边,看着远处那些正在搬运物资的人。 他认出了那身黑色制服,认出了那个红白相间的伞形标志。 “又是他们。” 他低声说。 旁边的手下探过头来:“老大,不进去搬东西?那两个箱子还没搬完呢——” “等他们搬完。” 马丁内斯打断他,眼睛盯着远处的瑞克:“现在过去,搞不好要冲突,你看那些人——穿着统一,装备齐整,不是好惹的。” 手下缩回去了。 车里安静下来,只有引擎冷却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马丁内斯点了一根烟,烟雾在车厢里慢慢散开。 他想起昨天,他们就是在这里搬走了三个箱子的物资。 罐头、瓶装水、还有几箱药品。 够伍德伯里撑好几天的。 今天再来,是想碰碰运气,看看其他集装箱还有没有食物。 没想到,又碰上这伙人了。 远处传来引擎声。 一辆黑色悍马从集装箱堆场里开出来,朝他们驶来。 马丁内斯坐直了身体,手按在车门把手上。 “别开枪。” 他对车里的人说:“谁都不许开枪。” 悍马在他们面前停下。 马丁内斯看清了那辆车——军用悍马,加厚装甲,防弹玻璃,车顶架着一挺机枪。 和昨天那几辆一模一样。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人。 全副武装,黑色作战服,防弹背心,战术头盔,脸上罩着漆黑的玻璃面罩。 那双眼冷冷地扫过车队,在每个人的脸上停了一秒。 马丁内斯推开车门,走下来。 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但他知道,这身皱巴巴的格子衬衫和对方那身装备比起来,就像叫花子站在将军面前。 瑞克他打量了一下马丁内斯,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车。 “这里是我们占领的地方。”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你们要是急需食物,我可以分一点给你们。” 马丁内斯的脸色变了一下。 他没想到对方会先开口,更没想到会主动提出分东西。 这让他准备好的那套说辞全用不上了。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硬气一点:“这里的物资,应该大家平分,这地方又不是谁的,凭什么你们占着?” 瑞克看着他,没说话。 马丁内斯继续说:“而且,昨天下午我们来的时候,这里根本没人,按道理,是我们先到的,这地方的物资,应该归我们。” 瑞克的眼神变了。 那种变不是愤怒,是一种更冷的东西。 “昨天?” 他慢慢说:“你们就是昨天偷走那三个集装箱子物资的人。” 马丁内斯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这里,五天前就被我们占领了。” 瑞克的声音像刀子一样,一字一句:“那些行尸,是我们清理的,那些箱子,是我们标注的,昨天你们偷走的那些东西,我可以不计较,今天,我还可以分你们一些,但明天——” 他向前走了一步。 “明天,这里就是我们的地盘,你们再来,就是入侵。” 沉默。 风从货运站的铁轨间吹过来,卷起一阵尘土。 马丁内斯站在原地,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想说点什么,想说“凭什么”,想说“这是公共地盘”,想说很多很多话。 但他看着瑞克那双眼睛,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转身走回车里。 车门关上的瞬间,车厢里炸了锅。 “他妈的,弄死他们!” 有人拍着座椅喊。 “就那几个人,咱们这么多人——” “闭嘴。” 马丁内斯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了。 他指了指窗外那辆黑色悍马,又指了指远处集装箱堆场里那些影影绰绰的身影。 “看清楚了吗?军用悍马,防弹的,那些人穿的什么?全副武装,咱们拿什么跟人家拼?” 没人说话了。 马丁内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对后座的人说:“克劳利,等他们走了,你跟上去。” “跟上去?” “看看他们老巢在哪儿。” 马丁内斯看着窗外那个全副武装的背影:“回去跟总督汇报,让他定夺。” 克劳利点点头,没再说话。 车队发动了,八辆车调头,朝来时的方向开去。 后视镜里,那个穿黑色作战服的人还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尘土里。 瑞克站在原地,看着车队远去,直到最后一辆车消失在公路尽头。 他拿起无线电:“撤,带上所有能搬的物资,马上走。” “有人跟着。” 无线电里传来外围警戒的声音:“一辆皮卡,停在公路拐角那边,没熄火。” 瑞克回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见。但他知道手下不会看错。 “知道了,别管他,让他跟。” 车队从货运站驶出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瑞克坐在副驾驶上,从后视镜里看着远处那辆若隐若现的皮卡。 它跟得很小心,隔着一里地,不远不近。 格伦握着方向盘,也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甩掉?” “不用。” 瑞克说:“让他跟。” “让他跟到基地?” 瑞克没回答。 他看着窗外掠过的荒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无线电:“总部,我是瑞克,我们被跟踪了,一辆皮卡,那个势力暂时不清楚人,对,让他跟,抓活的审问,好。” 他关掉无线电,靠在椅背上。 格伦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想问什么,又没问。 车队在公路上行驶,后面那辆皮卡像一条嗅到气味的猎犬,远远地缀着。 路过一辆废弃厢车旁,前排车拐进一旁一旁熄火,其他车正常往前开。 跟踪瑞克他们的皮卡,没有注意到藏在报废厢车旁一辆悍马车。 随后躲藏悍马车启动,追上跟踪瑞克他们的皮卡,瑞克他们也停车,皮卡向拐弯逃进侧面树林的时候,车胎被热情关照。 克劳利狼狈惶恐举着手下车。 瑞克把人抓住送回疾控中心进行审问。 第 60章审讯 集装箱里昏暗闷热,一盏油灯搁在铁皮箱子上,火苗摇摇晃晃,把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凹凸不平的箱壁上,扭曲得像鬼影。 莫尔蹲在工具箱前,像小孩挑玩具一样,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大扳手、老虎钳、电击夹子,在桌上一字排开。 他又拎起一个汽油桶,晃了晃,里面还有半桶水,满意地点点头,放在桌角。 克劳利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一只白袜子,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会儿看看那把扳手,一会儿看看那桶水,一会儿又看看莫尔手里的那对夹着电线的金属夹子,脸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滚。 “这玩意儿我还是第一次用……” 他走到克劳利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 “知道这是什么吗?” 克劳利拼命摇头。 (以上内容审讯过于血腥残忍,不介意小朋友们观看…………) 克劳利嘴角的白袜被口水浸湿了一大片。 “说不说?” 莫尔问。 克劳利呜呜呜地摇头。 莫尔叹了口气,站起来,拿起那把大扳手,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对准克劳利的膝盖比划了一下。 “不说,这腿就别要了。” “嘿——嘿——莫尔!” 达里尔从角落里走出来,一把按住莫尔的手腕。 他看了看那把大扳手,又看了看克劳利嘴里塞得严严实实的白袜,翻了个白眼。 “你认真的?你他妈连人家嘴都不松开,人家怎么说?” 莫尔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克劳利嘴里那只袜子,又看了看手里的扳手,恍然大悟。 “哦……” 他把扳手扔回桌上:“忘了。” 他伸手拔出克劳利嘴里的袜子。 克劳利大口喘气,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妈妈咪呀——” “闭嘴!” 莫尔一巴掌拍在对方脸上:“再叫,再给你来一下,等你学乖了再说。” 克劳利咬着嘴唇,把哭声硬生生咽回去,眼泪还在流,身体还在抖,但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莫尔拉过一把椅子,坐到他对面,翘起二郎腿。 “哪个势力的?” 克劳利嘴唇哆嗦着:“我、我就是附近游荡的……不是故意惹你们……” 莫尔站起来,一脚踢翻他坐的椅子。 克劳利连人带椅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喊疼,莫尔已经蹲下来,一张白纸盖在他脸上。 汽油桶倾斜,水柱浇在白纸上,纸浸湿了,紧紧贴住他的口鼻。 克劳利拼命挣扎,椅子腿在地上磕得咚咚响,双手被绑在背后,什么都做不了。 水灌进鼻腔,呛进喉咙,他感觉自己像被活埋在水底,肺要炸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莫尔拉起椅子,把那张湿透的纸从他脸上扯开。 克劳利像被捞上岸的鱼,张着嘴拼命喘气,口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咳嗽声在集装箱里回荡。 “我说——我说——” 他哭着喊:“我全说!” 莫尔把椅子扶正,又坐回去,从口袋里掏出那包白龙,抽出一根,点上。 “别说,我还没过瘾呢。” 他吐出一口烟,眯着眼睛看了看桌上那排工具:“扳手没用,老虎钳没用,这才刚开个头。” 克劳利拼命摇头,声音尖得变了调:“伍德伯里!我是伍德伯里的!我们头儿叫总督——他让我们来的!凯撒·马丁内斯让我跟踪你们,找你们的老巢!我全说了!全说了!” 莫尔吸了一口烟,没说话。 克劳利瘫在椅子上,浑身上下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整个人缩成一团,嘴唇哆嗦着,还在重复:“全说了……全说了……” 达里尔靠在集装箱壁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克劳利那副样子,又看了看莫尔。莫尔弹了弹烟灰,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油灯。 “伍德伯里在哪儿?” “亚特兰大南边……大概四十五英里……是个封闭小镇……” 莫尔点点头,拎着油灯走出集装箱。 达里尔跟在后面,回头看了一眼克劳利。 他瘫在椅子上,眼神涣散,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听不清。 达里尔关上门,跟上去。 “你说~” 他走莫尔旁边,压低声音:“那个总督,会不会来找麻烦?” 莫尔没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 三楼办公室里,吴凡看完那份手写的情报,放在桌上。 伍德伯里,亚特兰大南边四十五英里,一个封闭小镇,七十多个武装人员,头目叫“总督”。 他靠回椅背,看着天花板。 总督。 没想到自己没去招惹他,他先来探自己的底了。 吴凡沉默了一会儿,对莫尔和达里尔说:“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 门关上后,他打开系统面板。 蜂巢第四层,高级病毒实验室,解锁需要两万积分。 金色的锁图标在屏幕上闪着微光。 他盯着那个图标看了很久,问了一句:“红后,第四层解锁之后,里面是不是有T病毒样本?” 天花板的喇叭里传来红后平静的声音:“没有,T病毒样本需要从SS级权限系统商城中购买。” “那第四层里面有什么?” “空的高级病毒实验室,包含P4级生物安全柜、全自动基因分析仪、高分辨率电子显微镜、病毒培养系统等设备,不含生物样本。” 吴凡沉默了几秒,打开系统商城,翻到最下面。 C级、B级、A级、S级、SS级、SSS级——后面两级全是灰色锁,连图标都看不清。 他点了一下SSS级的图标,弹出一行字:权限不足,请先解锁蜂巢对应楼层。 他深吸一口气。 也就是说,花两万积分解锁第四层,里面什么都没有,就是一个空实验室? 就为了提升权限等级,好解锁后面的东西? 他把面板关掉,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很暗,只有围墙上的探照灯还在慢慢转动。 远处的集装箱堆场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点了一根烟。两万积分。 瑞克和格伦昨天搞了一票大的,积分暴涨了一波,但两万还是太肉疼了。 花出去就为了买个“升级经验”?吴凡弹了弹烟灰,重新打开面板,看着第四层那个金色的锁。 “红后,解锁第四层之后,能解锁SSS级商城?” “不能,解锁第四层后,权限等级提升至SS级,SS级商城开放。” 真是坑,想要解锁SSS级商城购买权限,岂不是要解锁到第七层以上才能解锁。 吴凡夹着烟的手指停住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问:“SS级商城,多少积分能买东西?” “SS级商城物品价格从五千积分到五万积分不等。” 好贵! 比那些武器、直升机还要贵! 吴凡看着窗外,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摁灭在窗台上。 “解锁第四层。” 他说。 【蜂巢第四层,高级病毒实验室,已解锁,消耗积分20000,当前剩余积分:18760。】 【权限等级提升:SS级。】 【SS级商城已开放。】 吴凡重新打开系统面板,第四层的图标亮了,旁边多了一个新的标签:SS级商城。 上面: 【T病毒X1,5000积分兑换】 【T病毒血清X1,7000积分兑换】 【全解病毒血清X1,10000积分】 【止血痊愈喷雾X1,5000积分】 ………… 吴凡死死盯着全解病毒血清。 第 61章 血清 吴凡盯着系统面板上那个数字跳了一下,18760变成了8760。 一万积分,就这么没了。 屏幕上那支青绿色的试剂管在发光,旁边写着“全解病毒血清·试制型”。 他点了兑换,一支封装完好的试剂管凭空出现在抽屉里。 他拿起来看了看,和普通疫苗没什么区别,透明的玻璃管,淡青色的液体,标签上只有一行编号。 他把试剂管放回抽屉,靠在椅背上。 一万积分。 莫尔那家伙摸鱼在外头拼死拼活杀一个月行尸都不够这个数。 但他需要这东西。 不是现在用,是给实验室那帮人一个方向。 有样本,有目标,复刻总比从零开始快。 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拿起电话:“让埃德温、坎迪斯、亚伯拉罕来一趟。” 十分钟后,三个人站在办公桌前。 埃德温还在擦手上的消毒液,坎迪斯抱着笔记本,亚伯拉罕的眼镜片上还沾着不知道什么试剂的痕迹。 “坐。” 吴凡把那支试剂管放在桌上。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被吸引过去。 青绿色的液体在日光灯下透出淡淡的光泽,标签上的编号他们没见过。 “上面批了一批新设备下来………” 吴凡说:“高级病毒实验室,蜂巢第四层,已经解锁了,里面设备比负三楼那套先进得多,你们的门禁卡给我,我授权你们进四楼。” 三个人把卡递过来,吴凡在电脑上一一操作,又还回去。 “还有这个………” 他把试剂管推过去:“一种流感病毒疫苗,你们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复刻出来,批量生产。” 坎迪斯拿起试剂管,对着光看了看:“流感疫苗?” “对。” 吴凡面不改色:“末世之后,流感也能死人,早点准备。”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 亚伯拉罕想说什么,埃德温轻轻摇了摇头。 坎迪斯把试剂管小心地放进笔记本的夹层里。 “明白了……” 她说:“我们尽快分析成分。” 他们走后,吴凡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没告诉他们那是什么。 全解病毒血清,能杀死野火病毒的东西。 告诉他们,就要解释从哪来的,解释完了还要面对更多的追问。 骗他们是流感疫苗,省事。 门又被敲响了。 艾米探进半个身子:“BOSS,养老院的阿吉来了。” “让他进来。” 阿吉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但看得出来很紧张。 他的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在裤缝上贴得笔直。 “坐。” 吴凡从抽屉里摸出一包没拆封的白龙,扔过去。 阿吉手忙脚乱地接住,低头看了看,是一包烟。 “别紧张………” 吴凡自己也点上一根:“就当朋友聊天。” 阿吉愣了一下,把烟拆开,点上一根。 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他绷着的肩膀慢慢松下来。 “BOSS找我……什么事?” “我看过你的资料。” 吴凡说:“末世爆发之后,你没有跑,留下来照顾那些老人,带着他们躲,带着他们找吃的,带着他们从亚特兰大逃出来。” 阿吉低下头,手指搓着烟卷:“那是我应该做的,他们……没人管,就死了。” “所以我看重你。” 吴凡弹了弹烟灰:“这个世道,不抛弃老人孩子的不多。” 阿吉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我想让你当我的贴身保镖。” 吴凡说。 阿吉愣住了。 贴身保镖? 他看着吴凡眼神不像骗他样子,又想起这些天在基地里见过的那些人。 莫尔,瑞克,桑德拉——那些频繁见吴凡的人,才是BOSS最信任的人。 他们能打,有经验,手里见过血。 而他呢?他只是个养老院的护工,连枪都摸过没几次。 “我……” 他的声音有点哑:“BOSS,我怕我不够格。” “我看人不是看能不能打。” 吴凡掐灭烟头:“保镖要的不是能打,是信得过,你信得过。” 阿吉的眼眶突然有点热。 末世之后,他带着那些老人东躲西藏,没人说过他信得过。 他站起来,声音有点抖:“BOSS,我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 “坐,坐。” 吴凡摆摆手:“别搞得跟宣誓一样。” 他从抽屉里又拿出几包白龙,摞在一起推过去。 “这些烟你拿着,你们刚来,积分不够,先拿去抽。” 阿吉看着那几包烟,又看看吴凡,伸手接过来,揣进怀里。 “明天过来报到。” 吴凡说:“还有,你在养老院那些人,愿意的话,也一起编进来,不光是保护我,那些科研人员也需要人看着,他们是全人类的希望,这话不是说着玩的。” 阿吉点点头,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BOSS,你放心,那些博士,我一个都不会让他们出事。” 门关上后,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吴凡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 阿吉正从主楼门口走出去,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多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集装箱堆场的方向,吴凡收回目光。 贴身保镖,他需要吗? 红后看着整栋楼,随时可以封锁通道,防御系统能把入侵者打成筛子。 但他的办公室没有防御系统。 有人摸上来,红后只能干瞪眼看着。 他不搬进蜂巢,留在上面,是给那些进不去地下的人看的。 天子守国门——老板都住在最危险的地面上,你们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至于为什么选阿吉,他观察这个人很久了。 做过保安,知道安检流程。 更重要的是,这个人纯粹。 对敌人凶,对自家人好。 这种人在末世里,比那些只会表忠心的靠谱得多。 蜂巢负四楼。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所有人都忘了呼吸。 负三楼已经够先进了,但和负四楼比起来,就像牛车停在超跑旁边。 一整面墙的显示屏,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 实验台是黑色的哑光材质,摸上去冰凉,不留指纹。 通风橱是全封闭的,玻璃上投射着实时气流数据。 培养箱一排排码在墙边,恒温恒湿,门上闪着绿灯。 还有那些他们只在论文里见过的设备——全自动基因分析仪,高分辨率电子显微镜,P4级生物安全柜。 亚瑟·霍桑博士第一个走进去,手轻轻摸过实验台的边缘,像抚摸一个婴儿。 “这是……德国蔡司的最新款………” 他站在那台电子显微镜前,声音有点发抖:“末世前刚发布,一台就要两百万美金,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实物了。” 伊莱亚斯·本森博士已经蹲在墙角,研究那排培养箱了。 “恒温恒湿,独立控温,还能模拟不同海拔的气压——养什么都能活。” 他回头看着其他人,眼睛里全是光。 坎迪斯没有加入他们。 她带着两个助手,选了走廊尽头的一间独立实验室。 “我先把这个药品的成分分析出来………” 她对埃德温说:“BOSS交代的事,早点做完,早点安心。” 埃德温点点头:“去吧。这里有我们。” 实验室的门关上。 坎迪斯把试剂管放进安全柜,戴上手套,开始调试仪器。 助手们熟练地准备样本,分装,标记,上机。 第一轮测试用的是普通流感病毒。 青绿色的液体滴进培养皿的瞬间,显微镜下的病毒像遇到火的纸片,从边缘开始卷曲,萎缩,崩解,几秒钟就什么都不剩了。 助手愣了一下,换了一种病毒。 同样的结果。 又换一种。 还是同样的结果。 “坎迪斯博士……” 助手的声调变了:“您过来看一下。” 坎迪斯走到显微镜前,眯着眼睛看了很久。 她抬起头,对助手说:“换流感病毒,再测一次。” 结果一样。 病毒被消灭得干干净净。 但分析仪读不出这种青绿色液体的成分。 不是已知的任何抗体结构,不是任何数据库里记录过的蛋白质组合。 它就像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坎迪斯把试剂管从安全柜里拿出来,攥在手心里,快步走出实验室。 埃德温正在主实验室里调试那台基因分析仪,被她一把拽住胳膊,拉到走廊里。 “怎么了?” 埃德温看着她攥紧的拳头。 坎迪斯压低声音:“BOSS给的那个流感疫苗,我分析了。” “嗯?” “什么病毒都能杀。” 坎迪斯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流感病毒,冠状病毒,腺病毒——全都能杀,几秒钟,干干净净。” 埃德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可能,哪有这种药——” “你自己看。” 坎迪斯把检测报告塞进他手里。 埃德温低头看完,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抬起头,看着妻子。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你想拿野火病毒试一下?” 他问。 坎迪斯点点头。 “BOSS让我们分析这个东西,让我们复刻它,他不会无缘无故给我们一个‘流感疫苗’,他知道这是什么。” 埃德温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走进实验室,从冷藏柜里取出一支密封的试管。 里面的液体是浑浊的暗红色,标签上写着:野火病毒·活性样本·P4级防护。 他把试管交给坎迪斯。 “小心。”他说。 坎迪斯接过来,走进安全柜前,穿上那身白色的生化防护服。 密封,加压,测试气密性。 她走到显微镜前,深吸一口气,打开野火病毒的试管,用移液器取了一滴,滴在载玻片上。 然后打开那支青绿色的试剂管,取了一滴,滴在同一位置。 她俯下身,眼睛贴上目镜。 野火病毒在显微镜下像一团燃烧的火焰,边缘不断翻涌,充满攻击性。 青绿色的液体滴进去的瞬间,那团火焰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 翻涌的边缘凝固了,燃烧的核心熄灭了,病毒颗粒从接触点开始崩解,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向外蔓延。 几秒钟,整个视野里干干净净,只剩下那滴青绿色的液体在缓缓扩散。 坎迪斯抬起头,对着麦克风说了一句话。 声音通过安全柜的扬声器传出来,有点失真,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灭了。” 外面,埃德温看着屏幕上的实时画面,整个人呆住了。 他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亚瑟走过来,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他,推了推眼镜:“这是什么东西?” 埃德温摇摇头,声音沙哑:“不知道,但我知道了一件事。” “什么?” “BOSS给我们的,不是流感疫苗。” 第 62章 威慑 吴凡的手指刚搭上艾米的腰,门就被推开了。 艾米像被电了一样弹起来,脸上飞过一抹红,手忙脚乱地整理衣领。 吴凡的手悬在半空,干咳两声,慢慢收回来,脸上的表情从慌乱到镇定只用了不到一秒。 “我帮艾米检查一下背后………” 他面不改色地说:“刚刚她后面有只蜘蛛。” 埃德温根本没听他说话。 坎迪斯也没听。 亚伯拉罕更没听。 三个人鱼贯而入,坎迪斯手里攥着那份检测报告,埃德温拿着那支青绿色的试剂管,亚伯拉罕抱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定格在野火病毒被血清吞噬的最后一帧。 三个人的表情出奇地一致——震惊、兴奋,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急切。 “BOSS,这个血清——” 埃德温把试剂管放在桌上,手指没有松开:“是从哪里弄来的?” 吴凡靠在椅背上,表情从尴尬切换成公事公办。 “总部,具体从哪儿弄来的,我也不清楚,上面只说让我们分析成分,尽快复制出来。” 三个人对视一眼。 亚伯拉罕推了推眼镜:“总部?哪个总部?我们从来不知道——” “我知道的也不比你们多。” 吴凡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食堂吃什么:“这种东西,能拿到样本就不错了,谁会告诉你从哪儿来的?” 坎迪斯张了张嘴,还想问什么。 埃德温碰了碰她的胳膊,轻轻摇头。 他拿起试剂管,小心地放回箱子里。 “明白了………” 他说:“我们会尽快分析复制。” 三个人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埃德温停下来,回头看了吴凡一眼。 那一眼里有疑问,有理解,还有一丝吴凡说不清的东西。 门关上后,艾米从门后探出头来,脸上还带着没褪尽的红晕。 “聊完了?” 吴凡朝她招招手:“聊完了,现在聊我们的事。” 艾米把门关上,反锁。 第二天一早,威尔斯站在蜂巢停机坪边缘,看着头上那个巨大的圆形坑道,咽了口唾沫。 他身后站着四个学员,都是他从国民警卫队带过来的兵,开过悍马,修过坦克,但谁都没碰过直升机。 升降平台缓缓上升,晨光从头顶洒下来,那架美洲狮的旋翼在阳光下泛着冷灰色的光泽。 “这是……” 一个学员仰着头,看着那门30mm机炮:“这是真家伙?” 吴凡从驾驶舱探出头:“上来。” 五个人爬上机舱,挤在金属长椅上。 威尔斯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手指轻轻摸着仪表盘的边缘,那些指针、按钮、液晶屏幕,每一个都标注着他看不太懂的缩写,但排列得整整齐齐,闪着微光。 【已就绪——隐蔽设施开启中——】 头顶的金属盖板向两侧滑开,阳光倾泻进来。 升降平台缓缓上升,美洲狮从地下升到地面,晨风从打开的舱门灌进来,带着荒野的气息。 吴凡拉动操纵杆,直升机晃晃悠悠地升起来。 威尔斯握着座椅边缘,指节发白。 “看好了。” 吴凡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他指着仪表盘上那几个主要的仪表,一个一个讲解。 高度表,空速表,姿态仪,航向指示器。 威尔斯拼命记,额头上冒出汗珠。 后座那四个人已经半懵逼了,眼睛跟着吴凡的手指转,脑子完全跟不上。 直升机在亚特兰大市区上空盘旋。 下面的街道上,一群行尸正在十字路口打转,大概有上百只,灰白色的身影挤在一起,像一窝被捅了的蚂蚁。 吴凡按下操纵杆上的红色按钮。机炮响了。 哒哒哒哒哒——子弹从机头下方倾泻而出,在地面上打出一条灰白色的线,从街尾扫到街头。 行尸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排一排倒下,脑袋炸开,身体飞出去,残肢断臂散了一地。 后座那四个人趴在窗户上,嘴张得能塞进拳头。 威尔斯握着操纵杆,手在发抖,但他没松开。 吴凡松开手,让他自己感受。直升机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大胆开………” 吴凡说:“现在没有空管,想怎么飞都行。” 威尔斯点点头,咬着牙,把直升机拉高,又放低。 后座那四个人已经顾不上害怕了,轮流挤到驾驶舱后面,看威尔斯怎么操作。 机炮弹药用光了,吴凡又带着他们在市区上空转了一圈,指着下面的地标建筑,讲怎么判断风向,怎么找降落点,怎么在发动机熄火的时候靠旋翼自转迫降。 这些知识从技能书里来,现在又从他嘴里出去,像流水一样自然。 回到基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吴凡从驾驶舱跳下来,拍了拍威尔斯的肩膀:“你那架侦察机带着他们练一下,摔了不怪你。” 威尔斯:“?︵?凸” 威尔斯连忙道:“是!” 他带着四个学员跑向那架组装好小雀侦察直升机,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多了。 吴凡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转身往主楼走。 三楼办公室,艾米正在整理文件。 看见他进来,放下手里的东西,表情有点古怪。 “莫尔出去了。” 吴凡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我知道,我让他去的。” “他没有回报备就离开,这有点不符合规定……还是开斯特赖克去的。” 吴凡笑了笑表示:“他去干的任务可不光彩,所以就不报备了。” “什么不光彩任务?” “他去索赔精神损失费。” 艾米:“(????)” 吴凡打开办公桌抽屉时,伸手时…… 嗯?我记得还有一包荷花来着? 难道我记错了? …………… 亚特兰大南部的公路上,一辆斯特赖克轮式装甲车在阳光下闪着黑色哑光。 八个轮子碾过路面上散落的碎玻璃和干涸的血迹,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车顶的30mm机炮炮塔缓缓转动,像一只警惕的眼睛扫过两侧荒芜的田野。 莫尔坐在副驾驶上,腿翘得老高,嘴里叼着一根荷花烟,这是他从吴凡抽屉里顺的最后一包。 “还有多远?” 他问。 开车的队员看了看地图:“十几英里。” 莫尔点点头,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烟雾从缝隙里飘出去。 车里没人说话。后座那几个队员在检查枪械,弹夹拔出来又插进去,咔嗒咔嗒的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格外清脆。 伍德伯里的外围哨兵最先看见那辆车。 它从公路的拐角处冒出来,灰白色的车身,八个轮子,车顶那门机炮的炮管指向天空,像一个沉默的巨人。 哨兵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斯特赖克,步兵装甲车,这玩意儿他只在新兵训练营的教材上见过。 他抓起对讲机:“有车来了!装甲车!从北边来的!” 斯特赖克在镇门口停下来。 引擎熄火,车门打开,莫尔跳下来,靴子踩在地上,扬起一小片尘土。 他摘下墨镜,眯着眼睛看着这个小镇——铁丝网围栏,沙袋堆的掩体,几辆皮卡堵在入口处当路障。 几个拿枪的人站在掩体后面,枪口对着他,但手指都在发抖。 莫尔把烟头弹飞。 “叫你们管事的出来。” 他说。 凯撒·马丁内斯从人群后面挤出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 他认识这身黑色制服,认识那个红白相间的伞形标志。 昨天在货运站,他见过。 前天在公路上,他也见过。 他深吸一口气,走出掩体。 “什么事?” 莫尔看着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然后笑了。 那种笑让马丁内斯十分的不爽,一股欠揍笑容让人想捶死他感觉。 “前天,你们偷了我们的物资,昨天,你们派人跟踪我们的人。” 莫尔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老板让我来问问,这事儿怎么算。” 马丁内斯的脸色变了。 他身后那几个人的脸色也变了。 有人把手放在枪柄上,有人在咽口水。莫尔没看他们,只是盯着马丁内斯。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马丁内斯说。 莫尔叹了口气,转身走回斯特赖克旁边,拉开副驾驶的门,从里面拿出一个平板电脑。 他按了一下,屏幕亮了,播放的是昨天被抓克劳利,画面里喊妈妈咪,痛哭流涕样子,招了说是伍德伯里马丁内斯叫他跟踪找对方巢穴。 “谁是马丁内斯!给我站出来!” 众人纷纷看向马丁内斯。 马丁内斯铁青脸。 “你想怎么样?” 他的声音哑了。 莫尔收起平板,拍了拍斯特赖克的车门。 “赔,偷了多少,赔双倍,三天之内,送到疾控中心,地址你们已经知道了。” 他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一眼:“三天不来,我们自己来取。” 斯特赖克的引擎重新轰鸣起来,八个轮子碾过路面,调头,往来时的方向开去。 莫尔从车窗探出头,朝马丁内斯挥了挥手,像老朋友告别。 车队的影子越来越远,最后变成公路尽头的一个灰点。 马丁内斯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 身后有人小声问:“怎么办?” 他没回答。 他转身走回镇里,脚步很重,他询问总督如何解决。 斯特赖克在公路上飞驰。 莫尔靠在副驾驶上,重新点了一根烟,把音乐打开。 车里没人说话。他眯着眼睛看着窗外掠过的荒野,心里在想,那个总督,会不会乖乖赔东西。 大概不会。 但他不在乎。 不赔更好,他就有理由再来一次。 下次来,就不只是拍车门了。 三楼办公室里,吴凡听完莫尔的汇报,沉默了很久。 他站在窗边,看着远处公路的方向,点了一根烟。 “三天。” 他说:“三天不来,你带队去。” 莫尔的眼睛亮了。 “带什么家伙?” “能带的都带上。” 吴凡弹了弹烟灰:“杀鸡儆猴。” 莫尔咧嘴笑了,转身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施工声。 吴凡看着地图上伍德伯里的位置,又看了看疾控中心的位置,用手指量了一下距离。 七十多个武装人员,封闭小镇。 不算多,但也不能小看。他打开系统面板,看着上面那个数字。 积分不多了,但够用。真要打,他有直升机,有装甲车,有三十毫米机炮。 还有一百多个嗷嗷叫的安保人员。 吴凡关掉面板,靠在椅背上。 希望那个总督识相,算了,那个疯子家伙应该不会识相 如果不识相,他不介意让整个佐治亚都知道,保护伞公司不是好惹的。 窗外的夕阳正在落下,把整个基地镀上一层暗红色。 第 63章 总督的抉择 伍德伯里的午后闷热得像一口蒸笼。 总督站在他那间办公室的窗前,背对着马丁内斯,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着。 窗外的小镇看起来很平静,有人在街上走动,孩子们在广场上追逐一只皮球,阳光照在那些彩色房子的屋顶上,一切都像末世前的某个普通下午。 但他知道这一切有多脆弱。 “你是说………”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让马丁内斯后背发凉:“那个疾控中心,有装甲车,有直升机,有全副武装的士兵?” 马丁内斯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不敢擦。 “是……是的,总督,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装备很精良,不是普通幸存者能搞到的东西。” “官方的人?” 总督转过身来,脸上看不出表情。 “可能是……” 马丁内斯咽了口唾沫:“也可能是私人势力,他们的车上有标志,红白色的,像一把伞。” 总督沉默了很久。他走到墙角那排鱼缸前,六个鱼缸,六个行尸的头颅。 它们在浑浊的水里浮浮沉沉,嘴巴一张一合,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这是他最喜欢的收藏,每次思考问题的时候,他都喜欢看着它们。 它们不会说谎,不会背叛,不会跟他讨价还价。 “他们知道你是谁吗?” 总督问。 马丁内斯的声音更低了:“知道……他们知道伍德伯里,知道总督……” 砰。 枪声在密闭的办公室里炸开,震得鱼缸里的水泛起了涟漪。 马丁内斯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正在冒血的洞,眼睛瞪得很大,嘴唇翕动了几下,没说出话来。 他慢慢跪下去,然后趴在地上,血从身下漫开来,在木地板上画出暗红色的图案。 总督把手枪放在桌上,看着马丁内斯的尸体,表情平静得像在看一件用旧的家具。 “我会为你报仇的………” 他说:“会让那些人下去给你陪葬。” 门被撞开了,两个守卫端着枪冲进来。 他们看见地上的尸体,看见总督手里的枪,僵在门口。 “马丁内斯做了一件错事。” 总督把枪收起来,语气平淡:“他招惹了一个不该招惹的势力,现在,对方要我们交出他,还要赔偿物资。” 两个守卫互相看了一眼,没说话。 “但伍德伯里不会出卖自己人。” 总督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我会去跟镇民们说明情况,我们暂时委屈一下,赔他们一点东西,等以后强大了——” 他转过身来,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百倍奉还。” 守卫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拖着马丁内斯的尸体出去了。 走廊里传来一声闷响,是补在头颅上的那一枪。 一个小时后,伍德伯里的广场上站满了人。 总督站在台阶上,阳光在他身后勾勒出一圈光晕。 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在广场上空回荡:“我亲爱的朋友们,今天我们遭受了欺凌,一个强大的势力,用武力威胁我们,要我们交出同胞,交出物资。” 人群里响起窃窃私语。 “但伍德伯里不会屈服。” 总督的声音拔高了:“我们会暂时忍让,积蓄力量,等到那一天——” 他抬起手,指向北方:“我们要让他们百倍奉还!” 广场上沉默了两秒,然后有人开始鼓掌。 掌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响,最后汇成一片。 有人在高喊总督的名字,有人在挥舞拳头。 孩子们不懂大人们在激动什么,但也被气氛感染,跟着喊起来。 总督站在台阶上,面带微笑,朝人群挥手。 阳光照在他脸上,那笑容温暖而真诚,像一个真正在为镇民着想的好领袖。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笑容底下压着多少算计。 私下让心腹把马丁内斯头颅割下,打包送到疾控中心。 疾控中心,三楼办公室。 吴凡站在墙上的佐治亚州地图前,手指在几个位置上来回移动。 亚特兰大是圆心,疾控中心是基点,方圆五十英里内,需要几个钉子。 他把地图上的几个点连成线,形成一个松散的网络。 监狱,亚特兰大南边,离伍德伯里不到二十英里。 那个位置太好了,好得让他觉得不占就是吃亏。 居高临下,易守难攻,铁丝网围栏、瞭望塔、混凝土建筑,稍微修整一下就能用。 更关键的是,它离总督近。 近到可以随时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在地图上监狱的位置画了一个红圈。 西北方向,赫谢尔的农场。 原剧情已经变了,亚特兰大的尸潮出来了,赫谢尔那个死脑筋不知道遇到尸潮了没有,能不能顶得住。 但总要去看一眼。 万一还在呢?粮食、牲口、土地,还有那个老兽医的人脉和经验,都是基地急需的东西。 他在农场的位置画了一个蓝圈。 门被敲响了。 “进来。” 瑞克和格伦走进来。 瑞克的精神比前几天好多了,眼底的青黑还在,但整个人看起来没那么紧绷。 格伦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路线图。 “坐。” 吴凡指了指地图:“西北方向,二十五英里以内,所有的农场、牧场、种植园,挨个搜,重点找还在运转的——有人照看,有牲口,有种子的。” 瑞克站起来,看着地图上那个蓝圈。 “你觉得那边还有人?” “可能有。” 吴凡说:“那边远离市区,尸潮第一波从东边过境,影响不大,如果有人提前准备,撑到现在不是没可能。” 格伦指着地图上的一条乡道:“走这条路,沿途经过七八个农场,两天能跑完。” 吴凡点点头,看向瑞克:“你带队,格伦开车,找到农场之后,先观察,别急着进去,确认安全再接触。” 瑞克站起来:“明白。” 他们走后,吴凡又在地图上站了一会儿。 然后拿起电话:“让莫尔来一趟。” 莫尔进来的时候,嘴里叼着一根烟,脸上还带着从伍德伯里回来的兴奋劲儿。 “老板,要动手了?” “动手?” 吴凡瞥他一眼:“急什么,有个活给你。” 莫尔凑到地图前。 吴凡的手指落在亚特兰大南边那个红圈上。 “监狱,你去踩点,看看里面还有多少行尸,建筑结构怎么样,围墙完不完整,能不能改造成前沿基地。” 莫尔的眼睛亮了。 他盯着地图上那个红圈,又看了看更南边伍德伯里的位置,嘴角慢慢翘起来。 “老板,你这是要在他家门口钉钉子啊。” 吴凡没接这个话茬。 “带一个小队去,侦察为主,别打草惊蛇。” 莫尔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站直了:“明白,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 莫尔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老板,那个总督要是三天之内送东西来,还打不打?” 吴凡看着地图上伍德伯里的位置,沉默了几秒。 “送不送,都要打,不是现在,先把钉子钉好。” 莫尔咧嘴笑了,推门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吴凡站在地图前,看着那些红圈蓝圈,点了一根烟。 监狱,农场,前沿基地,后勤补给,一步一步来。 他把烟灰弹进缸里,窗外的夕阳正在落下,把整个基地镀上一层暗红色。 第64 章 骑马的人 洲际公路笔直地伸向西北,路面上的裂缝里长出了齐腰高的野草。 五辆悍马排成一列,黑色的车身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哑光,车门上那个红白色的伞形标志像一面面移动的旗帜。 瑞克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 格伦坐在副驾驶上,把脚翘在仪表台上,被瑞克一巴掌拍下去。 “坐没坐相。” 格伦把脚放下来,揉了揉膝盖:“瑞克,你说洛莉是不是有点太紧张了?你出个任务,她恨不得给你塞满一后备箱的压缩饼干。” 瑞克没说话。 格伦又接上:“上次你还说她不想让你出任务,让你跟肖恩一样留在基地看守,肖恩现在倒是天天守着大门,看着跟个门神似的。” “基地缺人手。” 瑞克终于开口:“谁没有老婆孩子?我要是因为洛莉几句话就缩在基地里,别人怎么想?人人都学我,这个基地还有什么意义?” 格伦挠了挠头。 他没老婆,没孩子,听着这些话只觉得结婚这事好像挺麻烦的。 公路在前方分岔,主路继续往西,一条双车道的柏油路拐向西北。 瑞克打了转向灯——这习惯他到现在都没改——车队拐进岔路。 路面变窄了,两边的树也更密了。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挡风玻璃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种地方………” 格伦把车窗摇下来,探头往外看:“应该有农场。” 瑞克没接话。 他盯着前方,车速放慢了一些。 突然,右边的树林里传来一阵清脆的蹄声。 一个骑马的身影从树林间的空隙里钻出来,枣红色的马,鬃毛在阳光下闪亮。 马上坐着一个人,戴着一顶宽檐帽,长发从帽子下面披散下来,穿着格子衬衫和牛仔裤,脚上是一双沾了泥的马靴。 她从公路对面穿过,马尾在身后甩出一道弧线,转进左边的路口,消失在树影里。整个过程不过几秒。 格伦趴在车窗上,脖子伸得老长:“你看见了吗?瑞克?一个女人——骑着马——从我们前面穿过去了!” 瑞克踩下刹车,后面的四辆悍马也跟着停下来。 “我看见了。坐稳。” 悍马咆哮着拐进左边的土路。 这条路比刚才的更窄,坑坑洼洼,两边的树枝刮着车身。 格伦被颠得屁股离座,手抓着扶手,整个人一上一下,像个弹簧玩偶。 “慢、慢点——瑞克——” “坐稳!” 悍马冲出土路,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的谷地,远处是连绵的树林,近处是整齐的田垄。 玉米地已经荒了,秸秆枯黄,歪歪斜斜地立在地里。 再往前是几栋建筑——白色的两层住宅,红色的大谷仓,几间牲口棚,围栏里空荡荡的。 骑马的女人刚在住宅门口停下来,正从马上跳下。 她看见那五辆黑色悍马从土路里冲出来,动作僵了一秒,然后快步往屋里跑。 “爸!” 她的声音尖而清脆,在谷地里回荡:“有人来了!” 住宅的门被推开,一个老头端着猎枪走出来。 他穿着背带裤,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但脸上的表情一点不整齐——全是警惕和紧张。 他把猎枪端在腰间,枪口朝下,但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 “玛姬!回来!” 他喊。 骑马的女人——玛姬——跑回老头身边,双手抱在胸前,盯着那几辆越来越近的黑色悍马。 她的表情很镇定,但手指在胳膊上轻轻敲着。 住宅后面的牲口棚里又钻出两个人。 一个胖得像个圆桶,手里攥着一把双管霰弹枪,跑起来浑身的肉都在颤。 另一个是个瘦高的年轻人,戴着眼镜,手里握着一根棒球棒,站在老头身后,腿在发抖。 五辆悍马在住宅前停下来,引擎熄火,车门打开。 一群穿黑色作战服的人跳下车,动作整齐划一,像训练过无数次一样。 他们的枪是G36,黑色的枪身,流线型的弹匣,和国民警卫队那些老旧的M4完全不一样。 头盔,面罩,防弹背心,战术手套,护膝护肘——全身上下没有一寸皮肤露在外面。 赫谢尔的手指扣上了扳机。 但他没举起来。 他知道,这种距离,这种装备,他这杆老猎枪跟烧火棍没什么区别。 瑞克摘下头盔,又拉下面罩。 他朝赫谢尔走过去,脚步不快不慢,两手空空,垂在身侧。 “这里是私人领地………” 赫谢尔的声音很硬,但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欢迎外来人。” 瑞克在十步之外停下来。 “我是瑞克·格莱姆斯,保护伞公司。” 他朝身后的车队指了指:“我们不是来抢劫的。” 赫谢尔没接话,猎枪还端在腰间。 瑞克深吸一口气,开始背那段他听吴凡说了无数遍的台词。 “人类正面临灭绝的危机,那些行尸——你知道的——它们在蔓延,在扩散,我们没办法一个人活下去,需要团结,需要合作,需要把所有还活着的人的力量拧成一股绳。” 赫谢尔的枪口往下压了一点。 “我们在疾控中心有基地,有围墙,有武装,有研究疫苗的实验室,我们来这里,是想看看这一带还有没有人在种地,在养牲口,在坚持过日子。” 瑞克的声音放低了一些:“我们需要粮食,你们需要保护,可以交易。” 赫谢尔盯着他看了很久。 旁边的玛姬也盯着他,但目光在瑞克脸上停了一会儿,就移到了他身后那群人身上。 那群人已经散开了,呈扇形站在悍马旁边,枪口朝下,但眼睛一直在扫视四周。 训练有素。 不是普通幸存者。 这些都是原先国民警卫队成员。 然后她看见一个人从副驾驶爬下来,动作笨拙,差点被车门绊一跤。 他的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还带着被安全带勒出的红印。 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嘴微微张着,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格伦看着玛姬,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她站在门口,阳光打在她侧脸上,帽子下面的头发是深棕色的,眼睛很亮,嘴唇抿着,下巴微微抬起,像一匹随时会转身跑掉的马。 他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开始加速,快得有点喘不上气。 玛姬注意到那个傻小子的目光了。 他站在车门边,头盔夹在腋下,嘴张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傻笑还是痴呆的表情。 她忍不住嘴角动了一下,但马上收住了。 现在不是笑的时候。 赫谢尔把猎枪放下来了。 他没放下警惕,但他看出来,这些人如果要动手,早就动手了,不用站在这里跟他废话。 “交易可以。” 他说:“但你们的人,不许进我的房子,不许碰我的牲口,不许在我的地里乱走。” 瑞克点点头:“可以,我会跟BOSS汇报,回头派人来谈具体的。” 他转身往悍马走。 走了几步,发现少了一个人。 格伦还站在车门边,面朝住宅的方向,像一尊雕塑。 他的嘴终于闭上了,但眼睛还粘在玛姬身上。 “格伦!” 瑞克喊。 没反应。 “格伦!” 瑞克提高了声音。 格伦像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慌慌张张地转身,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他朝玛姬挥了挥手——那个动作笨拙得像刚学会走路的孩子——然后一头钻进车里,脑袋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玛姬捂着嘴,肩膀抖了一下。 赫谢尔回头看她,她赶紧把手放下来,脸上的笑意压得干干净净。 车队发动了,五辆悍马调头,沿着来时的土路往外开。 格伦趴在车窗上,从后视镜里看着那个站在门口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玉米地的尽头。 瑞克瞥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格伦缩回座位,把头盔抱在怀里,手指在头盔的面罩上画圈。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问:“瑞克,你知道那个女孩叫啥名字?” 瑞克没理他。 但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我们还会再来这里交易的,对吧?” 瑞克叹了口气。 车队拐上柏油路,朝下一个农场开去。 格伦还在后视镜里看那条土路,直到它完全消失在地平线下面。 住宅门口,玛姬还站在原地。 赫谢尔把猎枪靠在门框上,看了女儿一眼。 “你笑什么?” “没笑。” 玛姬说。 她转身走进屋里,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一点。 赫谢尔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奥蒂斯和吉米已经回牲口棚了,谷仓顶上有人在换瓦片,远处的田埂上有几个人在除草。 一切如常。 但赫谢尔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看了一眼那几道深深的车辙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猎枪,走进屋里,把门关上了。 第65 章 总督赔礼 两辆皮卡从南边的公路上驶来,车身上糊着一层灰黄色的泥浆,挡风玻璃上有一道长长的裂纹。 车速不快,像是在犹豫什么。 打头的车里,尚珀特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那座越来越近的钢铁堡垒。 集装箱堆成的围墙在阳光下泛着铁锈的暗红色,每隔几十米就有一座用脚手架搭起来的哨塔,上面站着穿黑色制服的人,枪口朝下,但随时可以抬起来。 混凝土围墙墙头上嵌着碎玻璃渣,在日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没来得及浇筑混凝土的缺口被集装箱堵上了,两层叠起来,里面填满了碎石和沙土,看起来比水泥墙还结实。 一架直升机从墙那头升起来,旋翼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灰色的机身,机头下面挂着一门机炮,两侧的挂架上还有导弹。 它在空中悬停了几秒,然后朝北边飞去了。 尚珀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总督让他来送礼,顺便看看这地方的底细。 现在他看到了,但他不知道自己想不想看这么多。 皮卡在入口处被拦下来。 两个穿黑色制服的守卫端着枪走过来,一个检查车厢里的物资,一个绕到驾驶座旁边,敲了敲车窗。 “干什么的?” 尚珀特摇下车窗,脸上挤出一点笑容:“伍德伯里来的,总督派我们来送东西。” 守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后面拉的东西,检查完没问题后,没多问挥挥手放行了。 皮卡沿着公路往里开。 路是之前就有公路,路面两边挖了排水沟。 再往外是清理过的空地,杂草被铲光了,留下一片光秃秃的黄土地,视野开阔得连只野兔都藏不住。 尚珀特的车速放慢了,眼睛不停地往两边看。 公路左侧是一片训练场。 几十个人穿着黑色T恤,排成几排,正在做战术动作。 一个穿迷彩服的人在队伍前面喊着口令,声音洪亮得像在阅兵。 那些人手里的枪不是杂牌货,是清一色的G36,阳光下泛着亚光黑的冷光。 公路右侧停着三辆坦克。 迷彩涂装,一看就是之前军队的,炮管指向天空,履带上的泥还没干,像是刚从外面跑了一圈回来。 一个黑人站在坦克旁边,对着十来个人比划着什么。 有人爬上车顶,有人钻到底盘下面,有人在炮塔旁边比画着手势——是在教学。 尚珀特咽了口唾沫。 坦克。 这些人有坦克,而且还在培养更多坦克兵。 车队穿过训练场,进入一片居住区。 这里的房子是那种典型的美式小镇风格,一层的平房,两层的尖顶小楼,门口有草坪,有栅栏,有人在院子里晾衣服。 几个小孩在路边追着一个皮球跑,他们的母亲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一边看着孩子一边择菜。 三个穿警服的人从拐角走出来,腰间别着手枪,手里拿着对讲机,不紧不慢地沿着人行道巡逻。 尚珀特看着那个警察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几个在路边玩耍的孩子,突然觉得自己这一趟来错了。 伍德伯里也有秩序,有规矩,有人巡逻,有孩子玩耍。 但那秩序是总督谎话连篇,用抢来的物资安抚和虚构故事来维持的,反对他的人都被秘密处理,留下的都是被他外表欺骗的人。 这里的秩序不一样。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他感觉得到。 皮卡穿过小镇,来到疾控中心的铁丝网外围。 这里的守卫比入口处多了一倍,沙袋掩体后面架着机枪,铁丝网外面挖了反车辆壕沟。 一个穿黑色制服的人从掩体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登记本,朝尚珀特扬了扬下巴。 “物资留下,人可以走了。” 尚珀特的脸色变了。 他跑了几十英里,带着一车物资,还带着一颗人头,结果连门都进不去?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从副驾驶上拿起那个布包,递给那个凯尔。 “这是擅自做主那家伙的脑袋。” 他的声音很硬:“已经处理了。” 凯尔接过布包,打开一角,看见里面那张灰白色的脸。 他不认识,但听说过有胆大包天家伙派人跟踪他们车队,想打他们注意。 他皱了皱眉,把布包合上,放在旁边。 “知道了。” 尚珀特站在原地,等着。 什么也没等到。 他的拳头在身侧攥紧了,又松开。 “那些物资——” 他指了指车厢里那几箱子罐头和瓶装水:“我们小镇居民生活物资短缺,用掉了你们一些,总督说,先还这么多,剩下的——” “剩下的,我们BOSS说了,三天之内筹齐。” 凯尔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不然,我们自己上门去取。” 尚珀特的脸色铁青。 他盯着凯尔看了几秒,转身拉开车门。 “走。” 皮卡调头,往来时的方向开去。 后视镜里,那个黑人还站在原地,手里拎着那个布包,看着他们离开。 尚珀特把油门踩到底。 他不想再看见这个地方了。 但他知道,他还会回来的。不是来送礼,是来打仗。 到那时候,这些围墙,这些坦克,这些直升机——都要被夷为平地。 他握着方向盘,把这个念头压在心底,像压一颗还没引爆的雷。 凯尔看着那两辆皮卡消失在公路尽头,把布包递给旁边的守卫。 “处理掉。” 守卫接过布包,皱了皱眉,转身走了。 凯尔拿起电话,拨了内线:“艾米,伍德伯里的人来过了,物资收了,人头也收了,他们说剩下的三天之内筹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BOSS知道了,他说,让他们筹,筹不齐,我们自己拿。” 凯尔挂了电话,站在掩体外面点了一根烟。 他看着南边那条空荡荡的公路,吐出一口烟雾。 伍德伯里。 他记住这个名字了。 伍德伯里。 尚珀特把车停在总督府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没有马上下车。 后视镜里,他的脸灰扑扑的,眼睛底下有两道深深的阴影。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 总督坐在他那间办公室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威士忌。 鱼缸里的几颗头颅在昏暗的灯光下缓缓转动,嘴巴一张一合,像在说什么无声的话。 尚珀特站在门口,把今天的见闻一五一十地说了。 训练场,坦克,直升机,围墙,巡逻的警察,玩耍的孩子。 每说一样,总督的脸色就沉一分。 “他们负责人连面都没露?” 总督的声音很平静。 “没有。” 尚珀特说:“一个看门登记的,连名字都没报。” 总督站起来,走到鱼缸前。 他看着里面那颗最新的头颅——一个散布干揭穿他谎言家伙——在水里慢慢转动,空洞的眼眶对着他,嘴巴张着,像是在质问他。 “三天……” 总督说:“三天之后,他们要来拿剩下的物资。” 尚珀特没说话。 总督转过身来,脸上浮起一丝笑容。 那笑容没到眼底。 “那就让他们来。” 尚珀特看着那笑容,后背一阵发凉。 他点了点头,转身出去。 第 66章 监狱 西乔治亚惩教所矗立在一片荒芜的旷野上。 灰色的混凝土围墙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瞭望塔上的玻璃碎了大半,只剩下光秃秃的钢架。 铁丝网围栏东倒西歪,有些地方已经塌了,像一排掉了牙的嘴。 莫尔从悍马上跳下来,靴子踩在碎石地上,嘎吱作响。 他叉着腰,仰头看着这座堡垒,嘴角慢慢翘起来。 “老板的眼光,真他妈毒。” 他回头看了一眼达里尔:“这地方,绝了。” 达里尔没理他,端着弩,眼睛扫视着围墙上方。 几只行尸在墙头游荡,灰白色的身影在阳光下格外扎眼。 他没说话,只是朝那个方向扬了扬下巴。 莫尔顺着他目光看过去,啧了一声,转身对后面车队挥了挥手。 “开工了,清理垃圾。” 三辆悍马的车门同时打开,十五个穿黑色作战服的人跳下来,动作整齐划一。 G36步枪的枪托抵在肩膀上,瞄准镜里映出墙头那些摇晃的身影。 消音器的闷响此起彼伏,像有人在远处敲钉子。 墙头上的行尸一只接一只倒下去,有的从围墙上翻下来,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十几分钟,外围清理干净了。 监狱大门敞开着,铁门上锈迹斑斑,门轴上的润滑油早干了,推开的时候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门里面的空地上,几十只行尸在漫无目的地打转。 它们穿着囚服,有的还挂着身份牌,在胸口晃荡。 莫尔靠在门框上,点了一根烟,朝里面扬了扬下巴。手下人鱼贯而入,举着G36,三三一组,散开成扇形。 枪声很轻,像撕布的声音。 行尸一只接一只倒下,脑袋开花,黑色的血溅在灰色的水泥地上。 十分钟,空地上干净了。 莫尔把烟头弹飞,走进大门。 监狱里面是长长的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牢房。 铁栅栏门大多关着,有些被撞开了,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张开的嘴。 走廊深处黑漆漆的,只有尽头透进来一线光。 莫尔在门口站住,没往里走。 “你们进去,我在这儿等着。” 手下人互相看了一眼,没人多说。 他们举起防弹盾牌,排成两列,打开头盔上的头灯。 光束切开黑暗,照在走廊两侧的墙壁上,照出那些斑驳的血迹和抓痕。 走在最前面的人步子很稳,盾牌抵在身前,只露出半个脑袋。 走廊拐弯的地方,头灯光束扫过一片灰白色的背影。 七八个囚犯行尸背对着他们,挤在走廊尽头,不知道在对着墙壁发什么呆。 空气里的活人气味飘过去,像一滴水落进油锅。 行尸齐刷刷转过身来,灰白色的脸,空洞的眼眶,张开的嘴——然后它们涌过来了。 “盾!” 最前面的人只来得及喊出一个字。 第一只行尸撞在盾牌上,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后面的挤着前面的,前面的压着盾牌,力量大得出奇。 举盾的人被推着往后退,靴子在地板上蹭出刺耳的声音。 “顶住!” “开枪!开枪!” 后面的枪响了。 G36的子弹从盾牌上方倾泻过去,每一发都精准地钻进行尸的脑袋。 第一排倒下去,第二排补上来,又倒下去,又补上来。 七八只行尸,七八枪,干净利落。 最后一只倒下的时候,举盾的人大口喘着气,额头上的汗顺着面罩往下淌。 “这活儿真他妈累。” 有人骂了一句。 盾牌兵们靠在墙上,歇了几分钟。 然后重新列队,继续往前走。 一间一间牢房排查,开门,探头,确认没有行尸,关门,继续往前走。 当来到一扇铁门时,发现里面有人把门堵死了。 “有活人?” 有人小声说。 “管他呢,炸开。” 一个小型黏贴炸弹被固定在两扇门中间的缝隙里,设定时,所有人退到走廊拐角,盾牌朝前,蹲下。 爆炸声在密闭的走廊里回荡,震得耳朵嗡嗡响。 铁门被炸开,歪歪斜斜地挂在铰链上,里面的烟尘还没散尽,盾牌兵已经冲进去了。 食堂。 很大,很空,桌椅被堆在门口当路障,长条桌叠着长条桌,椅子卡在桌腿之间,堵得严严实实。 食堂尽头是厨房,操作台上的锅碗瓢盆散落一地,积了厚厚的灰。 头灯的光束扫过厨房门口,头盔面罩上左边突然弹出一串红色框框,自瞄点锁定在操作台后面。 “出来。” 领队的声音不大,但很冷。 沉默。 然后操作台后面慢慢探出两个脑袋。 灰扑扑的脸,乱糟糟的胡子,惊恐的眼睛。 他们看见那些黑洞洞的枪口,看见那些举着枪红外线在胸口晃动,举着双手从操作台后面站起来。 “别、别开枪!我们是人!活人!” 五个。 全是男人,穿着橙色的囚服,皱巴巴的,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们举着手,从厨房里鱼贯而出,站在食堂中央,被十五个黑洞洞的枪口围着。 最前面那个长着一张不好惹的脸,颧骨很高,眼睛狭长,嘴角往下撇着。 他看了看那些枪,又看了看盾牌上的红白伞标,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你们是军队的?来救我们的?” 没人回答他。 领队挥挥手,两个队员走过去,把五个人按在地上,铐上塑料手铐。 “带走,留给莫尔处理。” 五个人被押着往外走。 那个长着不好惹的脸的人回头看了一眼食堂,又看了看那些枪,没说话。 走廊里很暗,只有头灯的光束在前面晃动。 他的眼睛适应了黑暗,看见了地上的血迹,看见墙上的弹孔,看见那些倒在走廊里的行尸尸体——每一只都是脑袋中枪,一枪毙命。 他的脚步慢了一下,被身后的士兵推了一把。 莫尔站在监狱大门口,嘴里叼着烟,正在看风景。 手下人押着那五个囚犯出来的时候,他连头都没回。 “五个?” “五个,食堂里躲着的,门从里面堵死了。” 莫尔转过身来,打量着那五个人。 穿着囚服,瘦得像柴火棍,脸上的灰积了厚厚一层,但眼睛是活的。 他挨个看过去,目光最后停在最前面那个人身上。 那个人也看着他,眼神不闪不避。 “杀过人没有?” 莫尔问。 那个人的眼睛眯了一下。 “杀过。” 莫尔点点头,目光移到第二个人身上。 第二个人在第一个人的眼神暗示下也站出来:“杀过。” 后面三个没人站出来,也没人说话。 “就两个?” 莫尔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那我留你们有什么用?我这里不养绵羊。” 那三个人的脸色变了。 “我们——我们可以干活!什么活都能干——” 莫尔没听完。 两声枪响。 那两个“杀过人”的人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正在冒血的洞,眼睛瞪得很大。 他们想说什么,但嘴里涌出来的只有血。 然后他们倒下去了。 旁边的士兵走过去,拔出匕首,在两人脑袋上各补了一刀,拖着脚踝往外面走,在地上留下两道暗红色的拖痕。 剩下三个人瘫在地上,浑身发抖。 莫尔蹲下来,看着他们。 “你们三个,会挖坑不会?” 三个人拼命点头。 “那就去挖坑,把那两个埋了。” 他站起来,把枪收回去:“挖不好,那就你们的坑。” 三个人连滚带爬地往外走,被士兵押着去找铁锹了。 达里尔从悍马那边走过来,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三个人的背影。 “你觉得BOSS会要他们?” “要。” 莫尔又点了一根烟:“监狱要人守,地要人种,墙要人修,他们能干。” 他吸了一口烟,眯着眼睛看着监狱的围墙:“BOSS说了,只要不是烂到骨子里的,都给机会,那三个是怂包,不是坏种,能用。” 达里尔没说话,转身走了。 莫尔站在监狱门口,把最后一口烟抽完,拿出大功率无线电对讲机。 “老板,监狱到手了,干净的,五个活人,处理了两个,剩下三个干活,能改成基地,比咱们那个集装箱小镇还结实。” 对讲机里沉默了一会儿,传来吴凡的声音:“干得好,你们先留在那边,后面安排人接手。” 第 67章 运输铁线 吴凡盯着系统面板上那个按钮,已经看了好一会儿了。 “切换地区模式”——他以前从没注意过这个选项,灰色的,半透明,嵌在面板最底下,像一颗落满灰的玻璃珠。 今天突然出现一样,他鬼使神差地点了一下。 面板像水面一样荡开,涟漪散去后,一幅地图浮现出来。 佐治亚州的全域图,上面标着两个光点。 疾控中心的位置是一个绿色的光点,正在缓缓闪烁。 南边,大概七八十英里的地方,还有另一个光点。 灰色的,半明半暗,像一颗还没被点亮的灯泡。 光点旁边有一行小字:西乔治亚惩教监狱中转站(未激活)。 吴凡的呼吸停了一秒。 他放大那个区域,地图上的线条变得清晰起来。 监狱的轮廓,围墙,建筑群,甚至能看清那几栋牢房楼的布局。 而在监狱西侧,原本应该是一堵混凝土墙的位置,地图上标着一个入口标志——和疾控中心蜂巢入口一模一样的标志。 他点了一下那个标志。 弹出一个对话框:“是否消耗1000积分解锁西乔治亚惩教监狱中转站?解锁后将连接蜂巢地铁网络,可进行人员及物资转运。注:该站点为二级中转站,不具备独立蜂巢功能。” 吴凡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 地铁。 蜂巢下面那条铁轨,他一直以为只是系统摆在那里好看的东西,一个用来解释物资来源的借口。 现在看来,派上用场了。 他吐出一口烟,看着烟雾在屏幕前慢慢散开。 也就是说,他可以坐地铁从疾控中心直达监狱,只需要花1000积分建个站。 他又看了看地图上其他区域。 亚特兰大周边还有几个灰色的光点,更远的,弗吉尼亚州有一个,加州有两个,内华达州有一个。 每一个都标注着“中转站”或“蜂巢分支”,解锁需要的积分从一千到十万不等。 吴凡关掉地图,回到主面板。 积分余额,一万二。他盯着那个数字,犹豫了三秒,然后点下了“确认建设”。 【西乔治亚惩教监狱中转站,建设中……建设完成,消耗积分1000,当前剩余积分:11000,蜂巢地铁网络已扩展,新增站点:西乔治亚惩教监狱(二级中转站)。】 监狱西侧一面被狱警拔手雷炸塌了一半的砖墙,灰扑扑地立在那里,碎砖散了一地,钢筋从断面里戳出来,生满红锈。 夜色下,那堆废墟开始动了。 被炸塌围墙出现一个地下通道,仿佛这个通道意外被砸塌发现秘密通道。 通道下面有一个单轨货运中转站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一道门的轮廓——金属的,银灰色,上面嵌着一个红白色的伞形标志。 门无声地滑开,露出向下的台阶。 台阶尽头,灯光亮了。 第二天早上,吴凡站在三楼窗边,手里端着咖啡。 楼下,告示栏前围了一圈人。 那张告示是艾米昨晚贴的,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招募监狱分部管理人员。要求:有管理经验,能独立决策,能带队作战,有意者请联系艾米。” 吴凡看着那些仰着头读告示的背影,抿了一口咖啡。 他需要一个人去守监狱。 不是莫尔那种只会打打杀杀的,是一个能管事的人。 监狱比疾控中心简单,没那么多科研人员要保护,没那么多平民要养活,但那里更靠近伍德伯里,更靠近那些还在外面游荡的尸群。 管事的人要硬,但不能太硬,要狠,但不能滥杀。 他想了好几个人,又一一划掉,最后决定——让愿意去的人自己报名。 洛莉站在告示栏前,仰着头,把那几行字读了一遍又一遍。 她刚接卡尔放学,小孩已经跑去找同学玩了,她一个人站在这张白纸黑字前面,站了很久。 监狱分部,管理人员。 瑞克。 如果瑞克去管监狱,就不用每天带队出去扫荡行尸了。 不用去那些危险的废墟里翻东西,不用在公路上跟别人对峙,不用每天出门的时候她都在担心他还能不能回来。 监狱有墙,有门,有固定的驻地,比在外面跑安全得多。 她攥紧了卡尔的书包带子,指节发白。 “妈妈?” 卡尔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回来了,仰着头看她:“你怎么了?” 洛莉低下头,脸上浮起笑容。 “没事,走,回家。” 她牵着卡尔的手往家属区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张告示。 卡罗尔站在告示栏的另一边,洛莉没看见她。 她站得更久,告示上的每一个字她都记在心里了。 ………… 晚上,洛莉做了瑞克最爱吃的炖菜。 她从社区超市换了一块冷冻肉,用慢火炖了两个小时,肉烂得汤勺一碰就散。 卡尔吃得满嘴流油,瑞克吃了两碗。 洛莉自己没怎么动餐具。 “瑞克………” 她给他盛第三碗的时候,声音很轻:“监狱那边,我们一起去吧!” 瑞克的勺子停了一下。 “什么?” “告示,我看了,你去管监狱,就不用天天往外跑了。” 瑞克放下碗,看着她。 洛莉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你在外面跑,我每天都睡不踏实,监狱有墙,有门,有固定的地方,比你在外面安全。” 卡尔嘴里塞着肉,含糊不清地问:“爸爸要去哪儿?” “吃饭。” 洛莉给他夹了一块肉。 瑞克沉默了很久。 他端起碗,把第三碗饭吃了,吃得很慢。 “我去看看。” 他说。 洛莉的眼睛亮了一下。 瑞克没再看她,低头扒饭。 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去,但他知道自己没办法拒绝她那种眼神。 卡罗尔回到自己那间小屋的时候,索菲亚已经睡了。 她坐在床边,看着女儿熟睡的脸,坐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那张掉了漆的桌子前,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那是她刚来基地时填的报名表。 她把纸展开,压平,看着那行“家庭主妇”。 然后她拿起一支笔,在那行字后面加了几个字:能作战。 她看着这几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纸折起来,放进口袋里。 明天,她要去见艾米。 不,她要去见吴凡。 她要把这张纸放在他面前,告诉他,她不只会缝纫、做饭、种菜。 她可以学开枪。 她可以做任何男人能做的事。 第68 章 中转站 监狱西侧那栋楼房的底层,莫尔站在一扇铁门前,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银灰色的门,嵌在灰色的混凝土墙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门上那个红白色的伞形标志在昏暗的走廊里泛着微光,像一只半闭的眼睛。 “这地方……” 他回头看了看那面被炸塌出现的隐藏门,挠了挠头:“还真有保护伞的东西?” 他伸手推了一下门,纹丝不动。 又拉了一下,门轴发出一声轻响,滑开了。 里面是黑漆漆的通道,一股凉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混凝土和金属的味道。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两秒,然后迈步走进去。 身后几个手下举着枪跟上来,头灯的光束在通道里乱晃。 通道不长,走了几十步就到了尽头。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个圆形的大厅,穹顶很高,灯光从四面八方亮起来,把每个角落都照得雪亮。 大厅中央是两条铁轨。 铁轨往两边延伸,一端消失在墙壁另一头黑色隧道,另一端同样通向一个幽深的隧道,黑洞洞的,看不见尽头。 墙壁上印着巨大的保护伞标志,红白色的,从穹顶一直垂到地面。 莫尔站在铁轨边,低头看着那些水泥的枕木,又抬头看看那条隧道,嘴里喃喃地骂了一句。 他终于明白了。 难怪BOSS让他来监狱。 这里不是随便选的地方。 这里有保护伞的东西——一个地下中转站,一条秘密铁路,不知道通往哪里。 要不是那面墙被炸塌,这扇门还藏在里面,他找一辈子都找不到。 “莫尔队长,这铁路通哪儿?” 一个手下问。 莫尔摇摇头,带人上到地面后把大功率对讲机从一个手下背上卸下来,调到吴凡的频道。 “老板,找到了,监狱西楼下面,有个中转站,铁轨,站台,保护伞的标志,跟你猜的一样。” 对讲机里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吴凡的声音,很平静,像是早就知道一样。 “知道了,守住那里,别让人进去,我后续派人来处理。” 莫尔关掉对讲机,刚刚看了一眼那条幽深的隧道。 他突然觉得,这个保护伞公司,比他想的大得多。 疾控中心三楼,吴凡放下对讲机,靠在椅背上。 中转站入口找到了。 监狱那边的地铁入口激活了。 接下来要派人去守着,要把那里建成真正的前哨基地。 他刚拿起笔,门被敲响了。 艾米探进半个身子:“BOSS,瑞克想见你。” “让他进来。” 瑞克走进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不是平时那种沉稳的、不动声色的样子,而是有点……不好意思? 他站在办公桌前,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在裤缝上贴得笔直。 吴凡看着他,等他自己开口。 “BOSS………” 瑞克清了清嗓子:“监狱那边……我想去。” 吴凡挑了挑眉,没说话。 瑞克像是怕他不同意,赶紧补上:“我知道基地这边缺人手,也知道你对我有安排,但是洛莉她……”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她每天晚上都睡不好,我每次出任务,她都提心吊胆的,监狱那边是固定的地方,有墙有门,比在外面跑安全,我想……” 他停下来,没再说下去。 吴凡知道始作俑者洛莉,让她跟着去监狱挺好的,不然瑞克和肖恩迟早会被这个女人煽风点火打起来。 他拉开抽屉,摸出一包烟,扔给瑞克一根。 瑞克接住了,有点愣。 吴凡自己也点上一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你在我心里,一直是候选人。” 吴凡吐出一口烟,看着窗外那片正在施工的工地:“遇事冷静,有领导能力,有指挥作战的经验,监狱那边,需要一个这样的人。” 瑞克张了张嘴。 “你去吧!带上洛莉一去吧!她不是说每次你出去提心吊胆吗?监狱那边已经清理安全,这次你带他一去那边,卡尔我会让艾米接到她家中照顾,当然你们也要偶尔回来看一下他。” 吴凡转过身来,弹了弹烟灰:“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瑞克傻眼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准备了各种理由、各种说服的话术,甚至准备了好几个方案——如果BOSS不同意怎么办,如果BOSS要留他怎么办。 结果什么都没用上。 就这么答应了? 他愣在原地,手里的烟忘了抽。 吴凡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动了一下。 “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答应得这么快?” 瑞克点点头。 吴凡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你不欠我什么。” 吴凡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我把你从医院救回来,不是要你卖命一辈子,你有能力,有想法,就应该去更合适的位置,监狱那边交给你,我放心。” 当然,只有死人才会解脱卖命合同。 瑞克站在那里,手里那根烟已经烧到头了,烫了一下手指,他才回过神来。 “BOSS………” 他的声音有点哑:“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吴凡挥挥手:“去吧!回去跟洛莉说,她可以睡个好觉了。” 瑞克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吴凡已经低头在看地图了,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响,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瑞克拉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他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他这辈子遇到过很多人,好的坏的,真诚的虚伪的。 吴凡不一样。 这个人从不多说废话,从不许空头承诺,但每一句话都落在实处,每一个决定都让人服气。 他往楼下走,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多了。 办公室的门又响了。 艾米探头进来,表情有点古怪:“BOSS,卡罗尔想见你。” 吴凡的笔停了一下。 卡罗尔? 他抬起头,脑海里闪过那个总是低着头的女人。 艾德那个废物好像被驱逐的时候,嘴臭桑德拉一枪解决来着? 对那个小人物,是死是活他不在乎。 被强制离婚后,她一个人带着女儿索菲亚,住在家属区最角落的小屋里。 他好像记得她的报名表上填的是“家庭主妇”,后来被分去种地了。 “让她进来。” 卡罗尔走进来的时候,吴凡几乎没认出她。 不是长相变了,是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不一样了。 她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头发扎得整整齐齐,背挺得很直。 但她的手在发抖,攥着一角,指节发白。 “坐。” 吴凡指了指椅子。 卡罗尔坐下了,只坐了半边,屁股悬在外面,像随时准备站起来逃跑。 她的声音很小,小得几乎听不见:“BOSS,我想去监狱。” 吴凡看着她,没说话。 “不是当管理者………” 她赶紧补充:“是当士兵,我报名当士兵,我能学开枪,能学打仗,能……”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垂越低,像一朵被霜打过的花。 吴凡没打断她,等她说完。 沉默了很久。 卡罗尔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膝盖。 她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一个四十岁的女人,前夫是个人渣,自己只会缝纫做饭种菜,跑到老板面前说要当兵。 她咬着嘴唇,准备站起来说“对不起打扰了”。 “可以。” 卡罗尔猛地抬起头。 “索菲亚我会让艾米接回她家住照顾。” 吴凡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安排一件日常小事:“家属区那边有空房子,让她跟艾米住一段时间,你也要定期回来看她,时间久了,孩子会不认你这个母亲的。” 卡罗尔的眼眶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一滴一滴,砸在膝盖上。 “谢谢……谢谢BOSS……”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吴凡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纸巾,推过去。 卡罗尔抽了一张,捂住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哭得很克制,没有声音,只是眼泪止不住。 她想起那些在地里锄草的日子,弯着腰,太阳晒着背,手上磨出血泡,换来的积分只够买最便宜的小麦和面包。 索菲亚想吃肉,她攒了三天的积分才换了一小罐午餐肉,孩子吃得满脸都是,她看着,心里像被人攥着一样疼。 如今种植农作物和养殖场还没有收成,基地采取节约资源。 她想起艾德被赶出去的那天。 他站在基地门口,对着守卫破口大骂,说要带人来荡平这里。 桑德拉走过去,抬手就是一枪。 艾德的脑袋炸开,像一只被踩碎的西瓜。 她站在人群里,看着那具尸体倒下去,心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种空荡荡的轻松。 像背了很久的包袱终于放下了。 从那天起,她就知道,她不能再当下去了。 不能只靠种地、洗衣服、缝缝补补活着。 她要保护索菲亚,要让女儿吃饱穿暖,要让她像末世前一样上学、玩耍、长大。 她需要更多的积分,需要一份更好的工作。 她擦干眼泪,站起来。 “BOSS,我会好好干的。” 她的声音还在抖,但眼神不一样了。 那种怯懦的、躲闪的东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吴凡很熟悉的光。 他见过那种光,在莫尔眼里,在桑德拉眼里,在那些从废墟里爬出来、决定不再逃跑的人眼里。 “去找桑德拉报到。” 吴凡说:“她会安排你先训练开枪方式和保养。” 卡罗尔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吴凡已经低下头,继续看地图了。 她站在门口,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 卡罗尔站在门外,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张报名表,已经被汗水浸得皱巴巴的。 她把纸折好,放回口袋,朝楼下走去。 脚步很轻,但很稳。 第69 章 武装列车 蜂巢入口 站台上的灯光很亮,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长长的。 铁轨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一直延伸到隧道深处,黑洞洞的,看不见尽头。 一列武装列车静静地停在站台旁,银灰色的车身,车头印着红白色的保护伞标志。 车窗是防弹玻璃,厚厚的,透过去看什么都带一点淡青色。 车厢侧面挂着一排挂钩,不知道是用来挂什么的。 车顶上有一挺遥控机枪,枪管指向隧道方向,像一个沉默的哨兵。 瑞克站在站台上,看着那列车,又看了看身边的洛莉。 她的手紧紧攥着卡尔的小手,指节发白。 卡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感觉到妈妈紧张,也乖乖地站着不吭声。 “洛莉………” 瑞克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确定要带卡尔去?” 洛莉没看他,眼睛盯着那列车。 “我不会把卡尔一个人留在这里。” 瑞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他看了一眼吴凡。 吴凡站在站台另一头,正跟艾米说什么,像是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 瑞克走过去,脚步有点沉。 “BOSS………” 他清了清嗓子:“洛莉她……想带卡尔一起去。” 吴凡看着他,没说话。 瑞克赶紧补上:“我知道基地这边条件更好,有学校,有老师,有社区,但是洛莉她……她离不开卡尔,我也……”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那就带去。” 吴凡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食堂吃什么。 瑞克不知道该说什么,开口表示:“谢谢!BOSS。” 他看着瑞克的眼睛:“你是去管监狱的,不是去度假,该有的东西,一样不会少,但规矩也一样不会少。” 瑞克点点头。 “我明白。” 吴凡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洛莉如果还是像原著一样,在监狱那边作妖的话,那就别怪他无情,断了他们补给,打回冷兵器时代。 瑞克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突然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个人,从来不跟你多废话,但每一句话都让你觉得——他什么都想到了,什么都安排好了。 洛莉牵着卡尔走过来,小声问:“他同意了?” 瑞克点点头。 洛莉松了一口气,但手还是攥着卡尔没松开。 站台另一头,卡罗尔蹲在地上,和索菲亚平视。 小女孩的眼睛红红的,但忍着没哭。 “妈妈要去工作……” 卡罗尔的声音很轻,很稳:“你在家要听艾米姐姐的话,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上学。” 索菲亚点点头,嘴唇抿着。 “想妈妈了,就让艾米姐姐给妈妈打电话,妈妈一有空就回来看你。” “妈妈……” 索菲亚的声音小小的:“你什么时候回来?” 卡罗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把女儿搂进怀里,抱得很紧。 “很快。” 她说。 索菲亚趴在她肩膀上,小声说:“那你要快点回来。” 卡罗尔没回答,只是把女儿抱得更紧了一点。 她站起来,把索菲亚的手交到艾米手里。 “麻烦你了。” 她说。 艾米摇摇头:“不麻烦,你放心去吧。” 卡罗尔最后看了索菲亚一眼,转身往列车走。 脚步很快,没有回头。 索菲亚站在原地,看着妈妈的背影消失在车厢门口,终于没忍住,眼泪掉下来了。 艾米蹲下来,把她抱起来。 “走吧,姐姐带你去看新房间。” 格伦站在车厢门口,看着站台上的人来人往,心里有点激动。 他要去监狱了。 不是去几天,是去长住。 那里离农场很近,他看过地图。 所以报名跟瑞克他们一去去监狱。 他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钻进车厢。 T仔已经坐在里面了,把背包放在膝盖上,正在清点里面的东西。 “格伦,你带了几包烟?” “没带,我不抽烟。” T仔摇摇头,继续清点。 格伦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列车微微震动了一下,电力系统启动了。 灯光明亮而稳定,空调送出的风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吴凡站在站台边缘,看着最后几个人上车。 瑞克,洛莉,卡尔,格伦,T仔,还有那十个原国民警卫队的士兵。 他注意到卡尔上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站台上扫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 然后洛莉拉着他走进车厢。 车门关上了。 气阀发出一声闷响,橡胶密封条紧紧地压在门框上。 列车微微震动了一下,灯光闪烁了一瞬,然后稳定下来。 铁轨上传来轻微的电流声,车轮开始转动,很慢,很稳。 站台上的人开始往后退。 列车缓缓驶出站台,车头的灯照亮了隧道深处,把那些幽暗的、看不见尽头的黑暗一寸一寸地吞噬。 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在隧道里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车厢消失在隧道口的时候,站台上安静了很久。 然后有人开始散去,脚步声在空旷的站台上回响。 吴凡站在原地,看着那条空荡荡的铁轨。 隧道深处还有一点光,是列车的尾灯,越来越小,最后灭了。 “BOSS?” 艾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吴凡转过身。 “走吧!回办公室。” 三楼办公室。 吴凡刚坐下,门就被敲响了。 威尔斯站在门口,穿着一身飞行夹克,脸上还带着刚从外面回来的风尘仆仆。 “BOSS,昨天训练的时候没油了,在法尔布鲁克机场降了一晚,加了油才回来。” 他挠挠头:“本来想连夜赶回来的,但是天黑看不清——” 没办法,卫星瘫痪,GPS定位方向不准。 “没事。” 吴凡指了指椅子:“坐,正好有个事找你。” 威尔斯坐下,等着他开口。 “你们的训练成果,该拉出来遛遛了。” 吴凡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亚特兰大市区,每天先派直升机去轰炸,后面我会安排人把尸潮引到指定位置,你们负责炸。” 威尔斯的眼睛亮了。 “用什么弹?” “机炮,火箭弹,都行,别用导弹,那玩意儿贵。” 吴凡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 “这几个区域,行尸最密集,先从外围开始,慢慢往里推。” 威尔斯站起来,立正。 “明白,我回去安排航线。” 他转身要走,吴凡叫住他。 “等等,还有个事。” 他拿起电话,拨了个内线:“让贾姬来一趟。” 贾姬进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像是随时要骂人。 她的安全帽夹在腋下,图纸卷在手里,本身皮肤黑了,现在黑眼圈浓得像被人揍了两拳。 这些日子她忙前忙后,脚不沾地——围墙,集装箱,住房,排水,排污,每一样都要她盯着,每一样都要她签字。 “BOSS,你不能因为我的肤色,就把我往死里用。” 她把图纸拍在桌上,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我手头还有六个工程在排队。” “所以我给你找帮手。” 吴凡指了指地图上一个位置:“公路对面,规划一个军用直升机机场。” 贾姬张了张嘴,看看地图,又看看吴凡,再看看威尔斯。 威尔斯赶紧扭头看窗外。 “招几个助手。” 吴凡说:“你自己挑人,我批。” 贾姬盯着地图上那个位置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行吧!反正我也累习惯了。” 她拿起图纸,卷好,夹回腋下:“还有什么事?” “没了。” 贾姬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瞪了威尔斯一眼。 威尔斯假装没看见。 办公室门关上后,吴凡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 第 70章 地盘 监狱地下中转站的灯光白得晃眼,把站台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莫尔靠在折叠椅上,手里捏着一把牌,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嚼一只活苍蝇。 达里尔坐在对面,面无表情地把手里的牌一张一张理好。 旁边两个手下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出。 “你他妈是不是每次发牌都动了手脚?” 莫尔把牌摔在桌上,瞪着眼睛:“老子连着八把全是烂牌!” 达里尔抬眼看了他一下,慢悠悠地说:“牌是你自己洗的,加赌注发牌得烂牌怪不了我们。” 莫尔张了张嘴,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堆散乱的扑克,又看了看达里尔那张永远没有表情的脸,把到嘴边的脏话咽回去了。 他翻开自己最后两张牌,骂了一句,从口袋里摸出几根烟扔在桌上。 达里尔伸手把烟拢过来,塞进自己兜里。 隧道里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 铁轨开始震动,很轻,像远处有人在敲鼓。 莫尔站起来,把牌拢成一堆塞进口袋。 “车来了。” 那辆武装列车从隧道里钻出来,车头的灯把站台照得雪亮。 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越来越响,然后刹车,气流从车底喷出来,吹得人裤腿往后飘。 列车稳稳地停在站台边,车门打开。 瑞克牵着卡尔走下来。 卡尔背着小书包,好奇地东张西望,看见站台上的灯,看见墙上的标志,看见莫尔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瑞克穿了一身干净的黑色作战服,胸口的口袋里插着地图,腰间的枪套擦得锃亮。 莫尔双手抱在胸前,歪着头,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啧啧出声。 “哇哇哇,不得了不得了,这是谁来了?” 他拖长了声音,像在戏台上念台词:“派驻守边疆的大人物,原来是咱们的警长大人啊!” 瑞克把卡尔往身后带了带,看着他:“怎么,不欢迎?” “欢迎,怎么不欢迎?” 莫尔咧嘴笑了:“老板派谁来就是谁,我莫尔可不敢有意见。” 洛莉从车厢里走下来,站在瑞克身边,淡淡地看了莫尔一眼。 莫尔对她点了点头,难得没嘴贱。 “行了!” 他转身朝隧道方向喊:“达里尔!把人叫齐!该走了!” 达里尔从站台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行李袋,看了瑞克一眼,点了点头。 十几个穿黑色作战服的人从隧道里鱼贯而出,排成一列,安静地登上列车。 莫尔最后一个上车,站在车门边,回头看了瑞克一眼。 “车留给你们,枪和弹药都在车厢里,清单在驾驶室,监狱武器库里面武器都保存在,你们悠着点用。” 他的目光在瑞克脸上停了一下:“老板说了,好好管理这里。” 瑞克点点头。 莫尔转身走进车厢,车门关上,列车启动,很快消失在隧道深处。 站台上安静下来,只有通风系统的嗡嗡声在头顶回响。 瑞克牵着卡尔,沿着台阶往上走。 洛莉跟在后面,手扶着栏杆,步子很慢。 推开铁门的时候,阳光刺得人眼睛疼。 外面是一片空地,铺着碎石子,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铁丝网围栏沿着空地的边缘立起来,有些地方是新补的,铁丝还闪着银光。 围栏外面是一圈开阔地,杂草被铲光了,视野很好。 再远一点是树林,黑压压的,密不透风。 洛莉走到瑞克身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地盘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笃定。 瑞克的脚步停了。 他转头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什么?” 洛莉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我说,这里以后是我们的了,你管这个地方,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 “什么叫我们的地盘?” 瑞克打断她,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硬:“我们是管理者,不是主人。” 洛莉愣了一下。 “有区别吗?” “当然有。” 瑞克松开她的手:“这里依旧是保护伞公司的资产,我只是被派来管事的,吴凡信任我,才把这个地方交给我,不是让我来当土皇帝。” 洛莉的脸色变了。 “我没说让你当土皇帝,我只是说——” “够了,别在说了。” 瑞克的声音不大,但很冷。 他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让洛莉把后面的话全咽回去了。 你想说的主人和土皇帝又有什么区别? 他转身走了,步伐很快,靴子踩在碎石子路上嘎吱嘎吱响。 洛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唇抿成一条线。 卡尔仰着头,小声问:“妈妈,爸爸生气了?” 洛莉低下头,摸了摸他的头发。 “没有,爸爸只是累了,后面他会改变想法的。” 格伦从台阶下面钻出来,差点撞上瑞克。 “嘿——瑞克,监狱里还有三个囚犯,莫尔留下的,我来问你怎么处理。” 瑞克的脚步顿了一下。 “带我去看看。” 拘留室在监狱的东区,一排铁栅栏隔成的小隔间,每个隔间里有一张铁床,一个马桶,一个洗脸池。 三个隔间里各坐着一个人。 瑞克站在铁栅栏外面,打量着里面那三个人。 第一个隔间里坐着一个黑人大块头,肩膀宽得像门板,手搁在膝盖上,像两扇蒲扇。 他看见瑞克,站起来,个头比铁栅栏还高出一截。 “他们都喜欢叫我大块头。” 瑞克没接话,走到第二个隔间。 里面坐着一个黑人,长得很壮,他看到瑞克走到铁栏门。 “奥斯卡。” 他报了自己的名字,声音很稳。 瑞克看了他一眼,走到第三个隔间。 里面坐着一个人,一个白人个子不如前面两个,显特别矮小。 他看见瑞克,赶紧站起来,头差点顶到天花板。 “阿克塞尔!” 瑞克站在走廊中间,看着这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知道外面变成什么样了吗?”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奥斯卡先开口:“知道一些,有守卫跑进来说过,外面的人会变成吃人的怪物,后来守卫开门给我们让我们一起逃,但监狱通道已经全堵死了,我们躲在食堂里吃罐头,吃了快三个月了。” “那你们知道现在是什么世道吗?” 瑞克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法律,没有警察,没有法院,外面到处是行尸,活下来的人,比行尸更可怕。” 三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阿克塞尔脸上的笑容收了。 “那你打算怎么处置我们?” “两个选择。” 瑞克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加入我们,保护伞公司,这里有饭吃,有地方住,有活干,要守规矩,要干活,要拿枪。 第二,我放你们走,门开着,想去哪儿去哪儿,但外面是什么样子,你们也知道。” 三个人沉默了很久。 大块头开口:“我加入,我哪儿也不去。” 奥斯卡也站起来,隔着铁栅栏看着瑞克。 “我加入,我相信你。” 阿克塞尔他走到铁栅栏前,双手握住栏杆,低头看着瑞克。 “我也加入,但我有个条件。” 瑞克看着他。 “别让我用玩具枪,我发过誓,这辈子再也不碰那玩意儿了。” 瑞克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动了一下。 “我们用的是真枪。” 阿克塞尔咧嘴笑了,笑容里有点不好意思。 “那就行。” 瑞克转身往外走。 格伦跟在后面,小声问:“就这么收了?不审审?” 瑞克没回头。 “审过了,监狱里关着的,不全是坏人,有些人,只是走错了路。” 走廊尽头,洛莉牵着卡尔站在那里。 她看见瑞克走过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瑞克从她身边走过去,没有停。 “我去看看围墙。” 他说。 洛莉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很久没动。 卡尔仰着头,看着妈妈。 “爸爸还生气吗?” 洛莉低下头,牵起他的手。“没有,爸爸只是……有很多事要想。” 夕阳正在落下,把监狱的灰色围墙镀上一层暗红色。 瑞克站在围墙上,看着远处的树林。风吹过来,带着荒野的气息。 这里以后就是他的地方了。 他想起吴凡的话——“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他攥紧了拳头。 这个地方,不会变成任何人的地盘,也不会变成他私人王国地盘。 第71 章 启用 小镇酒吧的灯光昏黄,几盏LED灯泡被调暗了色温,故意模仿旧时代的烛光。 吧台后面的架子上摆着几排酒瓶,大部分是空的,只有最底下一层还有存货——本地酿的威士忌,入口辣得像刀子。 肖恩坐在角落的卡座里,面前摊着一杯没怎么动的酒。 吉姆和摩根坐在对面,已经喝到第三轮了。 肖恩盯着杯子里琥珀色的液体,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圈。 洛莉走了。 跟着瑞克去了监狱。 他知道告示贴出来那天,他在告示栏前站了很久,犹豫着要不要报名。 不是想去争那个位置,是觉得自己应该去。 结果还没等他开口,瑞克已经定了。 洛莉也去,卡尔也去。 一家三口,整整齐齐。 肖恩灌了一口酒,辣得喉咙发紧。 他应该松一口气。 那些心里愧疚感的事,那些压在心底的石头,那些半夜惊醒的冷汗——都随着那列武装列车驶进隧道,一起带走了。 没人知道。 没人会知道。 “嘿!肖恩!” 一只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肖恩?” 吉姆推了他一把,肖恩回过神来,发现杯子里的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喝完了。 他晃了晃空杯子,自嘲地笑了笑:“抱歉,想事情入神了。” “想什么呢?” 吉姆举着酒杯凑过来:“跟咱们喝酒还想事?罚一杯。” 肖恩没推辞,给自己倒满,和吉姆碰了一下,一仰头灌下去。 摩根在旁边笑,笑得意味深长:“人家是心里有事,你不懂。” “什么事?” 吉姆眨眨眼:“能有什么事?” 摩根没接话,只是笑着看肖恩。 