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职场牛马,我邂逅了顶配人生》 第1章 普通职场牛马1 〔读者前言:各位读者大大们看个乐呵就好,无脑小爽文,主打一个享受生活,逻辑不强哦不用深究,本文各类事物请勿对标现实哦!〕 鹏城的夏天总是黏腻的,像化不开的麦芽糖。 林伊雪被人潮塞进早高峰的地铁,身体随着铁轨的节奏摇晃,像一条被挤压在罐头里的沙丁鱼。 汗水的咸腥、各种香水刺鼻的甜腻,还有不知道谁手里早餐味道,混杂成一种令人窒息的黏稠空气,紧紧贴在她的呼吸上。 她今天穿着浅蓝色雪纺衫,料子轻薄,此刻却闷得后背沁出细汗。下身是直筒冰丝牛仔裤,配一双刚刚新买的小白鞋。 很普通的打扮,普通到几乎能瞬间溶解在这节拥挤车厢的任何一个角落。 普通的家世,普通的二本毕业,一份的普通工作。 或许还不如“普通”,至少周围那些同样年轻的女孩,指甲上多少有点颜色,耳垂上晃着点其他色彩的光,或者头发烫染出精心计算过的弧度。 林伊雪什么都没有,素净的脸,连眉毛都没修,长发一丝不苟地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同样光洁的、从未打过洞的耳垂。 “让开!下车了!” 背后猛地一股力道推来,带着不耐的粗鲁,她踉跄一下,险些扑倒在前面的男人背上。 仓皇地扶住冰冷的扶手柱站稳,她抿紧嘴唇,低着头,被下车的人流粗暴地裹挟着挤出车厢。 地铁门在身后“唰”地合拢,带起一阵凉风,吹不散她脸上的燥热。 她重新攥紧了肩上双肩包带,那里面装着公司的笔记本电脑,快步朝着出站口走去,帆布鞋底摩擦着光滑的地面,发出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这是她搬新家后的第一个周一。 城中村的记忆,像浸了水的旧照片,潮湿、拥挤,带着永远散不去的油烟味。 一年前,林伊雪提着行李箱搬进那栋“握手楼”。 她租的房间在四楼,十五平米,除了一张床、一张桌、一个塑料衣柜,再也放不下别的。 最让她难受的是洗手间,巴掌大的地方,蹲坑紧挨着淋浴喷头。 但这里也有它的温度。 楼下的肠粉店,六块钱一份的肉蛋肠,淋上浓稠的酱油,是无数个清晨踏实的开始。 拐角的糖水铺,双皮奶嫩滑得入口即化。 深夜十点后,霓虹与白炽灯交织的夜市苏醒,炒锅的镬气、烧烤的焦香、麻辣烫滚沸的辛辣,蒸腾的热气抚慰着无数和她一样晚归的、疲惫的胃与灵魂。 她在这里,像一株不起眼的植物,默默生长了一年。 直到前两个月,调去研发部的调令下来,加上项目奖金落袋,银行卡里的数字终于让她能稍微直起一点腰杆喘口气。 “小林,要搬走啦?”搬家那天,肠粉店的老板娘一边麻利地给她打包最后一份肠粉,一边扯着嗓子问,“搬去啥好地方啦?” “就宝安那边,一个小公寓,距离公司更近一点,早上可以多睡半小时呢。”林伊雪接过肠粉。 老板娘摆摆手:“公寓挺好的,比我们这城中村好多了,搬了好,搬了好,住好点,人也精神。” 叫得货拉拉到了。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三两下就把她那点家当搬上车——一个行李箱,两个编织袋。 车子驶出城中村狭窄的巷道,汇入主干道的车流。 林伊雪忍不住回头,空调外机依然嗡嗡作响,奏着永不疲倦的背景音。 她曾是其中一扇窗后的人生,清晨在楼下的剁肉声中醒来,深夜在隔壁夫妻的争吵或电视嘈杂声中尝试入睡。 现在,她要离开了。 新租的公寓在宝安,离南山公司地铁通勤不到三十分钟,算是她能负担范围内不错的距离。 这是个人才公寓,不算很大,一共3栋楼,都是28楼的中高层,大部分租住着一些年轻的上班族,小区有门禁,有巡逻的保安,楼下有像模像样的绿化,甚至还有个小小的、蓝汪汪的游泳池——虽然她从未想过要下去。 房间三十平,大开间,带一个能晒到太阳的小阳台,月租三千五,这个数字让她每月工资条上的数字瞬间消瘦一大截。 苏晓知道后说:“你完全可以找人合租啊!” “我不想合租,之前江雅在群里吐槽她那合租生活的奇葩事,听着都郁闷。”林伊雪说, 她想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 之前在宿舍的群里面,经常听去魔都打拼的舍友江雅吐槽她合租的种种“精彩”遭遇,她早已心有戚戚:什么加班到深夜回家,还要在洗手间门口排队等待;室友带朋友回来聚会喧闹到凌晨;甚至因为合租的陌生室友偶尔会带异性回来,连在家里穿着睡衣自由走动都成为一种奢望与尴尬。 她接受不了那种无处不在的、需要妥协和绷紧神经的“共享”,她只想要四堵完全属于自己的墙,一扇能由自己决定开合的门,哪怕小,哪怕贵,但那份踏实的、完整的“拥有”,对她而言,比什么都重要。 搬家那天,她花了一整个下午打扫卫生。 阳光穿过刚刚洗净、还带着湿气的窗帘,照在雪白的墙壁上,亮得有些晃眼。 她累得直接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微凉的墙,环顾这个属于她的、空空荡荡的小空间,嘴角不自觉弯了起来。 她拿起手机,对着阳光下的房间拍了几张照片,发到了那个名为“幸福一家人”的微信群。 妈妈的信息几乎秒回:“这么小一间?多少钱一个月?太贵了吧!女儿,不如回家来,我们羊城发展现在多好,机会也多,何必在鹏城挤得那么辛苦……” 姐姐:挺好的,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嘛。 哥哥:早说呀,我周末也放假,可以帮你去搬屋。 爸爸跟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不知是赞房间,还是赞哥哥的话。 林伊雪没回复,默默退出微信,点开了外卖软件,指尖滑动,最后定格在一家日料店的招牌套餐上,不便宜,但她还是点了。 便当送到时,窗外已是灯火阑珊。 她把印着精致lOgO的纸袋拎到那张崭新的、白色小茶几上,盘腿在光洁的地板上坐下,小心翼翼地打开。 第2章 普通职场牛马2 饭团温热软糯,三文鱼是明亮的橙红色,甜虾口感清甜。 她吃得很慢,很仔细,仿佛不仅仅是在吃饭,而是在品尝某种阶段性的、微小的胜利。 从终年不见阳光的城中村握手楼,到这间有独立阳台的小小公寓。 从六块钱一份的肉蛋肠,到这份包装精致、搭配得当的日料便当。 她知道,在鹏城这座庞大的欲望都市里,月入过万不过是最基础的生存线,三十平的开间更是微不足道。 可对她而言,此刻坐在这片洁净光亮的地板上,心里涌起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近乎奢侈的满足。 饭后,她将便当盒仔细收拾好,丢进垃圾桶。 走到卧室,打开那个简易衣柜。 里面挂着的,依然是那些她从网购软件上淘来的普通衣物,棉T恤,雪纺衫,其实大多数就是一堆聚酯纤维,没有一件带着苏晓常念叨的(LV、香奈儿等)那些令人咋舌的商标。 指尖拂过一件洗得最柔软的白色棉T领口,她停顿片刻,轻轻关上了柜门。 接下来的洗漱程序简单到近乎固执。 洗面奶,最基础的保湿水乳,完毕。 梳妆台上,瓶罐寥寥,除了那瓶闺蜜苏晓送的神仙水,其余都是她自己购置的平价品。 双十一网购的科颜氏或是百雀羚,用着不心疼,却也足够维持。 浴室镜子被热气蒸腾得有些模糊。 她随手抹开一片,镜中的脸素净无妆,在暖黄灯光下,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细腻,光洁,找不到一丝瑕疵。脖颈的线条流畅修长,锁骨清晰可见,再往下,即便是宽松的睡衣,也掩不住起伏有致的轮廓。 这就是她最大的,或许也是唯一夺目的优势。普通家世,普通学历,五官也并非惊艳绝伦,偏偏生了这样一身冰肌玉骨。 从小到大,这身好皮肤不知被多少女同学羡慕地“垂涎”过,冬暖夏凉,触手生温,女同学和闺蜜们总爱找机会上手揩油,感叹这老天爷不公平的赏赐。 她移开视线,拧开冷水,泼了几把脸,凉意让她微微颤了一下,也带走了浴室里最后一点氤氲。 躺到床上,睡前刷朋友圈成了习惯性动作。 苏晓晒了自拍,手上新入手的包包,小巧精致,“不小心”入了镜。 大学时那个总是很活跃的同学A,定位在巴黎,九宫格里是夜色中的埃菲尔铁塔。 同事B发了健身房的打卡照,马甲线清晰,汗水在灯光下闪着光。 她平静地,一条一条划过去,在每一条下面,都点了那个小小的赞。 然后,关掉手机,屏幕陷入黑暗。 身下的床垫柔软而陌生,但枕着这片属于自己的寂静,她很快便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床头柜上,绿萝在夜色里静默地生长。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光斑。 林伊雪闭上眼睛。 明天是周一,要开例会、要订咖啡、要整理报销单、申购单、研发文书资料整理、帮程序员们订餐等等,一切如常。 但有些东西,确实不一样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新买的,蓬松,柔软,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她在黑暗里,轻轻呼出一口气。 就这样吧,普通,安稳,有一点小小的进步,足够了。 一年前的毕业季,高铁站冷气开得十足,与站外鹏城黏腻滚烫的空气形成锋利的分割线。 林伊雪和苏晓拖着行李箱,站在熙攘喧嚣的人潮中央。 苏晓的手机响个不停,是她妈妈打来确认接站位置的,语气里的关切几乎要溢出听筒。 “好啦好啦,知道啦,爸爸在东广场C口嘛,白色那辆!”苏晓挂了电话,脸上是毫无负担的轻松,她晃了晃最新款的手机,“搞定!伊伊,你真不用我送?你那地方偏,我爸开车顺路捎你一段也成的。” “不用麻烦叔叔,我查好了,地铁能直达,很方便。”林伊雪握紧了手中那个行李箱拉杆,肩上帆布包的带子深深勒进衣料。她的全部家当,就是一个26寸的行李箱,和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双肩包。 “那行!安顿好一定给我打电话!周末来我家,让我妈给你煲汤喝!”苏晓用力抱了抱她,然后拖着那只银光闪闪、价格不菲的日默瓦行李箱,像一尾灵动的鱼,轻快地汇入通往停车场的人流,转眼就看不见了。 林伊雪站在原地,苏晓背影消失的方向似乎还残留着冷气的余温和某种轻盈的气息。 她低下头,再次确认手机地图上那个叫“白石洲”的终点站。 羊城到鹏城,高铁不过半小时,可走出这个车站,她和苏晓踏上的,几乎是两条永难交汇的平行轨道。 苏晓,鹏城土著,独生女,家里有楼收租。毕业对她而言不过是换了个更自由的生活场景——家里早就在关内一家港资金融公司为她安排了一份清闲体面的工作,公司附近一套精装商品房的钥匙已经挂在她的钥匙串上,连每日通勤的路线,都被她妈妈贴心地规划好了。 而她,林伊雪,来自羊城最边缘的角落。 那个小镇沿着国道延伸,目之所及是连绵的物流园仓库、厂房围墙,和日夜不息、呼啸而过的大卡车。她的“本地”,和苏晓的“本地”,隔着一道天堑。 回想起毕业前的拉锯战持续了数月。家里的电话一遍又一遍,苦口婆心: “伊伊,镇上的单位今年招人,你表舅能递上话,合同工咋了?稳定啊!看你姐,现在多好,吃住在家,社保公积金齐全……” “再不济,家门口那么多厂子,办公室文员总需要吧?离家近,什么都省心。” “你一个女孩子,跑去鹏城闯什么?人生地不熟,房租吃掉大半工资,听着光鲜,实际能落下几个子儿?不如回来,早点安定下来……” 妈妈的声音浸满了真实的忧虑。 她说得对,小镇生活安稳,压力小,熟人社会,一切都有兜底。 第3章 普通职场牛马3 如果回去,她的未来清晰得像一幅复印好的蓝图:一份月薪四五千的稳定工作,经亲戚介绍认识一个同样本分的本地男孩,结婚,生子,在柴米油盐和渐渐熟悉的邻里闲谈中,度过平静而可预见的一生。 就像她姐姐那样,大专毕业即回乡,在镇上的物流园区做行政,去年经人介绍认识了隔壁镇中学的一位老师,现在已经结婚了。 这样的生活没什么不好,那是温暖的港湾,是安全的茧房。 可每当深夜,躺在大学宿舍的架子床上,听着远处城市永不眠息的隐约轰鸣,林伊雪心里总会冒出一小簇不甘心的、幽蓝色的火苗。那火苗并非针对具体的繁华景象,更像是对“另一种可能性”本身的、近乎本能的渴望。 大学虽然也在羊城,但她的活动范围基本局限于郊区校区。偶尔和室友们坐地铁耗时一个多小时到市中心,站在CBD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下,看着那些衣着精致、步履带风的身影穿梭于光可鉴人的大厅,K11商铺橱窗里陈列着她不敢细看价格的商品……她会感到一阵短暂的目眩神迷,像闯入他人梦境的小卒。 但那是路人的视角,带着隔岸观火的疏离,她知道那璀璨与她无关。逛完街,吃完一顿犒劳自己的大餐,拍几张打卡照片,她还是要坐着一个小时的地铁回到郊区,回到那平淡的日常里。 然而,那些高楼的剪影,那些霓虹流淌的夜色,终究像一颗颗生命力顽强的种子,悄悄落进了她心底的土壤。 刷着朋友圈,看到同学们定位在高级餐厅,背景是都市天际线或异国地标,她会默默点下那个赞,心底最隐秘的角落,却会泛起一丝极细微的、带着涩意的涟漪——那是羡慕,也是一点点不愿示人的、对更鲜亮人生的虚荣心。 她不想,很多年后,自己朋友圈的背景永远是小城镇的旧牌坊、尘土飞扬的国道,和柴米油盐酱醋茶。 她也想,哪怕只是短暂地,成为那流光溢彩背景板前的一个身影。 她也想知道,被描述为“充满机遇”、“国际范”的都市CBD快节奏,究竟是怎样一种心跳。 所以,当苏晓神采飞扬地规划着毕业后回鹏城的生活,并随口发出“一起来闯啊”的邀请时,林伊雪心底那簇火苗,“噗”地一声,猛地窜高了。 她想试试,趁年轻,趁骨头里还有那么一点硬气,趁那点不甘心还未被生活彻底磨平。 然而,现实的冷水,比她预想的还要刺骨,还要迅疾。 海投出去的简历石沉大海,那些闪着金光的名字——互联网大厂、跨国企业、顶尖金融机构——她的普通本科学历,连敲开初筛的资格都没有。 无数个深夜,她盯着招聘软件上“已读不回”或冷冰冰的“抱歉,您的背景与职位要求不符”的提示,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那堵名为“现实”的墙,有多么厚,多么硬。 最终,在简历石沉大海的焦虑中,她只抓住了一根稻草——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初创游戏公司的面试通知,职位是行政助理,月薪六千,包吃不包住。 面试那天,她按照地址找到南山区的一栋写字楼。高级写字楼光洁明亮的玻璃幕墙映照着蓝天白云,让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装了简历的文件袋。公司占据了其中半层,走进去显得有些空荡,工位稀疏,员工不过二十来人。 前台没人,她局促地站了一会儿,才有人抬头问她找谁。 面试她的是一位三十岁左右、自称研发总监的男人,穿着格子衬衫,话不多,表情有些疲惫。 整个过程简单得让她恍惚。 对方几乎没问什么专业问题,只是快速扫了眼她的简历,问了问基本情况、能否立刻到岗,便点了点头。 “行,下周一能来上班吗?”他顿了顿,补充道,“初创公司,什么都得干点。前台接待、行政杂务、各部门跑腿支援……可能比较杂,能接受吗?” “能!没问题!”林伊雪几乎立刻应下,声音里带着生怕机会溜走的急切。 这时,她才注意到角落那张宽敞的老板椅上,还坐着一个年轻人。 他看着比她也大不了几岁,穿着张扬的潮牌T恤,带着一款看起来就是高级货的手表,正专注于手中的游戏掌机,手指飞快按动,只在面试官最后问她能否接受杂活时,才稍稍抬了下眼皮,瞥了她一眼,随即又沉浸回游戏世界。 “好,那就这样,相关手续其他同事会联系你。”面试官结束了这次简短至极的会谈。 走出那栋闪闪发光的写字楼,鹏城炙热的阳光扑面而来。 林伊雪却觉得手心有些凉,心里像塞进了一团湿棉花,沉甸甸的,又浸透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弱的兴奋。 她拿到了一张能让她暂时留在这座庞大都市、呼吸其空气的门票。 谁能想到呢?命运的齿轮有时会以意想不到的方式转动。 仅仅一年后,那家当初在写字楼里只占了半层、空荡得像随时会散伙的初创小公司,竟因为其开发上线的第一款游戏,意外地精准踩中了市场的某个风口,流水和盈利像坐了火箭般直线飙升,公司规模急速扩张,在竞争激烈的游戏圈里,竟也搏出了不小的名气和地位。 水涨船高。 公司有了钱,第一件事就是优化“门面”,请来了形象靓丽、训练有素的前台专员。 于是,林伊雪这个从前台、行政、后勤、打杂一肩挑的“万能替补”,终于从那些琐碎的事务中解脱出来,被调入了如今公司的核心引擎——研发部,成为了研发总监的专职助理。 