肖恩把空杯子放在桌上,手指还在杯沿上转。 “小事。” 他说。 桌上的对讲机突然响了,沙沙的电流声过后,是艾米的声音:“肖恩,BOSS让你来一趟疾控中心三楼。” 吉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哟,大忙人,来了这么久,BOSS总算想起你了。” 摩根也笑:“谁让瑞克锋芒太盛,把咱们肖恩给遮住了。” 他举起酒杯,朝吉姆晃了晃:“瑞克一走,他想清闲也清闲不了喽。” 两个人碰杯,一饮而尽。 肖恩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 他看了一眼窗外。 小镇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比以前热闹多了。 那些新来的幸存者拖家带口,在登记处门口排着长队,有人背着编织袋,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推着超市购物车,里面装着全部家当。 凯尔坐在登记桌后面,手里的笔没停过,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热情变成了麻木,又从麻木变成了生无可恋。 小镇的警察局已经改成隔离区了。 拘留室、办公室、会议室,能住人的地方全塞满了。 三天隔离期满就放出来,安排工作。 那些要讲人权、要呼吁自由、要搞普选制的,全被赶出去了。 外面有的是空房子,爱去哪儿去哪儿,别在这儿浪费粮食。 肖恩从人群里挤过去,有人认出他,喊了一声“长官”,他点点头,没停。 疾控中心三楼。 走廊里的灯很亮,阿吉站在办公室门口,像一尊雕像。 他穿着黑色西装,耳朵里塞着耳机,腰间别着对讲机和手枪,站得笔直,目不斜视。 “BOSS在忙,稍等一下。” 阿吉的声音很低。 肖恩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阿吉。 阿吉看了一眼,没接。 “工作时间,不能接任何人的东西。” 肖恩把烟叼在自己嘴里,点上,吸了一口。 烟雾在走廊里慢慢散开。 “那下班呢?喝一杯?” 阿吉的嘴角动了一下。 “行。” 门开了,艾米探出头来,看见肖恩,笑了笑:“进来吧,BOSS忙完了。” 肖恩把还剩半截的烟塞进阿吉嘴里,转身走进办公室。 阿吉左右看了一眼,走廊里没人。 他把烟从嘴里取下来之前,深深吸了一口,烟卷在指间烧掉了一半。 他眯着眼睛,缓缓吐出烟雾。 爽。 办公室里,吴凡正在看墙上的地图。 听见门响,转过身来。 肖恩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找我什么事?” “坐。” 吴凡指了指椅子。 肖恩坐下,等着他开口。 吴凡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亚特兰大,你的小队带队去清理行尸,新人多,需要练手。” 肖恩翻开文件,里面是几张航拍照片——街道、废墟、密密麻麻的灰白色小点。 他看了几秒,合上文件。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 吴凡看着他:“别太激进,那些新人胆子小,慢慢来。” 肖恩站起来,点了点头。 “明白。” 他转身往外走,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 “BOSS,” 他没回头:“谢了。” 吴凡没说话。 肖恩推门出去。 门关上后,艾米从旁边的茶水间溜出来,端着一杯没动过的咖啡。 “他就这么走了?不问为什么派他去?” “他心里清楚。” 吴凡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艾米绕到他身后,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手从后面环住他的腰。 “他来基地之后,一直很低调,出工不出力,你还安排这样的活给他,他能干好吗?” 吴凡没回头。 “总要相信一次,给人机会吧!” 艾米沉默了一会儿,把脸埋在他肩窝里。 “那你给不给我机会?” “什么机会?” “我要一个孩子。” 吴凡端着咖啡的手停了一下。 艾米抱得更紧了,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现在基地稳了,人多了,围墙建好了,连监狱那边都有人管了,你不觉得,缺了点什么吗?”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你不想有个自己的孩子吗?” 吴凡把咖啡放在桌上,转过身来。 艾米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浸了水的葡萄,嘴角带着笑,但那笑底下有一丝紧张。 “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 吴凡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手,把她抱进里面休息室里。 “好。” ………… 门外的走廊里,阿吉把那根烟抽完了。 电梯门开了,几个人走出来,表示他父亲是州长,让这里管事给他们安排一个轻松积分多、没有什么活干轻松职务。 阿吉张口大骂一个字:“滚!” ………… 小镇的街道入口,凯尔终于送走了最后一波登记的人,大门关上。 他瘫在椅子上,看着手里那沓厚厚的表格,叹了口气。 有人拍他肩膀,他抬头,看见马库斯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 “辛苦了,喝一杯?” 凯尔接过咖啡,灌了一大口。 “今天来了多少人?” “四十七个。” 马库斯在他旁边坐下。 “我听外出收集物资的人说,还有一批在路上。” “饶了我吧!” 凯尔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 远处,围墙的工地上还在施工,电焊的火花在暮色里一闪一闪的。 他闭上眼睛,听着那些声音——电钻声,锤子声,人的说话声。 这个世界还是很操蛋。 但至少,这里越来越像样了。 第 72章 教训 亚特兰大,格雷迪纪念医院 美洲狮直升机在楼顶盘旋,旋翼掀起的狂风把屋顶的碎石吹得四处乱滚。 安德莉亚蹲在舱门边,手抓着门框,指节发白。 她往下看了一眼——停机坪上画着一个巨大的H,边缘的白色油漆已经斑驳了,裂缝里长出了枯黄的野草。 “别看了,下去!” 肖恩在她身后喊。 安德莉亚松开手,顺着绳子滑落下去。 靴子踩在水泥地上的时候,她的膝盖软了一下,但马上站直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头上的人——十五个,一个接一个从绳上滑下来,动作比她利索多了。 肖恩最后一个落地,绳梯被收上去,直升机拉升,调头,很快就变成天边的一个小黑点。 楼顶的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 肖恩走到楼梯间门口,用脚踢了踢那扇铁门——关得很严实。 他转身看着面前这十六个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了一秒。 “任务是清理这栋楼,作为降落据点。” 他把消音器拧上枪口,拧紧,又检查了一遍:“所有人,枪上消音器。” 安德莉亚第一个动作起来。 她把消音器从战术背心里抽出来,三两下拧上去,举起来瞄了瞄,满意地点点头。 她走到肖恩面前,下巴微微抬起。 “我会把那些钉子户全干掉。” 肖恩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铁门被推开的时候,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走廊里很暗,应急灯早就灭了,只有楼梯间窗户透进来一点光。 十七楼。 这一层是行政办公区,门上的牌子还在——院长办公室、财务科、人事科。 门大多开着,里面空荡荡的,文件散了一地,椅子翻倒着,像被匆忙遗弃的战场。 “十七楼以上是安全的。” 肖恩站在楼梯口,往下看了一眼。 楼梯间的灯全灭了,下面黑漆漆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十七层以下,就不一定了。” 杂物堆在十六楼和十七楼之间的楼梯拐角处。 桌子、椅子、文件柜、还有几张病床,横七竖八地卡在楼梯上,堆得像个路障。 灰尘落得很厚,手电筒的光照上去,能看见空气里浮动的细小微粒。 肖恩指挥人开始搬。 几个人上去,把椅子拖出来递给后面的人,再把桌子抬起来挪到一边。 安德莉亚站在十七楼的电梯口。 电梯门开着,黑洞洞的,像一只张开的眼睛。 她探头往下看——电梯井很深,看不见底,能闻到一股铁锈和腐烂混合的味道。 井壁上有爬梯,铁锈斑斑的,但看起来还结实。 她回头看了一眼,肖恩正在搬一张桌子,背对着她。 “我们直接从电梯井下去不行吗?”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省时省力。” 肖恩放下桌子,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安德莉亚看见他眉心那道竖纹深了一点。 “我才是这里的决策者。”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硬:“听着,我让你搬就搬,不要那么多废话,你说的那个办法,单独行动或者两三个人可以,我们十六个人,一个个排队爬下去,万一遇到危险撤离的时候怎么办?” 安德莉亚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她站在原地,手指在枪托上攥紧了。 旁边搬东西的人停下手里的活,朝这边看过来。 有人嘴角动了一下,又赶紧压下去。 安德莉亚的脸烧起来了。 她就那么站着,不知道该说什么,该看哪里。 她想反驳,但找不到理由。 他说得对,她知道他说得对。 但她恨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 “别看了!” 肖恩拍了拍手:“干活!” 搬运声重新响起来。 桌子被抬走,椅子被拖开,文件柜被几个人合力推到墙边。 五六分钟后,楼梯清理干净了。 十六楼。 走廊比十七楼窄,天花板更低,灯管全灭了,只有手电筒的光在墙壁上晃来晃去。 两边的病房门大多关着,有些门上贴着封条,已经干了,翘起一角,在手电光里泛着黄。 “三人一组,清扫。” 肖恩站在走廊中间:“一个一个房间来。” 安德莉亚被分到走廊中间的一组。 她端着枪走在最前面,手电筒的光束在墙壁上扫来扫去。 十五楼,十四楼,十三楼——每一层都一样,昏暗的走廊,紧闭的房门,消毒水和霉味混在一起的气味。 没有行尸,没有活人,什么都没有。 十二楼。 安德莉亚靠在走廊的墙上,枪口朝下,手电筒也关了。 她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能看见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的一线光。 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犯困。 她打了个哈欠,眼泪都挤出来了。 然后她感觉到尿意。 厕所的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手电筒重新打开。 女厕所,四个隔间,门都关着。 她走到最里面那间,推了一下门,没推开。 锁着的?她把手电筒夹在腋下,正要用力推,门突然从里面撞开了。 灰白色的脸,空洞的眼眶,张开的嘴——它扑出来的时候,安德莉亚只来得及后退半步。 枪响了,声音在密闭的厕所里炸开,震得耳朵嗡嗡响。 行尸的肚子炸开一个洞,黑色的血喷在她胸口上,但它没停,扑过来的力量把她撞在洗手台上,脊背磕在冰凉的大理石边缘,疼得她眼前发黑。 它的嘴咬在她的护腕上,牙齿磨着硬塑料,发出刺耳的嘎吱声,然后松开,转向她的脖子。 安德莉亚用胳膊顶着它的下巴,另一只手攥着枪,枪口抵在它的肩膀上,但扳机扣不下去——那个位置打不死它。 她的手臂在发抖,快撑不住了,那张嘴离她的脖子越来越近,她闻到了腐肉的臭味,看见了它嘴里残留的黑色血块。 “救命!” 她的声音尖得不像自己。 她的眼泪涌出来了,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吓的。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越过她的肩膀,匕首的刃口在手电光里闪了一下,从行尸的太阳穴刺进去,贯穿了整个颅骨。 行尸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软下去,从她身上滑落,脸朝下趴在地上,匕首还插在脑袋上。 安德莉亚靠在洗手台上,大口喘气。 肖恩蹲下去,拔出匕首,在行尸的衣服上擦干净血迹。 “长点记性。” 他把匕首插回腿上的刀鞘,站起来看着她:“下次不是单单是被吓尿裤子这么简单了。” 安德莉亚连忙低头看了看裤子——干的。 肖恩看着她的动作,嘴角动了一下。 安德莉亚抬起头,一拳捶在他肩膀上。 肖恩没躲,笑出了声。 “以后,先检查一遍厕所再解决自己的事,明白吗?” 安德莉亚瞪着他,想骂人,但嘴角先翘起来了。 她捶了他第二拳,这次轻多了。 “知道了。” 她说。 十二楼的走廊尽头,一扇窗户透进来灰白色的光。 安德莉亚跟在他后面出来,枪端在手里,手电筒开着,光束扫过每一扇紧闭的门。 她经过厕所门口的时候,脚步停了一秒,侧身,枪口探进去,手电筒的光把每个隔间门下的缝隙照了一遍。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 肖恩没回头,但他的步子慢了一点。 确保观看到每个人意识警惕情况。 第73 章 你盯着我,让我感到好怕啊! 疾控中心三楼 吴凡把最后一根红色图钉摁进地图里,退后一步,看着佐治亚州的全域图。 红点是已探明的尸群聚集地,蓝叉是已清理区域,绿圈是农场、监狱这些有价值的目标。 北边那一串绿圈是赫谢尔的农场,但通往那里的两条公路都标着黄色警示——威尔斯直升机侦察回来的报告,洲际公路和乡道各有一处严重堵塞,废弃的车辆把路堵死了。 吴凡盯着那两处堵塞点看了一会儿,拿起桌上的电话。 “让桑德拉来一趟。” 几分钟后,艾米推门进来,身后跟着桑德拉。 “BOSS。” 桑德拉站在桌前,站得笔直。 吴凡指了指地图上的两个位置。 “通往赫谢尔农场的路,堵了,洲际公路这一段,还有这条乡道。” 他的手指在两个堵塞点上各点了一下:“你带一个小队,开一辆铲车,把路清开,越快越好。” 桑德拉凑近地图,把那两个位置记下来。 “清理出来的车呢?” “油抽干,车推到路边。” 吴凡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加油站的位置图:“油带回来,一滴都别浪费。” 蚊子多也是肉,等他那天稳固佐治亚州,转向油田,到时候不缺能源了。 桑德拉点头,转身走了。 艾米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你就不怕伍德伯里的人半路截她?” 吴凡没回答,只是看着地图上监狱南边那个红圈。 公路上的风很大,把路边的荒草吹得伏倒一片。 莫尔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烟灰被风卷走了。 他盯着旁边开车的那个人,嘴角带着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笑。 “卡蒙~莫尔队长,别这样一直盯着我。” 开车的年轻人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后背已经湿透了。 “我不是搞男男人的……” 莫尔破口骂了一句,把烟头弹出去。 “老子的%#*只适合女人,我看你,是因为你他妈也叫肖恩。” 他靠回椅背,翘起二郎腿:“你不知道二队也有个叫肖恩的?” 开车的年轻人——肖恩列兵——嘴角抽搐了一下。 “拜托,我老妈也是尽力想出了这个名字,我也没办法。” 他之前是威尔斯小队的,后来打散重分配,被塞到莫尔手下。 到现在他也不明白,他到底哪里得罪了这位大爷。 莫尔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把打火机在手里抛了抛。 “肖恩,给老子点烟。” 肖恩列兵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摸过打火机,打着火,凑过去。 莫尔凑近火苗,吸了一口,烟雾喷在挡风玻璃上。 “爽。” 他靠回椅背,眯着眼睛,嘴角翘起来。 虽然看不到把那个肖恩条子转成自己手下的机会了,但指挥一个跟他同名的家伙干活,也挺爽的。 肖恩列兵握着方向盘,心里已经骂了八百遍。 那个叫肖恩的家伙到底怎么得罪莫尔了? 他现在宁愿被爆菊一次,也不愿意被一个大男人盯着发出那种奇怪的笑声,脑子里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后面传来摩托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达里尔从后视镜里超上来,和悍马并排。 他摘下护目镜,朝莫尔比了个手势。 莫尔把车窗完全摇下来。 “怎么啦?” 达里尔的表情很冷。 “准备到总督地盘了,小心点——” 轰!8 公路左侧的树林里蹿出一道白烟,拖着尾焰,直直地扑向车队尾部的悍马。 肖恩列兵下意识地踩死刹车,方向盘往左猛打。 悍马尖叫着横在路中间。 爆炸声在耳边炸开,冲击波把路边的碎石掀起来,噼里啪啦砸在车身上。 后面那辆悍马的引擎盖被掀飞了,火焰从发动机舱里蹿出来,黑烟滚滚。 车门被踹开,几个人连滚带爬地跳下来,扑到路边的排水沟里。 “RPG!” 达里尔的摩托车已经倒了,人蹲在车轮后面,弩端在手里,箭尖指向树林方向。 莫尔的悍马还没停稳,他就推开门跳下去了。 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步,但马上稳住,枪托抵在肩膀上,瞄准镜套住树林边缘。 “多少人?” 他喊。 “没看清!” 排水沟里有人喊。 “三个!可能是四个!” 另一个人喊。 树林里又蹿出一道白烟,RPG火箭弹的时候。 这次莫尔看清了发射位置——公路左侧六十米,一棵大橡树后面。 他扣下扳机。 G36的子弹倾泻过去,打在树干上,打得树皮碎片四溅。 那火箭弹,从车队头顶飞过去,落在公路另一侧的田野里,炸开一团泥和碎石。 “达里尔!” 莫尔喊。 达里尔已经冲出去了,弓着腰,沿着公路边的排水沟往前跑。 他的速度很快,脚踩在碎石上几乎没有声音。 悍马后面传来枪声,是肖恩列兵在还击。 他蹲在车头后面,枪架在引擎盖上,朝树林里点射。 准头一般,但火力够猛,压得里面的人抬不起头。 莫尔换了一个弹夹,朝树林里喊:“伍德伯里的!你们总督就这点胆量?派人躲在林子里放冷箭?” 树林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个声音传出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布:“这片地方,不是你们该来的。” “老子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莫尔回手一梭子,打得树枝乱飞。 树林里也还了一排子弹,打在悍马的车门上,叮叮当当,像下雨。 军用悍马的装甲够厚,子弹嵌在钢板里,打不穿。 达里尔已经摸到树林边缘了。 他蹲在一棵倒下的树干后面,弩端在手里,眼睛眯成一条缝。 五十米外,三个人蹲在一棵大橡树后面,一个扛着RPG发射筒正在装弹,两个端着步枪在还击。他们的衣服很杂,迷彩的、灰色的、黑色的都有,脸上抹着泥巴,看不清长相。 达里尔瞄准了那个扛RPG的人。 弩弦弹出去的声音很轻,被枪声盖住了。 箭钉在那人的肩膀上,他惨叫一声,RPG发射筒脱手掉在地上。 另外两个人反应过来,朝达里尔的方向扫了一梭子。 达里尔已经滚到另一棵树后面了,箭矢从他们头顶飞过。 莫尔听到树林里的惨叫声,咧嘴笑了。 “干得好!” 他朝后面挥挥手:“压上去!压上去!” 几个队员从悍马后面冲出来,弓着腰,排成散兵线,朝树林方向推进。 枪声密集起来,打在树林边缘,打得枝叶纷飞。 那两个人扛着受伤的同伴往后撤,步枪挂在肩上,头都不敢回。 达里尔追了几步,又蹲下来,端起弩。 瞄准镜里,那个扛着RPG的人被拖着跑,脚在地上划出两道沟。 他把箭尖往上抬了一点,又放下了。 “别追了!” 莫尔在后面喊。 达里尔收弩,转身往回走。 路边那辆悍马的引擎盖还在冒烟,火已经被扑灭了,但车肯定是开不走了。 几个人围在车旁,把里面的弹药和物资往外搬。 肖恩列兵靠在车门上,脸色发白,手指还在抖。 莫尔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一次挨炸?” 肖恩列兵点点头,咽了口唾沫。 “习惯就好了。” 莫尔点了一根烟,塞进他嘴里。 肖恩列兵叼着烟,深吸了一口,呛得直咳嗽。 达里尔从树林里走出来,弩挂在肩上,面无表情。 “跑了,留了一个RPG发射筒,还有两发弹。” 他看了一眼那辆报废的悍马:“车开不走了。” 莫尔骂了一句,拿出对讲机,调到吴凡的频道。 “老板,遭了埋伏,伍德伯里的人,用了RPG,报废一辆悍马,人没事。” 对讲机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吴凡的声音。 “人没事就行,剩下的任务取消,先撤。” 莫尔关掉对讲机,看着那辆还在冒烟的悍马,又看了看伍德伯里的方向。 那片树林很安静,连鸟叫声都没有。 他把烟头弹飞,转身拉开车门。 “上车,回家。” 车队调头,沿着来时的公路往回开。 第 74章 解锁第五层 吴凡盯着屏幕上那几行字,烟灰落了一桌。 六万多积分,他攒了多久? 莫尔在外面拼死拼活,之前瑞克在货运站用音响烟花钓鱼,格伦在地图上一个点一个点地标。 威斯尔最近轰炸亚特兰大尸群,肖恩也在亚特兰大消灭尸群。 六万多。 现在变成了两万。 他解锁了第五层:【生化武器培养区】 他点开第五层的页面看了看,又关掉,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很安静。 围墙上的探照灯在慢慢转动,光柱扫过荒野,偶尔照到一两只游荡的行尸,在光圈里现出灰白色的身影,然后消失在黑暗中。 他通过红后把莫尔头盔上拍的视频传送回来看一眼,那辆报废的悍马,引擎盖上被RPG炸开的大洞,边缘的钢板卷曲着,像被揉皱的纸。 那些人躲在树林里,等莫尔的车队进入射程才开火。 不是乌合之众,是训练过的。 有组织,有纪律,有武器。 伍德伯里那些人有些意思,既然喜欢这么玩的话,他也刚好可以测试一下生化武器好不好用,划不划算。 吴凡把烟掐灭,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到疾控中心负三楼,然后进入蜂巢入口,坐蜂巢电梯往下,负一,负二,负三,负四。 他站在负五层的门前,红后识别吴凡身份后。 隔离重金属铁门开了。 里面的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得每一个角落都没有阴影。 一个巨大的空间,比上面几层加起来都大。 一排一排的培养舱,整整齐齐地码在地上,像超市里的货架。 每个培养舱铁门有玻璃观察,能看见里面的——空的。 全是空的。 他走在两排培养舱之间,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 那些铁门玻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映出他自己的影子。 他想起一部生化危机第一部电影,保护伞公司的地下实验室,那些培养舱里装着舔食者。 保护伞公司调差人员,被派来送死检测数据小队,遇到一个拿着斧头的行尸,半边脸烂了,从培养舱旁边走出来。 现在这些培养舱全是空的。 他停在最近的一个培养舱前,玻璃门上印着型号编号,下面有一行小字:生物兵器容器-待激活。 他伸手摸了一下玻璃窗,冰的。 “红后。” 他对着空气说。 天花板的喇叭里传来那个平静的、没有感情的声音:“在。” “这些东西,是不是又要从蜂巢商城那里买?” “是的,从S级商城,生化武器分类。” 吴凡回到电梯口,打开蜂巢系统。 他点开S级商城,翻到最底下。 生化武器——他点了一下,页面刷新了。 【暴君(T-103)】 可控,高战力,服从指令。 制造时间:5小时。 使用时长:24小时。 兑换积分:500(原价5000) 【丧尸犬】 侦察与突袭。 制造时间:1小时。 使用时长:24小时。 兑换积分:100。(原价1000) 【舔食者】 偷袭、暗杀、爬墙。 制造时间:2小时。 使用时长:24小时。 兑换积分:200。(原价2000) 【巨斧行刑者】 持巨斧,防御极高。 制造时间:3小时。 使用时长:24小时。 兑换积分:300。(原价3000) 【复仇女神(NemeSiS)】 T-103暴君+NemeSiS寄生虫。 猎杀与追踪。 制造时间:5小时。 使用时长:4时。 兑换积分:1000。(原价10000) 吴凡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新手期还没有解锁SSS级,就还没有过。 五百积分,造一个暴君,只能用二十四小时。 一千积分,造一个复仇女神,只能用四十八小时。 时间一到就自毁,渣都不剩。 他深吸一口气。 “红后,那些东西,时间到了之后,是死还是自由?” “自毁,时间越长T病毒进化速度越快,均为不稳定可控,所有生物兵器均内置自毁程序,使用时长结束后自动启动,完全分解,无残留。” “被它们伤到的人,会不会感染T病毒?” “会,但不会进化和空气传播,感染者的行为和普通行尸一致,移动速度略快,需要空气传播请需到蜂巢商城购买T病毒。” 吴凡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吴凡:“(°?°)?” 等等,如果兑换出来,用他们来刷积分岂不是翻倍? 吴凡连忙把自己想法说出来。 失望的是,生化武器不列入获取积分范围。 他关掉系统屏幕,转身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他靠在墙上,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往上跳。 负四,负三,负二,负一。 门开了,他走出去,回到经过那条熟悉的长廊,回到三楼办公室。 他坐在椅子上,点了一根烟。 五百积分造一个暴君,只能用一天。 一千积分造一个复仇女神,只能用两天。 打一场仗都不够。 他想起伍德伯里那发RPG,想起那辆被炸毁的悍马。 莫尔那家伙回来路上,脸应该很难看吧! 桀桀桀 那家伙很少吃瘪,这次被人阴了,憋了一肚子火。 如果当时有一支暴君小队,或者几只舔食者摸进树林——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那些东西太贵了,还是限时的,需要考虑一下才行。 而且用完就自毁,连个渣都不剩。 他需要的是能长期使用的东西,不是一次性消耗品。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积分余额。 两万一千零四十。 解锁第五层花了四万,现在只剩下这么点了。 他关掉面板,靠在椅背上。 伍德伯里那边,得换一种方式处理才行。 不能硬碰硬,人没了他的积分可就又少增多速度。 也不能不管,那些人已经盯上他了。 他想起地图上那个红圈,想起那片树林,想起望远镜镜片在阳光下闪的那一下。那些人会再来的。 他掐灭烟头,拿起桌上的电话。 “让莫尔回来后来一趟。” 晚上七点后,门被敲响了。 艾米表示莫尔来了,随后莫尔走进来,脸上还带着从外面赶回来的风尘仆仆。 他站在桌前,难得没有嬉皮笑脸。 “老板,那事儿我搞砸了。” “不是你的错。” 吴凡指了指椅子,“坐,那些人不是乌合之众,有组织有预谋,你在明处,他们在暗处,换了谁都得吃亏。” 莫尔坐下,从口袋里摸出烟,看了吴凡一眼,又塞回去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 吴凡站起来,走到地图前。莫尔也跟过来。 吴凡的手指落在伍德伯里那个红圈上。 “你们先不打,先盯着,我会安排一群群贤来文策。” “群贤?” 吴凡表示:“嗯,你出去吧!去盯着那里。” 莫尔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行,那我明天就出发。” 吴凡转身看着他。 “别冲动,别看见伍德伯里的人就往上冲。” 莫尔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老板,那个RPG的事,就这么算了?” 吴凡没回答。 莫尔站了一会儿,推门出去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吴凡站在地图前,盯着伍德伯里那个红圈,看了很久。 算了?当然不会。 到那时候,就不是一发RPG能解决的事了。 他点了一根烟,烟雾在灯光下慢慢散开。 窗外,探照灯还在转,光柱扫过荒野,什么都照不到。 是时候问群贤计策了,总督来迎战,我们该如何应对?派哪一个出城应战总督: 1:暴君→_→ 2:丧尸犬→_→ 3:舔食者→_→ 4:巨斧行刑者→_→ 5:复仇女神→_→ 第 75章 暴君 吴凡看着屏幕上那几个选项,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暴君,丧尸犬,舔食者,巨斧行刑者,复仇女神。 他需要选一个,需要一个能用的,能打仗的,能让伍德伯里那些人知道什么叫“不该惹”的东西。 群贤里叫喊投降家伙,被他扔鞋子砸emO。 其他群贤投票结果已经摆在那里了。 “暴君。” 吴凡说。 屏幕上的图标亮了一下。 他选择了暴君T-103,当然还有其他形态。 黑色军大衣,人形伪装,智商与执行力强,受重创后外套崩裂,进化为超级T-103。 至少看起来像个人。 不像舔食者那样满嘴口水,不像复仇女神那样浑身管子。 他点了一下确认键,积分从两万一千变成了两万零六百。 五百积分,没了。 “红后,制造好的暴君从哪儿出去?总不能从电梯吧?” “培养舱将通过传送带送至停机坪。” 红后的声音平静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建议购买运输直升机进行投放。” 吴凡的嘴角抽了一下。 培养舱,传送带,停机坪,运输直升机。 买了生物兵器还要买配套设备,买了配套设备还要买运输工具,买了运输工具还要买燃料弹药。 一层套一层,像那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 他点开飞行器页面,找到V-22鱼鹰,旋翼机,能垂直起降,能装货能运人能挂导弹。 三百积分。 他点了确认,积分又少了一截。 美洲狮被推到旁边机库里,鱼鹰停在升降平台上。 凌晨两点。 蜂巢停机坪的传送带启动了。 电机的声音很轻,像远处有人在哼歌。 培养舱从传送口慢慢滑出来,厚重金属舱壁,透过铁门玻璃观察窗里面灌满了淡绿色的营养液,快速下降。 灯光照上去,能看见一个人形的轮廓。 舱门上的绿灯亮了,白气从缝隙里嘶嘶地往外冒,像烧开的水壶。 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 很大,骨节粗壮,指甲剪得很短,皮肤是那种久不见日光的苍白。 五指张开,抓住舱门的边缘,金属被捏得嘎吱响。 舱门被推开,剩余营养液涌出来,在停机坪上漫了一地。 白气散尽后,一个身影从培养舱里站起来。 两米五。 穿着黑色的军大衣,立领,双排扣,肩膀很宽,像衣架上挂了件大衣,但衣架是空的。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光头,没有眉毛,颧骨很高,眼眶深陷,眼珠是灰色的,没有表情。 吴凡坐在鱼鹰驾驶室里,通过监控屏幕前,看着那个灰色的眼珠。 它直视着摄像头,没有躲闪,没有犹疑。 “去伍德伯里,找到他总督解决掉,遇到武装力量阻拦可以解决掉。” 暴君转身上鱼鹰打开机舱大门。 步伐很稳,每一步的距离都一样,军大衣的下摆在身后轻轻摆动。 ………… 伍德伯里的夜哨是最难熬的。 凌晨两点到四点,人最困的时候,眼皮像挂了铅块。 卡洛斯靠在哨塔的栏杆上,打了个哈欠,眼泪都挤出来了。 他把步枪换了个姿势,靠在肩膀上,眯着眼睛看那片黑漆漆的树林。 什么也看不见。 “喂,别睡。” 对讲机里传来同伴的声音。 “没睡。” 他嘟囔了一句。 天上传来嗡嗡的声音。 不是风声,是引擎声。 直升机。 卡洛斯抬起头,往天上看——什么也看不见,天太黑了,月亮被云遮住了。 声音由远及近,在头顶盘旋了一会儿,又往南边飞去了。 他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确认声音确实远了,才松了口气。 “听见了吗?” 对讲机里又响了。 “听见了,飞走了。” 树林里传来一声闷响。 像什么东西从很高的地方掉下来,砸在地上。 卡洛斯端起枪,瞄准镜套住树林边缘。 什么也没有。 旁边哨塔上的人也在往那边看,探照灯转过去,光柱在树梢上扫来扫去。 “什么东西?” “不知道,掉下来了?” “要不要过去看看?” 沉默了几秒。 “算了吧!晚上不安全,等天亮再说。” 一只行尸从树林边的草丛里钻出来,灰白色的身影在探照灯光里晃了一下。 它朝那声闷响的方向走过去,歪着头,像是在听什么。 树林里很安静。 行尸消失在树影里。 然后,一声脆响——像西瓜被砸碎的声音。 什么东西从树林里飞出来,啪嗒一声落在探照灯的光柱里。 是一具行尸的。 头部被捏扁了,像一个被踩过的易拉罐。 卡洛斯揉了揉眼睛。 树林边缘走出一个人。 很高,很高,穿着黑色的大衣,光着头,在探照灯的光柱里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站住!” 卡洛斯端起枪,瞄准镜套住那个光头的眉心:“再往前走就开枪了!” 那人没停。 旁边的哨塔上也喊起来了,两个,三个,探照灯全打在他身上。 黑色军大衣,灰色的眼珠,脸上没有表情。 他在铁门前停下了。 卡洛斯松了口气,枪口还指着他的头。 “你是谁?从哪儿来的?报上名字!” 那人没说话。 他抬起手,放在铁门上。 然后铁门动了。 不是推开,是整扇门从门框上被撕下来,铰链崩断的声音在夜里炸开,像放了一串炮仗。 铁门被扔在地上,砸起一片尘土。 卡洛斯的枪响了。 旁边哨塔的枪也响了。 十几把枪同时开火,子弹打在军大衣上,打在肩膀上,打在那颗光头上。 那人抬起手臂,挡在眼前,子弹打在手臂上,迸出一串火花——像打在钢板上。 “怪物!” 有人喊。 铁门被撞开还能理解,特么的手撕铁门那么夸张真是见鬼了,比手撕鬼子还惊愕。 那人冲进来的时候,哨塔上的探照灯被他撞翻了,玻璃碎了一地。 他站在广场中央,军大衣上全是弹孔,灰色的布料翻卷着,露出里面的黑色肌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弹孔,又抬起头,灰色的眼珠扫过每一个还在开枪的人。 “打头!打他的头!” 卡洛斯喊。 一排子弹打在那颗光头上。 他的头往后仰了一下,又正回来了。 额头上嵌着几颗弹头,像长了几颗灰色的痣。 他伸手摸了摸,把弹头抠下来,扔在地上。 卡洛斯的手在发抖。 弹匣打空了,他还在扣扳机,咔嗒咔嗒的声音在空荡的广场上回响。 那个人——那个东西——站在广场中间,军大衣的下摆被夜风吹起来,露出里面黑色的作战裤和军靴。 “这个世界已经够疯了,” 有人喃喃地说:“行尸已经够疯了,现在又来个子弹打不死的怪物,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暴君徒手一巴掌拍飞一个一个人,惨叫落到在地上后没声音。 众人纷纷开枪,恐惧心理蔓延。 一个拿着砍刀想把暴君大腿卸了,结果砍到钢铁一样。 结果被暴君抓住脑袋,如同西红柿一样捏碎。 众人纷纷溃逃。 他转了转头,灰色的眼珠扫过周围的建筑,然后他朝总督住宿的方向走去。 步伐还是那样稳,每一步都一样大,一样快。 没人敢拦他。 第 76章 暴君第一次降落 凌晨三点的监狱很安静。 瑞克搂着洛莉,睡得很沉。 对讲机在床头柜上,绿灯一闪一闪的,像一只不会闭上的眼睛。 刺耳的电流声把两个人同时惊醒了。 洛莉缩进被子里,瑞克伸手去够对讲机,动作比脑子快。 “瑞克。” 吴凡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带着电流的沙沙声:“记一组坐标,明天天亮,带人去伍德伯里。” 瑞克从床头摸到笔,在手掌上记下一串数字。 “去做什么?” “接收伍德伯里居民。” 对讲机挂断了。 瑞克坐在床边,看着手心里那串潦草的数字,发了好一会儿呆。 洛莉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怎么了?” “伍德伯里,BOSS让我明天要去接收。” 洛莉愣了一下,然后坐起来。 “接收?怎么接收?听说那边是一个叫总督人在管——” “不知道。” 瑞克把对讲机放回床头柜:“BOSS没说。” 洛莉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她躺下来,背对着瑞克,盯着墙上的裂纹。 过了很久,她开口了。 “瑞克,你别去了,让他们去,你在这里好好的,为什么要替别人跑腿?” 瑞克没说话。 洛莉翻过身来,看着他。 “这里是我们的地方,我们有墙,有人,有枪,为什么要听别人的?他给你什么了?一个破管理者的名头?你在这里当老大不好吗?不用看任何人脸色——” “够了。” 瑞克的声音不大,但很硬。 洛莉的嘴张着,话卡在喉咙里。 瑞克没看她,盯着对面那堵灰白色的墙。 “这种话,我以后不想再听到。” 洛莉把被子拉上来,蒙住头。 瑞克坐了很久,然后拿起对讲机,调到格伦的频道。 “明天,带几个人,跟我出去一趟。” 格伦迷迷糊糊的声音传回来。 “去哪儿?” “伍德伯里。” 瑞克说:“去接收人。” 伍德伯里的夜被撕碎了。 枪声、惨叫声、铁门被撞开的巨响,还有那些分不清是谁的喝骂,在空旷的镇子上空回荡,像一锅煮沸的粥。 总督站在二楼卧室的窗前,看着下面的广场。 探照灯倒了,光柱歪歪斜斜地照着地面,照出那个正在行走的身影。 黑色军大衣,光头,两米五的身高,每一步都一样大一样稳。 他身后倒着几个人,不知道是死是活。 前面的人还在开枪,子弹打在他身上,迸出火花,他只是抬起手臂挡一下眼睛,继续往前走。 像推土机碾过灌木丛,树枝断了,叶子碎了,推土机不停。 总督转身下楼。 楼梯很窄,他走得很快,皮鞋磕在木板上,咚咚咚的,像心跳。 他推开地下室的门,从墙上取下一把钥匙,打开武器柜。 手枪,步枪,霰弹枪,还有那具RPG发射筒。 他把发射筒扛在肩上,从后门走出去。 暴君站在广场中央,灰色眼珠扫过周围的建筑。 指令是找到总督弄死对方。 他朝那个方向迈了一步。 有人从侧面冲出来,端着步枪,对着他的脸扫了一梭子。 他转过头,看着那个人。 那个人还在开枪,弹匣打空了,退后两步,手忙脚乱地换弹。 暴君伸手抓住他的脑袋,五指收拢,骨节发出嘎吱的声响。 蒂姆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珠子快从眼眶里凸出来了。 他看见了总督——总督站在路口,扛着RPG发射筒,正对准这边。 他伸出手,不知道是在求救还是在喊他快跑。 然后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那颗脑袋像被捏爆的番茄,红的白的从指缝里挤出来。 暴君松开手,尸体软塌塌地滑下去。 他转过身,看见巷口那个扛着RPG的人。 目标人物。 RPG的尾焰在巷子里炸开,白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暴君被冲击波掀翻在地,军大衣烧着了,火焰从衣摆往上蹿,烧到胸口,烧到肩膀。 他躺在碎砖和尘土里,一动不动。 广场上安静了几秒。 有人开始欢呼,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跪下来划十字。 总督把RPG发射筒扔在地上。 他的耳朵嗡嗡响,听不清旁边的人在说什么。 他看着那具燃烧的尸体,火焰已经吞没了大半个身体,军大衣烧成灰,露出里面的黑色肌肉。 不到一分钟。 那具“尸体”动了。 暴君从地上站起来,烧焦的军大衣从身上崩裂,碎片四溅,像蜕皮的蛇。 他的体型比之前大了一圈,肌肉膨胀,皮肤变成深灰色,青筋像树根一样盘在体表。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上残存的布料,伸手扯掉,扔在地上。 然后他抬头,灰色的眼珠锁定了总督那个人。 他冲过来了。 不是走,是冲,速度快得地板砖被踩裂,每一步都砸出一个坑。 他抓住最近的那个人,拎起来,像扔一个布娃娃。 那个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砸在围墙的铁刺上,闷响过后,没声了。 又一个人被抓住了。 这次暴君没有扔,只是攥着那人的腿,像拎一只鸡。 那人尖叫着,枪掉了,双手乱抓,什么也抓不住。 暴君把他甩出去,砸在墙上,滑下来,不动了。 扔掉武器的人在逃跑,暴君绕过他们,继续往前走。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总督一个人。 总督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身影向他冲来。 他的手在抖,腿也在抖。 他想起自己刚才扛着RPG的样子,想起那发火箭弹正中目标的样子,想起那具尸体从火焰里站起来的样子。 他的嘴唇在哆嗦,想说什么,说不出。 总督看见那双灰色的眼睛,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转身就跑。 皮鞋踩在碎石路上,崴了一下,他顾不上疼,一瘸一拐地往前冲。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重,很有力,越来越近。 他跑过自己的房子,跑过那排鱼缸,鱼缸里的头颅在水里晃动,嘴巴一张一合。 他跑进卧室,反手关门,锁了两道。 门被撞开了。 锁芯崩飞,门板裂成几块,铰链歪歪扭扭地挂着。 暴君站在门口,挡住了走廊里所有的光。 总督靠在墙上,手摸到一个冰凉的东西——床头柜上的台灯。 他举起来,砸过去。 暴君偏了一下头,台灯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砸在门框上,碎了。 他又摸到一个杯子,砸过去。 暴君往前走了一步。 他什么都摸不到了,背靠着墙,手在墙上乱抓,指甲刮着墙皮,嘎吱嘎吱响。 “别杀我。” 他的声音变了调,不像自己的:“你要什么我都给。武器,粮食,人——你要什么我都给,我可以帮你,我可以——” 暴君的手伸过来了。 五指张开,像一只铁钳。 总督的脑袋被握住,整个人被提起来,脚离了地。 他蹬着腿,手抓着那只铁一样的手腕,指甲陷进灰色的皮肤里,什么都抓不住。 “放过我……” 他的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像蚊子叫:“我可以……开出很多利益……你想要的……” 灰色的眼珠看着他,没有感情,没有怜悯,没有愤怒,什么都没有。 五指收拢。 那颗脑袋在掌心里发出最后的声响,像踩碎一个熟透的果子。 手松开,尸体落在地上,蜷缩着,像一只被捏死的虫子。 暴君低头看了一眼,转身走了。 广场上已经没有人了。 几具尸体躺在碎石路上,血在月光下是黑色的,死去的人站起,摇摇晃晃发出:荷荷荷声。 活人都跑了,躲在房子里,从窗帘的缝隙里偷看。 暴君站在广场中央,身上的伤口正在缓慢愈合。 灰色的眼珠扫过那些亮着灯光的窗户。 他抬起脚,往镇子外面走。 瑞克到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格伦开着悍马,T仔坐在副驾驶上,后面挤着十几个人。 车队从北边开过来,远远就看见了伍德伯里的围墙。 铁门歪在地上,铰链崩断,门板上全是弹孔。 镇子里很安静,没有人走动,没有哨兵,没有巡逻。 只有风吹过空荡荡的街道,卷起几张碎报纸。 瑞克从车上跳下来,枪端在手里。 格伦跟在后面,眼睛四处扫。 “人呢?” “在里面。” 瑞克朝那些紧闭的门窗扬了扬下巴。 他走到广场中央,看见那捏爆头几具尸体,看见几只行尸向他们走来。 几声消音枪解决掉。 一扇门开了条缝,有人在里面偷看。 瑞克转过身,把枪背到肩上。 “出来吧,没事了。” 门开得更大了。 一个女人探出头来,脸上有泪痕,眼睛红肿。 “你们是谁?” “保护伞公司。” 瑞克说:“来接你们的。” 门完全打开了。 更多的人从房子里走出来,有的举着手,有的抱着孩子,有的互相搀扶。 他们看着瑞克,看着那些穿黑色制服的人,看着那辆印着红白伞标的悍马。 有人蹲在地上哭了,有人跪下来,有人在发抖。 “那个怪物……走了吗?” 有人问。 怪物? 昨晚BOSS只说让他早上来接人,具体没说什么,难道怪物跟BOSS有关? 瑞克没回答这个问题。 “有没有受伤的?” 他朝格伦喊:“去检查一下,需要救治的优先送。” 格伦带着几个人跑过去一看。 躺在地上人死的老惨了,耶稣来了都救不了那种。 那里还需要救?直接人生重新开局。 瑞克站在广场中央,看着那些从房子里走出来的人。 他们很害怕,不是怕他,是怕昨晚那个东西。 那个子弹打不死的怪物,那个从火焰里站起来的东西。 他想起对讲机里吴凡的话——“接收伍德伯里。” 他现在知道为什么了。 “所有人,到广场集合。”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镇子上回荡:“点名,登记,然后安排撤离。” 所有人不敢留在这里,害怕那个怪物又返回大杀四方。 人群动起来了,很慢,但很听话。 没有人问要去哪儿,没有人问为什么,没有人问昨晚那个东西是谁派来的。 他们只是低着头,排着队,等着被安排。 瑞克看着那些麻木的脸,突然想起吴凡说过的一句话—— “脏活给别人干,我们当救世主就行了。” 他站在伍德伯里的广场中央,太阳刚从东边的屋顶上露出头来,把那些破碎的窗户、歪斜的门板、散落的弹壳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他点了一根烟,烟雾在晨光里慢慢散开。 身后,格伦在喊人排队。 远处,有人在哭。 第77 章 瑞克生气 监狱的空地上,阳光把灰色的水泥地晒得发白。 瑞克坐在一个倒扣的铁桶上,手指夹着烟,烟灰积了很长一截,忘了弹。 他面前站着几个刚从伍德伯里过来的幸存者,脸上还带着昨晚的惊恐,说话颠三倒四,每个人说的版本都不一样,但核心内容出奇地一致。 “有那么高………” 一个中年男人把手举过头顶,比划了一下:“穿着黑大衣,光头,子弹打在他身上,叮叮当当的,跟打在铁板上一样。” 旁边一个女人插嘴:“我看见他一巴掌把铁门扇飞了,整扇门,从门框上撕下来的。” 另一个年轻人缩着脖子,声音发颤:“他抓住蒂姆的脑袋,就那么一捏——砰!跟捏爆一个番茄似的,然后他把尸体往旁边一扔,跟扔垃圾一样。” 瑞克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五六米高?一巴掌扇飞几百米外?一根手指就能把人脑袋弹爆?” 他盯着那个比划的中年男人:“你确定不是在跟我聊肯塔基超人?” 中年男人急了:“我没说五六米,我说的是两米多——两米五左右!我也没说一巴掌扇飞几百米,是把人扔出去,扔到围墙上钉死了!” 旁边的人纷纷点头附和。 瑞克看着他们一张张惊恐的脸,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这些人没有撒谎,他们真的看见了那个东西。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行了,先去领东西,安顿下来,这里很安全。” 人群散开了。 瑞克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的背影,脑子里还在转那个画面——刀枪不入,两米多高,力气大得能把人扔出去。 BOSS从哪里找来这么个东西? 格伦双手插在裤袋里,从仓库那边走过来,脸上的表情有点古怪,像是想说什么又憋着。 “总督死了。” 他走到瑞克面前:“在他房子里找到的,脑袋被捏碎了。” 他顿了一下:“他房子里还藏着很多人头,泡在鱼缸里,还有一个小孩行尸,锁在一个房间里。” 瑞克的眉头皱起来。 “东西呢?” “武器和食物已经入库了,那些头和行尸,火化了。” 格伦说完,站在那里没走。 瑞克看着他:“还有事?” 格伦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没事。” “不……” 瑞克盯着他:“你脸上写着有事。” 格伦沉默了几秒,然后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声音都轻了:“我想去那个牧场看看。” 瑞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女孩。 他想起那天在农场门口,格伦站在车门边,头盔夹在腋下,嘴张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骑马的女孩。 他拍了拍格伦的肩膀:“那女孩不错,很有活力,这边没什么大事,你每天去都行,只要记得回来。” 格伦的脸红了,但嘴角翘得压不住。 “当然回来,这里是我家。” 他说了一句“谢了”,转身就跑,步子快得像怕瑞克反悔。 悍马发动的声音从停车场那边传过来,引擎轰鸣着远去了。 瑞克站在空地上,看着那辆车扬起的尘土,笑着摇了摇头。 卡罗尔从物资分发点那边走过来,手里还拎着一个没发完的行李袋。 她看见瑞克,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拐了个弯,朝他走来。 “瑞克………” 她站住了,声音不大:“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卡罗尔犹豫了一下。 “洛莉在那边跟新来的人聊天,她说这里是她的地方。” 她顿了顿,像是斟酌措辞:“她说这个监狱是你们打下来的,以后归你们管,跟保护伞公司没关系。” 瑞克的笑容收了。 卡罗尔赶紧补了一句:“我不是想掺和你们家的事,但那些人刚从伍德伯里逃出来,惊魂未定的,听她这么一说,真以为这里跟保护伞公司没关系了,我们这些人,都是保护伞公司救的,没有公司,没有BOSS,我们早死了。” 她说完,看了瑞克一眼,转身走了。 瑞克站在原地,攥了攥拳头。 他深吸一口气,朝人群那边走过去。 洛莉被一群妇女围着,站在物资分发点旁边。 她穿了一件干净的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在听。 “这里以前是个监狱,条件差点,但安全,围墙修好了,外面还有铁丝网,比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强多了。” 有人小声问:“这里归谁管?” 洛莉笑了笑,那笑容很自然。 “我们,我丈夫瑞克,就是这里的负责人,你们有什么事,找他就行。” 旁边的人点点头,有人松了口气,有人开始打听住房和伙食。 洛莉很享受这种感觉——被围着,被听着,被需要。 在疾控中心的时候,她什么都不是。 瑞克是安保队长,卡尔是学生,她只是“瑞克的妻子”。 这里不一样。 这里是新地方,新开始。 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力气很大,把她从人群里拽出来。 洛莉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抬头看见瑞克的脸。 他的表情很冷,冷得她有点陌生。 “瑞克,你干什么——” 瑞克没松手,转过身对着那群还在发愣的妇女。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这个监狱,是保护伞公司的资产,我是公司派来的管理者,不是这里的主人,你们能在这里活着,有饭吃,有地方睡,是因为公司在后面撑着。” 人群里有人交头接耳。 洛莉的脸烧起来了。 那些刚才还围着她的人,现在看她的眼神变了。 有人退后一步,有人小声跟旁边的人说:“合着说了半天,她就是个管事的女人?还以为这里是她家开的呢。” T仔靠在墙边,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带着一丝看戏的笑。 刚才他被那群妇女晾在一边,洛莉讲得眉飞色舞,他一个字都插不上。 现在好了,风水轮流转。 他干咳两声,走过去,对那群妇女招招手:“来来来,我跟你们讲讲公司的规矩,分房子、领物资、排班干活,都有一套流程,别听那些乱七八糟的。” 妇女们跟着他走了。 T仔回头看了一眼瑞克,又看了一眼洛莉,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空地上只剩下瑞克和洛莉。 洛莉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 “你为什么要说出来?让他们以为这里是我们的,不好吗?你就这么喜欢给别人当狗——” “啪。” 瑞克的手落下来的时候,洛莉的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捂着脸,眼睛里全是不敢相信。 这个温和的、迁就她的、从来不对她说重话的男人,打了她。 “你清醒一点。” 瑞克的声音在发抖,但不是因为害怕:“保护伞公司不可能让我们分离出去,你进公司的时候,看过合同没有?不允许背叛出卖公司,违者任由公司处置。” 洛莉的眼泪流下来了,她捂着脸,往后退了一步。 “你打我……你为了一个破公司打我……” 她转身跑了,步子很急,差点被地上的碎石绊倒。 瑞克心里一紧,洛莉还怀孕呢! 几个刚来的人好奇地看着,被旁边的人拉走了。 瑞克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宿舍区。 他慢慢走回去,坐在那个倒扣的铁桶上,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用手上下搓了搓脸。 很重。 太阳晒在他背上,热得发烫。 远处有人在搬东西,有人在说话,有孩子在笑。 他坐在那里,很久没动。 格伦的悍马早就看不见了。 卡罗尔在物资分发点那边忙活着,把最后几箱东西分完。 她抬头看了一眼瑞克的背影,低下头继续干活。 洛莉的房间里传出来压抑的哭声,没人去敲门。 围墙外面,太阳慢慢往西边落下去。监狱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第 78章 人口 莫尔把靴子翘在茶几上的时候,吴凡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说话。 茶几是新换的,上一张被莫尔踩裂了,这张是贾姬从某个仓库翻出来的,铁皮的,踩不坏。 莫尔也知道踩不坏,所以翘得更放肆了。 “老板,伍德伯里那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把烟叼在嘴里,没点:“让我开坦克去,或者那架美洲狮,轰他娘的。” 吴凡没接话,站起来走到窗边。 莫尔在后面又补了一句:“我那辆悍马还被炸了呢。” 楼下,施工队正在浇筑最后一段围墙。 混凝土搅拌车的滚筒在转,发出沉闷的轰隆声。 几个新来的工人把模板拼在一起,用锤子敲紧,钉子的声音隔着玻璃传不进来,但心里仿佛听到很轻。 远处的小镇上有人在搬家,把行李从卡车上卸下来,小孩在路边追着皮球跑,一个老人在门口浇花。 水是循环利用的,有点浑,但花活得挺好。 “莫尔………” 吴凡转过身来:“末世最缺的是什么?” 莫尔愣了一下,把脚从茶几上放下来。 “武器弹药?” “武器弹药没了可以再造。” 吴凡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人没了,就真的没了。” 莫尔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吴凡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推过去。 那是一份统计表,密密麻麻的数字,莫尔看了三秒就放弃了。 “这是什么?” “疾控中心的人口增长曲线,上个月增长了百分之四十,这个月预计百分之二十五,增速在放缓,不是没人来,是周边能来的都来了,再远的地方,人过不来,信息也过不来。” 莫尔把纸推回去,还是没听懂。 吴凡站起来,走到墙上的佐治亚州地图前。 红点蓝线标注得密密麻麻,比上次看的时候又多了一片。 他的手指落在亚特兰大的位置。 “这里,三百万行尸,以我们现在的速度,清理干净需要几年,几年之后,那些建筑没人维护,路面没人修缮,电路老化,水管爆裂,等我们能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是无用的一片废墟了。” 他转过身来看着莫尔。 “我们需要人,很多的人,不是用来打仗的,是用来干活、种地、修路、建房子的,伍德伯里那几十号人,是劳动力,不是敌人,开着坦克去轰他们,轰完剩下什么?几具尸体,一堆废墟,还有一群恨我们的人。” 莫尔挠了挠头。 他听懂了,但不完全服气。 “那他们炸我那辆悍马呢?就白炸了?” 吴凡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莫尔低头看了一眼,封面上写着“伍德伯里接收报告”。 他翻开第一页,看见瑞克的签名,日期是昨天。 “总督已经解决了。” 吴凡说:“伍德伯里的人,现在归瑞克管。” 莫尔的眼睛瞪大了。 他盯着那份报告看了好几遍,抬头看吴凡,又低头看报告,嘴张着,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哪儿问起。 他怎么解决的? 派谁去的? 什么时候的事? 他天天在基地里,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他想起昨晚半夜听见直升机的声音,以为是在执行什么例行任务,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现在想来,那声音就是飞向南边飞过去的。 吴凡没有解释的意思。 他点了一根烟,靠在椅背上,看着莫尔脸上那些精彩的表情变化。 莫尔把报告放下,站起来,把烟叼在嘴里,点了。 “行,那我回去了。”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 他想问,但知道问了也不会说。 他拉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阿吉站得笔直,对他点了点头。 莫尔也点了点头,走了。 他决定下次路过监狱的时候,一定要找瑞克问个清楚。 门关上后,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吴凡抽着烟,看着窗外那片正在长高的围墙。 他的群贤一些太激烈了,完全不顾后果,轰完拍拍屁股走人,跟提上裤子不认账有什么区别。 他有些害怕这些群贤把他取而代之,他们计谋只适合小团队生存技巧,但作为一个要发展万人势力他来说不可行。 他喜欢看那个伟人的五本《毛选》书籍,发动人民群众力量,生产是第一要先。 末日来临,他没有太过激进,步步为营发展,太过激进适得其反。 群贤他们认为应该用导弹或者武装直升机发射炮弹洗礼一遍,趁势把伍德伯里夷为平地,激进的声音很大。 而理智看破一切群贤声音很小。 炮弹不长眼,轰炸总督住地方,跟轰炸其他住宅有何区别,紧密相连建筑物。 最后是他一锤定音,把伟人五本毛选让激进群贤他们看完再说话。 激进群贤整个人服气了,他们是爱国者,十分尊重伟人毛选,他们恢复理智,对于自己的激进感到抱歉,心里十分佩服吴凡还能保持理智。 他想起莫尔刚才那张脸——不服气,但憋着。 莫尔还算听话的,换一个人,可能已经偷偷开着坦克出去了。 这就是为什么他需要人。 不是那种只会喊打喊杀的,是能想事、能管事、能镇住场子的人,以及免费的劳动力。 靠剥削、压迫进来的人,如同一个百年不变话语:那里有压迫!那里有剥削!就有反抗力量。 瑞克是一个,桑德拉是一个,格伦算半个,这些都是好的管理者。 莫尔不算,属于打手,但他听话,这就够了。 伍德伯里那几十号人,加上疾控中心原来的,加上周边零散投奔来的,他手底下现在有一千多号人了。 一千多人,每天要消耗多少粮食? 多少水? 多少药品? 多少弹药? 但这些人也是生产力。 需要有人种地,有人修墙,有人造房子,有人清理行尸。 每多一个人,亚特兰大被收复的日子就近一天。 等他把佐治亚州的人口都聚拢起来,等他有实力达到万人人口,跟那些万人势力硬碰硬的时候。 输了,大不了跑路,他一个人吃喝不愁。 赢了,吞并他们的人口,继续扩张,整合人口发展成一个小国家机构运行。 他掐灭烟头,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那辆被炸的悍马已经被拖回来了,歪在维修区,引擎盖上一个焦黑的大洞。 吉姆、摩根机修工围在旁边,有人摇头,有人比划。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办公桌,翻开那份人口统计表,在备注栏里写了一个数字。 一千二百三十七。 这是截止今天中午的人数。 人口决定他底蓄,炮弹洗礼也看是针对什么势力,如果是可恨之人没必要留情,覆灭完事。 像总督那样,他固然可恨,但他领民被他蒙骗不知,完全可以理解。 那里人可以吸收进来,把员工尽快发展到万人势力,生产要带得动才行。 第79章 容忍度个屁 公路上的热浪蒸得人发昏。 几辆废弃的货车歪歪扭扭地堵在路口,车身上的漆皮晒得卷起来,露出底下锈红的铁皮。 挡风玻璃碎了,碎渣散了一地,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像撒了一地碎钻。 桑德拉从悍马上跳下来,靴子踩在碎玻璃上,嘎吱嘎吱响。 她眯着眼睛看了看那堆堵成一团的车辆,皱起眉头。 公路两侧是齐腰高的护栏,绿色的漆已经斑驳了,露出底下的铁灰色。 车被护栏卡着,推不下去。 “麻烦。” 她低声骂了一句,转身对身后的人喊:“先把油抽了!其他人拆护栏!” 几个队员从车上搬下油桶和管子,钻到车底下找油箱。 另几个人蹲在护栏边,开始拧螺丝。 锈得很死,扳手卡上去要使劲掰才能动一下。 桑德拉没管他们,自己沿着车队的缝隙往里走。 这地方像是末世第一天就被堵死了。 一辆SUV横在路中间,车门开着,驾驶座上的安全带还扣着,人不见了。 后座上有儿童座椅,粉色的,落满了灰。 她看了一眼,继续往前走。 一辆厢式货车的驾驶室里,司机还坐在那儿,安全带勒着胸口,头歪着,脑袋上一个弹孔,干涸的血迹从太阳穴一直流到衣领上。 风干的皮肤紧绷在骨头上,像一层羊皮纸。 她伸手关上车门,没关严,门弹回来,又开了。 拐过一个弯,她的脚步停住了。 前面的公路豁然开朗,两侧的护栏到头了,变成一片开阔的路肩。 一辆黄色的大巴横在路中间,车身歪斜着,轮胎全瘪了。 而大巴周围,密密麻麻地站着——不,是定着——三四百只行尸。 它们不动,就那么站着,灰白色的身影在烈日下像一排排墓碑。 有的面朝大巴,有的面朝公路,有的面朝天空,嘴张着,眼睛半闭,像在打瞌睡。 空气里没有声音,连风都没有。 桑德拉后退了一步。 靴子踩到一颗碎石子,石子滚开,磕在路基上。 清脆的一声。 所有行尸同时转过头来。几百双灰白色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 桑德拉的汗毛竖起来了。 她的手摸到手雷,攥住了,又松开。 不能炸,车还堵着,炸了更麻烦,进度又要拖一天。 她慢慢往后退,一步,两步。 行尸没动,只是看着她。 再退一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喊叫。 “长官!桑德拉长官!” 喊声在空旷的公路回荡,像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行尸群炸了。 它们动了,不是那种慢吞吞的蹒跚,是冲,几百只行尸同时涌过来,灰白色的潮水从大巴两侧涌出来,绕过废弃的车辆,踩过散落的碎片,朝她涌过来。 桑德拉转身就跑。 对讲机举到嘴边,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硬。 “所有人上车,往后倒一百米,机炮准备。” 她的靴子踩在碎玻璃上,踩在碎石上,踩在晒得发烫的沥青上。 身后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还有那种低沉的、持续的嘶吼声。 她冲进悍马的车门时,引擎已经发动了。 轮胎尖叫着倒退,卷起一片尘土。 行尸群从车队的缝隙里挤出来,有的被卡在车与车之间,有的从车顶上爬过来,有的被后面的推着,摔倒,被踩,又爬起来,继续追。 “退!再退!” 桑德拉喊。 悍马又倒了几十米,在一段开阔的路面上停下来。 行尸群从堵塞的车阵里涌出来,失去了掩体,光秃秃地暴露在公路中间。 它们挤在一起,推推搡搡,朝悍马的方向涌过来,被两侧的护栏挡着,走不偏,只能直直地往前冲。 桑德拉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灰白色身影。 一百米。 八十米。 六十米。 “五十米了。” 机枪手的声音有点紧。 “等。” 桑德拉说。 四十米。那些脸已经能看清了——张开的嘴,灰白的眼球,腐烂的皮肤。 三十米。 最近的几只已经能闻到活人的气味了,速度更快了。 “开火。” 机炮响了。 声音不像枪,像电锯,像撕裂布匹,像什么东西在尖叫。 子弹从车顶倾泻出去,在尸群里犁开一道沟。 最前面的一排行尸像被镰刀割过的麦子,齐刷刷地倒下去,脑袋炸开,身体飞出去,后面的又被掀翻,又被撕裂,又被碾碎。 一团团黑雾在尸群中绽开,那是血,干涸的、发黑的血,被子弹从尸体里打出来,雾化,飘散。 两百只,一百只,五十只。 公路上的尸体堆成了一道矮墙,后面的行尸踩着前面的尸体爬过来,又被机炮削平。 枪管发热了,冒出一缕青烟。 桑德拉喊了一声停。 机枪手松开扳机,大口喘气。 公路上的尸群已经不成形了。 散落的几只还在往前挪,被队员们的步枪一一点名。 最后一只在五十米外倒下,脑袋开花,身体抽搐了一下,不动了。 “上去补枪,每一只都补。” 桑德拉推开车门跳下去。 队员们散开了,手里的匕首在阳光下闪着光,蹲下去,刺穿颅骨,拔出来,走到下一只。 动作机械,表情麻木。 桑德拉站在公路中间,看着那堆尸体,拿起对讲机。 “刚才是谁喊的?” 沉默。 对讲机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我问,刚才是谁喊的。”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 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来,抖得厉害。 “是、是我,长官,斯奈德,我、我遇到一个围栏上卡死的螺丝,想问你——” “回去再说。” 桑德拉关掉对讲机。 一个队员从尸堆那边跑过来,脸色有点白。 “长官,大巴后面还有一辆油罐车,满的,被堵住了,拖不出来。” 桑德拉看着那堆堵成一团的废弃车辆,又看了看那辆歪斜的大巴,沉默了一会儿。 “先把路清开,油罐车用推土车牵引拖回去。” 她转身往悍马走,经过那个叫斯奈德的年轻队员身边时,停了一下。 他站在那里,脸色发白,嘴唇还在抖。 桑德拉看着他,没说话,走了。 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斯奈德缩在角落里,没人跟他说话。 桑德拉坐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睛,像睡着了。 悍马碾过路面,发出沉闷的嗡嗡声。 开车的队员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斯奈德,又看了一眼桑德拉,把目光收回去,专心开车。 回到基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桑德拉跳下车,对那几个队员说:“把油桶卸了,入库,今天就这样。” 她转身走了。 斯奈德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主楼门口。 旁边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走了。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三楼办公室。 吴凡听完桑德拉的汇报,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扔给她。 桑德拉接住了,没抽,夹在手指间转着。 “那个新兵,你打算怎么处理?” 吴凡开玩笑着问。 “吊起来打。” 桑德拉说。 吴凡看了她一眼。 桑德拉把烟叼在嘴里,点上。 “吓吓他,新兵蛋子,不长记性。” 她吐出一口烟:“不过枪法还行,最后那只,他补的。” 吴凡点点头,没再问。 桑德拉站起来,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转身走了。 走廊里很安静,阿吉站在门口,对她点了点头。 她也点了点头,走了。 路过训练场的时候,她看见斯奈德一个人站在器械旁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没停,走了。 第80章 厄尔庇斯 蜂巢负四楼的灯光从不熄灭。 冷白色的,照得每个人脸上都没有血色。 亚瑟·霍桑博士已经四十八小时没合眼了,已经到紧要关头最后一步了。 他的眼镜滑到鼻尖,镜片上沾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培养基痕迹。 他眯着眼睛,透过显微镜看着那片被染色的切片,手指在微调旋钮上转了又转。 “成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旁边的埃德温·詹纳博士猛地抬起头,手里还攥着一根试管。 坎迪斯从记录本上抬起眼睛,笔尖停在半空。 伊莱亚斯·本森博士从培养台那边探过身来,亚伯拉罕·格林博士放下手里的移液器。 “什么成了?” 埃德温走过去,声音有点抖。 亚瑟从显微镜上直起腰,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他的手指在发抖——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激动的。 “疫苗,虽然不是厄尔庇斯那全解病毒血清,但这个可以做预防用的。” 他把一片培养皿推到灯光下:“接种之后,体内的潜伏病毒会被清除,不是抑制,是清除。” 沉默。 几个人围过来,看着那片培养皿。 培养基上有一圈清晰的透明区域,边缘干净利落,像用刀切出来的。 坎迪斯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出来,压得很低:“那被咬之后呢?” 亚瑟摇摇头。 “不行,已经感染的,救不了,疫苗需要时间在体内建立屏障,被咬之后再用,来不及。” 他顿了顿:“但起码我们可以睡安稳觉了不是?不用担心半夜在门口外面游荡,是病死还是老死而变成行尸。” 这句话在实验室里回荡了很久。 不会变。 死了就是死了,一具普通的尸体,不会爬起来咬人,不会在停尸间里游荡,不会让亲人朋友在悲痛之余还要举起枪。 埃德温看着那片透明区域,沉默了一会儿。 “需要活体测试。” 他说。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 亚瑟把眼镜戴上,重新凑到显微镜前,声音闷闷的:“对,需要先接种,然后杀死,观察是否会转化。” 坎迪斯把记录本合上,抱在胸前。 “这个得BOSS批。” 走廊里的灯很亮,阿吉站在办公室门口,看见那几个穿白大褂的人走过来,脚步比平时快。 艾米没有阻拦放行,吴凡有交代过的。 阿吉侧身让开,敲了敲门。 “BOSS,几位博士来了。” 门开了。 亚瑟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埃德温、坎迪斯、伊莱亚斯、亚伯拉罕。 五个人头发乱糟糟的,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揍过,但眼睛里都有光。 吴凡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看着这几个老家伙,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表情他见过——上次他们拿到全解血清的时候,就是这表情。 “有好消息?” 艾米给吴凡和博士他们倒了水就出去。 亚瑟把一份报告放在桌上,厚厚一摞,钉得整整齐齐。 “疫苗,厄尔庇斯初期版——希腊神话里的希望女神。” 他翻开第一页,指着上面的数据。 “接种后,体内潜伏的野火病毒会被彻底清除,动物实验已经完成了,百分之百有效。” 吴凡的手指停在杯沿上。 “被咬之后呢?” “不行。” 亚瑟摇头:“疫苗需要时间激活免疫系统,被咬之后再用,来不及。” 他顿了一下:“但如果是接种之后被咬,不会感染,死了也不会变。” 吴凡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需要什么?” 亚瑟和埃德温对视了一眼。 埃德温清了清嗓子。 “活体测试,需要两个死囚——接种,然后杀死,观察是否会转化。” 吴凡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几下。 死囚。 如果他们来早一点的话,他倒是可以弄来几个小白鼠,可惜伍德伯里武装力量全都趁乱逃跑了。 头也不回逃离伍德伯里。 这年头上哪儿找死囚去?法律都没了,法院关了,监狱空了。 死囚要么变成行尸了,要么早跑了。 他正要开口,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佐治亚州中部的铁路终点站。 原著里那个食人族大本营。 屠宰场,人肉加工区,还有那些把人当 猪宰而吃的疯子。 不知道那个地方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如果已经有人占了,如果那些人干的还是原著里那些事——那他正好需要活口。 做为人类最后价值,他们必须要为人类科学做一丝奉献才行。 做实验需要人,清理人渣不需要理由。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 “让莫尔和肖恩来一趟。” 十分钟后,莫尔和肖恩站在办公桌前。 莫尔刚从训练场回来,作战服上还有汗渍。 肖恩的胡子没刮,眼底有青黑色,但站得很直。 吴凡把一张地图铺在桌上,手指落在佐治亚州中部的梅肯区附近。 一个铁路枢纽,几条铁轨交汇的地方,旁边标注着地名:终点站。 “这个地方,你们去看看。” 吴凡说:“有没有人占领,如果有,先观察,别打草惊蛇。”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两个人:“如果发现反人类行为——把人当食物、屠宰、加工——全部抓活的,带回来,没办法的话,那就尽量不低于两个人。” 莫尔和肖恩对视一眼。 莫尔想说什么,看见吴凡的表情,咽回去了。 “带多少人?” 肖恩问。 “五十个,够用了。” 吴凡把地图折起来,递给他:“快去快回。” 莫尔接过地图,和肖恩转身走了。 门关上后,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吴凡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两辆悍马驶出大门。 夕阳把车身镀上一层暗红色,很快消失在公路尽头。 蜂巢负四楼的灯还亮着。 坎迪斯把那支编号为“厄尔庇斯-01”的试管放进冷藏柜,关上柜门,站了一会儿。 培养皿里的透明区域还在,边缘干净利落。 她想起亚瑟那句话——死了也不会变。 如果这是真的,如果疫苗能普及,那些死在末世里的人,就只是死了。 不用再补一枪,不用再看着亲人的脸变成灰白色,不用在眼泪还没干的时候扣下扳机。 她转身走回实验台,拿起记录本,在页脚写了一行字:等待活体测试。 公路上的悍马碾过碎石子,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莫尔坐在副驾驶上,把脚翘在仪表台上。 肖恩列兵开着车,没说话。 “你说,” 莫尔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BOSS要活人干什么?” 肖恩列兵没回答。 这特娘是你们的事,我一个新兵蛋子操啥心想这个,执行完任务不就行了? 莫尔把烟拿下来,在手指间转着。 “那些博士,最近老往负四楼跑,神神秘秘的。” 第81章 终点站 下午的阳光把梅肯市的废墟晒得发白。 远处的铁路枢纽像一具巨大的钢铁骨架,生锈的铁轨在杂草丛中若隐若现,几节废弃的车皮歪倒在道岔上,车身上的涂鸦已经被风雨剥蚀得看不清了。 终点站的主体建筑是一栋两层的水泥楼房,灰扑扑的,窗户用木板钉死了,只留了几个射击孔。 大门是铁栅栏的,刷过黑漆,但漆皮剥落得厉害,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锈迹。 莫尔和肖恩蹲在半山腰公路铁丝网围栏,一人举着一个望远镜。 保护伞公司的高科技玩意儿,能放大到看清几百米外的人脸上的毛孔。 “他在抠鼻屎。” 莫尔说。 “看见了。” 肖恩的声音闷闷的。 “抠出来,看了看,然后放进嘴里了。” “你能不能闭嘴。” 莫尔把望远镜放下来,咧嘴笑了。 “也许人家的鼻屎别有一番风味呢?” 肖恩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那眼神里写着:你是不是专门来恶心我的? 莫尔笑得更欢了,又把望远镜举起来,继续看。 终点站门口站着两个人,穿的都是杂牌迷彩服,步枪斜挎在肩上,站没站相,一个靠在门框上,一个蹲在地上抽烟。 烟抽完了,他把烟头弹飞,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又蹲下去了。 肖恩把望远镜转向仓库区。 几栋铁皮仓库并排立着,大门紧闭,只有一扇侧门开着。 有人从里面出来,推着一辆手推车,车上堆着几个编织袋,不知道装的什么。 那人把车推到另一栋仓库门口,卸货,进去了。 一进一出,很普通。 肖恩放下望远镜,揉了揉眼睛。 “就这?一个普通的幸存者据点?BOSS让我们来观察他们有没有反人类行为,怎么观察?跑进去问他们有没有在做反人类事情?” 莫尔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嚼了嚼,吐掉。 “想不通就对了,BOSS让干啥就干啥,想那么多干啥?反正又没让咱们杀人,抓活的。” 肖恩瞥了他一眼。 莫尔歪着头,又举起望远镜。 “要不你去跟他们接触一下?探探口风,看看他们有没有反人类倾向?” “你去。” 肖恩说:“我在这儿掩护你。” “胆小鬼。” “你不是胆大?你去啊。” “我是总指挥,你是副手,你打头阵。” “总指挥先上,副手掩护。” 两个人互相瞪了一眼,同时把望远镜举起来,继续看。 后面依靠在车上五十个队员,已经等得快长草了。 有人打了个哈欠,被旁边的人踢了一脚。 “有情况。” 莫尔的声音突然压低了。 肖恩的望远镜对准大门。 几个幸存者从公路那边走过来,两男一女,衣服破旧,背着鼓鼓囊囊的行李。 他们走到终点站门口,和那两个站岗的说了几句话。 站岗的人指了指里面,又比划了几句。 那几个幸存者互相看了看,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点点头,走进去了。 肖恩的望远镜跟着他们。 他们穿过大门,走过一片空地,朝那栋灰白色的主楼走去。 走到一半,旁边仓库的侧门突然涌出一群人。 七八个,手里拿着棍棒和砍刀,一声不吭地冲上来。 那几个幸存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倒在地。 女的尖叫了一声,戛然而止,后脑勺挨了一棍子,软下去了。 两个男的被按在地上,拳头和棍棒雨点般落下来,几秒钟就没了动静。 仓库门口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围裙,上面全是黑红色的污渍,看不清原来的颜色。 脸上也有血,从额头淌到下巴,干了,结成一层硬壳,像戴了一张暗红色的面具。 站在那里,双手抱在胸前,看着那几个被打晕的幸存者,嘴角慢慢翘起来。 那种笑,不是高兴,不是得意,是——满足。 一个屠夫看着刚送来的牲口。 肖恩的手指攥紧了望远镜,指节发白。 他想起了一年前,佐治亚州金县居民举报郊区树立一个荒废教堂里,每天晚上有一邪教人在举行仪式。 他带队冲进去的时候,地下室里点着蜡烛,墙上挂着图腾,一张长条桌上铺着白布,白布上躺着一个年轻人,胸口被划开了,心脏不见了,被缝上了,歪歪扭扭的线头从皮肤里露出来。 那些教徒说,这是献祭,是通往永生的路。 他见过那个屠夫的笑容。 和这个一模一样。 “行动。” 肖恩起身,招呼五十名队员上车开始行动。 他啧了一声,把狗尾巴草吐掉。 “警察同志的正义感来了?要去救被绑架的市民了?” “你可以留在这里继续打嘴炮。” 肖恩的声音没一点温度:“所有人,跟我包围正面。” 莫尔啐了一口。 “老子才是总指挥!跟我莫尔大爷那二十五人家伙,擦干净你们眼睛,跟着我去后门。” 仓库门口,那个围裙男——阿尔伯特——正在检查“货物”。 他蹲下来,捏住那个年轻女人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看了看,又看了看两个男的,站起来,对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 几个人把三个昏迷的幸存者拖进了仓库。 铁门关上了。 莫尔的车队已经绕到了终点站的后方。 几辆悍马无声地停在围墙外面,队员跳下车,拿起大钳子剪掉铁栏围墙,进入在仓库区的阴影里。 有人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个巴掌大的圆盘——保护伞公司科技捕抓网。 圆盘展开后是一张编织着金属丝的网,扔出去能覆盖两米见方,一旦触碰到人体,就会释放强电流,把人电晕。 莫尔蹲在墙角,做了个手势。 二十几个人散开,围住了仓库区的三个出口。 肖恩那边也到位了。 他的人贴着围墙,枪口对准大门。 他看了一眼手表,按下无线电。 “三轮催泪弹,齐射。” 发射器的闷响连成一片。 催泪弹拖着白烟飞进终点站的大院里,落地弹跳,嘶嘶地喷出浓烟。 几秒钟的工夫,大院里就白茫茫一片了。 咳嗽声、叫骂声、脚步声混在一起,有人从烟雾里冲出来,被守在门口的队员一枪托砸倒,捕抓网扔上去,电光一闪,人抽了几下,不动了。 肖恩端着枪冲进烟雾里。 保护伞公司头盔面罩还是比较好的,丝毫没有被影响到。 他眯着眼,看见人影在烟雾里乱窜,朝天上打了几枪。 “蹲下!蹲下不杀!” 有人蹲下了,有人还在跑,跑的被追上,捕抓网伺候。 仓库里,阿尔伯特正在磨刀。 刀是杀猪刀,刀刃上缺了几个口,他拿磨刀石一下一下地蹭。 亚历克斯站在门口,把玩着手里的棒球棒,棒子上缠着铁丝,砸过太多次人头了,铁丝歪了,他用钳子紧了紧。 葛瑞坐在一张桌子后面,翘着腿,面前跪着那三个新来的幸存者,还有之前关在这里的另外四五个人。 他们被绳子绑着,跪在一道长长的铁凹槽旁边。 那凹槽本来是给牲口饮水的,浅浅的,从这头通到那头。 但现在凹槽内壁上全是黑红色的污渍,干了一层又糊上一层,像永远洗不掉的油漆。 葛瑞站起来,走到那个年轻女人面前,蹲下来,和她平视。 她的脸上全是泪和鼻涕,嘴唇在抖。 “你们的营地在哪里?” 葛瑞的声音很温和,像在问路。 “你不说你同伴生病了么?不说我怎么好拿药给他?” 女人张了张嘴,旁边一个中年男人猛地撞了她一下。 “别说!他们要去害更多人!反正我们都要死,不要说!” 女人咬着嘴唇,把话咽回去了。 葛瑞笑了笑,站起来,朝亚历克斯扬了扬下巴。 亚历克斯举起棒球棒,一棒砸在那个中年男人的肩膀上。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密闭的仓库里炸开,中年男人惨叫一声,歪倒在地。 亚历克斯又举起来,这次瞄准了头。 门外传来闷响。 不是枪声,是爆炸声,很闷,连着好几下。 葛瑞转过头,阿尔伯特停下磨刀,亚历克斯的棒球棒悬在半空。 门被撞开了。 白烟涌进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有人喊:“催泪弹!” 有人在咳,有人在跑。 葛瑞从桌子底下摸出一把手枪,还没举起来,一团东西从烟雾里飞过来,砸在他身上,炸开——一张网。 电流从皮肤钻进去,像一万根针同时扎进骨头。 他的手不听使唤了,腿也不听使唤了,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抖了几下,瘫在地上。 亚历克斯挥舞着棒球棒冲进烟雾里,砸中了一个什么东西,但马上被更多的人扑倒。 阿尔伯特举起杀猪刀,看见烟雾里走出来一个人——穿着黑色作战服,端着枪,枪口对着他的脸。 他停住了。 刀还举着,但手指在抖。 “放下。” 那个声音不大。 阿尔伯特还没有回过神,对方一个电击枪让他原地颤抖,刀掉在地上,当啷一声。 肖恩扫了一眼仓库里的场景。 水泥凹槽,血迹,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幸存者,那个中年男人歪在地上,肩膀塌了一块。 他的目光停在那个年轻女人身上。 她的裤腿湿了,不知道是吓尿了还是凹槽里的血漫出来了。 肖恩收回目光,走到葛瑞面前。 他被网裹着,蜷在地上,还在抽搐。 “全部带走。” 肖恩按下无线电:“一个不留。” 莫尔从后门绕进来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他看着地上那些被网裹成蚕蛹的人,又看了看肖恩,骂了一句。 他蹲下来,掀开一张网,露出底下那张还在抽搐的脸。 “就这?不经打。” 他站起来,对身后的队员喊:“捆结实点,塞车里,活的,BOSS要活的。” 仓库外面,大院里已经清理干净了。 十几个俘虏被五花大绑,塞进悍马的后座。 有人还在咳,有人还在骂,有人已经晕过去了。 肖恩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那道水泥凹槽,点了一根烟。 莫尔走过来,也点了一根。 “你那会儿说,见过类似的?” 肖恩点点头,没说话。 “长官!冷冻库那里需要你看一下!” 莫尔和肖恩疑惑一下,众人来到冷冻库,瞬间惊呆了。 一个个人肉串串……… 让人看着头皮发麻。 “这就是BOSS说的反人类吧?这帮该死食人族直接弄死得了,还抓回去干什么?” 莫尔大骂了一句。 肖恩淡淡表示:“不清楚,但要完成任务才行。” 两个人站在门口,把烟抽完了,点燃冷藏库。 熊熊大火快速蔓延冷藏库。 队员们把最后几个俘虏押上车。 那五六个被救的幸存者蹲在墙角,有人还在哭,有人已经站起来了,在跟队员要水喝。 肖恩转回到车队,看着那个年轻女人。 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脸埋在胳膊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走过去,蹲下来。 “你叫什么?” 女人抬起头,眼睛红肿着,嘴唇干裂。 “珍……珍妮。” 肖恩点点头:“能站起来吗?” 她试了一下,腿软,又蹲下去了。 肖恩伸手,她抓住他的手,站起来,晃了一下,稳住了。 “你们是军队的?” 她问。 “保护伞公司。” 肖恩松开手,“送你们去安全的地方。” 车队发动了。 悍马一辆接一辆驶出终点站,碾过碎石子路,拐上公路。 后视镜里,那栋灰白色的建筑越来越远,仓库门敞开着,熊熊大火燃烧建筑物,冒着黑烟几公里都可以看。 肖恩坐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睛。 莫尔在后面押车,对着无线电不知道在跟谁吵架。 幸存者在半路下了车,他们还有生病的同伴,肖恩给了他们急需药品,表示他们基地在亚特兰大附近疾控中心那里,想加入的话可以来。 幸存者们十分感激,等同伴好了就过来加入他们。 第82章 带自毁核弹头 傍晚的余晖从停机坪的穹顶缝隙里漏下来,把鱼鹰的旋翼染成暗金色。 吴凡站在机舱旁边,手插在裤袋里,看着威尔斯围着这架倾转旋翼机转了三圈,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一种近乎麻木的呆滞。 “BOSS,这是什么?” 威尔斯的声音有点飘。 “V-22鱼鹰。” 吴凡拍了拍机身上的保护伞标志:“能垂直起降,能短距起飞,航程比美洲狮远一倍,载重多三倍,运输物资、投送兵力,都行。” 威尔斯把手放在机身上,冰凉的,金属的,真实的。 他咽了口唾沫。 “这玩意儿……在部队里很少见没几架,这架比我见过那台还要先进。” “当然先进,还能携带自毁核弹。” 吴凡的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威尔斯的手从机身上弹开了,像被烫了一下。 他转过头来,看着吴凡,等了几秒。 吴凡没笑。 威尔斯的脸白了。 “开玩笑的。” 吴凡终于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带你熟悉一下操作。” 威尔斯站在驾驶舱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爬进去了。 仪表盘上的灯亮了,一圈一圈的,红的绿的黄的,像一座微型城市。 他的手指悬在那些按钮上方,不知道该按哪个。 吴凡从副驾驶探过身来,一个一个指给他看。 “这是发动机启动,这是旋翼倾转控制,这是导航,当然现在已经用不了,只能靠指南针了,这是武器。” 威尔斯拼命记。 额头上冒出了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淌。 他不敢擦,怕一眨眼就漏掉了什么。 “别紧张。” 吴凡靠在椅背上:“摔了不怪你。” 威尔斯:…………… 威尔斯苦笑了一声,握住了操纵杆。 傍晚的基地笼罩在一片橘红色的光晕里。 炊烟从食堂的烟囱里飘出来,混着晚饭的香味。 艾米站在三楼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没回应。 推门进去,没人。 她皱了皱眉,走到窗边,看见停机坪方向那架从未见过的飞机,和飞机旁边两个正在比划的人影。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 莫尔和肖恩站在办公桌前,身上还带着从终点站回来的风尘。 莫尔难得没有翘腿,站得很直,手垂在身侧。 肖恩比他更直,像一根绷紧的弦。 “BOSS,你是对的。” 莫尔的声音压得很低:“那地方,全是一帮天杀的,吃人,把人当牲口宰,放血,割肉,我见过恶的,没见过这么恶的。” 肖恩没说话,但拳头攥着,指节发白。 吴凡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放心吧,他们跑不了,实验室需要活体做研究,野火病毒的素材,疫苗的测试对象,他们会为全人类做贡献的——以一种他们不情愿的方式。” 莫尔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哇,没想到他们还有机会最后一次当人,为全人类做贡献。” 肖恩的嘴角也动了。 这样的老板,值得跟。 吴凡挥挥手。 “去休息吧。明天还有活。” 门关上后。 “红后,负四楼准备好了吗?” “隔离实验室已就绪,实验对象已就位。” 蜂巢负四楼的灯光比平时更冷。 走廊尽头的那间隔离实验室,防爆玻璃墙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里面是一张金属实验椅,椅子上有手脚和颈部的固定带。 旁边是一台心电监护仪,屏幕闪着绿光。 再旁边是一排试管架,上面插着几支青绿色的试管——厄尔庇斯I版。 葛瑞被推进来的时候,还在挣扎。 两个穿生化防护服的人把他按在椅子上,固定带勒紧,手腕、脚踝、脖颈,卡得死死的。 他扭着头,看见玻璃墙外面站着几个白大褂,有人在记录,有人在调试仪器,有人在看显微镜。 “你们要干什么?” 他的声音尖得像指甲刮黑板:“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的人会找到你们的——” 没人理他。 亚瑟博士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针头很细,里面的液体是淡青色的。 他走到葛瑞面前,消毒,扎进胳膊,推注,拔针。 动作很轻,很熟练,像给婴儿打疫苗。 葛瑞骂了几句,然后发现没什么感觉。 他安静下来了,眼睛盯着玻璃墙外面那些白大褂,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野狗,呲着牙,但咬不到人。 “观察。” 亚瑟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平静得像在念实验报告。 心电监护仪的屏幕跳动着绿色的波形。血压,心率,血氧——一切正常。 五分钟过去了,葛瑞突然睁开眼,瞳孔放大了。 他的身体开始抽搐,不是那种剧烈的痉挛,是细微的、持续的震颤,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血管里爬。 “心率升高。血压升高。” 坎迪斯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葛瑞的嘴张开了,想喊,但喉咙里只发出一串含糊的气音。 大量鲜血从嘴里涌出。 他的眼珠往上翻,露出大片眼白,然后眼珠转回来了,但颜色变了——灰白色。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在痉挛,指甲在金属扶手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他抬起头,看见玻璃墙外面那些白大褂,嘴张了张,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不是人的声音。 “转化完成,用时八分钟。” 埃德温在记录本上写下一行字。 亚瑟拿起另一支注射器,走进实验室。 葛瑞转过头来,灰色的眼珠盯着他,嘴张着,牙齿上挂着唾液。 亚瑟走到他身边,把针头扎进他的胳膊。 葛瑞嘶吼了一声,挣扎了一下,但固定带勒得很紧,动不了。 青绿色的液体推进血管里。 葛瑞的身体猛地绷直了,像被人从内部电击了一样,头往后仰,嘴大张着,发出一声长长的、凄厉的嚎叫。 然后他瘫软了,像一袋被抽空的面粉,头歪着,嘴半张,眼睛半闭。 心电监护仪的屏幕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然后变成一条直线。 几秒后,又跳了。 不是窦性心律,是那种紊乱的、无序的电活动,像被干扰的收音机。 葛瑞的头慢慢抬起来了。 灰色的眼珠转了转,锁定玻璃墙外面那些白大褂。 他挣扎着,固定带被拉得嘎吱响。 “失败。” 亚瑟摇了摇头:“疫苗对已感染者无效。” 关闭室里,玛丽趴在防爆玻璃上,嘴一张一合地喊着什么,但隔音太好,什么声音都传不进来。 她的脸上全是泪,手掌拍在玻璃上,拍出一个一个模糊的掌印。 没人看她。 第二个被推进来的是特蕾莎。 她很年轻,二十几岁,棕色的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脸上有泪痕,有淤青,还有一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破的伤口。 她在发抖,整个人都在抖,像风中的树叶。 “求你们……放过我……” 她的声音很小,被固定带勒住的时候,眼泪又涌出来了:“我什么都没做过……是他们逼我的……” 没人回答她。 亚瑟对旁边的助手说:“把葛瑞推进来。” 第 83章 疫苗实验 葛瑞被绑在轮床上推进来的时候,特蕾莎的眼睛瞪大了。 她看见那张灰白色的脸,看见那双没有瞳孔的灰色眼珠,看见那张半张的嘴里露出来的牙齿。 她开始尖叫。 葛瑞闻到了活人的气味,头猛地转过来,身体在固定带上剧烈挣扎。 助手解开他的一只手。 那只手伸出去,抓住了特蕾莎的胳膊,指甲嵌进皮肤里,血渗出来了。 特蕾莎尖叫着,扭动着,但固定带勒得太紧,挣不开。 葛瑞的嘴咬上去。 亚瑟等了几秒,看着伤口,看着血从齿痕里渗出来。 然后他拿起另一支注射器,扎进特蕾莎的胳膊。 青绿色的液体推进去。 特蕾莎在哭,在喊,在发抖。 葛瑞被推走了。 心电监护仪的屏幕跳动着她的生命体征——心率快,血压高,但还在正常范围。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 一个小时。 她的脸开始发红,不是那种健康的红,是那种潮热的、病态的红。 她开始出汗,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淌。 她开始发抖,不是怕,是冷,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 “体温升高。” 坎迪斯的声音很平静:“心率加快。” 特蕾莎的眼珠开始往上翻。 她的嘴张着大量吐血,舌头伸出来,嘴唇上全是干裂的血痕。 然后她的眼珠落下来了,灰色的。 “转化完成,疫苗无效。” 埃德温在记录本上又写了一行。 亚瑟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厄尔庇斯I版,对已感染者无效,对被咬伤者,无效,只能作为预防性疫苗,在感染前使用。” “下一个。” 他说。 亚历克斯被推进来的时候还在骂。 他的嘴很脏,什么词都往外蹦,从祖宗十八代骂到还没出生的孙子。 固定带勒紧之后,他骂得更凶了,但没人听。 注射厄尔庇斯I版血清,观察,一切正常。 然后他被推到隔离室,关了一天。 第二天打开门的时候,他坐在床上,脸色发白,但眼珠是正常的棕色。 “给他一只行尸。” 亚瑟说。 一只被绑在轮床上的行尸被推进来。 亚历克斯的脸色从白变绿了。 他往后缩,缩到墙角,蜷成一团。 “不……不……你们不能……” 行尸被推到他面前,距离不到一米。 那只灰白色的手伸过来,指甲刮破他的皮肤。 但行尸够不到他,被绑得太紧了。 亚历克斯缩在墙角,浑身发抖,但没有被咬。 “二十四小时后,再检测。” 亚瑟说。 一天后,亚历克斯的血液样本里没有检测到野火病毒。 他体内的潜伏病毒被清除了,新的病毒没有被感染——因为他没有被咬,只是简简单单刮伤。 但如果有伤口接触了行尸的血液或唾液呢? 实验还在继续。 一个接一个。 那些从终点站抓来的人,被绑上实验椅,注射厄尔庇斯,然后接受各种形式的挑战——被咬,被划伤,被注射行尸血液。 有的转化了,有的没有。 规律渐渐清晰。 玛丽是最后一个。 她是葛瑞的母亲,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眼睛红肿着,但已经不哭了。 她坐在实验椅上,没有挣扎,没有求饶,甚至没有看那些白大褂。 她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膝盖。 亚瑟走进来,在她胳膊上注射了厄尔庇斯。 她的心率平稳,血压正常。 等待。 二十四小时后,她被推进一间隔离室,里面关着一只行尸。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只朝她扑过来的东西,没有躲。 行尸撞在固定桩上,够不到她。 玛丽站在那里,看着那只行尸,嘴唇动了动。 “葛瑞……” 她轻声说。 那只行尸没有反应。 它不是葛瑞了,只是一具会动的尸体。 玛丽被带出来的时候,亚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你的血液里没有病毒,你安全了。” 玛丽看着他,眼睛很空。 “安全?我儿子死了,我丈夫死了,我认识的所有人都死了,你跟我说安全?” 亚瑟没说话。 玛丽被带走了,送进一间单人牢房。 她不是俘虏了,是“实验后观察对象”。但对她来说,区别不大。 后面继续当小白鼠,实验厄尔庇斯升级版实验测试。 深夜的实验室里,几位博士围坐在会议桌旁,每个人面前都摊着厚厚的数据报告。亚瑟摘下眼镜,揉着鼻梁。 “总结一下。” 他说,声音沙哑。 埃德温翻开记录本。 “厄尔庇斯I版,作为预防性疫苗,有效率百分之百,接种后,体内潜伏的野火病毒被彻底清除,接种者即使被咬伤、被划伤、接触行尸血液——只要不是大量病毒直接进入血液循环——都不会转化,但如果被咬致死,或者被直接注射高浓度病毒,仍然会转化。” 坎迪斯补了一句:“也就是说,接种后的人,可以正常生老病死了,死了就是死了,不会爬起来咬人。” 几个人沉默了一会儿。亚瑟把眼镜戴上。 “这还不够,我们需要II版,III版——能治疗被咬伤者的版本,需要能完全免疫的版本,路还很长。” “但至少,” 伊莱亚斯开口了,声音很轻:“从今天起,我们不用再锁门睡觉了,不用在第二天早上敲门喊名字确认里面的人还活着,可以和家人睡在同一个房间里。” 没人接话。 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通风系统的嗡嗡声。 窗外没有天空,只有混凝土的天花板和永远亮着的灯。 第二天早上,吴凡在办公室里看到了那份实验总结报告。 他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电话。 “艾米,把这份报告贴到告示栏,所有人都能看。” “明白。” 中午的时候,告示栏前围满了人。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只是站在那里,把那份报告读了一遍又一遍。 一个女人抱着孩子,站在那里,眼泪滴在孩子头上。 孩子仰起脸,伸手摸妈妈的脸。 “妈妈,你怎么哭了?” 女人摇摇头,笑了。 “没事,妈妈高兴。” 卡罗尔刚回来看到告示,站在人群后面,看完了那份报告。 她转身走了,步子很快,走到家属区最角落的那间小屋。 索菲亚害怕哪天妈妈回来找不到,她经常坐在门口曾经住的房子,在跟邻居家的孩子玩。 卡罗尔蹲下来,把她抱进怀里,抱得很紧。 “妈妈?你回来了?” 索菲亚原本高兴,然后声音闷闷的:“怎么了?” “没事。” 卡罗尔闭上眼睛:“妈妈回来见你感到高兴。” 远处的训练场上,枪声还在响。 新的安保队员在练射击,靶子上的行尸画像被一个个爆头。 围墙上的探照灯在慢慢转动,光柱扫过荒野,扫过那些还在游荡的灰白色身影。这个世界还是很操蛋。 但从今天起,活着的人,可以好好活着了。 不用在睡前检查门锁,不用在清晨竖起耳朵听隔壁的动静,不用在亲人闭上眼睛之后举起枪。 死了就是死了。 埋了,烧了,随你。 不会变成那种东西了。 吴凡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些又哭又笑的人,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这下自己基地诱惑力可以把许多幸存者吸收进来了,不过也要清理一下那些老鼠了。 第 84章 接种 吴凡把那份名单翻到第二页,目光停在倒数第三行。 洛莉·格莱姆斯,忠诚度:0。 他记得上周看的时候还是七,上上周是八。 虽然不算高,但至少是正数。 现在归零了。 不是负的,是零。 红后调出的监控画面在他脑海里一帧一帧地过——她在伍德伯里来的那群妇女面前吹嘘自己是监狱的女主人,被瑞克当众扇了耳光之后,那几天她一个人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对着空气说话,有时候停下来,站在窗前,盯着北边疾控中心的方向,一站就是很久。 她在谋划什么,吴凡不需要红后告诉他。 他看了一眼前面那二十几个名字,全是负的,从负十到负五十不等。 有的是伍德伯里过来的,对暴君那晚的恐惧转化成了仇恨,认为瑞克他们那么巧合出现,一定是他们搞的。 有的是原来基地里的,总想取而代之。 二十几个人,不多,但像二十几只白蚁,不清理,迟早把梁柱蛀空。 “让莫尔来一趟。” 莫尔推门进来的时候,吴凡正站在窗边,背对着他。 莫尔难得没有嬉皮笑脸,他嗅到了空气里不一样的味道。 “老板,什么事?” 吴凡转过身,把那份名单递过去。 莫尔接过来,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目光在最后那行“洛莉·格莱姆斯”上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等着。 “处理一下,实验室缺人,监狱那边伍德伯里和怀着孩子洛莉,先不用理会他们。” 莫尔把名单折起来,塞进口袋,嘴角慢慢翘起来。 那种笑不是高兴,是猎人看见猎物走进陷阱时的兴奋。 “老板放心,我带他们出去收刮物资,不小心遇到小股行尸袭击,损失惨重,又不小心被其他势力打了黑枪,全军覆没,就我和我几个手下逃回来。” 吴凡拉开抽屉,拿出几包白龙扔过去。 莫尔接住了,揣进怀里,转身走了。 门关上后,吴凡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那份名单的复印件。 洛莉的名字被他用红笔圈了一下,旁边打了个问号。 她现在还怀着孩子,小拽女——朱迪思。 不管那个孩子是谁的,让她按照原著正常出生就行了。 如果洛莉死了,朱迪思大概率也活不成。 到时候瑞克会怎么想?肖恩会怎么想? 一个是孩子的父亲,一个是名义上的父亲。 两个都是他手底下最能打的人。 他不会为了一个洛莉,搭上这两个人。 他拿起红笔,在那个问号后面写了一行字:暂不动、观察。 难产的概率,原著里是百分之百。 他不需要动手,只需要等。 艾米敲门进来的时候,吴凡正在看窗外。 楼下,莫尔正带着那二十几个人上车,有人还在笑,以为真的是出去收刮物资。 实验室又要迎来一群家伙了。 “BOSS,埃德温博士问,疫苗从哪儿开始接?” 吴凡转过身来。 “先从养老院开始,那些老人,等不了了,然后蜂巢的安保员工以及家属,再然后小镇。” 艾米点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 吴凡叫住她:“监狱那边,最后接,让瑞克先把名单报上来,到时候武装列车送过去给他。” 艾米走了。 吴凡站在窗边,看着那几辆悍马驶出大门。 莫尔坐在副驾驶上,叼着烟,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他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疫苗分配方案,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名。 养老院的小花园里,阳光很好。 几个老人坐在轮椅上,膝盖上搭着毯子,眯着眼睛晒太阳。 阿吉蹲在一个老太太面前,握着她的手,轻声说着什么。 老太太听清了,眼眶红了。 “真的?打了针,死了就不会变那些东西了?” 阿吉点点头。 “真的,博士们研究出来的,已经试过了。” 老太太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身后站着她的女儿,也在哭。 旁边一个老头拍了拍轮椅扶手,声音沙哑:“那还等什么?给我打!我受够了每天晚上被锁在屋里,第二天早上儿子在门口喊半天才敢开门。” 几个护士推着小推车过来了,车上放着冷藏箱、注射器、酒精棉。 老人们排着队,轮椅一辆接一辆。 针扎进去的时候,有人皱眉头,有人咬嘴唇,有人哼都没哼一声。 打完针,他们被推到旁边的观察区,坐着,等着。 十分钟,二十分钟,一个小时。 没有人发烧,没有人抽搐,没有人变成那种东西。 那个腿脚便捷老头第一个站起来,把毯子掀开,走到小花园中间,仰起头,看着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对着那些还在观察的老人,声音很大:“从今天起,我不用锁门了!” 有人笑了,有人哭了,有人鼓掌,有人只是握着身边人的手,攥得很紧。 蜂巢负一楼的社区诊所门口排起了长队。 安保员工以及家属们牵着孩子,站在走廊里,等着叫号。 几个小孩在队伍里追着跑,被大人拽回来,按在墙边站好。 “妈妈,打针疼吗?” 一个小女孩仰着脸问。 “不疼,就像蚊子咬一下。” “蚊子咬也很疼。” 旁边的一个小男孩插嘴:“胆小鬼,我上次打针都没哭。” “你上次哭得比谁都大声。” “我没有!” “你有。” 两个小孩吵起来了,被各自的家长拎着领子分开。 盖尔站在诊室门口,手里拿着登记本,一个一个叫人。 她的嘴角一直翘着,从早上到现在就没放下来过。 旁边的史蒂文医生和加文医生也在忙,一个在配药,一个在注射,难得没有吵架。 “下一个。” 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婴儿走进来。 婴儿在襁褓里睡着了,小嘴一拱一拱的,不知道在梦里吃什么好东西。 盖尔看着那个婴儿,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这孩子也需要打。” “孩子也要打?” 盖尔点点头。 “博士说,满月的就能打。”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婴儿,轻声说:“好吧!我也不想她以后变成那种东西。” 盖尔没再问,低头在登记本上写下了婴儿的名字。 小镇的酒吧里,吉姆和摩根坐在吧台前,一人面前摆着一杯没怎么动的啤酒。 告示栏上的通知他们已经看了三遍了——疫苗接种顺序:养老院、蜂巢家属区、小镇居民、外围据点。 监狱排在最后,他们属于小镇居民,按理说今天就能轮到。 但他们昨晚喝多了。 不是一般的多,是那种喝完之后断片、醒来发现自己在垃圾桶旁边趴着的那种多。 吉姆把酒杯推开,脸埋在手掌里。 “我们是不是傻?” 摩根把杯子里最后一口啤酒灌下去,苦得皱眉。 “是。” “喝酒误事,古人诚不我欺。” “哪个古人?” “我编的,走吧!去问问能不能补上。” 两个人从酒吧出来,走到疾控中心的登记处。 凯尔坐在桌子后面,正在给新来的人发表格,看见他们俩,笑了。 “来打疫苗?” 吉姆点点头,脸上的表情像做错事的孩子。 “昨晚喝多了,没赶上,还能补吗?” 凯尔翻了翻登记本,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能。不过要等下一批,去监狱那边打。” 吉姆和摩根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吉姆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没点。 “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摩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表情分明在说: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疾控中心门口,几个背着行李的人站在那里,仰着头看围墙上那个红白色的伞形标志。 他们是从北边过来的,走了三天,路上遇到两拨行尸,死了一个同伴。 本来只是想来碰碰运气,看看这个传说中的“保护伞公司”是不是真的像路过的人说的那么好。 结果刚到门口,就看见了告示栏上那张通知——疫苗。 能让人死了不变行尸的疫苗。 几个人站在那里,把那张通知读了一遍又一遍,然后排队去登记了。 凯尔的笔没停过。 一张一张表格填进去,一个一个名字写下来。 今天来的新人格外多,比上周一整周加起来都多。 他看了一眼登记本上的数字,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没看错。 他继续写,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吴凡站在三楼窗边,看着楼下排队的那些新面孔。 有人背着编织袋,有人推着超市购物车,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扶着老人。 他们脸上有疲惫,有惊恐,有期待,还有一种他见过很多次的表情——那种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停下来地方的表情。 他点了一根烟,烟雾在玻璃上凝成一层薄薄的雾。 身后,办公桌上摊着那份疫苗分配方案,最后一页签着他的名字。 从今天起,这个世界多了一种东西——希望。 不是那种虚无缥缈的、像肥皂泡一样一碰就碎的希望。 是真的,能握在手里、能扎进胳膊里的希望。 他弹了弹烟灰,看着楼下那些排队的人,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转身走回办公桌,继续看那些永远看不完的报告。 第85章 本宁堡军火库 美洲狮直升机在本宁堡上空盘旋。 从舷窗往下看,这座曾经是美国陆军最精锐的装甲兵训练基地,现在像一具被掏空内脏的巨兽尸体。 营房整整齐齐地排列着,阅兵场上的旗杆还在,旗子没了。 靶场的靶子歪歪斜斜的,像一排被折断的墓碑。 训练场上的障碍物还在,但上面爬满了藤蔓。 威尔斯握着操纵杆,眼睛盯着下面那些熟悉的建筑,嘴角动了动。 “富兰克林………” 他对着耳机说:“怀念这里吗?” 后舱里,富兰克林把脸贴在舷窗上,看着那片他流过汗、挨过踢、骂过娘的地方,沉默了很久。 “我他妈最不想怀念的就是这里。” 他的声音闷闷的:“威廉那个狗娘养的,总喜欢踹人屁股,五公里越野,谁跑最后一名,他一脚踹上来,能把你踹飞出去两米。” 威尔斯笑了。 “那下次见到威廉,你是不是要一枪爆了他的头?” “我他妈先踹他屁股。” 富兰克林也笑了,但笑容很快收了。 下面那些灰白色的身影在移动,密密麻麻的,像一窝被捅了的蚂蚁。 他收回目光,不再看了。 直升机从基地上空掠过。 下面的行尸抬起头,灰白色的脸朝天空张望,嘴张着,发出一声声低沉的嘶吼。 声音汇在一起,像海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 莫尔趴在舷窗边,嘴里的烟差点掉下去。 他数了数,放弃了。 “几万只?” “至少三万。” 肖恩的脸色不太好:“可能更多。” 美洲狮飞到基地外围的一片空地上空,缓缓降落。 莫尔、肖恩、达里尔跳下来,蹲在草丛里,举起望远镜。 本宁堡的围墙很高,铁门开着一半,另一半有些歪了,应该是被逃出车辆撞歪了。 里面到处是行尸——营房前面,阅兵场上,食堂门口,训练场里。 它们漫无目的地走,有的撞墙,有的在原地打转,有的站着不动,像在等什么。 “只能智取。” 肖恩放下望远镜:“咱们那点子弹,不够它们塞牙缝。” 莫尔把烟头弹飞。 “怕啥?让直升机进去炸一圈,什么都解决了。” “炸完呢?” 肖恩看着他:“武器库也炸了?弹药库也炸了?咱们来这儿是干嘛的?” 莫尔张了张嘴,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那你说怎么办?” “引出来,引到开阔地,集中消灭。” 肖恩指了指基地东面那片空地。 “那里,没遮没挡,直升机可以放手炸。” 莫尔切了一声,把望远镜塞回包里。 “还不是要用我的办法。” 苦活扔给达里尔,他没说话直接跨上摩托车,发动引擎,朝基地大门开过去。 摩托车的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很刺耳。 门口的那群行尸最先反应过来,灰白色的脸齐刷刷转过来,然后朝声音的方向涌过去。 达里尔放慢速度,等它们跟上,再慢慢加速。 一只,十只,一百只,一千只。 越来越多的行尸从基地的各个角落涌出来,汇成一股灰白色的洪流,跟在那辆摩托车后面,像一群被蜜糖吸引的蚂蚁。 达里尔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把速度控制在刚好能让它们跟上的程度。 莫尔蹲在草丛里,看着那股洪流从他面前经过,骂了一句:“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 对于弟弟这么刺激危险玩法有些担忧,万一故障抛瞄了,行尸这么近距离有他好玩了。 肖恩没说话,眼睛盯着那群行尸。 群尸效应。 几万只,黑压压的一片,从基地大门涌出来,涌过公路,涌过草地,朝那片开阔地涌过去。 达里尔加速了。 摩托车咆哮着冲出去,把那群行尸甩在身后。 他拐了一个弯,绕了个圈,从另一条路回来了。 那群行尸失去了目标,在开阔地里打转,像一锅煮沸的粥。 美洲狮从头顶掠过,机腹下的导弹挂架打开了。 八枚反坦克导弹,拖着白色的尾焰,从空中俯冲下去。 爆炸声连成一片,火光冲天而起,泥土和残肢飞上半空,又下雨一样落下来。 一个巨大的弹坑出现在尸群中央,边缘堆满了烧焦的尸体。 行尸群被打散了,但很快又聚拢过来,朝爆炸的方向涌。 机炮响了。 三十毫米的炮弹从机头倾泻而出,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道深沟。 炮弹落在尸群里,像镰刀割麦子,一排一排地倒下。 脑袋炸开,身体撕裂,残肢断臂飞得到处都是。 几万只行尸,在爆炸声和枪声中打转,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有的朝东,有的朝西,有的在原地转圈,有的被后面的推倒,踩进泥里。 最后一发炮弹打完了。 机炮的转轮空转了几圈,发出咔咔的空响。 美洲狮拉升高度,在空中盘旋了一圈,朝疾控中心的方向飞走了。 开阔地里还剩下两千多只行尸,散落在弹坑之间,有的在爬,有的在走,有的站着不动。 莫尔站起来,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该我们了。” 一百多个人从土坡草丛里站起来,端着G36,排成散兵线,朝那片开阔地走过去。枪声不密集,是点射,噗,噗,噗,每一枪都精准地落在一只行尸的脑袋上,没打中继续补枪。 悍马车顶上的M2重机枪也响了,声音比G36大多了,咚,咚,咚,像有人在敲一面巨大的鼓。 子弹穿过尸群,打出一条血路。 两百只,一百只,五十只。 最后一只行尸在五十米外倒下,脑袋开花。 肖恩挥了挥手。 “补枪,每一只都补。” 队员们散开了,手里的匕首在阳光下闪着光。 蹲下去,刺穿颅骨,拔出来,走到下一只。 动作机械,表情麻木。 莫尔已经跑进基地大门了,像进了糖果店的孩子。 他踹开武器库的门,然后站在那里,嘴张着,烟掉在地上,半天没合拢。 一箱一箱的火箭筒,M4A1,迫击炮,子弹。 码得整整齐齐,从地板堆到天花板,一眼望不到头。他打开一个长条木箱,里面躺着八具AT4火箭筒,全新的,油封还没拆。又打开一个,是M249班用机枪,枪管上涂着防锈油,在灯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 再打开一个,是迫击炮,炮管锃亮,底座稳稳地嵌在木架里。 “哇哇哇——” 莫尔的声音在仓库里回响:“这么多大家伙!” 达里尔蹲在一箱手雷前面,正在数。 肖恩站在弹药库门口,看着里面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绿色铁皮箱子,沉默了很久。 另一个仓库野战榴弹炮、拦截火箭炮等 这些武器,够武装一个师。 本宁堡沦陷得太快,军队溃逃的时候,根本来不及带走。 后来这里被几万只行尸占据,也没人敢来拿。 现在全归他了。 他拿起一箱M4,撬开盖子,里面铺着黄色的油纸,揭开,崭新的步枪一支挨一支,枪栓上涂着厚厚的防锈油。 莫尔扛着一具火箭筒从仓库里出来,满脸都是笑。 “肖恩,你看这个!AT4,全新的!打坦克都行!” 肖恩看了他一眼。 “这玩意全部拉回去放武器库里,别乱动。” 莫尔愣了一下,把火箭筒放下来了:“偷偷拿一具应该没事吧?” “你试试。” 莫尔想了想,还是放回去了。 他拍拍手上的灰,转身去看坦克了。 夜幕降临的时候,车队开始往回开。 悍马和运输车一辆接一辆,车上塞满了弹药箱和武器箱,连车顶都捆了几层。 后面跟随十辆M1艾布拉姆斯主战坦克。 莫尔坐在副驾驶上,嘴里叼着烟,眼睛眯成一条缝。 “肖恩……” 他那对讲机突然开口:“你说,BOSS要这么多武器干什么?” 肖恩坐在另一辆车副驾驶,没回答。 莫尔自己接上了:“打亚特兰大?” “也许。” 肖恩按对讲机淡淡道:“也许打别的。” 莫尔没再问了。 他把烟头弹出窗外,看着后视镜里那团越来越远的灯火。 本宁堡的围墙在暮色中只剩一道剪影,那些营房、阅兵场、训练场,又回到了黑暗里。 明天,还会有车队来。 那些武器弹药,一箱一箱,会被运回疾控中心,存进蜂巢的仓库里,等着被使用的那一天。 疾控中心三楼,吴凡看着那份武器清单,沉默了很久。 清单很长,打印出来有十几页。 他翻到最后一页,在备注栏里写了一行字:可用于装备一个步兵师。 他放下清单,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可以从蜂巢负商城购买武器弹药,但积分不是这么用的,能从周边刮武器装备就收刮,蚊子肉也是肉。 那么多装备库和军事基地武器,扔在武器库生锈或者被人武装自己力量,见到比杀他还难受,还不如自己消化掉这些武器装备。 第 86章 牧场物语 牧场的午后很安静。 阳光从谷仓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干草堆上画出一道道金线。 格伦骑在那匹枣红色的母马上,整个人僵得像一根木头。 他的手攥着缰绳,指节发白,膝盖夹着马肚子,夹得太紧了,马有些不耐烦,打了个响鼻,前蹄刨了一下地。 格伦的身体跟着晃了一下,脸色变了。 “放松。” 玛姬站在旁边,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压着笑:“你夹得它疼了,它要是跑起来,第一个把你甩下去。” 格伦深吸一口气,试着放松膝盖。 马安静了一点,他松了口气。 “这样?” “好多了。” 玛姬走过来,拍了拍马脖子:“至少不像第一次那样,趴在马背上喊救命了。” 格伦的脸红了。 “别提那次了,那是意外。” “意外?你上马的时候腿够不到马镫,整个人挂在马肚子下面,是你喊救命还是马喊救命?” “我没喊救命。” 格伦的声音闷闷的。 “你喊了。” “那是我在跟马说话。” 玛姬笑了,笑得很响。 格伦看着她的笑脸,心跳漏了一拍。 他低下头,假装在调整缰绳。 玛姬收了笑,看着他的侧脸,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格伦。” “嗯?” “想不想快一点?” 格伦抬起头,还没反应过来。 玛姬已经踩着马镫翻身上来了,就坐在他身后。 她的手臂环过来,握住缰绳,身体贴着他的后背。 格伦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闻到了她身上的气味——干草、阳光、还有一点点马的味道。 他的耳朵红了。 “准备好了吗,牛仔?” 玛姬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温热的,痒痒的。 格伦的脑子短路了。 “准备……什么?” 玛姬笑了一声,双腿一夹马肚子。 “驾——” 马冲出去了。 格伦的尖叫声在牧场里回荡,惊起一群鸟。 玛姬的笑声追着那声尖叫,一起消失在树林里。 赫谢尔坐在门口的摇椅上,手里端着啤酒,看着那匹马驮着两个人冲进小树林,眯着眼睛喝了一口。 奥蒂斯坐在他旁边,椅子太小了,他的屁股卡在扶手中间,动一下,椅子就嘎吱响一声。 “这些天我一直在看那个亚裔小子。” 奥蒂斯把啤酒放在肚皮上:“他是真心喜欢玛姬的,你怎么看?” 赫谢尔晃了晃杯子,看着里面琥珀色的液体。 “那小子人不错,玛姬跟他在一起,以后能幸福。” 他顿了一下:“但他到现在还不敢跟玛姬告白,见了我连正眼都不敢看我,打招呼都打不利索。” 奥蒂斯笑了。 “那不是很好吗?一看就是没谈过恋爱的新手,总比那种油嘴滑舌的老手把你闺女拐跑强吧?” 赫谢尔看了他一眼。 “不会的。” “什么意思?” “我会用这把猎枪塞进满嘴谎话连篇,那小子的嘴里。” 赫谢尔拍了拍靠在椅子旁边的双管猎枪。 奥蒂斯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赫谢尔也笑了。 两个人碰了一下酒瓶,各喝了一口。 房子侧门开了,贝丝和她男朋友吉米走出来。 贝丝穿了一件剪短牛仔裤,头发披着,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 吉米跟在她后面,穿着牛仔裤和格子衬衫,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爸,我们出去走走。” 贝丝朝赫谢尔挥了挥手。 赫谢尔点点头,看了吉米一眼。 吉米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有点僵。 “伯父好。” 赫谢尔嗯了一声。 两个人朝水塔那边走去了。 奥蒂斯看着他们的背影,把啤酒放在肚皮上,叹了口气。 “我不太喜欢那小子。” “哪个?” “吉米,遇到事唯唯诺诺的,看见危险腿就发抖,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 赫谢尔摇了摇头。 “我也不喜欢,但贝丝喜欢,我能怎么办?拿枪塞他嘴里?” 奥蒂斯想了想。 “那还是塞那个亚裔小子嘴里吧!至少他看着顺眼一点。” 赫谢尔没接话。两个人继续喝酒。 水塔旁边有一片小树林,树木不密,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贝丝走在前面,吉米跟在后面,两个人之间隔了两三步的距离。 “贝丝……” 吉米突然开口:“你家人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贝丝转过身来。 “没有,他们只是……” “只是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好像我是什么垃圾场一样,我不就是第一次见到血腥场面被吓到了吗?后来那个保护伞公司的人来了,我不是也站出来了吗?” 他躲在众人身后,随时能见势不妙转身逃跑。 贝丝走回去,拉住他的手。 “他们知道,他们只是需要时间。” 吉米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她拉进怀里。 贝丝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吉米的手在她背上慢慢滑下去,滑到腰间,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搭在她牛仔裤的扣子上。 贝丝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推开。 吉米低头吻她,吻得很用力,手开始解扣子。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不是贝丝的。 那只手很有力,骨节粗大,指甲里嵌着黑泥。 吉米以为是赫谢尔,吓得魂飞魄散。 他猛地睁开眼,看见一张灰白色的脸,眼眶深陷,眼球浑浊,嘴张着,牙齿上挂着黑色的血丝。 他惨叫了一声,手被咬住了。 牙齿嵌进皮肉里,骨头发出嘎吱的声响。 血从指缝里喷出来,溅在贝丝的裙子上。 贝丝的尖叫划破了午后的宁静。 她捡起地上的一根木棍,朝那只行尸的脑袋砸过去。 一下,两下,三下。 木棍断了,行尸没松口。 吉米被拖倒了,行尸压在他身上,嘴从他手上移到胸口,咬下去。 贝丝抓起一块石头,砸在行尸的太阳穴上。 石头很尖,刺进了颅骨。 行尸的身体抽搐了一下,松开了嘴,趴在吉米身上不动了。 贝丝推开那具尸体,吉米的胸口在冒血,衬衫被染红了,嘴张着,眼睛瞪着天空。 “吉米!吉米!” 贝丝喊。 吉米没反应。 贝丝站起来,朝房子的方向跑。 她的腿在发抖,跑了两步摔倒了,膝盖磕在石头上,破了皮。 她爬起来继续跑。 身后的树林里,更多的灰白色身影从树影间钻出来。 它们是被尖叫声和血的气味引来的。 第 87章 活在幻想的赫谢尔 贝丝跑进院子的时候,赫谢尔正坐在门廊上擦枪。 她浑身是血,裙子破了,膝盖上蹭掉了一块皮,头发散着,脸上全是泪。 “爸!吉米——行尸——树林里——” 她的声音尖得破了音,手指着水塔方向,整个人在发抖。 赫谢尔站起来,猎枪端在手里,朝她身后看了一眼。 树林边缘,灰白色的身影正在往外涌。 一只,两只,十只,二十只。 它们从树影间钻出来,蹒跚着,朝农场的方向走过来。 “进屋!” 赫谢尔把贝丝推进门里,自己站在门廊上,猎枪抵在肩上。 他没有开枪。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没有扣下去。 对他来说,开枪杀行尸,等于杀人。 它们只是病了,病得很重,但不是死了。 它们在等解药,等政府来救,等这个世界恢复正常的那一天。 谷仓里还关着十几个,都是他的家人、邻居、朋友。 他每天扔活鸡活鸭下去喂它们,它们还会吃。 吃就不是死了。 死了怎么会吃东西呢? “爸!” 贝丝在屋里喊:“它们过来了!” 赫谢尔抬起枪口,对着天空开了一枪。 砰——枪声在空旷的牧场上回荡。 行尸群继续往前走。 赫谢尔又开了一枪,还是对天。 行尸没停。 他退后一步,把木栅栏门关上,用木杠顶住。 木栏撞击摇晃声音,还有那种低沉的、持续的嘶吼。 “奥蒂斯!” 赫谢尔喊:“鸡鸭宿舍关好了吗?” 奥蒂斯从牲口棚那边跑过来,胖乎乎的身体跑起来一颤一颤的。 “关好了!牛棚也关好了!” 他看了一眼那扇被撞得直晃的木栅栏,脸色发白:“赫谢尔,那些家伙要进来了,木栅栏拦不住它们。” 赫谢尔没说话,把客厅的沙发推到门后面,又搬了一张桌子顶上。 贝丝从厨房跑出来,手里攥着一把切肉刀。 “爸,让我出去——” “不行!” 赫谢尔吼了一声:“回屋去!把窗户关好!” 贝丝咬着嘴唇,没动。 赫谢尔推了她一把,把她推进房子,对正在灶台边发抖的帕特里夏喊:“看着她!” 帕特里夏拉住贝丝的手,把她拽到里屋。 贝丝回到房间缩在床角了,抱着膝盖,脸埋在胳膊里。 木栅栏发出一声脆响,然后是一连串的断裂声。 行尸群涌进来了。 它们踩过赫谢尔种了两年的玫瑰花丛,踩过玛姬晾在绳子上的床单,踩过贝丝小时候玩过现在扔在角落里的布娃娃。 它们涌到房子前面,挤在门口,挤在窗户下面,指甲刮着玻璃,嘴一张一合,发出饥饿的嘶吼。 赫谢尔站在客厅中间,手里攥着猎枪,枪口朝下。 他听着那些声音,嘴唇在抖。 树林边,格伦和玛姬骑在那匹枣红色的马上。 他们刚从外面回来,远远就看见了农场里的景象——灰白色的身影挤在房子周围,像一窝蚂蚁。 玛姬翻身下马,抽出腰间的砍刀。 “不!” 格伦跳下来,死死抓住她的胳膊:“你现在冲过去,会被咬死的!” 玛姬甩开他的手,眼睛通红。 “我爸在里面!贝丝在里面!” “我知道!但你现在过去,除了送死,什么用都没有!” 格伦的声音很大,大得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低了:“我们从后面绕过去,先打外围,一个一个来。” 玛姬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了。 她点了点头。 两个人从树林边缘摸过去,贴着谷仓的墙根,绕到房子侧面。 最近的一只行尸背对着他们,正在扒窗户。 格伦举起手枪,消音器抵上去,噗的一声,行尸的脑袋炸开,倒在窗台下。 玛姬从另一边冲出去,砍刀劈在一只行尸的脖子上,刀卡在颈椎里,拔不出来。 她松手,从地上捡起一根铁管,砸在另一只的头上。 枪声和砍杀声惊动了尸群。 它们转过身来,朝格伦和玛姬涌过来。 格伦换了一个弹夹,噗噗噗,三枪,三只倒下。 玛姬的铁管砸扁了一只的脑袋,又捅进另一只的眼眶里。 两个人背靠背,一个用枪,一个用冷兵器,在尸群中撕开一道口子。 子弹打光了,格伦扔掉手枪,从地上捡起一把劈柴的斧头。 玛姬从草堆里抽出一根稻谷叉子,双手握着,朝一只行尸的胸口捅过去,叉子穿过肋骨,把它钉在地上。 最后一只行尸倒在格伦的斧头下。 斧刃嵌在颅骨里,他踩住尸体的肩膀,用力拔出来。 两个人浑身都是黑色的血,脸上、头发上、衣服上,黏糊糊的,散发着腐臭。 玛姬扔下叉子,跑到门口,拍着门板。 “爸!爸!开门!” 门开了。 赫谢尔站在门口,猎枪还攥在手里。 他看着玛姬浑身是血的样子,看着她身后那一片尸体,嘴唇哆嗦着,眼睛里的东西碎了一地。 “你……你杀了它们?”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玛姬喘着气,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它们要闯进来——它们会杀了你们——” “它们是病人!” 赫谢尔吼了一声,声音破了:“它们只是病了!你杀了它们!” 他没说完。 他看着玛姬身后那具穿着格子衬衫的尸体,那具刚才还在扒窗户的尸体,现在躺在血泊里,脑袋上开了一个洞。 他的嘴唇在抖,眼睛红了,但他没哭。 他转过身,看见了站在玛姬身后的格伦。 他看见了格伦手里的斧头,看见了斧刃上的血,看见了格伦脸上那些黑红色的污渍。 “你。” 赫谢尔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冷:“你教她的?教她杀人?” 格伦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滚。” 赫谢尔指着大门的方向:“从现在起,不准你再踏进我的农场,马上滚。” 玛姬想说什么,被赫谢尔一把推进屋里。 帕特里夏从厨房出来,拉住玛姬的胳膊,把她拽到里屋。 门关上了。 格伦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手里的斧头还滴着血。 他张了张嘴,想喊玛姬的名字,没喊出来。 他转过身,走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白色的房子,窗户后面有人影在动,看不清是谁。 他收回目光,上停在路口悍马车。启动慢悠悠地朝公路走去。 通过后视镜望向后面建筑物。 赫谢尔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被木杠顶住的门。 外面安静了。 他听见远处有鸟叫声,听见风从窗缝里钻进来的呜呜声,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慢慢走到柜子前,拿出那瓶威士忌,给自己倒了一杯。 手在抖,酒洒了一半。 他灌下去,呛得直咳嗽。 他破戒了。 他又倒了一杯,这次手不抖了。 玛姬被关在里屋,坐在床上,和贝丝面对面。 贝丝还在哭,小声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玛姬没哭。 她盯着墙上那道裂缝,脑子里全是格伦转身离开时的背影。 他走得很慢,但没有回头。 奥蒂斯在牲口棚里和帕特里夏一起检查围栏。 鸡鸭都还活着,缩在笼子里,咕咕咕地叫。 牛栏里那几头牛挤在一起,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 谷仓的门关着,里面很安静。 夜深了。 格伦缓慢开着车在公路上,月亮很亮,把路面照成灰白色。 他不知道自己开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远处有灯光,是监狱的方向。 他朝那个方向走,一步一步。 赫谢尔坐在门廊的摇椅上,猎枪靠在旁边。 月亮照在他脸上,皱纹很深,眼睛很空。 他盯着水塔方向那片树林,盯着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盯着那件被血染黑的格子衬衫。 奥蒂斯正在搬运尸体拿去集体埋了。 赫谢尔闭上眼睛。 夜风吹过来,很凉。 他听见谷仓的门被风吹得咣当响了一声。 那些东西又饿了。 明天,他还要去喂它们。 明天,他还要等解药,等政府来救,等这个世界恢复正常的那一天。 明天,他还要告诉自己,它们只是病了。 第 88章 监狱疫苗分配 监狱的空地上,太阳刚刚升起来,把灰色的水泥墙照出一层暖色。 格伦蹲在围墙根下,手里攥着一根草,已经揪了半天的草叶,身边落了一地碎屑。 瑞克从宿舍区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递给他一杯,在他旁边蹲下来。 “怎么了?从昨晚回来就不对劲。” 格伦接过咖啡,没喝,放在脚边。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昨天在赫谢尔农场的事说了。 吉米死了,行尸围攻房子,他和玛姬杀了那些行尸,赫谢尔把他赶出来了。 “他说那些东西是病人,说我在杀人。” 格伦的声音闷闷的:“他说再也不准我踏进他的农场。” 瑞克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把咖啡喝完,把空杯子放在地上。 “那个老头,不敢面对现实,整天幻想那些不存在的东西——解药,政府,世界恢复正常。” 他摇了摇头:“他不是坏人,但他是蠢人。” 格伦没说话。 瑞克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对了,今天疾控中心要送一批疫苗过来,通过地下铁路,武装列车送,打完之后,体内的潜伏病毒就清除了,以后生老病死,不会变成那种东西。” 格伦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疫苗?” “对,只要不是被大量尸毒感染——比如被好几只行尸同时咬着不放——就不会有事,被抓伤、被咬一口,都没关系,疫苗会把病毒挡在外面。” 格伦站起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瑞克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想说什么。 “这批疫苗是按名单来的,监狱里报上去多少人,就送来多少支,现场念名字,现场接种,没有多余的。” 格伦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低下头,把脚边那杯凉透的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苦得皱眉。 “那……赫谢尔那边……” 瑞克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天我陪你去一趟,跟他谈谈,也许他能听进去。” 格伦点了点头,嘴角终于动了一下。 “谢了。” 瑞克转身走了。 他走到食堂门口,把今天有疫苗的消息告诉了正在吃早饭的人。 先是几个坐在门口的人听见了,放下手里的碗,站起来。 然后是里面的人,一桌一桌地安静下来,转过头来看着他。 最后整个食堂都安静了,只有蒸汽从粥桶里冒出来的声音。 “疫苗,能让人死了不变行尸。” 瑞克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食堂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今天到,每人一支,现场接种,念到名字的,到医务室来。” 沸腾了。 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抱着旁边的人哭,有人跪下来划十字,有人只是坐在那里,愣愣地看着碗里的粥,眼泪掉进碗里,溅起小小的涟漪。 T仔从人群里挤出来,一把抱住瑞克,差点把他勒断气。 “瑞克!你他妈太够意思了!” “松开,松开——又不是我研制的。” “那也要谢你!!” 瑞克被他勒得直咳嗽,好不容易挣脱了。 他看见洛莉站在人群外面,正在看着他。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转。 他走过去。 “卡尔,去找T仔玩。” 瑞克摸了摸儿子的头。 卡尔跑开了。 洛莉看着他,等他开口。 “疫苗的事,你别插手。” 瑞克的声音很低:“按名单来,谁就是谁,别想着扣下来,别想着拿它收买人。” 洛莉的脸色变了一下。 “我只是想——” “你什么都不用想。” 瑞克打断她:“这件事,我亲自盯着。” 瑞克当众说这事,怕洛莉犯傻,还不如抢她先一步当众人说这件事,断她念头。 他转身走了。 洛莉站在原地,手指攥着衣角,攥得很紧。 旁边有人看了她一眼,又移开了。 米尔顿·马梅特站在人群外面,双手插在口袋里,眯着眼睛看着这一切。 他是个瘦高的男人,五十出头,头发灰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末世前是大学的生物学教授,后来被总督请到伍德伯里做科学顾问。 他见过总督的鱼缸,见过那些头颅在水里转动的样子,见过暴君从火焰里站起来的那个夜晚。 他以为自己已经见识过末世里最疯狂的东西了。 但现在,有人告诉他,有一种疫苗,能让死了的人不变行尸。 他推了推眼镜,朝瑞克走过去。 “瑞克先生。” 他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点南方口音。 瑞克转过身来,看着他。 “什么事?” “我想去疾控中心。” 米尔顿说:“那边的疫苗研究,我很感兴趣,我能为它做点什么。” 他顿了顿:“如果你能帮我引荐的话。” 瑞克看着他,没说话。 他知道这个人——总督的科学家,伍德伯里的顾问。 “合同看过吗?” 瑞克问。 “看过。” 米尔顿点了点头:“背叛公司,任由处置。” 瑞克看了他几秒,转身走了。 “等我十分钟。” 办公室里,瑞克拨通了疾控中心的电话。 艾米接的,声音很轻快。 “瑞克?疫苗已经装车了,下午就到。” “还有一件事。” 瑞克说:“有个叫米尔顿·马梅特的,伍德伯里来的,以前是总督的科学顾问,他想去疾控中心,参与疫苗研究,BOSS能不能见见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艾米说:“稍等。” 电话被搁下了,瑞克听见那边有人在说话,声音很轻,听不清。 过了一分钟,艾米的声音又响起来。 “BOSS说了,让他跟武装列车一起来。” 瑞克挂了电话,走出办公室。 米尔顿还站在走廊里,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墙上那张监狱的平面图。 “下午两点,武装列车到站,你跟着去。” 米尔顿点了点头,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了。 “谢谢。” 下午两点,武装列车准时停靠在监狱的地下站台。 车门打开,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推着冷藏箱走下来。 埃德温博士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份名单,上面密密麻麻打印着名字。 “念到名字的,排队接种,插队的没有,闹事的没有,替别人排队的也没有。” 他的声音很平,但很硬。 人群排好了队,很安静,连小孩都不闹了。 埃德温开始念名字,一个一个,念得很慢,每个名字念两遍,确认人到了,才让护士从冷藏箱里取出疫苗,消毒,注射,贴创可贴,下一个。 米尔顿站在站台的角落里,看着那些人在胳膊上扎了一针,有人皱眉,有人咬牙,有人哼都没哼一声。 打完针的人被带到旁边的观察区,坐着,等着。 十分钟,二十分钟,一个小时。 没有人发烧,没有人抽搐,没有人变成那种东西。 当最后一个打完疫苗,一些人坐不住,连忙询问为什么没有他们名字,他们也是监狱一员。 这些人都是对吴凡监狱好感为负数,自然不会给他们打疫苗。 不知情的瑞克也是帮询问怎么回事。 埃德温一脸淡定道:“这样吧!你们跟我们去蜂巢那边核实一下,核实清除,在那边接疫苗再回来。” 众人纷纷露出笑脸,跟上埃德温进入武装列车。 米尔顿看着那些人的脸,看着他们从紧张变成放松,从放松变成笑,从笑变成哭。 他推了推眼镜,转身也跟进车厢。 车门关上了,列车微微震动了一下,然后缓缓驶出站台,驶进那条幽深的隧道。 这趟列车通往哪里?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趟列车通往的东西,比他这辈子见过的任何东西都大。 列车加速了。 隧道里的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呜呜地响。 列车减速了。 站台的灯光从窗外照进来,很亮,很白。 米尔顿站起来,走到车门边,等着。 车门开了。 他走下车厢,站在站台上,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白色的墙壁,银色的柱子,头顶是巨大的穹顶,灯光从四面八方照过来,没有阴影。 墙上有红白色的标志,像一把伞。 远处有一群持枪士兵走过来,为首是一个年轻漂亮女子走过来。 “米尔顿·马梅特?” 那个人问。 “是。” “跟我来,BOSS要见你。” 米尔顿跟着她走了。 站台上的人来来往往,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跟来的伍德伯里的人被荷枪实弹士兵请到负四楼关闭室。 第89 章 解锁六七层 米尔顿站在办公室门口,手心里全是汗。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他见过总督,见过那些在伍德伯里广场上挥舞拳头的人群,见过暴君从火焰里站起来时那双灰色的眼睛。 但此刻,他站在一扇普通的木门前,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门开了。 一张亚裔面孔从办公桌后面抬起来,很年轻,比他想象的年轻得多。 穿着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桌上摊着地图和文件,烟灰缸里堆着烟头。 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公司中层,末日之前在哪个写字楼里朝九晚五的那种。 “米尔顿·马梅特?” 吴凡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米尔顿坐下了。 吴凡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是他的简历,从监狱送过来的,上面有他的学历、研究方向、发表过的论文,还有在总督手下做过的那些项目——行尸行为观察、病毒传播模型、感染者的生理指标记录。 每一项都列得清清楚楚。 “你想参与疫苗研发?” 米尔顿点点头,声音有点哑:“我看到希望了,那种疫苗,能让死了的人不变行尸。” 他顿了一下,斟酌着措辞:“我想参与研究,为人类做最后的贡献。” 吴凡看了他几秒,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 “让埃德温来一趟。” 他挂掉电话,对米尔顿说:“跟着埃德温,他会安排你的工作。” 米尔顿愣了一下。 就这么简单?没有审查,没有测试,没有试用期? 他张了张嘴,想问,但吴凡已经低头看地图了。 埃德温推门进来的时候,米尔顿还坐在椅子上没动。 “新来的研究员,你带一下,我想你们见过。” 吴凡头也没抬。 埃德温打量了米尔顿一眼,点点头。 “跟我来。” 米尔顿站起来,跟着埃德温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阿吉站在门口,对他点了点头。 米尔顿也点了点头。 两个人走进电梯到负三楼,埃德温然后走进一个通道,回到他们坐武装列车地方。 进入蜂巢高楼大厦假象入口电梯按了负四。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米尔顿从电梯门的倒影里看见自己的脸,眼镜歪了, 头发乱糟糟的,和旁边埃德温那身干净的白大褂比起来,像个逃难的。 他正了正眼镜。 电梯门开了。 负四楼。 米尔顿跟着埃德温走出电梯,然后他的脚步停住了。 走廊很宽,灯光很亮,亮得没有一丝阴影。 两侧是一扇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印着红色的生物危害标志,窗口是防爆玻璃,能看见里面的实验室——一排排显微镜,培养箱,离心机,还有那些他只在论文里见过的设备。 全自动基因分析仪,高分辨率电子显微镜,P4级生物安全柜。每一台都闪着崭新的光泽。 走廊尽头是一个更大的空间,几十个穿白大褂的人在工作台前忙碌。 有人在看显微镜,有人在记录数据,有人在操作一台他叫不出名字的仪器。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某种他熟悉的、说不清的气味。 那是实验室的味道,是希望的味道。 埃德温停下来,转过身。 “你的办公桌在那边,先看资料,熟悉流程,疫苗的研发进度报告在档案系统里,你有权限查阅,有不懂的,问我或者坎迪斯。” 米尔顿点点头,走到那张空着的办公桌前。 桌上放着一台电脑,屏幕亮着,桌面是保护伞公司的标志。 他坐下来,手指在键盘上悬了一会儿,然后开始翻阅那些报告。 数据很详细,从第一支血清的测试到厄尔庇斯I版的临床试验,每一步都有完整的记录。 他越看越快,眼睛在屏幕上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图表和数字,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这个保护伞公司,到底还有多少东西藏在地下? 吴凡站在窗边,看着楼下排队接种疫苗的人群。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半透明地悬浮着,积分余额那一栏在跳——307,440。 莫尔和肖恩在本宁堡那一仗赚了不少,几万只行尸,积分像坐了火箭。 他弹了弹烟灰,切换到蜂巢楼层页面。 第六层,机密研究区,高危隔离实验室,变异体研究,六万积分。 第七层,克隆人记忆植入,克隆仓,睡眠仓,八万积分。 两层的锁都是金色的,在屏幕上闪着光。 他把烟叼在嘴里,点了一下第六层。 【蜂巢第六层,机密研究区/高危隔离实验室/变异体研究,已解锁,消耗积分60000,当前剩余积分:247,440。】 第七层,点下去的时候,他的手指顿了一下,八万积分,够换一个排暴君,够造十几架鱼鹰,够他再开一条地铁线路。 他点了一下。 【蜂巢第七层,克隆人记忆植入/克隆仓/睡眠仓,已解锁,消耗积分80000,当前剩余积分:167,440。】 解锁完成。 他深吸一口烟,切换到商城界面。 最底下那排灰色的锁,现在亮了。 SSS级,三个金色的字母,在屏幕上闪着光。 他点了一下。 页面刷新了,比之前任何一级都长,密密麻麻的商品列表,从武器到载具到生化兵器,一直往下拉,拉到最底下。 生化区。 生化飞龙,制造时间五小时,从幼体转换为巨型飞龙需要进食五小时。 限时三十二小时。 兑换积分:50000。 他盯着那行字,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一只长着翅膀的巨兽从培养舱里站起来,展开双翼,遮天蔽日。 他往下看。 巨型变异鲨鱼,制造时间五小时,生死掌控保护伞公司。 无使用时限。 兑换积分:100000。 他的手指在鼠标上停住了。 没有时限。 也就是说,只要他不按下自毁按钮,这玩意儿能一直在海里游。 他想起亚特兰大离海有多远,想起那些内陆的尸潮。 海里,他用不上。 再往下。 巨型舔食者,制造时间五小时,限时四十八小时。 防御极高,子弹对头部无效。 兑换积分:10000。 他骂了一句。 陆地生物,全他妈有时限。 海里游的,能活一辈子。 这什么破设定? 他关掉商城,站在窗边,把烟抽完了。 楼下排队的人已经散了,空地上只剩下几个还在聊天的工作人员。 远处的围墙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探照灯还没开,基地笼罩在一片橘红色的光晕里。 他打开系统面板,找到那个他一直想解锁的东西。 保护伞全球轨道卫星群。 解锁条件:SSS级权限。 解锁后,红后意识与核心程序可上传至环绕地球的卫星网络,实现跨大陆通信、全球监控、生化信号监测、尸潮态势评估、导弹引导。 所需积分:100000。 他盯着那个数字,嘴角抽了一下。 十万。 加上刚才花掉的十四万,今天已经花了二十四万。 他关掉面板,把烟头摁灭在窗台上。 先把疫苗铺开,先把亚特兰大清理干净,先把佐治亚州攥在手心里。 一步一步来。 第 90章 克隆人 吴凡盯着屏幕上那几行字,烟灰积了很长一截,忘了弹。 S.T.A.R.S.先遣突击小队,六个人,制造二十四小时,6万积分。 制造完后不可以在制造,团灭后可以再次制造克隆,6万。 他往下看。 【安布雷拉快速反应安全部队(U.S.S)】 【Alpha小队、BravO小队】 保护伞绝密部队,核心任务:保护资产、回收病毒样本、销毁不利证据。 职业精英,绝对服从,限6人,团灭重购,兑换积分10万。 这个小队有点小贵。 【生化危机紧急对策部队(U.B.C.S】,救援与维持秩序的常规雇佣兵,一次性克隆一万人起步,五十万积分。 吴凡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嘴角抽了一下。 精英稀有,炮灰管够。 一万人,五十万积分,平均一个克隆人50个积分。 S.T.A.R.S.小队六个人,6万积分,平均一个人一万多积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空荡荡的,路灯把水泥地照得发白。 围墙上的探照灯在慢慢转动,光柱扫过荒野,什么都照不到。 6万积分,六个人。 吃喝拉撒,他养得起。 一万人,他养不起。 目前自给自足粮食够基地和监狱,如果突然爆兵,食物、水和住的地方不够,基地物资短缺只会引起不满,他的人心就要散了,就算用积分采购物资,这样一直消耗下去也不是事,赚得再快也填不上这个窟窿。 基地必须达到完全可以养一万人自给自足才行。 先采用精英小队,不然派出去领队的人都没有多少个。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点了确认。 【S.T.A.R.S.先遣突击小队,制造中,剩余时间:23小时59分。】 他关掉那个窗口,又打开另一个。 保护伞全球轨道卫星群,解锁条件:SSS级权限。 他看了一眼右上角那个金色的标志,点了下去。 积分余额跳了一下,从十六万一千变成六万一千。 蜂巢负二楼,行政办公区调度平台 高科技宽大屏幕上的地球缓缓转动,蓝色的海洋,白色的云层,大陆的轮廓从晨昏线上浮现出来。 红后的声音从天花板的喇叭里传出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卫星链路已建立,全球监控系统上线,生化信号监测启动,尸潮态势评估模块加载中。” 吴凡站在屏幕前,看着那颗蓝色的星球在眼前缓缓转动。 红后开始放大,美洲大陆从弧线上浮出来,海岸线,山脉,河流,城市的轮廓像一片片灰色的苔藓,附着在大地上。 继续放大。 美国东海岸,佐治亚州,亚特兰大。 城市的网格在屏幕上展开,街道,街区,那些他走过无数次的路,现在从太空俯瞰,像一副摊开的棋盘。 继续放大。 疾控中心。 灰色的建筑群,白色的围墙,旁边的小镇,集装箱堆成的临时防线,训练场,停机坪,一切都清清楚楚。 “红后,尸潮监测。” 屏幕上跳出几排数据。 佐治亚州境内,大型尸潮数量:三处。 亚特兰大市区:行尸密度极高,数量无法精确估算,估算在一百万以上。 萨凡纳方向:一股约二十万的尸潮正在沿海岸线缓慢移动。 西北方向:零星散布,未形成大规模集群。 数据还在刷新,每跳一次,那些红点就多几个。 吴凡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点了一根烟。 蜂巢负七楼。 克隆实验室的灯亮了一整夜。 培养舱是圆形的,透明的,从天花板垂到地板,像一颗巨大的胶囊。 淡绿色的营养液在里面缓缓循环,气泡从底部冒上来,一串一串的,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六个人形轮廓悬浮在液体里,闭着眼睛,姿态放松,像在母亲子宫里的胎儿。 电缆和管路从舱壁延伸出来,连接着他们的脊椎、后脑、胸腔。 监控屏幕上的脑电波平稳地跳动着,心跳,血压,血氧,每一个数字都完美得不像活人。 第二天,下午四点 制造进度:87%。 詹姆士·薛德,队长,黑人,光头。 他的五官已经清晰了,眉毛浓密,颧骨很高,嘴唇厚实,闭着眼睛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战士,像个在公园长椅上打盹的中年人。 旁边的舱里是查德·卡普兰,黑客,白人,瘦削,手指很长,指尖有薄薄的茧。 蕾恩·欧坎波,女战斗员,颧骨上有道细长的疤痕,还没完全愈合。 J.D.萨利那斯、奥尔森、科博。 六个人,六颗悬浮在淡绿色液体里的身体,六道平稳的脑电波。 进度:94%。营养液开始排出。 液面缓缓下降,从头顶降到下巴,降到胸口,降到腰。 电缆和管路从他们身上自动脱落,接口处的皮肤迅速愈合,连疤痕都没留下。 舱门打开了。 白气涌出来,弥漫了整个实验室。 詹姆士是第一个醒的。 他睁开眼睛,灰色的眼珠转了转,然后他从培养舱里走出来,赤脚踩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攥紧,松开,又攥紧。 然后他站直了,面朝监控摄像头的方向。 喇叭冰冷声音。 “S.T.A.R.S.小队,等待指令。” 卡普兰第二个出来。 蕾恩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J.D.、奥尔森、科博依次走出来,赤脚站在地板上,排成一排。 六个人,六个灰色的眼珠,看着同一个方向。 红后冰冷语气让他们到装备室,领作战服装备,BOSS要见他们。 六个人转身走了。 赤脚踩在金属地板上,脚步声整齐得像一个人。 吴凡在办公室里见到他们的时候,六个人已经换好了衣服。 穿着漆黑保护伞公司lOg作战服。 他们的背挺得太直了,站得太整齐了,眼睛太一致了。 这几个可是电影版生化危机1送死小队。 “你们知道自己是谁吗?” 吴凡问。 詹姆士开口了,声音很低,很稳。 “S.T.A.R.S.先遣突击小队,队长詹姆士·薛德,任务是保护资产、突击任务、绝对服从保护伞公司指令。” 吴凡看了他几秒,然后把桌上的地图推过去。 “亚特兰大市区,有几条街道还没清理,你们去练练手。” 詹姆士接过地图,折好,塞进口袋。 六个人转身走了。 走廊里传来整齐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消失了。 吴凡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六个人已经领取武器装备走出主楼,上了一辆悍马。 引擎发动了,车驶出大门,很快就看不见了。 他点了一根烟,烟雾在玻璃上凝成一层薄薄的雾。 他的新手保护期已过,升级SSS后,那些生化武器、车辆、飞机要恢复要恢复几千和几万买了。 24章介绍。 第91 章 难道让他体验一下全家消消乐才清醒么 吴凡把最后一口烟抽完,烟头摁进烟灰缸里,抬起头看着艾米。 “你是说,派去赫谢尔农场交易的小队,被赶回来了?” 艾米点点头,把手里的报告放在桌上。 “昨天的事,农场主说不再欢迎我们的人,仅此一次交易,以后各走各路。” 吴凡翻了两页,停下来。 报告上写着格伦在赫谢尔农场的经历——农场主未来女婿吉米死了,行尸围攻房子,格伦和玛姬杀了那些行尸,赫谢尔把他们赶走了。 “这个怪老头………” 吴凡把报告合上:“非得全家死光才能认清现实吗?” 艾米站在桌前,看着他下意识地去摸烟盒,伸手按住了。 “不能再抽了,群贤一直在说这事,你每天抽的量太大了。” 吴凡的手停在半空,看了她一眼,缩回去了。 “不抽不行,基地的决策,红后的分析,那些报告,那些数字,那些永远在排队等着处理的事,不抽烟,脑子转不动,也冷静不了思路。” 艾米叹了口气。 “你应该成立一个小组,分担工作。” “想过,但现在不行。” 吴凡站起来走到窗边:“基地还没稳,围墙还剩一个星期就合拢,疫苗还没大规模铺开,亚特兰大没清理,监狱那边还要盯着,等这些都上了正轨,我把生活工作丢出去,兵权和蜂巢抓在手里,够了。” 艾米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吴凡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训练场上那些正在操练的新兵,站了一会儿,拿起电话。 “让戴尔来一趟。” 老戴尔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一袋没摘完的豆角,直接扔下手中的活赶来见吴凡。 他在基地里一直是个透明人,种种菜,遛遛弯,偶尔陪养老院的老人下下棋。 吴凡让他负责社区老年人的心理关怀之后,他终于有了个正式头衔,但干的还是老本行——陪人聊天。 “有个活给你。” 吴凡把赫谢尔农场的事说了一遍。 戴尔听完,叹了口气。 “我能理解他想法,跟我见过的一些人一样,末世来了,接受不了,就自己编一套说法骗自己,他那些谷仓里的行尸,都是他的家人邻居吧?” “对,他一直在等解药,等政府来救。” 戴尔摇摇头。 “我去试试,不一定管用,但试试。” “让一个科研人员,现场给他科普,疫苗的事,让他亲眼看看。” 戴尔走了。 让谁去呢?那些资深科研人员是不可能让他们去的。 等会问一下坎迪斯手底还有没有实习生之类的,有就安排一个去,没有就算了,让戴尔和肖恩一起去。 吴凡重新坐回办公桌前,拿起那份报告又看了一遍,放下,打开系统面板。 卫星图在屏幕上铺开,赫谢尔农场的俯瞰图清晰得能看见屋顶的瓦片。 谷仓的门还是关着,房子周围没有见那些行尸的尸体,看来已经清理了。 他关掉面板,拿起对讲机,拨了监狱的频道。 瑞克接的,声音有点喘,刚从训练场跑回来。 “赫谢尔的事,我知道了。” 吴凡说。 瑞克沉默了一秒:“我明天再过去一趟,跟他谈谈。” 很显然瑞克他谈崩了一次。 “不用了,我派人去了,你盯着监狱那边,别出差错。” 瑞克挂了电话。 吴凡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那个老头,非要全家死光才肯醒吗?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莫尔叼着烟从宿舍里出来,走到停车场,准备开他那辆专属悍马出去扫荡。 车位空了。 他站在空荡荡的车位前,烟从嘴角掉下来,落在脚边,没顾上捡。 他转过身,一眼就看见了肖恩列兵——那小子正蹲在另一辆悍马旁边擦轮胎,擦得专心致志,连他走过来都没发现。 “车呢?” 莫尔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肖恩列兵抬起头,看见莫尔那张黑得像锅底的脸,手里的抹布差点掉了。 “昨、昨天下午就被人开走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谁开的?” “不、不知道,六个人,穿得很精良,行动特别快,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精英小队。” 莫尔松开他的衣领,手指在下巴上搓了两下。 六个人? 精英小队? 基地里什么时候冒出来这么一帮人? 他脑子里闪过肖恩那张脸——不对,那家伙刚刚还在厕所里,我跟他比谁尿得有力,他直接认输不比,我裤腿上现在还溅了几一些尿没干。 桑德拉?不像,那女人正带着她那帮新兵蛋子在训练场上踢富兰克林的屁股,没空搞这些。 瑞克在监狱,格伦在农场,达里尔那小子骑摩托出去侦察了,谁会开他的车? “妈的。” 他骂了一句,想不明白算了,迟早见面知道是谁开他车。 转身走向另一辆悍马:“开这辆。” 车队驶出大门的时候,莫尔正准备上洲际公路,看见公路尽头有一辆黑色悍马迎面而来,看样子是正朝基地开回去。 他眯起眼睛,看清了那辆车的轮廓——这特娘不就是他的悍马么。 他踩下刹车,跳下来,站在公路中间,等着那辆车开过来。 悍马在他面前停下了。 车门打开,跳下来六个人。 清一色的黑色作战服,装备精良得连他都有点眼红。 领头的是个黑人光头,身材魁梧,站得笔直,灰色的眼珠看着他,没说话。 莫尔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你们谁啊?” “S.T.A.R.S.先遣突击小队,隶属保护伞公司突击小队。” 光头的嗓音很低:“我是队长詹姆士·薛德。” 隶属保护伞公司突击小队? 乖乖,没想到BOSS公司来头又刷新他认知,没想到保护伞公司派私人武装力量来BOSS这里了,这么牛叉公司在霉国他所知道也就梅利威瑟安全咨询公司一家,没想到霉国财阀还有能力养私人武装力量。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莫尔走上前到詹姆士面前。 “嘿,我还不知道你实力呢?让我看看你们这些总部派下来的突击小队如何。” 暴脾气的蕾恩走上前。 莫尔笑着表示:“这位小姐是来给我莫尔大爷按摩的吗?本大爷手脚可能会不老实的哦!” 蕾恩把耳机摘下,把MP5、手枪、战术手雷烟雾弹震撼弹收纳腰包给一旁的科博依。 四人笑着让蕾恩下手轻一点,别把这家伙小兄弟折断了。 詹姆士一旁看着表示:“别把他打太惨,他应该还要去执行BOSS任务。” 莫尔吐一口水,被这一群人小看。 他一定要让这娘们好看……… ………… 悍马车从莫尔车队旁边而过。 肖恩列兵拿路边树枝捅了捅撅屁股,趴在地上暂时昏迷的莫尔。 第 92章 叫醒 吴凡把最后一份文件签完,笔搁在桌上,揉了揉眉心。 桌上的烟灰缸满了,艾米还没来得及倒。 他伸手去摸烟盒,空的。 他把空盒子捏扁扔进垃圾桶,抬头看见艾米站在门口,表情有点犹豫。 “还有事?” “肖恩来了,你不是说要派人去农场?” “让他进来。” 肖恩进来后,吴凡甩一张报告到肖恩面前桌面上。 肖恩拿起站在桌前看一眼,然后等着吴凡开口。 “农场那个老头,还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你去叫醒他。” 肖恩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也没有废话,直接准备行动。 吴凡又叫住他。 “别伤着他,那老头是农业专家,我还指着他帮我种地呢!戴尔跟你一起去。” 肖恩笑了。 “那家伙挺适合的,神神叨叨的,尽说些大道理。” 他走出去的时候,安德莉亚正靠在走廊的墙上擦枪,看见他出来,把枪背到肩上。 “去哪儿?” “农场,去叫醒一个装睡的老头。” 安德莉亚跟上来,又回头喊了戴尔。 几个人上了车,悍马驶出基地大门。 詹姆士站在办公室门口,艾米得到知会让他们进去 “亚特兰大市区清理任务已完成,街道编号七至十二,行尸数量一千四百三十七只,无人员伤亡,弹药消耗在预算内。” 吴凡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地图,在上面画了几个圈。 “回去休息,明天有新任务。” 詹姆士接过地图,折好,塞进口袋。 詹姆士转身离开。 ………… 监狱的空地上,格伦蹲在围墙根下,手里攥着一根草,已经揪了半天。 他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快落山了。 瑞克从食堂那边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还想着那姑娘?” “算是吧!” 瑞克抓铁网,淡淡表示:“喜欢就大胆去追,格伦,光明正大不行,叫偷偷去见她有何不可。” 格伦眼睛一亮,把手里那根秃了的草茎扔在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了。 “谢了,瑞克。” 玛姬一个人在水塔旁边溜达,她这些天一直期待的格伦到来。 格伦从树林里探出头来,压低声音喊了一下。 玛姬转过身,看见他缩在树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脸上的表情像做贼一样。 惊喜瞬间愉悦起来。 她忍不住笑了,看了一眼房子的方向,窗户后面没人。 她翻过木栅栏,跑过去,一把抱住他。 格伦被她撞得退了一步,手忙脚乱地搂住她的腰,两个人抱在一起,在树影里晃了一下才站稳。 赫谢尔站在窗户后面,看着那两个人影叠在一起,叹了口气。 刚转身的时候,农场大门来了一队车队。 悍马在农场大门口停下来。 赫谢尔站在门廊上,看着那几辆黑色的车,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肖恩跳下来,戴尔跟在后面,安德莉亚靠在车门上,没动。 “我说过,不再欢迎你们。” 赫谢尔的声音很硬。 肖恩没接话,往旁边让了一步。 戴尔走上前,把手里的帽子扣在胸口,露出一张和和气气的脸。 “赫谢尔先生,我叫戴尔,我们不是来吵架的。” 他指了指北边:“疾控中心那边,研究出了疫苗,打了之后,死了不会变那些东西。” 赫谢尔的表情动了一下。 “如果能研制出救我家里人的解药,我愿意合作。” 肖恩气笑了。 “那些东西已经死了,死物怎么救?” 赫谢尔的脸色变了。 “它们只是病了——” “病了?” 肖恩的声音突然拔高了。 他转过身,对车那边挥了一下手。 安德莉亚从后备箱里拽出一个东西——一个人形的、灰白色的、嘴被铁箍勒住的东西。 它被叉子顶着后背,踉踉跄跄地推过来,嘴里发出含混的嘶吼。 赫谢尔退了一步。 肖恩从腰后拔出手枪,对着那东西的肩膀开了一枪。 黑色的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那东西晃了一下,没倒,继续往前挣,叉子顶着它的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病人中枪了为什么不喊疼?为什么还能站着?” 肖恩又开了一枪,打在腿上。 那东西单膝跪下去,又站起来了,拖着断腿继续往前挣。 赫谢尔的嘴唇在抖。 肖恩把枪插回腰后,从靴筒里拔出匕首,走过去,一只手揪住那东西的头发,另一只手把匕首捅进它的下巴,往上一撬。 骨头断裂的声音很脆。 下巴被卸下来了,耷拉在胸口,露出黑洞洞的口腔,里面没有舌头,没有上颚,只有一团腐烂的、发黑的软组织。 那东西还在挣,嘴张着合不上,嘶吼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闷闷的,像风穿过空洞的管道。 肖恩把匕首捅进它的胸口,划开。 没有血,只有黑色的、黏稠的液体从切口里渗出来。 他把手伸进去,掏出一团东西,举到赫谢尔面前。 那是一团腐烂的、不成形的组织,曾经是心脏,现在是烂泥,从他的指缝里往下滴。 赫谢尔的脸白了。 “这就是你说的病人?” 肖恩把那团东西扔在地上,在鞋底蹭了蹭:“器官都烂成水了,还能走路,还能咬人,你管这叫病人?” 赫谢尔踉跄了一步,扶住门框,嘴唇哆嗦着:“不……不……这不是真的……” 奥蒂斯从屋里走出来,站在赫谢尔身后。 他看了一眼那个被卸了下巴的东西,又看了一眼肖恩手里的匕首,叹了口气。 “赫谢尔………” 他拍了拍老朋友的肩膀:“其实我们都知道,玛姬也知道,那天她动手的时候,你也知道了,你只是……不敢认。” 帕特里夏从门后面探出头来,声音很轻:“安妮特走了以后,你就变了,肖恩也走了……你受不了,你把自己关在谷仓里,对着那些东西说话,我们都知道你很伤心。” 安德莉亚靠在车门上,歪着头看着这一幕,嘴角动了一下。 她凑到肖恩旁边,压低声音:“那老头的儿子也叫肖恩,要不你认他做爸爸?弥补一下。” 肖恩瞪了她一眼。 安德莉亚耸耸肩,不说话了。 赫谢尔站在门廊上,手扶着门框,指节发白。 他看着那个被叉子钉在地上的东西,看着它还在挣,还在嘶吼,还在试图站起来。他看了很久。 “我需要时间。” 他的声音哑了。肖恩看着他,没说话。 戴尔把帽子戴回头上,走过去,拍了拍赫谢尔的肩膀。 “不急。疫苗先给你留下,想通了,给我们捎个话。” 车队发动了。 肖恩最后一个上车,拉开车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赫谢尔还站在门廊上,猎枪靠在门边,没拿。 那个被卸了下巴的东西已经被奥蒂斯拖走了,地上只剩一摊黑色的血迹。 戴尔坐在副驾驶上,从后视镜里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农舍。 “他会想通的。” 他说。 肖恩没接话,把油门踩深了一点。 悍马在公路上扬起一道长长的尘土,很快消失在树林的拐弯处。 赫谢尔坐在门廊的摇椅里,脚边放着那个白色的冷藏箱。 谷仓的门关着,大门一直撞摇晃,铁链死死锁着。 他想起安妮特——她的笑声,她烤的苹果派。 他想起那些被他关在谷仓里的邻居、朋友、那些曾经活生生的、会笑会哭的人。 他把脸埋进手掌里。 肩膀在抖,但没出声。 第 93章 清醒 监狱的围墙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灰白。 铁丝网换了新的,铁门加固了,门轴上了油,推开的时候不再嘎吱响。 瑞克站在门口,看见肖恩从车上跳下来,笑着迎上去,一拳捶在他胸口。 “这么久才来看我?” 肖恩被捶得退了一步,揉着胸口。 “你一走,BOSS就把活全扔我头上了,我真希望你回疾控中心,那样我就不会被死命使唤了。” 瑞克笑了,搂着他的肩膀往里面走。 两个人穿过草地,经过那排翻修过的营房,几个正在擦枪的人抬起头,跟肖恩打招呼。 洛莉站在宿舍门口,肚子已经很大了,手扶着门框。 她看见肖恩,嘴角动了动,挤出一个笑容。 “肖恩,好久不见。” 肖恩的目光在她肚子上停了一下,很快移开。 “好久不见。” 瑞克简单说了两句,带着肖恩继续往里走,指着一排新修的岗楼,指着那辆刚从本宁堡拉回来的装甲车,指着弹药库里码得整整齐齐的箱子。 “就这?” 肖恩双手插在口袋里,扫了一圈:“要不你回疾控中心看看,那边每天都在变。” 瑞克白了他一眼。 “疾控中心能比吗?那是总部,我这叫前哨。” 两个人同时笑了。 T仔从仓库里钻出来,满手油污,看见肖恩,把抹布往肩上一甩,大步走过来。 “肖恩!” 他伸出手,又缩回去在裤子上蹭了蹭,才握上去。 卡罗尔跟在后面,比在疾控中心的时候精神多了,脸上有肉了,眼睛里也有光了。 “在这儿怎么样?” 肖恩问。 T仔挺起胸。 “混得顺风顺水,带一个小队,收刮物资,方圆几十里没有我找不到的东西。” 卡罗尔在旁边补了一句:“上次遇到十几个行尸,扔下物资就跑,还是我捡回来的。” T仔的脸垮了。 “那次我们没带趁手的家伙,下次再遇到,我把棒球棍塞它们屁股里。” 几人笑了笑。 随后卡罗尔和T仔忙自己手中事。 瑞克和肖恩沿着围墙慢慢走。 风从铁丝网的缝隙里钻进来,呜呜地响。 “说吧,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瑞克问。 “BOSS让我来叫醒一个装睡的老头。” “赫谢尔?” “对。” 瑞克沉默了一会儿。 “那老顽固,不好办,我跟他谈过,不听,格伦跟他闺女好上了,还是不听。” “所以我来。” 肖恩的声音很平淡。 “别太过分,他毕竟是个老人。” “知道,BOSS交代了,不能伤他。” 肖恩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洛莉……还有多久?” “医生说大概三个月。” 肖恩点点头,嘴角动了一下。 “是么。” 瑞克没注意到他的表情,指着远处新开的那片菜地,说等收了菜请他来吃饭。 肖恩应了一声,目光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第二天一早,悍马在农场门口停下来。 奥蒂斯站在门廊上,胖乎乎的身体把身后的门挡得严严实实。 他看见肖恩从车上跳下来,脸上的肉抖了一下。 “赫谢尔说,让他冷静几天。现在不想见你们。” 肖恩没理他,朝身后吹了声口哨。 车门齐刷刷打开,十几个人跳下来,动作利索得像一个人。 奥蒂斯想拦,被一个士兵用胳膊一挡,踉跄了两步,靠在门框上,眼睁睁看着那些人分散开,朝谷仓、牲口棚、工具房走过去。 肖恩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慢走,一个一个仓库看过去。 前面的几个都空着,只有干草和农具。走到最后一个的时候,他停下来了。 门上缠着铁链,锁是新换的,铁链的环扣有拇指粗,绕了三道。 “斧头。” 肖恩说。 赫谢尔从屋里冲出来,脸色白得像纸。 “不许打开!” 他跑到肖恩面前,喘着粗气:“这是我的地方,这些东西是我的,你无权——” 士兵的斧头劈在铁链上,火星四溅。 一下,铁链歪了。 两下,环扣崩开一道口子。 三下,铁链断了,哗啦啦掉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赫谢尔的声音卡在喉咙里。门被推开,一股浓烈的腐臭涌出来。 灰白色的身影在黑暗中晃动,慢慢朝光亮的地方走过来。 最前面的是一个女人,穿着碎花裙子,头发编成辫子,半边脸烂了,露出颧骨和牙齿。 肖恩往旁边让了一步,让赫谢尔看清楚。 “这就是你说的家人?病人?” 女人的嘴张着,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肖恩拔出枪,对着她的腿开了一枪。 黑色的血从伤口里涌出来,她晃了一下,没倒,拖着断腿继续往前走。 “你看,和昨天那个东西没有区别。” 肖恩的声音很冷。 赫谢尔扑过去,被肖恩手下拦着。 “请你不要伤害她!” 肖恩的枪口从他肩膀上方伸过去,抵在女人的额头上。 “她是安妮特。” 赫谢尔的声音碎了:“我妻子,你不能——” 砰。 女人的脑袋炸开。 她的身体晃了一下,像一棵被砍断的树,直直地倒下去,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赫谢尔跪下去,抱住那具还在抽搐的身体。 肖恩把枪收起来,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第二声枪响,然后是第三声,第四声。 赫谢尔跪在地上,抱着那具已经没有反应的尸体,听见那些枪声,一声一声,像锤子砸在他心上。 他的嘴唇在抖,眼泪从脸上淌下来,滴在安妮特腐烂的头发上。 奥蒂斯从门廊那边走过来,站在他身后,手搭在他肩上,没说话。 帕特里夏站在门口,捂着脸哭。 玛姬从水塔那边跑回来,站在人群外面,看着那些被拖出来的尸体,一具一具,排成一排。 格伦跟在她后面,不知道该说什么。 肖恩站在谷仓门口,最后一个行尸小孩朝他扑过来,嘴张着,牙齿很小,但很尖。 肖恩一只手按住它的脑袋,另一只手拔出匕首。 赫谢尔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不要——” 匕首从眼眶刺进去,贯穿了颅骨。 小孩的身体抽搐了一下,软下去,挂在肖恩的手上,像一只被捏住脖子的小猫。 肖恩把它放在地上,合上它的眼睛,站起来,走出谷仓。 赫谢尔跪在地上,怀里抱着安妮特,身边躺着邻居、朋友、那个孩子。 他的脸上流泪水,嘴唇在抖,但没出声。 肖恩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他们死了,早就死了,你喂再多的鸡,等再久,他们也不会回来了。” 他蹲下来,和赫谢尔平视:“但你还有活的,玛姬,贝丝,奥蒂斯,帕特里夏,他们还在,起码他们还没有转变成那样。” 他站起来,转身走了。 车队发动的时候,赫谢尔还跪在地上,抱着那具已经凉透的尸体。 奥蒂斯蹲在他旁边,手搭在他肩上。 帕特里夏从屋里拿来一条毯子,盖在安妮特身上。 玛姬站在远处,看着父亲的背影,眼泪流下来,没擦。 格伦站在她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把手搭在她肩上,轻轻握着。 悍马驶出农场大门,肖恩坐在副驾驶上,点了一根烟。 肖恩没说话,把烟抽完,烟头弹出窗外。 车在公路上飞驰,两边的树影飞速后退。 他从后视镜里看着那座越来越远的农舍,看着门口那些还站着的人影,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老人。 如今那老头心里包裹被他卸掉了,给他几天思考一下,相信他会想明白的。 第 94章 机器齿轮 吴凡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指夹着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忘了弹。 他看着站在桌前的肖恩,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吞了一只活苍蝇。 “所以,你当着那老头的面,把他老婆的脑浆子打出来了?” 肖恩站得很直,没躲。 “不止他老婆,谷仓里关着的那些,全清了。” 吴凡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靠在椅背上。 他想起原著里的情节——肖恩在赫谢尔的谷仓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些关在里面的行尸一枪一个崩了。 赫谢尔跪在地上喊“不要”,瑞克在旁边拦不住,格伦和玛姬站在人群里,脸色发白。 那是肖恩和瑞克决裂的开始,是洛莉肚子里的孩子彻底成为定时炸弹的转折点。 现在,肖恩又干了一次。 但这次没有瑞克和洛莉他们在,起码肖恩不会被爆头上演。 吴凡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肖恩的声音很平静:“他一直不敢面对现实,那些东西压着他,让他喘不过气,不清掉,他永远醒不了。” 吴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辛苦了,去休息一段时间。” 肖恩转身走了。 门关上后,吴凡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几个女人正蹲在社区花园里除草,动作生疏得让人看不下去。 有人把花当草拔了,旁边的赶紧捡起来,想种回去,又不知道是哪棵。 吴凡看着她们笨手笨脚的样子,嘴角抽了一下。 多亏霉国这破教育,绝大部分公民这辈子都没怎么种植东西,都不知道番薯是树上长的还是地里长的。 种个花草还行,种地? 别想了。 也就那些家传的农场主知道怎么跟土地打交道。 赫谢尔是农业专家,他需要这个人。 希望肖恩那几下重锤,真的把他敲醒了。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按下内线。 “艾米,贴个告示,招募有种植经验的人,农场工人、园艺师、会开拖拉机的都行。” 妈的,自己也就会插秧、割稻谷,如何维护秧苗成长也是一个学问。 门被敲响了。 艾米探进半个身子。 “汉斯来了,想见你。” “让他进来。” 汉斯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警服走进来,帽子夹在腋下。 吴凡靠在椅背上,打量了他一眼。 “这不是我们的疾控中心警察局长吗?坐。” 汉斯不客气地坐下,把帽子放在膝盖上。 “我需要人手,就我们十几个警察,又要巡逻小镇,又要盯蜂巢入口,轮休都排不开,那帮小伙子一直顶着,再不给放假,要出事了。” 吴凡想起了这茬。 那十几个亚特兰大的警察,被他扔在小镇和蜂巢负一楼巡逻,确实很久没添过人了。 “给你扩到五十人,自己招,自己训。” 汉斯站起来,把帽子扣在头上,走了。 吴凡站起来,走到墙上的佐治亚州地图前。 东西南三个方向已经插满了标记,红的是清理过的区域,蓝的是待探索的,绿的是农场、监狱这些已经拿下的据点。 北边还空着一大片。 红后的卫星监控显示,一股尸潮正在从田纳西州边界南下,规模不大不小,几万只,正沿着山脉的走向,朝疾控中心的方向移动。 大概三四天后,就会从基地东边三四公里的地方经过。 他盯着那条从北往南的红色箭头,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 几万只行尸,几十万积分。 送到嘴边的肉,不吃对不起自己。 莫尔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青了一块。 吴凡看了他一眼,没问。 在基地里能把他打成这样的,大概只有达里尔。 兄弟打架,不稀奇。 然而他猜错了。 “北边有股尸潮,三四万只,三四天后从咱们北边路过。” 吴凡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你带人去堵一下,炮弹随便用,练练手。” 莫尔的眼睛亮了,嘴角咧到耳根。 “这个活,爽。” 他搓了搓手:“带多少人?” “五百。” 莫尔吹了个口哨,转身就跑。 走廊里传来他的吼声:“达里尔!别擦你那破摩托车了!来活了!” 吴凡站在窗边,看着莫尔跑过训练场,一把拽住正在擦车的达里尔。 达里尔被他拽了个趔趄,差点摔了,骂了一句,被莫尔搂着肩膀往弹药库方向拖。 两个人推推搡搡的,但脚步都很快。 他点了一根烟,烟雾在玻璃上凝成一层薄薄的雾。 远处,围墙上的探照灯在慢慢转动,光柱扫过荒野,什么都照不到。 但北边,三四百公里外的那些山脉里,有一片灰白色的潮水正在朝这边涌过来。 他不知道它们会不会拐弯,会不会分流,会不会在某个路口停下来。 但他知道,这个积分不赚,他会拍大腿懊悔。 楼下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悍马一辆接一辆地从车库里开出来,排成一列,车灯在暮色里亮起,像一串被点燃的导火索。 莫尔站在第一辆车旁边,叼着烟,对着名单点名。 五百个人,密密麻麻地站在空地上,背着枪,扛着弹药箱,有人还在打哈欠,有人兴奋得直跺脚。 威尔斯从停机坪那边跑过来,飞行夹克拉链没拉,头盔夹在腋下。 “BOSS说让我做空中引导。” 他喘着气。 莫尔把烟头弹飞。 “上飞直升机,别被我们炮弹打下来就行。” 威尔斯骂了一句,转身跑了。 鱼鹰的旋翼开始转动,声音很大,震得地面都在抖。 莫尔爬上车,车门关上。 车队缓缓驶出大门,车灯在公路上一字排开,像一条发光的长蛇,朝北边游去。 吴凡站在窗边,看着那条光带越来越远,越来越暗,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他把烟掐灭,转身走回办公桌,坐下。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半透明地悬浮着。积分余额:六万多。 这几天花了不少,但底子还在。 等莫尔把那几万只行尸啃下来,又能涨一大截。 他关掉面板,拿起桌上的报告,翻到第一页。 是汉斯那份警力扩充申请。 他在页脚签了名,放到一边。 第二份是贾姬的围墙进度报告,还有三周就能合龙。 他在备注栏写了一个字:快。 第三份是赫谢尔农场的交接清单,种子、农具、牲口,还有那个老头自己的情况备注—情况还不明确,待定。 他把这份放下,拿起第四份。 门被敲了两下,艾米探进半个身子。 “还不走?” “再看一会儿。” 艾米没再说话,轻轻带上门。 吴凡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第95章 空军基地 罗宾斯空军基地的跑道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灰白,裂缝里长出了齐膝高的野草。 几架C-130运输机歪在停机坪上,轮胎瘪了,机身蒙皮被风雨剥蚀出一片片暗灰色的斑痕。 詹姆士蹲在基地大门外的草丛里,透过瞄准镜看着门口那两个穿军装的灰白色身影。 它们在原地打转,步伐僵硬,军靴踩在沥青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消音器。” 詹姆士的声音很低。 六个人同时拧上消音器,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 噗。 左边那个的脑袋炸开,身体晃了一下,直直地倒下去。 噗。 右边那个还没反应过来,额头上多了一个洞,后脑勺的碎片喷在铁门上,溅出一片扇形的黑血。 詹姆士站起来,挥了一下手。 五十个人从草丛里站起来,无声地涌向大门。 铁门被推开的时候,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詹姆士皱了皱眉,走进去,目光扫过空旷的停机坪、远处的机库、塔台、营房。 几只行尸在跑道上游荡,听见动静,转过身来。 詹姆士抬起手,身后的枪声连成一片,像撕布的声音。 那几只行尸还没走出几步就被打成了筛子。 “音乐。” 詹姆士说。 卡普兰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播放器,按下播放键,音量推到最大。 《I Hate MySelf fOr LOving YOU》 劲爆音乐声在空旷的基地里炸开,像一把看不见的刀,切开了午后的寂静。 远处的机库里传来回音,一声一声,层层叠叠。 然后,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了。 卡普兰举着播放器放,然后放在旗杆下面,退后几十米步。 第一个行尸从机库拐角处冒出来,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它们从营房的窗户里翻出来,从塔楼的楼梯间里涌出来,从跑道尽头的草丛里钻出来。 灰白色的潮水朝旗杆的方向涌过来,脚步声汇在一起,像闷雷。 詹姆士抬起手,等它们进入五十米,手掌落下。 枪响了。 密集的、持续的、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的声音。 手下配备的G36的子弹从五十个枪膛里倾泻而出,在尸群中犁开一道又一道血沟。 最前面的一排倒下去,后面的踩上来,又倒下去,又踩上来。 弹壳跳出来,落在地上,叮叮当当,很快就在脚边铺了一层。 最后一个行尸在二十米外倒下,脑袋开花。 詹姆士放下枪,看了一眼地上的弹壳,又看了看那堆还在抽搐的尸体。 “补枪。” 五十个人散开了,匕首在阳光下闪着光。 蹲下去,刺穿颅骨,拔出来,走到下一只。 卡普兰走过去,把播放器关了,音乐戛然而止。 基地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风从跑道上吹过的呜呜声。 “清理里面建筑。” 詹姆士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基地里每个人都能听见。 五十个人分成十组,朝那些黑洞洞的门窗走过去。 詹姆士带着自己的人走向塔台,楼梯很窄,只能一个人通过。 他走在最前面,枪口指着上方,每一步都踩在台阶的边缘——那里不会发出声响。 二楼。 走廊里很暗,应急灯早就灭了,只有楼梯口透进来一点光。 詹姆士打开头盔上的头灯,光束在墙壁上扫来扫去,照出那些斑驳的水渍和剥落的油漆。 他推开第一扇门,是休息室,沙发翻倒着,茶几上散落着发霉的杂志。 没人。 第二扇门,卫生间。 他一脚踢开门,枪口探进去,光束扫过洗手台、镜子、马桶。 没人。 三楼。 走廊尽头的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一股腐臭味。 詹姆士走过去,侧身,用脚慢慢推开门。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门缝里透进来一线光。 他走进去,头灯的光束扫过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 床上的被子鼓着,像有人躺在里面。 他走过去,枪口对准被子,用枪管挑开。 空的,只有一摊发黑的污渍。 他正要转身,衣柜的门突然从里面撞开了。 一只灰白色的手伸出来。 詹姆士后退一步,枪口抵住那张脸的额头。 噗。 行尸的脑袋炸开,身体挂在衣柜门上,抽搐了两下,滑下去,砸在地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一只穿着军装的,肩膀上的军衔已经被血污糊住了,看不清。 对讲机里传来喊声:“队长,食堂这边有活人,六个幸存者。” 詹姆士把枪收起来,转身下楼。 厨房的门从里面被堵住了。 几个人合力推开的时候,里面的那股味道差点把人熏个跟头——汗臭、霉味、还有那种长时间没洗澡的人身上特有的酸腐气。 六个人缩在墙角,穿着皱巴巴的军装,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像从坟墓里爬出来的。 最前面那个看见詹姆士,嘴唇哆嗦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们……你们是?” “保护伞公司私人武装部队。” 詹姆士蹲下来,和他平视,“外面的事,结束了,你们安全了。” 那个人的眼泪流下来了。 他身后有人开始哭,有人跪在地上,有人只是瘫坐着,眼睛空空的,像还没反应过来。 詹姆士让人拿来罐头和瓶装水。 六个人接过去的时候手在抖,有人拧不开瓶盖,旁边的帮他拧开,他灌了一大口,呛得直咳嗽。 一个年轻的士兵抱着肉罐头,用指甲抠着拉环,抠了半天没抠开,急得眼泪又流下来了。 卡普兰蹲下去,帮他拉开,把罐头递回去。 他接过去,用手抓着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詹姆士站在旁边,等他们吃了差不多,才开始问。 “多少人原本?” “十一个。” 那个领头的擦了擦嘴:“后来……几个熬不住,冲出去了,不知道是死是活。” “有会开飞机的吗?” 两个人举起了手。 一个年纪大些,四十出头,灰白的长头发,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 另一个二十多岁的人,脸上的胡茬还没长全,举着手还在抖,实习后座飞行员。 “其他人呢?后勤保障、地勤、维修——都行。” 剩下的四个点了点头。 詹姆士把他们的名字记在本子上,合上,站起来。 “外面有车,送你们去基地,洗澡,吃饭,剪头发、换衣服,等恢复好了就开始工作。” 六个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腿软,有人站不稳,被旁边的扶住了。 他们慢慢往外走,经过那些倒在地上的行尸尸体时,有人停下来,看了一眼,然后移开目光,继续走。 詹姆士站在塔台顶上,拿着大功率对讲机,看着脚下的基地。 机库的恒温仓库还完好,门关着,里面的灯还亮着,太阳能板还在运行。 C-130、C-17、F-15,整整齐齐地码在那里,蒙着防尘布,轮胎饱满,机身锃亮。 外面那些停了太久的已经废了,轮胎瘪了,蒙皮锈了,发动机舱里大概已经住了鸟。 但仓库里的那些,还能飞。 “BOSS,基地清理完毕,行尸数量约三千二百只,六名幸存者,两名有飞行经验,四名后勤。” 对讲机里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吴凡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辛苦了,你们先驻守那里基地,等待交接,后续安排会通知你。” 詹姆士关掉对讲机,站在塔台顶上,看着夕阳把整片基地染成暗红色。 他转身走下楼梯。 亚特兰大,疾控中心,三楼。 吴凡靠在椅背上,把对讲机放在桌上。 他点了一根烟,烟雾在灯光下慢慢散开。 空军基地到手了,以后那里将成自己空军基地,直升机、战斗机维修、终于有地方存放保养了,蜂巢停机坪也就能停放五架直升机,放在地面上风吹日晒不故障坠机才怪。 空军基地有完好恒温仓库,完好的飞机,两个飞行员,四个后勤。 以后从商城换来的玩意儿了可以有地方停放了。 群贤那群败家玩意儿,一天到晚叫嚣着从系统商城兑换兑换,什么压战力,真当飞机坦克有一键维修不成? 我倒是想加入宗门。 没有地方停放,长时间暴露在太阳底下,故障率飙升。 维修人才稀缺,坏了又从商城换,换来的又没地方放,放了又坏。 死循环。 他们只管爽,从不管善后。 专业维修人才比金子还贵,跟大海捞针一样。 今天捞到六个,已经是大运气了。 他打开系统面板,调出佐治亚州的卫星图。 红后的标记密密麻麻,每一处据点、每一条航线、每一股尸潮的动向都标得清清楚楚。 他的目光落在东南方向。 斯图尔特堡,美国陆军最大的基地之一,加上亨特陆军机场,占地几十万亩,驻扎过好几万部队。 如果那里的装备还在,如果还有幸存者……他放大那块区域,基地的轮廓在屏幕上展开,营房、训练场、停机坪、机库,一排一排,整整齐齐。 红后的热力扫描显示,里面还有大量行尸,但建筑结构完好,仓库的门关着。 再往东,艾森豪威尔堡,亚特兰大以东约两百二十公里。 规模小一些,但也是一个完整的军事基地,有装备,有车辆,有飞机。 他的目光在两地之间来回移动。 他拿起电话,拨了监狱的频道。 瑞克刚刚在教儿子练习开枪,腰间对讲机响起。 “瑞克,斯图尔特堡,你带人去一趟,能拿下的就拿下,拿不下的回来汇报,拿下之后,把里面的武器、车辆、飞机,能搬的全搬回来。” 瑞克沉默了几秒。 “那里可是很大,里面起码有驻守几万士兵,如果全变行尸的话有点麻烦。” “我会让肖恩带五百人、十辆坦克、二十门半自动火炮帮你。” 吴凡又拨了肖恩的频道。 肖恩接得很快。 “艾森豪威尔堡,你去协助瑞克拿下它,能拿就拿,拿不下就回来,东西搬空,给你五百人,十辆坦克和二十门火炮。” 肖恩说了一个字:“行。” 吴凡把电话放下,靠在椅背上。 斯图尔特堡,艾森豪威尔堡,罗宾斯空军基地。 三个点,三颗钉子。 把这三个地方拿下来,佐治亚州南半边的军事装备就全在他手里了。 那些飞机、坦克、装甲车、弹药,堆在仓库里生锈是浪费,变成他的东西才是正途。 他掐灭烟头,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训练场的灯还亮着。 新一批安保队员在练夜战,端着枪在障碍物之间穿梭,动作比上个月利索多了。 如今源源不断有幸存者投靠,但缺技术人才啊! 难怪费城公民共和国只抓技术人才,普通人不抓。 会修装甲车、坦克、飞机人才还是太稀有。 第 96章 赫谢尔加入 默特县的酒吧藏在一片枯黄的树林后面,招牌上的霓虹灯管碎了大半,只剩一个“B”,像一只快要闭上的眼睛。 赫谢尔坐在吧台角落里,面前摆着一瓶威士忌,已经下去了大半瓶。 他末世前他答应妻子和孩子要忌酒,偶尔喝一瓶啤酒,不影响他清醒状态。 现在他直接用瓶口对着嘴灌,灌完了,把瓶子墩在桌上,酒液从嘴角淌下来,顺着胡茬滴在衣领上。 戴尔站在门口,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里面的光线。 窗帘都拉着,只有吧台上一盏煤油灯还亮着,把整个空间照得昏黄昏黄的。 他看见赫谢尔的背影,走过去,在他旁边站了一下。 “可以坐吗?” 没等回答,他就坐下了,自顾自从吧台上拿了一个杯子,倒满,端起来抿了一口。 酒很差,辣得喉咙发紧。 赫谢尔没看他,盯着面前那个空了大半的酒瓶。 “你也是来说服我的?” 戴尔把杯子放下,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着。 “不是,来陪你喝酒。” 赫谢尔冷笑了一声,站起来要走。 戴尔伸手拦了一下,不重,但很稳。 “赫谢尔,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那些家人,那些邻居,那个孩子——你都把他们当活人养了那么久,说没就没了,搁谁谁也受不了。” 赫谢尔的手攥着酒瓶,指节发白。 “肖恩那个混蛋,他当着我的面——” “我知道。” 戴尔打断他:“他的法子太激进了,我也觉得过分。” 他看着赫谢尔的眼睛:“但你扪心自问,这下子,你心里那块石头,是不是没了?” 赫谢尔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戴尔给他倒了杯酒,推过去。 “你还有两个女儿,还有奥蒂斯和帕特里夏,你要是也出了事,他们怎么办?如果有一天他们也变成那些东西,你希望他们被关在谷仓里,等着永远不会来的解药吗?” 赫谢尔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呛得直咳嗽。 戴尔等他咳完了,继续说:“外面的事,你可能不知道,佐治亚州中部有个终点站,一帮人专门骗幸存者进去,杀了当肉卖,法律没了,政府没了,没人管了,这个世界,恶人横行,你要是不找个靠山,哪天来一伙亡命之徒,你和奥蒂斯两个人,能拦住几个?” 赫谢尔的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着。 “保护伞公司不是慈善机构,但他们有科研团队、有医生、有老师、有警察、有安保人员,他们在研究疫苗,在清理行尸,在收拢幸存者,恢复曾经文明世界,赫谢尔,他们需要你这样的人,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玛姬和贝丝想想。” 赫谢尔沉默了很久。 他端起酒杯,把最后一口喝完,放下杯子,看着杯底那点琥珀色的残液。 “我可以加入,但我有一个条件。” 戴尔看着他。 “不要让肖恩那个混蛋出现在我面前,我不想再见到他。” 戴尔笑了,伸出手。 “我想肖恩也不想见到你。” 两个人握了一下,各自松开。 赫谢尔把酒瓶里最后一点倒进杯子,端起来,和戴尔碰了一下。 不容易啊! 戴尔把酒喝完,靠在吧台上。 陪这老家伙喝了一个星期的酒,总算能交差了。 ………… 疾控中心三楼。 艾米推门进来的时候,吴凡正站在地图前发呆。 她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在桌上,声音带着笑意。 “赫谢尔同意了。” 吴凡转过身来。 “同意了?” 他走过去,翻开文件夹,里面是戴尔手写的一份报告,字迹潦草,但内容写得很清楚——赫谢尔·格林,自愿加入保护伞公司,担任农业顾问。 条件是:不与肖恩接触见面。 可怜的肖恩,被人讨厌了。 吴凡把文件夹合上,靠在椅背上。 赫谢尔,农业专家。 有了他,那些荒地就能变成良田。 有了粮食,他就能放心大胆地兑换U.B.C.S.了。 那些一万人起步的常规雇佣兵部队,五十万积分。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已经开始算账了。 一万人,每天要消耗多少粮食?多少水? 需要多少营房? 多少训练场? 弹药消耗量是多少? 伤亡补充率是多少? 一个个数字在他脑子里转,像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 “让车队去接他,先安排在小镇住下,明天带他去看看周边的土地,看能不能种植,培养一些人跟他学习农业知识,哪些能种,哪些需要改良,让他列个单子。” 艾米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吴凡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一辆悍马正从大门驶出去,车顶上架着机枪,车身印着红白色的伞标。 那是去接赫谢尔的车。 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公路尽头。 吴凡让贾姬上来找他。 贾姬马不停蹄来到吴凡办公室。 吴凡看着眼前黑妹,脸上更加消瘦,皮肤更加黑了,他内心愧疚几秒后恢复正常。 “贾姬,如今疾控中心围墙准备完工了,人手也足够充足了,你辛苦这几个月我都看在眼里,我现在认命你为建筑总负责人,你去幸存者里挑选有建筑工地经验做你手下吧!以后把活分担出去给他们,不用你你时刻监视。” 贾姬压住激动样子,如今保护伞公司成为一方霸主苗头越来越盛,未来将取代政府,成为一个新的代言人,她投资这几个月对了,未来她职位更加高,没人想在底层做吗喽。 贾姬微微一笑表示感谢吴凡看中,她会再接再厉。 吴凡指着佐治亚州中部,詹姆士等人占领的:罗宾斯空军基地。 “詹姆士他们已经收复了罗宾斯空军基地,我需要你带领施工队去那里把铁丝网围墙换成混凝土围墙,防御力交叉火力点需要完善,主要防御尸潮围攻。” 天天直升机噪音、战斗机起飞轰鸣声,不把周围尸潮吸引过来才有鬼。 贾姬点了点头,表示她到时候去哪里勘探周围地势设计方案出来。 吴凡点了点头,与贾姬寒暄几句后,贾姬转身离开。 第97 章 山区幸存者 佐治亚州北部山区的夜风很凉,带着松脂和腐叶的气味。 鲍勃·斯图基蹲在木栅栏后面,手里攥着一根削尖的木矛,矛尖上还沾着昨晚那只行尸的黑血。 他看着栅栏外那片黑漆漆的树林,眼睛干涩得像塞了两团砂纸。 八个月了,他在这片破林子里蹲了八个月,每天夜里睁着眼睛等那些东西从树影里钻出来,白天缩在漏雨的遮雨棚下啃发霉的压缩饼干。 他是陆军军医,不是野人。 他应该在手术台上缝合伤口,应该在诊室里开处方,应该在县里的酒吧跟人吹牛。 而不是蹲在这堆烂木头后面,用一根破木矛捅行尸的脑袋。 身后传来鼾声。 二十几个人挤在那些用树枝和防水布搭成的棚子里,有人打呼噜,有人说梦话,有人在翻身时碰到旁边的人,骂一句,翻回去继续睡。 鲍勃把木矛横在膝盖上,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 沙沙沙。 声音从东边的灌木丛里传来,很轻,像风穿过枯叶。 鲍勃的手握紧了木矛,屏住呼吸。 沙沙沙——更近了,不是一只,是很多只。 他猛地站起来,一脚踢翻旁边的铁桶。 铁桶滚在地上,哐啷啷的声响在夜里炸开,惊醒了所有人。 “起来!有东西!” 鲍勃喊。 棚子里的人像被捅了的蚂蚁窝一样涌出来,有人光着脚,有人只穿了一条裤衩,有人手里还攥着没啃完的半块兔腿。 负责射箭的几个人冲到位,箭矢放入火盆里抽出燃烧的箭矢,搭在弓上,瞄准远处那些早已堆好的柴堆。 火箭划破夜空,落在柴堆上。 干草被点燃了,火焰蹿起来,把周围的树林照得通亮。 一只,十只,一百只。 灰白色的身影从树影间涌出来,密密麻麻的,像一锅煮沸的粥。 它们的眼睛在火光的泛着惨白的光,嘴张着,牙齿上挂着黑色的唾液,嘶吼声连成一片,像海浪,一波一波地涌过来。 “跑!” 负责人喊。 没有人犹豫。 二十几个人像受惊的鹿群一样,朝没有行尸的方向狂奔。 有人在前面开路,用砍刀劈开挡路的灌木。 有人在后面断后,用木矛捅那些离得太近的行尸。 有人在中间被树根绊倒,被旁边的人一把拽起来,继续跑。 几个自作聪明的家伙脱离了队伍,以为能从侧面绕过去。 他们钻进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弓着腰,屏着呼吸,脚步放得很轻。 钻出来的时候,撞上了一堵肉墙——灰白色的,腐烂的,散发着恶臭的肉墙。 领头的那个抬起头,看见一张没有眼球的、烂了一半的脸正对着他,嘴张着,牙齿离他的鼻子只有几厘米。 他惨叫了一声,转身想跑,身后也是它们。 灰白色的手臂从四面八方伸过来,抓住他的衣服、头发、胳膊,指甲嵌进皮肉里,血从抓痕里渗出来。 牙齿咬进肩膀,咬进手臂,咬进脖子。惨叫声在树林里回荡,尖厉的,绝望的,然后戛然而止。 其他人听着那些声音,跑得更快了。 有人摔倒了,爬起来,不敢回头。 有人鞋跑掉了,光着脚踩在碎石和枯枝上,脚底磨破了,血印在石头上,也顾不上疼。 有人在哭,有人在喊上帝,有人只是张着嘴,拼命喘气,什么都喊不出来。 黎明的光从东边的山脊后面漫上来,把天空染成鱼肚白。 树林的边缘出现在眼前,稀疏了,透光了,能看见外面的公路了。 鲍勃第一个冲出去,腿一软,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身后的人一个接一个冲出来,有人趴在地上干呕,有人瘫坐着,有人抱着膝盖哭。 鲍勃抬起头,揉了揉被汗水蜇痛的眼睛,看见远处有一群人。 他们穿着黑色的制服,正在打木桩,拉铁丝网。 动作很熟练,像是在做一件做过无数次的事情。 一辆悍马停在他们旁边,车顶上架着机枪,车身印着红白色的伞形标志。 莫尔把脚翘在炮弹箱上,嘴里叼着烟,眯着眼睛看着远处那片被晨雾笼罩的树林。 达里尔站在他旁边,举着望远镜。 “网布得怎么样了?” 莫尔问。 “差不多了。” 达里尔没放下望远镜:“行尸会沿着咱们设定的路线走,不会乱跑吧?” 莫尔笑了笑,把烟灰弹在地上。 “不会,这些蠢东西,就知道跟着路走,前面堵住了,就往两边散。 咱们把两边也堵住,它们就只能走咱们留的那条道。” 达里尔没接话。 望远镜的视野在树林边缘扫了一下,停住了。 “有人。” 莫尔把脚从炮弹箱上放下来。 “啥?” “幸存者,从树林里跑出来的,二十来个。” 达里尔把望远镜递给他。 莫尔接过去,眯着眼睛看了几秒,骂了一句。 “这帮蠢货,别踩了我的地雷。” 他转身朝身后喊:“肖恩!给老子快去开车!去接人!别让他们往这边跑了!但凡老子雷响一个,老子踢烂你屁股。” 肖恩列兵欲哭无泪,一脚油门而出。 一辆运输车快速绕过埋下地雷区,朝那群幸存者开过去。 鲍勃看着那辆车朝他开过来,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 车门打开,一个穿黑色制服的年轻人探出头来。 “上车!快!” 二十几个人像疯了一样往车上爬。 有人被车门夹了手,顾不上疼。 有人从车尾爬上去,又被人拽下来,又爬。 鲍勃最后一个上车,手抓着车门,腿抖得踩不上去。 一只粗壮的手臂从车厢里伸出来,攥住他的衣领,一把把他拎了上去。 车门关上了。 运输车调头,朝来时的路开回去。 鲍勃瘫在车厢里,浑身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转过头,透过车厢的缝隙,看见远处那片树林的边缘,灰白色的身影正在涌出来。 它们踩过他们刚才躺过的地方,朝公路的方向涌过来。 然后他看见那片空地上,铁丝网已经拉好了,木桩已经打好了,那些穿黑色制服的人已经撤到安全的地方了。 行尸群涌进那条被围出来的通道,像水渠里的水,朝预定的方向流去。 运输车在莫尔旁边停下来。 车门打开,那群幸存者被人搀着走下来。 有人站不稳,坐在地上。 有人扶着车轮干呕。 有人四处张望,看着那些穿黑色制服的人,看着那些枪,看着那些车,眼睛里全是茫然。 莫尔叼着烟,走过去,挨个扫了一眼。 “有受伤的没有?被咬的,站出来。” 没人动。 他又问了一遍,还是没人动。 他挥了挥手,让手下去检查。 几个人蹲下去,扒开袖子、裤腿,挨个看。 没有咬痕,没有抓伤,只有树枝划的口子和磨破的水泡。 “命大。” 莫尔把烟头弹飞:“带回去,隔离,三天没事,安排工作。” 那群幸存者被扶着上了另一辆车。 鲍勃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莫尔。 莫尔正蹲在炮弹箱旁边,在跟达里尔说什么。 “看什么看,没见过那么帅队长。” 莫尔注意到一个刚刚幸存者邋遢黑人看着他,不满呵斥道。 鲍勃收回目光,爬上车。 车门关上了。 达里尔举起望远镜,看着那群行尸沿着铁丝网围成的通道往前走,像一列灰白色的慢车。 前面就是雷区了。 第98 章 人类爆炸艺术反击 几万只行尸从树林里涌出来的时候,莫尔第一次觉得自己设的那个局有点不够用。 铁丝网围成的通道像一条灰白色的肠子,弯弯曲曲地延伸了几百米,入口宽,出口窄,两侧的木桩打得密密麻麻,铁丝缠了三道。 但那些东西不听话。 它们不是军队,不会排成一列纵队顺着通道走。 它们从树林里涌出来的时候,就像一盆泼出去的水,朝四面八方漫开。 莫尔挠了挠头,转头看向旁边的肖恩列兵。 “你不是说几万个能按我的路线走吗?怎么大部分都跑出去了?” 肖恩列兵的脸皱成一团,嘴唇哆嗦着,脑子里飞速组织语言。 几万只,又不是排队领面包的,它们从树林里出来的时候就被树分开了,这边一堆那边一堆,怎么可能整整齐齐地进通道? 莫尔盯着他看。 肖恩列兵咽了口唾沫,开口道:“树林把它们分割了,分散了,它们走不齐正常,等到了开阔地的时候他们才会慢慢合拢,不过显然需要时间,我们的铁丝网通道没有给它们时间。” 