从“什么都得干”的边缘,到踏入核心部门的门槛。 这一步,在外人看来或许微不足道,但对林伊雪而言,却像是从波涛汹涌的外海,终于踏上了一块虽然依旧摇晃、但总算有了明确甲板的船只。 第4章 普通职场牛马4 工资实实在在地涨了,加上每月雷打不动的项目奖金,林伊雪的账户里,终于能稳定地留下稳定的数字。 哦,对了,赚到钱公司也阔绰了,福利也跟着水涨船高。 除了原有的包三餐,现在每月还多了一千五百块的住房补贴,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她的消费习惯依然朴素得很。 衣服全是网购平台上淘来的基本款,不追牌子,更与奢侈品绝缘。 最大的开销,大概就是偶尔在假期,和同事或朋友找家评价不错的餐厅,好好吃上一顿,和闺蜜苏晓做个基础的SPA,除此之外,似乎再没什么能让她打开钱包的欲望。 就这样,工作一年多的“牛马”生涯,竟也让她悄悄攒下了一丢丢小mOney。 正是这丢丢小钱,加上那笔住房补贴,让她终于下定决心,从那个终日喧嚷、不见阳光的城中村搬离。 搬家那天,她看着窗外洒进来的阳光,第一次觉得,在这座城市,自己似乎真的有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角落。 她很知足,但是这种知足,并非源于她没有欲望。 苏晓朋友圈里那些精致的小资生活、设计感的家具、限量版的香薰,日常穿戴的大牌服饰包包,经常的到处飞旅游,她也会心生羡慕。 但她更清楚那背后是什么——是鹏城核心地段两栋楼的租金在托底,是原生家庭给予的、可以任性试错的巨大容错空间。 她没有那样的托举,她的每一步,都得自己踩实了,才敢迈出下一步。 所以,这间三十平米的、完全属于自己的小公寓,这份能覆盖生活所需且略有盈余的工作,对她而言,已是通过双手挣来的、实实在在的“拥有”,这比遥望别人的橱窗更让她感到踏实和温暖。 苏晓总说她活得“太糙”。 “林伊雪!你看看你,上班上得跟要潜伏进代码里当特务似的!”苏晓痛心疾首,手指隔空点着林伊雪那张素净的脸,“上学那会儿你清汤寡水,那是青春!现在出来混社会了,你还顶着这副黑框眼镜是几个意思?颜值封印术是吧?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 她越说越激动,差点把面膜皱起来:“我要是有你这身皮——这剥了壳的鸡蛋都比不上的好皮肤,我恨不得二十四小时举着镜子,研究怎么让它发光!你怎么就能忍心拿整天不是长裤就是长袖的把它包得严严实实?” 面对闺蜜的狂轰滥炸,林伊雪只是习以为常地推了推鼻梁上那副被她吐槽了无数次的“封印神器”,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带着点惫懒的弧度。 “防蓝光,护眼。”她言简意赅,声音平静无波,“一天对电脑手机,我的眼睛比我的脸金贵。” “至于打扮……”她顿了顿,眼神飘向旁边闪烁的电脑屏幕,那里还有没整理完的资料,语气里带上一丝看破红尘般的调侃,“给谁看?给我们公司那几个要么已婚已育、要么头发比我爸还少、要么张口闭口就是‘这个需求很简单’的同事看?” 她转回视线,对着屏幕上苏晓那双瞪大的眼睛,慢悠悠地补上最后一句,带着点冷幽默: “对着他们,我实在生不出什么‘动心’的念头。只有‘动杀心’的时候,比较多。” 苏晓服了她,怒其不争,干脆不理她,砖头又开始细数最近又入了哪款贵妇面霜,哪个小众设计师品牌出了新款。 林伊雪听着那些名词和价格离她的生活很远,像另一个世界的语言。 她不是不懂精致的好,橱窗里剪裁合体的连衣裙,专柜灯光下色泽迷人的口红,朋友圈里那些构图完美的早午餐照片……它们代表着一种被广泛认可的美好生活范式,一种轻盈、体面、被精心呵护的姿态。 但她有自己的一套算法。 苏晓的精致、松弛与敢于尝试的底气,是建立在无需计算房租涨幅、不必担忧下个月项目奖金是否会缩水的基石上的。那是用丰沛的家庭底气和人生余裕,从容浇灌出的花朵。苏晓家的房产收租,父母稳定的中产收入和人脉,是她人生画卷上早已铺好的、不会褪色的底衬。她可以尽情在上面挥洒色彩,失败了、不好看了,大不了换一张纸,底色依然在。 而她林伊雪呢,并不是说她家里很穷,父母苛待她。相反,父母很爱她,尽力供养她读书。但她的家庭,就是一个最普通典型的小镇家庭,爸爸早年咬牙买下的小产权集资房,爸爸妈妈都是镇上工厂勤勤恳恳一辈子的普通工人,姐姐、哥哥和她自己,按部就班读书、工作,成为大都市里最普通的职员,不愁吃喝,但也就仅此而已。再多的“底蕴”——比如应对风险的大额存款、用于探索和奢侈品的消费资本——是没有的。 每一分流向“美丽”的投资,在她心里都会自动换算成房租的几分之几,存款数字的微小波动,或是应对突发状况的缓冲垫厚度。 打扮自己?当然需要。但她选择的是干净、得体、舒适,是在自己划定的安全边界内,所能抵达的最优解。 用平价但成分可靠的护肤品维持住这身天生的好底子,用基本款搭配出整洁的形象,这于她而言,不是将就,而是现阶段最明智的“精致”。 至于苏晓口中那种需要大量金钱、时间和心神去维护的“精致”,她并非不向往,只是清醒地知道,那不属于现在的自己。 强求,反而会打乱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脆弱的平衡。 所以,当苏晓又一次感叹她“浪费”时,林伊雪只是看着视频镜头里自己光洁的、未施粉黛的脸,身后是那间虽小却整洁明亮、完全属于她的小公寓,心里平静而踏实。 粗糙吗?或许吧。 但靠着自己,一步步从潮湿的城中村走到有阳光的阳台,从什么都要兼的打杂助理,到能在核心部门站稳脚跟。这份亲手挣来的、扎实的“体面”,比任何外在的装饰,都更让她感到安心和富足。 她现在这样,就很好。 第5章 普通职场牛马5 回忆的余温散去,周一的现实带着它特有的忙乱扑面而来。林伊雪刚踏进公司所在的楼层,还没走到自己的工位,就被人叫住了。 “伊伊!这儿!” 研发部的玻璃门旁,测试组的阿琳正朝她挥手。阿琳顶着一头利落短发,工装裤配运动鞋,是部门里少有的、和她气场相合的女生,性格爽利,两人私下关系不错。 “早。”林伊雪快步走过去,从肩上的帆布袋里掏出工牌戴好。 “又穿中袖?”阿琳上下扫了她一眼,啧了一声,“我说林伊雪同志,你这身材藏着掖着干嘛?天天不是长袖就是中袖,捂得跟见不得光似的,暴殄天物啊!” 一模一样的词,不久前苏晓也说过。林伊雪只是弯了弯嘴角:“外面太阳毒着呢,防晒第一。今天有什么紧急任务?” “哦对!”阿琳拍了下脑袋,凑近些压低声音,“陈总通知十点开项目复盘会,让你提前把一号会议室准备好,投影调试好,再订……22个人的咖啡。” 她眨了眨眼,语气带上一丝期待“听说陈总今天心情巨好,搞不好这周末真要带咱们一部出去团建!” “可能是新游戏上线数据不错吧。”林伊雪了然。 这位陈总,是公司的老板,标准的鹏城本地富二代。家里做实业的,加拿大留学回来并没有直接进入家族企业,而是拿着家里给的创业基金开了这家游戏公司,纯属兴趣使然。人倒不算坏,就是典型的少爷脾气,数据一有波动就容易炸毛。 当初那个初创小公司能挤进这栋高级写字楼,据说就是因为这楼是他表哥的产业。难怪她面试时觉得那半层楼空得过分,原来是自家人的地盘。 她没再多想,转身走向会议室,手脚麻利地检查设备、调试投影、准备白板笔和便签纸。搞定场地,她又迅速打开外卖软件下单咖啡22杯,研发部每个人的偏好她早就烂熟于心——王哥冰美式不要糖,小李热拿铁多加一份奶,陈总只要那家特定店的手冲耶加雪啡…… 订单确认,支付成功,她看了眼时间,九点四十。还有二十分钟,刚好能把昨天积压的几份报销单处理掉。 刚在工位坐下,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妈妈发来的微信。 “伊伊,在上班吗?这周末回不回来?你大姨给你相中个男孩子,在区税务局上班,正式编制,条件顶好的!你抽空见见?” 林伊雪盯着那几行字,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良久才敲下回复:“妈,这周末要加班,回不去。而且我还小呢,不着急这个。” “二十三了还小?你看看镇上跟你同年的姑娘,哪个没着落?你王阿姨的女儿,比你小一岁,娃娃都会满地跑了!” “我在鹏城工作,回去见面也不现实。” “那你在那边就不找啦?