莫尔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个理。 他没再追问,把目光转回雷区。 第一批进入通道的行尸踩上了地雷。 轰——火光从地面炸开,碎片和泥土飞上半空,几具灰白色的身体被掀翻,残肢断臂散了一地。 爆炸声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一声接一声,像有人在放一串巨大的鞭炮。 那些分散在外围的行尸听见了声音,齐刷刷地转过头来,朝爆炸的方向走过去。 铁丝网挡住了它们,它们挤在网外面,伸着手,张着嘴,嘶吼着,像围观车祸现场的路人,看着自己的同伴在里面被炸成碎片。 时不时爆炸声持续快二十几分钟。 莫尔咂了咂舌,从弹药箱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得炸死几千了吧?” 达里尔举着望远镜,眯着眼睛看了几秒。 “没有,很多只是被炸断了腿,还在爬。” 莫尔凑过去看了一眼,果然,雷区里到处都是半截身子在爬的行尸,拖着肠子和碎肉,在焦黑的土地上犁出一道道血沟。 他收回目光,转身朝斯奈德喊:“该你了,专业的来。” 斯奈德前国民警卫队炮兵的底子,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土里算射程。 莫尔急匆匆仓库拉迫击炮、炮弹,没有人跟他说要拿测量仪器,他就没有拿,斯纳德有点想骂娘。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到那排迫击炮前面。 “高低调整,向左两密位。” 几个队员蹲在炮管旁边,摇着调节轮,眼睛盯着刻度盘。 “好了。” “射角不变,装填。” 炮弹从炮口滑进去,底火撞击,一声闷响,炮弹冲出炮管,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落在一百五十米外的尸群中央。 爆炸掀起一团黑褐色的泥土,五六只行尸被气浪掀飞,残肢散了一地。 斯奈德摇了摇头。 “偏了,向右一密位。” 第二发。 炮弹落在尸群正中,爆炸的火光把周围的行尸吞没了,冲击波向外扩散,把那些站得近的掀翻,那些站得远的也被震得东倒西歪。 “好,保持这个射角,连射。” 二十发炮弹接连出膛,爆炸声连成一片,火光在尸群中此起彼伏,像一朵朵盛开的暗红色花。 泥土和碎片飞上半空,下雨一样落下来。 行尸群被炸得七零八落,有的被气浪掀飞,有的被弹片削掉半边身子,有的被爆炸的冲击波震碎了颅骨,直挺挺地倒下去。 几万只行尸,在炮火中像麦子一样被收割。 汉尔县的幸存者们躲在窗帘后面,看着街道上那些游荡了八个月的灰白色身影。 它们突然停下来了,头齐刷刷地转向东边,像是在听什么。 然后它们开始走了,不是那种漫无目的的游荡,是朝同一个方向走,步伐比平时快了很多。 一个人从窗帘后面探出头来,看着空荡荡的街道,揉了揉眼睛。 他推开门,走到街上,左右看了看。 没有行尸。 一只都没有。 他站在路中间,仰起头,听着东边传来的沉闷的爆炸声,一声一声,像远雷。 “是军队!” 他喊起来:“军队来了!” 更多的人从门后面走出来。 有人光着脚,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手里还攥着菜刀。 他们站在街道上,看着北边那片被炮火映红的天空,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跪在地上划十字。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政府不会放弃我们……” “感谢上帝……感谢上帝……” 一个小女孩从妈妈身后探出头来,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小声问:“妈妈,那些怪物呢?” 妈妈蹲下来,抱住她,眼泪滴在她头发上。 “走了,它们走了。” 爆炸声还在继续。 从东边传来,闷闷的,像有人在远处敲一面巨大的鼓。 每一声都让地面微微震动,每一声都让那些幸存者的心更踏实一点。 …………… 尸体铺了一地,从铁丝网入口一直延伸到几百米外,有的还在动,有的已经不动了。 分散左右两边的行尸,被十几辆悍马机枪招呼解决。 莫尔站在弹药箱上,看着那片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土地。 他跳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收工。” 他说:“补枪,能动的全补了。” 斯奈德蹲在炮管旁边,用袖子擦着炮身上的灰。 几个队员在往弹药箱上贴封条,登记消耗的数字。 达里尔从摩托车上下来,把弩挂在肩上,朝那片尸堆走过去。 他蹲下来,用匕首捅进一只还在爬的行尸的脑袋里,拔出来,在鞋底蹭了蹭,站起来,走到下一只。 远处,小镇的幸存者们还站在街道上,看着东边那片还在冒烟的战场。 有人已经开始收拾行李了,有人在争论是该往东走还是往南走,有人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方向,像是在等什么人。 他们等的那个人,正在几公里外,踩着满地的弹壳,叼着烟,骂骂咧咧地指挥手下补枪。 第99 章 搁着搬家呢? 焦黑的土地上还在冒烟。 几百个人散在弹坑之间,拖着行尸的尸体往铲车那边走。 一具一具,摞起来,像码柴火。 铲车推着一大堆尸体往焚烧区运,履带碾过碎肉和弹壳,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和腐臭味混在一起的东西,熏得人眼睛疼。 一个手下跑过来,在莫尔耳边说了几句。 莫尔转过头,看见远处公路边上站着几个人,年轻的,二十岁出头,穿着脏兮兮的衣服,脚下搁着几辆破自行车。 他们站在那里,不敢靠近,也不敢走,像几只被车灯照到的兔子。 莫尔把烟叼在嘴里,走过去。 那几个年轻人看见他走过来,不约而同地退了两步。 “你们是军队吗?” 最前面那个声音发颤。 莫尔上下打量了他们一遍,烟从嘴角翘起来。 “军队?军队都变成吃人玩意儿了,我们是保护伞公司,私人武装。” 他顿了一下,弹了弹烟灰:“外面世界烂完了,哪还有什么成建制的军队?” 几个年轻人互相看了一眼,骑上自行车,掉头就跑,车链条哗啦啦地响。 莫尔看着他们的背影,把烟头弹飞。 达里尔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几个越来越小的黑点。 “你是不是吓着他们了?” 莫尔转过头,脸上的表情瞬间变黑。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达里尔耸耸肩,转身走了。 莫尔站在原地,骂了一句。 几个年轻人骑车冲进小镇的时候,车轮碾过碎石子,差点撞上一个正在过马路的老太太。 他们跳下车,喘着粗气,被一群人围住了。 七嘴八舌的声音像炸了锅。 “军队什么时候来?” “有多少人?” “这个世界什么时候才能恢复秩序?” 小卡迪被推搡着,耳朵里嗡嗡响,一句话都插不上。 一个老者从人群后面走出来。 “都别吵了,让小卡迪一个一个说。” 安静下来了。 小卡迪深吸一口气。 “不是军队,是私人公司的武装,他们说……美国已经完了,全世界都完了,没有军队会来保护我们了。” 沉默。 然后有人开始哭,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抱着头,有人只是站在那里,眼睛空空的,像被抽空了一样。 还有些人保持质疑。 “私人武装?” 有人突然开口:“小卡迪,你问他们收不收幸存者?” 小卡迪的脸红了。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什么都没说出来。 众人看着他,叹了口气。 有人从人群里挤出来,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维修工工作服,手上有老茧,指甲缝里嵌着黑泥。 他推起一辆靠在墙边的自行车,跨上去。 “我去问吧!” 链条哗啦啦地响,人已经骑远了。 焚尸场上的火已经烧起来了。 黑烟滚滚,直冲云霄,空气中弥漫着脂肪燃烧的焦臭味。 托斯卡骑着自行车看着燃起的浓烟。 几万行尸尸体堆积壮观场面让他有些震撼。 他下了车,推着往前走。 一个穿黑色制服的人拦住了他。 “什么事?” 托斯卡回过神连忙道:“我是附近小镇的,我们还有四十多个幸存者,听见炮声,小镇上行尸都走了,我们出来了……想问一下,你们收不收幸存者?” 达里尔从旁边走过来,看了他一眼。 “收,保护伞公司,我们保护伞公司基地已经收有五千多人加入了。” 托斯卡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能派两辆车来接我们吗?有些老人走不动,车也发动不了,八个月没开了,他们车辆电瓶早没电了,启动不了。” 达里尔点了点头。 “行,两辆车,半小时就到。” 托斯卡连声道谢,骑着自行车走了。 莫尔靠在弹药箱上,看着达里尔走过来,阴阳怪气地说:“两辆车,你倒是大方。” 达里尔没理他。 莫尔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一辆运输车炮弹已经刚好打完可以腾出来,另一辆的话,把另一辆装有炮弹车腾出来分到别的车上,塞不下的就放悍马车里面。” 他瞥一眼达里尔顿了一下道:“没人喜欢坐在炮弹上开车,万一被偷袭,一炮响就能把我们全送上天。” 达里尔还是没理他,转身去安排了。 托斯卡骑着自行车回到小镇的时候,人群还在原地等着。 他跳下车,喘着气,脸上全是汗,但嘴角是翘着的。 “他们同意了!等会就派车来接我们!” 人群炸了。 所有人跑回家收拾行李。 托斯卡也回家了。 他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帆布背包,塞进去几件换洗衣服,又塞进去所有能吃的——几包压缩饼干,半袋面粉,一罐过期的午餐肉。 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最底下翻出两张照片。 一张是妻子,在院子里浇花,阳光打在她侧脸上,笑得很好看。 一张是妻子和他抱着儿子全家福照片。 他把照片夹进衣服里,拉上背包拉链,走出门。 街道上已经站满了人。 大包小包的行李堆了一地,有人推着行李箱,有人牵着宠物狗,有人拉着一辆小拖车,里面塞满了奢侈品——LV的箱子,还有一套还没拆封的爱马仕餐具。 托斯卡站在人群边缘,看着那堆东西,嘴张着,半天没合拢。 “到了那边,不知道分到的房子好不好。” 一个女人在说。 “要是不好,我们集体抗议,要求他们给我们换好的。” “对,不能随便把我们塞到破房子里去。” “还有工作,不能强制安排我们干重活。” “四个小时,最多四个小时,我们又不是奴隶。” 托斯卡听着那些话,手里的帆布背包攥紧了一点。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磨破了底的皮鞋,又看了看旁边那只被装在笼子里的贵宾犬,不知道该说什么。 远处传来引擎声。 两辆卡车从公路的拐弯处冒出来,黑色的车厢,黑色的轮胎,车顶上印着红白色的伞标。 人群安静了,然后又开始嘈杂起来。 有人挥手,有人喊叫,有人开始往车上挤。 “排队!” 一个穿黑色制服的人从驾驶室里跳出来,声音很大:“不排队的,自己走过去!” 人群勉强排成了一条歪歪扭扭的队伍。 托斯卡站在最后面,看着前面那些人拎着大包小包往车上爬,有人被行李绊了一跤,有人抱着狗挤不上去,有人在跟负责装车的人讨价还价。 “我这个箱子很贵的,不能压。” 托斯卡想爬上车的时候,车厢里已经塞满了人和行李。 他和其他还没有上车的人炸了。 “你们带那么多行李干什么?我们连上车位置都没有?” 车上人不满表示:“你们不也带行李吗?为什么我们不能带!” “就是,要怪就怪你们上车太慢了。” “要不你们去和司机说一下,让那边公司再派一辆车来?” 第100 章 与赫谢尔交流 健身房里只有跑步机运转的低沉嗡声。 吴凡戴着耳机,步伐稳定,心率一百三十二,显示屏上的数字已经跳过了六公里。 汗水顺着鼻尖往下滴,在履带上溅出细小的水花。 艾米推门进来的时候,他调慢了速度,摘下耳机。 “有要紧事?” “莫尔那边汇报了。” 艾米站在跑步机旁边,手里拿着文件夹:“尸群清理完了,附近小镇的幸存者想加入,来了两车人,有些闹事的,莫尔处理了。” 吴凡把速度调到最低,慢慢走着,等她说下去。 “有几个想道德绑架,拿什么‘家人在联邦政府当过官’来压人,莫尔给了他们几巴掌,放弃那些人,只带了听话的回来。” 吴凡点了点头。 “看不清形势的,会有人教他们看清,除非他们有我们急需的人才。” 他从跑步机上下来,用毛巾擦了一把脸。 “还有呢?” “赫谢尔一家到了,你什么时候见他们?” 吴凡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一个小时后。” 他走进洗浴室,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闭着眼睛,让水柱打在脸上。 六公里跑出来的乳酸在肌肉里堆积,酸胀感从大腿蔓延到腰背。 他冲了很久。 赫谢尔坐在接待室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没喝。 玛姬坐在他旁边,翻着一本过期的杂志,翻了两页就放下了。 贝丝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训练场,一群穿黑色制服的人正在操练,口号声隔着玻璃传进来,闷闷的。 “爸,这里比我想的大。” 贝丝转过身来。 赫谢尔没说话,把咖啡放在茶几上,咖啡凉了,表面凝了一层膜。 门被推开了。 一个年轻的男人走进来,穿着深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头发还没干透。 他走到主位坐下,朝赫谢尔笑了笑。 “抱歉,久等了,刚跑完步,一身汗臭,怕影响你们喝咖啡的口味,先洗了个澡。” 贝丝噗嗤一声笑了。 吴凡看了她一眼,嘴角也翘了一下,然后转向赫谢尔,站起来,伸出手。 “吴凡,保护伞公司,他们口中BOSS。” 赫谢尔也站起来,握了一下。 他的手粗糙有力,指节粗大,是常年握农具磨出来的。 “赫谢尔·格林,这是我女儿,玛姬,这是贝丝。” 吴凡跟玛姬握了手,又转向贝丝。 她站在那里,金色的头发扎成马尾,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还带着刚才没散尽的笑意。 吴凡看着她的脸,愣了一下。 行尸走肉的世界里,最耐看的,大概就是这张脸了。 贝丝被他看得脸微微泛红,歪了一下头,笑着说:“再看口水就要流出来了。” 吴凡笑了笑表示道:“放心,口水早咽回去了,我可不能糟蹋你的好心情。” 贝丝笑出了声,清脆的,像玻璃珠子掉在瓷盘上。 吴凡也笑了,把手放下来,转向赫谢尔。 “你女儿真幽默。” 赫谢尔干咳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尴尬笑着。 他端起那杯凉透的咖啡灌了一口,苦得皱眉。 吴凡重新坐下,靠在椅背上,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赫谢尔先生,夏国三国时期,有个叫刘备的,为了请一个叫诸葛亮的谋士出山,亲自登门三次,我们请你,也是三顾了。” 赫谢尔摇了摇头。 “我无法跟那位丞相比。” “不要这么说。” 吴凡摆了摆手:“现在这形势,比三国打仗还严重,我们的敌人不会跟你讲手下留情,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这是灭族之战。”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 “粮食、生活物资,都按下了暂停键,没有粮食,我们这些人都要喝西北风,你的任务很重啊,赫谢尔老先生。” 赫谢尔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想起了自己这辈子见过的那些领袖人物——政客、将军、企业家。 有人靠权力,有人靠金钱,有人靠枪杆子。 这个人靠的是别的什么。 他说不上来,但他感觉得到。 “我会用我所学的知识,教会其他人种植。” 赫谢尔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吴凡站起来,伸出手。 赫谢尔也站起来,握住了。 两只手在接待室的灯光下交握,一只年轻,一只苍老,一只白净,一只粗糙,但握得很紧。 贝丝站在旁边,看着那个亚裔男人的侧脸。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曾经电视上那种在政客脸上常见的、闪烁的、虚伪的光,是一种很沉很稳的光。 像冬天夜里烧得很旺的壁炉,远远的,但让人觉得暖和。 她看了很久。 玛姬碰了碰她的胳膊,压低声音。 “看够了?” 贝丝移开目光,脸又红了。 “谁看了。” 玛姬笑了一下,没戳穿她。 赫谢尔已经和吴凡谈完了,正被一个工作人员领着往外走。 贝丝跟上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吴凡正站在窗边,背对着她,在点一根烟。 烟雾从指间升起来,在阳光里慢慢散开。 她收回目光,跟着父亲走出了门。 走廊里很安静。 赫谢尔走在前头,步子很慢,像在丈量这条陌生的走廊。 玛姬跟在他旁边,贝丝走在最后面。 经过一扇窗户的时候,她停下来,往外看了一眼。 楼下的训练场上,那些穿黑色制服的人还在操练,口号声整齐划一,震得玻璃微微发颤。 远处,围墙的工地上有人在焊接,电焊的火花在暮色里一闪一闪的。 再远处,小镇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贝丝,走了。” 玛姬在前面喊。 贝丝转过身,快步跟上去。 走廊尽头的拐角处,她看见一个穿白大褂的老头从另一条走廊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沓文件,差点撞上赫谢尔。 老头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哦,抱歉,新来的?” 赫谢尔点了点头。 老头笑了,伸出手。 “埃德温·詹纳,研究病毒研究人员。” 赫谢尔握了一下。 “赫谢尔·格林,种地的。” 两个人站在走廊中间,一个穿白大褂,一个穿格子衬衫,一个搞病毒,一个种地。 旁边的工作人员催了一下,埃德温才回过神来,拿着文件匆匆走了。 贝丝看着那个老头的背影,小声问玛姬:“他刚才说搞病毒的?” 玛姬点了点头。 “这里就是之前他们研究出疫苗,能让死了的人不变行尸。” 贝丝沉默了一会儿,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条走廊。 吴凡已经不在窗边了,只有那扇窗户还开着,窗帘被风吹起来,像一只白色的翅膀。 她收回目光,跟着父亲走出了主楼。 夜风吹过来,很凉。 她缩了缩脖子,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 第 101章 牵着行尸的女人 佐治亚州南部的公路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灰白,沥青路面被晒出了细密的裂纹,裂缝里长出了枯黄的野草。 黑人女子——米琼恩走在路肩上,脚步不紧不慢,靴子踩在碎石子上的声音很有节奏。 她身后跟着两个东西——灰白色的,穿着破烂的衣服,嘴被铁箍勒住了,胳膊被卸掉了,像两条被牵着走的狗。 铁链的一端拴在它们的腰上,另一端攥在她手里,随着步伐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武士刀背在身后,刀柄从右肩上露出来,黑色的漆面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她已经在这片树林里转了几天了。 从伍德伯里逃出来的那群人,嘴里的故事一个比一个离奇——两米多高的行尸,力大无穷,徒手捏爆人的脑袋,子弹打不穿。 他们的首领人头分离,死得连他妈都认不出来。 他们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在转,手指在背后比划。 米琼恩不是傻子,她在那群人中闻到了陷阱的气味。 他们想分散她的注意力,想从背后偷袭她。 她躲过了那一击,但胳膊被砸得很痛,痛了好几天。 她拔出武士刀,砍死了三个,跑了两个。 现在她走在这条不知道名字的公路上,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前面有什么。 她只知道身后那两个被拴着的行尸还能派上用场——挡子弹,挡行尸,挡那些比行尸更可怕的人。 远处传来引擎声,很低沉,不像一辆车,像很多辆。 米琼恩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见公路的拐弯处冒出一辆悍马,然后是第二辆,第三辆。 后面跟着一辆米黄色的运输车,车斗上蒙着帆布,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 再后面是牵引着火炮的拖车,炮管帆布绑住。 一辆悍马在她旁边停下来,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脸。 肖恩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后的那两个行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她背上的武士刀。 “一个人?” 米琼恩没说话,手已经攥住了刀柄。 肖恩笑了一下,推开车门跳下来。 他靠在车门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别紧张,我不是来找麻烦的。 米琼恩的手指松开了一点,但没松开。 肖恩吐出一口烟,眯着眼睛看了看那两个被拴着的行尸。 “这法子不错,带着它们,别的行尸还以为是同类。” 他弹了弹烟灰:“你叫什么?” “米琼恩。” “肖恩。” 他伸出手。 米琼恩没握。 肖恩也不在意,把手收回去,在裤子上蹭了蹭。 “你一个人在这荒郊野外的,不安全,我们那边有吃有住有墙,比你在林子里喂蚊子强。” 米琼恩看着他,又看了看那些还在继续往前开的车辆。 运输车的帆布被打开一角透气,她看见里面坐着穿黑色制服的人,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打盹,有的在擦枪。 “你们是什么人?” “保护伞公司。” 肖恩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私人武装,不是军队,军队已经没了。” 米琼恩沉默了一会儿。 “我考虑考虑。” 肖恩点了点头,拉开车门。 “疾控中心,或者前面不远那个监狱,都是我们的地盘,想清楚了,随便去哪儿都行。” 他坐进驾驶室,关上门。 悍马发动了,加速,超过那些运输车,很快消失在公路尽头。 米琼恩站在原地,看着那些车辆从她面前开过去。 运输车一辆接一辆,帆布下面的士兵们在聊天,有人在笑,有人在啃面包,有人靠在同伴肩上打瞌睡。 他们看起来很放松,不像是在赶路,像在郊游。 她数了数,二十多辆。 后面还拖拉着火炮,炮管用防水布裹着,但形状一眼就能认出来。 最后面的是坦克。 不是一辆,是十辆。 履带碾过路面,发出沉闷的轰鸣,地面在微微震动。 米琼恩攥着铁链的手收紧了一点。 十辆坦克。 她见过军队的坦克,在电视上,在新闻里,在那些末日前的日子里。 但末世后从没见过这么多,从没见过它们开在公路上,从没见过它们属于一个“私人公司”。 她想起那个男人说的话——疾控中心,或者监狱,都是我们的地盘。 她看了看公路前方,又看了看身后那条空荡荡的路。 然后她迈开步子,朝监狱的方向走去。 监狱的大门敞开着。 瑞克靠在悍马的车门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公路的方向。 T仔蹲在墙根下,在擦他那把霰弹枪。 格伦站在围墙上,手搭着望远镜,眯着眼睛看远处。 卡罗尔靠在车门另一边,手里转着一把匕首,转得很慢。 泰瑞斯和萨莎站在稍远的地方,兄妹俩低声说着什么。 这两兄妹最近加入的,被一群行尸追特别狼狈,幸好遇到外出散布卡罗尔。 奥斯卡和安德鲁在检查弹药箱,把子弹一盒一盒码整齐。 “瑞克,还要多久?” T仔抬起头,手里的枪擦了一半。 “快了。” 瑞克没看表,眼睛一直盯着公路。 格伦从围墙上探出头来。 “看见车了,很多。” 远处,公路的拐弯处,第一辆悍马冒出来了。 然后是第二辆,第三辆。 运输车还拖着火炮,坦克。 一辆接一辆,像一条钢铁的长龙,在阳光下闪着冷灰色的光。 T仔站起来,嘴张着,手里的霰弹枪差点掉了。 “WTF……” 他喃喃了一句。 泰尔西从悍马那边走过来,站在瑞克旁边,看着那些坦克一辆一辆地从面前开过去,履带碾过路面,震得脚底板发麻。 “这就是你说的保护伞公司?” 瑞克没说话,嘴角动了一下。 萨莎站在哥哥身后,眼睛瞪得很大。 她听过保护伞公司的名字,从瑞克嘴里,从格伦嘴里,从卡罗尔嘴里。 她以为那只是一个有点武装的幸存者营地,和伍德伯里差不多,只是规模大一些。 她看着那些坦克从面前开过去,一辆,两辆,三辆——数到第八辆的时候,她不数了。 格伦从围墙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瑞克旁边。 “肖恩他们上次出去,收获不小。” 瑞克点了点头。 “本宁堡的东西,全拉回来了,当然不小” T仔把霰弹枪往肩上一扛,看着最后一辆坦克从他面前开过去,履带上的泥巴甩在他靴子上。 “拜托老兄,我今天刚擦亮的皮靴。” 车队在监狱门口停下来。 肖恩从悍马里跳出来,朝瑞克走过去,两个人碰了一下拳头。 T仔凑过来,拍着肖恩的肩膀。 “坦克啊,肖恩,坦克,你从哪儿搞来的?” “本宁堡,军队跑的时候没来得及带走。” 肖恩从口袋里摸出烟,递给瑞克一根,自己点上一根:“基地仓库里还有,不过BOSS不给拉那么多。” 瑞克把烟叼在嘴里,没点。 “这次去艾森豪威尔堡军事基地,那里可是常驻几万军队,还有幸存者………” 末日爆发,哪里最让民众首选? 当然是军事基地。 肖恩扔掉烟头踩着道:“不管怎么说有这些重武器,还怕那些不成。” 众人纷纷点了点头。 瑞克招呼众人上车。 第 102章 发生变故艾森豪威尔堡 艾森豪威尔堡的围墙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灰白,比监狱的墙高得多,也厚得多。 大门敞开着,铁门歪在一边,门轴上的铰链被炸断了,断口处卷曲着,像被揉皱的纸。 瑞克蹲在小山坡上,举着望远镜,镜头从大门扫到营房,从营房扫到训练场,从训练场扫到远处那排灰白色的机库。 里面很安静,没有行尸,没有活人,连风都停了。 “行尸很少。” 他把望远镜递给肖恩:“大门开着,像是被人引走了。” 肖恩接过去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白来一趟?” 瑞克没回答,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进去看看。” 四个人一辆悍马。 瑞克开车,肖恩坐副驾驶,格伦和T仔挤在后座。 车开得很慢,轮胎碾过碎石子,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大门越来越近,那扇被炸歪的铁门上布满了弹孔,密密麻麻的,像蜂巢。 瑞克把车停在大门外面,跳下来,端着枪走进去。 肖恩跟在后面,格伦和T仔一左一右。 营地里的景象比外面看到的更糟。 营房的外墙上全是弹孔,有些地方的砖块被炸飞了,露出里面黑洞洞的房间。 地上有干涸的血迹,大片的,从营房门口一直延伸到操场。 还有残肢——不是行尸的,是人的。 一只穿着军靴的脚,脚踝以上的部分被炸没了,靴子里的脚还在,皮肤已经风干成暗褐色,紧紧绷在骨头上。 格伦蹲下来看了一眼,站起来,脸色不太好。 “平民。” 肖恩踢了一下地上散落的弹壳:“很多平民。” T仔端着他那杆霰弹枪,东张西望。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人回答。 瑞克推开营房的门,里面很暗,应急灯早灭了,只有窗户透进来几道光。 光束照在墙壁上,照出那些斑驳的血迹和弹孔。 地上散落着行李——背包、衣服、儿童玩具、一个摔碎了的相框,照片上的笑脸已经看不清了。 他蹲下去,捡起一只小鞋,看了看,放在桌上。 “他们杀了很多平民。” 他的声音很轻。 肖恩站在他身后,看着这间凌乱的营房。 “也许是平民变成了行尸,军队镇压,也许是军队先开枪,平民反抗,谁知道呢。” 肖恩其实十分确定是军队主动射杀的,可能射杀平民引起一些还有人性阻拦,然后发生内讧造成如今这局面。 他转身走出去:“去看看弹药库。” 瑞克把那小鞋放好,跟上去。 六楼。 走廊很长,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 瑞克走在最前面,枪口指着前方,每一步都踩在台阶的边缘。 肖恩跟在后面,格伦和T仔殿后。一间一间办公室推过去,空的,空的,还是空的。 走到走廊尽头的那扇门时,瑞克停了一下。 门半开着,门框上有一道很深的抓痕,像是有人用指甲拼命抠过。 他用脚慢慢推开门,枪口先探进去,然后整个人闪进去。 办公室很大,沙发,书架,墙上的地图,桌上的电话。 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高背椅上,穿着军装,肩膀上三颗星。 头仰着,嘴张着,眼睛半闭,太阳穴上有一个黑洞,干涸的血从洞里淌下来,顺着脸颊流进衣领里。 右手垂在椅子扶手下,手里攥着一把M9手枪,手指还扣在扳机护圈里。 瑞克站在桌前,看着那张灰白色的脸。 死了很久了,但没有变成行尸。 他把枪收起来,走过去,从桌上拿起一个相框。 一个女人,两个孩子,在海边,笑得很好。 “三颗星。” 肖恩站在门口,没进来。 “中将还是上将。” 瑞克把相框放回去,转身走了。 “或许等哪天我授衔比他还高几颗星,我大概知道,去看看军火库。” 肖恩笑了笑。 军火库的门是开着的。 瑞克推门进去的时候,愣了一下。 很大,比监狱的弹药库大几倍。 一排一排的铁架子,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架子上码着弹药箱。 地上堆着更多,绿色的,棕色的,摞成小山。 但有些架子上是空的,地上有拖拽的痕迹——有人来过,搬走了不少东西。 “枪支弹药被拿走了很多。” 肖恩蹲在地上,看着那些被拖拽留下的划痕:“但重武器还在。” 他站起来,走到一个长条木箱前,撬开盖子,里面躺着八具AT4火箭筒,油封还没拆。 旁边是迫击炮,炮管锃亮,底座稳稳地嵌在木架里。 再旁边是M2重机枪,枪管上涂着防锈油,在灯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 “坦克呢?” 瑞克问。 “外面机库里。” 肖恩已经拿起对讲机了:“空车过来。会开运输车的全叫来。” 瑞克笑了,靠在弹药箱上,双手抱在胸前。 “你拉这么多,好歹给我留一点。 我那边每天消耗的子弹海了去了。 新兵蛋子,一个个吹牛逼的时候比谁都厉害,真上了靶场,手抖得跟筛糠似的,眼睛还不敢睁。” 肖恩也笑了,把对讲机收起来。 “这么多,留一半给你们,用一年都用不完。” T仔站在门口,看着那堆成山的弹药箱,眼睛发亮。 他碰了碰旁边正在登记卡罗尔的胳膊。 “等我混上高层,也能站在旁边吹风聊天。” 卡罗尔头也没抬,手里的笔在登记本上沙沙地写。 “嗯,是。” T仔又碰了她一下。 “你不信?” 卡罗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信,你先把今天的弹药数量搬清楚再说。” T仔张了张嘴,蹲下去,开始抱箱子搬运上车。 夕阳从军火库的门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长长的光带。 外面传来引擎声,运输车一辆接一辆地开进来,轮胎碾过碎石子的声音很响。 肖恩走出去,站在台阶上,叼着烟,指挥车辆停靠。 瑞克跟出来,两个人并肩站着,看着那些车一辆一辆倒进装卸位。 格伦从车上跳下来,朝他们走过来。 “瑞克,机库里还有三辆坦克,M1A2,看起来还能开。” 瑞克点了点头,转头看着肖恩。 “坦克你也要拉走?” “拉走。” 肖恩把烟头弹飞:“送到监狱中转站,列车送疾控中心那边地方大,放得下。” 瑞克没再说什么。 他转身走回军火库,帮卡罗尔登记去了。 肖恩站在台阶上,看着最后一辆运输车倒进车位,车尾贴着装卸台,刚刚好。 看来要通宵熬夜搬完才行。 他点了一根新烟,烟雾在暮色里慢慢散开。 第 103章 吴凡演讲 小镇医院的门诊大厅被改成了输液室,白色的墙壁上还挂着几张褪色的健康宣传画。 吴凡走进去的时候,消毒水的味道扑鼻而来。 六张病床排成一排,床头挂着输液瓶,透明的管子从瓶口垂下来,扎进那些瘦骨嶙峋的手臂里。 那两个飞行员躺在那儿,颧骨高耸,眼窝深陷,锁骨像两把刀一样支棱着。 地勤维修人员也好不到哪儿去,有一个瘦得胸口的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来,像洗衣板。 他们看见吴凡进来,想坐起来,被旁边的护士按住了。 “别动,别动。” 吴凡走过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躺着说。” 那个年纪大些的飞行员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谢谢……谢谢你救了我们。” 吴凡摆了摆手。 “你们命大,八个月,就靠那些奶昔粉包活着,换成别人早饿死了。” 他站起来,挨个看了一遍,每个人床头都放着一小碗麦粥,没喝完,剩了半碗。 胃萎缩了,吃不下东西,只能从流食开始慢慢养。 “好好养着,养好了,还有飞机等着你们开。” 吴凡化身领导干部口吻慰问,医院探望口吻如出一辙。 对旁边的医生说:“营养跟上,慢慢加,别急着上硬货。” 医生点了点头。 吴凡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口的黑人。 鲍勃·斯图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手里攥着一顶帽子,站得很直。 他刚从北部山区被救出来没几天,脸上的疲惫还没褪干净,但眼睛是亮的。 “前陆军军医?” 吴凡走过去。 “是。” 鲍勃的声音很稳。 “医生忌酒,你要是干这行,工作的时候不能喝,做得到吗?” 鲍勃点了点头。 “这是医学忌讳,我不会犯。” 吴凡看着他,伸出手。 “好好干,培养下一代年轻人,不能让我们人类的医学文明倒退。” 鲍勃握住了他的手,很用力。 “我会的。” 小镇的街道上挤满了人。 吴凡从医院出来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BOSS”,然后整条街都沸腾了。 人们从房子里涌出来,从工地上跑过来,从食堂里端着饭碗冲出来,把街道两边挤得水泄不通。 有人举着孩子,有人挥舞着帽子,有人在鼓掌,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像海浪,一波一波地涌过来。 吴凡站在临时搭起来的讲台上,看着下面那一张张脸。 上一次他站在这里讲话的时候,台下只有一两百人。 现在有几千人——除去莫尔和肖恩带走的那一千,基地里还有四千多人。 四千多张脸,四千多双眼睛,四千多个在这个末世里找到了落脚点的人。 他抬起手,人群安静了。 “我知道你们累。”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每天搬砖、和扛水泥、扛钢筋,比末世前在办公室里吹空调累多了,有人手上磨出了血泡,有人腰疼得直不起来,有人累得回到宿舍倒头就睡,连饭都不想吃。” 人群里有人笑了,有人低头看自己手上的茧子,有人哭着,原来BOSS都知道。 “但你们看看外面。” 吴凡指了指围墙的方向:“那些行尸还在游荡,它们不会累,不会疼,不会停下来,如果我们停下来,它们就会涌进来,你们的家人,你们的孩子,你们好不容易找到的这个能安心睡觉的地方,就全完了。” 安静了。 “所以,再累也要扛住,再苦也要撑住,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们自己,为了你们的家人,为了那些还没找到这里的幸存者——他们还在等我们去救。”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保护伞公司不是慈善机构,但这里能让你们吃饱饭,有地方睡,不用担心半夜被行尸咬死,你们付出的每一分劳动,都会变成积分,变成食物,变成药品,变成你们活下去的希望。” “我们保护伞公司:承诺、诚信、正直,创立基础、为全人类打造美好未来。” 沉默了两秒。然后有人开始鼓掌,掌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响,最后汇成一片。 有人在喊“保护伞”,有人在喊“BOSS”,有人在抹眼泪。 “请告诉我!我们员工口号是什么?” “服从纪律,纪律团结,团结力量,力量即生命。” 几千人喊着这口号,浪潮热情似火。 “非常好!” 吴凡从讲台上走下来,穿过人群,朝围墙那边走过去。 人们自动让开一条路,有人伸手想碰他,却又不敢。 吴凡伸手握住,一个一个握着离开,阿吉和他保安团队护着吴凡开道离开,流着冷汗,生怕有人伤害吴凡。 ………… 围墙后面就是洲际公路。 以前这里车来车往,现在只有荒草和偶尔经过的行尸。 公路两侧是开阔的平地,杂草长得齐腰高,风吹过去,草浪起伏,像一片灰绿色的海。 赫谢尔站在地头,手里攥着一把土,正在捏。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吴凡走过来,把土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里不行。” 他指了指脚下的地:“土壤太贫了,养分不够,种土豆、红薯勉强能活,别的够呛。” 吴凡蹲下去,也抓了一把土。 土很干,攥在手里散成粉末,从指缝里漏下去。 “那些无主之地的农场呢?别的地方。” 赫谢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展开,指着几个位置。 “这几个农场,土壤肯定行,但是离这儿太远,最近的也有几十公里,运输成本高。” 他的手指移到自己农场的位置:“还不如用我的农场地,离监狱近,土壤也好,这几年一直没荒。” 吴凡看着地图上那几个绿点,沉默了一会儿。 “行,你的地,你说了算,带一群年轻人去,你指挥让他们干,你不用累着下地,在边上看着就行。” 赫谢尔看了他一眼,把地图折起来塞进口袋。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该下地的时候,我不会站着看。” 吴凡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站在地头,看着那片贫瘠的荒地,风吹过来,把他们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远处,工地上还在施工,电焊的火花在暮色里一闪一闪的。 再远处,小镇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炊烟从食堂的烟囱里飘出来,混着晚饭的香味。 赫谢尔转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踩在碎石子路上,嘎吱嘎吱响。 吴凡站在原地,又看了一会儿脚下这片荒地。 不行的话,到时候做坦克训练场地得了。 ………… 他走回主楼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三楼办公室的灯亮着,艾米在窗边站着,看见他回来,转身去倒咖啡。 他推开门,咖啡已经放在桌上了,热气袅袅地升起来。 他坐下,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温度刚好。 “吴,听说有位小美女毛驴自荐也要做你秘书。” 艾米醋意十足玩着吴凡领带。 什么毛驴子健?成语是这个毛驴吗? 吴凡抓到问题核心:“生活秘书?不就你一个吗?” 艾米摇晃吴凡领带表示:“当然不是,还有一个你盯人家流口水,人家明白你意思就亲自上门申请当你秘书。” WC?贝丝她想干啥? 这污蔑啊?我什么时候盯她流口水了。 这个小妖精太坏了,败坏他名声,他要好好教育她才行。 第 104章 我看好你 贝丝站在镜子前,扯了扯裙摆。 包臀裙太紧了,走路迈不开步子,高跟鞋也不太跟脚,鞋帮磨着脚踝,走一步疼一下。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白色衬衫、黑色窄裙、头发盘成发髻的女人,几乎认不出自己。 末世前她也穿过职业装,那是去面试的时候,一次没有过,而在镇上的咖啡馆当服务生,穿的是围裙和帆布鞋,不是这身勒得人喘不过气的东西。 “贝丝?好了吗?” 艾米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 贝丝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 艾米站在走廊里,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点了点头。 “还行,裙子是不是大了一号?” 贝丝低头看了看腰,确实有点松,她用手掐了掐腰间的布料,艾米摆摆手。 “先穿着吧,回头给你换件小号的,跟我来。” 贝丝跟在她后面,步子很小,鞋跟在走廊的地板上敲出细碎的哒哒声。 艾米走得很快,说话也很快,手指着经过的每一扇门。 “这是档案室,钥匙在阿吉手里,需要用的时候找他登记,这是茶水间,咖啡机每天早上一上班就要检查,水不够了加,咖啡豆没了去仓库领,这是会议室,BOSS偶尔会用,用之前要提前准备好投影、白板笔、矿泉水——矿泉水的牌子不能搞错,BOSS只喝那个牌子的。” 贝丝拼命记,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没想到秘书的工作这么麻烦——不是端茶倒水接电话那么简单,是要记住几十个细节、几十个流程、几十个人的脸和名字,还有那些永远在变的规矩和流程。 艾米突然停下来,转过身。 “都记住了?” 贝丝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艾米叹了口气。 “慢慢来,先记重点,其他以后再说。” 阿吉从走廊那头走过来,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大半的光线。 他走到艾米旁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艾米听完,皱了一下眉,转向贝丝。 “我去处理一下,你坐前台,接电话,做记录,有要紧的事,进来跟BOSS汇报。” 贝丝张了张嘴,想说“我还不会”,艾米已经和阿吉走了。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站在前台后面,看着那部黑色的电话,等了一会儿,没响。 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响。 她看了看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吴凡的办公室。 她走过去,手搭在门把手上,犹豫了两秒,轻轻推开。 吴凡站在墙上的地图前,手里拿着笔,正在画什么。 他的背很直,肩膀很宽,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 笔尖在地图上移动,很慢,像在描一条看不见的线。 贝丝站在门口,没出声。 吴凡头也没抬,笔还在地图上画着。 “艾米,又有什么操蛋的事要汇报了?” 贝丝没回答。 吴凡抬起头,看见是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你啊!怎么样,适应这里的工作吗?” 贝丝走进去,在办公桌前的移动椅上坐下来,转了一圈。 “没想到秘书这么麻烦,我以为就是端茶倒水接电话。” “刚开始都这样,适应了就不觉得麻烦了。” 吴凡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我可是答应了你父亲,监督不能让你偷懒,要好好工作。” 贝丝双手撑着下巴,趴在吴凡办公桌上,卖萌看着他。 “你会那么残忍吗?” 吴凡笑了。 “我不会,但你上司可不会。” 贝丝顺着他的目光转过头,看见艾米站在门口,双手抱在胸前,面无表情。 “贝丝,我想你是不是应该在你的岗位上,而不是擅自离岗。” 贝丝吐了一下舌头,站起来,小跑着出去了。 吴凡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摇了摇头,重新拿起笔,回到地图前。 贾姬去了罗宾斯空军基地,围墙那边的改造和驻守需要人。 派谁去?凯尔?迪伦?桑德拉?他想了想,摇了摇头,走回办公桌,按下内线。 “让马库斯、迪伦分别来一趟。” 几分钟后,马库斯推门进来,一头雾水。 “BOSS,你找我?” “坐。” 吴凡指了指椅子:“空军基地那边,需要一个负责人,我想让你去。” 马库斯愣了一下。 “我?” “对,发展分部,接收幸存者,守住基地。” 吴凡把一张地图推过去:“这是那边的布局图,你看一下。” 马库斯低头看着那张图,沉默了一会儿。 “为什么选我?桑德拉、迪伦他们也可以。” “他们不适合守城。” 吴凡靠在椅背上:“你适合,你在我见过的所有人里,最有守城的天赋,好好干,我会让迪伦给你当打手,带五十个人过去,我希望下次见到你们的时候,五十个人变成了五百个。” 马库斯站起来,立正。 “我会的。” 他转身走了。 门刚关上,又被敲响了。 迪伦探进半个脑袋。 “BOSS,你找我?” “是这样的………这样的………你在我见过的所有人里,最有守城的天赋,马库斯有头脑,你听他安排,好好坚守岗位就行了。 迪伦一脸感动,没想到BOSS那么看重他。 没人不想做领导干部,如今机会摆在眼前,他不要绝对是脑子被驴踢了。 迪伦表示会好好完成任务,转身走了。 吴凡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 人已经排出去了,等贾姬布置好工作下去,让她去矿场那边勘察一下地形,好好改造利用一下,那里未来一段时间都是他刷积分地方,把亚特兰大行尸引进里面,炮轰一响,积分万响。 这个想法他想很久,可惜人手不足。 监狱哨塔 监控摄像头画面逐渐放大锁定树林草丛方向,框框扫描分析,一个人全貌,危险等级一把武士刀,身后两个人扫描分析红色感叹号,感染者。 米琼恩观察监狱方向,那些铁网围墙一部分已经被替换成混凝土围墙,哨塔站着两个士兵,一个外面站着,一个里面坐着轮流换着来,共四个哨塔。 里面有许多幸存者,脸上表情很惬意,没有压迫那种感觉。 还有一些外来者,似乎要加入样子。 忽然,米琼恩听到身后动静,警惕拔出武士刀,悄悄转移地方。 她的刚刚位置出现几个全副武装士兵,对方按下头盔对讲机按钮。 “现场只有两个被卸掉手和下巴行尸,没有见到人………收到。” “她还在附近,搜索一下。” 米琼恩悄悄转移,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似乎都知道自己位置,转移几次都被对方摸过来。 当准备再次转移时,左右前后都有声音。 漆黑枪头从草丛伸出。 米琼恩无奈扔下武士刀,双手抱头。 第 105章 米琼恩加入 监狱最深处的单人牢房,铁门上的观察窗开着,透进来走廊里那盏永不熄灭的日光灯的白光。 米琼恩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纹。 床板很硬,枕头很薄,毯子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但她闭上眼睛的时候,第一次觉得牢房是个安全的地方。 四面墙壁,一扇铁门,一个小小的观察窗。 没有行尸会从黑暗里扑出来,没有活人会趁她睡着时摸走她的刀。 当然,现在刀已经被收走了,无所谓(?_?)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毯子里,几秒钟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观察窗的铁皮被推开,一只手伸进来,放下一块面包、麦粥和一杯水。 米琼恩坐起来,看着那杯水——纸杯,边缘印着保护伞公司的标志,红白色的伞,显然是后期印上去的,没有工厂直接印上去好。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是凉的,但很干净,没有那种漂白粉的味道。 面包是昨天烤的,掰开的时候没有那么硬邦邦。 第四天早上,铁门开了。 一个穿黑色制服的守卫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跟我来。” 米琼恩站起来,跟着他走过长长的走廊,经过那些空着的牢房,经过那道需要刷卡才能通过的铁门,走进一间审讯室。 白色的墙,白色的桌子,两把椅子。 瑞克坐在桌子对面,面前摊着几张纸,手里攥着一支笔。 “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米琼恩坐下了。 瑞克看着她,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几秒,又移到她空空的双手上。 “你在监狱外面鬼鬼祟祟转了好几天,哪个势力派你来的?” 米琼恩摇了摇头。 “没有势力,我一个人。” 瑞克靠在椅背上,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你知道这地方是什么吗?” “保护伞公司的中转站。” 米琼恩的声音很平:“我在公路上遇到一个车队,里面的人让我加入,说可以来监狱,也可以去疾控中心,我想先看看,再决定要不要加入。” 瑞克看了她几秒,把笔放下了。 “车队?是不是一个叫肖恩的?” “我想应该是他。” 米琼恩犹豫一下点头道。 “那么你现在选择呢?” 米琼恩淡淡开口道:“我答应加入。” 瑞克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欢迎加入,去登个记吧!” 米琼恩也站起来,看着他的手,没有握。 “我的刀呢?” 瑞克笑了一下把手收回去。 “武器库,自己去拿。” 米琼恩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瑞克已经坐回去了,在写什么,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她收回目光,推门出去。 走廊里很亮,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经过别人指引,她来到武器库。 确认米琼恩信息后,负责看守武器库人让她进去挑选武器。 米琼恩武士刀靠在墙角,刀柄上那根黑色的绳子还系着,斑马纹刀柄很显眼,她攥住刀柄,拔出来一寸,刀刃上的光纹还是那么清晰。 她推回去,把刀背在身后,走出门。 …………… 疾控中心三楼,吴凡靠在椅背上,看着系统面板上的积分余额。 四十三万多。数字还在跳,每跳一下,就多几百。 莫尔在北边炸了几万只,肖恩在本宁堡和艾森豪威尔堡搬回来的那些装备也省一笔开销,罗宾斯空军基地的飞机入库,每一架都折算成了数字。 他看着那个数字,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生化武器。 他点开商城,翻到生化区。 新手保护期过后,暴君,五千积分,用一天。 舔食者,两千积分,用一天。 巨斧行刑者,三千积分,用一天。 复仇女神,一万积分,用两天。 他盯着那些数字,又看了看右上角的积分余额,把页面关掉了。 暴君那玩意儿,只认一个目标。 你让他去杀行尸,他只盯一个,杀完了还要你再指定下一个。 除非有人在妨碍他完成击杀目标,他需要清除障碍。 效率太低,还不如让莫尔开炮轰。 其他生化武器还不知道—— 杀完了还要回来请示,请示完了再去杀下一个。 几百万只行尸,要一个一个请示他杀得杀到什么时候? 红后显然跟智能客服一样,装傻充愣,不会帮你控制暴君大规模杀行尸。 感觉就是给系统给你,看你怎么玩一样。 他点了一根烟。 生化武器这种东西还是适合用来暗杀敌对势力为好,平时还是不要用了。 被人察觉发现了,变得有点棘手? 基地里的人人来人往,运输出去还得让克隆人信得过维持警戒运输出去,但也会引起有人好奇。 一但被人发现,他吴凡摇身一变,成了世界灾难的背锅侠,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真的要变成三不沾公司了。 虽然病毒不是他放的,但谁能证明? 而且行尸威胁也不大,也就靠数量多、力气大,只要他高墙重武器、子弹多也能轻轻松松解决。 兑换一些克隆人小队出来为好,等赫谢尔粮食够两万人吃日常,他就需要兑换一万人U.B.C.S出来。 遇到难缠敌人,在安排生化武器解决,这就是以后给自己定的规矩。 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发展慢一点没关系,但不能出岔子。 系统给他,他不能飘,一时爽,成全人类公敌可不是什么好事,守住本心就行。 他弹了弹烟灰,关掉面板,拿起桌上的报告。 第一份是马库斯从空军基地发来的,五十个人已经安顿好了,正在清理外围的行尸。 第二份是赫谢尔的土壤检测报告,附件里写着一长串数据,他看不懂,翻到最后一页看了结论:以种植大量小麦、以及水果蔬菜棚。 第三份是艾米的物资消耗统计,食物库存还能撑四十天,水还能撑二十五天。 他在那份报告上画了个圈,写了几个字:加速钻井。 ………… 一周后 贾姬重新回到亚特兰大附近矿场,曾经居住的营地长满杂草。 詹姆士小队警戒守护着贾姬,三只行尸从草丛出现,蕾恩、奥尔森两人拔出匕首,摁住行尸肩膀,快速插进太阳穴然后拔出,行尸无力倒在地上,。 重复如此解决另一个行尸。 贾姬看一眼矿场。 “如今这里荒废无人打理,一道下雨后,这里矿坑就成一个池塘,如今看不到下面地面了,我们需要先把水排光,然后修建四面围墙就行了,中间放一个铁塔安装一个喇叭制造噪音把行尸吸引掉下去就行了。” 贾姬快速绘制测量矿场坑洞。 第 106章 洛莉要生了 监狱的走廊里,日光灯管坏了一半,亮的那几根也忽明忽暗的,像在喘气。 洛莉扶着墙,慢慢走回宿舍。 肚子太大了,低头看不见自己的脚尖。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心里数数。 一,二,三,四——数到二十的时候,她停下来了,不是因为累了,是因为瑞克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看见她,点了点头,从她身边走过去了。 没有搀扶她,没有问她要不要帮忙,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洛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手指攥紧了墙上的扶手。 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天了。 自从来到监狱,瑞克就变成了另一个人。 不是那个在矿场上会为她打架的肖恩,也不是那个从昏迷中醒来、担心她安危请求保护伞公司找她的瑞克。 这个人不会骂她,不会跟她吵,甚至不会对她大声说话。 他只是在跟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不看她的脸。 像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 洛莉有时候想,她宁愿他骂她一句“婊子”,也不想再忍受这种相敬如宾的冷淡。 她继续走,回到宿舍,关上门,坐在床边。 床垫很软,她陷进去,腰更酸了。 她躺下来,看着天花板,手放在肚子上。 孩子在动,踢她的掌心。 她想起瑞克第一次把手放在她肚子上,感觉到胎动时那种惊喜的表情。 那是几个月前的事了。 现在他不会碰她了。 不是故意的,是根本不会靠近她。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上有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像一道干涸的闪电。 她盯着那道裂缝,想起了肖恩。 不是想他这个人,是想那些在矿场的日子,瑞克还没回来的时候,她以为瑞克已经死了的时候。 在那里,她感觉到当首领女人得到尊重。 以及那些夜晚,那些拥抱,那些让她暂时忘记恐惧和孤独的瞬间。 她闭上眼睛,不想了。 一阵温热的液体从身体里涌出来,浸湿了床单。 洛莉猛地睁开眼睛,坐起来,看见床单上湿了一大片,水还在往下淌。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开始狂跳。 “有人吗?我要生了——!” 她喊。 走廊里有人跑过来,脚步声很急。 门被推开,一个路过女人唐娜,是营地的后勤人员——站在门口,看见床上的水渍,转身就跑。 “瑞克!瑞克!洛莉要生了!” 瑞克从办公室冲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笔。 他跑到宿舍门口,看见洛莉被两个人扶着往外走,脸色发白,嘴唇在抖。 他扔掉笔,冲过去,一把抱起她。 “别怕,我在。” 洛莉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里,没说话。 瑞克抱着她往医务室跑,步子很大,但很稳。 卡尔跟在后面,跑得气喘吁吁,鞋带散了,顾不上系。 史蒂文斯医生已经在医务室里等着了。 床铺好了,器械消了毒,手术刀在托盘里排成一排,在无影灯下闪着冷光。 他看见瑞克抱着洛莉进来,指了指床。 “放这儿。” 瑞克把洛莉轻轻放在床上,握住她的手。 洛莉的手很凉,指尖在发抖。 “一切都会顺利的。” 瑞克的声音有点哑:“坚持住。” 卡尔趴在床边,拉着洛莉的另一只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妈妈,加油。” 洛莉看着他,想笑,笑不出来。 她的肚子在剧烈地疼,一波一波的,像有人在她身体里拧。 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喊出来。 史蒂文斯检查完了,脸色不太好。 他走到瑞克旁边,压低声音。 “需要你出去一下。” 瑞克看了他一眼,松开洛莉的手,弯下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我就在外面。” 洛莉点了点头。瑞克拉起卡尔,把他带出去。 门关上了。 走廊里很安静。 瑞克坐在长椅上,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 卡尔坐在他旁边,攥着衣角。 门里面传来洛莉的喊声,一声一声,像刀子割在瑞克心上。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 病房里,洛莉抓住史蒂文斯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一个快临盆的女人。 “我……疤痕子宫……” 她的声音在颤抖:“不能顺产,剖腹产。” 史蒂文斯的脸色变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被她攥住的手腕,又看了看她的肚子。 “剖腹产?这里没有条件——缺少血库,缺少麻醉师,没有——” “那就请保护我的孩子出生。” 洛莉打断他,声音突然变得很平静:“我如果坚持不住……告诉瑞克,请他原谅我。” 史蒂文斯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她转身走出病房,关上门。 瑞克站起来。 “怎么样?” 史蒂文斯摘下口罩,声音很低。 “洛莉是疤痕子宫,不能顺产,必须剖腹产,但这里的条件——缺少血库,没有足够的麻醉药,没有专业的产科医生,做,她有可能大出血死掉,不做,她和孩子都保不住。” 瑞克的手在发抖。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史蒂文斯。 “不做,能撑多久?” “一两个小时,不能再拖了。” 瑞克转过身,眼睛红红的。 “疾控中心!我是瑞克,我要找BOSS。” 他走回办公室,拿起对讲机,调到紧急频道。 “BOSS,洛莉要生了,监狱这边医疗条件不够,需要疾控中心的支援。” ………… 疾控中心三楼,吴凡正在看报告。 紧急频道的指示灯亮了,他皱了一下眉,放下笔,按下接听键。 瑞克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带着从未有过的焦急。 吴凡听完,沉默了几秒。 洛莉要生了? 那个在原著里难产而死的女人。 在剧里用自己的死亡换取朱迪思降生的母亲。 如果他可以不派人去。 如果说医疗资源紧张,如果说医生抽不开身,如果说来不及。 如果洛莉死了,肖恩和瑞克之间的那根刺就永远拔掉了。 第107 章 洛莉之死 如果他故意拖延时间。 瑞克会怎么想? 他会觉得吴凡见死不救。 卡尔会怎么想? 他会恨这个见死不救的人。 监狱里那几百号人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BOSS冷血。 自己好不容易堆积好人设崩塌了。 而且就一个女人没必要针锋相对,她喜欢蹦跶,让她在瑞克基地里蹦就行了,除非她触碰他底线,别怪他无情。 一个大bOSS格局要大一点。 吴凡站起来,声音拔高了。 “真的吗?我马上安排最好的医生和医疗设备过去。” 他按下内线:“艾米,通知盖尔和鲍勃,带上接生用的所有设备,坐武装列车去监狱,快。” 盖尔和鲍勃提着两个大箱子跑进站台的时候,列车已经等在轨道上了。 箱子里是便携式监护仪、全套手术器械、几大包血浆,还有一箱叫不出名字的药品。 列车门关上,气阀发出一声闷响。车轮转动,驶进隧道。 监狱的医务室里,洛莉的喊声越来越弱了。 史蒂文斯看着监护仪上那越来越低的血氧值,咬了咬牙。 不能再等了。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 瑞克站在外面,脸上的表情像是已经知道了答案。 “必须要做决定了。” 史蒂文斯说:“再等,她就没力气了。” 瑞克闭上眼睛,点了下头。 无影灯打开了。 手术刀划过皮肤的时候,洛莉的身体颤了一下,麻药和麻醉剂不同时效,麻药暂时让她感觉不到疼。 她睁着眼睛,看着头顶那盏灯,灯光很亮,亮得她有点睁不开眼。 孩子被取出来的时候,发出一声嘹亮的啼哭。 史蒂文斯的手在抖,但他稳稳地托住了那个小小的、滑溜溜的身体。 是个女孩。 他把她交给旁边的护士,然后回过头来。 血从切口里涌出来,不是慢慢渗,是喷。 暗红色的,温热的,浸透了手术巾,漫过床单,滴在地上。 史蒂文斯用手按住出血点,但血从他的指缝里继续往外涌。 “止血钳——纱布——快——!” 护士递过来,他夹住一根血管,又一根,又一根。 但血还是止不住。 监护仪的报警声响了,尖锐的,持续的,像一把看不见的刀,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 门被推开了。 盖尔和鲍勃冲进来,手里提着箱子。 盖尔看了一眼手术台上的情况,脸色变了。 她冲过去,推开史蒂文斯,把手伸进腹腔,按住了那根还在喷血的动脉。 鲍勃打开箱子,拿出血浆袋,扎进洛莉的手臂。 血袋瘪下去一包,又换上一包。 监护仪的报警声停了。 不是因为它不叫了,是因为它什么都监测不到了。 一条直线。 盖尔的手还按在里面,她在等,等那根动脉不再出血。 但它已经不出血了。 因为没有血可出了。 瑞克站在门口,看着盖尔从洛莉的腹腔里慢慢抽出手,手套上全是暗红色的血。 她转过身来,看着瑞克,摇了摇头。 瑞克没动。 卡尔从他身后探出头来,看见妈妈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 他不懂那些仪器上的直线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妈妈不会醒过来了。 他跑过去,趴在床边,拉着洛莉的手。 手是凉的。 他喊了一声“妈妈”,没回应。 又喊了一声,声音大了些,还是没回应。 走廊里很安静。 护士抱着那个刚出生的婴儿,站在角落里。 婴儿已经不哭了,睁着眼睛,小嘴一张一合的,像在找奶吃。 瑞克走过去,从护士手里接过她。 很小,很轻,像一团棉花。 她的眼睛是灰蓝色的,和洛莉一模一样。 瑞克看着她,眼泪从脸上淌下来,滴在婴儿的包被上。 婴儿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睡着了。 卡尔还趴在床边,攥着洛莉的手,肩膀一抽一抽的,但没出声。 盖尔站在他身后,手搭在他肩上,不知道该说什么。 鲍勃蹲在地上,把那些没用完的血袋收进箱子里,动作很轻,怕出声。 史蒂文斯靠在墙上,手套上还沾着血,他看着天花板,眼神空空的。 走廊里的灯还亮着。 那盏忽明忽暗的灯管,现在彻底灭了。 瑞克坐在长椅上,怀里抱着那个婴儿,旁边坐着卡尔。 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大,一中,一小。 盖尔站在走廊尽头,看着那个影子,没走过去。 她转身,和鲍勃一起走了。 列车还等在站台上。 他们上车,坐下。 车门关了。 列车启动,驶进隧道。 隧道里很黑,只有车头的灯照出前方一小段铁轨。 盖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鲍勃看着窗外,什么都没说。 疾控中心三楼,吴凡站在窗边,点了一根烟。 艾米推门进来,站在他身后。 “洛莉死了,孩子活着,女孩。” 艾米感到十分难过,毕竟曾经一起在矿场患难姐妹。 吴凡没回头,弹了弹烟灰。 “知道了。” 艾米站了一会儿,转身出去了。 吴凡看着窗外那片正在开垦的土地,把烟抽完,掐灭在窗台上。 朱迪思还是出生了。 看来洛莉还是无法逃出难产大出血死亡下场。 也幸亏他格局大一点,场面做足给瑞克看。 艾米敲了敲门进来:“肖恩想见一下你。” 吴凡大概猜到了什么:“让他进来。” 肖恩走进来,想开口的时候,吴凡先开口道:“想去监狱安慰一下你老兄弟瑞克?” 肖恩点了点头:“嗯”一声。 吴凡表示道:“去吧!他现在正在伤心的时候,需要你这个好兄弟安慰,让他振作起来,她女儿还在等他喂奶呢!” 洛莉生了女儿吗? 肖恩感到十分愧疚,他才是那个还洛莉难产男人,他要跟瑞克坦白一切。 随即坐上悍马开往监狱方向。 监狱 瑞克失魂落魄抱着洛莉遗体拿去埋葬,立好一个木头十字架。 旁边的卡尔泣不成声,卡罗尔安抚拍了拍卡尔后背。 T仔虽然不喜欢洛莉性格,但好歹也是矿场共同患难同伴。 洛莉丧礼没有多隆重,只有潦草的结束。 第 108章 和解 吴凡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那几个名字。 Alpha小队,汉克,米格尔,柯克帕特里克,德里克,卢克,地精六号,夜鹰。 这些名字他太熟悉了——生化危机里的死神,那支据说从来没有人活着见过的精锐小队。 他犹豫了一下,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方。 然后点下去了。 【Alpha小队,兑换中,消耗积分100000,剩余积分:334,720。】 他又点了一下【BravO小队。】 卢波,维克托,伯莎,幽灵,四眼,环路。 六个人,十万积分。 两个小队共二十万。 他咬着牙,点了确认。 【BravO小队,兑换中,消耗积分100000,剩余积分:234,720。】 页面往下翻,U.C.R.D.安保,六十人,六万积分。 战斗力比普通士兵强一些,不是精英,但胜在数量。 他点了一下确认。 【U.C.R.D.安保部队,兑换中,消耗积分60000,剩余积分:174,720。】 吴凡关掉面板,点了一根烟。 克隆舱需要人守着,那些生化实验室也需要人看着。 虽然有红后权限在看守,但还是给自己加一个安全锁。 他信不过外面招来的人会替自己保守秘密。 蜂巢安保力量全部换成他克隆人,阿吉他们和那些警察移除到地面上。 只有克隆人,绝对服从,不会背叛,不会好奇,不会在半夜偷走样本。 生化危机1就是最好典型案例。 他弹了弹烟灰,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 二十四个小时后,那些人会从培养舱里走出来,站在他面前,等他下达第一个命令。 他们会是保护伞公司最锋利的刀,也是最沉默的盾。 ………… 监狱的空地上,风很大,把旗杆上的绳子吹得啪啪响。 瑞克站在卡罗尔面前,看着女儿含住羊奶瓶的奶嘴,小嘴一拱一拱的,眼睛闭着,睫毛很长。 他伸出手,卡罗尔把朱迪斯递过去。 他接过来,托着她的后脑勺,贴在自己胸口。 “谢谢你,卡罗尔。” 他的声音有点哑。 卡罗尔摇了摇头。 “你还有卡尔要照顾,还有朱迪斯,别垮了。” 瑞克没说话,低头看着女儿。 她把奶瓶吐出来了,嘴张着,打了个哈欠,又闭上了。 远处传来引擎声。 一辆悍马从公路的拐弯处冒出来,朝监狱大门驶过来。 门开了,车没停,直接开进来,在瑞克面前不到五米的地方停下来。 车门打开,肖恩跳下来。 他今天特意换成以前经常穿一件黑色的夹克,没穿作战服,胡子没刮,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站在那儿,看着瑞克怀里的婴儿。 很小,裹着一条粉色的毯子,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 她的嘴动了动,像是在梦里吃什么东西。 “她叫什么?” 肖恩的声音很轻。 “朱迪斯。” 瑞克说。 肖恩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看了一眼周围——卡罗尔抱着手臂站在旁边,T仔在远处擦枪,格伦靠在围墙上,低着头。 他收回目光。 “我们到那边谈谈?” 瑞克把朱迪斯递给卡罗尔,跟着肖恩走到空地中央。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两步的距离。 风从他们之间吹过去,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 谁也没先开口。 肖恩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靴子。 靴头上有一块干了的泥巴,不知道蹭在哪儿弄的。 “抱歉,我想洛莉的事,是我害的。” 他的声音很低:“如果我没有——” “够了。” 瑞克打断他。 肖恩抬起头,看着瑞克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疲倦。 “不要再说这种毫无意义的话了。” 瑞克的声音很平:“这件事,烂在肚子里,我不想再听到,朱迪斯是我的女儿,记住了?” 肖恩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点了点头。 瑞克转过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你想来看她,可以,别太频繁。” 肖恩站在原地,看着瑞克的背影走回卡罗尔身边,从他手里接过朱迪斯,抱在怀里。 他低下头,在女儿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肖恩转身走了。 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悍马调头,驶出监狱大门,很快就变成了公路尽头的一个小黑点。 瑞克站在空地上,抱着朱迪斯,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 风还在吹,旗杆上的绳子还在啪啪地响。 他低头看着女儿,她已经睡着了,呼吸很轻很匀。 他把她抱紧了一点,转身往宿舍走。 卡尔坐在门口的台阶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书,没在看。 他看见瑞克走过来,站起来。 “爸,妹妹睡着了吗?” 瑞克点了点头。 卡尔凑过去,看着朱迪斯的脸,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指。 朱迪斯的手指攥住了他的,小小的,软软的,像一朵还没开的花。 “她很可爱。” 卡尔说。 瑞克蹲下来,把朱迪斯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搂住卡尔的肩膀。 “是的,她很可爱。” ………… 第二天上午 蜂巢负七楼 培养舱的灯亮着,淡绿色的液体在透明的舱壁里缓缓循环。 Alpha小队的七个人悬浮在液体里,闭着眼睛,面容平静得像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汉克在最左边的舱里,灰色的短发,棱角分明的脸,即使闭着眼睛,也透着一股让人不敢靠近的冷意。 再旁边是米格尔,柯克帕特里克,德里克,卢克,地精六号,夜鹰。 监控屏幕上的脑电波平稳地跳动着。 制造进度:37%。 旁边的另一排舱里,BravO小队的六个人也在培养液中悬浮着。 卢波,维克托,伯莎,幽灵,四眼,环路。 进度一样,三十七。 再旁边,是六十个U.C.R.D.安保的舱,排成六排,每排十个,整整齐齐。 六十副正在发育的肌肉,六十个绝对服从的灵魂。 红后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实验室里回响:“制造进度:41%。预计完成时间:14小时22分钟。” 吴凡站在监控屏幕前,看着那些悬浮在液体里的身体,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电梯门关上,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往上跳。 负六,负五,负四,负三,负二,负一。 门开了,他走出去,穿过那条熟悉的走廊,回到三楼办公室。 艾米坐在前台的椅子上,正在整理文件。 看见他回来,站起来。 “贝丝呢?” 吴凡问。 “去食堂打饭了。” 艾米说:“你要不要也来一份?” 吴凡摇了摇头,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去。 门关上了。 第109 章 矿坑焚尸 亚特兰大的天际线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被水浸泡过的旧画。 达里尔蹲在一栋废弃公寓的楼顶,望远镜贴着右眼,一动不动。 他已经在这里蹲了快两个小时了。 下面那条街他太熟悉了——两个月前,这条街上密密麻麻全是行尸,挤得连路面都看不见。 现在,街道空了。 不是那种被清理过的空,是那种自己走掉的空。 行尸群正在往城外移动,不是几只,不是几十只,是几百只、几千只、几万只。 它们从每一条小巷里涌出来,从每一扇破碎的门窗里挤出来,从每一栋废弃的建筑里钻出来,汇成一股灰白色的洪流,朝南边涌去。 达里尔的望远镜跟着一只穿着红色夹克的行尸,它走在最前面,步伐僵硬但坚定,像是在带头。 后面跟着一只穿蓝色连衣裙的,再后面是一只光着上身的、皮肤已经干瘪成暗褐色的。 一只接一只,把零散的行尸带动,汇入行尸大军。 他放下望远镜,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又举起来。 没错,它们真的要走了。 城里已经没有幸存者气味了。 有的在某个角落绝望自杀,不是外出找食物变成行尸食物,就是同类人已经吃完了,就剩下自己了。 不是漫无目的地游荡,是朝一个方向走。 他拿起对讲机。 “莫尔,亚特兰大的行尸出城了,往北走,密密麻麻的,看不见头。” 城外,莫尔把脚从仪表台上放下来,坐直了身体。 “你确定?” 他拿起望远镜,朝达里尔说的方向看去。 公路尽头,灰白色的潮水正在涌过来,漫过铁轨,漫过废弃的车辆,漫过那些被遗弃的路障。 他骂了一句,发动悍马,朝达里尔的方向开过去。 达里尔已经从楼顶上下来了,摩托车停在路边,引擎启动。 他跨上车,朝莫尔打了个手势,然后一拧油门,冲了出去。 莫尔跟在后面。 两辆车一前一后,在尸潮的边缘游走,像两条嗅觉灵敏的猎犬,围着猎物打转。 行尸群被引擎声吸引,边缘的那些转过头来,纷纷朝他们走过来。。 “它们在找吃的。” 达里尔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带着风声和引擎的轰鸣:“跟BOSS说一样,城里没东西了,要么就休眠沉睡,要么它们就要走。” 莫尔把油门踩到底,超过达里尔,冲到尸潮前面,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片灰白色的海。一望无际。 他拿起长途无线电,调到吴凡的频道。 疾控中心三楼,吴凡正在看赫谢尔交上来的种植计划。 无线电响了,莫尔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从未有过的凝重。 “BOSS,亚特兰大的行尸出城了,往南走,看不到尽头。” 吴凡放下报告,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亚特兰大东南边一点,是疾控中心的方向。 而且疾控中心离亚特兰大很近,几百万只行尸,如果它们一直往南走,就会撞上基地的围墙。 那道墙挡得住几千只,挡得住几万只,能不能挡住几百万只还需要考验。 他拿起另一部无线电,调到贾姬的频道。 “贾姬,矿坑那边进度怎么样?” 贾姬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出来。 “BOSS现在矿场下面水抽干了,周围的书也刚好树砍光了………什么?………出入口还没设好…………你让我想办法先堵上?” “对,亚特兰大的行尸出城了,估计几百万只,我需要那个矿坑分担一部分压力。” 贾姬沉默了一秒。 “明白了,我这就想办法去堵。” 吴凡关掉无线电,靠在椅背上。 几百万只行尸,不是几百万只蚂蚁。 他捏了捏眉心,脑子里在飞速运算—— 这矿坑能装多少? 四十万? 五十万? 剩下的往哪引? 北边山区,也不知道多少幸存者在里面,东边是南卡罗来纳州,那里未来也是他发展前哨,不能让百万尸潮吞没那里幸存者,看来还是自己硬抗啊! 刚保存武器库弹药又要清空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工人们还在施工,电焊的火花一闪一闪的。远处,围墙上的探照灯在慢慢转动测试。 ………… 贾姬站在矿坑边缘,往下看了一眼。 坑很深,水面已经被抽干了,露出坑底的淤泥和碎石。 她转过身,对身后的挖掘机司机喊:“把那边的大石头挖过来,堵在入口!” 挖掘机的履带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铲斗挖起一块巨石,转过来,卸在入口处。 另一辆卡车正在倾倒碎石,哗啦啦的声音在坑壁上回响,像瀑布。 几个工人扛着铁网跑过来,把铁网铺在碎石堆上,用钢钎钉进土里。 “快!再快!” 贾姬喊。 远处,地平线上已经能看见灰白色的影子了。 达里尔的摩托车在公路上飞驰,身后的尸潮像一张巨大的灰白色的地毯,从地平线的这头铺到那头。 他在一个岔路口拐弯,朝矿坑的方向开过去。 行尸群跟着他拐弯,像一条被牵着走的狗。 后视镜里,那些灰白色的脸越来越近,嘶吼声越来越大,震得他耳朵嗡嗡响。 莫尔跟在后面,悍马的车顶上,有人架着机枪,朝那些追得太近的点射。 枪声很闷,像有人在远处敲鼓。 机枪声音在行尸耳朵里,是更加让行尸兴奋不易声音。 曾经熟悉的矿坑的道路出现在前方。 他拧紧油门,摩托车从缝隙里冲进去。 当回到曾经营地,一架鱼鹰直升机已经等候多时,旋翼已经转起来了,巨大的风压把周围的碎石吹得四处乱滚。 莫尔赶来,对着达里尔怒骂:“发什么呆,想让后面几百万粉丝亲你一口吗?” 达里尔摩托车直接冲上鱼鹰的机舱。 莫尔也跟随进入机舱。 鱼鹰拔地而起,悬停在矿坑中央。 直升机的声音吸引了更多的行尸,它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有的边缘被挤掉矿坑,有的无视矿坑往前走掉下去,坑底的行尸越堆越高。 威尔斯坐在鱼鹰的驾驶舱里,低头看着下面那片灰白色的海,手指攥着操纵杆,指节发白。 他按下头盔上的对讲机。 “罗宾斯基地,可以出动了。” 五架轻型直升机从罗宾斯空军基地起飞,排成楔形编队,朝矿坑的方向飞去。 每架直升机的机舱里都堆着十个油桶,汽油味浓得刺鼻。 十几分钟后,矿坑出现在视野里。 坑底已经站满了行尸,还在往上堆,最上面的离坑口只有几米了。 “低空飞行,悬崖边高度。” 也就是行尸走肉世界行尸走的慢,换成僵尸世界大战丧尸,速度快跳过来抱住直升机坠毁。 领航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五架直升机降低高度,贴着矿坑边缘飞。 水管从机舱里伸出来,汽油从水管里喷出来,像下雨一样浇在那些灰白色的身上。 直升机来回飞,像农民在田里施肥。 汽油浇了厚厚一层,从坑底到坑壁,从行尸的头到脚,到处都是。 达里尔站在鱼鹰的舱门口,手里攥着一支箭。 箭头裹着浸过汽油的布条,布条在燃烧,火苗在风中摇曳。 他看着下面那片被汽油浸透的尸群,深吸一口气,把箭扔出去。 箭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坑底。 火焰炸开,像一朵盛开的暗红色的花。 汽油被点燃了,火焰从坑底蹿上来,沿着坑壁蔓延,吞噬了那些灰白色的身体。 行尸在火焰中挣扎,有的被烧得从坑壁上掉下去,有的站着不动,任由火焰把自己烧成一截焦炭。 黑烟滚滚,直冲云霄,空气中弥漫着脂肪燃烧的焦臭味。 行尸依旧不断掉落悬崖。 威尔斯透过鱼鹰的舷窗看着那片火海,手还在抖。 他见过很多死人,见过很多行尸,但从没见过几十万只行尸同时被烧。 真特么爽。 机舱里,莫尔和达里尔看着下面火焰翻滚,行尸不断掉落下去。 “还有一部分往疾控中心方向去了。” 达里尔说。 莫尔把烟头弹进火海里。 “希望BOSS扛得住吧!” 疾控中心已经炮火连天,如同白宫被行尸围困,最后决战。 第 110章 行尸对决 疾控中心的围墙上,汽油桶一个挨一个地码在垛口后面,油嘴朝外,橡胶管连着手摇泵。 几个工人正在往油桶里灌汽油,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味道。 再远一些的空地上,坦克的炮管指向北边,一排排,像钢铁的森林。 火炮的炮架撑开,炮手蹲在后面,手里攥着拉火绳。 迫击炮的炮口朝天,燃烧炮弹在旁边的箱子里码得整整齐齐,引信还没装。 铁丝网在围墙外面拉了三道,地桩打进土里,铁桩上缠着带刺的铁丝。 再往外是挖得很宽,很深,沟底插着削尖的木桩壕沟。 障碍物堆在壕沟前面,废弃的汽车、混凝土墩、锯倒的大树,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像小孩随手搭的积木。 站在围墙上的人最先看见那道黑线。 它出现在公路尽头,从地平线的这头延伸到那头,像一条黑色的海岸线。 看不清脸,看不清衣服,只能看见无数个灰白色的点在移动,密密麻麻的,像蚂蚁搬家。 但比蚂蚁大多了,比蚂蚁多多了。 有人咽了口唾沫,有人握枪的手在抖,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稳住。” 桑德拉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很冷,很稳:“等命令。” 黑线越来越近。能看清那些脸了——灰白色的,腐烂的,张着嘴的,没有眼球的。 能闻到它们的气味了——腐臭的,潮湿的,像一堆放了几个月的垃圾。 嘶吼声连成一片,像海浪,一波一波地涌过来,震得人耳朵发麻。 吴凡站在疾控中心的屋顶上,手里攥着望远镜,眯着眼睛看着那道黑色的浪潮。 他身后,艾米抱着文件夹,手指攥得发白。 贝丝站在艾米旁边,脸白得像纸,嘴唇在抖,但没出声。 阿吉站在吴凡身后半步的位置,手按在腰间的枪上,眼睛扫视着屋顶的每一个角落。 “开始吧。” 吴凡说。 斯奈德站在炮兵阵地的中间,手里举着小红旗。 他深吸一口气,把旗子挥下去。 “试射——放!” 一门火炮的炮口喷出火光,炮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两公里外的行尸群中央。 爆炸掀起一团黑褐色的泥土,几只行尸被气浪掀飞,残肢散了一地。 斯奈德通过望远镜看了落点,调整了射角,挥下旗子。 “全员——放!” 一百门火炮同时开火。 声音不是“轰”,是一声巨大的、撕裂耳膜的、震得心脏差点停跳的巨响。 地面在颤抖,围墙在颤抖,屋顶上的吴凡感觉到脚下的混凝土在震动。 炮弹落在行尸群中,炸开一朵又一朵暗红色的花。 行尸像麦子一样被收割,被气浪掀飞,被弹片削碎,被爆炸的冲击波震碎了颅骨,直挺挺地倒下去。 但后面的还在往前走,踩着前面倒下的尸体,一步一步,继续往前走。 “装填——放!” 斯奈德的声音在炮声中几乎听不见,但旗子还在挥。 炮弹一发接一发地出膛,炮管发烫了,炮手们戴着厚手套往炮膛里塞炮弹,脸上全是汗。 两千发炮弹打出去的时候,炮管红得像刚从炼钢炉里捞出来的。 斯奈德举起了旗子,没挥下去。 “歇火!冷却!” 炮兵们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有人灌水,有人抽烟,有人蹲在炮管旁边,一身汗水。 火炮的轰鸣停了,但迫击炮还在响。 咚咚咚的声音从阵地另一头传过来,像有人在敲一面巨大的鼓。 炮弹从炮口滑进去,底火撞击,一声闷响,炮弹冲出炮管,落在一公里外的尸群里。 爆炸声比火炮轻多了,但密集,像一锅煮沸的粥。 坦克也开火了。 二十辆M1A2的炮管指向北边,一发接一发,炮声比火炮更沉,更闷,震得人胸口发紧。 炮弹落在行尸群中,炸开一条条血沟。行尸被炸得飞起来,落在几十米外,砸在同伴身上,又滚下去。 行尸群已经走到铁丝网前面了。 最前面的一排撞上了铁丝网,铁丝勒进肉里,它们挣不脱,后面的挤上来,把它们压倒在铁丝网上。 一道又一道,铁丝网被压倒了,但行尸也被缠住了,在地上挣扎,嘶吼,用手爬。 后面的踩着它们,继续往前走。 “开火!” 桑德拉喊。 围墙上的枪响了。 G36的子弹从垛口后面倾泻出去,在尸群中犁开一道又一道血沟。 机枪的子弹更密,更狠,像一条看不见的鞭子,抽在行尸身上,把它们抽倒,抽碎,抽成烂泥。 RPG的尾焰在围墙上炸开,火箭弹拖着白烟飞进尸群,炸开一团火球。 喷火枪的油嘴伸出垛口,汽油喷出去,点燃了那些挤在墙根的行尸。 它们身上着火了,在火焰中挣扎,嘶吼,倒下,把火传给旁边的,旁边的又传给更旁边的。 一片火海。 美洲狮直升机在行尸群上空盘旋,机炮从机头倾泻而出,在地上打出一条条焦黑的弹痕。 反坦克导弹拖着白烟从挂架上脱落,俯冲下去,炸开一团巨大的火球。 罗宾斯空军基地,五架轻型直升机正在加油。 油管插进油箱里,油表指针在转。 地勤人员蹲在起落架旁边,检查轮胎和旋翼。 远处,机库的门缓缓滑开,一架F-15战斗机被拖车拉出来。 它的机身在阳光下泛着暗灰色的光泽,进气道上的警告标志还清晰可见。 那两个从医院里已经恢复出来的飞行员站在跑道边上,看着那架战机被拖到起飞位置。 年纪大的那个查理斯,头发灰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 年轻的那个杰斯特,二十多来岁,他们身后站着十几个正在培训的学员,有人还穿着飞行学员白衬衫。 “教官,我们也要去。” 一个年轻人说。 查理斯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你们还不会飞。” “我们会开枪。” 查理斯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对地勤喊:“机库那几挺机枪,装到直升机上,快!” 学员们跑向机库,把那些刚从仓库里翻出来的M2重机枪扛到五架直升机旁边。 有人拆直升机座椅,有人装枪架,有人往弹链上压子弹。 手忙脚乱的,但没人停下来。 F-15的座舱盖关上了,老飞行员坐在前面,年轻的坐在后面。 仪表盘上的灯全亮了,发动机的轰鸣声越来越大,震得地面都在抖。 刹车松开,战机滑向跑道,加速,抬头,冲上天空。 两分钟后,它从疾控中心上空掠过,速度太快,声音太响,地上的人还没来得及抬头,它已经飞过去了。 “F-15!是F-15!” 围墙上有人喊。 战机在行尸群上空转弯,俯冲,机翼下的火箭弹巢喷出一串白烟。 几发火箭弹拖着尾焰钻进尸群,炸开一片火海。 行尸被炸得飞起来,落在几百米外,砸在地上,不动了。 战机拉起来,转弯,又俯冲下来。 这次是机炮,二十毫米的炮弹从机头倾泻而出,在地上打出一条长长的焦痕。 行尸像被镰刀割过的麦子,一排一排地倒下去。 炮弹打完了,战机在空中盘旋了一圈,朝空军基地的方向飞去补充弹药。 机翼左右晃了晃,像在挥手。 然后它加速,消失在云层里。 五架直升机也飞回来了。 机枪从舱门口伸出去,对着墙根下面的行尸扫射。 子弹打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行尸被压着打,其他被挤在墙根下,被上面的喷火枪烧成一截截焦炭。 行尸群还在往前走。 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踩上来;后面的倒下了,更后面的踩上来。 铁丝网被压平了,壕沟被填满了,障碍物被推倒了。 但围墙还在。 那些灰白色的手扒在墙面上,指甲刮着水泥,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但爬不上来,墙太高了。 它们只能在下面挤着,被上面的子弹、炮弹、汽油烧成灰。 吴凡站在屋顶上,看着下面那片火海。 炮弹还在飞,枪声还在响,嘶吼声还在继续。 他放下望远镜,转身走下楼梯。 阿吉跟在后面,艾米和贝丝跟在阿吉后面。 屋顶上只剩下几个还在观察战况的人。 吴凡独自来到蜂巢负七楼 看着时间还剩下2分钟倒计时。 第 111章 焦土之战 蜂巢负七楼的灯光白得刺眼,与头顶上那片被炮火撕裂的天空仿佛处于两个世界。 七十四个人排成四列,站得笔直,灰色的眼珠平视前方。 U.C.R.D.安保的六十人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没有徽章,没有标识,只有后背上那个红白色的伞标。 他们身后,Alpha小队和BravO小队并排而立。 汉克站在最前面,防毒面具扣在脸上,红色的镜片在灯光下像两颗燃烧的炭。 他的呼吸很轻很匀,胸腔几乎看不出起伏。 吴凡从电梯里走出来,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 七十四个人同时立正,右手举到眉角,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 汉克上前一步,立定。 “Alpha小队,全员七人,就位!” “BravO小队,全员六人,就位。” “U.C.R.D.安保部队,全员六十人,就位。请指示。” 吴凡看着那双红色的镜片。 “上去,消灭行尸。” 汉克转过身,带着七十三个人走向武器库。 枪架被拉开,G36被一支一支取下来,弹夹插进战术背心,手雷挂上腰带,匕首插进靴筒。 动作很快,很安静,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多拿一件东西。 他们像七十四台被同时启动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精确地运转。 吴凡跟在他们后面,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楼层数字往上跳。 负六,负五,负四,负三,负二,负一。 门开了,地面上震动和炮声从头顶传下来,闷闷的,像远雷。 他们穿过走廊,走上楼梯,推开大门。 炮声炸开了。 不是闷响,是撕裂耳膜的、震得牙齿发酸的巨响。 火光从火炮阵地上腾起,一发接一发,像永不熄灭的闪电。 坦克的炮管在暮色中喷出橘红色的火焰,迫击炮的咚咚声像心脏在耳膜上跳动。 围墙外面,无数只灰白色的手伸向天空,像一片从地狱里长出来的枯树林。 行尸挤在墙根下,后面的踩着前面的肩膀往上爬,一层叠一层,最上面的离墙头只有几米了。 它们的嘴张着,嘶吼声被炮声盖住了,但吴凡能看见那些黑洞洞的口腔,那些腐烂的舌头,那些永远闭不上的眼睛。 汉克第一个走上墙头。 他蹲在垛口后面,G36抵在肩上,瞄准镜套住一只正在往上爬的行尸的脑袋。 噗。 那只行尸的手松开了,从半空中掉下去,砸在下面的同伴身上。 卢波在右边,带着BravO小队封锁了一段五十米长的墙段。 幽灵在他左边,也是一枪一个。 六十个U.C.R.D.安保散开,填补在精英小队之间的空隙里。 他们的枪法不如汉克和幽灵,但比普通士兵强得多,近距离每一枪都能命中头部,只是有时候需要两枪。 墙头上的火力突然猛了一截。 那些挤在墙根下的行尸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按住了,再也堆积爬不上来了。 最上面的一层被子弹削掉,后面的涌上来,又被削掉,再涌上来,再被削掉。 墙根下的尸体堆得越来越高,后面的行尸踩着尸体往上爬,离墙头又近了几米。 汉克站起来,探出半个身子,朝下打了一梭子。 最前面的几只行尸脑袋开花,从尸堆上滚下去,但后面的马上踩着它们的位置爬上来。 他退回来,换了一个弹夹。 “RPG。” 他的声音从防毒面具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一个U.C.R.D.队员扛起火箭筒,蹲在垛口后面,瞄准尸堆最密集的地方。 尾焰从筒后喷出来,在墙头上炸开一团火光。 火箭弹钻进尸群,炸开,碎肉和残肢飞上半空,像下雨一样落下来。 尸堆塌了一块,但马上又被新的行尸填满了。 ……… 远处,几个黑影蹲在树林边缘,举着望远镜,看着疾控中心的方向。 他们是附近几个小势力的首领,带着手下躲在这片林子里,想看看这场仗到底谁能赢。 他们看见墙头上那些穿黑色制服的人在火光中移动,动作快得不像活人。 他们看到是尸群里被开花炸出空地,应该有火炮在里面。 他们看见那架F-15从云层里俯冲下来,机翼下的火箭弹巢喷出一串白烟,几发火箭弹拖着尾焰钻进尸群,炸开一片火海。 然后它拉起来,转弯,又俯冲下来,机炮的弹道在地上犁出一道焦黑的沟。 “那是战斗机……” 有人喃喃地说。 没人接话。 他们看着那架战机在空中翻了个筋斗,朝南边飞走了。 然后又看着五架直升机从北边飞回来,机枪从舱门口伸出去,对着墙根下的行尸扫射。 子弹打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行尸被压得抬不起头。 “这个疾控中心,到底是什么来头?” 另一个首领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说是一家私人公司吗?怎么飞机、火炮都有?” 他身后,几个手下正在交头接耳。 有人在说“要不我们也去投靠算了”,有人在说“那边打完肯定要招人”。 首领听见了,没回头,但脸色很难看。 他知道,这场仗打完,不管疾控中心赢不赢,他手下的人心都散了。 那些人见过真正的力量,就不会再跟着他在这片林子里躲躲藏藏了。 他攥紧了手里的望远镜,指甲嵌进掌心里。 一阵嘶吼声从身后的草丛里传来。 他猛地转过身,看见一只行尸从灌木丛里扑出来,咬住他一个手下的肩膀。 那人惨叫了一声,手里的枪掉了,被行尸扑倒在地上。 草丛里又钻出几只,朝人群冲过来。 众人一哄而散。 首领被推搡着往树林深处跑,望远镜丢了,鞋也掉了一只,顾不上捡。 ………… 墙头上,汉克蹲在垛口后面,灰色的眼珠透过瞄准镜,锁定了一只又一只行尸的脑袋。 他不知道自己打了多少发子弹,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道墙根下堆了多少尸体。 他的动作没有变慢,呼吸没有变急,心跳没有变快。 卢波在右边,带着BravO小队封锁那段五十米长的墙段,也是一样。 吴凡站在墙头后面的观察台上,举着喇叭。 他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在炮声和枪声中显得很轻,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你们脚下的这道墙,是人类的最后一道防线!墙外面那些东西,想把我们撕碎,想把你们的家人撕碎,想把这个世界最后一点文明的火种扑灭,你们能让它们得逞吗?” “不能!” 几百个人同时喊。 “那就打!打到它们不敢来!打到它们死绝!打到这个世界重新属于活人!” “吼——!” 墙头上的火力又猛了一截。 机枪手扣着扳机不松手,枪管打红了,就换枪管继续打。 RPG手扛着火箭筒,一发接一发,尾焰把脸烤得生疼。 喷火枪手把油嘴探出墙头,汽油喷出去,点燃了那些挤在墙根下的行尸。 它们在火焰中蠕动,嘶吼,倒下,把火传给旁边的。 一片火海。 探照灯照料、直升机探照灯照射、照明弹一个个发射。 天亮了。 不是太阳出来了,是炮声停了,枪声稀了,嘶吼声也听不见了。 硝烟在晨风中慢慢散开,露出墙外那片焦黑的土地。 尸体堆成了山,从墙根一直延伸到几百米外,层层叠叠的,像被巨人揉皱的黑色地毯。 有些还在冒烟,有些还在烧,有些已经被烧成了灰,风一吹就散了。 最后一只行尸站在尸堆的顶上,它的下半身被压在同伴的尸体下面,挣不出来,只能站在那里,张着嘴,朝墙头嘶吼。 汉克站起来,G36抵在肩上,瞄准镜套住它的额头。 噗。 那只行尸的脑袋炸开,身体软下去,滑进尸堆里,不动了。 安静了。 风从旷野上吹过来,卷起一阵焦糊的气味。 墙头上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他们站在那里,看着那片焦黑的战场,像是在确认自己真的还活着。 然后有人笑了。 笑声很轻,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然后有人哭了。 哭声很响,像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了。 然后有人抱在一起,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靠着垛口滑下去,坐在地上,闭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气。 食堂的炊事员推着餐车走出来,车上摞着几大桶热汤。 没人去喝。 大部分人在墙头上就地躺下了,有人枕着弹药箱,有人靠着墙垛,有人直接趴在枪上。 几秒钟的工夫,鼾声就从各个角落响起来了。 汉克还站着。 他把G36靠在墙垛上,防毒面具摘下来,露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扫一眼那片焦黑的战场,扫过那些还在冒烟的尸体,扫过远处那条被炸稀烂空荡荡的公路。 然后他转过身,走下墙头。 幽灵跟在他后面,卢波跟在幽灵后面,六十个U.C.R.D.安保跟在卢波后面。 他们走下台阶,穿过那道铁门,走进蜂巢。 电梯门关上了。 楼层数字往下跳。 负一,负二,负三,负四,负五,负六,负七。 门开了。 U.C.R.D.安保自行安排站岗工作。 精英小队回到他们指定休息区里等待吴凡任务。 ………… 吴凡站在屋顶上,看着那片焦黑的战场。 太阳从东边的山脊后面升起来,把那些还在冒烟的尸体镀上一层暗红色的光。 他点了一根烟,烟雾在晨光里慢慢散开。 身后,艾米靠在门框上,已经睡着了。 贝丝坐在她旁边,头靠着她的肩膀,也睡着了。 阿吉还站着,但眼睛已经闭上了,呼吸很匀。 亚特兰大篇完 第112 章 萨凡纳港口城市 萨凡纳的空气里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和某种说不清的腐臭。 李·埃弗里特站在城郊的高架桥上,手搭在额前,眯着眼睛看着这座曾经以橡树和广场闻名的南方古城。 远处的钟楼还在,但钟已经不响了。 街道上到处是废弃的车辆和散落的行李,风卷起几张发黄的报纸,在柏油路面上翻着跟头。 行尸不多,大部分追着逃难的人群往海边去了,那里有船,有希望,也许还有另一座还没沦陷的城市。 克莱曼婷站在他旁边,小手攥着他的衣角,仰着头看那些斑驳的建筑。 “李,我们真的要去城里吗?” 李低头看着她,想挤出个笑容,但没成功。 “去看看,也许有船。” 他背上背包,拉了一下肩带,朝身后那几个人点了点头。 肯尼扛着猎枪走在最前面,奥米德和克里斯塔并肩跟在后面,本背着那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查克走在最后面,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 七个人,七条影子,被午后的阳光拉得很长。 他们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 有些街区还算干净,只有零星的几只行尸,被肯尼用猎枪托砸倒了。 有些街区被堵死了,翻倒的货车、烧焦的巴士、堆成路障的沙袋,不知道是军队设的还是幸存者设的。 空气中除了咸腥味,还多了一种味道——火药。 不是旧火药,是新鲜的、刚炸过的。 肯尼吸了吸鼻子,皱起眉头。 “有人在这里打仗过。” 话音刚落,引擎声从树林那边传过来了。 不是一辆车的声音,是很多辆,是那种巨大的、沉重的、能让地面微微颤抖的声音。 十架鱼鹰直升机从树梢后面冒出来,旋翼在阳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机腹下的导弹挂架在灰蒙蒙的天幕上格外扎眼。 它们排成楔形编队,从七个人的头顶低空掠过,旋翼掀起的狂风把路边的枯叶卷起来,打在克莱曼婷的脸上。 “是军队!” 奥米德第一个喊出来,声音里全是兴奋:“是军队!我们有救了!” 克里斯塔也笑了,搂住奥米德的胳膊。 肯尼把猎枪扛到肩上,大步流星地往前走,步子快得像怕直升机飞走了。 本跟在后面跑,背包在背上颠得啪啪响。 克莱曼婷也笑了,仰起头看着李。 “李,军队来了,我们安全了。” 她攥着他的手,很用力。 李没说话。 他看着那些直升机消失的方向,脚步没动。 军队来了。 安全了。 那他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被铐过,被押运过,在警车的后座里坐过。 他不是那些需要被救的平民,他是囚犯。 军队来了,就要恢复秩序。 恢复了秩序,他就要回到那个铁栅栏后面去。 他攥紧了背包带子,指节发白。 克莱曼婷感觉到他的手在抖,仰起头,看着他的脸。 “李,你怎么了?” 李低下头,看着那双干净的、还没被这个世界污染过的眼睛,摇了摇头。 “没事,走吧!” 七个人快步朝市中心走去。 钟楼的尖顶越来越近,广场的影子从建筑之间的缝隙里透出来。 但最先看到的不是广场,是尸堆。 成百上千具行尸的尸体被堆在街道两侧,摞成一堵墙,堵住了所有进出的路口。 铁丝网缠在尸堆外面,木栅栏钉在铁丝网外面,上面刷着红色的标语——“克劳福德社区,生者之地。” 肯尼停在尸堆前面,仰头看着那几个字,念了一遍。 “克劳福德?没听过。” 一个声音从栅栏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新来的?” 几个人转过头,看见一个穿迷彩服的男人站在栅栏后面,手里端着一把M16,枪口朝下,但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 他上下打量了他们一遍,目光在克莱曼婷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规矩知道吗?” 七个人面面相觑。 那男人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隔着栅栏递过来。 “自己看。” 纸上写着:禁止十四岁以下儿童、老人、孕妇、重病残障者进入。 发现即驱逐或当场处决。 禁止怀孕,必须堕胎,否则处死。 禁止隐瞒疾病,必须上报所有疾病,隐瞒即死。 禁止离开,一旦离开,永远不准回来。 禁止偷盗,内部偷盗格杀勿论。 配给制,食物、药品、燃料严格定量,严禁浪费。 肯尼把纸读完了,脸上的表情像吞了一只苍蝇。 “这他妈是什么地方?集中营?” 那个男人把纸收回去,面无表情。 “克劳福德社区,奥博森先生建立的,想进来的,守规矩,不想守的,滚。” 肯尼攥紧了猎枪,被克里斯塔拉住了。 奥米德推了推眼镜,凑到栅栏前面。 “我们就是想找军队,刚才看见直升机飞过去了,是你们的人吗?” 那男人摇了摇头,朝广场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自己去看,不过这个小孩不能进去,可以在旁边看。” 七个人从尸堆旁边的小门挤进去。 广场很大,铺着灰色的石板,中间有一座喷泉,水已经干了,池底落满了枯叶。 四周的建筑外墙刷着标语——“劳动光荣,浪费可耻”“一个社区,一条心”。 广场上站着几百个人,穿着杂七杂八的衣服,有老有少,但老人很少,孩子更少。 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空空的,像一群被圈养的牲口。 有人推着车在发食物,黑乎乎的一团,不知道是什么做的。 排队的人很多,但很安静,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插队,连咳嗽声都没有。 广场中央被清出一条路,两侧站着穿迷彩服的人,枪托朝下,站得笔直。 一个穿军装的中年男人从路的另一头走过来,身后跟着几个副官。 他的军装很干净,靴子擦得锃亮,肩上没有军衔,但走路的姿态让人想起那些在电视上训话的将军。 克劳福德·奥博森。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石板的正中央,目光从那些低着头的人身上扫过去,像在检阅一支属于他的军队。 第113 章 萨凡纳中转站 轰隆隆——声音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不是雷声,是旋翼声。 很多人。 克劳福德抬起头,眯着眼睛看着天空。 刚刚那些直升机从他们这里飞过了,这次又飞回来,应该不会停留在他们这里吧? 克劳福德想了想。 黑点从远处飞来,一个,两个,三个——十架鱼鹰直升机,排成楔形编队,从钟楼的尖顶旁边掠过,旋翼掀起的狂风把广场上的枯叶卷上半空。 克劳福德的脸白了。 他转身对身边的副官喊:“把它打下来!” 副官的脸也白了,仰着头看着那些低空悬停的巨兽,咽了口唾沫。 他看见机翼下挂着的导弹,看见机头下面的机炮,正对准他们,但凡刚开一枪,那就是死无全尸啊! “长官,那是武装直升机……打不下来。” 他的声音在抖。 克劳福德一巴掌扇过去。 “那就让它降落!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鱼鹰没有降落。 它们悬停在广场上空,旋翼卷起的风压把那些脆弱的标语吹得哗哗作响。 机舱门滑开,黑色的绳索从舱门口抛下来。 一个个穿黑色皮大衣的人顺着绳索滑下来,动作快得像影子。 他们戴着防毒面具,面具上的镜片是漆黑的,看不见眼睛。 头盔上左右两边印着红白色的伞形标志。 AUG突击步枪挂在胸前,枪托抵在腰间,枪口朝下,但谁都知道,那枪口可以在零点几秒内抬起来。 降落伞——不,不是降落伞,是速降器。 他们在离地面几米的地方按下释放钮,速度骤减,脚尖轻轻点地,然后松开挂钩,绳索自动收回去。 屋顶上,克劳福德的哨兵已经被按在地上了,枪被踢到一边,脸贴着防水卷材,嘴里塞着不知道从哪儿扯下来的破布。 广场上,更多的人从绳索上滑下来。 五十个,一百个,一百五十个。 他们散开,呈扇形包围了广场,枪口对准每一个穿迷彩服的人。 克劳福德的手下在发抖。 有人已经把枪扔了,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有人还在犹豫,被枪托砸在脸上,牙齿飞出去一颗,人也跟着趴下了。 克劳福德站在广场中央,孤零零的,像一根钉在石板上的木桩。 他看见自己的手下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一排一排地蹲下去。 他看见那些平时对他唯唯诺诺的平民,现在靠在墙边,眼睛亮亮的,嘴角压着笑。 他看见那些穿黑色皮大衣的人朝他走过来,靴子踩在石板上,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他伸手去摸腰间的枪。 手还没碰到枪柄,枪托就砸在他脸上。 不是砸在脸上,是砸在颧骨上,骨头发出闷响,眼前一阵发黑。 他踉跄了一步,肚子又挨了一拳,胃里的酸水涌上来,喉咙里全是腥味。 他跪下去了,手撑着地,想站起来,头发被人从后面揪住了。 不是揪,是攥,像攥一把稻草,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提起来。 他被拖着走,膝盖磨在石板上,裤腿磨破了,皮磨破了,血印在灰色的石板上,一道一道的。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克劳福德·奥博森!这里是我的地盘——!” 没人理他。 他被拖到喷泉旁边,扔在地上,像扔一袋垃圾。 几个手下也被押过来了,挨着他蹲成一排,脸上全是血,有人还在哭。 一个穿黑色皮大衣的人蹲在喷泉边上,手腕上戴着一个巴掌大的显示屏,手指在上面划了几下。 他站起来,朝身后挥了挥手。 几个人抬着箱子走过来,箱子是银灰色的,上面印着红白色的伞标。 打开,里面躺着几个巴掌大的圆盘,边缘有细密的锯齿,背面是磁铁。 他们把圆盘贴在喷泉的池壁上,磁铁吸住了,圆盘上的红色指示灯开始闪烁。 退后,十几步。 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轰! 喷泉碎了。 不是炸飞了,是碎了。 石板裂成几块,向中间塌陷,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方井。 灰尘散尽后,能看见台阶,金属的,一直往下延伸,每隔几米就有一盏灯亮起来。 台阶尽头,是一条隧道,很宽,双轨,铁轨在灯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 隧道壁上印着红白色的标志,一个接一个,延伸到看不见的深处。 “萨凡纳中转站,已找到,已打通。” 那个戴显示屏的人拿起对讲机,声音很平:“BOSS,当地势力已被控制。” 疾控中心三楼,吴凡靠在椅背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灰积了很长一截,没弹。 他听完对讲机里的汇报,点了一下头。 “接收当地幸存者,规矩告诉他们,愿意守的留下,不愿意的,给他们一些食物和水,让他们自己走,那些——” 他顿了一下:“反抗势力,不配合的,可以抓起来送到蜂巢四楼,为全人类表现一下他贡献,而且埃德温说实验体不够用了,给我尽量抓活的。” “了解。” 吴凡关掉对讲机,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萨凡纳也有保护伞的中转站。 地图上那个灰色的光点,现在亮了。 他站起来,走到墙上的佐治亚州地图前,用红笔在萨凡纳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沿海城市,港口,还有那些没来得及开走的船。 如果那些船还在,还能开—— 想啥呢? 末世爆发,管你有没有钥匙,直接搭线启动逃走。 他摇了摇头,把笔放下,走回办公桌。 先把萨凡纳的人安顿好,再把那个中转站利用起来,然后再说海上的事。 广场上,那些穿黑色皮大衣的人正在组织平民撤离。 排队,点名,登记,上车。 很慢,但很有序。 肯尼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些穿黑色制服的人,嘴张着,半天没合拢。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公司?” 奥米德推了推眼镜,看着那些印在直升机上的标志,念了出来:“保护伞。” 他顿了一下:“我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克莱曼婷拉着李的手,仰起头。 “李,我们也要去吗?” 李低下头,看着她的脸,沉默了一会儿。 “不,先去找你父母,后面再去。” 他攥紧了她的手,跟着人群往前走,然后离开队伍,两人去度假村寻找克莱曼婷父母。 第114章 霸气兑换 积分余额那一栏的数字还在跳。 三千万,不是三千,是三千万。 吴凡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那些在矿坑里被烧成灰的、在围墙外面被炸成碎片的、补枪还能动行尸。 几百万只行尸,每一只都变成了积分,汇入这个数字里。 他深吸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三千万,能做什么? 他点开克隆人页面。 U.B.C.S.,生化危机紧急对策部队,常规雇佣兵,一次性克隆一万人起步,五十万积分。 顺带花费十八万兑换九架鱼鹰直升机! 他点了一下确认键,积分余额跳了一下,从三千五百万变成了三千四百三十二万。 一万个克隆人,制造时间二十四小时。他关掉面板,拿起电话。 “让汉克和卢波来一趟。” 十分钟后,汉克和卢波站在办公桌前。 汉克的防毒面具扣在脸上,红色的镜片在日光灯下像两颗燃烧的炭。 卢波站在他旁边,没有戴面具,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灰色的眼珠平视前方。 吴凡把一张亚特兰大的地图推过去。 “城里的行尸还有多少?” “卫星监测显示,约二十万只。” 汉克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够不够练手?” 汉克沉默了一秒。 “够。” “明天带一万人去,清理干净。” 吴凡靠在椅背上:“贾姬那边会配合你们,在亚特兰大外围建墙,我要那座城市重新变成人能住的地方。” 汉克拿起地图,折好,塞进口袋。 两个人转身走了。 走廊里传来整齐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消失了。 吴凡站起来走到窗边,点了一根烟。 楼下,训练场上空荡荡的,人都被派出去清理战场了。 远处的围墙外面,黑烟还在冒,但已经比昨天淡多了。 他弹了弹烟灰,脑子里已经在转下一个念头。 贾姬被叫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把卷尺,安全帽歪在一边,脸上全是灰。 她站在办公桌前,喘着气。 “BOSS,你找我?” “亚特兰大。” 吴凡把一张航拍图铺在桌上:“我要给它建一道墙,像浣熊………像中世纪那样把城市围起来围墙,围墙宽度我想你应该知道。” 贾姬的呼吸停了。 她低头看着那张图,手指在图面上慢慢移动,从北边的山脉到南边的河流,从东边的沼泽到西边的公路。 她的嘴唇在动,像是在心里丈量长度和高度。 “需要多久?” 吴凡问。 “如果材料够,人手够——” 她抬起头:“一年。” “材料从萨凡纳港口出,那些集装箱先用上,人手到时候会有——” 看来给汉克小队一万人,要抽一百人去萨凡纳港口城市一趟,顺便把那里中转站激活,以及地面铁路网恢复一下,那么多集装箱不可能卡车送,快速恢复铁路运输网。 贾姬张了张嘴,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她拿起地图,卷好,夹在腋下。 “我这就去规划。” 她转身走了,步子很快,安全帽掉在地上,没捡。 吴凡看着那顶安全帽在地上滚了一圈,停下来。 嘴角抽搐几下。 他弯腰捡起来,放在桌上。 窗外,贾姬已经跑远了。 ……… 开头一幕由来 萨凡纳的广场上,那些穿黑色皮大衣的人还在组织撤离。 排队的人很多,但很有秩序。 没有人插队,没有人争吵,没有人试图多拿一份食物。 那几个被按在地上的克劳福德亲信已经被押上车了,有人还在骂,被枪托砸了一下,闭嘴了。 李牵着克莱曼婷的手,站在队伍中间。 他怀里揣着四个全麦面包和四瓶牛奶——这是那个穿黑色制服的人发给他的,说“不想加入的,拿上食物和水,自己走”。 他没多问,拿了就走。 克莱曼婷的手很小,攥着他的手指,攥得很紧。 “李,我们真的不去那个保护伞公司吗?” 李低下头,看着她的脸。 “先去边界找你爸妈,你不想找他们了吗?” “当然想。” 克莱曼婷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两个人从队伍里出来,朝医院的方向走。 街上很安静,行尸很少,偶尔看见一只,远远地绕过去了。 医院的门开着,大厅里很暗,应急灯已经灭掉了。 李推开一扇门,走进去。 昏暗药房的架子已经空了,地上散落着几个空药瓶和发黄的处方单。 他蹲下去翻了一会儿,找到半瓶碘伏和一包没拆封的纱布,塞进背包里。 克莱曼婷站在门口,攥着他的背包带子,眼睛四处张望。 “李,有人。” 李站起来,转过身,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走廊那头走出来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杂七杂八的衣服,有人手里攥着棍棒,有人空着手。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中年人,头发灰白,脸上的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 他上下打量了李和克莱曼婷一眼,开口了。 “你们是什么人?” “逃难的。” 李的声音很平:“你们呢?” 中年人沉默了一会儿,朝身后那几个人看了一眼。 一个年轻女人走出来,自我介绍:“我叫布里,我们是这家医院的幸存者。”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外面那些直升机……是什么情况?” 李把保护伞公司的事简单说了。 克劳福德被收拾了,广场被接管了,不想加入的人可以领食物离开。 几个人听完,脸上的表情变了。 有人笑了,有人哭了,有人只是站在那里,攥着拳头,肩膀在抖。 “那个狗娘养的,终于被人收拾了。” 一个秃顶的男人骂了一句,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 布里走到李面前,犹豫了一下。 “他们……收我们这样的人吗?” 李看着她。 “什么样的人?” 布里低下头,手指攥着衣角。 “癌症,我们几个,都是晚期。” 她抬起头,眼眶红了:“我们知道自己是累赘,走哪儿都没人要,但我们就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等那一天,不用每天提心吊胆,不用被赶来赶去。” 她身后的几个人也低下头,有人攥着拳头,有人抱着胳膊,有人只是看着自己的脚尖。 李不知道该说什么。 克莱曼婷攥着他的手,仰起头看着他。李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你们可以去问问,他们就在广场上,发食物的地方。” 布里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 “算了,不想去碰那个钉子。” 她转身要走。 另一个中年男人——弗农——开口了。 “李,现在路上不安全,你们要去佛罗里达州边境,走陆路太危险了,不如走水路?沿海岸线下去,更快也安全。” 李想了想,点了点头。 “你知道哪儿有船?” “知道。” 弗农朝身后那几个人挥了挥手:“跟我来。” 几个人跟着弗农走出医院,穿过几条街道,来到港口。 港口很空,栈桥的木板上长满了青苔,水面上的船寥寥无几——几艘沉了一半的小艇,一艘歪在淤泥里的拖船,还有一艘翻了个底朝天的帆船。 那几个癌症患者站在栈桥上,看着空荡荡的水面,叹了口气。 有人蹲下去了,有人转过身,背对着水面。 弗农站在栈桥尽头,手扶着栏杆,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海面。 “船都被人开走了。” 他说,声音很轻:“但我知道哪儿还有。” 他转过身来,看着李。 “那些有钱人,在城里住够了,就会在河边盖度假屋,每家门口都停着一艘快艇,没人开得走,钥匙在他们家里,人已经死了,但船还在。” 李看着他。 “带路。” 弗农点了点头,带着他们离开港口,朝城北走去。 经过一条街道的时候,远处传来枪声。 几个人本能地蹲下去,躲在车后面。 李探出头,看见几个穿黑色皮大衣的人正在开枪射杀行尸。 动作很利索,一枪一个,枪枪爆头。 他们看见了躲在车后面的李,只是看了一眼,继续往前走。 脚步声越来越远,很快就听不见了。 布里从车后面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他们看见我们了。” 李点了点头。 “看见了。” 布里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没理我们。” 李没说话。 他牵着克莱曼婷,跟着弗农继续往前走。 第115 章 核遗留问题 史古拉站在办公室门口,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领口磨出了白边,袖口脱了线。 他大概四十出头,头发乱得像鸟窝,黑眼圈重得像是被人揍了两拳。 他手里攥着一顶安全帽,帽子上还贴着核电厂的标识,那几个字已经模糊了,但图案还能认出来——黄色的三叶形,中间一个黑点。 吴凡正在看报告,抬起头看见他,愣了一下。 艾米在旁边说:“这是寻求帮助的幸存者,叫史古拉,他说有重要的事要当面跟你说。” “让他进来。” 史古拉走进来的时候腿有点软,扶着桌角才站稳。 他咽了口唾沫,开口第一句话就让吴凡的笔停住了。 “你好,BOSS………沃格特勒核电站,我是那里的工作人员,末世爆发后,我们按下了紧急停堆按钮,控制棒插进去了,裂变停了,但是——” 他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堆芯还在发热,冷却水一直在蒸发,需要人守着,不停地补水、排气、监测,我们人如果一走,堆芯就会熔毁,就会氢气爆炸,辐射泄漏,方圆几十公里变成死地。” 吴凡的笔放下了。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史古拉的眼睛。 “你们守了多久?” “一年,快一年了。” 史古拉的声音沙哑:“我们出去找物资的人,一部分人不知道是被那些怪物吃了,还是逃走了,都消失不见了,我们的人越来越少无法维持,有些撑不住了,听别的幸存者说,亚特兰大这边有个强大的庇护所,所以派我过来看看,能不能寻求你的帮助,能接手吗?” 他低下头,盯着手里那顶安全帽:“我们知道这是个烫手山芋,但不找人接手,早晚要出事。” 吴凡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佐治亚州东部划了一下,找到那个位置。 沃格特勒核电站,在奥古斯塔以南,萨凡纳河上游。 他盯着那个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核电站,核弹头,他差点忘了。 蜂巢商城里能买核弹,随时能买,随时能用,导致他从来没想过要去回收现实世界里的那些。 妈的。 他转过身,快步走到史古拉面前,握住他的手,很用力。 “谢谢你们,你们做了一件伟大的事,避免了更大的灾难。” 史古拉被他握得有点发愣,随即眼眶突然红了,他别过脸去,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 吴凡松开手,拿起电话。 “让詹姆士、肖恩、桑德拉来一趟。” 三个人到得很快。 汉克和卢波已经带着九千多克隆人士兵进入亚特兰大清理行尸了,整个疾控中心能调动的精锐就剩下这几个人。 吴凡把地图摊开,手指点在沃格特勒核电站的位置。 “詹姆士,你带二十个人去伯克县,清理核电站周边的所有行尸,一个不留,我要重新启动那里的发电设施,当然,不是启动完全部,一两个核电车间就行了。” 詹姆士点了点头,没问为什么。 吴凡招了招手,史古拉从角落里走出来,拘束得像个小学生。 “佐治亚州还有哪些核设施来着?” 史古拉想了想,说:“还有一个哈奇核电站,在河流附近,周围没什么建筑,离沃格特勒大概一两百公里,那边的情况,我不清楚。” 吴凡转向肖恩和桑德拉。 “你们带五十个人和史古拉,记得带上核辐射监测仪和防护服,一起去哈奇核电站看看,把情况摸清楚,有幸存者就把他们救回来。” 两个人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詹姆士也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吴凡。 吴凡重新站到地图前。 佐治亚州核电站的事暂时安排下去了,但还有一个更大的隐患。 他盯着佐治亚州东南角,靠近佛罗里达边境的海岸线。 金斯湾海军潜艇基地。 那里不光有潜艇,还有核弹头。 虽然不会爆,最多核泄漏污染,但被人拿走就不一样,与其被人拿走,好不如掌握在自己手中。 他拿起对讲机,调到监狱的频道。 “瑞克,瑞克在吗?” 对讲机里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BOSS?我爸爸在外面开荒,我去叫他。” 卡尔的声音。 吴凡听见远处传来模糊的喊声,然后是脚步声,越来越近。 “BOSS,我是瑞克,有什么安排?” 瑞克的声音带着点喘,手里应该还攥着锄头。 “金斯湾海军潜艇基地,在萨凡纳港口附近,卡姆登县,靠近佛罗里达边境,你带人去一趟,把那里的核弹头运回来。” 吴凡顿了一下:“能运多少运多少,估计也没多少。” 瑞克沉默了一秒。 “收到。” 吴凡关掉对讲机,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 核电站,核弹头。 这两样东西要是炸了、污染了,他这三千万积分全搭进去也洗不干净那片地。 他弹了弹烟灰,看着地图上那几个标注着核标志的红点,一个在东部,一个在南部,还有一个在海边。 监狱的空地上,瑞克把锄头塞到卡尔手里。 “种子我已经拌好药了,坑也挖好了,你只管放进去,盖上土,浇点水。” 他蹲下来,和卡尔平视:“别忘了,两指深,一拳宽,苗出来以后,把弱的拔掉,留壮的,记住了?” 卡尔点了点头,攥着锄头,手心全是汗。 “爸,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则三五天,慢则一周。” 瑞克站起来,揉了揉他的头发:“我不在的时候,听唐娜阿姨的话,别跟人打架。” 卡尔又点了点头。 瑞克转身走了。 卡尔站在地头,看着父亲的背影,把锄头扛在肩上,蹲下去,开始放种子。 卡罗尔靠在悍马的车门上,手里攥着一把匕首。 格伦和玛姬站在另一边,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低声说着什么。 米琼恩站在稍远的地方,武士刀背在身后,目光扫视着周围。 T仔在检查后备箱的弹药,一箱一箱地数。 瑞克走过来,拉开车门。 “上车。” 六个人钻进悍马,引擎发动,车驶出监狱大门。 格伦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荒野。 “萨凡纳港口,我从来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 玛姬从后面探过头来。 “怕了?” 格伦转过头,看着她。 “有你在,不怕。” 玛姬笑了,摸了他后脑勺一下。 瑞克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卡罗尔闭着眼睛在打盹,米琼恩看着窗外,T仔在擦枪。 他收回目光,把油门踩深了一点。 悍马在公路上飞驰,两边的树影飞速后退。 萨凡纳的方向,海风已经能闻到了。 第116 章 弱者 清晨的萨凡纳笼罩在一层薄雾里,河面上的水汽漫上来,把整个港口染成灰白色。 李从地铺上坐起来,脖子僵了,背也疼。 克莱曼婷还蜷缩在墙角,裹着一条捡来的毯子,只露出半个额头。 他轻手轻脚地站起来,没叫醒她,推开门走出去。 雾气很重,看不清二十步以外的房子。 他凭着记忆往船坞仓库的方向走,脚步很快,靴子踩在碎石子上,嘎吱嘎吱响。 船坞的门开着。 不是半开,是大敞着,门板歪在一边,铰链上的螺丝松了,整个门斜挂在门框上。 李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船台。 快艇不见了,引擎不见了,连那些堆在角落里的工具和备用零件也不见了。 船台上只剩下一滩油渍和几块被踩碎的泡沫。 一张纸被压在扳手下面,纸角翘起来,被风吹得哗哗响。 李走过去,拿起那张纸。 字迹潦草,但能看清:“弱者必须先活下来。”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把纸攥成一团,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然后他提起旁边的工具箱,狠狠砸在船台上。 工具箱弹起来,落在地上,盖子摔开了,扳手和螺丝刀散了一地。 “狗娘养的——!”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船坞里回响,惊起几只停在房梁上的鸽子,扑棱棱地飞出去了。 克莱夫是第一个赶到的。 他从临时住处跑过来,鞋带没系,衬衫扣子系错了位。 他看见空荡荡的船台,看见地上散落的工具,看见李攥着那团纸站在那里,拳头还在抖。 “船呢?” 李把那团纸扔给他。 克莱夫展开,看了一眼,脸白了。 “弗农……他把船开走了?” 博伊德和布里也赶来了,气喘吁吁的。 布里扶着门框,看着船台上那滩油渍,嘴唇哆嗦着。 “他们……他们把我们扔下了?” 博伊德蹲下去,捡起一块被踩碎的泡沫,在手里捏了捏,扔在地上。 李转过身,看着他们。 “你们也打算坐船?” 克莱夫点了点头。 “我们在陆地上完全就是一个死,但在附近海岛上,起码我们能安然无恙,弗农说能找到船,让我们等。” 他苦笑了一下:“等来的就是这张纸。” 布里走到李面前,眼眶红红的。 “李,我们不是跟弗农一伙的,我们也是被他骗了。” 李看着她,没说话。 他想起弗农那些话—— “反正你是黑类,偷东西也是正常现象。” 他当时就该翻脸的,但他没有,他忍了,因为克莱曼婷在旁边,他不想当着她的面跟人起冲突。 现在船没了,汽油也没了,克莱曼婷的父母还在佛罗里达边境等着她。 他深吸一口气,把工具箱合上,提起来。 “我要去广场。” 克莱夫愣了一下。 “去那儿干嘛?” “找那个保护伞公司,他们给了我一桶汽油,也许还能帮我别的忙。” 布里犹豫了一下。 “他们会帮我们吗?” 李没回答,提着工具箱走了。 广场变了。 行尸遗体堆成的围墙被移走了,换成了铁板焊接的围栏,一人多高,顶部削尖了,在晨雾里闪着冷光。 周围的建筑门窗都被砖头堵死了,只留了一个路口进出。 路口站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守卫,枪挂在胸前,站得很直。 李走过去的时候,其中一个抬起手。 “什么事?” “我叫李,昨天来过,领了一桶汽油,想找你们的负责人。” 守卫看了他一眼,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 过了一会儿,一个女人从里面走出来。 她穿着黑色的作战服,腰间别着手枪,短发,眼神很利。 安德莉亚。 她上下打量了李和克莱曼婷一眼。 “你们今天就要出海了吗?” 李苦笑表示被一个带有癌症患者光环骗了。 船已经被人开走了。 李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表示:“我只是想送这孩子去佛罗里达州边境寻找她父母。” 安德莉亚看了他几秒,又看了看克莱曼婷。 克莱曼婷仰着头,眼睛亮亮的,嘴唇抿着,没说话。 安德莉亚蹲下来,和她平视。 “你叫什么?” “克莱曼婷。” “几岁了?” “九岁。” 安德莉亚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对旁边的守卫说:“带他们去码头,我记得昨天找到一艘巡逻艇,加满油的,给他们用。” 李愣住了。 “你……你不问问我们是谁?不问问我们要去哪儿?” 安德莉亚看着他。 “你带着一个九岁的孩子,在末世里走了这么远,不是坏人。” 她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克莱曼婷一眼。 “希望你能找到你父母。” 克莱曼婷笑了,用力点了点头。 李站在广场门口,看着安德莉亚的背影消失在铁门后面。 他攥紧了克莱曼婷的手。 “走吧。” 守卫带他们穿过几条街,来到一个军用码头。 码头不大,停着几艘船,最大的一艘是巡逻艇,白色的船身,蓝色的条纹,船头挂着一面褪色的国旗。 守卫跳上去,检查了油箱和发动机,朝李招了招手。 “满油,发动机没问题,会开吗?” “会。” 李把克莱曼婷抱上船,自己跳上去,走到驾驶台前。 钥匙插在孔里,他拧了一下,发动机轰的一声,仪表盘的灯全亮了。 他松开缆绳,把船驶出码头。 克莱曼婷站在他旁边,手扶着栏杆,看着岸上那个穿黑色制服的人越来越远,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雾气里。 河面很宽,水流很缓。 巡逻艇劈开水面,船尾拖出一道长长的白色浪花。 海鸥从头顶飞过,叫了几声,朝南边飞去了。 克莱夫、布里和博伊德站在码头上,看着那艘船越来越远。 布里叹了口气。 “他走了。” 克莱夫没说话,转身走了。 博伊德跟在后面。 三个人走回那个空荡荡的船坞,蹲在地上,看着那滩油渍发呆。 “我们怎么办?” 布里问。 克莱夫没回答。 远处传来引擎声,不是船,是车。 几辆悍马从街道的拐角处冒出来,朝港口的方向开过去。 车身上印着红白色的伞标,在晨雾中格外醒目。 克莱夫站起来,看着那些车从他们面前开过去。 车没停。 “我们要不也去找那伙人寻求帮助?” “…………” (游戏剧情有些变动,可能你们看的有些不适应。) 第 117章 海岛 萨凡纳的街道比瑞克想象的更安静。 不是那种和平的安静,是那种被遗弃的、连行尸都懒得来的安静。 废弃的车辆歪在路边,车窗碎了,轮胎瘪了,车身上落满了枯叶。 店铺的橱窗被砸烂了,里面的货架东倒西歪,只剩下几个空荡荡的衣架在风中晃。 路面上的裂缝里长出了齐膝高的野草,风吹过去,草叶沙沙响,像有人在低声说话。 T仔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 他开得很慢,每经过一个路口都要停下来观察一会儿,确认没有行尸从两边的建筑里涌出来,才敢继续往前开。 他的眼睛不停地在后视镜和挡风玻璃之间切换,脖子僵得像生了锈。 “万一那些东西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把咱们包围了,这车可扛不住。” “你能闭上你那乌鸦的嘴吗?” 卡罗尔的声音从后座传来,很轻,但很管用。 T仔闭嘴了。 悍马拐过一个弯,前方出现几个穿黑色皮大衣的人。 他们排成一线,沿着人行道慢慢推进,手里的AUG抵在肩上,枪口指着前方。 一只行尸从服装店的橱窗里撞出来,玻璃碎了一地,它还没站稳,脑袋上就多了一个洞,身体直直地倒下去,砸在碎玻璃上,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那几个人继续往前走,没看它一眼。 T仔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松开了。 “自己人。” 悍马从他们旁边开过去的时候,有人抬起头看了一眼车身上的标志,又低下头继续清理街道。 广场的大门换了。 上次来的时候还是铁栅栏,现在换成了整块的钢板,焊接的接缝还没打磨,粗糙得像一道伤疤。 门口站着两个守卫,穿着黑色的作战服皮大衣,头盔上印着红白色的伞标。 他们拦下了悍马,检查了瑞克的ID卡,又看了看车里其他人的脸,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 铁门滑开了,安德莉亚从里面走出来,看见瑞克,笑了。 “你怎么来了?” 她跟瑞克握了手,又跟卡罗尔拥抱了一下。 T仔站在旁边,两只手伸出去,张着,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安德莉亚看了他一眼,笑着抱了他一下,很快,一触即分。 T仔的脸红了,挠了挠后脑勺,退到一边去了。 格伦从车上跳下来,旁边跟着玛姬。 安德莉亚看了玛姬一眼,又看了看格伦,嘴角翘了一下。 “女朋友?” 格伦的脸也红了,没承认也没否认。 玛姬倒是大方,伸出手。 “玛姬。” 安德莉亚握了一下。 “玛姬,你男朋友不错,就是混熟人后,话有点多。” 玛姬笑了,格伦的脸更红了。 瑞克把米琼恩介绍给安德莉亚的时候,安德莉亚的目光在她背上的武士刀上停了一下。 “刀不错。” 米琼恩点了点头。 “谢谢。” 安德莉亚想请他们进去坐坐,喝杯咖啡。 瑞克摇了摇头。 “时间紧,加了油就走。” 安德莉亚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五个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那种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但眼睛里都有一种光,那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要去哪里的光。 “什么事这么急?比之前百万行尸打疾控中心还急?” 瑞克看着她,没笑。 “比那急,那玩意儿,一发就能把百万行尸全灭了,建筑物都抹平。” 安德莉亚的笑容收了。 她看着瑞克的眼睛,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没找到。 “你是说——” 瑞克点了点头。安德莉亚深吸一口气,转身对身后的守卫喊:“给他们加油,满箱,快。” 油管插进油箱里,油表指针在转。 瑞克靠在车门上,点了一根烟。 卡罗尔站在他旁边,也点了一根。 米琼恩靠着悍马的另一侧,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 格伦和玛姬在稍远的地方,两个人的肩膀挨着肩膀,低声说着什么。 T仔蹲在车轮旁边,在检查胎压。 油加满了。 瑞克拉开车门,上车。 引擎发动,悍马驶出广场大门,朝港口的方向开去。 安德莉亚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回去,铁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 海面上,巡逻艇劈开波浪,船尾拖出一道长长的白色浪花。 克莱曼婷趴在船尾的栏杆上,看着身后的水痕扩散开,消失在天际线下。 海鸥在头顶盘旋,叫了几声,朝岸边的方向飞去了。 李站在驾驶台前,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油门杆上。 海风很大,吹得他的头发往后倒,眼睛眯成一条缝。 一座小岛从海平面上浮出来。 不大,长满了棕榈树,沙滩是白色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岛湾里停着几艘船——快艇、游艇、帆船,大大小小,挤在一起,像一群被拴住的牲口。 一艘快艇从岛湾里驶出来,朝他们的方向开过来。 速度很快,船头像一把刀,把水面劈成两半。 李皱起眉头,把油门推到底。 巡逻艇猛地加速,船头翘起来,浪花溅到挡风玻璃上。 “李,他们追上来了。” 克莱曼婷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很紧。 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那艘快艇越来越近,船头上站着一个人,扛着什么东西——RPG。 克莱曼婷的脸白了,退了两步,撞在栏杆上。 李松开油门,把船停下来。 快艇靠过来,几个人跳上巡逻艇。 领头的那个一拳砸在李脸上。 李踉跄了一步,撞在驾驶台上,嘴角破了,血流进嘴里,咸的。 绳子把他捆住了,手脚都捆住了,勒得很紧,手腕上的皮肤磨破了,火辣辣地疼。 那些人翻遍了船舱,找到几个面包和几瓶水,扔在甲板上,骂了一句。 “船哪来的?” 领头的那个揪住李的衣领。 李闭着嘴。 一拳砸在他肚子上,胃里的酸水涌上来,喉咙里全是腥味。 “不说?把那个小丫头扔海里去。” 克莱曼婷被拖到船舷边,她的脚已经悬空了,下面就是幽蓝黑的海水。 李咬着牙。 “萨凡纳,从萨凡纳开出来的。” 那个人盯着他看了几秒。 “萨凡纳?那里的船不是早就被人开光了吗?” “不信你自己去看。” 李喘着气:“现在那里有一个很大的势力,船多得是。”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 领头的松开李的衣领,挥了挥手。 “带回去。” 李被推搡着上了岛。 沙滩很软,踩上去陷到脚踝,走得很费劲。 他被推着走过一片棕榈林,走上一条石板路,穿过一排修剪整齐的灌木丛。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游泳池。 水很蓝,蓝得不真实,在阳光下闪着碎金一样的光。 池边摆着白色的躺椅,椅子上铺着厚厚的垫子,垫子上坐着穿比基尼的女人,金发碧眼,皮肤晒成了小麦色,端着酒杯,在笑。 有人在池子里打水仗,水花溅到池边的地砖上,湿了一片。 有人在躺椅上接吻,手在对方身上游走。 有人在抽烟,烟雾在阳光下慢慢散开,和烧烤摊上升起的油烟混在一起。 烧烤架上烤着肉,滋滋冒油,香味飘过来,李的肚子叫了一声。 克莱曼婷被推着从他身边走过去,她低着头,眼睛盯着地面,不敢看那些穿比基尼的女人,不敢看那些端着酒杯的男人,不敢看那个正在烧烤架上翻肉的人。 她只是走,一步一步,走得很快。 游泳池的尽头,一张最大的躺椅上,躺着一个人。 他戴着墨镜,穿着花哨的泳裤,胸口纹着自由女神像,各种花里胡哨纹身。 两个金发美女坐在他旁边,一个在喂他葡萄,一个在给他扇扇子。 他旁边还站着几个人,穿黑衣服的,腰里别着枪,站得很直,像几根钉在地上的木桩。 押送李的人走上前,弯了一下腰。 “老大,从萨凡纳来的,一男一小女孩,开着一艘巡逻艇。” 躺椅上的男人把墨镜往鼻梁下拉了一点,露出一双灰色的、浑浊的、像是很久没睡过觉的眼睛。 他上下打量了李一眼。 “萨凡纳?又是萨凡纳?” 他把墨镜推回去,转过头看着旁边一个正在擦汗的小弟。 “你不说萨凡纳已经没有船了吗?他们哪来的船?昨天一个,今天又一个。” 那个小弟的脸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男人挥了挥手,像赶苍蝇。 小弟被人拖下去了,远处传来殴打声和惨叫声,很快就听不见了。 男人从躺椅上坐起来,把葡萄核吐在盘子里。 “萨凡纳不是克劳福德那个缩头乌龟的地盘吗?你们怎么从他眼皮底下开着船跑出来的?” 李看着他,没说话。 男人从旁边的人手里接过一把枪,在手里掂了掂。 “昨天那两个人,一个在船上就被打死了,不经打,另一个抓回来,轻轻打了几下,也不经打,死了。” 他把枪口抵在李的下巴上,往上抬,逼着李仰起头。 “你看起来比他们经打,但我希望你不要逼我动手,老老实实说,省得大家都麻烦。” 李盯着那双墨镜后面的眼睛。 “克劳福德已经落马了,萨凡纳换人了,替代他一个叫保护伞公司的势力,接管了那里。” 男人的手停了一下。 他把枪收回去,靠在躺椅上,手指在下巴上慢慢搓着。 “保护伞公司?没听过,干什么的?” 李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他们有武装直升机,有装甲车,有几百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克劳福德的人被他们像赶鸡一样赶跑了。” 男人沉默了很久。 他摘掉墨镜,露出一张李曾在电视上见过的脸。 那张脸出现在新闻里,出现在通缉令上,出现在每一个晚间新闻的头条——迭戈·桑切斯,南美最大的毒枭,FBI追了十年没追到的人。 李以为他死了,或者躲在哪个山沟里等死。 没想到他在这座岛上,躺在游泳池边,吃着葡萄,过着比末世前还舒服的日子。 “有意思。” 迭戈把墨镜戴上,重新躺回去。 “从哪条路来的?路上有没有遇到麻烦?” 李看着他,没说话。 迭戈也不急,从盘子里拿起一颗葡萄,扔进嘴里,慢慢嚼。 “不说也行。反正你们也走不了了,先关起来,慢慢问。” 几个人上来,把李和克莱曼婷拖走了。 克莱曼婷被推着往前走,她回过头,看了李一眼。 李也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她被推走了,消失在灌木丛后面。 李被推进一间地下室,门关上了,锁上了。 里面很黑,什么都看不见。 他摸到墙角,蹲下来,抱着膝盖,闭上眼睛。 第118 章 核潜艇 金斯湾海军潜艇基地的清晨灰蒙蒙的,海面上飘着一层薄雾,把那些灰色的潜艇轮廓晕染得像水墨画。 瑞克站在基地入口处,举着望远镜看着里面的景象。 大门敞开着,铁门歪在一边,门轴上的铰链被炸断了,断口处卷曲着,像被揉皱的纸。 地上散落着弹壳和干涸的血迹,还有一些被拖拽过的痕迹,拖痕一直延伸到远处的营房门口。 行尸很少,偶尔看见一只,穿着海军制服,在营房之间的空地上漫无目的地游荡,被T仔一枪一个点掉了。 “有人来过。” 卡罗尔蹲在地上,看着那些弹壳:“不是军队专用弹壳,是9m子弹。” 看来是微冲了。 瑞克点了点头,把望远镜收起来。 “进去看看,小心点。” 悍马开得很慢,轮胎碾过碎石子,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营房的门开着,里面被翻过了,床铺掀翻了,衣柜空了,地上散落着几件没人要的军装。 办公大楼的门也开着,一楼大厅的地上散落着文件,被踩得乱七八糟。 二楼、三楼、四楼——每一层都被翻过了,抽屉被拉出来,柜子被撬开,保险箱的门敞着,里面空空荡荡。 有人比他们先到,而且时间不短了。 “武器库也空了。” T仔从仓库那边跑过来,喘着气:“大门被撬开的,里面连根枪管都没剩下,弹药箱的盖子开着,地上有弹壳,里面箱子子弹已经空了,但还有些散落的,他们拿得很急,没来得及打扫干净。” 瑞克站在一栋灰白色的混凝土建筑前面,仰着头看着那扇厚重的金属门。 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刷卡器和一个小键盘,键盘上的数字已经被磨得看不清了。 门框上嵌着防爆闩,上下左右各两个,一共八个,每一个都有成年人的手臂粗。 墙面上写着警告标语,红底白字,字迹已经斑驳了,但还能看清:“军事重地,禁止入内,擅入者格杀勿论。” 瑞克伸手摸了一下门,冰凉的,很厚,敲上去没有回音。 “就是这里了。” 米琼恩站在他旁边,武士刀背在身后,目光扫视着周围的建筑:“抗轰炸设计,电子密码加刷卡,打不开。” 瑞克退后两步,看着那扇门。 “潜艇呢?” 几个人走到港口边。 水很清,能看见码头下面的混凝土墩和生锈的钢架。 三艘俄亥俄级核潜艇静静地靠在码头边,灰色的艇身在水面上只露出小小的一段,大部分沉在水下。 舷窗黑漆漆的,看不见里面。 甲板上的栏杆生了锈,油漆剥落了,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防锈漆。 旋转井盖关着,上面落满了灰尘和鸟粪。 “这东西,可不是好收拾的。” 米琼恩蹲在码头上,看着那艘最近的潜艇:“里面空间小,弯道多,万一有行尸,跑都没地方跑。” “总比空着手回去强。” 瑞克把背包卸下来,从里面拿出一捆荧光棒,咬住一根,掰亮了,扔进井盖下面的垂直通道里。 荧光棒落在金属地板上,弹了两下,滚到角落里,发出幽幽的绿光。 他深吸一口气,抓住梯子,往下爬。 米琼恩跟在后面,武士刀横在背上,爬梯子的时候刀鞘磕在铁栏杆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卡罗尔蹲在井盖旁边,往下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我守着。” 她说。 T仔蹲在另一边,手里攥着枪,眼睛盯着港口的方向。 “我也守着。” 瑞克的靴子踩在潜艇的底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走廊很窄,两个人并排走都挤。 天花板很低,瑞克一米八的个头,头差点碰到顶上的管道。 应急灯早就灭了,只有荧光棒的绿光照出前方几米的距离。 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让人不舒服的气味。 一只穿着海军制服的行尸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头歪着,嘴张着,眼睛半闭。 瑞克走过去的时候,它突然睁开了眼睛,灰白色的,没有瞳孔,朝他扑过来。 瑞克侧身,匕首从下往上捅进它的下巴,贯穿了颅骨。 它抽搐了一下,软下去了,瑞克把匕首拔出来,在它的衣服上擦干净,继续往前走。 拐角处涌出来五六只,穿着同样的海军制服,有的戴着帽子,有的光着头,脸上的皮肤已经干瘪了,紧绷在骨头上,像一层羊皮纸。 瑞克退后一步,米琼恩从他身后闪出来,武士刀出鞘,刀刃在荧光棒的绿光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 第一只的头飞出去了,滚在地上,嘴还在一张一合。 第二只被劈开了颅骨,刀卡在骨头里,米琼恩一脚踹开它,拔出刀,第三只已经扑到面前了。 她的刀更快,从它的眼眶里刺进去,刀尖从后脑勺穿出来。 瑞克在后面补枪,消音器的闷响在密闭的舱室里回荡,每一枪都精准地钻进行尸的脑袋。 几只行尸倒下了,走廊里又安静了。 瑞克踢开挡路的尸体,继续往前走。 走廊尽头是一扇水密门,圆形的,轮式把手。 他转动把手,门开了,里面是发射舱。 一排排鱼雷架固定在舱壁上,鱼雷躺架子上,绿色的弹体在荧光中泛着暗沉的光。 瑞克走进去,用手电筒照了一圈,没有核标志。 他走到控制台前,看着那些灭了的仪表盘和按钮,沉默了几秒。 “没有。” 米琼恩站在门口,武士刀已经归鞘了。 瑞克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去。 他爬上梯子的时候,T仔正趴在井盖边上往下看,脸涨得通红。看见瑞克的头从井口冒出来,他松了一口气,往后一坐,瘫在码头上。 “你们再不出来,我就要下去了。” “你下去?” 卡罗尔靠在悍马的车门上,双手抱在胸前:“你不是说你的体格太宽大,下去了施展不开吗?” T仔张了张嘴,脸更红了。 “我、我那是战略性撤退。” 瑞克从井里爬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其他潜艇也搜一下,看看有没有带核标志的东西。” 几个人分散开,爬遍了另外两艘潜艇。 结果一样。 发射舱里的除了鱼雷,架上没有核弹头,控制台上的仪表盘全是灭的。 瑞克站在港口边,看着那三艘沉默的巨兽,拿起对讲机。 “BOSS,我们已经到金斯湾,搜索核弹头不在潜艇上,在一个抗轰炸混凝土仓库里,电子密码加刷卡,打不开。” 对讲机里沉默了两秒,传来吴凡的声音。 “潜艇上有没有?” “没有,应该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才会携带。” “知道了,你们先恢复电力,我半小时到。” 瑞克把对讲机收起来,转身看着那几栋建筑。 “配电房在哪儿?” 几个人散开了。 米琼恩最先找到,在一栋独立的小楼里,门开着,里面全是配电柜。 卡罗尔在旁边的仓库里找到了柴油发电机,油箱还有一半油。 T仔爬上电线杆,把断掉的电缆接回去,手被静电电了一下,把他吓一跳,骂了一句,从杆子上滑下来,屁股摔在地上,又骂了一句。 瑞克把电闸推上去,配电房的灯亮了,仪表盘上的指针跳了一下。 远处,那扇防爆门的刷卡器上亮起了红灯,一闪一闪的,像一只刚刚苏醒的眼睛。 半小时左右 天空中传来旋翼的声音。 一架鱼鹰直升机从云层里钻出来,悬停在港口上空,旋翼掀起的狂风把水面吹出一圈圈涟漪。 鱼鹰降落在停机坪上,机场打开,吴凡走了下去,阿吉跟在后面。 瑞克迎上去,把情况说了一遍。 吴凡走到那扇防爆门前,看着那个刷卡器,让阿吉把笔记本电脑打开,然后绑着刷卡有线路在刷卡机上一刷停留一会。 笔记本电脑显示屏红后快速分析解锁密码。 “解锁成功!” 红灯变绿了,门锁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嗒,八个防爆闩同时缩回去。 门开了。 吴凡让人拿辐射监测器检测,轻微辐射。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库房,恒温恒湿,空气干燥得像沙漠。 一排排金属架子上,整整齐齐地码着绿色的铁皮箱子。 每个箱子上都印着黄色的核标志,还有一串串编号和警告说明。 吴凡走进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库房里回响。 他停在一个箱子前面,打开盖子,里面躺着一枚核弹头,银灰色的弹体,流线型的,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这就是你们要找的东西。” 他的声音很轻。 瑞克站在他身后,看着那枚弹头,咽了口唾沫。 “这东西……安全吗?” “放心,这玩意只要没人启动很安全,不信你试一下拆它,摔它,拿火烧它测试一下,当然等我走远后试。” 瑞克:“(?_? )…………” 吴凡把盖子合上,转过身:“这玩意我怕的是没人管,时间久了,弹体破损,放射性材料泄漏,这片地几百年不能住人。” 他看着瑞克:“所以我们要把它们运回去,储存好,维护好,不能让它烂在这儿。” 瑞克点了点头。 吴凡准备要走出去的时候,红后表示可以回收这些核弹头,价格五万积分一枚。 mad,你卖我十万一枚,我卖给你五万。 合理吗? 第119 章 酒窖 酒窖的门是从外面锁上的。 克莱曼婷踮起脚尖,手指勉强够到门缝,指甲抠着木板的边缘,使劲往外拉。 门纹丝不动。 她又试了一次,这次换了个方向,往里推,还是一动不动。 她退后两步,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不能哭。 李教过她,遇到事情先别慌,看看周围有什么能用的。 酒窖不大,四面都是石头砌的墙,潮乎乎的,长了一层暗绿色的苔藓。 墙角堆着十几个空酒桶,摞了两层,最上面那个歪着,随时要掉下来。 靠门的那面墙上钉着一排铁架,架子上零散地放着几瓶没来得及搬走的红酒,瓶身上落满了灰。 克莱曼婷走过去,踮起脚尖取下一瓶,攥着瓶颈,在墙角砸了一下。 瓶子碎了,酒液流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发酵的酸味。 她捡起一块碎玻璃,握在手里,碎片的边缘很锋利,割得手心疼。 她换了一只手,把碎片藏在袖子里,走到门边,蹲下来,盯着门缝外面透进来的那线光。 脚步声。 很轻,很小心,不像那些穿花衬衫、大金链子的手下。 克莱曼婷把背贴在墙上,手里的碎玻璃攥得更紧了。 门缝里的光被什么东西挡住了,然后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咔嗒一声,门开了。 一个女人站在门口,穿着白色的服务员制服,围裙上沾着油渍,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碗粥和半块面包。 她看见克莱曼婷手里的碎玻璃,愣了一下,然后把托盘放在地上,慢慢蹲下来,和克莱曼婷平视。 “别怕,我不是他们的人。”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南方口音。 克莱曼婷盯着她的脸,没说话,手里的碎玻璃没松开。 女人也不急,就那么蹲着,双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像是在证明自己没有武器。 “我叫埃琳娜,后厨的,他们让我来给你送饭。” 她朝门外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我女儿也像你这么大,九岁,去年死了。” 克莱曼婷的手指松了一点。 埃琳娜把托盘往她面前推了推。 “吃吧!吃完了我带你出去。” 克莱曼婷低头看着那碗燕麦粥,粥很稀,麦子数得清,但冒着热气。 她端起碗,几口就喝完了,烫得眼泪流出来,没停。 面包很硬,嚼起来费劲,她一口一口地嚼,咽下去。 埃琳娜等她吃完,把碗收回去,站起来,朝门口看了一眼,然后朝克莱曼婷伸出手。 “跟我来,别出声。” 克莱曼婷把碎玻璃藏在袖子里,握住了她的手。 后厨在酒店的一楼,从酒窖出来要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拐两个弯,经过一扇防火门。 走廊里没有人,墙上贴着褪色的酒店宣传画,画上的沙滩和椰子树还鲜艳着,但边角已经卷起来了。 埃琳娜走得很急,步子很快,但落地很轻,像一只踩在草地上的猫。 克莱曼婷跟在她后面,攥着她的衣角,心跳得很快,但没出声。 防火门推开的时候,门轴响了一声,很轻,但在安静的走廊里像一声枪响。 埃琳娜停下来,侧耳听了一会儿,确认没有脚步声跟过来,才继续往前走。 后厨很大,不锈钢的操作台排成几排,灶台上的大锅还冒着热气,切了一半的洋葱堆在案板上,菜刀插在刀架上。 空气里弥漫着油烟味和香料味,和外面的海风混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五个人站在操作台后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穿着白色的制服,围裙上沾着油渍和血水。 他们看见克莱曼婷走进来,没有人惊讶,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来。 最前面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秃顶,圆脸,肚子有点大,围裙勒在他身上,勒出一道深痕。 他放下手里的菜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朝克莱曼婷走过来。 “我叫马科斯,以前是这儿的厨师长,现在还是。” 他苦笑了一下:“只不过以前给客人做饭,现在给一群土匪畜生做饭。” 他身后那几个人也走过来,挨个报了自己的名字。 安娜,甜点师,四十多岁,手上的茧子比男人的还厚。 维克多,洗碗工,年轻,瘦,手臂上全是烫伤的疤痕。 伊莲娜,保洁,头发花白,背有点驼,但眼睛很亮。 彼得,电工,三十出头,手指上全是机油,指甲缝里嵌着黑泥。 “我们都是这岛上的工作人员。” 马科斯的声音压得很低:“末世前就在这儿工作,末世后,迭戈带着他的人占了岛,我们的家人、朋友来到这里避难,后面被他杀了大半。” 他顿了一下,喉咙动了一下:“我那些被杀亲戚朋友都变成了行尸,迭戈把它们关在笼子里,让手下拿它们练拳击,练胆量,我弟弟就在里面,我每天路过那个笼子,都能看见他,他认不出我了,但我知道是他。” 安娜擦了一下眼睛,没哭出声。 维克多低下头,攥着拳头。 伊莲娜把克莱曼婷拉过来,让她坐在一张凳子上,给她倒了一杯水。 彼得靠在操作台上,双手抱在胸前,咬着嘴唇。 马科斯深吸一口气,看着克莱曼婷。 “我们一直在等机会报仇,等一个能把消息送出去的机会。” 克莱曼婷把自己经历说一遍。 马科斯蹲下来,和克莱曼婷平视。 “孩子,你和你那个朋友,是从萨凡纳来的,那么你们知道怎么联系接触保护伞公司的人对吧?” 克莱曼婷想了想,点了点头。 “他们给过我们汽油,还有船,他们的人很好,还摸了我的头。” 她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像是还能感觉到那只手的热度。 马科斯站起来,转过身,看着身后的五个人。 五个人也看着他,谁都没说话。 沉默了几秒,安娜先开口了。 “我同意。” 维克多也点了点头。 “我也同意。” 伊莲娜攥着克莱曼婷的手,没松开。 “这孩子不能留在这儿,她逃出来了,迭戈手下会发疯找到她。” 彼得从操作台上拿起一把螺丝刀,塞进后腰的皮带里。 “那就让她出海,回到港口联系那个保护伞公司,我去把船准备好。” 马科斯转过身,看着克莱曼婷。 “我们会帮你,救出你朋友,然后你带我们去萨凡纳,找保护伞公司,行吗?” 克莱曼婷从凳子上跳下来,攥着伊莲娜的手,看着马科斯的眼睛。 “行。” 马科斯拿起菜刀,在磨刀棒上蹭了几下,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那就今晚,迭戈每周末都要在他的别墅里开派对,喝得烂醉,那时候守卫最少,酒窖那边只有两个人看着。” 他看着克莱曼婷:“你知道你朋友被关在哪儿吗?” 克莱曼婷点了点头。 “应该也关在酒窖里面。” “我出来的时候听见敲铁门,三短三长三短,是求救信号,李教过我。” 马科斯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铺在操作台上,画了一张简易的地图。 酒窖的结构跟迷宫一样,七拐八拐的,存放不同产品的酒和防止过度潮湿设计(七日杀地下酒窖参考一下),看守的岗哨,别墅的入口,后厨的通道,码头的方向。 他在几个关键位置上画了圈,在码头上打了个叉。 “救出人之后,从后门出去,穿过棕榈林,到码头,彼得会开一艘快艇在那边等。” 他看着克莱曼婷:“上了船就一直往北开,别回头,萨凡纳的港口应该会有保护伞公司的人,到了就安全了。” 克莱曼婷看着那张地图,把每一条路都记在心里。 “你们呢?” 马科斯把菜刀插回刀架上,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点苦涩。 “我们还有账要算。” 夜幕降临的时候,后厨的灯关了。 走廊里的灯坏了一半,忽明忽暗的,照得人的脸一会儿白一会儿黑。 两个守卫站在酒窖门口,一个靠着墙在打哈欠,一个蹲在地上抽烟。 他们看见安娜走过来,烟头在脚边踩灭了,打哈欠的那个站直了身体。 “送饭的,今天多了一个人,多送一份。” 安娜的声音很平,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两碗粥和两块面包。 守卫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低着头的克莱曼婷。 “这小个子是谁?新来的?” 克莱曼婷换一身不合适工装,低着头在安娜背后。 “后厨新招幸存者小孩,做送餐人员,现在人手不够马科斯让我去打下手,马科斯让我带她来认认路,以后交她送餐了。” 安娜把托盘往守卫手里一塞:“呐,这是你们的晚餐,这个是里面那家伙晚餐,你们自己送进去吧!我手头还有活。” 守卫接过托盘,暗骂天天土豆泥,就不能换点口味吃吗? 转身去开锁。 门开了,他走进去,把托盘放在地上。 克莱曼婷从安娜身后探出头,看见李坐在墙角,手腕上的绳子已经磨断了,正攥着一截铁丝在撬脚腕上的锁扣。 守卫背对着他,弯着腰放托盘。 李抬起头,看见克莱曼婷,手指在嘴唇上竖了一下。 克莱曼婷缩回去了。 守卫从酒窖里出来,把门锁上。 安娜带着克莱曼婷往回走,步子不快不慢。 拐过走廊的弯,克莱曼婷松开安娜的手。 “安娜,你回去吧!我去找李。” 安娜看着她,蹲下来,把那把藏在围裙口袋里的匕首塞进克莱曼婷的手里。 “小心,救了人就从后门走,别回头。” 克莱曼婷攥着匕首,点了点头,转身跑回去了。 走廊里很暗。 两个守卫吃了安眠药土豆泥,依靠在墙上呼呼大睡 克莱曼婷蹲俩人身旁摸索钥匙。 找到钥匙后,插进去锁芯转了一下。 “咔嚓”一声。 门开了。 他看见克莱曼婷,一把抱住她,抱得很紧。 “你怎么回来的?” 克莱曼婷把匕首塞进他手里。 蹲下拿钥匙解开李脚腕上的锁扣,以及手腕上的绳子。 “后厨的人帮我的,他们也要走,快走。” 李拿起两个守卫武器快速离开。 两个人跑过后厨,跑过那条长长的走廊,推开那扇防火门,跑进棕榈林。 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脚步声踩在枯叶上,沙沙响,像有人在后面追。 克莱曼婷跑在前面,李跟在后面,手攥着匕首,眼睛不停地扫视着两边的树影。 码头就在前面。 彼得蹲在一艘快艇旁边,正在往油箱里灌油。 他看见两个人跑过来,把油管拔出来,扔进海里,跳上船,发动引擎。 李抱起克莱曼婷,把她放进船里,自己跳上去。 快艇冲出去,船头翘起来,浪花溅在挡风玻璃上。 岸上传来喊声,然后是枪声,子弹打在船尾的水面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彼得把油门推到底,快艇像一支箭,射进黑暗的海面。 李趴在船尾,看着那座岛越来越远,岸上的灯光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条模糊的光带,消失在天际线下。 第 120章 竞技场审问 国际大酒店的大厅里,水晶吊灯还亮着,但光线被浓重的雪茄烟雾切割成灰蒙蒙的一片。 大毒枭迭戈·桑切斯坐在二楼的真皮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已经燃了半截的雪茄。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但那笑意让站在他面前的王总浑身发抖。 王总是个四十来岁的亚裔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西装熨得笔挺,末世前是这家国际大酒店的总经理,末世后还是。 只不过以前他听命于业主,现在他听命于迭戈。 此刻他的西装后背湿了一大片,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在哆嗦。 “王。” 迭戈把雪茄搁在烟灰缸边上,慢悠悠地开口:“这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都是你招的人吧?” 王总差点跪下去,膝盖弯了一下,又撑住了。 “是……是,老板,他们都是我末世前招的,但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会——” “你不知道?” 迭戈笑了一下,那笑容让王总的腿又软了几分:“你是总经理,你招的人,你不知道?” 妈妈咪啊!我哪知道啊? 我又不是他们肚子里蛔虫,哪里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王总终于跪下去了,膝盖磕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老板,我真的不知道啊!我要是知道他们有这个胆,我绝不会用他们——我、我这就去把他们换了,招新人,招可靠的人——” 迭戈站起来,走到王总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王总趴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石板,不敢抬头。 迭戈从腰间拔出一把银色的手枪,在手里转了一圈,枪口抵在王总的后脑勺上。 王总的身体僵住了,连呼吸都停了。 想哭死心都有。 吾命休矣。 “你酒店服务管理得不错。” 迭戈把枪收回去,拍了拍王总的肩膀:“安排的花样服务跟其他人没法比,杀了你可惜,起来吧!擦亮眼睛,重新招人,下次再出这种事——” 他没说下去,只是笑了一下。 王总连忙感激不杀之恩,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连滚带爬地退下去了。 大厅里只剩下迭戈、他的手下的,还有被吊在大厅中央的几个人。 马科斯和安娜被吊在两根柱子上,手腕被绳子勒得发紫,脚尖勉强够到地面。 维克多和伊莲娜跪在地上,双手被反绑在背后,嘴里塞着破布。 迭戈走回二楼,重新坐下,接过手下递来的新雪茄,吸了一口。 “说吧!他们跑去哪儿了?” 安娜抬起头,嘴角还有血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但她的眼睛很亮。 她看着二楼那个翘着腿的男人,笑了一下。 “你不得好死。” 楼下看守的手下走过来,枪托砸在安娜的肚子上。 她的身体弯成虾米,嘴里涌出一口血,但她没喊。 马科斯挣扎着,手腕上的绳子勒进肉里,血顺着手指往下滴。 “冲我来!别打女人!” 迭戈挥了挥手,那个手下退回去了。 他吸了一口雪茄,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灯光下慢慢散开。 “我喜欢你这种性格。” 他看着马科斯,笑了:“有骨气,但我有办法治你。” 他朝手下使了个眼色。 几个手下围上来,拳打脚踢落在马科斯身上。 拳头砸在脸上,鼻血喷出来。 靴子踢在肋骨上,骨头发出闷响。 马科斯咬着牙,没喊。 “现在可以说了吧?” 迭戈弹了弹烟灰:“他们去哪儿了?” 马科斯吐出一口血水,抬起头,看着二楼那个模糊的身影。 “我不知道,我只是帮他们逃出去,去哪儿,没问。” 迭戈叹了口气,把雪茄掐灭在烟灰缸里。 “嘴硬,行,那就换个地方问。” 他站起来,朝手下挥了挥手。 “带到竞技场去,也许那些东西能让他们开口。” 人群沸腾了。 大厅里那些穿花衬衫、戴金链子的人开始欢呼,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桌子,有人端着酒杯往嘴里灌。 竞技场——那是他们给地下室取的名字。 那里原本是酒店的宴会厅,现在被改造成了一个封闭的笼子,铁门、高墙、没有窗户。 每周五晚上,他们会从笼子里放出一只行尸,然后让犯了错的人或者抓来的俘虏进去搏斗。 赌注很大,场面很血腥,是他们最喜欢的娱乐活动。 铁门关上了。 马科斯和安娜被推进竞技场,手腕上的绳子被割断了。 身后传来锁链拖地的声音——几只行尸被铁链牵着,从对面的铁门里走出来。 安娜最先看见的是那个最小的。 他穿着一件已经看不出颜色的T恤,短裤,光着脚,脸上烂了大半,露出颧骨和牙齿。 他的个子很小,只到安娜的腰。 那是她的儿子。 末世前,她儿子八岁,喜欢画画,喜欢踢球,喜欢在她做饭的时候从背后抱住她的腿,说“妈妈我饿了”。 现在他张着嘴,朝她走过来,灰白色的眼珠里什么都没有。 “不……” 安娜的声音碎了,她跪在地上,伸出手。 “不——不要——是他——是我儿子——” 马科斯拉住她,把她拖到墙角。 他扯下一块钉在窗户上的木板,木板上有钉子,钉尖锈迹斑斑,但在灯光下闪着暗红色的光。 楼上传来口哨声和鼓掌声,有人在喊 “打啊” “咬他” “下注了下注了”。 马科斯攥着那块木板,挡在安娜前面。 第一只行尸走过来了,不是安娜的儿子,是一个成年男人,穿着破烂的海军衫,半边脸没了,露出牙齿和牙床。 马科斯举起木板,砸下去。 钉子钉进它的颅骨,它晃了一下,倒下去了。 第二只,第三只。 马科斯的手臂在发抖,血从指甲缝里渗出来,但他没停。 木板砸碎了一只,他用剩下的半截捅进另一只的眼眶里,把它钉在墙上。 那只行尸还在挣,指甲刮着墙壁,发出刺耳的声音。 马科斯拔出木板,又砸了一下,它不动了。 最后只剩下那个孩子了。 它朝安娜走过来,走得很慢,一只脚拖着,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安娜跪在地上,伸出手,摸到了它的脸。 皮肉是凉的,腐烂的,一碰就掉。 她的眼泪流下来,滴在它没有眼球的眼眶里。 “对不起……对不起……” 她攥着马科斯递过来的木板,举起来,手在抖。 它张着嘴,牙齿离她的脸只有几厘米。她闭上眼睛,砸下去了。 楼上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声。 有人在骂,有人在笑,有人在数钱。 迭戈坐在二楼,重新点了一根雪茄,看着下面那两个人瘫在墙角,浑身是血,抱着那个小孩的尸体在哭。 他弹了弹烟灰,对旁边的手下说:“关起来,留着下次用,这么能打,不多玩几次可惜了。” 铁门关上了。 灯灭了。 地下室里一片漆黑,只有从门缝里透进来的几线光。 马科斯靠着墙,安娜靠着马科斯,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第 121章 求救 上午 萨凡纳港口的晨雾还没有散尽,海面上灰蒙蒙的,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天。 一群幸存者蹲在码头上,围着几艘被拉上岸的破船,有人在拔上面的藤壶,有人在拆还能用的零件,有人拿着锤子在敲锈死的螺丝,叮叮当当的声音在雾气中传得很远。 这些船是末世初期从克劳福德叫人炸沉的,有的坏了搁浅放在滩涂上,有的末世爆发紧张逃亡开船撞在栈桥墩子上,有的翻了个底朝天,船底长满了海蛎子。 现在萨凡纳暂时安全了,集装箱四米高围墙竖起来了,皮大衣士兵一栋楼一栋楼地清理行尸,他们终于敢走到街上,有心思来收拾这些海上的破烂了。 准备重新修复一艘船捕鱼。 一个年轻人蹲在一艘游艇的船尾,手里攥着扳手,正在卸螺旋桨。 锈得太死了,扳手套上去,用力掰,纹丝不动。 他吐了口唾沫在手上,又试了一次,螺丝松了一点,但他的手也滑了,扳手掉进水里,噗通一声,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他骂了一句,趴在船舷上往下看,扳手已经沉到水底了,看不见。 远处传来引擎声。 不是汽车,是船。 年轻人抬起头,眯着眼睛往海面上看。 雾气太重,看不清,但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他站起来,朝岸上喊了一声。 其他人也听见了,丢下手里的活,走到码头边,伸长脖子往海面上看。 几个穿皮大衣的士兵也走过来了,枪端在手里,站在人群前面,盯着那片白茫茫的雾气。 一艘快艇从雾里钻出来,速度很快,船头像一把刀,劈开水面。 船身上有弹孔,挡风玻璃碎了,裂纹像蜘蛛网一样从中心向四周扩散。 驾驶座上的人趴着,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死是活。 船尾蹲着一个男人,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两个人浑身湿透了,在晨风中发抖。 快艇减速放缓速度,但还是惯性撞在码头的轮胎防撞垫上,弹了一下,停住了。 那个男人抬起头,脸上有血,嘴唇发白,眼睛下面两道深深的青黑。 他看见码头上的人,看见那些穿皮大衣的士兵,看见他们手里的枪,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救……救命……” 两个士兵跳上快艇,把那个趴在驾驶座上的人翻过来。 是个年轻男人,肩膀上中了一枪,血已经浸透了半边衣服,伤口周围的皮肤发黑发紫。 他的眼睛半闭着,瞳孔涣散,嘴唇干裂,呼吸又浅又急。 一个士兵摸了摸他的颈动脉,回头喊了一声:“他还活着!只是失血过多。” 李抱着克莱曼婷从船尾站起来,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一个士兵扶住他,把他架到码头上。 克莱曼婷自己站着,浑身在抖,但她没哭,攥着李的衣角,眼睛盯着那些穿皮大衣的人,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动物,随时准备跑。 有人从人群中走出来,穿着黑色的作战服,腰间别着手枪,短发,眼神很利。 安德莉亚蹲下来,和克莱曼婷平视。 “我记得你,你叫克莱曼婷。” 克莱曼婷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安德莉亚站起来,看着李。 “发生什么事了?船呢?不是给你们了吗?” 李把岛上的事简单说了。 大毒枭,度假酒店,被关押,后厨的人救他们,枪战,逃跑,彼得中弹。 他说得很快,有些地方语无伦次,但安德莉亚听懂了。 她的脸色变了,不是害怕,是愤怒。 她的手指攥着腰间的枪柄,指节发白。 “那个岛上,还有多少人质?” 李摇了摇头。 “不知道,很多,后厨那几个人,还在岛上,他们帮了我们,自己没跑出来。” 安德莉亚沉默了一会儿,松开枪柄,转身回到一个建筑物她办公室里。 桌子上有一部电话,黑色的,老式的,线从延伸到中转站的墙壁上一个接口。 她拿起听筒,拨了疾控中心的号码。 疾控中心三楼,吴凡正靠在椅背上,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个还在跳动的数字。 六十一万。 不是六十一,是六十一万。 卖了十枚核弹头给系统,赚五十万。 亚特兰大的清理工作已经完成了大半,每一只被爆头的行尸都在为他贡献积分。 前期苟着发展慢,如今发展气色,连锁反应收益就跟得上来了。 做生意就是一开始这样发展起来。 他点了一根烟,烟雾在灯光下慢慢散开。 电话响了,他接起来。 “BOSS,萨凡纳这边有点情况。” 安德莉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电流的沙沙声。 吴凡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克莱曼婷。 那个在游戏里从八岁活到成年的小女孩,那个学会了一切生存技能、失去了一切可以失去的人,此刻就在萨凡纳,在他的地盘上。 他弹了弹烟灰。 “汉克回来了没有?” 艾米在旁边摇了摇头。 “还在亚特兰大,清理进度才百分之六十。” 吴凡拿起长途对讲机,调到汉克的频道。 “汉克,带五百人回来,有任务。” 对讲机里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汉克的声音:“收到。” 亚特兰大的街道上,九千多个穿黑色皮大衣的克隆人士兵正在逐栋逐户地清理行尸。 汉克站在一栋百货大楼的楼顶,手里拿着望远镜,看着脚下的城市。 对讲机响了,他听完,把望远镜收起来,转身走下楼梯。 五百个人从不同的街道上汇拢过来,像溪流汇入江河,无声,迅速,没有多余的步伐,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们在城市边缘的空地上列队,等待运输机的到来。 十架鱼鹰直升机从北边飞来,旋翼的声音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它们排成楔形编队,在空地上空悬停,降落在地面上,机舱门打开。 五百个人登机,动作快得像机器,没有拥挤,没有推搡,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位置,每个人都知道该上哪一架。 汉克站在队伍最前面,防毒面具扣在脸上,红色的镜片在阳光下像两颗燃烧的炭。 他登上最后一架鱼鹰,旋翼加速,机群升空,朝萨凡纳的方向飞去。 吴凡靠在椅背上,把对讲机放在旁边。 他想起克莱曼婷,想起她在游戏里砍死第一个行尸时的样子,想起她握着李的手说“我会没事的”时的表情。 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这个世界里,她还没有经历那些。 她还没有失去李,还没有学会用枪,还没有变成那个沉默寡言的、只相信自己的幸存者。 也许她不需要变成那样了。 也许,在他的地盘上,她可以当一个普通的孩子,上学,交朋友,长大。 他关掉系统面板,点了一根烟。 不过,该培养就培养,万一以后给他惊喜呢? 窗外,十架鱼鹰和美洲狮已经变成了天边的十一个小黑点。 第 122章 围攻小岛 天堂岛的午后,阳光把沙滩晒得发白,海面上的碎金晃得人睁不开眼。 大毒枭迭戈·桑切斯的手下们正在往船上搬东西——弹药箱、汽油桶、成袋的大米和面粉,还有几箱从岛上酒窖里翻出来的红酒。 他们要去沿海的沙滩附近找那艘被开走的快艇,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三个逃跑的人。 一个光头大汉扛着一箱子弹药,从栈桥上走过去,脚下的木板被踩得嘎吱嘎吱响。 他走到船边,把箱子扔进船舱,直起腰,擦了一把汗。 然后他听见了那个声音。 不是海鸥,不是海浪,是旋翼。 很多旋翼。 他抬起头,眯着眼睛看着天空。 北边,十一个小黑点从云层下面冒出来,排成楔形编队,朝海岛的方向飞来。 它们越来越大,越来越近,旋翼的声音也越来越响,震得沙滩上的石子都在微微跳动。 光头大汉愣了一秒,然后扔掉手里的烟,转身朝岸上跑。 “快,防空警报——!” 手摇防空警报器的声音在岛的上空炸开,尖厉的,刺耳的,像一把看不见的刀,切开了午后的宁静。 沙滩上的人扔下手里的活,跑向掩体。 栈桥上的人跳进水里,朝岸上游。 船上的人发动引擎,想把船开出港湾。 一架鱼鹰从编队中俯冲下来,机头下方的机炮开始转动。 火舌从炮口喷出,炮弹在沙滩上炸开一条线,从栈桥一直延伸到岸边的棕榈林。 沙子和碎石被炸得飞起来,打在那些正在奔跑的人身上,像霰弹一样。 一艘刚驶出港湾的快艇被炮弹击中,油箱爆炸,火光冲天而起,碎片落在水面上,溅起一朵朵白色的水花。 另一艘还没来得及解缆绳的货船被火箭弹击中,船身炸开一个大洞,海水涌进去,船开始倾斜,甲板上的弹药箱滑进水里,沉下去了。 鱼鹰悬停在沙滩上空,机舱门滑开,绳梯抛下来。 穿黑色皮大衣的克隆人士兵顺着绳梯滑下来,动作快得像影子,脚尖点地,松开挂钩,绳梯自动收回去。 他们散开,呈扇形推进,AUG抵在肩上,枪口指着棕榈林的方向。 第一排士兵刚踏上沙滩,岸上的掩体后面就喷出了火舌。 机枪子弹从沙袋的射击孔里倾泻出来,打在沙滩上,掀起一片沙尘。 几个克隆人士兵被击中,倒下去了,黑色的皮大衣上炸开几个洞,血从洞里渗出来,浸湿了身下的沙子。 后面的士兵没有停,继续往前推进,踩着同伴的血,步伐一样稳,一样快。 第二架鱼鹰悬停在棕榈林上空,机舱门打开,士兵们滑下来,落在树冠上,落在灌木丛中,落在掩体的后方。 他们的靴子踩在枯叶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掩体后面的人还在朝沙滩射击,没注意到身后已经有人摸上来了。 枪声从掩体后面响起,短促的,精准的,每一枪都钻进一个后脑勺。 沙袋阵地里的机枪哑了,射击孔里垂下一只手,手指还在抽搐。 又一只手,又一只。 掩体被清理干净了。 一架鱼鹰从低空掠过,试图在栈桥旁边的空地上降落。 一枚火箭弹从棕榈林里飞出来,拖着白色的尾焰,击中了鱼鹰的右翼。 爆炸声在低空炸开,鱼鹰剧烈地晃了一下,右翼的发动机冒出了黑烟,旋翼的转速骤降。 飞行员咬着牙,把操纵杆往左推,鱼鹰歪歪斜斜地朝沙滩上迫降。 机身擦着沙面滑出去,犁出一道长长的深沟,撞上一块礁石,停住了。 舱门被踹开,士兵们从机舱里爬出来,有人瘸着腿,有人捂着流血的胳膊,有人被拖出来,已经不动了。 他们散开,趴在沙滩上,朝棕榈林的方向还击。 汉克从另一架鱼鹰上滑下来,靴子踩在沙滩上,没停。 他端着AUG,朝棕榈林走过去,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一样大,一样稳。 子弹从他耳边飞过去,打在身后的沙地上,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沙花。 他没躲,没弯腰,没加快速度,就那么走着,像在散步。 一个躲在棕榈树后面的射手探出头来,汉克的枪响了,那个人的头歪了一下,从树后面滑出去,倒在灌木丛里,不动了。 另一个从掩体后面冲出来,端着机枪扫射,汉克蹲下去,子弹从他头顶飞过去,他站起来,一枪,那个人倒下去了。 又一个,又一个。 每一声枪响,都有一个人倒下。 每一发子弹,都钻进一个人的脑袋。 他走过的地方,身后留下一条尸体铺成的路。 棕榈林里的枪声稀了,然后停了。 活着的人开始跑,朝酒店的方向跑,扔掉枪,扔掉背包,扔掉那些拖累速度的东西。 汉克没追,他站在棕榈林的边缘,看着那些逃跑的背影,换了一个弹夹,转身走向那架迫降的鱼鹰。 飞行员从驾驶舱里爬出来,脸上有血,但还能站。 汉克看了他一眼。 “能修吗?” 飞行员摇了摇头。 “右翼桨叶断了,还有发动机报废,修不了。” 汉克点了点头,拿起对讲机。 “BOSS,岛上武装力量已击溃,我方阵亡十三人,一架鱼鹰受损,无法修复,敌人在退守酒店,他们的武器都是军方使用的。” 军方?又是在海岛?这么说洗劫金斯湾海军潜艇基地就是他们了。 对讲机里传来吴凡的声音:“酒店清场,能带活活着回来就带,不能带的,可以杀死。” 汉克把对讲机收起来,朝酒店的方向走过去。 那栋白色的建筑矗立在棕榈林的尽头,曾经是天堂岛上最豪华的度假酒店,现在是迭戈·桑切斯的巢穴。 大门紧闭,窗户用钢板焊死了,只留下几个射击孔。 汉克走到门口,停下来,看着那扇厚重的橡木门。 他从腰后拔出一颗闪光弹,拉开保险,从门缝里塞进去。 闪光弹在地上弹了两下,滚进大厅深处。 白光从门缝里涌出来,像闪电,然后是闷响。 汉克推开门,走进去。 大厅里很暗,窗帘都拉上了,只有从射击孔里透进来的几线光。 地上躺着几个人,捂着眼睛在打滚,枪扔在一边。 汉克从他们身边走过去,没停,枪口指着前方,一步一步,走上楼梯。 后面士兵上前铐住。 二楼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很急,很乱。 汉克靠在墙上,等脚步声靠近,闪身出去,枪口抵在第一个人的额头上,噗,那个人倒下去,后面的人撞在他身上,摔倒了,爬起来想跑,汉克的第二枪已经响了,又倒下一个。 走廊尽头有一扇门,橡木的,雕花的,门上镶着金色的把手。 汉克走过去,用脚踢开门。 迭戈·桑切斯站在窗户旁边,手里攥着一把银色的手枪,枪口指着门口。 汉克走进去的时候,他开了枪。 子弹打在汉克的防弹背心上,汉克的身体晃了一下,没停。 迭戈又开了一枪,打在汉克的肩膀上,黑色的皮大衣炸开一个洞,汉克还是没停。 他走到迭戈面前,伸手抓住他握枪的手,用力一拧,骨头发出脆响,银色的手枪掉在地上。 迭戈惨叫了一声,另一只手挥过来,被汉克挡住了。 一拳砸在迭戈脸上。 汉克攥住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起来,按在墙上。 迭戈的脚离了地,蹬了几下,踢在汉克的腿上,像踢在铁柱上。 “你是谁……?” 迭戈的声音在发抖,嘴唇在哆嗦。 汉克没回答。 他松开一只手,拿起对讲机。 “BOSS,酒店清场完毕,首脑已控制。” 对讲机里传来吴凡的声音:“把那个岛的武装人员全部打包,送到蜂巢负四楼,雅座包厢等着他们,岛上的幸存者,送到萨凡纳,安排工作,被关押的人,愿意留的留下,不愿意的,给面包和水,让他们自己走。” 汉克把对讲机收起来,看着迭戈。 “走吧!有人要见你。” 第 123章 流感 赫谢尔农场上空,美洲狮直升机的旋翼声惊起了田野里一群正在啄食的麻雀。 吴凡坐在舷窗边,手里拿着望远镜,往下看。 耕地比上次来的时候又扩大了一圈,从农舍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小河边,两公里长,半公里宽。 玉米已经抽穗了,大豆正在开花,土豆的藤蔓铺满了地垄,绿油油的,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光。 赫谢尔坐在他旁边,手指着那些田块,嘴里念念有词:“玉米长势还行,就是北边那块地肥力不够,明年得轮作,大豆不错,今年雨水好,结荚多,土豆——你看看那片,藤蔓都爬到垄沟里了,回头得让小伙子们翻一下。” “之前不是送两辆收割、掘土机器吗?可以自动挖地里土豆出来,可以收割小麦玉米。” 吴凡放下望远镜,看着那些在地里劳作的年轻人淡淡道。 他们穿着保护伞公司发的灰色工装,戴着草帽,弯着腰,在田垄间穿行。 有人在拔草,有人在施肥,有人在浇水。 动作还是笨拙的,但比上个月熟练多了。 赫谢尔脸色微红道:“抱歉,那些机器我需要研究一下,他们比之前我用的还要先进。” 何止先进,他之前用的只是拖拉机,在后面加个牵引犁地工具罢了。 吴凡给的是全自动收割机械车。 “没事,你和那些年轻人研究一下,我也不会开,等你学会了教一下我,让我也过过瘾。” 赫谢尔看着眼前年轻人,由衷的佩服领导人气质。 “没问题,等我学会了,一定会把自己感悟经验写一本教材书,教会你。” “我的天啊!教材书就算了,让给其他人吧!我一看到教材书就想起睡觉,还是实践操作好。” “哈哈哈……” “对了,你那些木栅栏,我看了一下,时间久了,容易挡不住那些零散的行尸。” 吴凡指了指田地边缘那排歪歪扭扭的木桩:“回头给你换成铁丝网围墙,省心。” 赫谢尔看了他一眼。 “那可得花不少材料啊?” “花不了多少。” 吴凡转向旁边正在做记录的贝丝:“记一下,回头让人给你老爸加个安全防护,铁丝网围墙。” 贝丝合上笔记本,朝他笑了笑。 “没问题,没有人比我更用心对待这件事。” 直升机绕过农场,朝东边飞去。 那里有一片果园,是上个月刚种下的,桃树、梨树、苹果树,树苗还小,在杂草丛中几乎看不见。 赫谢尔看着那片地,叹了口气。 “果树要三年才能挂果,不知道那时候,这个世界还能不能恢复原来样子。” 吴凡没接话。 他看着那片小小的树苗,在风中摇晃,叶子被太阳晒得有点卷边。 三年。 三年后,亚特兰大的围墙应该建好了,佐治亚州的行尸应该清理干净了,疫苗应该普及了。 也许这个世界,真的能变回去。 疾控中心三楼的办公室里,吴凡把人口普查报表翻到最后一页。 五万三千七百四十二人。 原国民警卫队的士兵一万两千人,陆军二十人,空军两人和四个地勤,海军陆战队——零。 他拿起笔,在“海军陆战队”那一栏画了个圈,旁边写了一个问号。 那些家伙,末世爆发后最安全,直接开着船到海上去,找个岛一躲,与世隔绝。 不知道现在漂在哪个大洋上,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 门被推开了。 艾米走进来,脸色不太好,手里攥着一份报告。 “BOSS,小镇社区突然爆发大规模流感,很多人呼吸困难,咳嗽出血。” 吴凡站起来。 “多少人?” “已经报上来的有四十七个,还在增加,大部分是老人和孩子。” “让士兵穿上生化防护服,去封锁感染区域,消毒,病人送到疾控中心二楼隔离室。” 他拿起电话:“让坎迪斯来一趟。” 坎迪斯来得很快,白大褂的扣子系错了位,头发也没来得及扎。 她站在办公桌前,喘着气。 自己是不是破坏了埃德温跟她之间的好事了? “什么病毒?” “社区流感,症状是呼吸困难和咳血。” 吴凡把报告推过去:“你去叫你的人采集样本,分析一下做出解药,需要什么资源,直接说。” 坎迪斯接过报告,扫了一眼,转身走了。 小镇社区已经被封锁了。 穿白色生化防护服的人站在每一条路口,手里拿着消毒喷雾器,对着空气、地面、墙壁,一遍一遍地喷。 担架队从巷子里抬出一个个病人,有的还在咳嗽,有的已经昏迷了,有的用被子蒙着头,连脸都看不见。 一个老太太被抬上担架的时候,手从被子下面伸出来,攥着床单,指节发白,嘴里在喊什么,隔着头罩听不清。 一个年轻人蹲在自家门口,戴着口罩,看着那些穿防护服的人把他家人和邻居抬走,眼圈红了,但没哭。 二楼隔离室。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混着病人咳嗽时喷出来的血腥气。 护士们穿着防护服,在病房之间穿梭,量体温,换药,记录数据。 一个小孩躺在床上,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眼睛半闭着,呼吸很急,小胸脯一起一伏的,像一只被搁浅的鱼。 他妈妈被挡在隔离区外面,隔着玻璃窗,看着儿子,手按在玻璃上,掌心贴着他脸的投影。 坎迪斯走进那间病房,穿着全套防护服,旁边助手手里拿着采血针。 小孩睁开眼睛,看见那个白色的、看不清脸的人,嘴一瘪,想哭,但没力气哭。 助手蹲下来,拉过他的手臂,手臂很细,青筋凸起,皮肤干得像纸。 他把针扎进去,血涌进试管,很快就满了。 他把针拔出来,用棉球按着针眼,贴了创可贴。 小孩看着他,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坎迪斯全程观察过程,随着助手站起来,转身走了。 走廊尽头的实验室里,坎迪斯把血样放进离心机,按下启动键。 机器开始旋转,嗡嗡地响。 她靠在实验台边上,等着。 几分钟后,离心机停了,她取出试管,血浆和血细胞已经分离开了。 她把血浆滴在玻片上,放在显微镜下。 镜头里,那些病毒颗粒密密麻麻的,像一堆挤在一起的刺猬。 她调了一下焦距,看清楚了——肺炎链球菌,但比她知道的那种更强,荚膜更厚,对环境的抵抗力更高。 她从档案柜里调出以前的病毒数据,对比了一下。 同一个毒株,但变异了。 以前的特效药,可能不管用了。 第 124章 解药治疗 坎迪斯拿着那份报告,走进负四楼的实验室。 埃德温正在看显微镜,抬起头,看见她脸色不对。 “怎么了?” 难道是不满BOSS搅乱她跟自己好事? 自己还感激BOSS及时雨,自己要不要帮BOSS说点好话安慰一下她? 坎迪斯把报告递给他。 “社区流感,肺炎链球菌,变异株,以前的药压不住了。” 埃德温闻言一愣,看来不是那事,自己吓自己。 埃德温拿起报告,看完报告,沉默了一会儿,走到冷藏柜前,从里面取出一支试管,标签上写着一个编号。 “这是以前培养的毒株,用这个做对比测试,看看变异程度。” 坎迪斯接过试管,摇了摇头。 “对比没用,需要活体测试。” 她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排关押室,4个安保人员站在门口。 “不是有刚送来的吗?萨凡纳和天堂岛那些人。” 埃德温犹豫了一下。 “BOSS说过,那些人还有用——” “有用?” 坎迪斯看着他:“外面四十多个病人,老人和孩子,再拖下去,会死人的,而且现在不是有用了么?用来测试病毒拯救全人类疾病。” 埃德温闻言感觉挺有道理的,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递给她。 “别弄死了,现在活体实验用一个少一个。” 坎迪斯接过钥匙,走向关押室。 最里面那间,关着一个光头大汉,胳膊上纹着毒蝎和女郎,脸上有刀疤,正躺在床上打呼噜。 她打开门,那人惊醒,坐起来,看见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支试管。 “干什么?” 坎迪斯没理他,身后两个黑衣士兵走到他面前,把他架到实验室躺椅上,手脚脖子肚子被固定好。 坎迪斯站在观察窗外,看着里面两个防护服助手把针扎进他胳膊。 一个小时后,那个光头开始发烧。 电脑显示被注射强力流感病毒体温、心率异常,以及其他参数数据。 他被固定浑身发抖,想缩成一团但被固定住了,嘴唇发紫,呼吸越来越急,喉咙里发出一种拉风箱似的声音。 他开始咳,咳出一口血,喷在床单上,暗红色的,触目惊心。 坎迪斯站在观察窗外面,手里拿着记录本,看着他,脸上没有表情。 她看了看表,时间到了。 示意两个助手走进实验室,从他胳膊上抽了一管血,然后给他注射了一支以前的特效药。 药推进血管的时候,他的身体猛地绷直了,像被电击了一样。 然后他放松了,呼吸平缓了一些,咳血的频率也降了。 坎迪斯看着监护仪上的数据,心率还是快,血氧还是低。 好转了,但没痊愈。 又让助手抽了一管血。 这次她让人把药量加倍了,推进去。 光头的身体又绷直了,这次比上次更剧烈,他惨叫了一声,然后大口大口地喘气。 监护仪上的数字跳了几下,稳定了。 心率降了,血氧升了。 坎迪斯等了一个小时,又抽了一管血,在显微镜下观察。 病毒颗粒还在,但少了很多,被药物压制住了,没有完全清除。 她加了第三次药,这次把药量加到三倍。 光头的呼吸平稳了,不再咳血,烧也退了。 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像一摊烂泥。 监护仪上的数字正常了。 显微镜下,病毒颗粒已经看不见了。 坎迪斯在记录本上写下一串数字,站起来,走出关押室。 “三倍剂量………” 她把记录本递给助手:“去配药,隔离区的病人,按这个方案治。” 助手接过记录本,跑了。 坎迪斯站在观察窗,看着那排实验室,沉默了一会儿。 埃德温还坐在显微镜前,看见她进来,抬起头。 “治好了?” 坎迪斯点了点头。 “药量要三倍,估计疗程三天就可以恢复如初,体内会有抗体。” 埃德温在记录本上写下这几个数字,然后抬起头,看着她。 “那个犯人呢?” 坎迪斯看了一眼走廊的方向。 “活着,躺几天就没事了。” 第二天早上,隔离区的病房里,那个小孩坐起来了。 他妈妈还隔着玻璃窗,但这次她的手没有再按在玻璃上,因为她的儿子正朝她挥手。 小孩的脸还白,嘴唇还干,但眼睛亮了。 他朝妈妈笑了笑,妈妈哭了,隔着玻璃窗,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护士走过来,给小孩量了体温,在记录本上写了一行字,然后递给他一杯水。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把杯子里的水全喝完了。 走廊里,坎迪斯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记录本,站在观察窗前,看着那个小孩喝水,欣慰笑了。 ………… 三楼办公室里,吴凡翻着坎迪斯交上来的报告,看完最后一页,签了名。 他把报告递给艾米。 “隔离区的病人,治好了就放出来,被污染的衣物,全部烧掉,接触过病人的那些人全部抽血检查一遍,回头让所有人接种,别到时候给我来一个欧洲黑死病出现。” 艾米接过报告,转身走了。 吴凡站起来,走到窗边。 末日得流感病毒真是要命,稍微不处理跟瘟疫一样传染速度快,不是被行尸灭掉,而是被流感病毒灭掉就可笑了。 但偏偏笑不出来,末日医疗条件也幸亏他这里有集全,换成其他势力,估计直接丢弃躲远远,或者等团灭。 楼下,小镇社区的封锁线已经撤了,人们从房子里走出来,站在街道上,互相问候。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只是站在那里,晒着太阳。 远处,那片新开垦的土地上,年轻人们还在弯腰干活。 风吹过来,带着泥土的气息和青草的味道。 他点了一根烟,烟雾在阳光下慢慢散开。 这个世界还是很操蛋。 但至少,生了病他这里有药治。 这就够了。 第 125章 黑人牧师 萨凡纳港口的风比前几天凉了,海面上翻涌着白色的浪花,海鸥都不飞了,蹲在栈桥的木桩上,缩着脖子。 克莱曼婷站在码头上,看着那辆皮卡被从车库里开出来,轮胎换了新的,油箱加满了,后斗里还放着两箱矿泉水和一袋面包。 李从安德莉亚的办公室里走出来,手里攥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字迹娟秀,是安德莉亚的笔迹。 “她父亲叫威廉·卡弗,住在从佐治亚州进佛罗里达州以南二十英里的一个小镇上。” 李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安德莉亚说,如果路过,帮她看一眼,她爸年纪大了,末世爆发后她一直没联系上,而且也不抱有希望回去看。” 克莱曼婷仰着头,看着他。 “我们能找到吗?” 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尽量。” 安德莉亚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她手里拿着两针疫苗,玻璃管里的液体是淡青色的,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她走过来,把那两针疫苗递过去。 “保护伞公司研制的,打了之后,不会被咬伤病毒感染,死了也不会变。” 李接过疫苗,看着那淡青色的液体,手指攥紧了玻璃管。 “这东西……太贵重了。” 安德莉亚摇了摇头。 “你们在外面跑,比我们危险,给自己上个保险。” 克莱曼婷伸出手,把袖子撸上去,露出瘦瘦的胳膊。 安德莉亚蹲下来,消毒,扎针,推注,拔针。 动作很轻,很快。 克莱曼婷咬着嘴唇,没吭声。 安德莉亚站起来,给李也打了。 李把袖子放下来,看着胳膊上那个小小的针眼。 “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安德莉亚笑了笑。 “等你找到这小家伙的父母,回来加入我们,就算谢了。” 李看着她,点了点头。 “无论找不找得到,我们都会回来的。” 他拉开车门,把克莱曼婷抱上副驾驶,自己绕到驾驶座,坐进去。 引擎发动了,皮卡缓缓驶出码头。 克莱曼婷从车窗探出头,朝安德莉亚挥了挥手。 安德莉亚也挥了挥手。 皮卡拐过街角,消失了。 安德莉亚站在码头上,看着那辆皮卡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回办公室,门关上了。 ………… 佛罗里达州与佐治亚州交界处的州际公路上,几辆推土机正在作业。 巨大的铲斗把废弃的车辆推到路边,堆成一排,像一道歪歪扭扭的铁墙。 莫尔坐在悍马的车门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眯着眼睛看着推土机把最后一辆轿车从路中间推开。 轿车翻了两个滚,砸在路边的排水沟里,车窗碎了,车门掉了,轮子朝天,还在转。 他打了个哈欠。 没有大规模刺激点行尸的日子太无聊了。 以前在佐治亚州,百万行尸怎么杀都杀不完,每天枪管打得发烫。 现在呢? 零星的几只,还不够他塞牙缝。 远处的灌木丛里传来沙沙声。 莫尔坐直了,从后座抽出那把AMW狙击步枪,架在车引擎盖上,瞄准镜套住那片晃动的枝叶。 一只行尸从树丛里钻出来,穿着破烂的格子衬衫,半边脸烂了,拖着一条瘸腿,朝推土机的方向走过去。 莫尔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没扣。 太远了,不够刺激。 等它再走近些。 行尸又走了几步,莫尔的枪口跟着它移动,像一只盯着猎物的猫。 树林边缘又钻出一个人。 不是行尸,是人。 一个黑人,穿着黑色的牧师袍,胸前挂着一个银色的十字架,从灌木丛里跌跌撞撞地跑出来,脸上全是汗,嘴唇在抖。 他看见推土机,看见悍马,看见那些穿黑色作战服的人,愣了一下,然后朝莫尔跑过来。 莫尔的枪口转过来,对准他的胸口。 那个黑人牧师举起双手,手心朝外,手指在抖。 “别开枪!我是活人——!” 砰。 枪响了。 牧师的身体猛地一僵,膝盖弯了一下,差点跪下去。 他低下头,检查自己的胸口,没有血,没有洞。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他转过头,看见那只行尸倒在离他只有几步远的地方,脑袋上开了一个洞,黑色的血从洞里淌出来,浸湿了枯叶。 牧师的腿软了,靠在悍马的车门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谢谢……谢谢你,老兄……” 莫尔把枪收起来,从车顶上跳下来,叼着那根已经嚼烂了的狗尾巴草,上下打量着这个穿黑袍的人。 “你怎么从树林里跑出来的?看你这一身打扮,牧师?” 他笑了一下:“向上帝祈祷没用了吧?上帝没空管行尸。” 牧师的脸红了,又白了,又红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没说出口。 “莫尔。” 达里尔从另一辆悍马后面绕出来,手里拎着几只被弩箭射死的兔子,兔子还在滴血,一滴一滴,落在碎石路面上。 他看了一眼那个牧师,又看了一眼莫尔。 “你老毛病别老是又犯,不然又遇到把你打趴的人。” “切,那些家伙神出鬼没,平时也不见人影,这些总部派来的真够神秘的。” 莫尔不屑,把狗尾巴草吐掉,朝牧师扬了扬下巴。 “你叫什么?” “加布里埃尔……加布里埃尔·斯托克斯。” 牧师的声音还在抖。 “加布里埃尔。” 莫尔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你小子运气好,遇到我们保护伞公司,加入我们,比你祈祷上帝管用。” 加布里埃尔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达里尔把兔子扔进后备箱,抬头看了看天。 天色暗下来了,不是傍晚的那种暗,是那种暴雨来临前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暗。 云层很低,灰黑色的,像一块巨大的铁板,从海面上压过来。 风变大了,吹得路边的树东倒西歪,枯叶和碎枝在空中打转。 “找个地方避雨。” 达里尔说。 莫尔抬头看了看天。 “不就是下雨吗?躲在车上不就行了?” 达里尔摇了摇头。 “不是普通的雨,风速在加快,空气里湿度太大了,台风要来了。” 莫尔的脸色变了。 美洲台风不是吹牛皮,那玩意破坏力蛮大。 他看了一眼最后那辆废弃车被推土机推下路面,转身朝车队喊:“收工!沿着公路找建筑物!快!” 车队发动了,悍马和推土机排成一列,沿着公路往前开。 加布里埃尔被塞进一辆悍马的后座,缩在角落里,抱着他的十字架,眼睛盯着窗外那片越来越暗的天空。 风更大了,推土机的铲斗被吹得微微晃动。 路边的大树开始剧烈摇晃,树枝被折断,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莫尔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 公路尽头,有一栋建筑,灰白色的,方方正正的,像是以前的一个什么加工厂。 他把油门踩到底,悍马冲过去。 车门打开,人们从车里跳出来,冲进那加工仓库建筑。 风追在他们身后,把门吹得咣当一声关上了。 外面,雨开始下了。 不是一滴一滴的,是一盆一盆的,从天上往下倒。 雨打在铁皮屋顶上,像有人拿锤子在敲。 风在建筑外面呼啸,呜呜的,像无数只行尸在叫。 加布里埃尔蹲在墙角,抱着十字架,闭着眼睛,嘴唇在动,不知道在念什么。 达里尔站在窗户旁边,透过被风吹得啪啪响的木板,看着外面的雨幕。 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灰蒙蒙的水汽和偶尔被风卷起来的树枝。 莫尔坐在一张倒扣的箱子上,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吐出来。 烟雾被风吹散了,他眯着眼睛,看着那根烟在风中迅速燃尽。 “台风要多久?”他问。 达里尔摇了摇头。 “不知道,看这架势,至少一天。” 莫尔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了。 他站起来,走到加布里埃尔面前,蹲下来,看着那张黝黑的、满是汗水的脸。 “你会什么?” 加布里埃尔睁开眼睛,看着他。 “我……我会念经祈祷。” 莫尔笑了一下,站起来,走回去,重新坐下。 “那就念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加布里埃尔低下头,攥着十字架,开始念。 声音很低,很轻,被风雨声盖住了,听不清。 好吧!他莫尔忍不住想捶死这个牧师了,他不适合听诵经。 加布里埃尔委屈被莫尔赶到墙角坐着。 眼巴巴看着莫尔和达里尔烤兔子,以及他们手下拿出啤酒罐花生吃。 加布里埃尔咽了咽口水,他就是因为没有吃的,还有听到外面推土车,教堂外行尸被吸引而走,他才大胆跑出来,往声音方向寻求帮助。 加布里埃尔主打眼不见为净,转头看向被台风吹着摇摇晃晃木门,通过昏暗光线,他看到了外面情景,惊恐张着嘴,发不出说声音,指着木门外。 第126 章 能救全人类希望之人 台风过后的清晨,天空还是铅灰色的,雨小了,但没停,细细密密地打在铁皮屋顶上,像有人在远处敲着小鼓。 达里尔第一个醒来。 他靠在木门旁边的墙上,脖子僵了,后背疼,腿麻了。 他动了一下,骨头嘎嘰响了一声。 加布里埃尔趴在他旁边,头枕着胳膊,还在睡。 十字架从胸前滑下来,垂在地上,银色的链子沾了泥。 达里尔站起来,走到门边,透过木板之间的缝隙往外看。 雨雾濛濛的,看不清远处。 门外的地上全是泥浆,脚印被冲没了。行尸也不见了,一只都没有。 昨晚那些挤在门口、被风刮得东倒西歪的东西,现在不知道被吹到哪儿去了。 也许被风卷进了海里,也许被倒下的树砸扁了,也许还在某个地方爬。 他转过身,踢了踢莫尔的靴子。 莫尔从箱子上滑下来,差点摔了,骂了一句,睁开眼。 “走了。” 达里尔说。 车队重新上路。 推土机在前面开道,铲斗把被风吹断的树枝推到路边,把从吹断的树推开。 悍马跟在后面,车轮碾过湿漉漉的沥青路面,溅起一片片水花。 莫尔握着方向盘,嘴里又叼了一根新烟,烟头在潮湿的空气里燃得很慢。 加布里埃尔缩在后座,抱着他的十字架,眼睛盯着窗外那片狼藉的树林。 “你那个上帝……” 莫尔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昨晚管用了吗?” 加布里埃尔没回答。 “行尸被吹跑了,也算管用了。” 莫尔把烟灰弹到窗外:“下次多念几遍,念久一点,也许能把台风也吹跑。” 加布里埃尔还是没回答。 他低下头,嘴唇动了动,不知道是在念经还是在骂人。 “你是不是在骂我?” “啊?你怎……没有啊?” ……… 亚拉巴马州与佐治亚州交界处的北边洲际公路上,一辆米黄色的军用卡车正在行驶。 车头上有黑色的血迹,干了的,一片一片的,像地图上的等高线。 保险杠歪了,左前灯碎了,挡风玻璃上有一道长长的裂纹,从左上角一直延伸到右下角。 亚伯拉罕·福特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 他穿着军绿色的T恤,肌肉把袖子撑得鼓鼓的,手臂上有纹身,看不清是什么图案。 副驾驶上坐着罗西塔·埃斯皮诺萨,鸭舌帽压得很低,露出一双深棕色的眼睛。 后座坐着尤金·波特,胖子,头发乱糟糟的,戴着一副圆框眼镜,镜片上全是手印。 “再过四个州,就到华盛顿特区了。” 亚伯拉罕的声音很大,带着一种打了鸡血似的兴奋。 他拍了拍方向盘,笑了一下:“到了华盛顿,找到政府,找到科学家,你这脑子里的东西就能救全人类了。” 尤金的脸抽了一下。 他低下头,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罗西塔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又移开了。 她总觉得这个胖子有点不对劲,但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他说他是科学家,说他知道病毒的秘密,说只有他能研制出解药。 他说得有板有眼,数据和公式一套一套的。 但她见过真正的科学家,在德州的时候,那个老头,头发乱得像鸟窝,眼镜腿用胶布缠着,说起自己的研究眼睛里冒光。 尤金不一样。 尤金说那些话的时候,左右眼睛漂移不定。 “这条路被人清理过。” 罗西塔指了指路边的那些被推到排水沟里的废弃车辆:“有人用推土机推的,你看那些痕迹,轮胎印还是新的。” 亚伯拉罕也注意到了。 他放慢了车速,看着那些被整齐地堆在路边的车壳。 “谁干的?军队?” “也许。” 罗西塔说。 天空传来轰鸣声。 亚伯拉罕踩下刹车,卡车在路中间停下来。 他推开门,跳下去,仰起头,眯着眼睛看天空。 一架战斗机从云层下面钻出来,灰色的机身,两个垂尾,机翼下挂着导弹。 它飞得很低,引擎声震得地面都在抖。 “F-15。” 亚伯拉罕的声音有点激动:“是空军的F-15!” 他转过身,朝卡车那边喊:“你们看见了吗?战斗机!佐治亚州还有军方的人在!” 罗西塔也下了车,手搭在额前,看着那架战斗机消失的方向。 “他们应该有基地,也许有直升机,如果能让他们送我们去华盛顿——” “全人类都得救了。” 亚伯拉罕接过她的话,眼睛亮得像灯泡:“灾难结束了,我们不用再走一年了。” 