女孩子家,总得成个家,有个依靠……” 林伊雪没再回复,拇指用力按熄了屏幕,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闷得有些透不过气。她站起身,想去茶水间倒杯水。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隐约传来几个程序员同事的议论声。 “唉,昨晚又熬到三点,命都快没了,黑眼圈都快耷拉到下巴了。”一个沙哑的男声抱怨道。 “谁不是呢,老板动动嘴,咱们跑断腿。需求说变就变,代码写到一半全废了。”另一个声音附和,带着浓浓的疲惫。 短暂的沉默后,最先开口的声音又响起,带着点压低了的兴奋:“诶,内部消息,陈总上个月不是提了艘新游艇吗?据说这周末的团建,就是带咱们出海,去他那个新‘玩具’上开开眼!” “真的假的?卧槽,富二代的人生真是想象不到……咱们这算不算沾光了?” “沾光?呵,就咱们研发部这群天天对着电脑的糙老爷们,出海除了钓鱼、晒太阳、互相闻汗味儿,还能有啥意思?又不是市场部,还能看看美女养养眼。” “咱部门不也有女的吗?阿琳和……前台调过来那个,小林。” “阿琳?得了吧,她那气场,比咱们还硬核。小林嘛……”说话的人拖长了语调,语气里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人是挺白,身材嘛……捂得严实,但也看得出来不错。可惜了,没劲。之前美术组那个小伍,鞍前马后献了多久殷勤?人家连个正眼都没给,装傻充愣一套一套的。要我说,就是眼界高了,看不上咱们这种普通打工的。这不,人小伍现在不也换目标了?” 一阵心照不宣的低低哄笑声从门缝里钻出来。 林伊雪站在茶水间门外,握着空水杯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抵着冰凉的杯壁,微微陷进皮肉里,传来一阵清晰的刺痛。 她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然后,悄无声息地转过身,像什么也没听见一样,沿着原路,安静地走回了自己的工位。 十点的项目复盘会准时开始。陈总果然满面春风,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他先是照例讲了几句新游戏数据飘红、大家辛苦了的场面话,接着话锋一转,抛出了今天的重磅消息: “为了犒劳各位功臣,这周末,我安排了个特别节目——出海,海钓!顺便,试试我新到手的‘玩具’。”他特意顿了顿,享受了一下众人好奇的目光,才接着说,“是游艇,不是游轮啊,别想得太美。两天一夜,食宿全包。这次就不带家属了,咱们核心团队自己人先玩。等咱们下个项目流水再翻一番,到时候,游轮派对,也不是不能考虑!” 会议室里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口哨声,连平时最不苟言笑的几个技术大佬,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会议在一种轻松愉悦的氛围中结束,众人说笑着鱼贯而出,讨论着该带什么装备。林伊雪默默留在最后,开始收拾一片狼藉的会议室。她把散落的文件归拢,将一次性纸杯扔进垃圾桶,拿起板擦,仔细地擦去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和图表。 第6章 周末游艇出海团建 窗外,鹏城的阳光正烈,天空蓝得炫目,蓝得没有一丝杂质,像一块巨大的、不真实的蓝色幕布。 她擦干净最后一块白板,直起身,轻轻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后腰。 手机在口袋里又震动了一下,屏幕在会议记录本旁边幽幽亮起。 还是妈妈。 “伊伊,妈妈不是逼你,是为你着想。你一个人在鹏城,无亲无故的,飘着,总得有个依靠。那个男孩子我让你大姨仔细问过了,人真的挺周正,工作也稳定,家里在市区也有房……” 林伊雪的目光落在那些字句上,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暗了下去。她没有解锁,只是任由那黑色的屏幕像一块小小的、冰冷的镜子,映出她此刻模糊的轮廓。 然后,她抬起头。 目光穿过会议室的玻璃墙,落在外面开阔的办公区。格子间像蜂巢,同事们埋首其中,键盘敲击声细密如雨,巨大的显示屏上,一行行代码无声滚动,如同这个城市永不停止的脉搏。 远处,是鹏城天际线冷硬的剪影,钢筋水泥的丛林在烈日下反射着刺目的光。 这一幕,与记忆深处小镇的画面重叠、切割。老家傍晚时分从各家各户窗口飘出的、千篇一律却温暖的饭菜香气,妈妈在狭窄厨房里围着旧围裙忙碌的背影,还有大姨那永远带着“为你好”标签的、令人窒息的关切絮叨…… 依靠? 这个词悬浮在空气里,带着旧时代油墨的温吞气,与如今信息流刺耳的刷新声格格不入;信息大爆炸的时代见多了屏幕上,现实里,“依靠”坍塌成废墟,或扭曲成枷锁的故事。血缘尚且捆不住必然的离散,天气预报都时常失准,一句轻飘飘的“依靠”,其可靠性恐怕还比不上一则随机推送的广告。 她心里那面镜子太过清晰,照得见所有温柔的陷阱。另一个人的生活、意志、甚至情绪,如何能成为托住自己人生的基石?那看似风平浪静的港湾,也许转身便是漩涡的中心。 她早早便掐灭了那点将安全感寄予他人的火星——太烫,也太易熄。 就像此刻,在这座以千万计心跳轰鸣的城市里,拥有一个能被准时支付的薪水工作,拥有四堵墙内绝对由自己掌控的寂静,能在疲惫的深夜里,毫无挂碍地沉入属于自己的黑暗,再在属于自己的晨光中醒来——这份渺小、具体、攥在手心的“拥有”,其带来的踏实感,胜过一切关于“依靠”的盛大许诺。 空气是自己的,呼吸是平稳的这就够了。脚下的方寸之地是自己挣来的,那么,无论外面是晴是雨,她至少拥有不淋湿的底气,通俗一点就是:只有自己钱包才是自己的依靠和底气。 手机屏幕彻底暗了,变成一面纯粹的、黑色的镜子,映出她模糊的倒影。一张素净的脸,唇色很淡,眼睛在背光处显得格外沉静,甚至有些过分的安静,像深潭的水。 她收起手机,拿起桌上的记录本,推开会议室厚重的玻璃门。 走廊里中央空调的冷气开得很足,瞬间包裹上来,激得她裸露的小臂泛起一层细密的颗粒。 宽大的袖口随着动作滑到手肘,露出一截手腕和小臂——在冷白色日光灯的照射下,那皮肤白得近乎剔透,像最上等的羊脂玉被打磨抛光,细腻光洁得看不见毛孔,只有底下淡青色的血管脉络,如同隐在白玉中的暗纹,若隐若现。 一个抱着文件的男同事从对面匆匆走来,目光不经意扫过她,在她裸露的手臂上停顿了极短暂的一瞬,随即像是被那过于晃眼的白色烫到一般,迅速移开,擦肩而过。 林伊雪仿佛毫无所觉,径直走回自己的工位坐下。打开电脑,调出文档,指尖在键盘上敲下标题:《星河纪元》项目组第六次迭代会议纪要。 白色的文档界面上,光标在空白处规律地闪烁,等待着她将刚才会议的嘈杂转化为条理清晰的文字。 她微微低下头,脖颈弯出一道柔顺而脆弱的弧度,脑后束起的马尾因为动作滑向一侧,露出一小片后颈的肌肤。在办公室统一调配的、毫无温度的冷白色灯光下,那一小片皮肤白得像新雪初积,莹润着一种近乎非现实的光泽,细腻如玉。 周一下班,林伊雪被阿琳一把揽住肩膀,拖进了公司楼下新开的东南亚菜馆,冷气扑面而来,冲散了室外黏滞的暑气。 “快快快,饿死了,边吃边说!”阿琳熟门熟路地点了份冬阴功汤和菠萝炒饭,刚坐下,就迫不及待地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哇,我那个消息源绝了!陈总果然要开着他的‘大玩具’带咱们出去浪!游艇啊姐妹!这两天可得赶紧把装备置办起来。” 她掰着手指头数:“防晒霜得最高倍数的,帽子要能遮住脸的,还有速干衣、防滑鞋……哦对,鱼竿!”她一拍桌子,引得旁边客人侧目,又赶紧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得意道,“这个我省了,我家老爷子,资深钓鱼佬,装备比渔具店还全,我直接‘征用’两套就行。” 阿琳是鹏城本地人,属于赶上时代红利的新城市家庭。家里早年做外贸生意,虽不像苏晓家有楼收租那般豪横,但也算家境殷实的中产。她身上有种本地姑娘常见的爽朗和底气,行事风风火火,和林伊雪的安静谨慎像是两个极端。 “一会儿吃完,咱俩直奔商场!”阿琳打了个响指,目光灼灼地盯住林伊雪,像是在策划一场重大战役,“给你从头到脚武装起来!尤其是你,伊伊宝贝——”她拖长了调子,上下打量着林伊雪简单的中袖T恤和牛仔裤,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暴殄天物!绝对的暴殄天物!这次听我的,防晒、帽子、墨镜是基础,关键是……裙子!好看的裙子!把你那腰线、那锁骨、这身冰肌玉骨给我大大方方亮出来!” 第7章 周末游艇出海团建2 她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明显的愤愤不平:“让技术部那群只懂0和1的呆头鹅开开眼!不就是没搭理那个小伍吗?看把他们能的,背后嚼什么舌根?什么清高、眼光高、看不起咱们牛马……切!我们伊伊要是真想找,条件好的优质股,我分分钟能给你拉出一个排来!轮得到他们唧唧歪歪?” 林伊雪正小口喝着柠檬水,闻言只是抬起眼,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有些无奈的弧度:“真没往心里去。他们说什么,不影响我领工资。”她顿了顿,语气平静无波,“至于男朋友……随缘吧,反正还年轻,不着急。” “也是!我们伊伊才毕业一年,青春大好,急什么!”阿琳立刻附和,但眼珠一转,热心肠又熊熊燃烧起来,“不过吧,说真的,我身边、我家里亲戚那边,还真有不少‘潜力股’哦!从小一起读国际学校那帮家伙,现在好多都在投行、律所、自家公司混着呢……要不,我找个机会组个局?你就当拓展社交圈,认识点新朋友,万一有合眼缘的呢?多个选择多条路嘛!” 阿琳说得兴致勃勃,这并非客套。 她的成长轨迹决定了她的社交圈层——国际学校的同学,家里生意往来伙伴的子弟,确实汇聚了不少家境优渥、学历漂亮、职业光鲜的年轻人。 对她而言,牵线搭桥不过是举手之劳。 林伊雪知道阿琳是真心实意地为她着想,想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替她“扳回一城”,或者至少,在她手里放上一把看似锋利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武器。这份维护的心意,让她心头泛起真实的暖意。 但暖意过后,更多的是一种清醒。 仿佛阿琳热络描述的那个由“优质股”构成的世界,是隔着一层厚厚玻璃的华丽橱窗,她能看见里面的流光溢彩,却触碰不到,也深知那温度不属于自己。 那些家世优渥、履历漂亮、前途大好的青年才俊,他们的世界运行着另一套逻辑。 凭什么要选择她呢?一个需要每月想着交房租、想着加班费可以拿多少、为一点项目奖金而努力的普通职场人。 可是目前她所有的,不过是一份刚刚站稳脚跟的工作,一间三十平米租来的公寓,和一份不敢松懈的谨慎。 她不是妄自菲薄,客观地说,她并非一无是处。至少,这一身得天独厚、冰肌玉骨的好皮囊,在一白遮百丑的国内审美,如果大方秀出来的话在很多时候,确实是一种醒目的、具有初始吸引力的资本。 但是她也清楚地知道,如果仅仅是以“玩一玩”、“谈个恋爱”的心态,凭这份外在,吸引一些所谓优质青年的短暂注目和接近,或许并不算太难。他们或许会乐于欣赏这份美丽,享受一段轻松的关系。 可然后呢? “认真交往”、“谈婚论嫁”是另一回事。那背后涉及的是两个家庭、两种成长轨迹、乃至未来数十年生活方式的对接。 婚姻市场现实而残酷,讲求的是资源置换,是强强联合,至少也是门当户对。 她有什么可以置换的“资源”呢?除了自己这个人,和一份尚且谈不上“事业”的工作。 那些家庭背景深厚的“优质股”们,或许会为一段露水情缘驻足,但若要论及婚姻,他们背后的家庭,第一个要衡量的,恐怕就是“门当户对”这四个沉甸甸的字。 阿琳的提议,更像是一个美好的、属于她那个阶层的童话。而林伊雪,早已习惯在现实的土壤上,计算每一分耕耘与收获。 比起追逐一个大概率会消散的幻影,她更愿意把时间和精力,花在能让自己脚下这块立足之地变得更坚实的事情上。 “再说吧,”她笑了笑,用筷子轻轻拨弄着盘子里的米饭,将话题拉回眼前,“先搞定周末的出海。防晒霜……确实该买支防晒力强的。” 比起虚无缥缈的“优质局”,即将到来的烈日、海风,以及需要应对的工作社交,才是她当下更需要考虑的现实。 接下来的逛街,林伊雪像执行项目清单一样精准。 她直奔药妆店,在琳琅满目的防晒货架前仔细比对成分和指数,最终选了一支性价比最高的日系高倍防水防晒霜,又顺手拿了一小支晒后修复凝胶。 至于阿琳跃跃欲试想拉她去的那些设计感十足的精品女装店,她连橱窗都没多看一眼。 “这件!鹅黄色印花的,衬你肤色,绝了!”在一家灯火通明的快时尚品牌店里,阿琳兴奋地拎起一条细吊带度假风连衣裙,不由分说就往林伊雪身上比划。轻薄的雪纺布料拂过手臂,带来一阵微凉。 林伊雪却像被烫到一样,轻轻侧身避开,将那抹亮黄从自己身前移开。 “真的不用,阿琳。”她的声音很平稳,甚至带着点安抚的意味,目光掠过店里那些对着镜子顾盼生辉的年轻女孩,“打扮给谁看呢?给那些连我名字都可能记不全的,只会喊我小林、小林的同事?还是给只会盯着代码和数据的程序员大哥们看?” 她摇了摇头,语气里没有怨怼,只有一种透彻的清醒,“我不想吸引公司谁谁谁的注意,把心思和钱花在这上面,对我来说,才是真的浪费。” 她的心思,早已飘向了更广阔的地方。脑海里浮现的不是华服美饰,而是湛蓝海面下鱼群游弋的阴影,是鱼线绷紧时从指尖传来的颤抖力道,是海风灌满衬衫时那种无拘无束的自由感。 老板那句“虽然这次不带家属,但是个人渔获全部带回家给家人分享”,让她对这次出海有了更具体的期待——也许能钓到几条不错的石斑或者海鲈,用冰袋装好,寄回家里。妈妈总说市场上的海鲜好贵好贵,这次,能让家人尝尝真正从深海刚上来的味道,比穿什么漂亮裙子都让她感到踏实和高兴。 第8章 周末游艇出海团建3 “行行行,你有理,被你说服了。”阿琳无奈地把裙子挂回去,但转眼又兴致勃勃,“不过防晒装备,补水面膜你可不能省!钓鱼的家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家老爷子那两套宝贝,日本进口的竿子,轻巧又韧,轮子顺滑得不得了,我明天就去‘借’来,到时候周末保证让你体验一把顶级手感!” 穿着方面,林伊雪心里早有定数。 她想起衣柜里那两条冰丝直筒裤,垂感极好,行动起来方便又不失整洁;再配上那件同色系的雪纺长袖防晒衣,虽然款式简单,但料子透气轻薄,足以应付海上的烈日。 足够了,她不需要成为风景,她只想融入风景,做一个自在的、专注的钓鱼人。 采购完毕,两人提着简单的购物袋走出商场。 晚风拂面,吹散了冷气带来的短暂凉意。她们在地铁口道别,汇入各自归家的人流。 晚上回到她那间三十平米的小公寓,林伊雪和苏晓视频。 果然,一听说周末的游艇团建,苏晓在屏幕那头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 “游艇?!还是定制款?!你们老板这是什么神仙福利!为什么不能带家属!为什么!”苏晓的声音又羡慕又“哀怨”,整张脸都贴到了镜头前,“伊伊,下次!下次如果能带人,你一定要带上我!我自带酒水零食,给你们当气氛组哈!” 苏晓家境优渥,有楼收租,日常用度远非林伊雪所能及。 但私人定制游艇,依然是她消费层级之上、带着光环的事物。 她也参与过朋友组织的游艇租赁派对,热闹是热闹,但那种商业租赁的、略显程式化的体验,与这种属于私人所有、处处体现主人品味的“大玩具”所带来的独特感和新奇感,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好好好,如果下次有机会,一定叫你。”林伊雪笑着答应,心里却如明镜一般。 这种级别的慷慨,多半是公司阶段性的特殊福利,可遇不可求。 她更看重的,是这次能短暂逃离城市的钢筋水泥,真正与海天相对的机会,以及那份可能提回家、带着海水气息的实在收获。 挂断视频,夜色已深。她将新买的防晒霜和修复凝胶在梳妆台上摆好,旁边是那顶朴素的遮阳帽和墨镜。 对即将到来的出海,她没有太多忐忑或虚荣的憧憬,只怀着一份平静的、专注于体验本身的期待。 海风会吹走什么,她不知道;海浪会带来什么,她等待着。 而她,只想握紧那根即将到手的鱼竿,在全神贯注的等待之后,感受那一下或许会到来的、令人心跳加速的猛烈拖拽,以及收获的、沉甸甸的实在感。