尤金坐在后座,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吞了一只活苍蝇。 他的嘴张着,又闭上了,又张开了。 他想说“其实不用麻烦”,想说“我们继续走路就行”,想说“我不值得你们这么护送”。 但他看着亚伯拉罕那张兴奋的脸,把话咽回去了。 他低下头,推了推眼镜,在膝盖上蹭了蹭手心的汗。 卡车又开了几英里,然后开始喘气了。 发动机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的,像一个人在咳嗽。 油表指针已经到底了,在红线下面晃来晃去。 亚伯拉罕骂了一句,把车停在路边,拿起两个燃油桶,跳下车。 他走到最近的一辆废弃的SUV旁边,蹲下去,拧油箱盖。 盖子很松,他使劲拧差点扭伤自己手腕。 啥玩意!这么轻松扭开?难道是力气变大了,感觉不到阻力? 他把油管插进去,按了几下气囊,没吸上来。 他把油管拔出来,伸进去摸了摸,里面是干的。 一滴油都没有。 他又试了旁边几辆车,全是干的。 有人在他之前把油抽光了。 他不信邪,跑了几百米找车,一样结果,油被抽干了。 “操。” 他把空油桶扔在地上,踢了一脚。 油桶滚到路边的排水沟里,咣当响了一声。 三个人站在公路边上,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路。 风吹过来,带着雨后泥土的腥味。 尤金抱着他的背包,站在最后面,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有担忧,有焦虑,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像是松了一口气的东西。 直升机的声音又从远处传来了。 这次不是一架,是好几架。 亚伯拉罕抬起头,看见三个黑点从亚特兰大的方向飞过来,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是直升机,黑色的,机身上印着红白色的标志。 它们从三人头顶飞过去,没停,朝南边飞去了。 “嘿——!” 亚伯拉罕挥舞着胳膊,在公路中间跳起来:“嘿——!我们在这儿——!” 直升机没停。 它们排成编队,从他们头顶掠过,旋翼掀起的狂风把路边的枯叶卷起来,打在尤金的脸上。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戴上,看着那些直升机越来越远,变成天边的三个小黑点。 “他们往那边飞了。” 罗西塔指了指南方:“也许他们的基地在那边。” 亚伯拉罕把空油桶从排水沟里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泥。 “走,走过去。” 尤金的脸白了。 “走过去?多远?” “不知道,走就是了。” 亚伯拉罕已经迈开大步,朝南边走了。 罗西塔跟在他后面。 尤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叹了口气,抱着背包跟上去。 雨后的公路很湿,踩上去有点滑。 路边倒着几棵被台风连根拔起的大树,根系朝天,像一只只巨大的、僵硬的手。 尤金走得很慢,喘得很急,眼镜上全是雾气。 他摘下来擦了擦,戴上,又起雾了。 他把眼镜推上去,眯着眼睛走路。 亚伯拉罕走在前头,步子很大,像是在阅兵。 罗西塔走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把刀,眼睛扫视着路边的树林。 尤金走在最后面,背包带子勒进肩膀里,每走一步都喘一下。 “还有多远?” 他喊。 “不知道。” 亚伯拉罕没回头。 尤金停下来,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 他看着前面那两个越走越远的身影,又看了看身后那条空荡荡的公路。 然后他直起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继续走。 公路拐了一个弯,视野开阔了。 远处,一片灰白色的建筑群出现在地平线上。 有高墙,有瞭望塔,有集装箱堆成的临时防线。 墙上面有人在走,穿着黑色的制服,手里端着枪。 墙头上印着一个巨大的标志——红白色的伞。 亚伯拉罕停下来,眯着眼睛看着那片建筑。 “就是这儿了。” 他转过身,看着尤金:“到了,让他们派直升机送我们去华盛顿。” 尤金站在他身后,抱着背包,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座坟墓。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了。 亚伯拉罕已经朝那片围墙走过去了,步子很大,像是一个要去敲开邻居家门的普通人。 罗西塔跟在他后面,手按在刀柄上。 尤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越来越大的伞标,咽了口唾沫。 然后他低下头,推了推眼镜,跟了上去。 第127 章 亲切熟悉的套路 凯尔靠在椅子上,难得清闲。 登记处的桌子还是那张折叠桌,桌角垫着一块砖头,不然会晃。 笔筒里的笔插得整整齐齐,表格摞了一沓,但今天一张都没填过。 他打了个哈欠,眼泪都挤出来了,揉了揉眼角,眯着眼睛看远处。三个人正朝这边走过来。 一个魁梧的男人,肌肉把T恤撑得紧绷绷的,走路带风,手拿AR步枪。 一个胖子,走几步就喘一下。 一个女人,鸭舌帽压得很低,背着一把步枪,步子很轻,像猫。 凯尔坐直了,把表格推到桌子中间,笔搁在表格旁边。 “填一下。” 魁梧男人没看表格,也没看笔。 他站在桌子前面,双手叉腰,目光扫过登记处周围那些穿黑色制服的士兵,又扫过远处那些正在训练的队列,最后落在凯尔脸上。 “叫你们军方负责人出来,我们有重要的事。” 凯尔愣了一下。 “军方?我们这儿没有军方——” “我们是护送这位波特博士去华盛顿特区的。” 魁梧男人的声音很大,像是怕别人听不见:“他是顶尖科学家,参与过人类基因组计划,知道丧尸病毒爆发的原因,他有解药的关键数据,必须去华盛顿的政府实验室才能制造解药,拯救世界,需要你们无偿提供帮助,出兵和直升机护送。” 凯尔的嘴张着,下巴差点掉在桌子上。 他看了一眼那个胖子——圆脸,头发乱糟糟的,抱着背包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表演。 凯尔把嘴闭上,拿起电话。 “稍等,我跟上面汇报一下。” 艾米接电话的时候正在整理文件。 她听完凯尔的话,愣了一下,把电话转给了吴凡。 吴凡听完也愣了一下。 顶尖科学家? 解药关键数据? 拯救世界? 需要无偿提供安保人员和飞机燃油给他们? 这套路怎么这么熟悉? 他想起末世爆发后,自己好像也是站在矿场的临时讲台上,仅靠着一张嘴,对着肖恩那群幸存者忽悠画大饼的样子。 直到现在画的大饼,他基本差不多实现一半了。 “把人请上来。” 吴凡挂断电话,又拿起电话拨一个号过去说:“叫埃德温、坎迪斯、亚瑟、伊莱亚斯来一趟。” 四位博士到得很快。 埃德温的眼镜歪了,坎迪斯的白大褂扣子系错了位,亚瑟手里还攥着一根试管,伊莱亚斯的笔记本翻开着,上面全是手写的数据。 他们站在吴凡的办公桌旁边,互相看了一眼,不知道BOSS为什么同时叫他们来。 “有个顶尖科学家要来了。” 吴凡靠在椅背上:“我需要你们验验真伪。” ………… 凯尔放下电话,看着亚伯拉罕。 “我们BOSS要见你们,车马上到。” 一辆悍马从大门里开出来,停在登记处旁边。 亚伯拉罕看了一眼那辆车,又看了一眼凯尔,拉开车门坐进去。 罗西塔坐在他旁边,尤金坐在最后面,抱着背包,手指攥着背包带子,指节发白。 悍马驶进大门,经过训练场。 几百个人正在操练,穿着黑色的作战服,端着枪,在障碍物之间穿梭。 口号声很响,震得车窗都在抖。 “军队现在都穿这种制服了?” 亚伯拉罕问。 开车的士兵笑了一下。 “军队?军队在末世爆发后就消失了,我们是保护伞公司,私人武装部队,这里的一切都是公司的私人财产。” 亚伯拉罕和罗西塔对视了一眼。 私人武装? 私人公司有自己的军队? 还有坦克、直升机、战斗机是私人武装该拥有吗? 他们没再问。 悍马穿过训练场,进入小镇社区。 亚伯拉罕的嘴张开了。 街道上有行人,推着婴儿车的,牵着狗的,拎着菜篮子的。 小孩在追着皮球跑,一个老太太坐在门口的摇椅上织毛衣,两个年轻人踩着滑板从悍马旁边滑过去,笑了一声,拐进巷子里不见了。 “这是什么地方?我是不是在做梦啊?” 罗西塔的声音有点飘。 “小镇社区,公司的员工和幸存者住在这儿。” 亚伯拉罕看着那些在阳光下晾晒的床单,看着那些在院子里浇花的人,看着那个正在修自行车的老人,觉得自己像是穿越了。 外面那个世界——行尸、废墟、每天都在为一口吃的拼命——好像从来没存在过。 悍马在疾控中心主楼门口停下来。 阿吉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金属检测棒。 “武器交出来。” 亚伯拉罕犹豫了一下,把AR步枪放在托盘,又从腰后拔出一把手枪,放在阿吉手里的托盘上。 罗西塔交出步枪,又掏出一把匕首和一把藏在靴筒里的小刀。 尤金翻遍了口袋,只翻出一包口香糖。 阿吉用检测棒扫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朝门口扬了扬下巴。 三人走进主楼,电梯门开着,艾米站在电梯口,微笑着。 “跟我来。” 电梯门关上,楼层数字往上跳。 二楼,三楼。 门开了。 走廊里很安静,灯光很亮。 前台坐着一个金发女孩,穿着白衬衫,头发扎成马尾,看见他们,站起来,微笑着点了点头。 亚伯拉罕恍如隔世。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穿干净白衬衫的人了。 很久没见过这么干净的地方了。 很久没见过漂亮穿着打扮好看女人,对他笑了。 艾米推开办公室的门。 四个人站在办公桌旁边,穿着白大褂,有老有少,表情各异。 桌后面坐着一个亚裔男人,看起来三十出头,穿着黑色西装外套内白衬衫,桌上摊着文件和地图,烟灰缸里堆着烟头。 吴凡站起来,伸出手。 “吴凡,保护伞公司佐治亚州负责人。” 亚伯拉罕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用力。 “亚伯拉罕·福特。” 罗西塔也握了一下。 “罗西塔·埃斯皮诺萨。” 尤金站在最后面,抱着背包,手在发抖。 吴凡看着他的脸,又看了看他怀里的背包,笑了一下。 “这位就是你们说的波特博士?” 尤金点了点头,没说话。 亚伯拉罕往前站了一步,挡在尤金前面。 “吴先生,我们需要你的帮助,波特博士有解药的关键数据,必须去华盛顿特区的政府实验室才能制造解药,拯救世界,我们需要你出兵和直升机护送。” 如果不知道剧情,真的会被你们伟大感动,赞助一笔不可。 谁也不想在这操蛋,随时被偷袭吃掉世界,整天提心吊胆生活,有一个希望出现在眼前,就算猜测是假的,也逼自己相信真的。 吴凡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尤金。 尤金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坎迪斯先开口了。 她走到尤金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我是霉国CDC的首席病毒学家,你曾经在哪个研究所工作过?我怎么没听过你的名字?有什么推论可否让我拜读一下?” 尤金的喉咙动了一下。 “我……我一直参与秘密研究,没有发表过论文,没有公开身份。” 坎迪斯皱了皱眉。 她看了一眼吴凡,又看了一眼埃德温。 埃德温走过来,推了推眼镜。 “波特博士,你对野火病毒的蛋白质外壳结构有什么看法?” 尤金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野火病毒是单链RNA病毒还是双链?” 亚瑟问。 尤金的脸白了。 “它的潜伏期和温度有什么关系?” 伊莱亚斯问。 尤金的额头开始冒汗。 他推了推眼镜,嘴唇在抖,眼睛在四个人脸上扫来扫去,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兔子。 埃德温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坎迪斯也走了。亚瑟把试管放进口袋,跟着伊莱亚斯一起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吴凡、亚伯拉罕、罗西塔和尤金。 吴凡看着尤金,点了一根烟。 “你主动说,还是我来说?” 尤金的腿软了。 他靠在墙上,滑下去,坐在地上,抱着背包,脸埋在胳膊里。 亚伯拉罕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愤怒。 他低下头,看着坐在地上的尤金,攥紧了拳头。 “你骗我?”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雷。 尤金没抬头。 肩膀在抖。 “你他妈骗了我一路?” 亚伯拉罕的声音拔高了,震得窗户都在抖。 罗西塔拉住他的胳膊,他甩开了,指着地上的尤金:“从德州休斯顿到佐治亚州,一千多英里,我他妈护着你,挡行尸,挡强盗,挡那些想抢你秘密的人——你告诉我,这都是假的?” 尤金的声音从胳膊里传出来,闷闷的。 “我……我只是想活命……” 亚伯拉罕举起拳头,停在半空中。 他看着地上那坨发抖的肉,看着那只被攥得变形的背包,看着那双从胳膊下面露出来的、满是汗水的脚。 他把拳头放下了。 尤金庆幸他不是一个人跟亚伯拉罕独处,不然他被打出屎。 失魂落魄样子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 “你欠我一条命。” 他拉开门,走出去。 罗西塔看了一眼尤金,又看了一眼吴凡,跟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吴凡和尤金。 尤金还坐在地上,抱着背包,肩膀一抽一抽的。 吴凡把烟抽完,掐灭在烟灰缸里。 “你那个解药的数据,是真的吗?哪怕一丁点真的?” 尤金摇了摇头,没抬头。 吴凡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亚伯拉罕站在空地上,仰着头,看着天。 罗西塔站在他旁边,手搭在他肩上。 风吹过来,把她的鸭舌帽吹歪了,她扶正了。 “我这里缺人。” 吴凡转过身,看着地上的尤金:“你会什么?” 尤金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 “我……我是高中老师,物理老师。” 吴凡看了他几秒,点了点头。 “去学校报到,保罗那边缺人手,如果你想日子过得更好,就发明创造一些有用东西给我们,我们这边工资发放是积分制,我想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尤金从地上爬起来,抱着背包,低着头,走了出去。 吴凡站在窗边,看着尤金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转头看向窗下面空地上精神寄托崩塌的亚伯拉罕,拿起桌子上电话。 “叫戴尔上来,告诉他有活了。” 第128 章 没有道圣解决不了问题 疾控中心外围的路边,金属长椅被午后晒得微微发烫。 亚伯拉罕坐在上面,却像坐在冰窖里。 他弓着背,双手撑在膝盖上,头垂得很低,几乎要碰到地面。 粗壮的手臂青筋暴起,手指插进头发里,攥得发根生疼。 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整个人像一座被掏空了内部、随时会崩塌的石像。 罗西塔站在他旁边,手搭在他肩上,已经站了很久。 她说了很多话—— “亚伯拉罕,这不怪你” “谁也没想到他会骗人” “我们还能找到别的路” 每一句都像石子扔进深潭,听不见回响。 亚伯拉罕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像是被刻意压低的。 罗西塔叹了口气,松开手,退到一旁。 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她也累了。 戴尔从疾控中心门口登记处那边走过来,步子很慢,手里端着一杯水。 他看了一眼罗西塔,罗西塔朝他摇了摇头。 戴尔点了点头,走到长椅旁边,在亚伯拉罕身边坐下来。 金属椅被压得吱呀一声,亚伯拉罕没动。 戴尔没有急着说话。 他把水杯放在椅子扶手上,双手搁在膝盖上,看着远处那片正在施工的围墙。 工人们在脚手架上攀爬,电焊的火花一闪一闪的,像傍晚的萤火虫。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叫戴尔。”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像老树的根,扎在土里,风吹不动:“末日之前,我就是个普通的退休销售员老头子,拿一辈子存的积蓄买辆房车,到处跑周游世界,到处看,替我死去的妻子完成她心愿,我欠她太多了,那么多年来没有好好陪过她,答应她等我退休后就带她一去旅行,我以为日子会一直那么过下去,可惜她等不到了。” 他顿了一下:“后来旅行开始没多久的时候,那些东西来了,我才知道,人这一辈子,计划再多,也赶不上变化。” 亚伯拉罕的手指动了一下,没抬头。 戴尔侧过脸,看着他宽阔的、微微颤抖的背。 “孩子,我听说了你的事,你护着那个胖子,从德州一路走到这里,一千多英里,行尸、暴徒强盗、烂路、坏天气,你都扛过来了,因为你信他。” 他的声音放低了,像怕惊动什么:“你信他能结束这场灾难,你信你老婆、你女儿的死,不会这么白费死去,你需要一个理由活下去。” 亚伯拉罕的肩膀猛地绷紧了,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被碾碎的声音。 “我懂。” 戴尔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那种天塌下来的感觉,我懂,你不是放不下那个骗子,你是放不下那个理由,你怕没有了他,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亚伯拉罕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眼泪从眼角挤出来,顺着鼻梁往下淌。 他的嘴唇在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骗了我……我这么久的坚持……全成了笑话……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戴尔没有躲开那双充血的眼睛。 他看着亚伯拉罕,目光很平静,像一片无风的湖。 “你的坚持不是笑话孩子,你保护了那个胖子,你也保护了罗西塔,你从德州走到佐治亚州,一千多英里,你活下来了,这不是笑话,这是本事。” 他从扶手上拿起那杯水,递过去。 亚伯拉罕没接,戴尔就把杯子塞进他手里,握着他的手,让他握住。 “你的妻女如果还活着,不会想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她们不会想看到你因为一个骗子的谎话,就把自己毁了。” 亚伯拉罕攥着水杯,指节发白。 水杯里的水在晃,荡出来几滴,落在他的裤子上,洇开小小的深色圆点。 “信仰塌了,可以重新立,希望没了,可以重新找。” 戴尔松开手,靠回椅背,看着远处那片正在升起的炊烟:“孩子,你知道么,我们保护伞公司,已经研制出了病毒疫苗,打了之后,体内潜伏的病毒会被清除,就算死了,也不会变成那些东西,我们正在收拢幸存者,重建秩序恢复文明,打击暴徒罪恶势力,这不是骗局,这是真的,你的力量,你的担当,这里正是急需用得上。” 亚伯拉罕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水杯。 水已经不晃了,杯面上映着天空的云,灰白色的,一团一团的,慢慢移动。 “留下来。” 戴尔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加入我们,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你自己,为了那些咬牙撑过来的日子,为了你老婆和女儿希望看到的——那个没有倒下的你。” 他走了。 步子还是那么慢,一步一步,朝登记处的方向走去。 罗西塔站在不远处,看着亚伯拉罕的背影。 过了一会儿,亚伯拉罕动了一下。 他把水杯举起来,一口气喝完了,把杯子放在长椅上,站起来。 腿有点麻,他晃了一下,扶住椅背,稳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那片灰白色的建筑群,看着墙上那个红白色的伞标,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朝登记处走过去。 JD正坐在桌子后面,手里转着笔。 看见亚伯拉罕走过来,他放下笔。 “你还有什么事找吗?” 之前已经看见亚伯拉罕等人来找BOSS,以为又是找BOSS。 “我要加入你们。” JD愣一下,反过来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递给亚伯拉罕。 亚伯拉罕拿起笔,在姓名栏里写下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很慢,但很稳。 他把表格推回去,笔搁在表格旁边。 “欢迎加入。” JD说。 亚伯拉罕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JD看着他的背影,在表格的备注栏里写了一行字:前海军陆战队中士……… “我也加入!” JD抬头一看,吹了个口哨,拿出表递给罗西塔。 ………… 三楼办公室 吴凡看着JD递送亚伯拉罕和罗西塔简历。 乖乖,不愧是戴尔那老家伙,就这么快搞定亚伯拉罕了。 不过他们现在忠诚度好低:20%、26%。 看来他们还没有信任自己公司,不过后面他们见到保护伞公司实力和行为,他们自然会涨。 现在忠诚那么低,暂时让他们给肖恩、桑德拉打下手吧! 第 129章 南边尸潮 门被敲响的时候,吴凡正在看地图。 亚特兰大城市的行尸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零散行尸稀稀拉拉的,像秋天的蚊子,拍死一只少一只。 但积分还在涨,涨得很慢,像爬坡的牛车。 该去猎杀一些行尸补充一下积分了。 艾米推门进来,手里没拿文件,表情也不太对。 “保罗来了,想找你聊聊。” 吴凡放下笔。 “教书出问题了?” “不是。” 艾米摇了摇头:“他说想当面跟你说。” 吴凡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 “让他进来。” 保罗走进来的时候,脚步有点犹豫。 他穿着灰色的工装,头发比刚来时长了些,胡茬也密了,看起来不像那个在社区小学里教孩子们认地图的老师,倒像个刚从工地上下来的工人。 他站在办公桌前,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在裤缝上贴得笔直。 “BOSS,打扰了。” 他的声音有点紧。 吴凡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过去。 “来一根?” “谢谢!” 保罗接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打火机,按了几下,没打着。 又按了几下,火星子溅出来,烟没点着。 吴凡把自己的打火机推过去,保罗接了,点上,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整个人放松了一点。 “说吧!找我什么事?” 吴凡开门见山。 保罗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我想……出来做点别的事,为基地开拓。” 他连忙补了一句:“基地里有很多文化高的幸存者,名牌大学生,还有几个老师,教孩子们足够了,我……我想做点更有用的事。” 吴凡没接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保罗不是第一个来找他要求换岗的人。 上个月有个在食堂切菜的厨师,说自己以前是建筑工,想去工地搬砖。 再上个月有个在洗衣房熨衣服的大妈,说自己以前是护士,想去医院帮忙。 当然,这些普通人申请表,吴凡让他们找人替代他们原先岗位就可以。 但保罗不一样。 衍生剧里这家伙也是个牛逼人,腹部受伤还能从被扔进关满行尸房间里,平安无事撞开门逃出来,确实值得培养。 “想去哪儿?” 吴凡问。 保罗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肖恩那边,听说他手下缺人。” 吴凡沉默了一会儿,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行,去肖恩那儿待一段时间,不适应,就回来继续教书。” 保罗站起来,表示感谢。 他转身走了,步子比来的时候轻快多了。 门关上后,吴凡拿起笔,在地图边上写了一行字:燃油,然后划掉了,又写了一遍:石油。 基地的消耗太大了。 坦克要喝油,直升机要喝油,运输车要喝油,发电机要喝油,战斗机要航油……… 虽然有几千万积分不用担心,但一直这样用也不是事,且周边有现成资源不用,用积分,脑子瓦特了? 每天光是油料的开销,就够他心疼半天。 弹药也是,炮弹、子弹、火箭弹,打出去的都是积分。 佐治亚州的行尸快清完了,零星的几只,杀一只才几十积分,还不够一发炮弹的成本。 这样下去,积分只出不进,撑不了多久。 他需要石油,需要天然气,需要那种能从地下抽出来、永远烧不完的东西。 他打开系统面板,调出佛罗里达州的地图。 红后的天眼已经把整个州扫描了一遍——城市里的行尸基本走空了,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零星的几只,在十字路口打转,像找不到家的蚂蚁。 那些行尸去哪了? “红后,调取佛罗里达州行尸迁徙轨迹。”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了。 海岸线,从杰克逊维尔到迈阿密,再到那不勒斯,一道灰白色的潮水沿着沙滩和公路缓慢移动,像一条巨大的、缓慢蠕动的蟒蛇。吴凡放大画面,看清了那些密密麻麻的小点。 五百万,也许六百万,也许更多。 它们在往北走,沿着海岸线,一步一步,不快,但不停。 “红后,预测抵达佐治亚州的时间。” “当前速度:每日约八至十公里,预计抵达佐治亚州边境时间为六十二天后。” 吴凡盯着那条灰白色的潮水,手指在地图上慢慢划过。 两个月。 两个月后,五百万行尸将从佛罗里达州涌进佐治亚州。 它们会撞上萨凡纳的港口,会撞上沿海的公路,会撞上那些还没来得及加固的围墙。他掐灭烟头,站起来,走到窗边。 天快黑了,小镇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远处,围墙上的探照灯在慢慢转动。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办公桌,拿起电话。 “让贾姬来一趟。” 贾姬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卷尺,安全帽歪在一边。 她站在办公桌前,喘着气,等吴凡开口。 “萨凡纳的围墙,进度怎么样?” “北边和西边的主体已经完工了。 东边靠海的那段,刚打了地基。” 贾姬翻开笔记本,指着上面的数字,“材料不够,混凝土、钢筋、铁丝网——什么都缺,亚特兰大的工地也在催,两边抢资源。” “暂停亚特兰大的工程,先把萨凡纳的围墙建起来。” 吴凡把地图推过去:“两个月后,佛罗里达州的行尸会从南边涌上来,五百万只,萨凡纳是第一道防线。” 贾姬的脸白了。 她看着地图上那条灰白色的潮水,手指攥紧了卷尺。 “五百万……” “所以围墙要快,加派人手,三班倒,材料从亚特兰大调,先紧着萨凡纳用。” 贾姬点了点头,合上笔记本,转身走了。 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 “BOSS,我们扛得住吗?” 吴凡没回答。 贾姬拉开门,出去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吴凡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地图上那条灰白色的潮水,点了一根烟。 五百万行尸,比上次攻打疾控中心的还多。 但上次他有围墙,有火炮,有坦克,有战斗机。 这次也有。 他弹了弹烟灰,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积分余额。 两千九百多万。 够用。 他关掉面板,拿起笔,在地图上的萨凡纳位置画了一个红圈,在红圈外面又画了一圈,像年轮。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很急。门被敲响了,艾米探进半个身子。 “保罗已经到肖恩那边报到了,肖恩问,给他什么岗位?” 吴凡想了想。 “让他先跟着跑外围成员,适应了让肖恩他自己安排。” 艾米点了点头,缩回去了。 也不能光坐着等它们来,先派直升机、战斗机轰炸一番。 第 130章 李的赌注 佛罗里达州的阳光比佐治亚州更烈,晒得公路上的沥青泛着油光。 前段时间还刮风下雨,如今烈日炎炎。 克莱曼婷坐在副驾驶上,头靠着车窗,眼睛半闭着,睫毛在抖。 她已经这样很久了,不说话,不动,连呼吸都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李握着方向盘,不时看她一眼,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出萨凡纳城的时候,他们遇到了一股小尸潮。 不大,几十只,从路边的树林里涌出来,朝公路的方向走。 李踩了刹车,把车停在路中间,等它们过去。 克莱曼婷本来在打盹,被刹车晃醒了,揉了揉眼睛,往窗外看了一眼。 然后她的身体僵住了。 一只行尸走在尸潮的边缘,穿着格子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下摆塞进牛仔裤里。 那件衬衫她太熟悉了——爸爸最喜欢的那件,蓝色的格子,领口磨白了,左边袖口上还有她小时候用圆珠笔画的一朵小花,洗不掉,一直留着。 那只行尸的脸烂了大半,看不清五官,但还是认得出是父亲脸阔样子,走路的姿势她也认得。 右腿有点瘸,是年轻时打球扭伤的,没治好,一直这样。 克莱曼婷的眼泪涌出来了,没出声,只是流,从眼角淌下来,滴在膝盖上。 她缩在座椅里,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肩膀一抽一抽的。 李把车开到路边停下,熄了火,伸手搂住她的肩膀。 她靠着他,哭得很小声,像怕被什么东西听见。 李下了车,从后备箱里拿出那杆猎枪。 他走到尸潮的边缘,等行尸们看见他,纷纷朝他走来,那只穿格子衬衫的行尸走近。 它瘸着腿,一步一步,每一步都一样大,一样慢。 李举起枪,枪口抵在它的额头上。 它张着嘴,灰白色的眼珠里映出他的脸。 克莱曼婷从车窗里探出头,眼睛红肿着,看着那个背影。 李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扣下去了。 砰的一声 那只行尸的脑袋炸开,身体晃了一下,直直地倒下去,砸在地上,扬起一小片灰尘。 李蹲下来,把它的手臂放直,把衬衫下摆拉平,然后站起来,转身快步走,躲过想抓住他行尸的手。 克莱曼婷缩回座椅里,把脸埋在膝盖上。 李上了车,发动引擎,继续往前开。 后视镜里,那只穿格子衬衫的尸体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灰点,消失在公路的尽头。 安德莉亚父亲的住所在佛罗里达州以南二十英里的一个小镇上。 李把车停在镇口,看着那条被野草和藤蔓侵占的主街。 路面裂开了,裂缝里长出了齐膝高的草。 店铺的橱窗碎了,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 路牌歪了,牌子上长满了青苔,字迹模糊。 没有行尸,一只都没有。 “这里好安静。” 克莱曼婷的声音还有点哑。 “总比被追着跑强。” 李把车开进去,轮胎碾过碎石和枯枝,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木屋别墅在镇子的最东边,白色的外墙已经斑驳了,露出底下灰色的木板。 门开着,半扇歪在一边,门轴上的螺丝松了,风一吹就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李推开门,走进去。客厅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门缝里透进来几线光。 地上有拖拽的痕迹,黑色的,干涸的,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卧室。 李蹲下去,用手指摸了一下,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血。 很久以前的了,已经干了,硬了,指甲抠不动。 “安德莉亚的父亲,恐怕已经……” 他没说完。 克莱曼婷攥着他的衣角,没说话。李站起来,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卧室的床上有人躺过的痕迹,被子掀开着,枕头上有干涸的血迹。 厨房的灶台上落满了灰,碗筷在水槽里泡着,水已经干了,碗底结了一层硬壳。 后门开着,通向一片小树林。 李站在后门口,看着那片黑黢黢的树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身走回客厅。 “走吧!回去跟安德莉亚说。” 两个人走出木屋,朝悍马的方向走。 走到一半,李停住了。 两辆改装过的皮卡停在悍马旁边,车上跳下来五六个人,穿着杂七杂八的衣服,手里端着枪。 有人戴着头套,有人光着头,有人留着莫西干发型。 他们围在悍马旁边,有人拉车门,有人趴在后窗上往里看,有人蹲下去检查轮胎。 “这是谁的车?” 一个光头喊。 “不知道,油还挺多。” “管他呢,把车开走就是了。” 有人打开了后备箱,发现里面的矿泉水和面包。 李拉着克莱曼婷退到木屋的后面,蹲在灌木丛后面,攥紧了手里的枪。 克莱曼婷缩在他身后,手按在刀柄上,没拔出来。 那几个人搬完了东西,开始散开,朝木屋的方向走过来。 “搜一下,看看他们还在不在附近,问一下他们去那里找到物资的。” 李拉着克莱曼婷往后门的方向撤。 后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钻出去,把克莱曼婷也拉出来,轻轻带上。 两个人沿着木屋的外墙往后撤,脚踩在枯叶上,沙沙响。 克莱曼婷踩到了一个易拉罐,易拉罐滚了一下,叮叮当当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李猛地转过身,把克莱曼婷拉到身后。 枪声从木屋的另一侧响起来,子弹打在木墙上,溅起一片木屑。 李还击了两枪,拉着克莱曼婷就跑。 两个人穿过一片灌木丛,翻过一道铁丝网,冲进一栋建筑——学校。 室内体育馆,地板很宽,穹顶很高,光线从高处的窗户里透进来,灰蒙蒙的。 观众席在两侧,铁架子上焊着木板,椅子已经拆掉了,只剩光秃秃的台阶。 李停下来,弯着腰,大口喘气。 克莱曼婷蹲在他旁边,也喘着。 李慢慢转过身,看见了地板上躺着五十多只行尸,有的蜷着,有的伸着,有的叠在一起,像一堆被随意丢弃的旧衣服。 它们在睡觉——或者说,在休眠。 它们听见了声音,开始动了。 最前面的那只抬起头,灰白色的眼珠转了转,锁定了李和克莱曼婷的方向。 它站起来,嘴张开了,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旁边的也开始动了,一只接一只,像多米诺骨牌。 “跑!” 李喊。 两个人朝观众席的方向跑。 身后,那群行尸已经站起来了,朝他们涌过来,灰白色的潮水在地板上蔓延。 李把克莱曼婷推上观众席的台阶,自己转身挡住第一只扑上来的行尸。 消防斧挂在一旁的消防柜墙上,他伸手拽下来,斧刃劈进那只行尸的脑袋,它倒下去了。 又一只扑上来,斧柄横着顶住它的下巴,把它推开,斧刃又劈下去。 克莱曼婷已经爬到了两米高的观众台上,转过身,伸出手。 李把斧头别在腰后,准备想跳抓住台阶栏杆底部。 一只行尸抓住了他的脚踝,他踢了一下,没踢开。 另一只抓住了他的手臂,牙齿咬进了他的小臂。 李惨叫了一声,反手把斧头劈进那只行尸的脑袋,它松开了嘴,倒下去。 李的手臂在流血,伤口很深,能看见里面的肌肉。 身后的行尸还在往上涌,他转过身,用斧头砍翻最前面的几只,然后退到篮球架旁边。 篮球架的底座是铁的,有轮子但很重,他咬着牙,用肩膀顶着,把它推到观众台下面。 篮球架撞在台阶上,歪了,但稳住了。 李踩着篮球架的支柱,爬上去,翻进观众台。 克莱曼婷已经在那里等着了,手里攥着绷带和酒精。 “李,你被咬了……” 她的声音在抖,眼泪在眼眶里转。 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 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发红,肿胀,但没有变黑。 他接过酒精,咬着牙,往伤口上浇。 酒精渗进肉里,疼得他浑身一抖,汗从额头上冒出来。 他撕开绷带,缠了几圈,用牙齿咬住一端,拉紧,系住。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克莱曼婷。 “我们不是打过疫苗了吗?赌一把吧。”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绳子,递给克莱曼婷:“如果等会儿我发烧咳嗽吐血,把我脖子捆住,栓在栏杆上,如果我彻底变了,你要勇敢的开枪,我不想变成那些东西。” 克莱曼婷接过绳子,手在抖,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一滴一滴,砸在绳子上。 她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声音很小,但很坚定。 李靠在墙上,看着下面那些还在往上爬的行尸。 它们爬不上来,观众台太高了,它们挤在一起,推推搡搡。 李伸出手,把克莱曼婷拉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身边。 他的手臂很疼,火烧一样,但他没松手。 克莱曼婷靠着他,攥着他的衣角,闭着眼睛,嘴唇在动。 不知道是在数数,还是在祈祷。 楼下的体育馆里,那些行尸还在挤。 五十多只,挤在一起,灰白色的脸,灰白色的手,灰白色的嘴,一张一合。 体育馆外面,那几个年轻人还守在门口,叼着烟,等着里面安静下来。 第 131章 佛罗里达州势力 佛罗里达州的边境公路像一条被遗忘的灰色绷带,在烈日下泛着白。 达里尔骑着摩托车,速度不快,眼睛扫着路边那些废弃的建筑——加油站、便利店、汽车旅馆,每一栋都像一具被掏空内脏的尸体,安静地蹲在路肩上,等着腐烂。 油表指针已经接近红线了,他需要油,不然今晚就要推着车走。 他拐进一家加油站的匝道,车轮碾过碎石子,溅起一小片尘土。 加油站的顶棚还在,但上面的灯管全碎了,玻璃渣散了一地。 四台加油机并排立着,漆皮剥落,显示屏黑着,像四只闭上的眼睛。 达里尔把摩托车停在最外面那台加油机旁边,拔下油枪,塞进油箱口,扣了几下扳机。 没油。 一滴都没有。 他把油枪插回去,走到加油机后面,蹲下来,撬开油井盖。 一股汽油味从下面涌上来,很淡,像隔夜的茶。 他摸出手电筒,往井里照了照,又用扳手敲了敲油罐壁,回声很空,闷闷的。 他不甘心,把盖子完全掀开,探进半个身子,用手电筒照着油罐底部。 油面在罐底薄薄地铺了一层,连油管都吸不上来。 他骂了一句,直起腰,把盖子盖上。 一只行尸从便利店的门后面钻出来,穿着半截便利店制服——上衣还在,扣子系得整整齐齐,但下半身不见了,从腰部以下被什么东西撕掉了,肠子拖在地上,像一截被踩烂的绳子。 它用双手撑着地面,朝达里尔爬过来,速度不慢,指甲刮在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达里尔正蹲在油井边上,脸几乎贴上了那张腐烂的脸。 他本能地往后一仰,手一松,整个人掉进了油井里。 行尸扑了个空,上半身探进井口,张着嘴往下咬。 达里尔落在油罐顶上,背磕在铁皮上,疼得眼前发黑。 他咬着牙,拔出腰间的弩,箭尖对准井口那张还在往下探的脸,一箭插进它的眼眶里。 行尸的身体抽搐了一下,挂在井口,不动了。 达里尔把它推开,爬上去,把箭拔出来,在行尸的衣服上擦干净,插回箭筒。 他站在加油站路边上,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把烟扔在地上踩灭了。 油不够,还得往前。 十几英里外的公路上,达里尔看见了一辆悍马。 黑色的,车身印着红白色的伞标,从一条土路上拐出来,朝公路的方向开。 后面跟着两辆改装过的皮卡,车斗里站着人,手里端着枪。 达里尔把摩托车停在路肩上,伸手挥了挥。 他以为是保护伞公司的人——也许是哪个小队在执行任务,也许是出来找物资的。 悍马在他面前停下了,皮卡也停下了。 然后达里尔看见了那些人的脸。 不是亚洲人的面孔,不是黑人——不是保护伞公司的人。 是长期晒黑的白人,他们穿着杂七杂八的衣服,有人光着膀子,各种纹身,有人戴着金链子,有人头上裹着花头巾,皮肤晒黑。 悍马的车门上,那个保护伞公司的标志被划了几道,漆面翻卷着,露出底下的铁皮。 达里尔的手从空中放下来了。 车门打开,七八个人跳下来,端着喷子和AK,把达里尔围住了。 领头的是个光头,左脸上有一道疤,从眼角一直咧到嘴角,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 他走过来,用枪管戳了戳达里尔的胸口。 “这车哪儿来的?” 达里尔不慌不忙看着他,没说话。 光头又戳了一下,这次力气大了些,戳得达里尔退了一步。 “我问你,这车哪儿来的?” “捡来的。” 达里尔的声音很平。 光头笑了一下,那笑容让脸上的疤扭得更厉害了。 “捡来的?你他妈运气真好,这车现在归我了。” 他上下打量了达里尔一眼,目光在他那件黑色作战服防弹衣上停了一下,又在他腰间的弩上停了一下。 “你这身装备不错,脱下来。” 达里尔没动。 光头把枪口抵在达里尔的额头上。 “我说,脱下来。” 达里尔低下头,伸手去解防弹衣的扣子,动作很慢。 他解开了最下面那颗,又去解上面那颗。 光头的枪口还抵在他额头上,手指搭在扳机上。 达里尔的手突然动了,不是去解扣子,是去抓光头的枪管。 他猛地往上一推,枪口朝天,砰的一声,子弹打飞了。 达里尔另一只手已经拔出匕首,抵在光头的脖子上。 刀刃贴着皮肤,轻轻一压,血珠渗出来了。 “别动。” 达里尔的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光头僵住了。 他的手下也僵住了,端着枪,不知道该不该开。 达里尔把光头往后推了两步,背靠着悍马的车门。 “车哪来的?” 光头的喉咙动了一下,刀锋又压深了一点。 “抢……抢来的,前面小镇上,有一辆悍马停在路边,没人,我们就开走了。” 达里尔盯着他的眼睛。 “车上的人呢?” 光头的眼珠转了转。 “不知道,我们到的时候,已经没人了。” 达里尔的刀锋往上挑了一下,在光头的脸上划开一道口子,从颧骨到耳根,血涌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滴。 光头惨叫了一声,想捂脸,被达里尔按住了。 “再说谎,下一刀就是脖子。” 光头的腿软了,靠在车门上,嘴唇在抖。 “有……有两个人,一男一小孩,他们把车停在镇上的居民区旁边,被我们发现了。 他们跑进学校的体育馆,我们把门锁了,里面有很多行尸。” 他咽了口唾沫, “现在应该已经死了。” 达里尔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松开光头,退了一步,把匕首收起来。 光头松了一口气,手捂着脸上的伤口,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他的手下还端着枪,但没人敢开。 达里尔转身朝摩托车走。 光头在他身后喊:“你他妈别想跑!我们是拉丁国王的人!你得罪了我们,天涯海角我们都会找到你——” 达里尔转过身,匕首从手里飞出去,插进了光头的喉咙。 光头的嘴张着,眼睛瞪着,手捂着脖子,血从指缝里喷出来,溅在悍马的车门上。 他跪下去,趴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光头的那些手下终于开枪了。 子弹打在达里尔刚才站的位置,打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达里尔已经滚进了路边的灌木丛,匕首插在光头喉咙上,没来得及拔。 他拔出腰间的弩,蹲在灌木丛后面,听着枪声的方向。 一个端着喷子的人冲过来,达里尔从灌木丛里探出头,一箭射进他的大腿。 那人惨叫一声,摔倒了,喷子掉在地上,走火了,轰的一声,打中了旁边一个人的脚。 那人抱着脚在地上打滚,被达里尔第二箭射穿了脑袋。 还有五个人。 他们退到皮卡后面,朝灌木丛的方向乱扫。 子弹打得枝叶纷飞,但打不中。 达里尔已经换了位置,从另一侧摸过去。 他在草丛里匍匐前进,膝盖磨在碎石上,火辣辣地疼。 一个躲在车头后面的人探出头来,达里尔的箭射穿了他的颧骨,从另一侧穿出来,钉在车门上。 他倒下去了,枪掉在地上。还剩四个。 他们开始慌了,有人爬上皮卡,发动引擎,想跑。 达里尔从草丛里站起来,一箭射进驾驶室的窗户,司机歪倒在方向盘上,皮卡撞上路边的树,停了。 剩下的三个人扔下枪,朝公路的另一侧跑。 达里尔追了两步,蹲下来,弩端在手里,瞄准了跑在最后面的那个人的后脑勺。 箭飞出去,那人扑倒在地上,不动了。 还有两个,已经跑远了,消失在树林里。 达里尔站起来,走到光头的尸体旁边,拔下匕首,在他衣服上擦干净,插回靴筒。 他捡起地上散落的弹壳,扔进路边的排水沟。 然后他走到那辆悍马旁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油表显示还有大半箱。 他熄了火,跳下来,骑上摩托车,朝小镇的方向开。 身后那几具尸体还躺在那里,血在阳光下是黑色的。 一只行尸从树林里钻出来,蹲在一具尸体旁边,开始啃。 达里尔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加速了。 第132 章 拉丁王国 小镇安静得不像话。 达里尔骑着摩托车从主街穿过去的时候,轮胎碾过几具已经白骨的尸体,骨头在车轮下碎成粉末,细得像面粉。 路边的草地上还躺着更多,有的穿着睡衣,有的穿着工装,有的只剩下几片碎布挂在骨架上。 行尸不见了,不知道是走了还是死透了。 但学校体育馆里还有声音。 达里尔把车停在操场边上,熄了火,摘下弩,朝那栋灰白色的建筑走过去。 门锁着,铁链缠了好几道,锁是新换的,银白色,和他之前在门口砸开的那把一模一样。 门板在震动,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撞门,一下一下的,闷响。 达里尔没去碰那把锁,他绕到体育馆的侧面,看见一个垃圾斗,绿色的,锈迹斑斑,斗口堆着半斗发黑的枯叶、碎纸和黑色垃圾袋。 垃圾斗紧挨着外墙,墙上有扇窗户,开在高处,离垃圾斗的边缘大概一人高。 达里尔把弩背到身后,爬上去。 他先踩在垃圾斗的轮轴上,再攀住斗壁的边缘,翻进去。 枯叶被踩得沙沙响,灰尘扬起来,呛得他眯了一下眼。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扇窗户,窗玻璃碎了,只剩窗框,里面黑洞洞的。 他伸手试了试窗台的高度,还差一截。 旁边有台空调外机,锈得厉害,支架歪了,但还挂在墙上。 达里尔从垃圾斗边缘抓住空调外机爬了上去,然后踩上空调外机,外机晃了一下,嘎吱一声,没掉。 他双手撑住窗台,把头探进去。 里面很暗,什么也看不清。 他正要把身子也探进去,后脑勺挨了一记闷棍。 不是那种被人拿棒球棒抡圆的狠砸,是那种从高处往下、用棍子敲的——力气不大,但位置很准,刚好敲在后脑勺最脆弱的地方。 眼前一黑,耳朵嗡了一下,身体就不听使唤了。 他从窗台上滑下去,头朝地板下摔了进去,撅屁股挂在窗台上,脸和地板亲密接触昏厥过去。 李手里攥着一根从拖把上拆下来的木棍,站在窗台旁边,喘着气。 克莱曼婷蹲在他身后,双手捂着耳朵,眼睛瞪得很大。 她刚才听见了外面摩托车的声音,听见了有人踩垃圾斗、踩空调外机、扒窗台的声响。 李让她躲到角落里去,自己站在窗户旁边,等那个脑袋探进来的时候,一棍子敲下去。 “他死了吗?” 克莱曼婷的声音很小,像是怕把什么东西吵醒。 李扒拉达里尔裤腰带,翻进里面,放平地板上检查。 达里尔满脸灰尘,头发乱糟糟的,穿着一件黑色的皮马甲,腰里别着弩。 不是那伙人的同伙,那些人穿的花里胡哨,戴金链子,纹身、拖鞋。 这个人不一样。 李伸手探了探他的颈动脉,还跳着。 “没死,我们走,先出去再说。” 李从窗户翻出去,踩在空调外机上,跳到垃圾斗里。 克莱曼婷跟着爬出来,李接住她,两个人从垃圾斗里翻出来。 李回头看了一眼,拉着克莱曼婷跑了。 几个小时后,太阳已经偏西了。 地板上的灰尘被打开窗户吹进来的风,吹散了一些,达里尔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慢慢睁开眼睛,先看见的是天花板,然后是打开的窗户,然后是冰凉满是灰尘的地板。 后脑勺疼得像是被人拿锥子扎,一蹦一蹦的。 他撑着胳膊坐起来,摸了摸后脑勺,没有血,但鼓起了一个包,硬硬的,像半个乒乓球。 他靠在墙壁上,喘了几口气,然后慢慢站起来,走进观众通道围观栏边上往下看。 体育馆里很暗,那些行尸还在球场下面走,漫无目的的,一圈一圈的。 观众台上没有人,没有见到所谓两个一男一小女孩。 达里尔松开手,原路返回踩着空调外机跳下垃圾斗里,然后爬出来。 他站停到地面上,看着那扇窗户,又看了看地上那一大一小杂乱的脚印,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走了。 摩托车还停在操场边上,油表指针还在红线下面晃。 达里尔跨上去,发动引擎,朝来时的路开回去。 风打在脸上,后脑勺还是疼。 他想起自己探头进窗户的那一刻,什么都还没看清,棍子就下来了。 那一下打得不算狠,但够准。 能在这个世道活下来的人,果然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悍马还停在路边,车门开着,驾驶座上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 那几具尸体还在,行尸还在趴着狼吞虎咽,抬头看的时候,一个箭矢射穿了它头颅,无力倒在那些被啃得七零八落的残骸上。 达里尔把摩托车停在悍马旁边,从后备箱里翻出一个油桶,拧开悍马的油箱盖,油管插进去,吸了几口,油流出来了。 油桶灌满了,他又灌了一桶,拧上盖子,拎到摩托车旁边,给自己的油箱加满。 剩下的油绑在后座上,用绳子系紧。 然后他看了一眼那辆悍马,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些残骸,转身骑上摩托车,走了。 临时驻地在佐治亚州与佛罗里达州交界处的一片空地上。 几辆推土机停成一排,旁边是几个篝火一群工人烤鹿肉。 莫尔蹲在自己搭建火堆旁边,手里转着一根树枝,树枝上穿着两只剥了皮的兔子,正在烤。 油滴在火上,滋啦滋啦地响,香味飘得很远。 几个工人正在公路边上敲一块告示牌,把“保护伞公司幸存者基地由此去”的牌子钉在木桩上。 达里尔的摩托车从公路尽头冒出来,声音很远就听见了。 莫尔抬起头,眯着眼睛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黑点,笑了一下,把兔子从火上拿下来,吹了吹,撕了一条腿,塞进嘴里。 “嘿……” 他站起来,朝达里尔喊:“我不过说说而已,基地又不是不给你小摩托加油,你倒好,还真跑到佛罗里达州去找油去了,那地方以前黑帮遍地,那里能活下来幸存者都不是善茬。” 达里尔把摩托车停在火堆旁边,熄了火,把油桶解下来,扔在地上。 莫尔低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达里尔。 “真找着油了?” 达里尔在火堆旁边坐下,接过莫尔递来的兔腿,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咽下去。 “佛罗里达州,有个自称叫拉丁王国的人,抢了我们一辆悍马。” 莫尔嘴里的兔肉差点喷出来。 “啥玩意?拉丁王国?那些拉丁裔的贩子,现在自称国王了?” 他放下兔子,擦了擦手:“我在那边进过货——粉,迈阿密、坦帕、奥兰多,全美黑帮最活跃的地方,末日之前就乱,末日之后,没想到他们还站稳了脚。” 达里尔把兔腿啃完了,骨头扔进火堆里。 “他们人多,装备也不差,悍马上的标志被他们划了,但车还是我们的,得跟BOSS说一声。” 莫尔点了点头,把剩下的兔子从火上取下来,用树叶包了,塞进背包里。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走吧,回疾控中心,这边道路已经打通,该回去交差了。” 达里尔也站起来,把弩挂在肩上,跨上摩托车。 莫尔爬上悍马,发动引擎,招呼众人上车回去。 两辆车一前一后,朝北边的方向开去。 身后几辆车紧跟着其他车。 后视镜里,那块新钉的告示牌在夕阳下泛着白,上面的字很清楚—— “保护伞公司幸存者基地由此去”。 风吹过来,牌子晃了一下,没歪。 第133 章 国王愤怒 坦帕市的绿地公园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棕榈树还在,但树干上钉着铁丝,拉成了晾衣绳。 草坪被翻了个底朝天,一垄一垄的,种着玉米、豆子和红薯。 藤蔓爬得满地都是,叶子被太阳晒得卷了边,灰扑扑的,像蒙了一层土。 几千个人蹲在地里拔草、施肥、采摘,动作机械,表情麻木,像一群被上了发条的玩偶。 他们穿着杂七杂八的衣服,有人光着脚,有人用麻袋披在身上当外套,有人瘦得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来,在阳光下像一架架行走的骷髅。 拿AK的监督者站在田埂上,叼着烟,枪口朝下,眼睛扫来扫去。 有人直起腰擦了一下汗,就被吼了一句,赶紧又蹲下去。 公园边缘有一片小树林,棕榈和橡树混在一起,枝叶还算密。 一个监督者拉着一个中年女人往树林里走,女人的脸上有伤,眼角青了一块,嘴角破了,但眼睛里已经没有恐惧了,只有一种空洞的、无所谓的神情。 监督者手里拿着一块饼干,在女人眼前晃了晃。 女人看了一眼,伸手去拿,监督者把手缩回去,笑着往树林深处走。 女人跟上去,步子很慢,像一具被牵着线的木偶。 树林里传来哼哼唧唧的声音,很快就安静了。 公园的北边街道上,用集装箱和铁皮堵住街道,只有一个入口可以进去,里面那里一条街都是红灯区。 门口站着拿枪的守卫,排队的男人手里攥着食物——罐头、面包、巧克力棒,按标价兑换。 越年轻、越好看的标价越高, 有人攒了半个月的口粮才能进去一次。 真正好看的女人不在这里,她们在帮派头目的别墅里,穿着干净的衣服,吃着奢式难得再见到的水果。 棚户区的街道上躺着几个瘾君子,有人还在抽搐,有人已经不动了,嘴角流着白沫。 没人管他们,也没人敢管。 坦帕市现状正是拉丁裔帮派统治管理。 圣地亚哥·埃雷拉拉丁裔首领,坐在一栋被征用的银行大楼二层,窗户正对着公园。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拉链没拉,露出里面的白色背心。 腰间的枪套擦得锃亮,猎刀插在另一侧,刀柄上镶着一颗金色的骷髅头。 脸上的刀疤从右眉梢一直划到左下颌,把鼻梁切成两半,嘴唇也被切开了,缝过针,歪歪扭扭的,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 他端着咖啡,慢慢地喝。 咖啡是古巴产的,末世前囤的,现在喝一杯少一杯,但他喝得很慢,像是在品味道。 两个手下站在他面前,低着头,不敢看他。 一个瘦子,一个矮子,衣服上沾着泥和血,脸上有擦伤,像刚从什么地方逃回来。 瘦子的腿在抖,矮子的手在抖。 “说。” 圣地亚哥的声音不大,但很沉,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瘦子咽了口唾沫。 “老大,爱德华多……死了。” 圣地亚哥的咖啡杯停了一下。 他把杯子放在桌上,杯底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怎么死的?” 瘦子的声音更小了。 “被……被一个外来的人杀了,在边境小镇上,那个人抢了我们一辆悍马,还杀了我们好几个兄弟。” 他不敢说爱德华多是被一刀割喉的,不敢说那个人用弩箭一个一个点了他们的脑袋,不敢说他们跑了,把尸体留在了公路上。 圣地亚哥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他伸手摸了摸脸上的刀疤,那道疤是他年轻时在迈阿密的巷子里被人划的,那个人后来被他扔进了鳄鱼池。 他从不忘记仇恨,也从不原谅背叛。 “那个人长什么样?” 瘦子描述了一遍——皮马甲,弩,摩托车,沉默寡言,眼神很冷。 圣地亚哥听着,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着。 他的脑子在转,不是在想怎么报仇,是在想这个人值不值得他花力气去追。 “老大……” 旁边的参谋开口了,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干净的格子衬衫:“现在不好派人,血帮、瘸帮、海滩帮、萨尔瓦多帮正在引导那几百万行尸出佛罗里达州,我们三大家说好了,我们负责引出城,负责把行尸引到迈阿密港口去,带动那里行尸出城,如今轮到他们把几个城市行尸引出佛罗里达州关键时刻,如果现在我们的人到处乱跑,动静太大,万一再把行尸引回来,计划就全毁了。” 圣地亚哥的手指停了。 他看着窗外那片被开垦成农田的公园,看着那些蹲在地里干活的幸存者,看着那些拿着AK巡逻的手下,沉默了一会儿。 “我表弟就这么死了?” 他的声音很平,但谁都听得出来里面压着的东西。 参谋推了推眼镜。 “那个人敢进佛罗里达州,说明他还会在别的小镇逗留,我们派人在各个路口、小镇上盯梢,一两个人就够了,不兴师动众,发现了他的踪迹,回来汇报,再带人去抓,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行尸还是往外走,计划不耽误。” 圣地亚哥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派一百二十个人,每个小镇两个,带上对讲机,发现那个人,不要动手,回来报告,我要亲自去。” 参谋在本子上记下来,转身出去了。 那两个手下还站在那里,低着头,等着发落。 圣地亚哥看了他们一眼,挥了挥手。 “滚。” 瘦子和矮子连滚带爬地跑了。 圣地亚哥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凉了,苦的。 他把杯子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公园里,那些幸存者还在干活,弯腰,直腰,弯腰,直腰,像一台台永不疲倦的机器。 远处,坦帕湾的海面上泛着灰白色的光,几艘船歪在港口里,锈迹斑斑。 海岸上公路,密密麻麻望不到头的几百万只行尸正在慢步行走,一步一步紧跟着十几辆皮卡车,每辆皮卡车后面坐着两个拿AK盯着被绳子捆住双手牵着走的幸存者。 后面密密麻麻行尸跟随着,稍微慢一点就被一群食人鱼一样行尸扑到啃食。 第134 章 苦役 佛罗里达州中部的阳光像烙铁一样压在背上。 李和克莱曼婷走了整整一天,没吃没喝,嘴唇干裂,喉咙像被砂纸打磨过。 他们原本想往北走,回到佐治亚州,但太阳的位置和路牌的指向告诉他们——走错了。 路牌上写着“坦帕市,37英里”。 佛罗里达州中部,不是佐治亚州。 李站在路牌下面,攥着那个从废弃民宅里翻出来的罐头——过期的,标签已经模糊了,但他舍不得扔。 克莱曼婷蹲在路肩上,抱着膝盖,低着头。 她的鞋底磨破了,脚趾从破洞里露出来,全是灰。 “也许下一个房子能找到吃的。” 李蹲下来,把罐头塞进背包,拍了拍她的肩膀。 克莱曼婷抬起头,嘴唇上有一道干裂的口子,血丝渗出来。 她点了点头,没说话。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步子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小镇不大,一条主街,两排房子。 大部分的门是敞开的,里面的东西被搬空了,连窗帘都被扯走了。 李推开一扇又一扇门,厨房的柜子空着,冰箱的门歪着,里面发霉的气味熏得人想吐。 克莱曼婷蹲在客厅的壁炉旁边,扒拉了一下灰烬,什么都没有。 两个人走到街尾最后一家,一栋蓝色的平房,门口的垫子被踢到一边,窗户碎了,窗帘从里面被撕下来,挂在窗台上,像一面投降的白旗。 李推开门,客厅里很乱,沙发翻倒了,茶几被劈成了柴火。 他走进厨房,拉开壁橱的门——空的。 蹲下去,打开洗碗池下面的柜门,角落里躺着一个罐头,铁皮已经生锈了,标签烂了大半,只能看清“豆子”两个字。 李把它捡起来,吹了吹灰,翻过来看底部的日期。 过期两个月了。 他笑了一下,攥着罐头,转身走出去。 克莱曼婷站在门口,背对着他,身体僵着。 两个穿着花衬衫的人站在她面前,光着脚,穿着拖鞋,手里举着枪,枪口对着克莱曼婷的胸口。 一个光头,一个卷毛。 光头的脖子上挂着金链子,卷毛的手臂上纹着一条歪歪扭扭的字母。 “把东西放下。” 光头扬了扬下巴。 李把罐头放在地上,举起双手。 卷毛走过来,搜了他的身,把他腰里的刀摸走了,又翻了翻他的背包,把里面那瓶水拿出来,拧开盖子灌了一口,递给光头。 光头也灌了一口,把水瓶扔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带走。” 两个人被押上了一辆皮卡。 克莱曼婷被推进驾驶室,坐在两个持枪的人中间。 李被捆住手脚扔进后斗,和几袋化肥挤在一起。 皮卡发动了,沿着公路往南边开。 李看着身后的路越退越远,那个小镇变成地平线上的一个小点,消失了。 他攥着手,指节发白。 坦帕市的绿地公园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克莱曼婷被带进一个工厂厨房里,里面热气蒸腾,几口大锅架在砖砌的灶台上,锅里煮着黑乎乎的东西,冒着酸臭的热气。 十几个女人蹲在地上,面前堆着小山一样的土豆,手泡在水里,皮已经泡皱了,指甲缝里全是泥。 一个胖女人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克莱曼婷一眼,把她推到土豆堆前面。 “把这些洗完,洗不完不准吃饭。” 克莱曼婷蹲下去,把手伸进水里,水是温的,混着泥沙和烂掉的土豆皮。 她拿起一个土豆,在水里搓了几下,皮没掉,指甲抠了抠,皮掉了,但土豆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指甲印。 旁边的女人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低下头继续洗。 李被带到了种植园。 一垄一垄的玉米和大豆,望不到头。 一个光头监督者递给他一把锄头,指了指地头。 “今天把那三垄地的草拔完,拔不完,别想吃饭。” 李接过锄头,弯下腰,开始干活。 太阳在头顶上晒,汗水从额头淌下来,滴在干裂的土里,瞬间就没了。 他直起腰,擦了一下汗,看见不远处站着几个端着AK的人,有的在抽烟,有的在聊天,但眼睛不时扫过来。 一个黑人也直起腰,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蹲下去了。 过了一会儿,那个人挪过来,蹲在他旁边,假装在拔草。 他低声说:“嘿,新来的?” 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叫德韦恩。” 那个人继续说:“你在哪儿被抓来的?” 李低着头,锄头一下一下地刨着土。 “佛罗里达州中部,一个小镇上,迷路了,本来想去佐治亚州的。” 德韦恩叹了口气。 “那你真是倒霉到家了,这是是拉丁裔帮派地盘,现在叫拉丁王国了,末世前就是佛罗里达州最大的帮派,我们这些人,有一半是本地的幸存者,另一半跟你一样,被抓来的。” 李停下手里的活。 “你们就这样甘心干下去?” 德韦恩苦笑了一下。 “子弹和皮鞭,你选哪个?你看那边——” 他朝田埂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每个角落都有人盯着,跑不掉的。” “嘿!干什么呢?” 一个声音从田埂上炸开。 李和德韦恩同时弯下腰,锄头刨得飞快。 一个戴墨镜的监督者走过来,站在田埂上,看了看李,又看了看德韦恩,哼了一声,走了。 德韦恩等他的背影走远了,才压低声音说:“别急,慢慢来,这里的人,不是没想过跑,但跑不出去。” 他拔了一根草,扔在地上,站起来,换了一垄地。 李没再说话,低着头,继续锄。 傍晚收工的时候,李跟着人群排队领食物。 一口大锅架在棚子下面,里面是黏糊糊的糊状物,颜色灰不灰黄不黄的,散发着酸臭味。 负责打饭的人用长柄勺舀了一勺,倒进李递过来的铁盘里。 那坨东西在盘子里晃了晃,像一摊刚从胃里吐出来的东西。 李端着盘子,看着那坨东西,胃里翻了一下。 旁边的人碰了碰他的胳膊。 “吃吧,一天就这一顿,不吃,明天饿着肚子干活。” 那个人端着盘子,蹲在墙角,用勺子舀了一坨,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了。 李蹲下来,也舀了一勺,塞进嘴里。 酸,臭,还有一股说不出的馊味。 他咬着牙,嚼了几下,咽下去了。 胃里翻江倒海,他捂住嘴,忍住了。 吃完饭后,人群被赶进一个室内篮球场。 地板上有睡袋,有的破了,露出里面发黑的棉絮。 人挤人,肩挨肩,连转身都困难。 门口站着两个持枪的守卫,叼着烟,聊着天。 李找了个角落蹲下来,靠着墙,闭着眼睛。 有人碰了碰他的胳膊。 “李?” 他睁开眼睛,看见了克莱曼婷。 她蹲在他旁边,手缩在袖子里,指甲泡得发白,指腹上全是皱褶,像泡了很久的水。 李松了一口气。 “他们为难你了吗?” 克莱曼婷摇了摇头。 “没有,就是一直洗碗洗菜削土豆,手一直泡在水里。” 她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给他看。 李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小,很凉,皮肤泡皱了,摸起来像一张浸湿的纸。 “我们得想办法逃出去,这里迟早会被压榨死,死了被当垃圾一样扔出。” 克莱曼婷点了点头,把手缩回袖子里。 旁边有人翻了个身,朝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又闭上了眼睛。 不远处,另一个角落里有几个人也在低声说话,声音太小,听不清。 门口的守卫换了一班,新来的那个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了,打了个哈欠。 篮球场里的灯关了,只剩下门口透进来的一线光。 黑暗里,有人在翻身,有人在咳嗽,有人在梦里喊妈妈。 李靠在墙上,闭着眼睛,没睡着。 克莱曼婷靠在他肩膀上,呼吸很匀,像是睡着了。 第 135章 怒火报复 罗宾斯空军基地的跑道上,阳光把沥青晒得发软。 地勤人员蹲在F-15的起落架旁边,用手电筒照着轮胎的纹路,另一只手在检查胎压。 机务组长在驾驶舱里,手指划过仪表盘上每一个开关和指示灯,嘴里念念有词。 查理斯站在机翼下面,双手抱在胸前,眯着眼睛看着那枚挂载在机腹下的导弹。 GBU-54,温压战斗部。 他以前在简报室里见过这东西的模拟画面——爆炸后产生的高温能把空气抽干,几百米范围内的人会被活活闷死,或者被冲击波震碎内脏。 也不知道对那些死物管不管用。 杰斯特从机库那边跑过来,手里拎着两个头盔,把一个递给查理斯。 “批准了两枚温压,其余是普通导弹。” 查理斯接过头盔,皱了皱眉。 “两枚?四枚都不够,下面可是几百万只行尸。” 杰斯特耸了耸肩。 “马库斯说了,飞机状态不太稳定,完成任务就得回来检修,不然你准备好祈祷跳伞别掉进尸群里就行。” 查理斯把头盔夹在腋下,看了一眼那架F-15,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戴上头盔,爬进驾驶舱。 马库斯站在塔台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那架战斗机滑出机位,驶向跑道尽头。 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大,尾焰的温度把跑道上的空气烤得扭曲。 刹车松开,F-15像一支被射出的箭,从跑道上弹射出去,机头抬起,收起落架,钻进了云层。 马库斯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黑点,拿起对讲机。 “罗宾斯塔台呼叫猎鹰,雷达已锁定,航向正确,祝好运。” “猎鹰收到,保持通话。” 查理斯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沙沙声。 迈阿密以北十几英里的公路上,灰白色的潮水正在缓慢移动。 几百万只行尸排成十几列纵队,从荒野延伸到公路,从公路延伸到树林,从树林延伸到远处的山丘。 它们走得不快,但不停。 走在最前面的是十几个被绑着双手的活人,被绳子系在皮卡的后斗上,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皮卡开得很慢,刚好保持在行尸能够到但又够不到的距离。 车斗里站着两个持枪的人,叼着烟,笑着,看着那些被绳子拽着跑的人。 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人已经跑不动了,慢走被卡车拉着走,腿在抖,嘴唇干裂,喉咙里像塞了砂纸。 他瞪了车斗里的人一眼,那眼神像刀。 车斗里的人被他瞪得有点不舒服,拍了拍车门,车停了。 绳子拖在地上,那个男人还在往前走,绳子绷紧了,他被拽住,踉跄了一下,跪在地上。 行尸群离他只有十几米了,最前面的那只已经伸出了手。 车斗里的人点了一根烟,笑着看。 然后车又动了,绳子松了,那个男人爬起来,继续跑。 他跑得很慢,像在水里走,每一步都像在泥沼里拔腿。 天空传来轰鸣声。 不是雷,是引擎。 一架F-15从云层里钻出来,低得能看清机翼下的挂架。 它的影子从公路上掠过,从行尸群的头顶掠过,从皮卡的头顶掠过。 “杰斯特,你看见了吗?前面有十几辆车,绑着活人在当诱饵。” 查理斯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很平。 “看见了,长官。” “这些人渣。” “没错,长官,我们还要执行任务吗?” “当然要执行,不然我们来这儿干什么,兜风吗?” 杰斯特顿了一下,“那下面那些人怎么办?” 查理斯沉默了一秒。 “你千万别说你是我查理斯教出来徒弟。” “我明白了长官,我们只炸后面和中间,别炸前面就行?” 查理斯笑了。 “你总算开窍了,准备。” 地面上,黑帮团伙也看见了那架战斗机。 有人从皮卡的车窗探出头来,眯着眼睛看天上。 有人已经开始发抖,手里的烟掉了。 一个戴金链子的光头冲着对讲机喊:“是军方!军方来了!快跑——!” 他的手下还在犹豫,有人已经拉开车门准备跳车。 被绑着双手的那些人抬起头,看着那架战斗机在天空中转弯,阳光照在机身上,闪了一下。 他们的眼睛里突然有了光。 不是那种虚弱的、快要熄灭的光,是那种被点燃的、烧得很旺的光。 “是军队!军队来了!我们有救了!” 一个年轻人喊。 他旁边的一个中年人摇了摇头,看着天上那架飞机,又看了看身后那片灰白色的潮水。 “他们不是来救我们的,他们是来炸那些东西的,我们只是刚好在这里。” 战斗机从港口的方向调头回来,高度降得更低了,机翼下的挂架清晰可见。 两枚导弹从挂架上脱落,拖着白色的尾焰,朝行尸群的后方俯冲下去。 地面上的黑帮团伙看清了那两枚拖着尾焰的东西是什么,有人尖叫了一声,有人已经发动了引擎。 皮卡开始加速,绳子绷紧了,那些被绑着的人被拖得踉跄,有人摔倒了,被拖着往前滑,膝盖磨破了,血染红了公路。 车斗里的人拔出砍刀,一刀砍断了绳子。 绳子松了,被绑着的人摔在地上,爬起来,有人朝公路两侧跑,有人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皮卡加速冲出去,轮胎在路面上划出两道黑印,扬起一片尘土。 爆炸声在身后炸开。 不是一声,是两声,连在一起的。 温压弹在行尸群中引爆,火焰从地面腾起,像一个巨大的、暗红色的蘑菇。 冲击波向四周扩散,空气被抽干了,几百米范围内的行尸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攥住,胸腔塌陷,眼球爆出,七窍流血,直挺挺地倒下去。 更远处的行尸被气浪掀翻,在地上滚了几圈,爬起来,又被后面的撞倒。 几百万只行尸像一锅被搅动的粥,前后推搡,左右挤压,乱成一团。 第二波导弹又来了。 这次是普通的爆破弹,落在行尸群的中部,炸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尸体被掀飞,残肢散了一地,血雾在空中弥漫,被阳光照成暗红色。 查理斯看着下面的爆炸,手指搭在操纵杆上,没松。 “猎鹰呼叫罗宾斯,任务完成。两枚温压,六枚普通弹已投放,行尸群损失约五至十万只,剩余数量仍在移动。” “罗宾斯收到,返航。” F-15拉升高度,转弯,朝北边飞去。 地面上,那些被绑着双手的人还站在公路边上,看着那架战斗机消失在天际。 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开始解手腕上的绳子。 一个年轻人把绳子解开,揉了揉勒出血痕的手腕,转身看着那片还在燃烧的行尸群。 “那些混蛋想让我们死。”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硬。 “那我们也不能让他们好过。” 旁边的人看着他,有人点头,有人站起来,有人攥紧了手里刚捡起的石头。 他们朝南边走去,不是逃命,是去找那些把他们当诱饵和扔下他们的人。 身后,行尸群还在移动,被爆炸打散的阵型又重新聚拢了,朝南边涌去。 迈阿密港口的仓库区,海地帮的老巢。 五六百人成员和幸存者正在忙碌拉起今天捕的鱼。 几个穿花衬衫的人正在打牌,桌上散着美钞和白色粉末。 一个光头靠在墙上,手里攥着一瓶朗姆酒,已经喝了大半。 他们不知道,一场灰白色的潮水正在朝他们涌来。 第136 章 威胁 种植园的夜风吹干了白天积在叶子上的灰尘,玉米秆沙沙地响,像一群人在低声说话。 李蹲在田垄上,假装在系鞋带,眼睛却扫着四周。 铁丝网围栏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每隔几十米就有一根木桩,木桩上挂着马灯,灯芯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巡逻的人不多,但位置卡得很准——路口一个,仓库门口一个,铁丝网拐角一个。 他们抽烟、聊天、打哈欠,但眼睛没闲着。 “你也想要逃走吗?” 李猛地转过头。 一个亚裔男人蹲在他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走路没有声音。 他穿着灰色的工装,和地里干活的人没什么区别,但眼睛不一样——很亮,像猫。 李没说话,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那人也站起来,朝田埂的另一头扬了扬下巴。 “跟我来,这里不方便说话。” 李犹豫了一下,弯腰摘了一把豆角,放进篮筐里,手提着篮筐假装去交货。 那人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经过几个还在干活的人时,微微点了点头,像是打招呼。 他们穿过玉米地,走到种植园中间的开辟一点空地上。 几棵棕榈树歪在一边,树荫下堆着几个废弃的轮胎,轮胎上坐着几个人。 都是亚裔面孔男人。 他们看见李走过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秦明,你带个黑人来干什么?”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最中间的轮胎上,双手抱在胸前,皱着眉。 他的头发剃得很短,满嘴胡渣。 秦明站在旁边,指了指李。 “他也在找机会,也许能用上。” 李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这些人。 他们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火药味很浓。 一个瘦高个的男人靠在棕榈树上,手里攥着一把匕首,在指间翻来翻去。 他盯着李,眼神不善。 “孔德祥,你脑子瓦特了?找个黑佬有什么用?他能帮我们逃出去?” “李汉福。” 坐在中间轮胎上的那个男人——孔德祥——抬起头,看了瘦高个一眼:“我们竹联帮做事,轮不到你们14k的人指手画脚。” 李汉福的匕首停了,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连忙打圆场。 “诶诶诶,两位大佬别吵了,我们现在是商量对策,不是吵架的时候,别忘了,我们还有个仇人福清帮的王育坤在外面呢!现在只能团结,先逃出去再说。” 李华——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朝李挤了挤眼,笑了一下。 李汉福把匕首插回腰里,哼了一声。 “那你说,找这个黑佬来干什么?” 李华转向李,脸上还挂着笑。 “兄弟,我们需要你帮个忙,偷武器库的钥匙。” 李看着他的眼睛。 “为什么是我?” 李华的笑容没变。 “因为你的肤色最好掩饰。” 他朝周围的几个人摊了摊手:“你看我们这些人,全是黄皮肤,一靠近仓库大门,人家就发现了我们,你不一样,你黑人,他们拉丁裔帮也有黑人成员,你混在人群里,他们注意不到。” 李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我不干。” 李汉福的匕首又拔出来了,抵在李的脖子上。 刀刃冰凉,贴着皮肤,能感觉到那股金属的寒意。 “你知道我们的计划了,不干,就是死。” 李华按住李汉福的手腕,把刀压下去了一点。 “福哥,你又急了,有话好好说。” 他看着李,声音放低了:“你那个洗碗的小女孩,跟我们的人在一起工作,晚上的我们都在体育馆,你如果不配合,她也会不安全,但只要你配合,我们保证没人碰她。” 李的拳头攥紧了,指甲嵌进掌心里。 他看着李华那张笑脸,又看了看周围那几个人的眼神——有人在看戏,有人在算账,有人在等他开口。 他深吸一口气,把拳头松开了。 “钥匙在哪儿?” “在宿舍楼门口的值班室,每天晚上他们锁门,会把钥匙放在宿舍楼值班室那里,晚上宿舍楼有十个人驻守,不过你放心,我们会给你一些特产给,你找个理由塞给他们,等他们嗨起来的时候,把钥匙拿给我们。” 李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塞进李手里:“这是路线图,偷到钥匙,之后,从后门出去,穿过那片棕榈林,到公路边上等,有人接应你。” 李把纸折好,塞进鞋底。 他转身走了,步子很慢。 身后那些人的说话声越来越远,被风吹散了。 晚上,坦帕市外围的路口,几个警戒成员蹲在集装箱搭成的哨位旁边,围着火堆在烤手。 铁皮门关着,铁丝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一个光头的守卫打了个哈欠,眼泪都挤出来了。 他站起来,走到铁皮门旁边,拉开裤子拉链,往门外撒了一泡尿。 远处的公路上有车灯,两盏,由远及近,从黑夜里浮出来。 光头把拉链拉上,眯着眼睛看着那两盏灯。 车越来越近,轮胎碾过碎石子的声音越来越响。 他看清了那辆车的轮廓——皮卡,改装过的,车斗里站着人,手里端着枪。 “有情况!” 光头喊。 蹲在火堆旁边的人全站起来了,端起枪,对准那辆皮卡。 皮卡在铁皮门外停下来,车灯还亮着,刺得人睁不开眼。 忽然车加速驶来,守卫立马开枪射击。 挡风玻璃被射千疮百孔,车速依然不减,撞烂大门 侧翻在一旁,众人纷纷拿枪围着侧翻车辆。 一个嘴角流着血白人,一股诡异笑容看着他们,然后死去。 站在围墙上的人听到外面动静,转头一看时。 整个人惊呆了。 数以万计行尸已经涌了过来。 …………… 体育馆听见了外面密集枪声。 李从睡袋里坐起来,克莱曼婷也醒了,攥着他的衣角。 篮球场里的人开始骚动,有人站起来,有人往门口挤,有人在黑暗中喊叫。 门口的守卫不在了,他们跑到外围去支援了。 李站起来,拉着克莱曼婷,朝门口走。 那些特区人群家属和红灯区人群在涌动,推搡,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被踩倒了,惨叫声被淹没在更大的喧哗中。 李拉着克莱曼婷挤出门口,穿过那条黑暗的走廊,推开后门。 月光很亮,照在那片棕榈林上,树影斑驳。 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很多人,不是追兵,是那些也在逃跑的人。 孔德祥跑在最前面,李汉福跟在他后面,秦明、李华,还有那些没来得及记住脸的人。 他们朝武器库冲去,计划赶不上变化,趁乱武器库钥匙。 他们必须要弄死福清帮王育坤。 第137 章 坦帕市沦陷 枪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分不清哪一声是哪一边的。 坦帕市的夜空被火光映成了暗红色,行尸的嘶吼声和人的惨叫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 圣地亚哥·埃雷拉从床上弹起来的时候,手已经摸到了枕头下面的枪。 两个白人女人被他的动作惊醒,慵懒地从被子里坐起来,头发散在肩上,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她们把衣服递给他——裤子、衬衫、皮夹克,一件一件,像伺候了无数遍的老动作。 圣地亚哥接过来,一边穿一边往外走,皮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办公室里的灯全亮了。 几个帮派首领站在长桌两侧,有人叼着烟,有人攥着枪,有人在擦汗。 他们的脸色都不好看。 圣地亚哥走到主位,没坐下,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像一只即将扑出去的猎豹。 “谁能告诉我,外面的枪声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一个留着络腮胡的首领开口了。 “有人把行尸引过来了,数量很多,外围的哨位已经被冲垮了。” “哪个帮派干的?” “不知道。” “废物。” 圣地亚哥站直了身体,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里一个华裔中年人身上。 “王,你带你的福清帮去清理一下,街道上的行尸,先压住。” 王育坤站起来,面带微笑,点了点头。 “好的,交给我。” 他转身走了,步子不急不慢。 走出门口的时候,笑容收了,低声骂N句圣地亚哥。 圣地亚哥等王育坤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转向剩下的首领。 “你们,守住主要路口,打阻击战,把行尸堵在城外。” 几个人领命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圣地亚哥和那个戴眼镜的参谋。 圣地亚哥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去看看,到底来了多少,然后做好准备撤离。” 参谋拿起对讲机,出去了。 街道上,王育坤带着二十个福清帮的人刚拐过街角,就看见了那片灰白色的潮水。 不是几十只,不是几百只,是几千只、几万只,从公路的尽头涌过来,填满了每一条街道,挤垮了每一道防线。 几个拉丁裔帮派的人正在往后退,打一梭子,跑几步,再打一梭子,再跑几步。 他们不是在阻击,是在逃命。 王育坤停下脚步,身后的手下也停下了。 有人咽了口唾沫,有人攥紧了枪,有人已经开始往后挪。 “大哥……打吗?” “打个屁。” 王育坤转过身:“跑!离开这个城市。” 二十个人转身就跑。 刚跑出几步,前面的巷子里突然涌出一群人。 领头的那个,王育坤认识——秦明,竹联帮的。 接着李汉福、孔德祥、李华,还有十几个人出来,手里端着枪,眼睛红得像要喷火。 秦明的枪口对准远处王育坤,手指搭在扳机上,指节发白。 “王育坤!” 秦明的声音在夜里炸开:“我R你M!害死我老婆白墨月,害死我兄弟!今天就是你死无葬身之地的日子!” 枪响了。 不是秦明开的,是他身后的李汉福。 子弹打在王育坤旁边的一个福清帮成员肩膀上,那人惨叫一声,捂着肩膀躲到车后面去了。 福清帮的人还击了,子弹打在墙壁上,打在电线杆上,打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碎屑。 双方在狭窄的街道上对射,枪声密集得像放鞭炮。 王育坤蹲在一辆废弃的轿车后面,子弹打在车身上,叮叮当当,车窗碎了,玻璃渣落了他一身。 他抬起头,朝秦明那边喊:“秦明,识时务者为俊杰!要不是你们竹联帮孔德祥犹豫不定和14K不服拉丁裔,你老婆和那些兄弟也不会死!这是你们自找的!” 李汉福从另一侧探出头,一梭子子弹打得王育坤缩了回去。 “放你妈的狗屁!出卖同胞的狗东西,还敢说这种话!今天老子不把你弄死,老子跟你姓!” 王育坤从车后面滚出来,换了个位置,朝李汉福的方向打了几枪。 他的枪法不差,但李汉福躲得快,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打在身后的墙上。 福清帮的人已经倒下了一半,有的死了,有的还在喘,有的拖着断腿往巷子里爬。 竹联帮和14K的人也损失不小,地上躺着十具尸体,血在路灯下是黑色的。 行尸群已经涌到街尾了。 最前面的几只踩着地上的尸体,朝枪声的方向走过来。 福清帮的人被前后夹击,有人被行尸扑倒了,惨叫声很短,像被掐断的。 有人不想被活活咬死,举起枪抵住自己的下巴,闭上眼睛,扣了扳机。 王育坤的胳膊中了一枪,血从袖子里涌出来,顺着手指往下滴。 他咬着牙,捂着伤口,从车后面跑出来,朝城外跑。 身后,秦明追了几步,被李汉福拉住了。 “别追了!行尸上来了!” 秦明甩开他的手,又追了两步。 他的腹部在流血,白衬衫被染红了一大片,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碎石路上。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中枪的,也许是刚才那阵乱射中的,也许是更早。 他只知道王育坤还没死,他不能停。 王育坤跑过了两条街,拐进一条巷子。 巷子很窄,两边是堆满杂物的消防通道。 他跑得很急,撞翻了一个垃圾桶,垃圾散了一地,他踩在一张油腻的包装纸上,滑了一下,扶住墙,稳住了。 巷子口跑进来两个人——一个黑人,一个小女孩。 王育坤举起枪,对准他们。 然后他看清了他们的脸——不是华人,不是拉丁裔,是两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陌生人。 他把枪口放低了一点。 “我是拉丁王国的头目,带我离开这里,后面放你们自由。” 李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走近了几步。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袖子里滑出一把匕首,攥在掌心里,刀刃贴着虎口。 王育坤没看见。 巷子口传来一声喊。 “王育坤!” 王育坤转过身,举起枪。 枪响了。 不是他的枪。 秦明站在巷子口,双手举着枪,枪口还在冒烟。 王育坤的胸口炸开几朵血花,身体晃了一下,靠在墙上,慢慢滑下去。 他张着嘴,眼睛瞪着巷口那个人,想说什么,血从嘴角涌出来,堵住了喉咙。 秦明也倒下去了。 他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腹部涌出的血已经浸透了整条裤腿。 他抬起头,看着王育坤的尸体,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 他的眼睛还睁着,但里面的光已经散了。 李站在王育坤的尸体旁边,匕首还攥在手里,没用上。 他把匕首收回去,蹲下来,从王育坤手里取下那把手枪,又从他的腰带上抽出两个备用弹夹。 克莱曼婷站在他身后,手里攥着从地上捡来的另一把枪,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指节发白。 “走。” 李站起来,拉着克莱曼婷朝巷子的另一头跑。 身后,行尸群已经涌进了巷口,最前面的那只扑在秦明的身上,嘴张着,牙齿咬进了他的肩膀。 秦明没有动,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李没有回头。 他拉着克莱曼婷跑过巷子,跑过一条空荡荡的街道,跑过一辆翻倒的公交车,跑过一具还在抽搐的尸体。 身后枪声停了,惨叫声停了,只剩下行尸的嘶吼声,和两个人急促的脚步声。 第138 章 还没有行动就结束了 办公室的窗帘半拉着,午后的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亮线。 吴凡靠在椅背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正在问艾米贾姬汇报萨凡纳围墙的进度。 艾米坐在办公桌边缘,手里端着咖啡,说得认真,但眼神偶尔会飘到吴凡脸上,停一下,又移开。 贝丝推门进来的时候,艾米刚好从桌沿上滑下来,站直了,咖啡晃了一下,没洒。 贝丝假装没看见,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在桌上。 “BOSS,莫尔他们回来了,想见你。” “让他们进来。” 吴凡把烟放在烟灰缸边上,坐直了。 莫尔推门进来,身后跟着达里尔。 莫尔脸上带着那种刚完成任务的轻松劲儿,嘴角翘着,步子也轻快。 他走到办公桌前,没等吴凡开口,先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 达里尔站在旁边,没坐。 “老板,任务圆满完成,有没有奖励?” 吴凡拉开抽屉,摸出一包蓝龙,扔过去。 莫尔接住了,在手里翻看了一下,笑着塞进口袋。 “还是老板懂我。” 他收了笑,把佛罗里达州的事说了一遍——那辆被抢的悍马,拉丁王国的帮派,边境小镇上的遭遇。 他说得很快,有些地方语焉不详,但吴凡听明白了。 “知道了。” 吴凡点了点头:“去休息吧。” 莫尔站起来,和达里尔一起走了。 门关上后,吴凡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对着空气开口了。 “红后,查一下,最近有哪辆车报备了长期外出没回来的。” 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亮了,红后的小女孩形象浮出来,声音平静得像在播报天气。 “萨凡纳港口中转站,有一辆悍马,编号MV-0842,报备路线为萨凡纳至佛罗里达州边境,未按期返回,最后定位在佛罗里达州北部,坦帕市以北约一百二十英里处。” 屏幕上出现了两张脸——一个黑人男人,一个小女孩。 李和克莱曼婷。 吴凡盯着那两张脸,沉默了几秒。 这两个人,不是在萨凡纳领了汽油和疫苗,说要往佛罗里达州边境去找克莱曼婷的父母吗? 怎么跑到坦帕市去了? 坦帕市在佛罗里达州中西部,离边境差了上百英里。 “红后,调取佛罗里达州尸潮的最新画面。” 屏幕切换了。 佛罗里达州的全域图铺开,红点和灰白色的潮汐线密密麻麻,从迈阿密一直延伸到奥兰多,从奥兰多一直延伸到坦帕。 吴凡放大了坦帕市的位置。 城市上空飘着黑烟,不是一缕,是多处同时燃烧的那种,像有几个烟囱在同时往外冒。 他把画面放大到街道级别——行尸塞满了每一条路,灰白色的,密密麻麻的,像一锅煮烂的粥。 有几条街区的中心位置,行尸围成了圈,一圈一圈的,最里面的那一圈趴在什么东西上,正在啃。 画面再放大,模糊了,看不清被围在中间的是什么,但吴凡知道,那曾经是活人。 “红后,这个城市以前就这样吗?” “不是,这是今天的最新画面。” 吴凡把画面切换到迈阿密。 港口也在冒烟,码头上的集装箱堆场被烧了一大片,黑烟滚滚,从太空都能看见。 几艘船歪在港口里,有的还在燃烧,有的已经沉了一半,只露出焦黑的船头。 街道上的行尸比坦帕少一些,但也不少,像被什么东西从城市里赶出来,正朝北边移动。 吴凡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 查理斯前天汇报过,有人在迈阿密以北的公路上用活人当诱饵,驱赶行尸往北走。 他本来打算今天派詹姆士带人去处理这件事,顺便抓个舌头回来,问问是哪个势力这么大胆子,敢把行尸往佐治亚州引。 现在看起来,那些玩火的人,把自己烧着了。 他弹了弹烟灰,看着屏幕上那片还在冒烟的灰白色潮水。 “红后,那两个幸存者——李和克莱曼婷——最后一次定位在哪里?” “坦帕市以北约三十英里,信号已于二十四小时前消失。” 吴凡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拿起电话。 “让莫尔回来。” 艾米愣了一下,转身出去了。 几分钟后,莫尔推门进来,嘴里还叼着半根烟。 “老板,还有事?” “佛罗里达州那边,有我们的人。” 吴凡把屏幕转向他:“一个叫李和克莱曼婷小女孩,你见到就把他们带回来。” 莫尔看着屏幕上那两张脸,皱了一下眉。 “原来是这两个人跑去佛罗里达州,不过跑去拉丁裔帮派地盘有点不太好啊?毕竟达里尔刚刚射杀了他们的人………” 吴凡淡淡道:“放心,那里已经沦陷了,估计那些帮派自顾不暇,你带几个人,去佛罗里达州边境,找他们,找到了带回来,找不到就算了。” 莫尔把烟掐灭,点了点头。 “行。我这就去。” 他转身走了。 吴凡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屏幕上那片还在燃烧的城市。 烟从街道上升起来,被风吹散,又升起来,又被吹散。 行尸还在走,朝北边走,一步一步,不快,但不停。 它们的数量比几天前少了一些,但还有几百万只。 几百万只行尸,从佛罗里达州涌进佐治亚州,会撞上萨凡纳的围墙,会撞上亚特兰大的工地,会撞上那些还在开垦的农田。 他拿起笔,在地图上的佛罗里达州边境画了一条红线。 线的北边是佐治亚州,南边是那片正在燃烧的、被行尸填满的、被黑帮和幸存者一起搅成一锅粥的土地。 他盯着那条红线看了很久,然后把地图折起来,放进了抽屉里。 亚特兰大广播站 汉克抬头看一眼这个广播站,随即带人进入。 (睡一觉,思索一下思路先) (这三章有点紧凑,看来熬夜神经蹦太紧了,没有构思写好故事,写详细一点过程,直接一章一个事件结束) 第 139章 问题儿童 告示牌前围了一小群人,大多是刚下工的工人,工装还没换,安全帽夹在腋下,有人叼着烟,有人端着水杯。 告示是艾米中午贴的,白纸黑字,写得简单直接:“亚特兰大广播站设备损坏,需电子通讯、无线电维修专业人才。” 尤金从学校门口走出来,手里拎着那个磨得发白的公文包,笑眯眯地跟最后几个学生挥手告别。 那几个孩子跑远了,他才转过身,朝告示牌走过去。 他来这里已经有一阵子了。 从那个被揭穿的“顶尖科学家”,变成了社区小学的物学老师。 保罗走了之后,学校缺人,他顶上,教得还不错——至少孩子们没在课堂上睡着。 他挤进人群,踮起脚尖,把告示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电台广播站修复。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可是个大项目。 没有危险,不用拿枪,不用面对行尸,只需要坐在屋子里拧螺丝、焊电路、调频率。 而且BOSS说了,按贡献拿积分。 他现在的积分只够换最便宜的压缩饼干和罐头。 如果能修好广播站,也许就能换点好的——面包、牛奶,甚至肉。 他攥紧了公文包的提手,咽了口唾沫。 明天就去报名。 ……… 肖恩靠在悍马的车门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远处那几具还在冒烟的行尸尸体。 保罗站在尸体旁边,手里攥着一把砍刀,刀上全是黑血。 他的工装上也溅了不少,脸上也有,擦了一下,蹭得半边脸都是黑的。 肖恩叹了口气,走过去,从保罗手里拿过砍刀,在行尸的衣服上擦干净,递回去。 “保罗,能拿枪杀的就拿枪杀,别老想着近战,那些东西力气大,你一个人砍不过来的,刚才那几只已经在包抄你了,你没发现?” 保罗接过砍刀,插回腰间的刀鞘。 “我发现了,所以我才对准两只砍,杀出一条路来。” 肖恩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你没明白我的意思,如果今天来的不是十几只,是几百只,你往哪儿砍?砍到什么时候?用枪,用弓,用弩——别老想着耍帅,活着回来,比什么都强。” 保罗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抱歉,我可能太急了,想快点提升自己。” 肖恩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 他转过身,看着另一个方向。 亚伯拉罕正蹲在一具行尸旁边,手里攥着一把机枪,弹链还挂在枪身上,垂在地上,沾了泥。 他站起来,把机枪扛在肩上,朝肖恩走过来,脸上的表情像是刚打完一场胜仗。 “亚伯拉罕。” 肖恩的声音很平。 “嗯?” “机枪是守城用的,我们出去执行任务,面对的是行尸,不是中东的游击队,你一梭子下去,方圆几里的行尸全引过来了,下次,用带消音的步枪,或者冲锋枪弓弩。” 亚伯拉罕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机枪,又看了看肖恩,笑了一下。 “嘿,我就是想试试,过过瘾,放心,伙计,下次出任务,我拿步枪。” 肖恩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转过身,走回悍马旁边,拉开车门,坐进去。 保罗和亚伯拉罕也上了车。 罗西塔坐在副驾驶上,向主驾驶的肖恩抛媚眼。 肖恩注意到了罗西塔抛媚眼的动作,愣了一下,发动了引擎。 悍马驶出小镇,朝基地的方向开。 肖恩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罗西塔刚才那个抛媚眼,是几个意思?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罗西塔,罗西塔正看着窗外,侧脸的线条在夕阳里很柔和。 他收回目光,把油门踩深了一点。 晚上,尤金坐在宿舍的床上,面前摊着一本旧书——《无线电原理》,从图书馆借的,书页已经发黄了,边角卷起来,有一股霉味。 他把书翻到第三章,看了几页,又翻回去,从头看。 他其实不需要看这些。 他本来就是学这个的。 大学的时候,他的专业是电子工程,毕业论文写的就是调频广播发射机的设计与调试。 后来他当了老师,教物理学,但那些知识还在脑子里,只是生锈了,需要擦一擦。 他把书合上,放在枕边,关了灯。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广播站。 他修过那玩意儿。 在德州的时候,有一个业余无线电爱好者的小屋,里面堆满了旧设备,他花了一个星期把它们全修好了,能用,但没人听。 现在,亚特兰大的广播站,也许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用上专业知识的机会。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尤金站在登记处前面,手里攥着那张填好的报名表。 JD正在吃早餐,手里端着麦片粥,嘴里嚼着面包。 他看见尤金,把碗放下,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接过报名表,看了一眼。 “你会修无线电?” “会,大学学的。” JD诧异又看了他一眼,在表格上盖了个章,递给他。 “去三楼,找艾米,她会带你去见BOSS。” 尤金接过表格,转身走了。 JD端起碗,继续喝麦片粥。 ……… 三楼办公室里,吴凡看着那份报名表,又看了看站在桌前的尤金,沉默了一会儿。 尤金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你在大学学的是电子工程?” 吴凡问。 “是。” 尤金的声音很小,但很肯定。 “调频广播发射机,调试过吗?” “毕业论文写的就是这个。” 吴凡把报名表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亚特兰大的广播站,设备损坏严重,你能不能修好?” 尤金抬起头,看着吴凡的眼睛。 “我需要先看看,看了才知道。” 吴凡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地图,在上面画了一个圈。 “亚特兰大市中心,这栋楼,以前的公共广播电台,设备都在里面,没人动过,你带几个人去,把能修的都修好,需要什么零件,写单子,交给后勤。” 尤金接过地图,折好,塞进口袋。 他转身走了,步子比来的时候轻快多了。 难怪会搞无人机,这个可是个人才,必须要好好榨干……啊呸,利用好他,给他一个归属感安稳在基地里发挥贡献。 吴凡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拿起桌上的报告,翻到第一页。 是肖恩交上来的训练总结,上面写着保罗和亚伯拉罕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串批注:“近战倾向严重,需纠正。” “火力过猛,易引尸群。” 呀,看来这两个问题儿童让肖恩很苦恼啊?不过刚开始也正常,后面就恢复正常就行了。 看一下蜂巢系统员工信息: 保罗【忠诚度:90%】 亚伯拉罕【忠诚度:80%】 罗西塔【忠诚度:100%】 吴凡:? 发生了什么?罗西塔怎么突然那么百分百忠诚了? 第 140章 拉丁裔帮派覆灭 亚特兰大的围墙已经初见雏形。 集装箱叠成两排,中间灌满了碎石和混凝土,远远看去像一道灰白色的城墙。 尤金坐在悍马的后座,脸贴在车窗上,看着那些箱子从眼前掠过。 有的箱体上还留着原来的涂鸦——货运公司的标志、港口代码、褪色的警告标语。 现在它们都变成了墙的一部分,和这座正在重建的城市一起,等着被时间遗忘或者被后人铭记。 悍马在大门口停下来。 守卫走过来,弯腰看了一眼车里的几个人,又检查了尤金递过去的文件,挥了挥手。 铁门滑开了,车开进去。 街道上的景象比尤金想象的更糟。 碎玻璃散了一地,在阳光下闪着碎光。 墙上的涂鸦还在——不是那种艺术性的,是“救命”“我们还活着”之类的,字迹歪歪扭扭,像用血写的,但颜色已经发黑了。 废弃的车辆歪在路边,有的轮胎瘪了,有的门开着,有的被烧得只剩骨架。 拖车正在清理,一辆接一辆,把那些报废的残骸拖走,堆到城外的空地上。 等这些车都清走了,以后路就畅通无堵了。 然后修房子,修电线,修水管。 一步一步来。 尤金看见那些穿黑色制服的士兵抬着行尸的尸体,往传送带上扔。 传送带是临时搭的,铁架子,橡胶带子,电机的声音很响,嘎吱嘎吱的,像在哭。 尸体被送到卡车车斗里,堆成小山。 一车满了,开走,下一辆倒进来,继续装。 他问开车的士兵:“这些尸体送到哪儿去?” 士兵没回头。 “这些不是你该关心问的。” 广播站在亚特兰大市中心的一栋旧楼里,灰色的外墙,窗户很窄,像碉堡的射击孔。 门口的守卫检查了尤金的文件,又看了看他的脸,对照了一下照片,才放他进去。 大厅里很暗,应急灯还亮着,发出嗡嗡的声响。 地上散落着文件和碎玻璃,墙上的挂钟停了,指针指向十点十分。 尤金走上楼梯,推开广播站的门。 发射机的面板已经被他拆开了,电路板悬在外面,电容和电阻插在新的位置上,还没焊。 示波器靠在墙角,屏幕上的光点在跳。 尤金把背包放在桌上,从里面掏出昨天从仓库领的配件——一卷焊锡丝,一包电容,几根保险丝,还有一把新的螺丝刀。 他坐下来,拿起电烙铁,插上电,等它热起来。 烙铁头碰在松香上,冒出一缕白烟。他开始焊。 焊点圆润,光亮,像一颗颗小小的银球。 ………… 佐治亚州与佛罗里达州交界处的公路,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白。 十辆皮卡排成一列,歪歪扭扭地停在路口。 引擎还在响,但没人熄火。 圣地亚哥·埃雷拉坐在第二辆车的后座,旁边挤着两个女人,金发,年轻,脸上的妆已经花了。 副驾驶上坐着一个光头,手里攥着地图,指着一个位置。 “老大,前面有个招牌,写的是幸存者基地,接收幸存者。” 圣地亚哥从他手里拿过地图,看了一眼,又扔回去。 “去看看。” 车队发动了,朝指示牌的方向开。 开出去不到半英里,对讲机里传来前车的声音:“老大,前面有辆摩托车,一个人。” 圣地亚哥从车窗探出头,眯着眼睛看。 一辆摩托车从公路的拐弯处冒出来,黑色的,车身上没有标志。 骑车的人穿着一件皮马甲,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蒙着灰。 