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在忙碌中飞逝,转眼就到了周六。 午后,林伊雪搭上阿琳那辆小巧的SUV,一路驶向南山的鹏城湾游艇会。 车窗外的景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切换——密集压抑的写字楼玻璃幕墙逐渐后退,视野豁然开朗,取而代之的是蜿蜒开阔的滨海大道。空气中咸湿的气息仿佛穿透了车窗,预告着海洋的临近。 游艇会正如她在网上搜索到的那样,巧妙地嵌在繁华都市的臂弯里,闹中取静。 白色现代风格的会所建筑线条利落,与眼前蔚蓝澄净的海湾形成鲜明对比,又奇异地和谐。 长长的码头上,桅杆如林,一艘艘造型各异的游艇静静地泊在碧波之中,船身随着水波轻轻荡漾,折射出细碎的金光。 极目远眺,对岸港岛的轮廓在夏日氤氲的水汽中若隐若现,宛如海市蜃楼。这里,果然是隔绝尘嚣、彰显财富与品味的绝佳所在。 研发一部的二十来人陆续在指定码头集合,气氛轻松而兴奋,互相打着招呼,讨论着接下来的安排。 很快,他们的视线都被同一处吸引——即使在这个名艇荟萃的码头,老板的那艘船,也如同鹤立鸡群。 那是一艘目测超过七十英尺的(大概22米)飞桥游艇,通体是优雅纯粹的珍珠白色,船身在午后炽烈的阳光下,并非刺眼的反光,而是流淌着一种柔和内敛的光泽,像是被打磨过的巨大贝壳。 船艏线条向前延伸,锋利而充满蓄势待发的动感,而整体船型又显得异常稳重扎实。 老板已经站在登船口,穿着一身休闲的海魂衫和白色短裤,笑着朝他们挥手:“都上来吧,地方管够!今天没有KPI,只有放松,都别绷着!” 众人依次登船。 踏上甲板的那一刻,林伊雪才真切感受到“空间足够”的含义。 前甲板休闲区很宽敞,U型的乳白色皮质沙发环绕着可升降的柚木茶几,足够十几人围坐。 而最引人瞩目的,是上层的飞桥甲板,那里俨然是一个空中乐园,不仅设有副驾驶台,更配备了一圈足以容纳更多人的巨型环形沙发、设施齐全的吧台,以及一个专业的嵌入式烧烤架,派对氛围拉满。 船尾则被巧妙设计成亲水平台,挡板放下便能与海面无缝衔接,想必是为了方便玩摩托艇或直接下水。 老板颇有兴致地简单介绍:“这大家伙,双柴油发动机,劲儿大又稳,跑起来几乎感觉不到抖,最快能轻松上25节。还装了最新的陀螺减摇仪,就算停着,也不会晃得你们晕船。”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对这件“大玩具”性能的自得。 而当林伊雪跟随人流步入主沙龙内部时,才真正理解了“定制”与“豪华”的含义。与外部的动感现代不同,内部空间以温暖的浅色橡木和哑光金属为主调,营造出一种低调而舒适的奢华感。270度的环景落地窗将无垠海景毫无保留地迎入室内,光线充沛而柔和。 客厅区摆放着宽大柔软的L型顶级真皮沙发,对面是隐藏式的巨幕电视和高级音响系统。旁边的吧台后,酒柜里陈列着各色洋酒,水晶杯倒悬,闪烁着剔透的光。 第9章 周末游艇出海团建4 餐饮区则是一张厚重的实木长桌,搭配着设计感十足的艺术吊灯,足以举办一场正式的海上晚宴。 顺着铺设了柔软定制地毯的楼梯向下,是休息区。 主人套房位于船艏,拥有独立的卫浴和一张宽大的双人床。另有2间客舱,每一处细节都透露出极致的讲究——从触感细腻如云的埃及棉床品,到光洁如镜的汉斯格雅五金卫浴。 舷窗是电控的雾化玻璃,一键切换隐私与观景模式。 连门把手都带着温润的人体工学弧度,中央空调系统安静地输送着均匀适宜的凉风,几乎听不见任何噪音。 林伊雪安静地站在沙龙中央,身处于这个由财富和品味构建出的、与她的日常生活截然不同的移动空间里。 海水的波光透过巨窗,在她素净的脸上、在光洁的橡木地板上,投下晃动摇曳的光斑。 外面是同事们兴奋的交谈和赞叹,而她却感到一种奇异的抽离。 这里很美,很舒适,远超想象,但这一切的“拥有权”与她无关。她只是一个短暂的、被邀请的旁观者。 她握了握随身小包里冰丝防晒衣的袖子,那熟悉的、属于她自己的布料触感,将她微微飘远的思绪拉回。 她来这里的核心目的,始终清晰——钓鱼,看海,放空,以及,或许能带点实实在在的“收获”回去。 “大家随便参观,饮料食物在吧台自取,”老板拍了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兴奋,“咱们今天不只是在湾区转转。一会儿起航,咱们去外海,我安排了海钓!晚上回这片湾區看夜景。今晚就在船上过夜,明早再出一次海,看日出,继续钓鱼!” “各位,船上各处随便看,饮料水果点心都在吧台,自己动手,千万别客气。” 老板陈总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在宽敞的沙龙里回荡,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今天一身浅灰亚麻质地的休闲沙滩套装,手腕上戴着一块看似低调却线条硬朗的航海风格腕表,脸上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混合了自豪与孩子气兴奋的神情。 “不过今天,咱们可不只是在这‘洗澡盆’(他笑着指了指窗外平静的湾区)里转悠。” 他话锋一转,手指向辽阔的海天交界处,“一会儿起锚,咱们直奔外海!我提前让船长探好了几个不错的点,鱼情听说正旺,咱们痛痛快快钓一场!” 看到众人眼中亮起的光,他满意地顿了顿,享受了一下这 antiCipatiOn 的时刻,然后才抛出真正的重磅消息: “晚上嘛,回这港湾,就着南山和港岛的夜景,咱们可以把拖网到的渔获,让船上的厨师当场料理了,来个全鱼宴!,今晚就在船上过夜,明早再出一次海,看日出,继续钓鱼,钓鱼比赛截至至于明天12点,游艇上吃完午饭我们就回港,结束两天的行程” 他想象着那画面,自己先笑了,随即清了清嗓子,声音拔高,带着不容错认的激昂,“而且,光钓鱼喝酒没劲,咱们来点彩头,助助兴!” 整个沙龙瞬间安静下来,连在吧台边倒饮料的人都停下了动作,二十多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 “规则很简单,”陈总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确保每个人都接收到他的信息,“从现在开始,到明天中午我们返航靠岸,所有人的渔获,不管你是资深钓手还是第一次摸鱼竿,钓到就算你的。最后,谁钓上来的鱼总价值最高——注意,是价值,不是重量!返航时咱们让船长按大概市场行情大概估算——我个人,额外奖励他6666块现金!六六大顺,讨个好彩头!” “哗——!!!” 短暂的静默后,是几乎要掀翻沙龙顶棚的爆炸性欢呼。 口哨声、兴奋的拍手声、激动的大叫声混作一团,空气里的分子仿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带着铜钱响动的惊喜给点燃了。 “陈总威武!!” “老板大气!6666!” “哈哈哈,看来今天得拼命了!” 几个研发部里出了名的钓鱼爱好者,比如后端组的王哥和客户端的李工,已经迫不及待地凑到了一起,脸上是猎人进入猎区前的专注与精明。 他们掏出手机,快速调出早就下载好的海钓App,低声而急促地交流起来:“这个季节,外海应该有大鲈鱼……” “看潮汐,下午那波水应该正好,用活虾还是铁板?” “水深和结构也得考虑,老板这船装备的探鱼器是顶级的,得好好利用……” 而平时对钓鱼仅限于公园池塘水平、甚至从未碰过鱼竿的几个年轻程序员,此刻也被那实实在在的“6666”勾得心痒难耐。 毕竟,比起需要经验和技巧的“重量”,“价值”这玩意儿,充满了戏剧性的偶然。 万一运气爆棚,一条稀罕的石斑或东星斑上钩,可能就直接锁定胜局。 这让他们也摩拳擦掌,开始向有经验的同事虚心请教最基本的绑钩、挂饵技巧。 陈总很满意自己制造的这场小小骚动,他笑着挥挥手,示意大家自便,然后自己迈着轻快的步伐,沿着侧边的楼梯登上了飞桥甲板。 从下面可以看到他熟练地站在了主驾驶台前,和旁边的专业船长交谈了几句,随后握住了那颇具科技感的舵轮。 引擎的低声轰鸣似乎稍微变化了节奏,游艇开始缓缓而稳定地调转方向,船头对准了海湾出口那一片更深的蔚蓝。 林伊雪没有立刻融入那几处热烈讨论的小圈子。 她悄然退后半步,脊背轻轻抵在冰凉光滑的落地窗玻璃上。 手中那杯加了柠檬片的苏打水,气泡正细微地、持续地上升破裂,带来一丝清爽的酸意。她透过这面巨大的、一尘不染的玻璃墙,看着窗外。 码头上那些精致的白色小艇、会所的旗帜、以及更后方那片她日日生活工作其中的、由钢筋水泥森林构成的都市天际线,正以一种平稳的、不容抗拒的速度整体性地向后移动,缩小,最终在海湾的弧度处渐渐模糊成一片遥远的背景。 第10章 海上邂逅 脚下传来游艇双柴油发动机低沉而均匀的推力,但这力道被优异的隔音和减震系统过滤得极其含蓄,只有当她将指尖按在身旁的橡木墙板上,才能感受到那几乎难以察觉的、沉稳有力的脉搏。恒温的中央空调系统无声运转,维持着沙龙内凉爽宜人的小气候,与窗外愈发强烈、毫无遮挡的海上阳光形成两个世界。 同事们兴奋的议论声、调侃声、关于奖金用途的天马行空的想象(“赢了就去换显卡!”“赢了换新手机!”等等), 与那个对她而言相当于大半个月房租的、极具诱惑力的具体数字,还有眼前这片正被船头不断劈开、蓝得越来越深邃纯粹、仿佛能吞噬一切烦扰的浩瀚海洋……所有这些声音、图像、感知,如同潮水般涌来。 它们与她记忆深处那股城中村永远散不去的、混杂着油烟和潮湿的气味,与那间十五平米、蹲坑紧挨花洒的出租屋的局促,甚至与她现在那间三十平米、夜晚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让她感到无比安心与珍贵的小公寓的静谧日常,发生了奇异的叠印与对撞。 鹏城,是如此割裂,又如此真实。 它既是那通勤路上令人窒息的拥挤,是计算每一分开销时的谨慎,是深夜加班后便利店一碗关东煮的慰藉;也可以是眼前这般,用顶级科技与财富打造出的、漂浮于海上的移动宫殿,是挥金如土只为博众人一乐的慷慨,是面向无尽未知的、充满野性与机遇的邀约。 游艇,这艘优雅的珍珠白色海兽,此刻正平稳而坚定地加速。 船头切开海面,犁出两道洁白宽阔的V型航迹,向着海湾外那水天真正连成一片、深邃无垠的外海驶去。船身破浪前行,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决绝。 对她而言,这不仅仅是一次周末的公司团建。 它更像一个突兀插入日常轨道的、华丽的音符。一个融合了极致的物质奢华、回归原始的自然挑战、以及意外物质刺激的复杂周末,正式拉开了它流光溢彩又暗流涌动的帷幕。 而她的人生,似乎也正随着这艘暂时脱离既定航线的船只,被带离了那些她熟悉并努力掌控的、由地铁线路、房租账单、工作 Deadline 构成的陆地坐标系,驶向一片更为开阔、也更为莫测的蔚蓝水域。 那里,规则或许不同,机遇与风险以另一种形态潜伏。 海风穿过飞桥,带来愈发清晰的、咸腥而自由的气息,吹动了沙龙里轻薄的纱帘,也仿佛,轻轻撩动了她心中某根沉寂许久的弦。 阿琳从家里“征用”来的两套钓具,是专业级的船钓装备。 碳纤维材质的船竿轻盈而强韧,大约两米多长,便于在船舷操作; 搭配的纺车轮顺滑省力,泄力装置可以精细调节,既防止大鱼瞬间发力拉断鱼线,又能有效消耗鱼的体力。 这种装备对新手颇为友好,只需掌握基本的抛竿、观察竿稍信号和匀速收线技巧即可。 游艇在外海一处船长探明的钓点缓缓停下。 这里水深适宜,海底有暗礁结构,是鱼类聚集的好地方。 引擎熄火,只留下维持船只稳定的辅助动力,世界瞬间被放大——只剩下海风的声音、海浪拍打船体的轻响,以及众人兴奋又带点紧张的呼吸。 也许是新手自带“光环”,也许是今天的鱼情确实给力。 阿琳和伊伊刚在船员的指导下挂好活虾饵,将钓组沉入深蓝的海水中不久,几乎前后脚,她们手中的竿梢就传来了明显而有力的点动、下弯! “有了!伊伊,我这竿有动静了!”阿琳低呼,双手紧紧握住鱼竿。 “我这边也好像……”林伊雪也感觉到一股沉重的拖拽力从深海传来,顺着鱼线、鱼竿,清晰地传递到她的手臂,直抵心尖。那是一种陌生又原始的触感,来自另一个野性世界的反抗与挣扎。 “别慌!稳住,微微抬竿刺一下鱼,然后匀速收线,感觉力道太大就稍微放点泄力!”旁边的老手王哥赶紧指导。 两人照做,收线的过程是人与鱼无声的角力。 林伊雪能感觉到线那头生命的顽强,左冲右突,试图挣脱。 她全神贯注,小心控制着力度,白皙的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绷紧,在阳光下仿佛泛着光。 阿琳那边也同样紧张刺激。 最终,在船员的帮助下,两条银光闪闪、奋力扭动的海鲈鱼被抄网兜起,甩在了船尾专门铺设的防水垫上。 每条都有三斤左右,体型匀称,鱼鳞完整,在阳光下闪烁着新鲜夺目的光泽。 “漂亮!开门红啊两位美女!”众人围过来,不吝赞美,这确实是相当不错的开始。 或许是找到了手感,或许是新手运气眷顾,林伊雪后来又陆续钓上来两条黑鲷和一条不小的黄脚立。 收获颇丰的她,心满意足,将鱼竿交给旁边还想试试的同事,自己走到一侧相对安静的船舷边,摘下帽子,让海风吹拂有些汗湿的额发,静静看着无垠的海面,享受这难得的放空。 就在这时,远处海平线上出现了一个更庞大的白色身影,正朝这个方向驶来。 那是一艘尺寸更为惊人、线条也更具未来感的目测长度超过70米的超级游艇。 很快,老板陈总的卫星电话响起。 “喂?表哥?……你在附近?看到我船了?对啊,正带公司的兄弟们海钓呢……什么,你一个人?行啊,过来坐坐!” 原来,是陈总那位在M岛、家底更甚、据说生意遍布全球的表哥,今日也独自驾艇出海,恰好用高倍望远镜认出了这艘他经手帮忙定制的船,便联系上了。 不一会儿,那艘巨艇下方放出一艘敏捷的附属汽艇,破浪而来,径直靠在船舷旁。一个男人利落地跨过栏杆,登上了甲板。 来人看起来约莫三十左右,身材挺拔,穿着看似简单却剪裁极佳的亚麻衬衫和白色休闲宽松长裤,腕上一块表盘深邃的复杂功能腕表,在日光下流转着低调的光华。 第11章 不经意的接触 他面容英俊,鼻梁高挺,最引人注意的是那双眼睛,沉静深邃,带着久居上位的从容,以及一种阅尽千帆后略感乏味的淡漠。 周身气度非凡,即便在陈总这样鲜衣怒马的富二代面前,也隐隐是更稳居中心的那一个。 他就是陆行深,M岛陆家这一代的继承人,也是欧美某顶级私募财团的联合创始人。 陈总热情地迎上去寒暄,看着船上没有配备专门的女侍应生。 他目光一扫,看到带着墨镜正靠在船舷边休息、显得安静又清爽的林伊雪,便很自然地招手:“小林,过来帮下忙,给陆总拿杯喝的,香槟在冰桶里。” “好的,陈总。”林伊雪应声。 这在她工作范围内,无论是从前台行政还是现在研发部助理,偶尔招待访客、端茶递水都是常事。 她走到吧台边,从冰桶里取出一支冰镇妥当的香槟,熟练地擦拭掉瓶身水珠,倒入精致的高脚杯,然后端着杯子,稳稳地走向正在飞桥沙发区交谈的两位男人。 海面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就在她走到近前,微微躬身,准备将酒杯递到陆行深面前的茶几上时,船身毫无预警地遇上了一个较大的涌浪,猛地一晃! 林伊雪猝不及防,脚下穿的又是普通的平底凉鞋,鞋底在光滑的柚木甲板上瞬间打滑,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踉跄,手中的酒杯也剧烈摇晃,金黄的酒液险些泼洒出来。 “小心。” 电光石火间,一只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的手迅捷而稳定地伸出,一把抓住了她端着香槟杯下方的手腕,稳稳扶住了她,力道并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支撑感。 “谢谢陆总。”林伊雪惊魂甫定,连忙借力站稳,低声道谢,试图收回手。 陆行深松开了手,姿态依旧优雅从容,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在指尖离开她手腕肌肤的那一刹那,无人察觉的,他的指腹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在她那截裸露纤纤玉手的肌肤上,若有似无地拂过一下。 就那么一下,蜻蜓点水,稍纵即逝。 陆行深神色未变,甚至连嘴角礼节性的弧度都没变,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极细微的、近乎讶异的波动。 没人知道,这位M岛陆家的继承人,欧美M&G财团的幕后大佬之一,是个极其隐秘且挑剔的“皮肤控”。 