圣地亚哥盯着那张脸,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敲着。 他想起表弟爱德华多死的那天,那两个逃回来的手下描述的那个人的样子——皮马甲,弩,摩托车,沉默寡言,眼神很冷。 就是他。 “拦住他。” 圣地亚哥的声音很平。 前车加速了,朝摩托车冲过去。 达里尔看见那几辆皮卡同时加速,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认出了那些车——佛罗里达州,拉丁王国。 他猛地拧了一把油门,摩托车从公路中间冲出去,拐进路边的树林。 树枝刮在脸上,生疼。 轮胎碾过枯叶和碎石,车身在颠簸,后轮打滑了一下,又稳住了。 身后的皮卡也拐进了树林,车头撞断了几棵小树,保险杠歪了,但还在追。 子弹从后面飞过来,打在树干上,打得树皮碎片四溅。 达里尔伏低身体,把油门拧到底。 摩托车在树林里左冲右突,像一只被猎狗追赶的野兔。 一颗子弹打在后轮挡泥板上,擦出一串火花。 达里尔骂了一句,从腰后拔出手枪,回头打了两枪。 没打中,但追他的那辆皮卡减速了,方向偏了一下,撞上一棵树,停了。 后面的皮卡绕过去,继续追。 达里尔从树林的另一侧冲出来,上了公路。 轮胎在沥青路面上划出一道黑印,车身晃了一下,稳住了。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还有五辆皮卡在追。 公路前方,几辆悍马停在路边,车顶上架着机枪。 莫尔趴在机枪的移动托盘上,嘴里叼着烟,眯着眼睛看着那辆越来越近的摩托车,又看了看它身后那片扬起的尘土。 “这不是我弟弟吗?”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怎么这么狼狈?” 达里尔的摩托车从悍马旁边冲过去,刹车,甩尾,停住了。 他从车上跳下来,蹲在悍马后面,大口喘气。 “你试试被十辆车追杀。” 莫尔把烟叼回嘴里,扣了扣耳朵,朝旁边喊:“肖恩列兵,给我弟弟那些朋友上点狠货。” 肖恩列兵从另一辆悍马后面探出头,肩上扛着一具RPG发射筒。 他打开保险,瞄准了从树林里冲出来的第一辆皮卡。 火箭弹拖着白烟飞出去,正中皮卡的车头。 爆炸掀翻了那辆车,它翻了个跟头,砸在地上,轮子朝天,还在转。 后面的皮卡急刹车,有一辆没刹住,撞在前车的屁股上,水箱炸了,蒸汽从引擎盖下面冒出来。 莫尔拍了拍机枪的枪托。 “开火。” 几挺机枪同时响了。 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过去,打在皮卡的车身上,打得铁皮翻卷,玻璃炸裂,轮胎爆开。 有人从车里跳出来,还没落地就被打成了筛子。 有人躲在车后面,被子弹穿透车门,打穿了身体。 有人趴在地上,双手抱头,子弹从他头顶飞过,他不敢动。枪声停了。 莫尔从悍马车上跳下来,端着枪,朝那几辆还在冒烟的皮卡走过去。 达里尔跟在后面,弩端在手里。 七辆车,十几具尸体,还有几个活着的,被从车里拖出来,扔在地上。 有一个还在喘,腿被炸断了,血从断口处涌出来,止不住。 莫尔看了他一眼,举起枪,抵在他的额头上。 “等等。” 达里尔按住莫尔的枪管,蹲下来,看着那个人的脸。 “你们老大呢?” 那个人指了指最后一辆车。 达里尔站起来,朝那辆车走过去。车门关着,车窗上溅满了血。 他拉开门,看见一个拉丁裔男人蜷缩在后座的脚垫上,怀里抱着一个女人,女人已经死了,额头上一个洞,血还在流。 另一个女人缩在另一侧,浑身发抖,嘴唇在哆嗦。 圣地亚哥·埃雷拉抬起头,看着达里尔的脸。 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像是认命了的东西。 达里尔攥住他的衣领,把他从车里拖出来,扔在地上。 “为什么要追杀我?” 圣地亚哥趴在地上,手撑着碎石,慢慢站起来。 他擦了一下嘴角的血,笑了一下,那笑容让脸上的扭得更厉害了。 “你杀了我表弟,爱德华多,你还记得在佛罗里达州边境,你抢了我们的一辆车,还杀了几个人,其中一个就有他。” 他盯着达里尔的眼睛:“换成你,遇到仇人,不直接开枪弄死他吗?” 达里尔愣了一下。 他想起那个光头,在公路边上,被他用匕首割喉的那个人。 那个人的脸,那道疤,那把掉在地上的银色的手枪。 他摇了摇头。 “是你们的人先抢了我们的车,是你们的人先追杀我们的人。” 圣地亚哥的笑容收了。 他盯着达里尔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突然笑了,笑得很难听,像哭。 “那两个杂种……骗了我,他们怕我知道真相,怕我弄死他们。” 他抬起头,看着达里尔。 “给我个痛快的。” 达里尔看着他,手指搭在扳机上,没扣。 莫尔从旁边走过来,举起手枪,抵在圣地亚哥的额头上。 砰! 血溅了达里尔一脸。 圣地亚哥的身体晃了一下,直直地倒下去,砸在地上,不动了。 达里尔转过头,看着莫尔。 “WTF!莫尔!” 莫尔吹了吹枪口的烟。 “不用谢。” 达里尔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转过身,走了。 身后,莫尔蹲下来,在圣地亚哥身上翻了翻,摸出一个钱包,几张美钞,一把钥匙。 他把钱包扔在地上,站起来,看见车里一个白人美少女,吹口哨朝车队喊:“美女,要不要跟哥哥回去,为人类繁衍生息啊?” “…………” 白人女子:“我……我有HIV……” “砰”的一声。 “妈的,这个女人是感染者。” 第 141章 走到哪都发生事件主角 萨凡纳港口的风带着咸味,吹得集装箱围墙上面的旗帜猎猎作响。 李把皮卡停在登记处外面,熄了火,坐在驾驶室里没动。 克莱曼婷趴在车窗上,看着那些穿黑色制服的人进进出出,有人扛着枪,有人推着物资车,有人在检查一辆刚从外面开回来的悍马车身上的弹孔。 她看了一会儿,缩回座椅里,攥着安全带。 李推开门,跳下去,绕过车头,拉开她那边的门,把她抱下来。 安德莉亚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她看见李,然后慢慢走到他面前。 李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把在佛罗里达州那个小镇上看到的一切说了——敞开的门,地上的血迹,卧室里有人躺过的痕迹,后门开着,通向一片黑黢黢的树林。 他说得很慢,像在挤一段不愿意回忆的画面。 安德莉亚听完,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笔。 她的手指攥着,指节发白,过了一会儿,松开了,把手插进口袋里。 “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很平,但喉咙动了一下。 李没再说话。 安德莉亚抬起头,看了一眼克莱曼婷,又看了一眼李。 “你留下来,帮我,这个小女孩,我让人送到疾控中心去,那里有学校,有人照顾。” 李犹豫了一下。 安德莉亚看出他的犹豫,补了一句:“你跟她一起去,送她到了,再回来。” 李点了点头。 悍马从萨凡纳出发的时候,天刚亮。 李坐在后座,克莱曼婷靠在他肩膀上,已经睡着了。 她的呼吸很轻很匀,嘴角有一点口水,在晨光中闪着细碎的光。 开车的士兵没有说话,李也没有说话。 车开了很久,窗外的景色从荒野变成了农田。 克莱曼婷醒来了,揉了揉眼睛,趴在车窗上。 “李,你看!” 她的声音突然变亮了。 公路两侧,金黄色的麦田一直延伸到天边,麦穗沉甸甸的,风一吹就伏下去,又挺起来,像金色的海浪。 远处有几间窝棚,木板搭的,屋顶铺着防水布,门口堆着农具。 有人在地里弯腰干活,看不清脸,但能看见他们穿着灰色的工装,戴着草帽。 “我看见了。” 李也看着那片麦田:“这些麦子,不像是没人管的。” 开车的士兵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 “这些都是赫谢尔的功劳,保护伞公司的农业部长,没有他,我们还在啃压缩饼干。” 李愣了一下。 “赫谢尔?赫谢尔·格林?” “你认识?” 李没回答。 克莱曼婷靠过来,小声说:“李,他会不会赶我们走?” 她想起那个农场,想起他们救一对幸存者孩子,导致肖恩·格林没有及时被救下,他被行尸咬死,想起赫谢尔端着猎枪站在门廊上,对他们说这里不欢迎他们,让他们离开他的农场”。 李摇了摇头,笑了一下。 “不会,那时候是那时候,现在是现在。” 士兵从后视镜里又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只要加入保护伞公司,就没人能赶你们走,除非你们背叛公司,那时候就不是赶走那么简单了。” 克莱曼婷缩了一下脖子,不问了。 悍马拐下洲际公路,驶入一条更窄的柏油路。 路面上画着黄线,虽然褪色了,但还能看清。 路尽头是一道四米高的围墙,灰白色的,顶部嵌着碎玻璃,在阳光下闪着碎光。 墙头上有人在巡逻,端着枪,走得很慢。 铁门关着,门前的岗亭里坐着一个人。 凯尔靠在椅背上,帽子扣在脸上,在打盹。 手下的士兵上前检查了悍马的车牌和通行证,又核对了李和克莱曼婷的身份信息,确认无误后,朝岗亭喊了一声。 凯尔把帽子从脸上拿下来,眯着眼睛看了一眼那辆车,拿起电话。 “艾米,你交代的人到了。” 疾控中心三楼,艾米放下电话,走到吴凡的办公桌前。 “BOSS,安德莉亚说的那两个人到了 李和克莱曼婷。” 吴凡正在看地图,手里的笔停了一下,抬起头。 “哦?让他们上来。” 艾米转身走了。 吴凡靠在椅背上。 艾米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BOSS,这两个人有什么特别的吗?值得你这么关注?” 吴凡擦了擦桌子上烟灰,笑了一下。 “没什么,就是好奇安德莉亚推荐的人而已。” 艾米看了他几秒,转身出去了。 吴凡点了根烟叼在嘴里,眯着眼睛,脑子里在转。 李和克莱曼婷,这两个人走到哪儿,哪儿就出事。 萨凡纳,小岛,佛罗里达州——每一件事都有他们的影子。 这应该不是巧合吧!或许他们这是事件触发体质。 也许以后可以把他们派到那些敌对势力的地盘上,自行触发事件。 不用一兵一卒,就能让敌人内部自行瓦解。 他笑了一下,把烟掐灭了。 李和克莱曼婷走进办公室的时候,腿都有点软。 克莱曼婷攥着李的衣角,躲在他身后,只露出半张脸。 吴凡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走到沙发旁边,指了指座位。 “坐。别拘束。” 艾米端着一杯牛奶和一小盘饼干走过来,放在克莱曼婷面前。 克莱曼婷看了看李,李点了点头,她才坐下,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嘴唇上沾了一圈奶沫。 吴凡在李对面坐下,翘着腿,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面带微笑。 “安德莉亚跟我说了你们的事,从萨凡纳到小岛,从岛上到佛罗里达,吃了不少苦吧?” 李摇了摇头。 “还好。” 吴凡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克莱曼婷身上。 克莱曼婷正拿着一块饼干在啃,饼干屑掉在膝盖上,她低头拍了拍,又啃了一口。 “我掌管保护伞公司,不是为了当什么国王、皇帝。” 吴凡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是为了让人类文明能延续下去,不是为了杀光所有行尸——那是杀不完的,是为了让活人先站稳脚跟,有饭吃,有地方住,有药治病,有书读,然后繁衍下去,一代一代,把这个世界重新建起来,等到我们有足够人口,就可以大规模收腹行尸占领城市。” 克莱曼婷停下了啃饼干,抬起头看着他。 李也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们怎么加入?” 吴凡笑了。 “签个合同,领个证件,然后该上学的上学,该工作的工作。” 他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两份合同,推过去。 李拿起笔,在签名栏写下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很慢,但很稳。 克莱曼婷也拿起笔,写了自己的名字,字迹歪歪扭扭的,但很认真。 吴凡把合同收好,假装从抽屉里拿出两张ID卡,从系统录入两个人信息后,购买两个人的ID卡递过去。 “欢迎加入。” 李接过卡,看着上面自己的照片和名字,还有那个红白色的伞标。 克莱曼婷把自己的卡举到眼前,看了很久,然后小心地塞进口袋里,拍了拍。 吴凡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对面就是小镇,学校在社区中心旁边,明天让艾米带你去报到。” 克莱曼婷走到窗边,往远处看。 街道上有小孩在追着皮球跑,有人在遛狗,有人在院子里浇花。 一个老太太坐在门口的摇椅上,织毛衣,毛衣是黄色的,她要给未来孙子留一件、未来曾孙子一件,她算是给未来后辈子孙留下文明手艺最后遗产。 克莱曼婷趴在窗台上,看了很久。 李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肩上。 第142 章 拍个纪录片如何 佐治亚州与佛罗里达州交界处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快要浸透水的灰布。 威尔斯握着美洲狮直升机的操纵杆,眼睛盯着下方那条灰白色的、缓慢移动的长线。 几公里长的尸潮,从佛罗里达州的内陆涌出来,穿过废弃的农田和干涸的河床,朝北边的方向走。 它们的速度不快,但不停。 威尔斯降低高度,看清了最前面的那一部分——不是行尸,是鹿。 一只白尾鹿在公路上狂奔,身后跟着几百只行尸,再后面是几千只、几万只。 鹿跑得快,行尸追不上,但鹿会累,行尸不会。 等那只鹿跑不动了,它就会成为尸群中的一员,当然,甩远远自然不会变成行尸食物,除非跑进行尸包围圈里,那就没办法了。 威尔斯按下武器开关,机翼下的导弹挂架弹开。 两枚导弹拖着白烟俯冲下去,落在尸群最密集的地方。 爆炸掀起两团黑褐色的泥土,行尸被气浪掀飞,残肢散了一地。 后面的行尸踩过还在燃烧的弹坑,继续往前走。 导弹的缺口很快被填满了,像水面上被石子砸出的涟漪,几秒钟就消失了。 威尔斯骂了一句,拉升高度,按下对讲机。 “罗宾斯,这里是猎鹰,佛罗里达尸潮前锋已越过州界线,正在朝萨凡纳方向移动,导弹效果有限,请求返航。” “猎鹰,同意返航。” 威尔斯调转方向,朝北边飞去。 ………… 疾控中心三楼,吴凡站在墙上的大屏幕前,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红后的画面已经从卫星图切换到实时影像——几百万只行尸在佐治亚州南部的大地上缓慢移动,从高空俯瞰,像一片灰白色的、正在蔓延的苔藓。 吴凡点了一下屏幕,放大了萨凡纳港口的位置。 城墙的轮廓清晰可见,港口里停着几艘船,码头上的集装箱堆得像小山。 “红后,汉克他们到哪儿了?” “亚特兰大军用货运站,第一梯队已登车,预计四小时后全部人抵达萨凡纳。” 吴凡把烟点上,吸了一口。 九千人,通过地面铁路运输,从亚特兰大到萨凡纳。 这不是搬家,是打仗。 他转过身,拿起桌上的电话。 “让桑德拉来一趟。” 桑德拉来得很快,手里还攥着一份刚从打印机里吐出来的物资清单。 吴凡接过来扫了一眼,递回去。 “武器弹药,从仓库搬,有多少搬多少,用武装列车运,送到安德莉亚手上。” 他顿了一下:“安德莉亚经验不够,不适合指挥这么大的仗,让肖恩去坐镇,带他那两个问题儿童和罗西塔,一起上。” 桑德拉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吴凡又叫住她。 “还有,把仓库里那些数码摄像机找出来,十台,我需要人去萨凡纳,拍下这场仗,以后用得上。” 桑德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BOSS,你这是要拍电影?” 吴凡没笑。 “这是历史,记录下来,让以后的人知道,这个世界是怎么救回来的,也让后续新加入幸存者知道我们底蕴,增加归属感。” 桑德拉收了笑,转身走了。 吴凡又拿起对讲机,调到罗宾斯空军基地的频道。 “马库斯,让你的人带上摄像设备,从空中拍,陆地上也有人拍,我要全方位、多角度、高清无码。” 对讲机里传来马库斯的声音,带着一点无奈。 “BOSS,我们是空军,不是摄影师。” “那就恭喜了,你们现在有另一个职业,现在就是摄影师,执行命令。” 马库斯叹了口气。 “收到。” 吴凡把对讲机放下,走到窗边。 窗外,小镇的街道上有人互相聊着天,围着小镇跑步,小孩放学踩着滑板游玩。 他们还不知道,几百英里外,几百万只行尸正在朝他们萨凡纳分基地涌来。 他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翻开那份还没看完的物资清单。 弹药够不够? 燃料够不够? 医疗物资够不够? 不够就积分兑换!在下颇有家资。 亚特兰大军用货运站的站台上,灯光把铁轨照得雪亮。 汉克站在站台边缘,手里攥着名单,看着那些穿黑色作战服的克隆人士兵登车。 一列武装列车停在轨道上,车厢的防弹门敞开着,士兵们鱼贯而入,动作快得像流水线上的零件。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推搡,没有人多拿一件东西。 卢波站在另一节车厢门口,手里也攥着一份名单,嘴里念着编号,每念一个,就有一个人上车。 九千多人 站台上的人越来越少,车厢里的人越来越多。 汉克合上名单,跳上最后一节车厢。 车门关上了,气阀发出一声闷响。 列车微微震动了一下,开始移动。铁轨在车轮下发出有节奏的咔嗒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密。 窗外的灯光从白色变成黄色,从黄色变成橘色,然后变成一条条模糊的光线。 列车驶出站台,沿着绿油油两边树丛中间的铁轨驶过,朝萨凡纳的方向开去。 萨凡纳港口,安德莉亚站在城墙上,举着望远镜,看着南边那条空荡荡的公路。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乱飞。 她放下望远镜,转过身,看着城墙下面那些正在搬运弹药箱的士兵。 有人在喊号子,有人在推叉车,有人在检查机枪的弹链。 她看了一会儿,走下城墙,走进办公室。 桌上摊着一张地图,上面画满了红圈和蓝线。 她拿起笔,在萨凡纳以南三十公里的位置画了一个红叉。 那里是第一道防线。 地雷已经埋好了,挖一条几百米深坑,分成十米一个,下面堆放有些木材。 深坑后面插入拒马桩和铁丝网已经拉好了,但守军不够。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下午三点。 离天黑还有三个小时。 离行尸到达,还有一天时间。 肖恩从门口走进来,身后跟着保罗、亚伯拉罕和罗西塔。 保罗的脸被晒得黝黑,手臂上缠着绷带,但眼睛很亮。 亚伯拉罕扛着那挺M249机枪,枪口朝天,像个刚从战场上下来的老兵。 罗西塔跟在最后面,手里一把红色狙击枪,面色红润,目光在肖恩的背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BOSS让我来帮你指挥。” 安德莉亚高兴道:“太好了,感谢你来帮助。” 肖恩走到地图前,看了一眼那些红圈和蓝线:“防线太散了,兵力不够,得收缩。” 安德莉亚看着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把几个外围的据点划掉了,把兵力集中到城墙和港口之间。 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还有……” 肖恩抬起头,看着她:“那些有山地方就不用理会了,有山阻碍行尸攀爬,我不相信他们还能翻山越岭进来不成,安排两个人看守就行了。” 安德莉亚的眉头皱起来了。 “可是这边还没有放集装箱做围墙,这样没人看守,行尸从这边冲出来怎么办?” “所以BOSS才叫我来,这座山旁边底下树林是什么地方?” 肖恩的声音不大:“这里是森林沼泽,人类禁区,何况是那些行尸,这里就是我们天热屏障,而且不是叫你放两个人看守了吗?” 安德莉亚无奈开口表示:“我明白了。” 果然还是经验欠缺。 “我去港口那边,那里也需要人。” 肖恩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安德莉亚走了,门关上了。 肖恩转过身,看着地图,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拿起笔,在萨凡纳城墙的位置画了一道粗粗的蓝线。 “保罗,你去西段,亚伯拉罕,你去东段,罗西塔,你跟着我。” 三个人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肖恩站在地图前面,把笔放下,点了一根烟。 烟抽了一半,他拿起电话,拨了疾控中心的号码。 “BOSS,防线正在收缩,武器弹药够用,但人还是少了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九千多人正在路上,明早就到。” 肖恩挂了电话,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他走出办公室,站在城墙上。 九千多人啊? 这些人就像凭空出现一样,末日爆发,军队都内部发生感染瓦解,保护伞公司居然还能保留完整体制。 第143 章 引导尸潮 萨凡纳以南的天空被十架“小蛮牛”直升机的旋翼搅得嗡嗡作响。 马库斯戴着耳机,身体随着机身的轻微颠簸晃动,手指在膝盖上打着节拍。 机舱里的音乐通过外挂音响倾泻而出, CCR的《RUn ThrOUgh The JUngle》,吉他前奏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夹杂着旋翼的轰鸣,混成一种诡异而壮阔的噪音。 编队排成楔形,从尸群上空低空掠过,影子像一群巨大的蜻蜓,在灰白色的潮水上飞快地滑行。 下面的行尸抬起头,灰白色的脸朝天空张望,嘴张着,嘶吼声被引擎声盖住了,但那声音还是从地面升上来,闷闷的,像地底传来的雷。 它们开始走了,不是漫无目的地游荡,是朝直升机编队的方向走。 最前面的跟着,后面的跟着前面的,像被一只看不见的钩子钩住了。 马库斯从舷窗往下看,看着那片灰白色的潮水在身后V型合拢,又散开,又合拢,形成一个巨大的O型,然后拉长,变成箭头,朝萨凡纳的方向移动。 他把音乐的音量又拧大了一格。 “幸好我不是在地上跑………” 他对着耳机说:“不然逃不出这个V型包围圈,随时会被合拢。” 耳机里传来一阵笑声,很轻,很快被引擎声淹没了。 萨凡纳港口城市的所有人都被动员了。 穿黑色制服的士兵在搬运弹药箱,一箱一箱的,从仓库搬到城墙下面,从城墙下面搬到城墙上面。 铁丝网被一捆一捆地扛到城外,拉直,钉桩,缠紧。 挖坑的人在城墙前面刨出一道道深沟,锹镐翻飞,泥土被甩到沟沿上,堆成矮墙。 有人在坑底插削尖的木桩,一根一根,密密匝匝的,像一排排倒置的牙齿。 五个华人蹲在城墙根下,手里的镐头一下一下地刨着硬土。 领头的那个叫张翀,四十出头,秃顶,圆脸,手臂上纹着一条褪了色的青龙。 他停下来,直起腰,擦了一把汗,看着远处那些正在调试火炮的人,骂了一句。 “妈的,没想到逃了拉丁裔帮派,又落到一个叫什么保护伞公司势力的手里,这叫什么事啊?” 旁边一个瘦高个把镐头杵在地上,喘了口气。 “得了吧,张翀,谁叫咱们这些外地人跑到人家国家来发展?末日一爆发,那些白皮猪和拉丁佬先对付咱们,几百人的堂口,现在就剩咱们五个。”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的孔德祥和李华,压低声音:“你没看见大佬福和竹联帮那两位脸色都不好看吗?” 张翀瞥了一眼孔德祥。 孔德祥靠在深坑土墙上,双手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像刚吞了一只活苍蝇。 李华蹲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根草,在地上画圈。 张翀收回目光,看着瘦高个。 “我说老毕啊!你能不能别老是叫我张翀?老子有名字。” “你名字不就叫张翀吗?” 瘦高个——毕云天——翻了翻眼皮。 “那你也别叫我全名,叫阿翀不行吗?” “行,阿翀,那你也不许叫我老毕。” “行,老毕。” 毕云天白了他一眼,不说话了。 “老毕,你说孔德祥的脸为啥那么黑啊?” 毕云天看了一眼孔德祥,又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搬炮弹箱的李汉福,压低声音。 “咱们14k有三个人,他们竹联帮就两个,大佬福一直压着孔德祥骂,你说他脸能不黑吗?” 张翀点了点头,然后疑惑道:“大佬福为啥骂孔德祥啊?不是孔德祥开车带咱们来这儿的吗?” 毕云天叹了口气。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就是因为他开车带咱们来的,本来想找个安全的地方躲几天,结果被保护伞公司的人扣下了,人家说了,等打完行尸,要么给报酬放咱们走,要么留下加入,你说大佬福能不急吗?他在霉国打混这么多年,最信不过的就是这些鬼佬。” 张翀想了想还想也是啊?如今在这里刨土,还不如自由自在好。 “可我看那些穿黑衣服的,不像是骗人的啊……” “你懂个屁。” 毕云天把镐头往地上一杵:“大佬福在道上混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他说鬼佬不诚实,那就是不诚实,你见过哪个鬼佬对咱们华人讲信用的?” 张翀不说话了,特别是黑佬特别可恶,白人歧视他们,他们就把气撒在他们华人身上,三番两次来他们地盘零元购。 毕云天在旁边哼了一声。 “人家信用不信用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再不快点挖,等那些东西来了,咱们连坑都没得蹲。” 几个人又埋头挖起来了。 孔德祥站在城墙根下,看着李汉福的背影,手指在裤缝上慢慢搓着。 李华蹲在他旁边,把手里那根草茎折成两段,扔在地上。 “福哥现在火气大,别跟他顶。” 李华的声音很低。 孔德祥没说话,只是把目光从李汉福身上移开了。 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 一列车从北边树林中间铁路冒出来,,铁轮碾过铁轨,发出沉闷的咔嗒声。 车厢的门滑开了,几百上千个穿黑色皮大衣的士兵从车厢里涌出来,像潮水一样,无声地、迅速地、整齐地,朝萨凡纳港口城市的方向走去。 他们从李汉福身边经过的时候,李汉福往旁边让了让,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镐头。 那些士兵没有看他,眼睛盯着前方,步伐一样大,一样稳。 毕云天也停下了手里的活,看着那些从面前走过的士兵,嘴张着,半天没合拢。 张翀蹲在地上,手里的镐头悬在半空,忘了落下去。 “其实……” 毕云天开口了,声音有点干:“呆在这里也挺好的,这些人,这装备,一看就是精锐,比那些拉丁佬强多了。” 张翀转过头,看着他。 毕云天没看他,还在看那些士兵。 “是啊!,咱们在外面跑了那么久,哪天是个头?这里至少还有墙,还有枪,还有吃的。” 张翀沉默了一会儿,把镐头插进土里,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泥。 “先干活,等他们打完仗再说。” 两人又埋头挖起来了。 第144 章 你丫就不能少打一点子弹 “行尸来了——!” 守卫的喊声从城墙上炸开,像一根针扎进所有人的耳膜。 正在挖坑的人扔下镐头,正在拉铁丝网的人丢下钳子,正在搬运弹药箱的人扛着箱子就往城门跑。 铁门还没关严,人就挤进去了,有人被门槛绊了一跤,被后面的人拽起来,推进去。 一辆厢式货车倒车,车尾撞在铁门上,砰的一声,门框震了一下,铁门关严了。 司机熄了火,跳下来,拿东西垫在车轮上。 直升机从头顶掠过,旋翼掀起的狂风把地上的碎石和尘土卷上半空,打在脸上生疼。 九架“小蛮牛”降落在港口的空地上——那里的集装箱刚被搬走,腾出一片临时停机坪。 旋翼还在转,地勤人员弓着腰跑过去,把轮挡塞进起落架下面。 最后一架直升机还在天上,悬停在城墙东侧,舱门开着,一个扛着摄像机的士兵蹲在舱门口,镜头对准南边那片灰白色的潮水。 安德莉亚站在港口边,双手抱在胸前,看着那九架直升机一架接一架地降落。 马库斯从最后一架跳下来,摘下耳机,夹在腋下,朝她走过来。 “好久不见。” 他伸出手。 安德莉亚握了一下,松开。 “你还好吗?” 马库斯耸了耸肩。 “如你所见。” 他看了一眼堤坝上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集装箱:“退守港口?怕行尸从海边绕过来?” 安德莉亚点了点头。 “我指挥能力不行,肖恩说得对,我没打过这种仗,守港口,至少能堵住海边的缺口。” 马库斯看了一眼那些集装箱,又看了一眼海面上灰蒙蒙的天际线。 “这差事不错,至少不用听炮弹在头顶飞。” 安德莉亚笑了一下,没接话。 南边传来闷响。 不是炮声,行尸踩地雷发生爆炸声。 雷区炸完就到深坑里,行尸掉进坑里的第一道壕沟被填满了。 然后是第二道。 泥土和碎肉混在一起的声音,闷闷的,像有人拿拳头砸湿棉花。 肖恩站在城墙上,举着望远镜,看着那片灰白色的潮水涌进坑里,填平一道,又涌进下一道。 两公里长的海岸线,从东到西,全是行尸。 它们挤在一起,推推搡搡,前面的掉进坑里,后面的踩着前面的身体继续走,坑里的被踩进泥里,又被新的尸体覆盖。 壕沟一道接一道地被填平,拒马桩被推倒,铁丝网被压垮。 “炮兵。” 肖恩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很平。 富兰克林蹲在迫击炮旁边,手里攥着炮弹,等着命令。 他的眼睛盯着城墙外面那片灰白色的海,手指在弹体上慢慢搓着。 “放。” 炮弹滑进炮管,底火撞击,一声闷响,炮弹冲出炮口,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落在尸群的后方。 爆炸掀翻了几十只行尸,残肢和碎肉飞上半空,像下雨一样落下来。 一百门迫击炮同时开火,炮弹在尸群中炸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行尸像麦子一样被收割,被气浪掀飞,被弹片削碎,被冲击波震碎了颅骨。 前面的还在往坑里掉,后面的还在被炸,中间的还在走。 场面像一幅被揉皱的地狱图。 城墙上有人开始干呕了。 不是怕,是那种混合着焦糊味、血腥味和火药味的空气刺激得胃里翻江倒海。 有人吐了,扶着墙垛,弯着腰,吐完了擦嘴,端起枪继续打。 接着就是枪声响起! 火力覆盖前排行尸,以及炮弹轰炸。 亚伯拉罕的机枪在最东边的城墙上,枪管打红了,他换了一挺,继续扫。 子弹从枪口倾泻出去,在尸群中犁出一道道血沟。 行尸一排一排地倒下去,后面的踩上来,又倒下去。 弹壳跳出来,在他脚边堆成了小山。 “子弹!” 他头也不回地喊。 毕云天扛着弹药箱从台阶上跑上来,把箱子砸在亚伯拉罕脚下,喘着气,转身就跑。 亚伯拉罕撬开箱盖,扯出一条弹链,塞进枪膛,继续扫。 毕云天跑下台阶的时候腿有点软,扶着墙,弯着腰,大口喘气。 张翀靠在墙根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眯着眼睛看他。 “虚了?” 毕云天白了他一眼。 “你行你上。” 张翀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行啊,等会儿你看着。” 他往旁边看了一眼,皱起眉头:“咦?福老大呢?孔德祥和李华也不见了。” 毕云天直起腰,四处扫了一眼。 广场上除了搬运弹药的人,就是跑来跑去传递消息的传令兵。 那三个人的影子,一个都没看见。 “艹。” 张翀把烟别在耳朵上:“生死存亡的时候,这些大佬躲起来享清福。” 广场中央,炮声和枪声从远处传过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棉花。 李汉福蹲在花坛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眼睛盯着中转站入口的方向。 孔德祥蹲在他旁边,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手指在刀柄上慢慢搓着。 李华蹲在最后面,抱着膝盖,嘴唇在动,不知道在念什么。 “你确定下面是铁路?” 李汉福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 孔德祥没看他。 “废话,我跟干活的人打听过,这下面有个中转站,铁路线。” 他朝城墙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这基地,我看悬,与其在这儿等死,不如顺着铁路跑。” 李汉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行,再信你一回。” 他站起来,猫着腰,朝中转站入口跑过去。 孔德祥跟在他后面,李华跟在最后面。 入口的铁门虚掩着,门卫已经跑到城墙上去帮忙了,没人拦。 三个人闪进去,轻轻带上门。 楼梯很长,灯光很亮,墙壁上印着红白色的标志。 李汉福走在最前面,靴子踩在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走得很慢,手按在枪上,眼睛扫着每一个拐角。 孔德祥跟在他后面,也在看。 李华走在最后面,腿有点抖。 台阶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关着,但没锁。 李汉福推开门,三个人站在门口,同时愣住了。 空间很大,穹顶很高,灯光从四面八方照过来,没有阴影。 铁轨铺在脚下,银白色的,延伸到隧道的深处,看不见尽头。 站台上堆着弹药箱、武器箱、油桶,还有几辆叉车,叉车的货叉上还叉着一板炮弹。 李汉福咽了口唾沫,走进站台,从架子上拿起一把G36,掂了掂,又放下,换了一把。 他扯开战术背心的魔术贴,把弹夹塞进口袋里,又抓了几颗手雷挂在腰带上。 孔德祥也在拿,拿得更狠,背包装满了,又往口袋里塞。 李华拿了一支手枪,插在腰里,又拿了一支,别在另一侧。 天花板的角落里,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 摄像头转动了一下,对准了三个人的脸。 红后的画面在屏幕上弹出——人脸识别,员工目录查无此人。 系统弹出一行红字:非法入侵者!!! 以下军火堆积危险程度高,不适合物理清除目标! 启动应急方案,快速清除入侵者! 蜂巢地下五层,生化武器培养区的某个舱门,打开了。 白气从舱门里涌出来,像干冰,像浓雾,弥漫在走廊里,很快又被通风系统吸走了。 第145 章 清除入侵者 疾控中心,蜂巢负五楼 一只利爪从舱门里伸出来,五指张开,指甲很长,颜色像发黑的骨头,指节粗大,皮肤是暗灰色的,没有毛。 然后是另一只。 爪子抓住舱门边缘,指甲嵌进金属里,留下深深的划痕。 一条长长的、分叉的舌头从舱门里探出来,在空中晃了一下,缩回去了。 然后它出来了。 舔食者,爬行,四脚着地,但前肢比后肢长得多,肩胛骨高高耸起,背部的肌肉像一座座小山。 没有眼睛,没有眼皮,只有光秃秃的、灰白色的头骨,大脑的纹路清晰可见。 它停了一下,头歪着,像是在听。 然后它动了。 不是走,是弹射,从走廊这头跳到那头,爪子抓住天花板,身体倒挂着,像一只巨大的壁虎。 它又跳了一下,消失生化武器专用通道里。 ………… 萨凡纳中转站 铁门关上了。 不是慢慢关的,是弹射的,砰的一声,门框震了一下,锁闩弹进锁孔,红灯亮了。 李汉福转过身,看着那扇关死的铁门,又看了看孔德祥。 孔德祥也看着那扇门,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这……这门怎么关了?” 李华的声音在抖。 孔德祥走过去,推了推,纹丝不动。 他又推了推,还是不动。 他退后两步,踹了一脚,铁门连晃都没晃。 “别费劲了。” 李汉福从站台上跳下来,落在铁轨中间,手电筒的光束照进隧道深处:“后路堵死了,只能往前。” 孔德祥也跳下来,站在他旁边。 李华最后一个,腿软,跳下来的时候崴了一下,扶住铁轨,稳住了。 三个人打开手电筒,点燃了燃烧棒,红色的火焰在隧道里跳动,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铁轨在脚下延伸,枕木是水泥的,踩上去很硬。 每隔几十米就有一盏应急灯,发着微弱的绿光,照不亮多远。 隧道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还有铁轨被踩时发出的细微的嘎吱声。 李汉福走在最前面,手电筒的光束在隧道壁上扫来扫去。 孔德祥走在中间,手按在枪上。 李华走在最后面,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暗。 隧道铁路走了一个小时,忽然远处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脚步声,不是铁轨声,是某种东西在金属管道里爬行的声音。 很轻,很快,像指甲刮过铁皮。 李汉福停下来了,手电筒的光束停在隧道顶部,照出一排通风管道。 声音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它停了一下,又响了,这次更近。 “快走。” 李汉福的声音压得很低。 三个人加快了脚步。 脚步声在隧道里回荡,越来越密,越来越急。 身后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看不见,但听得见——爪子抓在金属上的声音,从头顶的通风管道里传下来,从左到右,从右到左,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在寻找出口。 李华开始跑了。 李汉福也跑了。 孔德祥跟在后面,手电筒的光束在隧道里乱晃。 身后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不是一只,也许更多。 李华摔倒了,手电筒脱手,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铁轨下面,光束歪了,照着隧道壁上自己的影子。 孔德祥把他拽起来,继续跑。 身后那声音突然停了。 三个人也停了。 喘着气,手撑着膝盖,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 安静了。 太安静了。 连通风系统的嗡嗡声都没了。 李汉福慢慢转过身,手电筒的光束扫过身后的隧道——空的。 什么都没有。 他又往上照,通风管道的缝隙里,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不是金属,是湿的,是某种黏糊糊的液体。 一滴,滴在铁轨上,发出很轻的声响。 又一滴。 李汉福抬起头,手电筒的光束照在隧道顶上。 怪叫声连声起伏。 当灯光找到一只没有眼睛的、灰白色的头,正对着他。 嘴张着,舌头从里面垂下来,分叉的,还在滴黏液。 它倒挂在天花板上,四肢抓着混凝土,像一只被钉在墙上的壁虎,但它太大了,大到李汉福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枪响了。 不是李汉福开的,是孔德祥。 子弹打在舔食者旁边水泥板上。 舔食者一跳消失在黑暗中,传来利爪在管道发出声响。 给人一种压迫感。 “孔……孔孔德祥,你……你刚刚看到了……那那……是什么?” 李汉福颤抖嘴唇指着刚刚位置。 孔德祥咽了咽口水,表示我也不知道。 李华神经紧绷表示:“会不会是变异行尸怪物?” 孔德祥有些颤抖表示:“这个铁路隧道有点邪门。” “我艹泥马的孔德祥,我真是脑子抽了,才会信你,跟你来到这个地方,完了,还不如在上面扛炸药包安全多了。” 黑暗管道爬行声,深深每一个响就是他们神经和心脏一个大跳。 手电筒不停照隧道。 “我走了!我要回去!不想呆在这里了!” 李汉福崩溃往回跑。 “站住!李汉福!” 忽然一道身影扑倒李汉福,快速叼进通风管道里,里面传来李汉福痛苦哀嚎绝望声。 “快跑!趁那怪物正在吃李汉福,我们赶快找出路。” 随即两人快速往前跑,半个小时,李华和孔德祥气喘吁吁抓住双腿 “华仔,你说这个隧道铁路到底有多长啊?怎么到现在还没有走出隧道?” 孔德祥气喘擦了擦额头汗水:“这条铁路该不会是打战时用的吧?通往下一个军事基地。” “如果是战时铁路,那个怪物究竟是怎么进来的?” 孔德祥准备还要说什么的时候,整个人惊呆了。 一个长长舌头在李华脖子后面到他胳膊都没有察觉。 李华看见孔德祥表情,心里咯噔一下,那个怪物该不会追来了吧? 转头一看,一双长长舌头缠住他脖子,整个人被吊起来拉进旁边通风管道。 李华吓尿蹬腿大哭喊:“祥哥,救我!救救我!” 孔德祥大喊:“华仔,死道友不死贫道,帮哥哥争取一下时间,等哥逃出去了,来年给你烧几亿黄纸,烧几个老婆给你!” 孔德祥转身就跑,留下双腿死死顶着通风管道李华。 李华破口大骂:“孔德祥,我R你姥姥!” 说着被拉进通风管道里,发出惨叫声。 孔德祥听到那渗人惨叫声,加快脚步逃跑。 舔食者身体发生异变,身体肌肉变长,利爪延长。 孔德祥不知道跑了多久,一直没有看到,只听到那渗人怪叫声。 绝望的拿起步枪疯狂扫射周围,子弹打光了,拿起手枪大喊:“来啊?快吃我啊?躲躲藏藏杂种!” 怪声在身后响起。 孔德祥转身一看,舔食者立即与他贴脸张开血淋淋大嘴一口咬下。 第146 章萨凡纳保卫战 萨凡纳的城墙在颤抖。 不是害怕,是炮弹震的。 一百门迫击炮的炮弹从墙后飞出,落在尸群中,炸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行尸被气浪掀飞,残肢散了一地,但缺口很快被后面的填满,像水一样,抽刀断水水更流。 肖恩站在城墙上,望远镜的镜片里全是灰白色的脸。 壕沟已经被填平了,三道铁丝网被压成了铁饼,拒马桩上挂满了行尸,有的还在挣,有的已经被踩进了泥里。 集装箱堆成的城墙前面,尸体已经堆到了三分之一的高度,后面的行尸踩着前面的尸体往上爬,离墙头只有几米了。 “喷火器。” 肖恩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墙头上,几个穿黑色防护服的人端起喷火枪,油嘴探出墙垛,扣下扳机。 汽油从枪口喷出去,点燃了那些挤在墙根下的行尸。 火焰在尸群中蔓延,像一朵巨大的、暗红色的花,从墙根向外绽放。 行尸在火焰中伸手想抓人姿势,有的燃烧到达极限从尸堆上滚下去彻底死亡,砸在下面的同伴身上,把火也带了过去。 空气被加热了,吸进肺里像吞了一口火。墙头上的人退后一步,脸被烤得生疼,但没有停。 汽油烧完了,换一罐,继续喷。 东段的城墙上,亚伯拉罕的机枪还在吼。 枪管换了三根,每一根都打红了,冷却了,又红了。 弹壳在他脚边堆成了小山,滚到台阶下面,被踩得扁扁的。 毕云天扛着弹药箱跑上来,把箱子砸在他脚下,喘着气,转身就跑。 亚伯拉罕撬开箱盖,扯出一条弹链,塞进枪膛。 他的手指在发烫的枪管上烫出了泡,他没感觉。 “子弹!” 他又喊。 这次扛弹药箱上来的是张翀。 他把箱子放在亚伯拉罕脚边,没跑,蹲在墙垛后面,探出头往下看了一眼。 黑色浪潮涌动的灰白色的脸,密密麻麻的,像一锅煮烂的粥。 他缩回头,脸色发白,从耳朵上取下那根烟,叼在嘴里,没点。 “怕了?” 亚伯拉罕头也没回。 “怕。” 张翀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塞回耳朵上:“但更怕死。” 他蹲在那里,攥着枪,不知道该往哪儿打。 亚伯拉罕没再说话,机枪继续吼。 城墙上的人已经开始用手雷了。 拔掉保险,在墙垛上磕一下,扔下去,爆炸,碎片飞溅,几秒钟后又扔一颗。 手雷的箱子空了又换,换了又空。 有人被炸飞的碎肉糊了一脸,抹一把,继续扔。 有人被烟呛得直咳嗽,咳出血来,还在扔。 炮火连天。 迫击炮的炮弹像不要钱一样往尸群里砸。 富兰克林蹲在炮位旁边,手里攥着炮弹,等着肖恩的命令。 他的耳朵已经听不太清了,只有嗡嗡声,炮口的火光在他脸上一闪一闪的,像一盏坏掉的灯。 “放。” 肖恩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很远,像隔了一层棉花。 富兰克林把炮弹滑进炮口,底火撞击,闷响,炮弹冲出炮管。他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装填,击发,装填,击发。 手在抖,但不是怕,是累了。 他不知道自己装了多少发,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道外面还有多少行尸。 他只知道不能停。 但迫击炮炮管需要停。 “肖恩,迫击炮需要冷却十几分钟,不能再发射了。” 集装箱堆成的城墙前面,尸体已经堆到了半墙高。 后面的行尸踩着前面的尸体往上爬,离墙头只有两三米了。 肖恩看了看,然后表达:“十分钟后,我需要你们速射十发不同位置。” 速射十发就是一千炮弹。 富兰克林无奈道:“收到。” 墙头上的人探出身子往下打,子弹从高处倾泻下去,打在最上面那一层的脑袋上,一个一个,像敲地鼠。 但太多了,打不完。 有人开始用火箭筒了。 RPG的尾焰在墙头上炸开,火箭弹拖着白烟钻进尸堆,炸开一团火球。 尸体被炸飞,缺口出现了,但马上又被填满。 天空传来轰鸣声。 不是直升机,是战斗机。 F-15从云层里俯冲下来,机翼下的火箭弹巢喷出一串白烟。 几发火箭弹拖着尾焰钻进尸群的后方,炸开一片火海。 行尸被炸得飞起来,落在几百米外,砸在地上,不动了。 战斗机拉起来,转弯,又俯冲下来,机炮的弹道在地上犁出一道焦黑的沟。 炮弹打完了,它在空中盘旋了一圈,机翼左右晃了晃,像是在说“我走了”。 然后加速,消失在云层里。 城墙上有人欢呼了一声,很短的,很快就被枪声淹没了。 城墙上,穿黑色皮大衣的克隆人士兵开始接替那些打空了弹药的守军。 他们的动作更快,更准,更冷。 一枪一个,从不浪费子弹。 有人被弹夹夹到手或者不小心踩空摔倒下面受伤,瘸着腿爬上去继续打。 墙根下的尸体已经堆到了与墙头齐平的高度。 行尸踩着尸体走上来,和墙头上的人面对面。 喷火枪的火焰把它们吞没了,它们从尸堆上滚下去,带着火,把下面的也点燃了。 后面的踩着还在燃烧的尸体继续往上爬。 肖恩的望远镜里,南边的公路上还在涌出行尸。 不是几百只,是几千只,几万只。 那条灰白色的潮水没有尽头。 他放下望远镜,拿起对讲机。 “BOSS,我们需要更多弹药。” 对讲机里沉默了两秒。 “已经在路上了,撑住。” 肖恩把对讲机收起来,从腰后拔出手枪,走到墙垛前面。 一只行尸正从尸堆上爬上来,脸烂了半边,嘴张着,牙齿上挂着黑色的血丝。 肖恩把枪口抵在它的额头上,扣了扳机。 它倒下去了,后面的踩着它的尸体又爬上来。 肖恩又开了一枪,又一只倒下去。 弹夹打空了,他退后一步,换了一个新的。 远处,海面上,安德莉亚站在港口边,看着那些从堤坝上绕过来的零星行尸。 不多,几十只,被守在集装箱后面的士兵一一点名。 她放下望远镜,转过身,看着西边那片被炮火映红的天空。 炮声还在响,枪声还在响,嘶吼声还在响。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 北边的铁路上,一列车正从亚特兰大方向驶来,车厢里装满了弹药和援军。 铁轮碾过铁轨,发出沉闷的咔嗒声。 窗外的夜色被炮火染成了暗红色,一闪一闪的,像一盏坏掉的霓虹灯。 第147 章 隧道诡异 监狱的广播喇叭在凌晨的黑暗中炸响,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营房里像一根针扎进每个人的耳膜。 瑞克站在广播室里,攥着话筒,声音沙哑但很稳:“所有能开枪的人,到操场集合,重复,所有能开枪的人,到操场集合。” 灯一盏一盏地亮了。 有人从床上弹起来,一边穿裤子一边往外跑。 有人把枪套挂在肩上,嘴里还叼着没来得及点的烟。 有人光着脚从宿舍里冲出来,被地上的碎石硌了一下,骂了一句,又跑回去穿鞋。 操场上的人越聚越多,穿黑色作战服的,穿格子衬衫的,穿背心的,穿睡衣的。 两百二十多个人,歪歪扭扭地站成几排。 瑞克站在台阶上,手电筒的光从下往上照着他的脸,沟壑很深,眼睛很亮。 “萨凡纳港口城市正在被几百万行尸围攻,肖恩在那里,安德莉亚在那里,我们需要去支援他们。” 人群里有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有人攥紧了手里的枪。 T仔从人群里站出来,站在最前面,转过身,面朝那些还在犹豫的人。 “我们都是保护伞公司的人,帮他们,就是帮我们自己,换成我们被围,他们也会来。” “别忘了,我们都是保护伞公司员工,他们也是保护伞公司,没有什么好犹豫,都是一个公司的人。” 卡罗尔从另一边站出来,站在T仔旁边,她的眼睛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格伦也站出来了,玛姬站在他旁边,米琼恩靠在墙边,武士刀背在身后,没有说话,但她的沉默比任何声音都有分量。 泰尔西和萨莎也站出来了,奥斯卡和安德鲁也站出来了。 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像潮水一样,从人群的各个角落涌向前方。 瑞克留下二十多个人看守监狱。 他站在列车站台上,看着那两百多个人准备登车。 武装列车从隧道里驶出来,车头的灯把站台照得雪亮。 车轮碾过铁轨,发出沉闷的咔嗒声。 车门滑开,瑞克第一个跳上去,然后是米琼恩,然后是格伦,T仔,卡罗尔,玛姬,泰尔西,萨莎。 两百多个人挤在车厢里,有人坐着,有人站着,有人把背包垫在屁股底下当凳子。 车门关上了,气阀发出一声闷响。列车启动,加速,驶进隧道。 隧道里的灯光一排一排地向后掠去,像一条永无止境的光带。 瑞克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在算时间。 从监狱到萨凡纳,铁路畅通的话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后,天应该亮了。 一个小时后,肖恩那边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那片被车灯照亮的黑暗。 列车突然减速了,不是慢慢停,是急刹车,车轮在铁轨上擦出一串火花,车身剧烈地晃了一下,所有人都被甩向前方。 有人撞在车厢壁上,有人从座位上滑下去,有人抓住了头顶的扶手才没摔倒。 “怎么回事?” 格伦扶着墙站起来,手按在枪上。 瑞克没说话,走到车门边,按下开门按钮。 门滑开了,外面的隧道很黑,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血腥混合的气味,很淡,但很清晰。 瑞克跳下车,靴子踩在碎石枕木上,发出嘎吱的声响。 米琼恩跟在后面,武士刀已经出鞘了。 格伦和T仔也跟上来,手电筒的光束在隧道壁上扫来扫去。 列车车头的前方,铁轨上躺着一具尸体。 那一具被撞得变了形,腿断了,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弯折着,血从身下漫开来,在碎石枕木上汇成一小滩。 瑞克蹲下去,手电筒的光照在那张脸上——亚裔,中年,脸上有疤,眼睛半闭着,瞳孔已经散了。 他伸手探了探颈动脉,凉的,硬的,死了有一阵子了。 “这人是从哪儿来的?” 格伦的声音压得很低。 瑞克没回答。 他走到车头前面,用手电筒照着车头的保险杠。 保险杠上有一摊血迹,还没完全干,黏糊糊的,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血迹旁边粘着几缕头发和一小块皮肤。 他直起腰,转过身,正要说话,脚边那具尸体动了。 不是那种慢慢的、像从梦里醒来的动,是那种突然的、像被电击了一样的弹射。 它从地上弹起来,扑向最近的T仔。 T仔被撞在车厢壁上,背磕在金属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本能地抬起胳膊,枪横在胸前,死死顶住那张正在往下咬的嘴。 牙齿磕在枪管上,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那张脸离他的脸只有几厘米,灰白色的眼球,张开的嘴,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嘶吼。 “妈的——!” T仔的胳膊在抖。 枪响了。 不是T仔开的,是格伦。 子弹从那只行尸的太阳穴钻进去,贯穿了颅骨,黑色的血从另一侧喷出来,溅在车厢壁上。 它抽搐了一下,趴在T仔身上,不动了。 T仔把它推开,大口喘气,后背的衣服湿透了。 通风管道里又掉下来两只。 它们落在地上的时候没有摔跤,没有踉跄,落地就弹起来了,朝瑞克和米琼恩冲过来。 不是走,是跑,小跑,速度比普通行尸快得多。 瑞克的枪响了,第一只的脑袋炸开,身体前冲了两步,扑倒在地上,手指还在抓地。 米琼恩的刀更快,武士刀从第二只的眼眶里刺进去,贯穿了颅骨,它挂在刀上,手脚还在乱抓。 米琼恩一脚踹开它,拔出刀,在鞋底蹭了蹭血迹。 瑞克蹲下去,用手电筒照着那两只行尸的脸。 亚裔,两个男的,一个胳膊青龙纹身被抓一道很深的抓痕,另一个男的脖子上少了一块肉,伤口已经发黑了。 他站起来,把手电筒的光束扫向隧道深处。 远处,应急灯的绿光照出隧道壁上斑驳的水渍和锈迹,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上车。” 瑞克的声音很平。 格伦已经把T仔扶起来了。 T仔的脸色发白,手还在抖,但站得稳。米琼恩把刀归鞘,最后一个跳上车厢。 瑞克走到驾驶台前,把ID卡插进卡槽,屏幕上弹出一行字:身份确认,瑞克·格莱姆斯,监狱据点指挥官。 他按了一下启动键,列车微微震动了一下,灯光闪了一瞬,然后稳定了。 车轮开始转动,很慢,很稳。 T仔靠在车厢壁上,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摊黑色的血迹,用袖子擦了一下,没擦掉。 格伦蹲在他旁边,检查他的胳膊。 “有伤吗?” “没有,那东西没咬到。” T仔的声音还有点抖,但他笑了一下:“就是吓了一跳。” 列车加速了,窗外的灯光从绿色变成白色,从白色变成一条条模糊的光线。 隧道深处,那几具尸体还躺在铁轨上,被车灯照了一下,又陷入黑暗。 远处,通风管道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像是骨头碎裂的声响。 然后是什么东西从高处坠落的声音,闷闷的,像一袋湿水泥砸在地上。 然后安静了。 只有列车远去的轰鸣声,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舔食者趴在那具的尸体旁边,爪子按在它的胸口,指甲嵌进肉里。 它的头歪着,像是在听什么。 隧道里已经没有任何活人的声音了,只有通风系统的嗡嗡声,和远处水滴滴落的声响。 它松开爪子,站起来,四肢着地,朝隧道的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它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一种细微的、高频的声音从它的体内传出来,像电子元件在过载。 它的皮肤开始龟裂,从背部开始,像干涸的河床,裂痕向四肢蔓延。 灰白色的蒸汽从裂缝里冒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浓。 它倒下去了,身体在蒸汽中慢慢瓦解,像一块被酸液腐蚀的金属。 最后,连骨头都化成了粉末,被通风系统的气流吹散了。 铁轨上只剩下一摊灰白色的印记,像被人用粉笔画了一个潦草的圈。 列车在隧道里飞驰。 瑞克站在驾驶台前,看着前方那片被车灯照亮的黑暗。 铁轨在灯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像一条没有尽头的河流。 窗外的应急灯一盏一盏地掠过,越来越密,越来越亮。 远处,隧道的尽头出现了一点白光。 萨凡纳中转站到了! 第148 章 地狱边境 肖恩靠在墙垛上,手扶着滚烫的枪管,眼睛盯着探照灯下那片灰白色的、永不停止的潮水。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在这里站了多久,打了多少发子弹,换了多少个弹夹。 行尸不会累,不会怕,不会在天亮的时候退兵。 它们只是走,不停地走,踩过同伴的尸体,爬上同伴堆成的山坡,一步一步,朝活人的气味靠近。 肖恩的耳朵里全是嗡嗡声,枪声、炮声、嘶吼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 他的眼皮在打架,手在抖,不是怕,是累。 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清醒了一点。 然后他听见了那个声音——不是炮声,不是枪声。 “嘿,肖恩,我来帮你了。” 肖恩望向下面入口,瑞克抓一个他的人,似乎自己的位置都是这家伙供出来。 肖恩下去与瑞克拥抱一下。 肖恩笑着靠在柱子上抽烟。 烟是湿的,点不着,他就叼着,过嘴瘾。 “你怎么来了?” 肖恩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BOSS让我来的。” 瑞克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遍:“你看起来像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 肖恩笑了一下,那笑容让脸上的灰裂开了几道缝。 “差不多。” 他转身朝楼梯走:“跟我来,带你看看地狱。” 集装箱围墙很高,用两层箱子叠起来的,中间灌了碎石和混凝土。 站在上面能看见南边整片平原。 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慢慢转动,每扫过一个地方,就照出一片灰白色的、密密麻麻的脑袋。 一公里,两公里,也许更长。 肖恩站在墙垛旁边,双手撑着粗糙的箱壁,下巴朝南边扬了扬。 “这就是地狱边境,欢迎。” 瑞克举起望远镜,调了一下焦距。 镜片里的景象让他握望远镜的手紧了一下。 不是害怕,是那种看见一座山压过来的压迫感。 几百万只行尸,从佛罗里达州涌出来,穿过佐治亚州南部的平原,涌向萨凡纳港口。 它们不是排成整齐的队列,是像潮水一样漫过来的,填满了每一条公路,每一块农田,每一片树林。 监狱来的人站在墙头上,有人咽了口唾沫,有人攥紧了枪,有人低下头,不敢看。 五架直升机在尸群上空盘旋,探照灯的光柱在地面上画着圈,左右后座的机枪手探出半个身子,对着下面的灰白色潮水扫射。 子弹打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行尸倒下去一片,后面的踩上来,又倒下去,又踩上来。 直升机上的机枪声在夜空中回荡,像有人在远处敲一面巨大的鼓。 “你们先下去休息。” 瑞克转过身,看着肖恩。 肖恩摇了摇头。 “分批轮换吧!我的人分两组去休息,我带第一队下去,第二队留着跟你们顶上,休息完,在来换第二队。” 瑞克点了点头。 肖恩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下楼梯。 他的背影在探照灯的光柱里晃了一下,消失在墙垛下面。 八个小时后,天亮了。 太阳从东边的海面上升起来,把整片战场染成暗红色。 瑞克靠在墙垛上,手里的望远镜没放下来过。 他的眼睛干涩得像塞了两团砂纸,喉咙里像含着沙子。 监狱来的人已经换了两轮,但爆头率还是上不去。 新兵太多,训练不足,紧张的时候手抖,瞄准的时候闭眼,一百发子弹能打中三十个头就算不错了。 剩下的行尸踩着同伴的尸体爬到墙根下,被喷火枪烧下去,又被后面的推上来。 肖恩从楼梯走上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递给瑞克。 瑞克接过来,灌了一口,烫得直皱眉,但没吐。 “爆头率太低了,好几波都摸到脚下了。” 肖恩靠在墙垛上,点了一根烟,这次点着了。 他吸了一口,烟雾在晨光里慢慢散开。 “肯定的,你那些人,平时在围墙里面巡逻,没打过这种仗。” 他弹了弹烟灰:“多打几轮就好了。” 瑞克没说话,把望远镜递给肖恩。 肖恩接过来,看了一眼,放下,端起枪,走到墙垛前面。 一只行尸正从尸堆上爬上来,脸烂了半边,嘴张着,牙齿上挂着黑色的血丝。 肖恩把枪口抵在它的额头上,扣了扳机。 它倒下去了,后面的踩着它的尸体又爬上来。肖恩又开了一枪,又一只倒下去。 他的动作不快,但很稳,每一枪都爆头,每一发子弹都不浪费。 瑞克站在他旁边,也端起了枪。 两个人并肩站在墙垛后面,枪声此起彼伏,像在对话。 墙根下,那些灰白色的手还在往上伸,但够不到了。 探照灯的光柱在白天显得很淡,但还在转。 五架直升机还在天上盘旋,机枪还在扫射。 炮声还在响,从远处传来,闷闷的,像有人在敲一面很远的鼓。 亚伯拉罕的机枪在东段的城墙上又吼起来了。 瑞克疑惑询问肖恩道:“肖恩,你那些黑皮大衣士兵他们不累吗?你不安排人替换一下他们?” 肖恩无语淡淡道:“他们不归我指挥,而且我也和他们沟通过,这帮人都不理回我,一直在打行尸,跟个木头人一样。” “不归你指挥?那他们指挥者是谁啊?” 瑞克差异询问道。 肖恩努了努嘴表示:“看见那些装扮与众不同家伙了么?那些自称是Alpha 小队,队长是一个戴着红色镜片防毒面具家伙,他们也是蛮厉害的,行尸没有多少贴到他们墙角。” 瑞克看过去,确实零散行尸尸体倒在他们墙角下,跟他们这边行尸堆积如山不同,他们把行尸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空中,十架小蛮牛直升机,五架直升机回到罗宾斯空军基地,开着五架鱼鹰直升机前来支援。 五架鱼鹰直升机飞来之后,朝着地面行尸发射地面导弹。 地面行尸被炸连绵起伏飞起来。 迫击炮怒吼发射炮击。 肖恩、瑞克互相配合指挥手底下人死死阻击行尸的进攻。 第 149章 重返亚特兰大 疾控中心三楼的大屏幕上,萨凡纳的炮光已经稀了。 红后的实时画面显示,最后几波五十多万行尸正在被城墙上的守军逐一点名,灰白色的潮水退成了零散的溪流,在旷野上慢悠悠前进前面绞肉机。 吴凡把画面切掉,靠在椅背上,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打了三天两夜,该结束了。 剩下的,交给肖恩和瑞克收尾就行。 他按下内线。 “艾米,尤金那边怎么样了?广播站修好了吗?” 艾米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翻文件的沙沙声。 “昨天就修好了,因为萨凡纳的事,没来得及跟你汇报。” 吴凡点了点头,又想起她看不见,补了一句:“备车,去亚特兰大。” 五辆悍马从疾控中心驶出,驶上洲际公路。 吴凡坐在第二辆车的后座,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风灌进来,带着雨后泥土的腥味。 公路两侧的田野里,野草长得齐腰高,风吹过去,草浪起伏,像一片灰绿色的海。 偶尔能看见几只行尸在远处游荡,听见车声,转过头来,还没迈步,车已经开过去了。 吴凡看着窗外那些掠过的景象,想起了去年这个时候——他开着一辆从路边捡来的轿车,从亚特兰大市区冲出来,身后是几百万只行尸占据城市,奔向疾控中心。 那时候他只有一把格洛克几把霉军死后留下步枪,一个不知道能不能兑现的系统,和一个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计划。 一年后,他如今坐着车队,带着几十号人,回到这座城市。 亚特兰大的围墙已经从规划图变成了实物。 四层集装箱叠起来,十一米高,箱体上密密麻麻地打着孔,灌满了混凝土。 凝固之后,铁皮和水泥混在一起,变成了灰白色的、坚硬的、像骨头一样的东西。 施工队正在集装箱外面绑钢筋,浇模板,准备再敷一层混凝土。 远远看去,那道墙像一道从地上长出来的山脉,横亘在城市和荒野之间。 贾姬站在路口,安全帽夹在腋下,手里攥着一卷图纸,脸上全是灰,但眼睛很亮。 她看见车队驶过来,把图纸卷起来塞进包里,快步迎上去。 吴凡从车上下来,看了她一眼。 “瘦了。” 贾姬笑了一下,没接话。 “萨凡纳那边工程暂停了,我就先做亚特兰大这边的。” 她摊开图纸,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北段和东段的主体已经完工,西段还在灌浆,南段——” 她的手指移到图纸下方:“南段刚打完地基,材料不够,人手也不够。” “做得很好。” 吴凡看着那道墙,点了点头:“有什么困难?” 贾姬犹豫了一下。 “安保,施工噪音太大,零散行尸总被吸引过来,上星期有个工人被咬了,手臂上撕掉一块肉。” 吴凡的眉头皱了一下。 “人怎么样?” “包扎好了,没感染,疫苗起作用了,但他得养一阵子,不能干活。他的积分……” 吴凡摆了摆手。 “按工伤给,不能让干活的人寒了心。” 贾姬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来。 “安保问题,现在大部分人都调去萨凡纳了,你这边留了多少?” 吴凡问。贾姬翻了翻本子。 “四十多个,巡逻、站岗、清理行尸,轮班都排不开。” 吴凡沉默了一会儿。 “加强安全观察员,派几个人专门盯着周围,发现行尸就预警,能打掉的打掉,打不掉的报上来,别让工人在干活的时候提心吊胆。” 贾姬在本子上又记了一笔,然后合上本子,抬起头。 “还有下水道的事。” 吴凡看着她。 “半个月前,我们在超市附近的一个下水道井盖下面发现了二十一个幸存者,他们听见了我们清理废弃车辆的声音,自己打开井盖爬出来的,他们说,下水道里还有很多人,有活人,也有死后变成的行尸,有些地方已经很久没人去了,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 吴凡把目光从图纸上移开,看着远处那些黑洞洞的排水口。 亚特兰大的下水道系统像一张巨大的网,铺在城市的地下,几十年积累的管道、隧道、涵洞,纵横交错。 里面藏着多少幸存者,藏着多少行尸,没人知道。 “卢波和詹姆士呢?还在亚特兰大?” “在,他们一直在清理城里的行尸,进度已经到百分之八十了。” 吴凡点了点头。 “让他们来见我。” 广播站在亚特兰大市中心的一栋旧楼里,灰色的外墙,窗户很窄,像碉堡的射击孔。 吴凡推开门的时候,尤金正蹲在发射机后面,手里攥着螺丝刀,在拧一个电容。 地上散落着万用表、电烙铁、一卷焊锡丝,还有半杯凉透的咖啡。 他听见门响,抬起头,眼镜滑到鼻尖上,镜片上全是灰。 看见吴凡,他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手在裤子上蹭了蹭。 “BOSS,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的进度。” 吴凡走到发射机前面,看着面板上那些亮起来的指示灯:“修好了?” 尤金点了点头,声音还有点紧张。 “昨天刚调试完,信号覆盖范围大概三百公里,佐治亚州大部分地区都能收到,再远就不行了,天线功率不够。” 他走到话筒前面,犹豫了一下,按下发射键。 “这里是保护伞公司亚特兰大广播站,试音,一、二、三、四。” 他松开键,等了几秒,又按了一下。 “如果有人在听,请记住——佐治亚州亚特兰大市有幸存者基地,提供食物、住所、医疗保障,坐标在广播频率下方,重复——” 吴凡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错,继续播,每天播几次,让更多人知道这里,尽快修复更远地方。” 尤金点了点头,然后表示道:“如果想要更远的话,需要派人去其他州看看基站情况了,只要占领那里,恢复电源,就可以接受传播更远。” 吴凡点了点头,表示道:“这个问题回头我会安排人去完成的。” 卢波和詹姆士站在广播站门口,两个人穿着黑色的作战服,站得很直。 卢波手里攥着一份亚特兰大的排水系统图,上面用红笔画满了圈和叉。 詹姆士手里拿着一支笔,在图边上写着一串数字。 “听一些幸存者说下水道里可能还有幸存者。” 吴凡把贾姬说的情况重复了一遍:“当然也也有行尸,我需要你们带人去清一遍,活人带出来,行尸清理掉。” 卢波点了点头,把地图折好塞进口袋。 转身离开。 第 150章 城墙上的朋友 学校的走廊里贴着最新的战报,油墨还没干透,字迹有些模糊,但“萨凡纳”“百万行尸”“支援”这几个词还是能看清的。 卡尔站在告示栏前面,把那几句话读了一遍又一遍。 九千人从疾控中心出发,两百人从监狱出发,全都去了萨凡纳。 他爸爸也在里面。 他攥紧了书包带子,指节发白。 妹妹朱迪斯还在托儿所,什么都不知道。 她太小了,连“爸爸”这个词都还不会说。 卡尔深吸一口气,转身朝教室走。 走廊尽头围着一群人,有人在笑,有人在起哄,有一个声音尖尖的,在说“吹牛”“骗人”“怎么可能”。 卡尔本来不想理,但看见了那个人的样子——克莱曼婷。 那个新来同班同学女生,皮肤有点黑,头发扎成马尾,眼睛很亮。 她转学来的时候,老师让她自我介绍,她只说了一句“我叫克莱曼婷,从佛罗里达州逃来”,就坐下了。 不像别的转学生那样说一大堆“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希望大家多多关照”之类的废话。 卡尔挤进人群。 克莱曼婷被围在中间,背靠着墙,双手抱在胸前,脸上没有害怕,只有一种懒得解释的表情。 一个胖乎乎的男生站在她面前,下巴抬得很高。 “你说你从百万行尸围城的地方逃出来?吹牛吧你!我见过行尸,跑都来不及,你还死里逃生?” 旁边的人跟着起哄。 克莱曼婷看了他一眼,语气很平。 “你见过几只?在围墙外面,远远地看一眼,就吓得跑回来了吧?” 胖男生的脸涨红了。 “你——” 克莱曼婷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我跟你们不一样,你们见了行尸,估计也就吓尿裤子,喊着妈妈,腿都迈不动。” 人群安静了一秒,然后炸了。 有人推了克莱曼婷一下,她晃了一下,没倒,眼睛盯着那个推她的人。 “住手!” 卡尔从人群里挤出来,站在克莱曼婷前面:“一群人围着一个小女孩欺负,算什么本事?你们忘了保护伞公司的口号了?” 几个男生认出了卡尔,互相看了一眼,有人小声说“是他”,有人往后退了一步。 那个胖男生还梗着脖子。 “是她先吹牛的!” 克莱曼婷从卡尔身后探出头。 “我没吹牛。” 卡尔转过身,看着那些人。 “外面什么样子,你们不是没见过,了听过吧?你们忘了几个月前几百万行尸围疾控中心的时候,你们也在,现在萨凡纳也在被围,她说的是真的,我相信她。” 人群散了,有人走的时候还在嘀咕,但声音已经听不清了。 克莱曼婷从墙边走出来,站在卡尔面前。 她比他矮半个头,仰着脸看他,眼睛很亮。 “谢谢你,你叫什么?” 卡尔把书包带子往肩上提了提。 “卡尔,你同班同学。” 克莱曼婷点了点头。 “卡尔,我记得了,我叫克莱曼婷,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她转身就走,步子很快。 卡尔跟上去。 “去哪儿?” “证明我没说谎。” 两个人穿过操场,走过小镇的街道,爬上城墙的台阶。 守卫看了他们一眼,认出是学校的孩子,没拦,只是说了一句“别靠围墙边缘太近”。 克莱曼婷走在前面,卡尔跟在后面。 城墙很宽,能并排走两辆悍马。 探照灯还没开,夕阳把整片城墙染成暗红色。 克莱曼婷走到一个垛口前面,蹲下来,指了指下面。 卡尔趴过去看。 城墙根下有一个坑,不大,像是炮弹炸出来的,又被雨水冲刷过,边缘塌了一些。 坑里趴着半截行尸,从腰以下没了,肠子拖在地上,干了的,像一截截灰白色的绳子。 它听见上面的声音,抬起头,张着嘴,嘶吼了一声,声音很哑,像风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 它用手撑着地面,想往上爬,但坑壁太陡,爬不上来,爪子刨着泥土,刨出一道道浅沟。 “你怎么发现这儿有这东西?” 卡尔皱了皱眉。 克莱曼婷蹲在垛口旁边,双手撑着下巴。 “李去了萨凡纳,我在这儿没朋友,没亲人,刚来的时候不习惯,太安逸了,晚上睡不着,我就出来走,走着走着就到了城墙,守卫没拦我,只说了句别太靠边。” 她指了指下面的坑:“有一天我发现这个坑附近有一只行尸,被炸成两半了,还在动,我就拿东西把它引到坑里,它爬不上来,就一直在这儿了。” 卡尔看着她。 “你每天来看它?” 克莱曼婷点了点头。 “每天看一眼,提醒自己,外面还是那个世界,这里安逸,是因为有人在外面拼命。”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是那个叫肖恩叔叔教你的吧?” 卡尔愣了一下。 “你认识肖恩?” “我认识一个叫肖恩的,不过已经死了,你这个肖恩叔叔我不认识,但我见过几次他来看你的时候,每次他说的跟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未来需要我们共同保卫这里——像他说的。” 卡尔笑了。 “你猜对了。” 克莱曼婷从背包里摸出一把手枪。 银色的,枪管很短,握把上缠着黑色的防滑胶带。 卡尔的脸色变了。 “你上学还带这个?” 克莱曼婷把枪在手里转了一圈,动作很熟练。 “李说了,这个世道,能让自己安心的定心丸就是武器。” “可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卡尔看着她手里的枪,又看了看她的脸。 “放心,我不会拿来搞校园枪击。” 克莱曼婷举起枪,枪口朝下,对准坑里那只还在挣扎的行尸。 “你猜我几发能打中它?” 卡尔看了一眼坑里的行尸。 十几米远,光线不好,目标还在动。 他练枪也有一阵子了,这种距离,这种光线,他至少需要五发,还不一定全中。 “五发?也许打完也打不中。” 克莱曼婷嘴角翘了一下,没说话。 枪响了,惊起了附近几只麻雀。 坑里的行尸脑袋炸开了,黑色的血溅在坑壁上,身体抽搐了一下,不动了。 卡尔的嘴张着,半天没合拢。 克莱曼婷把枪收起来,吹了吹枪口的烟。 “好了,走吧!” “嘿——!你们两个!站住别动!” 一个穿黑色制服的士兵从城墙的另一头跑过来,手里还端着枪。 卡尔看了一眼那个士兵,又看了一眼克莱曼婷。 “完了,检讨书跑不掉了。” 克莱曼婷把枪塞进卡尔手里,转身就跑。 “送你的礼物!朋友第一次见面,总得表示表示。” 卡尔看着手里的枪,愣住了。 “你——” 克莱曼婷已经跑出去十几步了,回头喊了一句:“不想写检讨就快跑!傻站着等人抓,是活不长的!” 卡尔笑了,把枪塞进书包里,追了上去。 两个人在城墙上跑,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士兵在后面喊“站住”,他们跑得更快了。 拐过垛口,跳下台阶,穿过小镇的街道。 有人在路边浇花,被他们吓了一跳,水管歪了,水喷了一地。 克莱曼婷跑在前面,卡尔跟在后面,书包在背上颠得啪啪响。 跑进学校附近小巷子的时候,克莱曼婷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卡尔也停下来,弯着腰,喘得比她更厉害。 “你……你跑得真快。” 克莱曼婷直起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李教的,跑不快,早死了。” 卡尔把书包从肩上卸下来,拉开拉链,看了一眼里面那把银色的手枪。 他把拉链拉上,把书包背好。 “谢谢你的礼物。” 克莱曼婷摆了摆手。 “别弄丢了,以后用得着。” “我想没有以后了,两位。” 卡尔和克莱曼婷僵住身体转头看向一旁,黑衣士兵站在他们身后双手叉腰。 第151 章 目光弗吉尼亚州 萨凡纳的天空被硝烟染成了灰黑色,太阳像一枚被水泡过的铜钱,挂在烟雾后面,发着暗红色的光。 城墙上的枪声已经稀了,只剩下零星的几声,像有人在远处敲钉子。 行尸的尸堆和墙头平齐,从城墙脚下延伸出去几百米,像一道灰白色的、正在缓慢腐烂的堤坝。 有些地方堆得比墙还高,被火箭筒炸塌了,碎肉和残肢从高处滑下去,在尸堆上犁出一道道深沟。 下面的行尸还在走,但已经不成规模了,几百只,几千只,散落在旷野上,被墙上的守军一枪一个地点名。 瑞克和肖恩背靠背坐在墙垛下面,两个人的肩膀挤在一起,枪放在脚边,弹壳滚了一地。 瑞克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捏了捏,瘪的,只剩两根了。 他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把剩下那根连同空烟盒一起扔给肖恩。 肖恩接住了,把烟叼在嘴里,摸遍全身口袋,没找到打火机。 “火呢?” 瑞克把打火机从靴筒里摸出来,扔过去。 “你也不怕炸腿。” 肖恩接了,点着烟,把打火机扔回来。 两个人靠在那里,谁也没说话,只是抽烟。 烟头的火光在暮色中一闪一闪的,像两颗快要熄灭的星星。 远处传来一声枪响,然后是几声,然后安静了。 “你这次回去,不看看卡尔?” 肖恩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 “那小子天天念叨你。” 瑞克笑了一下,脸上的灰裂开几道缝。 “当然要回去,我也想他了。” “你教他枪法,起码也给把后坐力小的,左轮手枪,他手腕受得了吗?” 肖恩把烟叼回嘴里,眯着眼睛看那片灰蒙蒙的天。 “你说这么多,你倒是给他一把啊?” 肖恩被烟呛了一下,咳了两声。 “我怕他把枪带进学校,跟同学炫耀,万一走火了怎么办?所以没给他,偶尔带他去靶场练练就行了。” 瑞克转过头,看着他。 “别太惯着他,犯错就大胆说,别怕他不高兴。” 肖恩笑了一下。 “那他会讨厌我的。” “你不是已经被一个老人讨厌了吗?” 瑞克也笑了:“多一个讨厌,也不影响你被讨厌的事实。” 肖恩摊开手,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这能怪我吗”。 “拜托,赫谢尔那个老头心眼也太小了,都这么久了,还不放下对我的成见,我到现在还在他的黑名单上。” 瑞克呵呵笑了两声,把烟叼在嘴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快点把这里的事收尾吧!我还想早点回去见卡尔和朱迪斯。” 肖恩也站起来,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了。 听到朱迪斯的名字,他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接话。 两个人走在城墙,朝行尸多的围墙方向走去。 疾控中心三楼的灯光还亮着。 吴凡站在墙上的地图前,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目光从佐治亚州移到南卡罗来纳,从南卡罗来纳移到北卡罗来纳,一直移到弗吉尼亚。 那里有几个标注着问号的红点,是他让红后根据广播信号和卫星图像推测出来的幸存者聚居地。 其中一个最大的,人口最多——亚历山大社区。 他还没派人去过,但迟早要去。 门被敲响了。 莫尔和达里尔走进来,两个人站得笔直,但莫尔的嘴角已经翘起来了,像只闻到了肉味的狗。 “给你们个任务。” 吴凡转过身,把地图上的几个红点指给他们看:“南卡罗来纳、北卡罗来纳、弗吉尼亚、肯塔基,去检查一下那边的基站情况,我需要广播信号能覆盖到的地方,都去看看,看见幸存者邀请他们加入或者给地址他们自己过来看看,有没有行尸规模大的盘踞地方注意标注一下,有没有还完整路能走,记录清楚,回来汇报。” 莫尔的眼睛亮了。 “终于可以出去大展身手了,肖恩那家伙去打几百万行尸,我在这儿都快憋出病了。” 吴凡看了他一眼。 “你也可以去单挑几个州的行尸,过过瘾。” 莫尔愣了一下,笑容僵在脸上。 “别开玩笑,BOSS,肖恩起码还有墙,我啥也没有,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吴凡没再逗他,从抽屉里摸出两包荷花,扔在桌上。 “行了,赶快出发,从我眼皮底下消失。” 莫尔一把抓起那两包烟,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对双胞胎。 “没问题BOSS,马上消失。” 他转身就跑,达里尔跟在他后面。 走到门口,吴凡叫住了达里尔。 “等等。” 他从抽屉里又摸出一条荷花,扔过去。 达里尔接住了,连忙胳膊夹住,动作很自然,像做过很多次。 “别让你哥看见,不然你的库存被他清空了。” 达里尔点了点头,把烟塞进衣服里面,用胳膊夹紧。 “谢谢BOSS。” 吴凡看着他。 “你工作能力很出色,我都看在眼里,好好干,我看好你。” 达里尔的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表情。 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门关上后,吴凡走回地图前,把弗吉尼亚那个最大的红点用笔画了一个圈。 亚历山大社区,人才济济,等萨凡纳的事结束了,得派人去接触一下。 他点了一根烟,烟雾在灯光下慢慢散开。 走廊里,莫尔蹲在楼梯拐角,正在拆那包荷花。 达里尔从他身边走过去,没停。 “你走那么快干嘛?等我一下!” 莫尔把烟叼在嘴里,跟上去。 达里尔没回头,步子也没慢。 莫尔跑了几步,追上他,手搭在他肩上。 “你衣服里鼓鼓囊囊的,藏的什么?” 达里尔把他的手拨开。 “没什么。” “没什么是什么?” “没什么就是没什么。” 莫尔狐疑地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那两包烟,又看了看达里尔夹得紧紧的胳膊,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说不上来。 两个人走下楼梯,走出主楼。 训练场上空荡荡的,人都调到萨凡纳去了。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 莫尔把烟点上,深吸一口,眯着眼睛看天。 “南卡罗来纳,北卡罗来纳,弗吉尼亚,肯塔基,跑完这一圈,得多久?” 达里尔跨上摩托车,发动引擎。 “不知道,跑完就知道了。” 莫尔拉开悍马的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疾控中心的大门,明天在点人出发。 他先要藏好自己库存才行,莫尔已经开始怀疑他了。 第152 章 狼群不远 洲际公路从佐治亚州往北延伸,路面上的裂缝里长出了齐腰高的野草,风吹过去,草叶沙沙响,像有人在低声说话。 两辆悍马一前一后,碾过碎石和枯枝,速度不快,但很稳。 加布里埃尔缩在后座,黑脸朝着白人脸变白。 他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那些荒废的田野和破败的农舍,嘴唇在动,不知道是在念经还是在骂人。 “拜托,为什么要让我跟你们一起去探险?我已经过了探险的年纪了。” 莫尔坐在副驾驶上,把脚翘在仪表台上,嘴里叼着一根烟,眯着眼睛看前方的路。 “我们可不是去探险,是去执行任务,寻找幸存者。” 他转过头,看了加布里埃尔一眼:“而且,莫尔大爷我很欣赏你,而且有你这个神棍在,就好接触其他幸存者,我想他们不会拒绝接受上帝指引加入我们吧?” 现在他们更加想打死上帝才对? 加布里埃尔的脸更白了。 肖恩列兵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加布里埃尔那张生无可恋的脸,嘴角动了一下。 他同情这个牧师,但他更庆幸有人分担了莫尔的火力。 以前莫尔闲着没事就找他开刷,现在有了新目标,他总算能喘口气了。 加布里埃尔显然没意识到自己被当成了挡箭牌,只能嘴里念念有词。 车队越过州界线。 路牌上写着“南卡罗来纳州”,字迹已经模糊了,漆皮剥落,露出底下的铁锈。 公路两边的景色没什么变化,一样的荒废,一样的安静。 但路面更糟了,有些地方被野草完全覆盖,看不清是路还是田。 肖恩列兵放慢了车速,轮胎碾过一段被藤蔓缠住的路面,发出细碎的撕裂声。 小镇不大,一条主街,两排房子。 店铺的橱窗碎了,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 路牌歪了,牌子上长满了青苔。 没有行尸,一只都没有。 莫尔从车上跳下来,从后备箱里拿出一罐喷漆,走到镇口那面最显眼的墙上,喷了几个大字:“佐治亚州保护伞公司幸存者避难所,往南。” 他退后两步,看了看,又在下面加了一行小字:“有吃有住,来了就是自己人。” 加布里埃尔站在他身后,看着那行歪歪扭扭的字,欲言又止。 “怎么了?” 莫尔把喷漆扔回后备箱。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想表达的是‘来了就是自己人’,对吧?那个你字母写错了。” 莫尔看了他一眼。 “你管他字母对不对,能看懂就行。”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走了,下一个镇。” 加布里埃尔:“………” “你来被雇佣,你就是农民。” 这个谁都看见了,鬼才会来呢! 开了不到十英里,公路被堵死了。 不是那种几辆车撞在一起的堵,是那种几十辆车连环追尾、横七竖八、连摩托车都钻不过去的堵。 一辆油罐车横在路中间,车头撞进了一辆货柜车的侧面,货柜车的柜门炸开了,里面的货物散了一地,被风雨泡烂了,发黑了,看不出原来是什么。 莫尔骂了一句,从车上跳下来,爬上一辆翻倒的公交车,踮着脚尖往远处看了看。 “绕路,从旁边那个镇穿过去。” 达里尔的摩托车在车队前面开路。 他骑得不快,眼睛扫着路边的每一栋建筑。 小镇的入口处有一个加油站,顶棚塌了,加油机歪在一边,油管拖在地上,像一条死去的蛇。 他从旁边绕过去,拐进一条更窄的街道。 很安静。 太安静了。 没有行尸,没有活人,连鸟叫声都没有。 风吹过空荡荡的街道,卷起几张发黄的报纸,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落在一辆没了轮胎的轿车顶上。 拐过邮局的时候,达里尔看见了那些东西。 铁丝网围墙,三米高,顶部的倒刺还在。 围墙里面是邮局的后门停车场,停着几辆快递车,还有几顶帐篷,帐篷前面有汽油桶做的炉子,炉子上还架着一口锅,锅里的东西已经干了,结成黑乎乎的一层硬壳。 铁丝网外面,十只行尸挤在一起,脸朝里面,手从网格里伸进去,像在够什么东西。 它们听见摩托车的声音,齐刷刷地转过身来。 达里尔把摩托车停在路边,熄了火,摘下弩。 那些行尸朝他走过来了,被铁丝网挡着,脸贴在网格上,嘴张着,嘶吼声很轻,像隔了一层棉花。 达里尔走到铁丝网前面,举起弩,隔着网格,箭尖对准最近那只行尸的眼眶。 一箭戳进去,贯穿了颅骨。 它倒下去了,后面的挤上来,他又戳了一箭,又一只倒下去。 一只接一只,动作机械而精准。 十只行尸,在铁丝网后面排队等着,像一群在屠宰场门口等待被宰的牲口。 最后一只倒下去的时候。 达里尔把弩背到身后,拉开铁丝网的门,走进去。 帐篷里的东西还在,睡袋、背包、几件换洗的衣服,还有几本被翻烂了的杂志。 汽油桶里的火早就灭了,灰烬冰凉,锅底结了厚厚一层黑炭。 他走到那辆九米长的快递车旁边,车身上喷着几个大字:“狼群不远”。 另一侧也喷着同样的字,字迹很新,像刚喷上去没多久。 对讲机里传来莫尔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沙沙声。 “达里尔,你那边怎么样?找个地方过夜,天快黑了。” 达里尔按下通话键。 “邮局后面有个停车场,铁丝网围着的,安全,你们过来吧。” 悍马从街道的拐角处冒出来,在邮局门口停下来。 莫尔跳下车,走到铁丝网前面,看着地上那堆还在冒黑色液体的尸体,皱起眉头。 “这就是你说的安全?” 达里尔站在铁丝网里面,正在翻一个背包。 “不安全吗?它们都躺下了。” 莫尔闻了闻空气里的血腥味,撇了撇嘴。 “是挺安全的,但这味道不太友好。” 达里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要是不满意,下次你自己找地方。” 莫尔举起双手。 “我就是抱怨一下,不行吗?肖恩列兵,把这些尸体拖远点,晚上我要是闻到一点味道,抽你。” 肖恩列兵无语了。 他招呼几个人过来,开始拖尸体。 加布里埃尔站在铁丝网旁边,颤抖的手,眼睛闭着,嘴唇在动。 莫尔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给老子装念经超度他们而偷懒,给我去帮忙。” 加布里埃尔睁开眼睛,看着那些被拖走的尸体,咽了口唾沫,走过去,蹲下来,抓住一具尸体的脚踝,往后拖。 他太紧张了,手滑了一下,尸体的衣服被扯掉了,肚子里的东西哗啦一下流出来——黑色的、发臭的、像一坨坨烂泥的肠子,从腹腔里滑出来,摊在地上。 加布里埃尔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他松开手,转过身,扶着墙,开始吐。 莫尔站在他身后,笑了。 “神棍,你这业务能力不行啊。” 达里尔蹲在那具被扯破衣服的尸体旁边,看着它肚子上的伤口。 脖子和手都没有咬痕,而肚子切开一个口,看样子是刀伤。 整齐的,一刀切开了,干净利落。 他翻开其它行尸的衣领,又看了看肚子上的伤——也是利器,捅进去,横向拉了一刀。 他又检查了旁边几具,脖子上的勒痕、胸口上也有被匕首插入拔出、唯独脑子都没有被伤害过。 没有一具是被行尸咬死的。 达里尔站起来,走到那顶最大的帐篷前面,掀开门帘。 地上全是血。 干了的,黑褐色的,从帐篷中间向四周喷溅,像一朵巨大的、凝固的花。 睡袋被掀开了,上面有挣扎的痕迹,指甲刮过帆布布面,留下几道浅浅的抓痕。 有人在睡觉的时候被抹了脖子,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达里尔退出来,走到快递车旁边,又看了一遍那行字。 “狼群不远。” 不像是随手涂鸦,像是某种宣告。 像狼在猎物面前撒尿,圈定自己的地盘。 莫尔走过来,也看见了那行字。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 “狼群?什么狼群?” 达里尔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这些行尸,都是被人杀的,不是行尸杀的。” 莫尔走到那几具尸体旁边,蹲下来,看了一眼脖子上的刀伤,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不是很正常吗?末世了没有法律约束,一些极端家伙就杀人掠夺,杀死人不扔这里,难道还带回去吃不成?。”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变成灰碳堆积在汽油桶,看着那口已经干了的锅,看着那几顶被血浸透的帐篷。 莫尔把烟叼回嘴里,朝悍马那边走。 “今晚就住这儿,明天一早走,都机灵点,夜里别睡太死,不想被人抹脖子就警醒点。” 肖恩列兵等人咽了咽口水,感觉今晚睡不着。 第 153章 奇怪幸存者 北卡罗来纳州边境的小镇在午后的阳光下像一具被晒干的尸体,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莫尔蹲在一具焦黑的尸体旁边,把一口老痰吐在它脸上,唾沫落在烧焦的皮肤上,滋了一声,冒了一小缕白烟。 他站起来,用靴尖踢了踢那具尸体的脑袋,脑袋歪了一下,脖子上的刀口裂开一道缝,里面黑红色的肉翻出来,已经干了。 “这些家伙,从南卡罗来纳一路杀到北卡罗来纳,走到哪杀到哪。” 达里尔蹲在另一具尸体旁边,用箭尖挑开它的衣领,脖子上的勒痕很深,皮肉翻卷着,像一条张开的嘴。 他站起来,把箭在鞋底蹭了蹭,插回箭筒。 “每个营地都留下‘狼群不远’的喷漆,像是在炫耀。” 莫尔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烟雾在干燥的空气里散得很快。 “BOSS交代的任务要紧,别多管闲事。遇到幸存者,提醒一句就行了,听不听是他们的事。” 达里尔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跨上摩托车,发动引擎。 莫尔拉开车门,坐进去,肖恩列兵已经在驾驶座上等着了。 加布里埃尔缩在后座,祈祷不要遇到突发情况。 莫尔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神棍,别一副担忧样子?” 加布里埃尔摇了摇头,没说话。 车队驶出小镇,拐上一条更窄的公路。 路面坑坑洼洼的,悍马颠簸得厉害,加布里埃尔被颠得头撞在车顶上,闷哼了一声,捂住脑袋。 肖恩列兵放慢了车速,正要拐弯,一个女人从路边的灌木丛里冲出来,张开双臂,站在路中间。 肖恩列兵一脚急刹车,悍马的车头离那个女人只有几米远,轮胎在路面上擦出两道黑印。 达里尔的摩托车从后面绕上来,停在路边,弩已经端在手里了,箭尖对准那个女人的胸口。 女人举起双手,手心朝外,手指在抖。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泥,衣服破了几个洞,露出里面的皮肤。 她看起来很年轻,二十出头,眼睛很大,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求求你们……救救我……”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是这里的幸存者……有人袭击了我们的营地……我跑出来了……一直在附近躲着……求你们收留我吧……我已经无路可走了……” 达里尔把弩放低了,但没有完全放下。 他转头看了一眼后面的悍马。 莫尔从车上跳下来,走到那个女人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女人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莫尔把烟叼在嘴里,双手抱在胸前。 “我最见不得女人哭了。”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上车吧!” 女人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她点了点头,绕过莫尔,拉开悍马的后门,坐进去。 加布里埃尔被挤到另一边,抱着十字架,缩在角落里。 女人坐在他旁边,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还在抖。 莫尔坐回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你叫什么?” “琳达。” 女人的声音还在抖,但比刚才稳了一些。 车队继续往前开。 后视镜里,公路拐弯处的灌木丛后面,站着几个人。 领头的那个留着披肩发,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双手插在口袋里,眯着眼睛看着那两辆车消失在公路的尽头。 他旁边站着一个瘦高个,脸上有一道从眼角裂到嘴角的疤,手里攥着一把猎刀,刀尖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头狼,琳达已经上车了,我们要跟上去吗?” 欧文——那个留着披肩发的男人——把狗尾巴草从嘴里拿下来。 “不急,她会留下记号,我们慢慢跟。” 他身后又冒出几个人,一个吊儿郎当的年轻人把枪扛在肩上,歪着头看着车队消失的方向。 “他们的装备不错,悍马,步枪,还有那个骑摩托车的,弩箭用得挺溜。” 欧文看了他一眼。 “尼克,别急,有的是机会回收。” 尼克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点疯狂。 “我不是急,我是兴奋。” 他把枪从肩上拿下来,在手里转了一圈。 “末世太痛苦了,被杀是解脱,活着才是折磨,我们是在帮他们。” 欧文没接话。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了,转身走进灌木丛。 其他人跟在他后面,像一群跟在头狼后面的猎犬,无声地、迅速地消失在树林的阴影里。 莫尔靠在副驾驶的座位上,侧着头,看着坐在后座的那个女人。 琳达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膝盖,手指在裤子上慢慢搓着。 莫尔看了她一会儿,觉得这个女人有点不对劲,但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莫尔决定聊几句。 “你是本地人?” 琳达抬起头,看了莫尔一眼,又低下去。 “嗯。” “营地被什么人袭击的?” 琳达的手指停了一下。 “不知道,没看清。” 莫尔皱了皱眉,又点了一根烟。 “你跑出来的时候,没看见他们的脸?” 琳达摇了摇头,没说话。 莫尔自讨没趣,转头看向前方。 肖恩列兵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路,但耳朵竖着。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琳达,又看了一眼莫尔,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我们到哪儿了?” 莫尔问。 肖恩列兵想了一下刚刚看见的路牌。 “弗吉尼亚州,离基站还有十英里。” 琳达抬起头,看着窗外掠过的荒野。 “你们……去基站干什么?” 莫尔转过头,看着她,笑了一下。 “想知道?” 琳达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莫尔把烟叼在嘴里,凑近了一点。 “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琳达的脸僵住了。 她看着莫尔,眼睛里那点光灭了,变成一种冷冰冰的东西。 她转过头,盯着窗外,不说话。 莫尔耸了耸肩,靠回椅背。 “开个玩笑。” 车队在基站门口停下来。 铁丝网围栏歪了,铁门敞开着,里面有几栋灰白色的建筑,窗户碎了,门歪了,墙上有弹孔。 莫尔跳下车,端着枪走进去。 达里尔跟在后面,弩端在手里。 加布里埃尔站在门口,没进去。 琳达也站在门口,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那些建筑的窗户,不知道在看什么。 基站里的行尸不多,十几只,散落在走廊和办公室里。 莫尔一枪一个,达里尔一箭一个,很快就清理完了。 莫尔走到设备间,推开门,灰尘掀起,里面设备披上一层薄纱。 伸手摸了一下,手上全是灰尘。 也不知道能不能用,不过这不是他关心的事,设备没有被破坏就行。 他转过身,走出设备间,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琳达呢?” 加布里埃尔指了指旁边的树林。 “她说去方便一下。” 莫尔走到树林边缘,往里看了一眼。 很暗,看不清。 他喊了一声,没人应。 又喊了一声,琳达从树后面走出来,手里还攥着一把野花。 “不好意思,让你们等了。” 她把野花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泥。 莫尔看着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 他把烟叼在嘴里,拉开车门。 “上车,走了。” 车队发动了,驶出基站,拐上公路。 琳达坐在后座,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搓着。 莫尔从后视镜里看着她,看了一会儿,移开了目光。 达里尔骑着摩托车在前面开路,风吹着他的头发,眯着眼睛看着前方的路。 第154 章 接触亚历山大社区的人 波托马克河的水面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灰绿色的光,水流不急,但很深。 瑞克站在桥头,双手叉腰,看着河对岸那片茂密的树林。 风吹过来,带着水腥味和远处传来的、隐隐约约的腐烂气息。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驾驶室里的T仔。 “这里是波托马克河?” T仔从车窗探出头,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做一道从来没做过的数学题。 “我如果能看懂地图,还能找到自己现在在哪儿,我的地理老师会为此而感动,哭着拥抱我,然后重重亲我额头,眼泪流我一脸。” 瑞克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卡罗尔从车上跳下来,把地图铺在引擎盖上,手指沿着蜿蜒的河流线慢慢移动。 “这里是波托马克河,但没听见大瀑布的声音,应该离得还远。” 瑞克走过去,低头看着地图,手指在那个标注着“亚历山大”的红圈上点了一下。 “好吧!看来想找到亚历山大社区,还得花点时间。” 瑞克上了车,关上门。 “T仔,过了河之后,注意看有没有沿着河道的路,顺着河走,总能找到。” 悍马驶过大桥,轮胎碾过桥面上的碎石和枯枝,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河对岸的路。 T仔放慢了车速,眼睛盯着前方的路,又盯着两边的树影,脖子转得像上了发条的玩具。 后座上,卡罗尔闭着眼睛,但没睡着。 米琼恩靠着车窗,武士刀横在膝盖上,眼睛半闭着。 泰尔西坐在中间,双手抱在胸前,也在打盹。 天色暗下来了。 路边的树影从灰绿色变成灰黑色,从灰黑色变成一片模糊的暗影。 T仔打开了车灯,光柱在路面上扫来扫去,勉强照出沥青被铺盖树叶的路面。 很快在路边出现了一栋建筑,木头的,招牌歪了,上面写着“河边餐馆”,字迹已经模糊了,漆皮剥落,露出底下发黑的木板。 旁边有一家便利店,门开着,里面黑洞洞的,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和发黄的报纸。 瑞克拍了拍T仔的肩膀。 “停这儿,今晚不走了。” 几个人下了车,端着枪,走进餐馆。 里面很暗,应急灯早灭了,只有门缝里透进来一点光。 地上散落着桌椅,有的翻了,有的叠在一起,有的被劈成了柴火。 厨房的灶台上落满了灰,锅碗瓢盆散了一地。 后门开着,通向后院,院子里有几棵枯死的树和一个生锈的烧烤架。 没有行尸,没有活人,只有灰尘和寂静。 卡罗尔从便利店那边走过来,手里拎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瓶身上落满了灰。 “便利店被洗劫过了,什么都没剩下,地上有几具白骨,死了很久了。” 瑞克把一张翻倒的桌子扶起来,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 “今晚就在这儿,轮流守夜,T仔第一班,米琼恩第二班,泰尔西第三班,卡罗尔第四班,我最后一班。” 几个人点了点头,各自找地方坐下。 T仔把枪靠在墙上,坐在门口,点了一根烟。 米琼恩把武士刀立在墙角,靠在墙上,闭着眼睛。 泰尔西和萨沙兄妹俩挤在一起,头靠着墙,很快就睡着了。 卡罗尔坐在瑞克旁边,把地图摊在膝盖上,借着月光看。 树林里,一个人影蹲在灌木丛后面,手扶着树干,眼睛盯着那栋亮着微弱灯光的餐馆。 他看见了那辆悍马,看见了车身上的标志,看见了那些人身上的黑色作战服和他们手里的枪。 他咽了口唾沫,手指在树干上慢慢搓着。 政府武装力量? 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可能。 那些人的纪律,那些人的装备,那些人的分工——不像普通的幸存者,不像掠夺者,不像他见过的任何民间组织。 他犹豫了,不知道该不该出去。 树枝在他脚下断了一根,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树林里像一声枪响。 他猛地转过身,看见一只行尸站在他身后,离他只有几步远,嘴张着,牙齿上挂着黑色的血丝,手已经伸出来了。 他吓得往旁边一闪,脚下一滑,从灌木丛里滚出来,摔在餐馆门前的空地上。 几道手电筒的光同时照在他脸上,刺得他睁不开眼。 “别开枪——!” 他举起双手,声音在发抖。 一声经过消音器处理的枪响从他身后传来。 那只追他的行尸脑袋炸开,倒在他脚边,手指还动了一下。 亚伦趴在地上,大口喘气,手撑着碎石,慢慢站起来。 亚伦眯着眼睛,看着那些手电筒后面模糊的人影。 “你们……你们是军队的人吗?” 瑞克把枪口放低了,但没有完全放下。 “你是什么人?” “亚伦,我是亚历山大社区的招募官,我在寻找幸存者,邀请他们加入我们的社区。” 瑞克和身边的几个人对视了一眼。 卡罗尔嘴角动了一下。T仔从门口探出头来,嘴里叼着烟,眯着眼睛看那个趴在地上的男人。 米琼恩把武士刀靠在墙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他。 瑞克把枪收起来,走到亚伦面前,伸出手。 亚伦犹豫了一下,握住了。 瑞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我们找的就是你。” 亚伦愣了一下。 “你们……你们知道亚历山大?” “听说过。” 瑞克松开手,退了一步:“我们是保护伞公司的 从佐治亚州来。” 亚伦的眼睛瞪大了。 佐治亚州。 几百英里。 这些人从几百英里外开车过来,就为了找亚历山大? “保护伞公司?” 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这么牛叉公司,以前怎么没有听过呢? 瑞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地图,展开,指着佐治亚州的位置。 “我们在佐治亚州有基地,控制了两座城市,挡住了两次百万行尸的围攻,有疫苗,有军队,有工厂,现在,我们想把弗吉尼亚州也纳入保护范围。” 亚伦的嘴张着,半天没合拢。 “两次……百万行尸?” “第一次在疾控中心,第二次在萨凡纳。” 瑞克把地图折起来,塞进口袋:“明天,我想见你们的负责人。” 亚伦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我……我安排。” 瑞克转身走回餐馆。 亚伦站在空地上,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那辆悍马,看了看那个印在车门上的红白色标志。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夜风吹过来,很凉。 明天早上带他们去亚历山大,不知道是对是错。 (云南泼水节,沉迷泼水漂亮妹子当中,发誓完成斩杀一千妹子成就才行,我代替给我群贤完成意志力。) 第155 章 我发誓绝对不会在靠近他 弗吉尼亚州的公路在车轮下延伸,路边的树影从车窗上掠过,一片接一片,像快速翻动的书页。 亚伦挤在后排,坐在泰尔西的双腿之间。 亚伦时不时往泰尔西方向挪一下,像在找一个舒服的姿势。 泰尔西皱起眉头,把双腿张大了些,往旁边挤了挤,给亚伦腾出空间。 亚伦又挪回来了,往泰尔西方向蹭了蹭。 泰尔西的脸色变了,不是那种愤怒的变,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他浑身不舒服的变。 这家伙有病吧!那么大空间还坐不舒服? 米琼恩靠在车窗边,武士刀竖在膝盖之间,瞥一眼两人,然后眼睛半闭着,像在打盹。 卡罗尔坐在她旁边,手里转着一把匕首,目光在窗外掠过的树林间扫来扫去。 两个人都没理会旁边那一个人的尴尬。 瑞克从副驾驶探出头,看着前方的路。 “是往前面走吗?” 亚伦从泰尔西身旁站起来,手扶着前排座椅的靠背,往前看了一眼。 “是,前面路口右转。” 他说完又坐下了,又坐在泰尔西旁边。 泰尔西深吸一口气,把头转向窗外,不看他了。 车队拐过路口的时候,T仔踩了刹车。 前面路上停着一辆摩托车,还有两辆悍马。 和他们的车一模一样——黑色的,车身上印着红白色的伞标。 莫尔靠在悍马的车门上,嘴里叼着烟,正在跟瞭望塔上的人喊话。 达里尔蹲在摩托车旁边,弩挂在肩上,面无表情。 他们一旁是一道高大的钢板墙,灰白色的,焊接的接缝还没打磨,粗糙得像一道伤疤。 墙头上有瞭望塔,塔里的人端着枪,枪口朝下,但手指搭在扳机上。 莫尔听见身后的引擎声,转过身,手按在枪上。 等看清了那辆车上的标志,他的手松开了,嘴角翘起来,但翘起来的弧度带着一股欠揍的味道。 “哇?这不是瑞克总督吗?”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什么风把你吹到弗吉尼亚来了?隔着两个州呢。” 瑞克从车上跳下来,走到莫尔面前。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一步的距离。 瑞克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没变。 “你要是嘴臭的毛病改不了,我建议让你弟弟替你说话。” 莫尔的眼睛瞪起来了,下巴抬起来了,手又按在枪上了。 达里尔从旁边走过来,挡在两个人中间,一只手按在莫尔胸口上。 “莫尔!别冲动。” 莫尔看了他一眼,把手从枪上拿开了,退了一步,把烟叼回嘴里。 达里尔转向瑞克。 “你们怎么来了?” 瑞克把目光从莫尔身上移开。 “BOSS让我们来的,接触这个社区,邀请他们加入保护伞公司。” 莫尔冷笑了一声,用下巴朝那扇紧闭的铁门扬了扬。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他们连门都不让进。” 亚伦从车上跳下来,跑到铁门前面,仰着头朝瞭望塔上喊。 “布鲁斯!是我!” 瞭望塔上探出一个光头,眯着眼睛往下看,然后笑了。 “天哪?亚伦!你总算回来了!我们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 他看了一眼亚伦身后那些人,笑容收了一点:“这些……是你招募的?” 亚伦张了张嘴,回头看了一眼瑞克,又看了一眼莫尔,咽了口唾沫。 “算是吧。” 铁门滑开了,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两个持枪的人从门后面走出来,一个寸头,一个留着胡子。 亚伦迎上去,拍了拍光头的肩膀。 “斯宾塞,托宾,这些是贵客,来见迪安娜的。” 莫尔跟在瑞克后面走进大门,眼睛四处扫,像一只闯进陌生领地的野猫。 他看着那些整齐的街道、干净的房子、修剪过的草坪,咂了咂舌。 一个女人从街道那头走过来,穿着一件薄西装外套,深色的西裤,低跟皮鞋擦得很亮。 她的头发剪得很短,耳朵上戴着一个小小的耳钉,走路的样子像是在会议室里走向主席台。 莫尔看了迪安娜打扮,忍不禁把这个女人联想到那个男人。 “这是末世后,第二个我见过的穿得这么体面的人。” 肖恩列兵跟在他后面,也四处看。 “第一个是谁?” 莫尔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连自己老板穿什么样都没见过?瞧你这出息,别说是我手底下的人。” 肖恩列兵揉了揉后脑勺,委屈地看了莫尔一眼,没敢顶嘴。 她走到瑞克面前,伸出手。 “迪安娜·门罗,前俄亥俄州议员,欢迎来到亚历山大。” 莫尔在旁边干瞪眼冷哼一声。 “喂喂喂!什么意思?明明我先来的。” 迪安娜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脸上还带着微笑,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她伸出手,和莫尔握了半下——手指碰了一下就松开了。 “欢迎。” 然后她转回瑞克:“里面请。” 琳达从悍马里钻出来,站在车门旁边,眼睛扫过那些街道和房子,手指在车门上轻轻敲了两下。 然后她跟上了队伍,低着头,步子不快不慢。 亚伦走在队伍最后面,突然看见了什么,眼睛亮了起来,快步朝一个男人走过去。 “埃里克!” 两个人抱在一起,抱得很紧。 然后他们在众人的目光中接吻了。 不是那种蜻蜓点水的,是那种嘴唇贴在一起、停了好几秒的。 泰尔西站在人群里,脸白了。 他终于明白了——刚才在车上,亚伦不是在找舒服的姿势,是在占他便宜。 泰尔西脸上的表情像吞了一只活苍蝇。 米琼恩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卡罗尔也看了一眼,也没笑。 泰尔西往旁边挪了两步,站得离亚伦远了些。 亚伦和埃里克还抱在一起,没松手。 迪安娜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水泥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瑞克走在她旁边,莫尔跟在后面,达里尔走在最后面,弩挂在肩上,眼睛扫着每一个拐角和窗户。 街道两边有人在看他们,有老人,有孩子,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父母。 他们的脸上有好奇,有警惕,有一种被围墙保护得太久、已经忘了外面世界什么样子的那种茫然。 瑞克看着那些人的脸,想起了疾控中心的小镇社区。 一样的围墙,一样的街道,一样的在阳光下晾晒的床单。 但不一样的是,那些人脸上有希望,这些人的脸上只有麻木。 被保护得太久了,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险,也不知道自己有多脆弱。 瑞克收回目光,跟着迪安娜走进一栋白色的房子。 门关上了。 窗外的夕阳正在落下,把整片社区染成暗红色。 铁门关上了,瞭望塔上的探照灯亮了,光柱在墙外慢慢转动。 第156 章 迪安娜 迪安娜的客厅布置得像一个电视访谈节目的演播室。 沙发摆成直角,茶几上放着几瓶矿泉水和一碟饼干,窗帘拉开了一半,午后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亮线。 墙角立着一台摄像机,红色的指示灯在闪。 瑞克站在客厅中间,看着那台摄像机,又看了看迪安娜。 迪安娜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手里端着一杯水,脸上带着那种在电视上见过无数次的、标准的、政客式的微笑。 “你介意我拍下来吗?” 迪安娜朝摄像机扬了扬下巴。 瑞克皱了一下眉。 “什么?” “你介意我拍下我们这次……座谈吗?外交讨论。” 迪安娜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我们这里讲究透明,这是亚历山大第一次与另一个势力接触,我们的人想了解,你们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值不值得建立友好关系。” 瑞克看着那台摄像机,沉默了一会儿。 “随便,但为什么要拍?” “我说了,透明。” 迪安娜的笑容没变:“请坐。” 瑞克在沙发上坐下,背挺得很直,手放在膝盖上,像在等待面试。 迪安娜也坐直了,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上面写满了字,字迹工整。 “很高兴与你们接触,请问你们的幸存者基地,是什么时候建立的?” “末日爆发后不久。” 瑞克的声音很平:“保护伞公司在疾控中心建立了第一个基地,一年半的时间,我们夺回了佐治亚州,亚特兰大市区的行尸已经清理干净了,我们在城市外围建了围墙,萨凡纳港口城市也是我们的,如今幸存者逐渐回到他们曾经的城市那里生活、工作、重建。” 迪安娜的笔停了一下。 “夺回?你们有军队?” “有,但不是政府的军队,是公司的私人武装力量。” “公司?” 迪安娜把笔放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保护伞公司?恕我冒昧,我没有听过这个名字,请问他们是末世前?还是末世后成立的?” “末世前已经成立了,我听BOSS说这个公司全国各地都有他们分公司,而且从不活跃在世人眼里,他们业务范围很广,从军火、药物和科研研究都有他们身影,如今CDC科研人员也加入了我们,我们在这些行尸被咬伤,有特效药疫苗有所研究,当然,你们加入后,得到我们信任就会了解我们更多你们不知道的好事。” 瑞克没有解释。 迪安娜把水杯放下,重新拿起笔。 “好吧!那我问一些可以让你回答问题,你们有多少人?像你这样的——能战斗的。” “我们人口大概五万左右吧!能战斗的大概三万左右,不能战斗两万人左右都是老人、小孩还有一些农业作业和施工队,孩子们还在继续接受教育。” 迪安娜的笔又停了。 她抬起头,看着瑞克的眼睛,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 没找到。 “你们的首领,怎么称呼?” “吴凡。” “亚裔?” “对。” “他是什么样的人?” 瑞克沉默了一会儿,像在组织语言。 “他带着我们活了下来,不是用枪逼着,是用脑子,他建立了秩序,给了每个人活下去的希望,他待人和善,不利用权力压迫任何人,我们的生活方式,和末世前没什么区别,刚刚已经提到有教育那么就有学校,有医院,有商店,有警察,孩子能上学,病人能看病,老人能养老。” 迪安娜的笔在纸上沙沙地写着,没抬头。 “听起来……很理想。” “不是理想,是现实。” 瑞克的声音不大,但很硬:“你随时可以去佐治亚州看,亲眼看看。” 迪安娜抬起头,把笔放下,靠在沙发背上。 她看着瑞克,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说实话,瑞克,我有点被你说动了,但亚历山大不需要依附任何人,我们有围墙,有太阳能电力系统,有污水处理系统,有自己的水井,我们自给自足,不需要加入任何人,除非是联邦政府回来了。” 瑞克看着她,没说话。 迪安娜继续说:“你们有好几万人,控制了一个州,我们目前五十号人,但后续会逐渐变成几百人,守着一个社区小镇不是问题,你们是巨人,我们是蚂蚁,蚂蚁加入巨人,只会被踩死,或者被吃掉。” 她把笔记本合上,放在茶几上。 “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不相信人性,末世一年半了,我见过太多打着“互助”旗号的几个人势力,想要空手套白狼占领我们社区,我们社区一直安稳于世,是因为我们从来不会随意让人加入,我们都会进行暗中观察和心理访谈,我们和你们不一样,我不敢赌人性。” 瑞克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些整洁的街道和在阳光下晾晒的床单。 “你这里的围墙,能挡住行尸,能挡住人吗?” 迪安娜没回答。 瑞克转过身,看着她。 “之前佛罗里达州几个城市行尸组成的几百万行尸,围攻了我们萨凡纳城市,我们动用了大炮、两万人、出动直升机和战斗机轰炸,临时围墙四米高的集装箱,我们阻击行尸围攻,底下堆积行尸三米高,他们踩着死去其他行尸尸体义无反顾往前走,我们两万人平均每人打报废十几把步枪,打了三天两夜,你觉得你们这道两米高的墙,那么薄墙壁能挡不住百万行尸吗?” 迪安娜的脸色变了。 瑞克走回沙发,坐下。 “我们不是来吞并奴隶你们的,是来邀请你们加入,你们保留自己的社区,自己的规矩,自己的生活方式,只需要承认保护伞公司的领导权,加入就可以接受疫苗,参与区域联防,听从领导安排,跟上下班就这么简单。” 迪安娜沉默了。 她拿起水杯,又放下了。 她看着窗外那台还在运行的摄像机,红色的指示灯在闪,一闪一闪的,像一只不会闭上的眼睛。 “我需要时间考虑。” 迪安娜最后说道。 瑞克站起来。 “可以,但我们不会等太久,卡罗尔!” 瑞克对着门外喊了一句,门敲响几下。 卡罗尔手拿笔记本电脑进来。 瑞克淡淡道:“给迪安娜准备的视频怎么样?” 卡罗尔点了点头表示:“准备好了。” 瑞克微笑看向迪安娜道:“希望你看完后,我想听到你给的好消息。” 卡罗尔笔记本电脑打开视频播放画面,轻轻放在桌子上,等待迪安娜按下空格键播放。 瑞克和卡罗尔转身走了。 迪安娜坐在沙发上,看着瑞克和卡罗尔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摄像机还开着,红色的指示灯还在闪。 迪安娜坐在那里,坐了很久。 然后迪安娜站起来,走到摄像机前面,按下了停止键。 重新坐回座位,看向笔记本电脑播放器,按下空格键播放。 第157 章 权利和选择 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在昏暗的书房里亮着,灰白色的光映在迪安娜的脸上,把她的皱纹照得很深。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触摸板上,画面暂停在一只行尸被炸飞的瞬间——身体还在空中,四肢已经散了,黑色的血雾在阳光下像一朵诡异的烟花。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播放键。 百万人头的行尸大军浩浩荡荡地行走在佐治亚州南部的平原上,从高空俯瞰,像一片灰白色的、缓慢移动的苔原。 它们不是杂乱无章地走,是有规律的。 前面的走快了会慢下来,后面的走慢了会快起来,U形的队列会慢慢合拢,像一只巨大的、看不见的手在操控着一切。 几只鹿被围在中间,无处可逃,左冲右突,每一次都被那些灰白色的手臂挡住。 包围圈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然后鹿消失了。 画面切换了。 地雷在尸群中炸开,不是一颗,是几百颗。 爆炸声连成一片,像一锅煮沸的粥。 行尸被气浪掀飞,残肢散了一地,后面的踩上来,又被炸飞。 大炮在怒吼,炮弹落在尸群后方,炸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行尸掉进深坑里,一只接一只,坑很快就填满了,后面的踩着前面的尸体继续走。 一两公里长的防线,火力全开,机枪、步枪、喷火器、火箭筒,每一秒都有几百发子弹射出去,每一秒都有几十只行尸倒下,又爬起来,不是枪枪爆头就会爬起来。 战斗机从云层里俯冲下来,机翼下的火箭弹巢喷出一串白烟,几发火箭弹落在尸群后方,炸开一片火海。 五架蛮牛直升机在低空盘旋,后座的机枪手探出半个身子,对着下面的灰白色潮水扫射。 五架鱼鹰直升机悬停在更高的位置,机翼下的导弹挂架弹开,导弹拖着白烟俯冲下去,炸开一团团巨大的火球。 迪安娜的手指从触摸板上抬起来了。 她不需要看下去了。 她见过行尸,也正是见过,她与丈夫动员所有人建立一座自认为安全的围墙,行尸他们没有杀过,她只允许持枪巡逻队击杀游荡围墙外面行尸,社区居民都没有杀过行尸经历。 她从没见过这种场面——几百万只行尸,像一片会移动的海洋,从佛罗里达州涌出来,涌向佐治亚州。 很难想象,社区五十五个居民,如果遇到几万和上百万行尸围困,他们有能力清理这些行尸吗? 她没办法说服自己这些视频播放是假的。 现在去哪里找几百万人当群演? 那些武器装备是真的在发射,那些手榴弹是真的在爆炸,那些行尸和外面的一模一样,那些堆积如山的尸体,不是电影特效。 视频自动切换到了下一个。 一个穿白大褂的白人男子站在镜头前,背后是一排排整齐的实验台和闪烁的仪器和保护伞公司lOg。 他的表情严肃,但眼神很温暖,像是在对一个老朋友说话。 “保护伞公司秉承:承诺、诚信、正直,我们致力于守护人类健康,改善全球生活品质,以尖端科技,为全人类打造更加灿烂、美好的未来,保护伞——守护您的家庭,庇佑您的世界,我们的事业,就是生命本身。” 画面边说边转换孩子们在学校里上课画面,又换成黑板上写着数学公式,老师在讲台上比划着。 又换成老人在花园里浇花,阳光照在他们脸上,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 画面又切换几公里长的农田,金黄色的麦浪在风中起伏,收割机在田间缓缓行驶,像一只巨大的甲虫。 画面又切换工人在工厂里操作机器,一条生产线正在火花四溅,一件件零件从流水线上滑下来。 迪安娜把笔记本合上了。 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着。 她心动了。 不是那种“也许可以考虑”的心动,是那种“我现在就想搬过去”的心动。 但她放不下。 不是放不下这座社区,是放不下那个东西——权利。 尝过权利的人都知道,特权会让人沉迷。 一句话说出去,别人会为你跑断腿。 一个决定做下去,几百人的生活就会改变。 这种掌控感,比食物、比安全、比任何东西都让人上瘾。 “怎么了,迪安娜?” 她睁开眼睛,看见雷格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茶,身上还穿着工装,手上沾着机油。 他走进来,把茶放在桌上,看了一眼合上的笔记本。 “外面那些家伙是新来幸存者吗?我看着他们不像是幸存者。” 迪安娜把笔记本推开,示意他坐下。 雷格在她旁边坐下,手搭在她肩上。 “你先看看这个。” 迪安娜把笔记本打开,把视频重新播放了一遍。 雷格几分钟看完后,沉默了很久。 他松开搭在她肩上的手,握住她的手。 “这没什么好焦虑的。” 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我们已经尽力了,这个社区,这道墙是我们共同努力建造完成的,也是社区居民推荐我们当首领的,这视频给小镇居民看,他们同样会选择强大势力,有安全感队伍,而且你说的对,几百万只行尸来了,我们围墙和人挡不住,他们说的也对,人类需要抱团,才能活下去。” 迪安娜点了点头。 “我知道,但我就是……就是放不下。” 她说不出口。 放不下权利。 这句话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雷格看着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温柔的、理解的了然。 “有什么放不下的?联邦政府已经没了,人类已经变成那些东西了,眼前的选择——生和死,连小孩子都会选。” 他握紧她的手:“放下吧,迪安娜,加入一个强大的集体,也没什么不好,就当是你这个议员,最后再为社区居民发挥一次价值,我相信他们也不会让你这个议员去当普通人,他们如今四处招募幸存者加入,队伍越来越庞大,肯定会急需人才管理,到时候你比现在掌管五十五个人还要多。” 迪安娜笑了,一股释然。 “就你话多,还说那么有道理。” 她把笔记本合上,推到一边:“那就加入他们吧!不过不急,反正明天需要答复给他们,那么就明天再给他们答复也不迟。” 雷格点了点头,站起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转身走了。 迪安娜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那片被夕阳染成暗红色的天空。 保护伞公司。 那个叫吴凡的亚裔男人。 五万人的势力,夺回了一个州,挡住了两次百万行尸的围攻。 她能信他吗? 她不知道。 但至少,她愿意试试。 亚历山大社区外面的树林里,欧文蹲在一棵倒下的大树后面,手里攥着望远镜,看着那扇紧闭的铁门和瞭望塔上那个正在抽烟的守卫。 尼克蹲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根草,在嘴里嚼着。 “头狼,我去找辆大货车,撞开他们的门。” 尼克把草吐掉,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欧文放下望远镜,看了他一眼。 “行,顺便把行尸也叫来。” 尼克笑了,那种笑容让人想起第一次拿到枪的孩子。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朝身后一个手下挥了挥手。 “走。” 两个人消失在树影里。 欧文重新举起望远镜,镜片里,那扇铁门还关着。 第158 章 狼入羊圈 迪安娜的餐桌很长,足够坐下十几个人。 烛台是银色的,蜡烛是白色的,餐盘是陶瓷的,边缘描着金线。 莫尔坐在瑞克对面,手里攥着刀叉,看着面前那盘烤鸡,眼睛亮得像灯泡。 他已经很久没用过刀叉了,在疾控中心,大家端着碗蹲在食堂门口吃,在野外,直接用手撕。 现在突然坐在一张铺着桌布的餐桌前,面对一个前议员,他觉得自己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但他没客气,切了一大块鸡胸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了。 迪安娜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又转向瑞克。 “你们在佐治亚州,遇到过最大的危险是什么?” 她的语气像是在做访谈,但眼神里有一种真实的、想知道答案的好奇。 瑞克放下叉子,想了一下。 “最大的危险,不是行尸,是人。” 迪安娜的眉毛挑了一下。 “在监狱的时候,有人混进来想抢我们的物资,在疾控中心的时候,有人混进来想偷我们的疫苗,在萨凡纳的时候,有人用活人当诱饵,把几百万行尸往我们那边引。”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回忆一些已经翻篇了的事。 “后面这些人都不知道怎么被BOSS发现的,都被抓起来送到不知道地方关起来了,人比行尸可怕,行尸只会吃你,人会让你生不如死。” 迪安娜的手指在酒杯上慢慢转着。 她看着瑞克脸上那道已经淡了的伤疤,看着莫尔手臂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纹身,看着达里尔那件从没脱下来的皮马甲,看着卡罗尔那双从不离开枪的手。 这些人,每一个都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她有点嫉妒吴凡了。 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身边聚集这么多厉害的人在身边? 窗外传来喇叭声。 很远的,从公路的方向飘过来,但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不是汽车的喇叭,是那种大货车的汽笛,浑厚的、刺耳的、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的吼叫。 瑞克的叉子停在半空。 莫尔的嘴停下了咀嚼。 达里尔的手按在了弩上。 卡罗尔的枪已经从腰里拔出来了。 “附近有什么恶人势力?” 瑞克的声音压得很低。 迪安娜的脸白了。 “我……我不知道,平时只有巡逻队出去,还有亚伦去招募幸存者,没听他们说过附近有……” 她话没说完。 轰——!不是大门,是铁墙。 东侧那段钢板焊接的围墙被一辆重型货车的车头撞穿了,铁板向内翻卷,铰链崩断,碎片飞溅。 货车冲进来十几米,歪在一边,车门打开,两个人从驾驶室里跳出来,翻过倒塌的铁墙,消失在黑暗中。 瑞克第一个冲出去,莫尔跟在后面,达里尔、卡罗尔、米琼恩、T仔、泰尔西、萨沙,全都跑出去了。 迪安娜坐在餐桌前,手里还攥着酒杯,愣了两秒,然后站起来,跑向武器库。 瑞克蹲在倒塌的铁墙后面,举着枪,瞄准那片黑暗。 看不见人了,但能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远。 他开了两枪,没打中。 莫尔也开了几枪,也没打中。 “别追了。” 瑞克按住莫尔的枪管:“先堵这里,喇叭声会引来行尸。” 话音刚落,第一只行尸从倒塌的铁墙缺口处冒出来了。 它穿着破烂的T恤,半边脸烂了,嘴张着,嘶吼声在夜里很刺耳。 瑞克的枪响了,它倒下去。 第二只冒出来,又倒下去。 第三只,第四只。 越来越多,从缺口处涌进来,像水从堤坝的裂缝里渗出来。 莫尔端起枪,和瑞克并肩站着,一枪一个,把那些冒头的行尸打回去。 达里尔蹲在另一侧,弩箭比枪还快,一箭一只,从不落空。 铁门那边,琳达爬上瞭望塔的梯子,动作很轻,像一只踩在树枝上的猫。 尼古拉斯靠在塔楼的栏杆上,手里攥着枪,眼睛盯着东边那堵被撞塌的墙,腿在抖。 他听见身后有动静,转过身,看见一个女人站在梯子口,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 “嘿,你不下去看看吗?那边出事了。” 琳达的声音很轻,像在聊天。 尼古拉斯咽了口唾沫。 “我……我看大门,不能擅自离岗。” 他看了她一眼:“你是谁?我没见过你。” 琳达笑了。 她走近了一步,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握着匕首,刀刃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我是来解脱你的人。” 匕首捅进了尼古拉斯的肚子,不是一下,是连续好几下,快得看不清。 尼古拉斯的嘴张开了,想喊,被琳达另一只手捂住了。 他挣扎了几下,腿软了,靠在栏杆上,滑下去,坐在地上,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开始散了。 琳达松开手,在他的衣服上擦了擦匕首上的血,然后走到铁门的控制台前,按下了开门按钮。 铁门滑开了。 外面站着七八个人,领头的那个留着披肩发,手里攥着一把猎刀,刀尖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欧文走进来,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尼古拉斯,又看了一眼琳达。 “干得好。” 琳达点了点头,从塔楼上跳下来,跟在他们后面。 欧文挥了一下手,七八个人散开了,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狼,朝社区深处跑去。 皮特·安德森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外面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他听见枪声,听见喊叫声,听见有人在哭。 他骂了一句,光着脚走到门口,拉开一条缝。 一个女人从他家门口跑过去,后面追着一个男人,手里攥着斧头。 皮特认出那个女人——住在他隔壁的,叫什么来着,不记得了。 他缩回头,正要关门,一把斧头从门缝里劈进来,砍在他的左臂上。 不是砍断,是劈进去,卡在骨头里。 皮特惨叫了一声,摔倒在地,血从伤口里涌出来,喷在门槛上。 那个拿斧头的人推开门,走进来,站在他面前。 他抬起头,看见一张陌生的脸,满脸胡子,眼睛里闪着一种让人发疯的光。 “你们是谁——!” 皮特的声音在抖。 那个人没回答,举起斧头,又劈下来了。 这次是肚子。 斧刃切开皮肤,切开脂肪,切开肌肉,切断了肠子。 皮特的身体蜷了起来,嘴张着,想喊,喊不出。 那个人蹲下来,伸出食指,蘸了蘸皮特胸口涌出来的血,在他的额头上写了一个字母。 W。 然后站起来,转身走了。 皮特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开始散了。 卡罗尔跑过一条小巷,看见地上躺着一个孩子。 八九岁,穿着睡衣,脸朝下,趴在地上,身下有一摊血,在月光下是黑色的。 她蹲下去,把孩子翻过来。 胸口有一道很深的刀口,从锁骨一直拉到腰际。 孩子的眼睛还睁着,嘴张着,像是在喊妈妈。 卡罗尔的手在抖。 她站起来,攥紧了枪,朝巷子深处走去。 瑞克在一条主街上遇到了一个拿砍刀的男人。 那人刚从一栋房子里冲出来,砍刀上还在滴血。 他看见瑞克,举起了刀。 瑞克的枪响了,那人的胸口炸开一个洞,身体晃了一下,倒下去了,砍刀掉在地上,叮当一声。 莫尔还在倒塌的铁墙那里堵行尸。 子弹打光了,换弹夹。 弹夹打光了,换步枪。 步枪卡壳了,拔出手枪。 手枪打完,拔出匕首。 行尸还在涌进来,越来越多,缺口处已经堆了十几具尸体,后面的踩着前面的,继续往里爬。 莫尔退后一步,朝对讲机喊:“瑞克!你那边好了没有!老子快撑不住了!” 对讲机里传来枪声和喊声,然后瑞克的声音,喘着气。 “再撑一会儿。” 莫尔骂了一句,把空弹夹扔在地上,换了一个新的,继续打。 第159 章 决定加入 亚历山大社区的夜晚被火焰撕成了碎片。 三栋房子同时烧起来了,火舌从窗户里蹿出来,舔着屋檐,舔着屋顶,舔着那片被探照灯照得惨白的天空。 黑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 有人在喊救命,有人在哭,有人在火场外面瘫坐着,看着自己住了几年的房子变成一堆焦炭。 一个男人从巷子里跑出来,后面追着一个拿砍刀,带着兜帽跟刺客信条一样的人。 追的人步子很大,砍刀在火光中一闪一闪的。 跑的人腿软了,摔倒了,趴在地上,转过身,双手撑着地面,看着那把举起来的砍刀。 一个人影从侧面撞过来,把那个拿砍刀的人撞飞了。 砍刀脱手,在空中翻了几圈,插在地上。 卡罗尔骑在那个人身上,手里的匕首已经捅进了他的脖子。 不是一刀,是很多刀。 刀刃拔出来,带出一股黑血,又捅进去,又拔出来,又捅进去。 那个人的嘴张着,想喊,喊不出,血从喉咙里涌出来,堵住了他的气管。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开始散了。 “为什么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卡罗尔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的,撕裂的,像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野兽。 她还在捅,刀刃已经卷了,血溅在她脸上、头发上、衣服上,她分不清哪些是那个人的,哪些是她自己的。 有人拉住了她的胳膊。 她猛地转过头,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T仔站在她身后,手攥着她的胳膊,没松。 “够了,他死了。” 卡罗尔低头看着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松开手,把匕首扔在地上,站起来,腿软了一下,扶住墙,稳住了。 T仔走上前询问卡罗尔:“你还行吗?” 卡罗尔点了点头:“还行,你赶紧去看看其他地方。” T仔点了点头连忙去其他地方。 卡罗尔走到那个摔倒的男人面前,他已经站起来了,靠着墙,腿还在抖,嘴张着,想说谢谢,没说出来。 卡罗尔没看他,从他身边走过去。 巷子尽头,一个女人躺在地上,胸口在冒血,嘴张着,呼吸很急,像一条被搁浅的鱼。 卡罗尔蹲下来,把她的头放在自己膝盖上。 女人的手攥着卡罗尔的衣角,指节发白,嘴唇在抖,想说什么,说不出来。 卡罗尔看着她的伤口,知道救不了了。 刀子捅穿了肺,血已经灌满了胸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气泡破裂的细碎声响。 “对不起。” 卡罗尔的声音很轻,像在跟一个睡着了的人说话。 她用手捂住了女人的嘴,另一只手握住匕首,刀尖抵在女人的脖颈上。 女人眼睛看着卡罗尔,没有恐惧,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像是解脱了的东西。 卡罗尔把匕首推了进去。 女人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软了,攥着衣角的手指松开了,眼睛闭上了。 卡罗尔把匕首拔出来,在女人的衣服上擦干净,站起来。 卡罗尔的脸上全是泪,被烟熏过的泪痕像两道干涸的河床。 她攥着匕首,朝巷子深处走去。 艾芙德蹲在屋檐下,尼泊尔弯刀攥在手里,刀刃上还在滴血。 他看见那个卡罗尔从巷子里走出来,浑身是血,脸上有泪,但脚步很稳。 艾芙德站起来,从侧面绕过去,脚步很轻,像一只踩在草地上的猫。 卡罗尔走到巷口的时候,余光扫到地上多了一个影子。 卡罗尔猛地转过身,匕首横在胸前。 艾芙德的弯刀劈下来了,卡罗尔侧身,刀锋擦着她的耳朵过去,砍在身后的木柱上,嵌进去了,拔不出来。 艾芙德松开刀柄,退后一步,从腰后拔出另一把短刀。 卡罗尔扑上去了,匕首刺向艾芙德的喉咙。 艾芙德偏头,刀刃划破了他的肩膀,血涌出来,染红了半边衣服。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滚在地上,握住彼此拿匕首和短刀的手争夺。 艾芙德攥住卡罗尔的手腕,用力往地上砸。 卡罗尔的手指松了一下,匕首差点脱手,她又握紧了。 艾芙德又砸了一下,卡罗尔的虎口裂开了,血从伤口里渗出来,滑腻腻的,握不紧。 匕首掉在地上了。 卡罗尔伸手去捡,艾芙德的脚踩住了匕首,踢到一边。 艾芙德笑了,嘴角翘起来,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 艾芙德举起短刀,准备刺下去。 卡罗尔的手从腰后摸出了那把手枪,枪口抵在艾芙德的胸口。 艾芙德的笑容僵住了。 “谢特——” 枪响了。 艾芙德的身体晃了一下,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正在冒血的洞,又抬起头,看着卡罗尔的眼睛。 艾芙德想说什么,又响一枪,嘴张了一下,血从嘴角涌出来,然后他倒下去了,脸朝下,趴在地上,不动了。 卡罗尔从地上爬起来,把枪插回腰后,弯腰捡起那把匕首,在艾芙德的衣服上擦了擦血,插回靴筒。 卡罗尔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转身走了。 琳达从一栋房子里出来,手里的匕首还在滴血。 她站在台阶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正准备找下一个目标,一个人影从巷子口走过来,挡住了她的路。 达里尔站在她面前,弩端在手里,箭尖对着她的胸口。 “真是一个碧池,老人都不放过。”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琳达往旁边一闪,躲进了一栋房子的阴影里。 达里尔的箭射在她刚才站的位置,钉在门框上,箭尾还在颤。 琳达从房子的另一侧钻出来,翻过一道矮墙,跳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达里尔没追,他站在原地,闭上眼睛,听。 脚步声在左边,在右边,在左边。 他睁开眼睛,转过墙角,举起弩,瞄准了巷子深处那片黑暗。 琳达蹲在垃圾桶后面,屏住呼吸,不敢动。 她听见达里尔的脚步声,很轻,但很稳,越来越近。 她从垃圾桶后面探出头,看见达里尔站在巷口,弩举着,但没射。 他在等。 等她动。 琳达忍不住了,从垃圾桶后面冲出来,朝巷子的另一头跑。 达里尔的箭追上了她,钉在大腿上,贯穿了肌肉,箭头从另一侧穿出来,带着血。 琳达摔倒了,脸朝下,趴在地上,手撑着地面想爬起来,腿用不上力,又摔倒了。 达里尔走到她面前,弩抵在她的额头上。 琳达抬起头,看着那双灰色的、没有表情的眼睛。 “尝尝被杀的滋味吧。” 达里尔的声音很轻。 弩弦弹出去的声音很轻,箭矢插在琳达脸颊泥土上。 琳达目光看向达里尔时,达里尔拿着弩弓往琳达额头上砸了过去。 琳达的头歪了一下,身体软下去了,趴在碎石路上,不动了。 达里尔把弩背到肩上,拿起解开琳达皮带,捆绑她的双脚,又找几个扎带捆绑双手。 枪声稀了,喊声也稀了,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行尸的嘶吼声。 欧文蹲在社区外面的树林里,手里攥着望远镜,镜片里那扇倒塌的铁墙已经被守军堵住了,行尸进不去,里面他们的人也出不来。 他等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没有人从那道缺口翻出来。 他的人,一个都没出来。 尼克蹲在他旁边,嘴里嚼着一根草,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等一场已经知道结果的球赛。 “头狼,还等吗?” 欧文放下望远镜,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不等了,撤,下次带几万行尸过来攻破这个社区。” 尼克把草吐掉,站起来,跟着他往树林深处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社区里的火还在烧,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浓烟滚滚,像一根巨大的黑色柱子,直直地插进夜空。 ………… 瑞克站在社区中心的台阶上,浑身是血,手里还攥着枪,但手指已经松开了扳机。 他看着那些还在燃烧的房子,看着那些在火场外面哭泣的人,看着那些躺在地上的尸体——有居民的,也有暴徒的。 迪安娜从人群中走出来,脸上有些恐惧和不知所措。 迪安娜走到瑞克面前,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没说。 瑞克看着她。 “现在,你还觉得不需要加入吗?” 迪安娜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瑞克的眼睛。 “我答应你,我们的人加入保护伞公司。” 第 160章 势力范围固定 疾控中心三楼的窗帘拉着,午后的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亮线。 吴凡坐在办公桌后面,腰靠在椅背上,姿势有点僵硬。 昨晚喝了酒的贝丝和艾米两个人发狂了,他现在弯个腰都能听见骨头嘎嘰响。 他揉了揉后腰,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凉的。 他把杯子放下,拿起对讲机。 “瑞克,沟通得怎么样?” 对讲机里传来瑞克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沙沙声。 “亚历山大社区同意加入,昨晚他们被一伙势力袭击,死了不少人,这加速了他们做决定。” 吴凡愣了一下。 “什么势力?知道是谁吗?” “还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是跟莫尔在路上救的那了一个女人,跟他们有关。” 吴凡的眉头皱起来了。 莫尔? 他不是去探查基站了吗? 怎么跑到亚历山大去了? 还跟瑞克搅在一起? 这两个人八字不合,凑一块不出事才怪。 他叹了口气,按下通话键。 “让莫尔接。” 亚历山大社区,一间被临时征用的储藏室里,灯泡发着昏黄的光,照在墙上那些斑驳的水渍上。 莫尔坐在一张折叠椅上,面前绑着一个女人——琳达。 她的衣服上全是血,嘴角破了,脸肿了半边,但眼睛还是亮的,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光。 莫尔把烟叼在嘴里,眯着眼睛看她。 “我最见不得女人受苦。”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所以,琳达小姐,告诉我,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袭击别人的幸存者基地?” 琳达抬起头,嘴角翘了一下,那笑容让脸上的伤口裂开了,血又渗出来。 “想知道?靠近点,我小声告诉你。” 莫尔站起来,从桌子拿起一个老鼠夹,在手里颠了颠,拉开凑过去。 琳达看着他手里的老鼠夹嘴角抽搐几下,不屑地哼了一声。 “你就这点胆量?” “我怕被老鼠咬。” 莫尔把老鼠夹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又坐回去了:“现在可以说了吗?” 琳达摇了摇头。 “不知道。” 莫尔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门口,从肖恩列兵手里接过一根皮鞭,在手里掂了掂。 “我虽然不打女人。” 他把皮鞭在空中甩了一下,啪的一声,很响。 “但我皮鞭抽打不听话的人。” 几鞭子下去,琳达的皮肤上隆起一道道红印,血珠从破口处渗出来。 琳达咬着牙,没喊,但身体在抖,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树叶。 琳达还是不说。 达里尔推门进来,看了一眼琳达,又看了一眼莫尔。 “BOSS找你。” 莫尔把皮鞭扔给肖恩列兵,拿起对讲机,走到角落里,脸上的表情瞬间换了,从凶神恶煞变成笑脸相迎。 “老板,听说你找我?” 吴凡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很平,没有责备的意思。 “瑞克跟我说了,那个女的,问出来没有?” 莫尔暗骂瑞克几声,然后挠了挠头。 “正在审,再抽几鞭子,她受不了就会招。” “这样审问效率太慢了。” 吴凡的声音顿了一下:“拿牙签,插进她的指甲缝里,一根一根插,伤口上抹点辣椒,把她腿放平,脚跟垫砖头,一块一块加高。” 莫尔拿着对讲机的手抖了一下。 他见过不少酷刑,但这种——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指甲,咽了口唾沫。 “老板,这招够狠。” 吴凡没接话。 “去办,问清楚了汇报。” 莫尔放下对讲机,走到储藏室外面,从厨房找了一盒牙签和一瓶辣椒酱,又搬了几块砖头,回到储藏室。 肖恩列兵看着他手里那些东西,脸色发白,往后退了一步。 莫尔蹲在琳达面前,把牙签从盒子里抽出来,在她眼前晃了晃。 “最后一次机会,说,还是不说?” 琳达看着那根细细的、尖尖的牙签,咽了口唾沫,嘴唇在抖,虽然不知道莫尔拿牙签是干啥的,但她还是摇了摇头。 莫尔叹了口气,拉过她的手,把牙签刺进了她的大拇指指甲缝里。 琳达的身体猛地绷直了,嘴张开了,发出一声不像人的惨叫。 她的手指在痉挛,指甲缝里的血渗出来,顺着手指往下滴。 莫尔又从一旁袋子抽出一根牙签,慢慢推进食指。 琳达的惨叫变成了哭喊,鼻涕眼泪一起流,身体在椅子上拼命挣扎,但绳子勒得太紧,挣不脱。 “我说——我说——!” 她的声音尖得变了调:“狼群……我们是狼群……首领叫欧文……从南卡罗来纳一路杀过来……这个世界……活着人就是痛苦……死去才是解脱……” 她哭着,喘着,断断续续地说完了。 莫尔把剩下的牙签扔在桌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看着琳达那张被泪水和血糊满的脸,冷笑了一声。 “你们怎么不去死?让别人死?” 琳达低着头,喘着气,声音很小。 “我们是执行者。” 莫尔懒得再看了,转身走出储藏室,拿起对讲机。 “老板,问出来了,一个自称是狼群势力,首领叫欧文,从南卡罗来纳一路杀过来,专门袭击幸存者基地,理念是——活着人就是痛苦,死去才是解脱。” 吴凡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了原著里的一些片段。 狼群,袭击亚历山大,被击退。 后来救世军来了,再后来联邦来了。 这个社区,真是多灾多难。 他按下通话键。 “知道了,你那边,把那个女的关好,别让她跑了,等瑞克那边稳定了,再处理她。” 他放下对讲机,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 现在要不要激活弗吉尼亚那边的中转站? 还是先打通佐治亚到弗吉尼亚的铁路线? 他想了想,两个都要。 亚历山大社区,可以作为前哨站,收容幸存者,然后地面火车送到亚特兰大。 地下中转站坐应急启动使用。 收容幸存者安排进工厂打螺丝,或者干别的。 他不需要再扩大势力范围了,把佐治亚州经营好就足够了,等到人类达到一定人口在安排出去其他州,至于其他势力,愿意加入的欢迎,不愿意的,可以选择合作——挖矿、交易、各取所需,反正他这边已经恢复了现代化城市的样子,有电、有水、有工厂、有学校、有医院,不信那些还在过野人生活的幸存者能忍得住。 第161 章 文明方向问题 迪安娜站在穿衣镜前,扯了扯衣领,又抚平了袖口的褶皱。 她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白色的衬衫,深色的西裤,皮鞋擦得很亮。 这是她末世前参加议会听证会时的行头,一年半没穿了,挂在衣柜最里面,落了一层薄灰。 雷格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她折腾。 “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妥?” 迪安娜转过身,在他面前转了一圈。 雷格笑了。 “你已经很好看了,跟当议员那会儿没什么区别。” 迪安娜白了他一眼,又转过身去照镜子。 大儿子艾登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翘着腿,手里翻着一本过期的杂志,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嚼一只活苍蝇。 小儿子斯宾塞站在窗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窗外那些正在收拾行李的邻居,嘴角往下撇着。 “妈妈,我们真的要去佐治亚州?” 斯宾塞没回头。 迪安娜从镜子前面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我们昨晚说好的。” “那是你说的,我没答应。” 斯宾塞的声音不大,但很硬。 “你可以留下来,没人要求你去。” 艾登把杂志扔在茶几上,站起来。 “妈妈,在这里我们是主人,去了那边,我们算什么?给别人当孙子?” 迪安娜深吸一口气,把要说的话压回去了。 雷格走过来,拍了拍两个儿子的肩膀。 “先去看看吧!不行你们自己再回来。” 两个年轻人对视一眼,没再说话。 门外的街道上,瑞克正从那栋被当作临时指挥部的房子里走出来,卡罗尔跟在他后面,米琼恩靠在墙上磨刀,T仔在检查悍马的轮胎。 “瑞克,你休息好了?” 迪安娜走过去,脸上又挂上了那个标准的政客式微笑。 瑞克点了点头。 “很不错,如果没有末世爆发,我都想在这儿买栋房子了。” 迪安娜笑了。 “这里最便宜的一栋,末世前八十万美元。” 瑞克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点苦涩。 “那我得认清现实了。” 他收了笑,看着那些正在往车上搬行李的人。 “你们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迪安娜看着那辆停在门口的鱼鹰直升机,旋翼还没转,但舱门已经打开了,一个穿飞行服的人站在舱门口,朝这边挥了挥手。 “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瑞克转过身,看着那些还在犹豫的居民:“想走的,上飞机,想留的,跟我在这儿重建。” 迪安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转过身,看着那些跟在她身后的人——五个人,加上她和雷格,还有两个儿子,一共九个。 剩下的三十多人,都选择留下。 她深吸一口气,朝鱼鹰走过去。 旋翼开始转了,声音很大,震得地面都在抖。 她弯腰钻进去,坐在翻盖座椅上,屁股刚挨着硬邦邦的金属板,就硌得生疼。 雷格坐在她旁边,两个儿子坐在对面,脸拉得老长。 舱门关上了,鱼鹰升起来,从亚历山大社区的上空掠过。 迪安娜透过舷窗往下看,那些房子越来越小,街道越来越窄,围墙变成了一道细细的灰线。 她看见那些站在门口朝她挥手的人,看见那些还在冒烟的房子,看见那扇被撞烂的铁墙已经被焊上了新的钢板。 她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 座椅太硬了,靠背是直的,坐着不舒服。 她换了个姿势,还是不舒服。 她见过鱼鹰,在新闻里,在军事纪录片里,但从没坐过。 这架和她在电视上见过的不太一样,机舱里更简洁,设备看起来更先进。 这是后面升级版的么。 不到两个小时,鱼鹰减速了,机身微微震动了一下,像是在空中悬停了片刻,然后开始下降。 舷窗外的云层变成了灰白色的雾,雾散了,露出下面的田野、公路、和那道灰白色的围墙。 迪安娜的呼吸停了一下。 围墙很高。 混凝土浇筑的,表面光滑,顶部嵌着碎玻璃,在阳光下闪着碎光。 每隔几百米就有一座哨塔,塔顶上架着自动机炮,炮管在阳光下泛着冷灰色的光。 围墙下面,一队穿黑色作战服的士兵在巡逻,步伐整齐,枪挂在胸前,走得很慢,但很稳。 鱼鹰降落了,机身轻轻一沉,触地了。 舱门打开,阳光涌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迪安娜用手挡了一下眼睛,等适应了,才放下手,走出机舱。 阳光很烈,晒得皮肤发烫。 她眯着眼睛,看着那道墙,看着那些哨塔,看着那些巡逻的士兵,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个年轻女人从车上下来,穿着白色的衬衫,包臀裙,高跟鞋,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她走到迪安娜面前,微微颔首。 “迪安娜女士?” “我是,你是?” “我是BOSS的秘书,艾米,来迎接您去疾控中心座谈。” 迪安娜点了点头,跟着她走了。 雷格和两个儿子跟在后面,其他跟来的人被别的接待员带走了。 五人上了一辆轿车,两三分钟开到疾控中心楼下。 艾米要求让迪安娜两个儿子留在了一楼大厅。 迪安娜点了点头,对两个儿子表示听从安排,留下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说话。 迪安娜和雷格跟着艾米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楼层数字往上跳。 二楼,三楼。 门开了。 走廊里很安静,灯光很亮,地板是浅色的,反射着头顶的灯光。 阿吉站在一扇门旁边,腰挺得笔直,目光在他们脸上扫了一下,点了点头,伸手请过。 迪安娜走过他身边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她推开那扇门,看见一个年轻的女人坐在前台后面,金发,马尾,白衬衫,站起来朝她笑了笑。 “BOSS现在有时间,请进。” 艾米敲了敲门,里面说了一声“进来”。 门推开了,一个亚裔男人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穿着深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桌上摊着文件和地图,烟灰缸里堆着烟头。他绕过办公桌,走过来,伸出手。 “吴凡,欢迎加入。” 迪安娜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迪安娜·门罗。” 雷格也握了一下。 “雷格。” 吴凡指了指沙发。 “坐。” 两个人坐下了,艾米端了三杯咖啡进来,放在茶几上,退出去,带上了门。 迪安娜端起咖啡,闻了一下,笑了。 “巴西豆?好久没闻到这个味道了。” 吴凡也笑了。 “喜欢的话,送你一袋,不过以后你可能会抱怨工作量太多,希望不需要咖啡豆的那一天早点到来——那就说明工作量轻松了不少。” 迪安娜端着咖啡杯,笑了一下,但那笑容很快就收了。 她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看着吴凡的眼睛。 “请问我被安排到什么岗位上?” 吴凡靠在沙发上,翘着腿,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敲着,没有立马回答迪安娜问题,而是回答另一个问题。 “人类已经走到了灭绝的边缘,文明在倒退,一天比一天快,等子弹打完了,冷兵器时代就来了,几百万只行尸,靠人拿刀砍,砍到什么时候?砍到自己累死也砍不完。” 迪安娜不明所以,点了点头回答吴凡所说问题。 “所以我派人出去招募幸存者,但效果不好,大多数势力不信任我们,有的直接把我们的人赶走,有的还想抢我们的东西。” “很正常。” 吴凡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烟雾在灯光下慢慢散开:“他们在外面经历的东西,比我们在墙里看到的更可怕,不仅要防行尸,还要防活人。” 他弹了弹烟灰,看着迪安娜。 “人类要恢复以前的文明,你觉得需要多久?” 迪安娜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问题她想过很多次,在亚历山大社区的书房里,在深夜失眠的时候,在那些从外面带回来的报告里。 她抬起头,看着吴凡。 “如果没有一个强大的势力收容幸存者,零散的幸存者可能需要几个世纪,而且不一定能恢复到现代文明,文明断层了,可能要从封建时代重新开始。” 吴凡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涌进来,把整个办公室照得通亮。 窗外,小镇的人生活接入文明正轨,没有末日废土风格。 他转过身,看着迪安娜。 “我这里,有文明,只要这里发展得好,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 迪安娜也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些景象。 她看了一会儿,转过身。 “我能做什么?” 吴凡伸出手。 “我需要你的头脑,前议员的头脑,帮我处理政务,组建一个总统智囊团的框架,至于人员名单我来定,大事向我汇报,小事你自己处理。” 迪安娜看着他的手,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握住了。 “成交。” 吴凡笑了,松开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和两张保护伞公司ID卡和合同,推过去。 “这是你的任命书,从今天起,你就是保护伞公司的政务顾问,把合同签了。” 签了我才放心你是不是忠臣。 迪安娜接过文件,翻开,看着上面那行字——“迪安娜·门罗,即日起担任保护伞公司政务顾问,负责组建政务智囊团,统筹管理幸存者事务。” 她合上文件,又看了合同,如今没有任何地方比这里更文明生活了,背叛能去哪里? 迪安娜毫不犹豫签下自己名字。 抬起头,看着吴凡。 “谢谢你的信任。” 雷格干脆多,直接签字。 迪安娜把文件收进包里,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回过头。 “BOSS,谢谢你。” 吴凡摆了摆手。 “去忙吧!艾米会带你熟悉环境。” 迪安娜拉开门,走出去。 雷格跟在她后面,两个儿子从一楼大厅的沙发上站起来,看着母亲脸上的表情——不是那种强撑的、政客式的微笑,是一种轻松的、卸下了重担的表情。 斯宾塞愣了一下,没说话。 艾登把杂志扔在茶几上,站起来。 “妈,怎么样?” 迪安娜走过去,挽住两个儿子的胳膊。 “走吧!带你们去看看新家。” 第162 章 下水道里的门 亚历山大社区的下水道又湿又暗,应急灯的光线昏黄,照在墙壁上像一层旧蜡。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和腐烂的臭气,偶尔有水滴从头顶的管道缝隙里落下来,砸在积水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莫尔趴在墙壁上,耳朵贴着冰冷的砖块,手里攥着匕首,用刀柄一下一下地敲。 实心的,实心的,空心的,实心的。 达里尔蹲在他身后,弩挂在肩上,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忍受一种慢性疼痛。 水滴落在他脖子上,他缩了一下,没躲。 “我们俩要敲到什么时候?” 达里尔的声音在管道里回荡,闷闷的:“不能多叫几个人下来一起找?” 莫尔头也没回,继续敲。 “你以为我不想?BOSS说了,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达里尔沉默了几秒。 “那我们在找什么?” 莫尔停下敲击,转过头,看着达里尔。 “我不是说了吗?一个入口。” 达里尔的眉头皱起来了,他觉得莫尔在故意消遣他,但莫尔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 达里尔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脏话咽回去了。 “别一脸不情愿。” 莫尔又蹲下去,继续敲:“你拿了BOSS一条烟,就该好好给人家干活。” 达里尔猛地抬起头,眼睛盯着莫尔的背影。 莫尔没回头,但嘴角翘起来了。 “你以为你藏得很好?我鼻子灵得很,你每天身上那股烟味,跟你平时从超市买的烟味道不一样,我就猜到了,那天你从BOSS办公室出来,藏着掖着的,肯定是一条好烟。” 达里尔闷声不说话了。 他想起那天吴凡扔给他一条荷花,他塞进衣服里,用胳膊夹着,以为没人看见。 莫尔这狗鼻子,隔着两条走廊都能闻到。 “BOSS给你什么牌子的?” 莫尔凑过来,脸上的表情像一只闻到鱼腥味的猫。 达里尔瞥了他一眼。 “你抽的那个。” 莫尔愣了一下。 “荷花?” 达里尔没点头也没摇头,但莫尔已经知道了。 他笑嘻嘻地凑到达里尔身边,胳膊搭在他肩上。 “还剩几包?给哥一包。” 达里尔把他的手拨开。 “两包。” 莫尔的脸垮了。 “两包?你他妈败家子啊!一条荷花,就剩两包了?” 达里尔看了他一眼。 “我又不像你,抠门,手下人跟着卖命,发根烟怎么了?” 莫尔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好像确实不怎么给手下发烟,他把嘴闭上了,又凑过来。 “给哥一包,不然我去找BOSS闹。” 达里尔看了他几秒,叹了口气。 “行。” 莫尔笑了,拍了拍达里尔的肩膀,转身继续敲。 刀柄敲在墙上,实心的,实心的,实心的——咚。 声音不一样了。 莫尔的手停了,又敲了一下。 咚。 不是实心的闷响,是那种空腔的回声,像敲在一扇虚掩的门上。 莫尔又敲了几下,确认了位置,然后拔出匕首,开始剔砖缝里的水泥。 水泥已经干了,硬得像石头,他用刀尖一点一点地抠,碎末掉在地上,落在积水里,溅起细小的涟漪。 砖块松了,他用刀柄撬了一下,砖块歪了,又撬了一下,砖块掉下来了,露出后面灰白色的金属面。 莫尔把匕首插回靴筒,用山羊锤把周围的砖块一块一块敲下来。 金属门越来越大,银灰色的,表面有细密的拉丝纹路,中间嵌着一个读卡器,读卡器上方印着红白色的标志。 莫尔倒吸一口凉气。 他蹲在那扇门前,伸手摸了摸冰凉的金属面,又缩回来了。 “这地方,还真有保护伞的设施,他们到底在各州挖了多少地下铁路?” 达里尔蹲在他旁边,看着那扇门,也是一脸懵。 达里尔把ID卡从口袋里摸出来,在莫尔面前晃了晃。 “你带了没有?” 莫尔从脖子上拽下来一张卡,也是ID卡。 两个人同时把卡贴上去。 读卡器上的红灯变绿了,门锁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嗒,门轴转动的声音在潮湿的空气里回荡,像有人在叹气。 门开了。 里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灯光从阶梯尽头亮起来,一盏接一盏,白光刺眼,照亮了墙壁上斑驳的水渍和锈迹。 莫尔走在前面,达里尔跟在后面。 阶梯很长,走了几十步才到底。 拱形的穹顶很高,灯光从四面八方照过来,没有阴影。 墙壁上印着巨大的保护伞标志,红白色的,从穹顶一直垂到地面。 标志下方是两条铁轨,银白色的,延伸到隧道深处,看不见尽头。 站台很大,足有三个篮球场那么宽,地面是磨砂的金属板,踩上去不会滑。 通风系统在嗡嗡地响,空气干燥,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莫尔站在站台边缘,看着那两条消失在黑暗中的铁轨,嘴张着,半天没合拢。 “这得花多少钱?在联邦政府眼皮底下挖这么长的隧道。” 达里尔蹲在铁轨旁边,用手摸了摸枕木,站起来。 “也许联邦政府本来就知情,也许本来就是他们允许的。” 莫尔转过头看着达里尔。 “你当时也在场?” 达里尔懒得理他,转身朝出口走。 “入口找到了,怎么办?” 莫尔也转身跟上,一边走一边说。 “关好,下水道改造一下,弄个专属通道,派人轮班看守,用的时候,负责人刷ID卡开门就行。” 两个人从金属门里钻出来。 瑞克站在社区中心的办公室里,正在看地图。 莫尔推门进来,达里尔跟在后面。 瑞克抬起头,看着两个人身上的泥水和灰浆,以及一股恶臭味,皱了一下眉。 “找到了?” 莫尔点了点头。 “从武器库旁边铁门进下水道里,东段十米处,离我们挖出那段墙不远,有保护伞的中转站设施,两条铁轨,站台比萨凡纳的小一点。” 瑞克沉默了一会儿,把地图折起来。 “需要多少人守着?” 莫尔想了想。 “需要修建一个专属通道,把其他路口封住,需要三个人,三班倒,轮班的人要信得过。” 瑞克点了点头,走到门口,喊了一声。 “T仔!泰尔西!” 两个人从走廊那头跑过来,喘着气。 “去找信得过的人,三个,莫尔带你们去下水道认地方,然后把其他通道封住,修建专属通道通往那里,以后那个地方,轮流守着,没有我和BOSS的批准,任何人不得进入。” T仔和泰尔西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莫尔带着他们走了。 瑞克站在窗边,看着窗外那些正在清理废墟的人。 远处的铁墙缺口处,工人们正在焊接新的钢板,电焊的火花一闪一闪的,在暮色中像萤火虫。 瑞克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办公桌,拿起对讲机。 “BOSS,中转站找到了,在亚历山大社区下水道东段,站台和设施都完好。” 对讲机里沉默了两秒。 “知道了,守住,回头我派人送原材料和施工人员,帮你把亚历山大围墙加高。” 第163 章 五年计划 吴凡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笔,面前摊着一张佐治亚州到弗吉尼亚州的铁路路线图。 红线密密麻麻的,像血管。 吴凡用笔画出选一条铁路干线从亚特兰大出发,穿过南卡罗来纳,穿过北卡罗来纳,一直延伸到亚历山大社区附近铁路线。 吴凡盯着那条线看了很久,拿起电话。 “让肖恩来一趟。” 二十分钟左右,肖恩推门进来的时候,吴凡差点没认出来。 不是长相变了,是整个人缩了一圈。 作战服挂在身上,肩宽还在,但腰细了,领口空荡荡的,能看见锁骨。 颧骨比以前更突出了,眼窝也深了,但眼睛还是亮的。 吴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最近是不是训练太辛苦了?怎么瘦成这样?” 肖恩摸了摸后脑勺,尴尬笑了一下。 “没有,就是最近没什么胃口。” 吴凡的目光停在他脖子上。 领口上面,耳垂下方,有一块暗红色的印记,不是蚊子咬的,不是刮伤,是那种被种上草莓印。 原来是被榨干了,难怪瘦了。 看来肖恩看开了,也开始利用职权勾搭女孩子了。 吴凡干咳了两声,把目光移回地图上。 “瑞克已经在弗吉尼亚一个叫亚历山大社区地方,我需要你打通一条铁路线,从亚特兰大横穿两个州,连接到亚历山大社区附近的铁路网。” 吴凡用笔在铁路地图上指了指刚刚画的一条粗线:“交给你去完成。” 肖恩凑过来,看了一眼那条线。 “可以,带多少人?” “十个,主要任务是确保铁路线通往弗吉尼亚州线路,没有就切换铁轨方向,把线路贯通,遇到挡路的火车,能开走的开走,开不走的记下来,回头我会让贾姬带施工队去处理。” 肖恩点了点头,把地图折好,塞进口袋,转身走了。 吴凡看着肖恩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想起了脖子上那个印记。 肖恩这么不节制,还跑得动没有? 别到时候遇到小股尸潮,腿发酸跑不动就麻烦了。 吴凡摇了摇头,拿起电话。 “让桑德拉和尤金来一趟。” 桑德拉来的时候,尤金跟在她后面。 吴凡指了指地图上那几个标注着基站的位置。 “佐治亚州附近几个州的基站,桑德拉你和莫尔基本已经清理干净你知道的,不过可能会有落网之鱼,里面设备没有遭到破坏,但长时间没有启动过,可能还会有有点小问题,电力系统的话,你去装上太阳能板就行了,到时候测试一下能不能接收到亚特兰大广播站的信号,能不能转播,就看你了。” 桑德拉看了一眼那几个位置,点了点头。 尤金点了点头:“BOSS,天线角度需要精确计算,我可能需要——” 吴凡摆了摆手。 “需要什么写单子,去找迪安娜批。” 尤金点了点头,不说话了。 如今政务吴凡交给迪安娜处理,军事和兵权掌握在他手上。 两个人走了。 吴凡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未来五年,他要把佐治亚州资源彻底整合起来。 农业、工业、能源、交通,全部打通,自产自销,不再依赖外面的废墟和废弃小镇搜刮寻找物资。 亚特兰大的工厂已经调试好了,就等原材料和人口。 铁路一通,弗吉尼亚的幸存者就能源源不断地送过来,进工厂打螺丝,种地,修路,建房,挖坑,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个数字——十万人,五年内,亚特兰大的人口要达到十万人以上才行。 那些一万个克隆人士兵没有感情和自我思考,安排他们工作跟机器人一样,遇到突发情况也不会思考应对,让他们拿枪倒是知道如何应对危机。 他正写着,门被敲响了。 “进来。” 艾米推门进来,手里端着咖啡。 “BOSS,赫谢尔那边——” 吴凡抬起头。 “赫谢尔怎么了?” “扭到腰了,趴在家里床上,奥蒂斯在照看他。” 吴凡放下笔,皱起眉头。 “老人年纪大了,就是不方便,都让他指挥年轻人干就行了,非要亲力亲为。” 艾米的脸色有点古怪。 “他站在台阶上,拿扩音器指挥大家干活,下台阶的时候脚滑了,摔倒了。” 吴凡沉默了三秒。 “走吧!去看看他。” 赫谢尔习惯在他农场生活日子,不愿意搬离,吴凡就安排贾姬帮赫谢尔农场房子周围建起铁丝网围墙围着,保证赫谢尔不被行尸围攻行为。 虽然他农场地上四周也拉起铁丝网围墙,但谁嫌多一层保护措施呢? 半小时,吴凡坐直升机到达赫谢尔农场旁边新建停机坪,吴凡推门进去的时候,赫谢尔正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奥蒂斯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粥,不知道该怎么喂。 他看见吴凡进来,如释重负地站起来。 “BOSS,你来了,他不肯吃。” 吴凡走到床边,低头看着赫谢尔。 “听说你摔了?” 赫谢尔从枕头里抬起头,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 “台阶上有个坑,不知道谁挖的?” 起身也就年久失修,木板潮湿腐烂严重,一踩就断正常现象。 赫谢尔心里明镜似的,故意找借口。 吴凡没接话,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腰怎么样?” 赫谢尔动了一下,疼得龇牙咧嘴。 “还好,死不了。” 吴凡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农业不能没有你,你那些知识,我还没榨干呢,等你把本事都教出来了,想见上帝,我绝不拦着。” 赫谢尔瞪了他一眼,想骂人,但腰疼得骂不出来。 赫谢尔趴回枕头上,闷声说:“知道了。” 吴凡站起来,对奥蒂斯说:“请个医生来看看,别让他乱动,等他好了,给他配个年轻人当助手,以后他只动嘴,不动手。” 奥蒂斯点了点头。 吴凡转身走了。 第 164章 铁路开辟 斯特赖克轮式装甲车的轮胎碾过铁轨两侧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两辆车一前一后,沿着铁路线缓慢行驶,像两只在铁轨上爬行的钢铁甲虫。 肖恩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上,地图摊在膝盖上,手指沿着红线慢慢移动。 罗西塔坐在他旁边,肩膀挨着他的胳膊,手里攥着狙击枪的枪托。 车里的空间不大,两个人的大腿几乎贴在一起。 罗西塔侧过头,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 “今晚来我帐篷?” 肖恩干咳了一声,把地图折起来,塞进口袋。 “任务要紧,等回基地再说。” 罗西塔嘴角翘了一下,没再说话,靠回座椅上。 后座,保罗和亚伯拉罕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同时笑了。 亚伯拉罕笑得很坦荡,甚至带着一点幸灾乐祸。 他和罗西塔已经分手了,原因很简单——他经不住一个女大学生幸存者的追捧,出轨了。 罗西塔没哭没闹,收拾东西搬出了他的公寓房间。 现在她把目标转向了肖恩。 亚伯拉罕不介意,他甚至觉得肖恩和罗西塔挺般配的。 毕竟,他和罗西塔在一起的时候,也没避讳过谁。 有一次尤金躺在旁边睡觉,他们俩就在旁边干那事,尤金翻了个身,继续睡,也不知道是真没醒还是装没醒。 保罗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把目光转向窗外。 第一辆车停了。 对讲机里传来驾驶员的报告。 “长官,前面有棵树倒在铁轨上。” 肖恩推开车门跳下去,走到车头前面。 一棵松树横在铁轨上,树干很粗,断裂处的树干上有白蚁啃噬的痕迹,密密麻麻的,像一张浮雕地图。 树冠压在对面的路基上,树枝断了,散了一地。 肖恩踢了一脚树干,纹丝不动。 他转过身,朝后面挥了挥手。 “拿缆绳,捆上,用车拖。” 几个人从车上卸下钢缆,绕在树干上,扣紧。 肖恩上了车,指挥驾驶员慢慢倒车。 钢缆绷直了,树干发出嘎吱的声响,松了,从铁轨上滑下去,滚到路基下面,砸断了幾棵小树。 肖恩跳下车,收了钢缆,挥了挥手。 “走。” 小镇的化工厂在铁路线的东侧,灰色的烟囱还在,但已经不冒烟了。 厂区的围墙很高,铁门关着,门口堆着几个生锈的油桶和一堆被踩扁的易拉罐。 行尸不多,但也不算少——几十只,散落在厂区门口和围墙根下,有的站着,有的在来回走。 它们听见装甲车的声音,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肖恩举起望远镜,从围墙的缝隙里看进去。 厂区里面有几栋建筑,窗户用木板钉死了,屋顶上有人影在晃动。 肖恩放下望远镜。 “里面有幸存者。” 罗西塔从车上跳下来,爬到斯特赖克的车顶上,架起狙击枪。 肖恩拔出手枪,拧上消音器,朝身后挥了挥手。 保罗、亚伯拉罕和六个士兵跟在他后面,散成扇形,朝厂区门口摸过去。 枪声很轻,像撕布的声音。 第一只行尸倒下去了,脑袋开花。 第二只刚转过身,也倒下去了。 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 肖恩一枪一个,不急不慢,每一发子弹都钻进一只行尸的脑袋。 保罗蹲在一辆废弃的货车后面,打掉了一只从侧面摸过来的。 亚伯拉罕的枪法没那么准,但也不差,三枪打中两只。 六个士兵分布在两侧,封锁了行尸的退路。 几十只行尸,几分钟就清理干净了。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黑色的血从弹孔里渗出来,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肖恩把空弹夹抽出来,换了一个新的,朝亚伯拉罕点了点头。 亚伯拉罕走到铁门前,双手交叉,保罗从后面冲上来,一只脚踩在亚伯拉罕的掌心里,亚伯拉罕用力一抬,保罗翻过了铁门。 他落地的声音很轻,蹲下来,把门后面的垃圾箱推开,拉开铁门的插销。 门开了。 九个人鱼贯而入,靴子踩在水泥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厂房的卷帘门半开着,里面很暗。 肖恩打了个手势,六个人分散开,守住几个出口。 保罗蹲在卷帘门旁边,把门往上推了一截,侧身钻进去。 肖恩跟在后面,亚伯拉罕最后。 里面是一间很大的车间,机器早就停了,落满了灰。 地上散落着工具和零件,墙角堆着几个睡袋,还有一口锅,锅里的东西已经干了,结成黑乎乎的一层硬壳。 二十几个人挤在车间的角落里,有男有女,也有孩子。 老人已经被筛选淘汰了。 他们穿着工装、便服、睡衣,有人手里攥着扳手,有人攥着菜刀,有人只是抱着膝盖缩在墙角。 一个满脸胡渣的中年男人站在最前面,手里举着一根铁管,腿在抖,但没退。 肖恩把枪口放低了。 “谁是负责人?” 中年男人咽了口唾沫,手里的铁管没放下来。 “我。你们是谁?” “我们是保护伞公司,从佐治亚州来的。” 肖恩看了一眼那些人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看墙角那几袋快见底的玉米:“你们怎么活下来的?” 中年男人把铁管放下了,但手指还攥着。 “末日刚开始的时候,我们抢了附近一家超市,在绿化带上种玉米,厂里有地,有水,能浇。” 他苦笑了一下:“就这么熬过来的。” 肖恩沉默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外面那些行尸,我们清理了,你们现在安全了。” 他吐出一口烟,看着那个中年男人的眼睛:“保护伞公司在佐治亚州收复了亚特兰大和萨凡纳,有围墙,有疫苗,有学校,有医院,你们想加入,我派车送你们过去,不想加入,随你们,但外面已经没有法律了,我们保护伞公司管控地方很文明,但外面其他地方就是法外之地了,独狼和小团体,都是掠夺者的目标,你们这点人,这点武器,活不了多久。” 人群里开始交头接耳。 有人小声说“亚特兰大收复了”,有人问“疫苗是什么”,有人说“我表哥就在亚特兰大,不知道还活着没有”。 中年男人看着肖恩,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全副武装的士兵。 “我们要如何相信你们所说的话?” 肖恩笑了,然后淡淡表示:“就从我们进来那一刻,我们要是坏人的话,你们脸已经被我们踩贴地上了,捆绑一起了。”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会儿,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人。 “我加入。你们呢?” 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先开口了。 “我也加入,孩子不能一直躲在厂里。” 一个年轻人也站出来了。 “我也去,这里连盐都没了。” 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了,最后所有人都站出来了,中年男人转过身,朝肖恩伸出手。 “我们加入。” 肖恩握了一下,松开。 他转身朝对讲机喊:“把车开过来,先让妇女和孩子上车,在到男人。” 斯特赖克轮式装甲车从铁路那边开过来了,停在厂区门口。 车门打开,肖恩指挥妇女和孩子先上车,一个抱着婴儿的女人被扶上去,婴儿没哭,睁着眼睛四处看,等车里坐满了还剩五六个人男人。 剩下的男人爬上車顶,就坐在车顶上。 车发动了,朝亚特兰大的方向开去。 后视镜里,那些趴在车顶上的人被风吹得眯着眼睛,有人还在笑。 肖恩转过身,看着剩下的六个人。 一辆斯特赖克开走了,他们还有一辆。 车上的空间够坐,但罗西塔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坐进去,关上门,从车窗里探出头。 “我不想跟你们一群男人挤在一起。” 肖恩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拉开后座的门,坐进去。 保罗和亚伯拉罕挤在他旁边,五个士兵挤在后面。 9个人,一辆车,沿着铁路线继续往北开。 第165 章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蜂巢负七楼的灯光白得刺眼,从穹顶倾泻下来,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没有阴影。 吴凡站在铁栏扶杆旁边,双手撑着栏杆,俯视着下面那片黑色的方阵。 五万人,穿着清一色的黑色皮大衣,站成一百列,每列五百人,横平竖直,像一张被精准切割的黑色棋盘。 AUG步枪挂在胸前,枪托抵在腰间,枪口朝下,每一个人站姿都一样——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自然下垂,目光平视前方。 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打哈欠,没有人挠痒痒。 五万人,像五万台被同时按下启动键的机器,沉默地等待着第一个指令。 吴凡看着那片黑色的海洋,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敲着。 五万人,五万个会思考、会学习、会战斗的克隆人士兵。 他们不需要吃饭吗? 需要。 不需要睡觉吗? 需要。 但他们不会抱怨伙食差,不会抱怨床板硬,不会在半夜偷喝配给酒然后打架。 他们的忠诚度是满的,永远是满的。 吴凡点了一根烟,烟雾在白色的灯光下几乎看不见。 如今佐治亚州通过广播,还有外出寻找物资车队与其他幸存者接触,亚特兰大收复建立围墙,有强大军队力量守护,这些消息已经在周边扩散,从弗吉尼亚、佛罗里达、南卡罗来纳涌来的幸存者,抱着各种心思,抱着各种小团体,抱着对“保护伞公司”这个陌生名字的半信半疑。 他们的好感度能维持在0到15之间,就算良心还没被狗吃完。 一些小团队试图靠煽动其他幸存者如同末世前那样靠游行抗议,想争取获得混进基地高层当中获得权利。 这些人纷纷被迪安娜驱逐,参与的人也被驱逐,有家属在生产线和安保人员里的,都被通知领人回家,警告一次管理好家人,再犯就驱逐出去,这是给安保人员和技术员一次特权机会。 没有任何家人在安保部门和生产技术员,直接驱逐出去。 这些人离开后,纷纷“意外”遭到行尸袭击死亡。 人多了,什么样的鸟都有,各怀心思人加入,大部分图的是安全,图的是食物,图的是不用在野外喂行尸。 只要基地出一点事,只要围墙被撞开一道裂缝,只要炮声停了一个小时,他们就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收拾行李,往更安全的地方跑。 大部分不会有人留下来主动抵抗,不会有人与基地共存亡。 吴凡料到后续加入的这些人可能情况出现,不过他不需要现在他们能与亚特兰大共存亡,他现在有足够的忠诚他的士兵,后面他会把那些守城的安保人员换成他的士兵,其余人安排编入警察队伍或者瑞克、肖恩、莫尔、桑德拉小队队伍中。 后续加入幸存者吴凡不注意他们忠诚度,只需要他们加入亚特兰大城市干活。 种地、修路、搬砖、拧螺丝。 真正的核心岗位,永远只能是自己人和了解剧情人物的人,或者忠诚度高可以安排。 吴凡转过身,朝电梯走去。 五万人还站在下面,没有人动,没有人回头,没有人交头接耳。 他们会在原地站着,直到下一个指令到来。 ……… 吴凡回到三楼办公室。 贝丝正坐在前台,手里翻着一本过期的杂志。 看见吴凡出来,她站起来。 “BOSS,贾姬已经在路上了,从亚特兰大赶回来,大概十几分钟。” 吴凡点了点头,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去。 吴凡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坐下,点了一根烟。 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亮线。 吴凡眯着眼睛看着那道光,脑子里在转。 五万人,不能一直塞在蜂巢里。 蜂巢是科研基地,是行政中心,是最后的避难所。 得给他们找个地方住。 一个小时后,门被敲响了。 贾姬推门进来,脸上全是灰,嘴唇干裂,眼睛底下有青黑色的眼圈。 吴凡让她坐喝口水,她也没有矫情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也不管是谁的。 “BOSS,你找我?” 吴凡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你从亚特兰大赶回来,开车要十几分钟,我给你配一架直升机,省得你来回跑。” 贾姬放下水杯,笑了。 “我喜欢坐车,坐车能想问题,直升机上我只想一件事——什么时候能平安落地。” 吴凡笑了笑没再坚持。 “疾控中心附近,建一个军事基地,能住五万人的那种。” 贾姬的笑容收了。 贾姬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翻了几页,铅笔在纸上画了几笔。 “五万人?宿舍、食堂、训练场、武器库、医疗站、围墙、岗哨——这些都要,目前的水泥、砖块、钢筋,亚特兰大的围墙还没完工,材料本来就紧,施工队已经分散到佛罗里达、亚拉巴马、南卡罗来纳去搜刮建材了。” 贾姬把本子转过来,给吴凡看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水泥缺口很大,砖块也是,钢筋还能撑一阵子。” 吴凡看着那些数字,沉默了一会儿。 末世爆发后,水泥厂、砖厂和其建材工厂都纷纷停工生产,死的死,逃的逃。 能筹到一个有搬砖经验工人算是谢天谢地了。 “先把亚特兰大的围墙建好,出入口设防疫检查站,消毒、隔离、化验室,都要有。” 贾姬在本子上记下来。 “这个没问题,我用集装箱拼接成独立安全通道,直通五栋封闭式十层楼,里面设计隔离室,能容纳五百人观察,快速化验设备已经到位了。” 吴凡点了点头。 “这样,我把迪安娜老公雷格调给你当助手,他末世前是一名建筑师,你有什么方案可以让他帮你参考一下或者给你打下手安排任务给他。” 贾姬的笔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眼睛亮得像灯泡。 “BOSS,这是我今天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吴凡看着她。 “你之前一个人扛太久了,现在有人分担了。” 贾姬把本子合上,塞进包里。 “可不是吗?你画的大饼又好吃,我咬着牙也得干,现在终于有人来分担了,我这老腰也能歇歇了。” 贾姬想了一会开口道:“BOSS,如果非要急用,可以附近小镇的学校改造一下,每个小镇都有学校,教室规格都一样,改造成军营速度快。” 贾姬随后离开。 吴凡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 他想起蜂巢负一楼员工社区那所学校,之前人手不够,安排安保人员小孩在蜂巢社区上学,如今疾控中心和小镇周边建立围墙安全多了,除了科研人员,其余人都搬离蜂巢负一楼,回到旁边小镇居住上学 蜂巢学校现在空着。 五万人住进去,挤是挤了点,但比睡在大街里强。 他弹了弹烟灰,把烟掐灭,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负一楼员工社区学校——临时军营,然后划掉了,在旁边写了另一行字:亚特兰大城外——永久军营,先过渡,再搬家,一步一步来。 第 166章 亚历山大原居民培训 亚历山大社区的广场上站满了人。 瑞克站在台阶上,手里攥着一根生锈的铁棍,铁棍是从倒塌的铁墙上拆下来的,表面全是褐色的锈迹,一摸一手渣。 他把铁棍举起来,让所有人都看见。 “你们觉得这道墙很安全?”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他双手握住铁棍,用力一掰——铁棍弯了。 不是折断,是弯了,像一根被压弯的树枝。 锈迹从弯折处崩下来,落在地上,碎成粉末。 瑞克把弯了的铁棍举高:“这道墙,现在能挡住行尸,一年后呢?两年后呢?锈成这样了,还能挡住什么?” 人群里没有人说话。 有人低下头,有人盯着那根弯了的铁棍,有人把目光移向别处。 瑞克把铁棍扔在地上,当啷一声,在安静的广场上格外刺耳。 “米琼恩!” 米琼恩从人群后面走出来,身后牵着三个东西——行尸。 灰白色的身影,嘴被铁箍勒住了,胳膊被卸掉了,像三条被牵着走的狗。 铁链的一端拴在它们的腰上,另一端攥在她手里,随着步伐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退后了一步,有人捂住了孩子的眼睛,有人把手按在胸口上,嘴一张一合的,不知道在念什么。 “镇定!” 瑞克的声音像一记耳光,抽在每个人的脸上。 “看清楚!它们被卸了下巴,被卸了手!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都能把你们吓成这样?以后出去执行任务,你们还能活着回来吗?” 人群安静了。 有人抬起头,看着那些行尸,看了很久。 有人咽了口唾沫,攥紧了拳头,又松开了。 瑞克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最后停在亚伦身上。 “亚伦,出来。” 亚伦站在人群前面,埃里克拉着他的手,摇了摇头。 亚伦拍了拍他的手背,松开,走出来。 瑞克从腰后拔出手枪,递给他。 “杀了它。” 亚伦接过枪,手在抖。 他走到最近的那只行尸面前,举起枪,枪口抵在它的额头上,闭上了眼睛。 “睁开眼睛打。” 瑞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得像冰:“如果它的脚崴了,走偏了方向,你闭着眼睛能发现吗?” 亚伦睁开眼睛,看着那张灰白色的、张不开嘴的脸,看着那双没有瞳孔的灰色眼珠。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抖了一下,又稳住了。 枪响了。 行尸的脑袋炸开,黑色的血溅在亚伦的脸上、衣服上。 它的身体晃了一下,直直地倒下去,砸在地上,不动了。 亚伦站在那里,手里的枪还举着,手指还搭在扳机上。 埃里克从人群里冲出来,抱住他,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 亚伦的手垂下来了,枪还攥在手里。 瑞克转过身,看着那些还在发抖的人。 “拿起武器,一人一只,打他们练练胆,觉得挑战自己胆量就捅杀了它们。” 人群犹豫了一下,然后有人站出来了。 一个年轻女人接过米琼恩递来的匕首,蹲在一只行尸面前,手在抖,刀尖抵在它的太阳穴上,扎进去了。 行尸倒下去了,她蹲在地上,看着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眼泪流下来了,但她没哭出声。 一个中年男人接过手枪,对准最后那只行尸的额头,手指搭在扳机上,停了两秒,扣下去了。 行尸倒下去了。 男人把枪还给米琼恩,退后一步,手还在抖,但眼睛亮了。 瑞克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些还在发抖的、已经开始适应的、还在犹豫的居民。 “从今天起,你们要出去猎杀行尸,不是我去,是你们去,只有杀了足够多的行尸,你们才能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生存活下去,出去活着回来的人,你们才能搜刮物资,只有搜刮到足够的物资,你们才能活下去。” 瑞克一直强调活下去! 没有人说话。 但有人攥紧了手里的枪,有人站直了身体,有人把目光从地上移到了瑞克的脸上。 瞭望塔上的布鲁斯突然喊起来。 “有情况!路口有一辆大卡车出现!跟上次一样!” 瑞克猛地转过身,抓起对讲机。 “T仔!泰尔西!拿大家伙!” T仔和泰尔西正靠在悍马的车门上抽烟,听见对讲机,把烟头扔在地上,转身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抬出一个长条木箱,撬开盖子,里面躺着一具RPG火箭筒两枚火箭弹。 两个人一人扛一拿火箭弹,爬上瞭望塔。 瑞克举着望远镜,镜片里那辆大卡车正从公路的拐弯处冒出来,速度缓慢,车头后面跟着一片灰白色的潮水。 瑞克暗骂狼群这帮畜生玩意,想死自己解脱,玩什么变态游戏解脱他人。 估摸着几万只行尸。 行尸从公路两侧的树林里涌出来,汇入那股潮水,朝社区的方向涌过来。 “打。” 瑞克的声音很平。 T仔瞄准了那辆卡车的车头,扣下了扳机。 火箭弹拖着白烟飞出去,正中驾驶室。 爆炸掀翻了卡车,它翻了个跟头,砸在地上,轮子朝天,还在转。 火焰从油箱里蹿出来,吞没了整个车头。 尼克从驾驶室里跳出来,摔在地上,滚了几圈,爬起来,连滚带爬地钻进路边的草丛。 身后的行尸群被爆炸声吸引了,朝他的方向涌过来。 欧文蹲在社区外面的树林里,举着望远镜,看着那辆燃烧的卡车,骂了一句。 “尼克这个废物。” 他放下望远镜,转向旁边一个背着背包的手下。 “去。” 手下点了点头,从背包里掏出一捆手雷,别在腰带上,又拎起一个装满炸药的背包,从树林边缘绕过去,朝社区侧面的铁墙摸过去。 瑞克还在关注那辆燃烧的卡车,社区的人还在盯着正门那片灰白色的潮水。 没有人注意到他。 手下蹲在铁墙根下,拔掉手雷的引线,塞进背包里,把背包靠在墙根,转身就跑。 轰——!爆炸在社区的侧面炸开,铁墙被撕开一道口子,铁板向内翻卷,碎片飞溅。 行尸群从缺口处涌进来了。 瑞克转过身,看着那道还在冒烟的缺口,脸色沉下来了。 果然没那么简单。 他拿起对讲机。 “所有人注意!侧面缺口!行尸等会进来了!” 然后他跳下台阶,站在广场中央,对着那些还在发愣的居民喊:“这是你们人生的洗礼!行尸还是那些行尸,捅脑袋就死!动作慢!跟刚才练习的一样!两个人一组,不要乱!你们越怕,越容易被咬!想想你们身后的家人和孩子!” 人群躁动起来了。 “去武器库拿武器,老人和小孩关好门窗!” 许多人跑向武器库,老人和孩子屋子走去,关好门窗。 亚伦从地上捡起一把砍刀,埃里克站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根铁管。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朝侧面的缺口跑过去。 米琼恩的武士刀已经出鞘了,刀光在阳光下闪了一下,一只刚爬进来的行尸脑袋飞了出去,身体还站在那儿,脖子上的切口平整得像镜面。 卡罗尔蹲在屋顶上,一枪一只,把那些从缺口涌进来的行尸一个一个点名。 T仔从瞭望塔上跳下来,拿着G36和插在裤腰带上锤子,泰尔西跟在他后面,手里端着同样G36。 一群人在瑞克指导下,开始转变。 第 167章 狼群的终结 废弃食品加工厂的铁皮屋顶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像一具被剥了皮的巨大骨架。 欧文推开锈迹斑斑的大门,走进去,靴子踩在碎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厂房里弥漫着发霉的麦芽味和老鼠粪便的骚臭,几盏应急灯挂在柱子上,发出昏黄的光。 尼克跟在他后面,一瘸一拐的,脸上全是灰,衣服破了,露出里面被碎石划伤的皮肤。 欧文转过身,一拳砸在尼克脸上。 尼克被打得踉跄了一步,撞在一根柱子上,滑下去,坐在地上。 尼克捂着脸,不敢抬头,血从嘴角渗出来,滴在水泥地上。 “废物。” 欧文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都到别人家门口了,你还慢悠悠地开?怕别人发现不了你?” 尼克低着头,嘴唇动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不也是这样成功的吗?” 欧文冷笑了一声,蹲下来,捏住尼克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你也知道是晚上,白天,只要别人不瞎,都能看见你。” 他松开手,站起来,转身走到一张破旧的桌子前面,拿起半瓶没喝完的威士忌,灌了一口。 “爱德华。” 欧文擦了擦嘴,看着角落里那个正在擦枪的男人。 爱德华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小帅气,小眼睛,笑起来像个卖保险的。 “你混进去,你这副长相,他们不会起疑。” 爱德华把枪放下,站起来。 “不过,得先看看他们能不能扛住这几万只行尸。” 欧文淡淡开口道,目光从爱德华身上移开,扫过厂房里那些正在休息的人。 二十个人,现在只剩下十三个。 不,十二个。 他又数了一遍。 十二个。 少了一个。 “还有一个人呢?” 他的声音沉下来了。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 一个黑人——绰号“黑牙”——开口了。 “黑胡子在外面放哨。” 欧文看了他一眼,把威士忌瓶盖拧上,走到墙角,把毯子铺在地上,躺下去。 “让他擦亮的眼睛。” 欧文闭上眼睛。 黑牙等欧文的呼吸变得均匀了,才站起来,从后门走出去。 厂房的后面是一片空地,堆着生锈的铁桶和废弃的机器。 月光照在那些乱七八糟的杂物上,投下奇形怪状的影子。 黑牙走到放哨的位置——一堆码起来的铁桶旁边。 没有人。 黑胡子的枪靠在铁桶上,但人不在了。 黑牙挠了挠头,正纳闷,额头上突然多了一个红点。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声经过消音器处理的轻响,子弹贯穿了他的额头。 黑牙无力跪坐地面,然后身子往前趴在地上,不动了。 汉克从阴影里走出来,低头看了他一眼,跨过去。 身后,五个人从绳索上滑下来,靴子落地没有声音。 六个人,黑色的作战服,防毒面具,红色的镜片在月光下像六颗燃烧的炭。 汉克抬起手腕,在战术平板点了几下,屏幕上弹出一行字:任务目标——狼群全员,清除,倒计时二十分钟,他按下倒计时启动键,朝厂房的方向走去。 枪声从厂房里炸开了。 不是汉克的人开的枪,是狼群的人发现了入侵者,开始盲目扫射。 子弹打在铁皮墙壁上,打出一个个透光的洞。 汉克蹲在一堆油桶后面,等枪声停了,探出头,一枪撂倒了一个从窗户探出半个身子的人。 身后,米格尔从侧面绕过去,蹲在厂房后门的阴影里,一枪一个,把两个从后门冲出来的人点倒了。 柯克帕特里克从屋顶索降,踹开天窗,跳进厂房内部。 枪声密集起来,夹杂着惨叫声和桌椅翻倒的声响。 欧文从毯子里弹起来,手已经摸到了枕头下面的枪。 他蹲在墙角,看着那些黑影在应急灯下穿梭。 爱德华蹲在他旁边,脸白了。 “头狼,这些人——不像是社区的民兵,他们的装备,他们的战术——” 欧文没听他说完,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把他们引到仓库去,那里有我们关的行尸陷阱。” 爱德华的脸更白了。 那些人,一看就是精锐,引他们去仓库?引子弹还差不多。 欧文松开他的衣领,推了他一把。 “去!” 爱德华咬着牙,从墙角冲出去,朝仓库的方向跑。 身后,三个狼群的人跟着他,边跑边回头射击。 子弹打在汉克前面的柱子上,水泥碎块飞溅。 汉克侧身,还了一枪,跑在最后面的那个人倒下去了。 又一个人倒下去了。 爱德华跑进仓库大门的时候,身后只剩下他自己了。 爱德华蹲在一台生锈的机器后面,大口喘气。 开门,赶快开门逃离这里。 爱德华的声音在抖。 爱德华拉开仓库铁门开了,里面关着的几十只行尸涌出来。 它们饿了很久了,闻到活人的气味,朝仓库门口的方向冲过去。 爱德华连忙躲起来。 枪声从来仓库路上传来,很轻,像撕布的声音。 一只行尸倒下去了,两只,三只,四只。 汉克蹲在仓库门口,AUG抵在肩上,一枪一只,不急不慢。 五只,六只,七只。 来你急换弹就那匕首按着行尸胸口一刀一个扎头。 行尸倒在他面前,堆成一座小山。 最后一只倒下去的时候,他站起来,换了一个弹夹,走进仓库。 爱德华从一个杂物堆后面探出头,看见那个戴着防毒面具的人走了过来,手里的枪口还冒着烟。 爱德华觉得是好机会举起了枪,还没来得及扣扳机,汉克的枪已经响了。 爱德华的胸口炸开一朵血花,他靠在身后一台机器上,滑下去,坐在地上,头歪了。 厂房里安静了。 欧文坐在那张破旧的桌子后面,手里攥着那瓶威士忌,已经喝了大半。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汉克从阴影里走出来。 红色的镜片在应急灯下像两颗不会眨的眼睛。 欧文把酒瓶放在桌上,站起来,手垂在身侧。 “你们是谁?” 他的声音很沙哑。 汉克没回答。 他走到桌子前面,停下来,隔着那张堆满空酒瓶和弹壳的桌子,看着欧文。 “狼群首领?” 汉克的声音从防毒面具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欧文笑了一下。 “你知道我们?” “现在知道了。” 汉克把枪口抬起来,对准欧文的胸口。 欧文没躲。 他低下头,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枪口,又抬起头,看着那双红色的镜片。 “能让我把酒喝完吗?” 汉克没动。 欧文拿起酒瓶,灌了一口,把瓶子放在桌上,擦了擦嘴。 “来吧。” 枪响了。 欧文的胸口炸开几朵血花,身体晃了一下,靠在墙上,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头歪了。 血从胸口涌出来,浸透了那件黑色的皮夹克,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汉克把枪收起来,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战术平板。 倒计时还剩三分十二秒。 他转过身,走出仓库。 柯克帕特里克和米格尔已经收队了,六个人在厂房门口集合,清点了弹药,确认没有遗漏,消失在黑暗中。 天快亮了。 废弃食品加工厂的铁皮屋顶在晨光中泛着灰白色。 厂房里面,十三具尸体散落在各个角落,有的趴着,有的仰着,有的蜷缩在机器后面。 第 168章 好消息 亚历山大社区的台阶上坐满了人。 瑞克靠在栏杆上,腿伸得很直,靴子上全是泥和黑色的血。 T仔坐在他旁边,头靠着柱子,嘴张着,已经睡着了。 泰尔西蹲在台阶下面,手里还攥着那把砍刀,刀刃上全是豁口。 卡罗尔从社区中心走出来,端着一壶水,挨个递过去。 米琼恩接过水壶灌了一口,递回去,靠在墙上,武士刀横在膝盖上。 那辆厢式货车堵在 她的声音是破碎的,失望的,声调有些哽咽,在颤抖,但却很疏离,清晰地穿到了他的耳朵里,卫七郎眸低霎时黯淡下来,有些受伤,但却走前一步,在她身旁蹲下身来深深看着她。 一遍遍的感知着,寂寞空虚无聊,种种纷纷侵扰着他的灵魂,试图将其拉入放弃的深渊。 他还真怕,杨浩他们一冲动,就不参加这次的颁奖仪式,连奖金都不要了。 卫七郎的声音有些哽咽了,又看着她躺在床榻上好似轻烟般孤魂远去,觉得这个世上再也没人能如此关爱自己了,如果她真的挺不住,也许他也会像那鸳鸯般,一个不在了,另一个也不会苟活。 “没事。”东方白听到后稍微回过了点神,他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说道。 当凌晨的时间悄然走过3点29分后,已经沉沉入睡的林深时在床上翻了个身,脸庞朝向了床的另一边。 对于周游来说,他现在的修为是半步宗师的境界,想从枪林弹雨中硬闯过去的话,倒是可以杀出一条血路。 暗地里咽了口吐沫,江晋为保命,眼珠急转,片刻间就想到该怎么回答,只是他的头伏的更低,神情更加恭敬,隐隐看去,身子在狂风中还有些颤抖。 然而世间之事,往往出人意表,无常变幻谁也不能尽掌。就像老凤知道自己会被炸,但也不知道会被炸去哪,甚至不知道会不会被炸到魂飞魄散,事实上他也试过魂魄都尽散。 假道士的事情办完后,吴悠在休息了一天后又开始了自己的本职工作。但是她这次又接了个奇葩任务,这次的任务目标不是人类的魂魄,而是一只公鸡的。 一道红光掠过,唐翼突然出现在风桦的剑前,没有让风桦的剑斩在易水寒身上。 这下几个保安马上就不干了,他们一下,就把夜总会的大门给堵上了,拒绝刘玲的进入。 对不起,猎豹只是一个侧身,就成功闪避过那阵混着汗味的香风,事不关己地移到了黑风的身边。 一切待定,易水寒急忙把荀攸拉倒一旁的,想到刚刚看见宁雪所记录的赔率,不由的脑中一阵嗡鸣,想到如果这一战真让黎源赢了,只怕要把寒山院买了才能赔起了。 江琳琳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塞了双筷子到乔刚手中:“您先尝尝,也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说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对方的反应,这是花了一天时间准备的。 青牛把人领到这里,不知道是何企图,难道第四队的学员陷落在对面?他们逾越不过去的天堑,凭什么四队的学员就能过去? 在神识幻海,踏夜见过启。启不同于启大人,没人知道外面的启大人只是启的分身。 “后座底下有家伙,我让家里人带过来的。”黎叔口中的家里人就是香江那边,虽然昊天是正经企业,但是现在要跟‘神邸’斗,不长个心眼儿是不行的。 “应该……不会吧?……我要是说她是双胞胎,我错把她认成她姐姐了,你信吗?”陈昊真不知道这种情况要如何面对。 第 169章 你知道面包多少马内么 弗吉尼亚州的铁路线比佐治亚州更破旧,枕木朽了,铁轨上长满了红褐色的锈迹,有些路段被野草完全覆盖,看不清哪里是路,哪里是田。 肖恩坐在斯特赖克的车顶上,手里举着望远镜,眯着眼睛看前方。 铁路两侧是一片空旷的原野,远处有几栋灰白色的建筑,烟囱还在,但已经不冒烟了。 保罗从车窗探出头,朝肖恩喊:“前面有个工厂,烟囱还立着,要不要去看看?” 肖恩从车顶 拳头在贴近布欧的身体瞬间慢了下来,可是那上面的力道却陡然增加了很多,仅仅一拳便在布欧的后背造成了大的凹陷。 “索菲娅,你坐我旁边。”李诚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有个大高手坐身边还是安心不少。 尹伊发给她们的积分表清晰的罗列除了十个顶级资源之外的资源,每一项资源是什么公司,是代言还是推广或者是大使都详尽的记载了。 “放心,视频都处理好了,没有人会知道,只知道他身体不好,吃药吃多了而已”胡一扬回复着。 徐达就不用说了,太祖皇帝的铁杆;徐增寿和张玉两人也不简单,都是帮成祖皇帝坐上宝座的功臣。 “若你们老老实实呆在岭南丹霞山,那倒还罢了,若你们要为祸武林,当然需得先问问我们答不答应。”商玉篁毫不客气。 “你们说的光辉起源,就是那个内测资格很少的游戏吗?”给刘根硕按摩的是一个板寸年轻人,他有些好奇的问道。 极度的愤怒让弗利萨失去理智,他右手挥动,周身的力量疯狂提升,似乎想要拉着整个宇宙一起走向毁灭。 钟南只感觉对方温润的蜜唇,像蜻蜓点水一般,拂过了他的唇角,稍纵即逝。他还没有来得及回味,就被廖青儿一把给推开了。 钟南找了一个上档次的茶楼,等伙计忙完后,便让胡焕山等在包房门口,屋里只留下了他们五人。 皇帝陛下离开安全无虞的帝都、冒着生命危险前往前线。竟然是受迫? 而看到七彩儿似乎有一战之力,一些败走的‘天演门’士兵渐渐也聚集到了她的身后,和‘宣南宗’战士对抗起来。不过,这些‘天演门’士兵人数不多,战斗力也一般,又十分疲惫,处于绝对的下风。 “咦?这个名字似乎很熟悉……”黎威看了一眼作曲家的名字是朴根泰,一时之间却想不起在哪里看过或听过这个名字。 马祖荣突然发现自己家突然就陷入了四面皆敌的地步,原本联络着党项野利部还有葛逻禄人的马家虽然算不上大族,但也算游鱼得水,怎么那罗开先一到灵州,所有事情好像都变得不同了。 “他们试图将大都督府好处学全,这点我倒不奇怪。我奇怪的是他们居然如此轻松地放弃了兵权,在丞相大人说起时,那个元将军和李将军连犹豫都没犹豫!”揉了揉又胖出一号的宽脸,杜规笑着点评。 她目光落在霍天佑脸上,见他双眉紧蹙,想必他心里也不忍下决断吧。 听着李天的豪言壮语,感觉到李天的决心,展岚儿的星眸中一下子充满了泪水,她紧紧的靠在李天的怀中,感觉着这个怀抱的温暖,真想永远在这温馨之中。 “三万金砖。”哈特在脑袋里研究了半天报了一差不多的价格。这差不多只赚了几千金砖。要不是道森太过于麻烦。这个价格能翻一倍。 “恭喜你,真儿!你真的找对了东家。”李孝利再次抱着李真说道,语气中似乎带着一丝的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