他过往的女伴们无一例外,都拥有令人称羡的顶级好肌肤,雪白、细腻、光滑,那是他审美和感官上的首要门槛,甚至是最重要的准入标准,他曾以为那就是肌肤触感的巅峰。 然而,就在刚才那短暂的接触中,指尖传来的触感,细腻光滑如最顶级的羊脂白玉,却又带着活生生的温润弹性,冰肌玉骨,沁凉舒爽,那种细腻度、那种莹润感、那种难以言喻的绝妙肤质……竟远胜过他记忆里所有的前任,甚至超越了他曾经认知的范畴。 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直击感官的顶级诱惑。 一股最原始、最直接的反应,竟因这短暂的肌肤接触,骤然在他身体深处窜起,来得迅猛而强烈,幸好,他今天穿着宽松的休闲长裤,尚能遮掩那瞬间的窘迫与失态。 他不动声色地接过她终于稳住的酒杯,指尖避免再次触碰,目光却在她低垂的侧脸和那片惊鸿一瞥后便隐于袖下的雪臂上,多停留了半秒。 海风吹起她颊边几缕碎发,阳光下,她耳后那片肌肤,白得晃眼,细腻得看不见毛孔,如同上好的甜白瓷。 “不客气。”他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异样,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悸动与评估从未发生。 但有些东西,一旦被触动,便再也回不到原点了。 在这浩瀚无边的公海上,一次意外的打滑,一次绅士的搀扶,却仿佛无形中掷下了一颗石子,在某人深不见底的心湖里,漾开了层层隐秘的、危险的涟漪。 林伊雪稍作休息后,海风吹散了方才那一丝尴尬与悸动,她又重新拿起了鱼竿。 钓鱼的专注能让人心静,她喜欢这种与大海直接对话的感觉。 鱼饵入水,她再次沉浸于等待的韵律中,目光落在随波起伏的浮漂上,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宁静而专注。 飞桥沙发区,陆行深端着那杯香槟,与表弟陈筵闲聊着最近的金融市场和游艇性能,姿态放松。 然而,他深邃的目光却不时会掠过下方甲板,状似无意地扫过那个穿着简单冰丝长裤和防晒衣的纤细身影。 她握竿的姿势有些生涩却认真,海风勾勒出她柔顺的身体线条,尤其是那片偶尔因动作而露出的后颈,在强烈的日光下白得惊人,犹如黑暗中的一束冷光,让人难以忽视。 过了一会儿,陈筵提议去船尾看看其他人的收获,两人便起身走下飞桥。当他们经过林伊雪所在的左舷钓位时,恰在此时—— 林伊雪手中的鱼竿猛地弯成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竿梢几乎要戳进海水里,渔轮泄力发出“滋滋”的尖锐鸣响,疯狂出线! “啊!”一股远超之前的巨力从深海狂暴传来,林伊雪毫无防备,整个人被那可怕的拖拽力带得向前猛冲了两步,脚下一滑,上半身已然探出船舷之外,眼看就要失去平衡坠入海中! 电光石火之间,一道身影以远超常人的敏捷速度掠至她身后。 陆行深长臂一伸,毫不犹豫地环过她的腰身,将她往后猛地一带,牢牢扣进自己怀里,另一只手也迅速稳住了那根几乎脱手而出的疯狂鱼竿。 “小心!”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海风的微咸气息和不容错辨的力度。 林伊雪惊魂未定,后背已然撞进一个坚实温热的胸膛。 男人手臂的力量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稳稳地禁锢住她,瞬间阻断了坠落的趋势。她的脊背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腹的轮廓和热度,整个人几乎被他从背后完全拥住,一种陌生而强烈的男性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第12章 搭救时的暧昧 她的心跳如擂鼓,不知是因为险些落海的惊吓,还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过于亲密的接触。 “谢、谢谢……”她声音有些发颤,试图站稳,却因为腰还被他的手臂环着,鱼竿也被他一同握着,而显得有些无措。 “鱼很大,别松手,放心交给我来。”陆行深的声音依旧沉稳,仿佛刚才那迅疾的救援只是随手为之。 但他并没有立刻松开她,而是就着这个从背后半拥着她的姿势,调整了握竿的手势,他的大手几乎完全包裹住了她仍握着竿柄的手。 他的体温透过两人相贴的肌肤清晰传来,手臂因用力而微微绷紧的肌肉线条也感觉得一清二楚。 林伊雪僵在他怀里,动也不敢动,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 她能闻到他身上清淡的木质调冷香,混合着一丝海风的气息,与她之前接触过的任何男人都不同。 陆行深则全神贯注于水下那凶猛挣扎的巨物,他熟练地运用技巧,时而抬竿施加压力,时而又顺势放线消耗鱼的体力,动作流畅而充满掌控力。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胸膛不可避免地随着动作轻轻摩擦着她的后背,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也为了更好的发力而偶尔收紧。 每一次细微的移动,都让两人之间的接触更加清晰、紧密。 他垂下眼,就能看到她近在咫尺的、因羞涩与体温而泛着绯红的耳廓,和那一截在紧张中微微渗出细汗、在阳光下愈发显得晶莹剔透的雪白后颈。 那肌肤在如此近的距离下,被光线毫无保留地检视着,呈现出一种惊人的、未经任何外力干预的完整性。没有粉底的覆盖,没有高光的修饰,是纯粹的、真实的素颜。 仿佛一块浑然天成的暖玉,或是从未被落笔触碰过的、最上等的丝绸,每一寸纹理都紧密相连,诉说着最原初的生命力。 阳光几乎要穿透那薄薄的、透明的角质层,底下淡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却又被丰盈的组织温柔地覆盖,呈现出一种健康而脆弱的真实感。细腻得没有一丝妆品的微粒,光滑得没有一处修饰的笔触。 尤其是那耳垂,在这毫无雕饰的素颜侧影中,更显得圆润,饱满,线条柔,像一滴恰好凝结的、温润的羊脂。 那上面空空如也——没有耳洞,没有任何金属或珠宝曾经穿刺、装饰、甚至只是短暂停留的痕迹。 那皮肤保持了最原始的完整性,光滑无瑕,与她干净的脸庞、未施脂粉的眉眼浑然一体。 这是一种奇特的、带着禁欲色彩的完美,因为它拒绝了任何形式的、人为的点缀或掩盖。它不是等待被涂抹或佩戴的空白,而是一种自身就已完满的、纯粹的“存在”,是一种赤裸裸的真实。 “难怪……” 一个近乎了悟的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划过他躁动的思绪,瞬间照亮了某些模糊的、曾被忽略的感官记忆。 难怪总觉得之前那些女伴差点意思,少了点……完美的东西。 此刻,答案就贴在他的呼吸之下。原来,不只是那些耳洞,更是她们脸上永远精致的妆容——那层美丽的“面具”,隔绝了真实的触感,也破坏了生命体本该有的、呼吸着的、鲜活而完整性。 她们的美是“加工”后的,是“添加”了装饰与掩盖的。 而眼前这片后颈、耳垂、乃至整个侧颜所呈现的,是一种原初的、完整无缺的、甚至带着一丝天真无知却因此无比真实的空白。 这片“空白”,比任何人工的璀璨都更挑动他内心深处某种隐秘的、关于“占有”与“窥见本质”的原始冲动——她不仅未被任何外力(哪怕只是一个小小耳洞)侵入,甚至连最表层的“伪装”(化妆)都没有。 方才指尖那惊鸿一瞥的绝妙感受,此刻被这视觉的细节与内心的“诊断”无限放大。 她的后背紧贴着他,腰肢纤细柔韧,隔着薄薄的衣料,几乎能直接感受到那层细腻肌肤下真实的体温与微微的汗意。 这种毫无保留的紧贴与温度传递,与她颈后、耳垂、乃至整个侧脸所展现的那种视觉上的、素颜的、完美性结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强烈的、几乎令他战栗的诱惑。 这是一种近乎悖论的体验:她的人就在他怀里,温热、真实、毫无伪装,可那象征着完美的肌肤,却又仿佛一道最纯粹、也最脆弱的屏障,在无声地诉说着一种未被染指、也未被修饰的独立。 正是这种矛盾的拉扯——可触及的温热真实,与那份素颜所代表的、尚未被任何人工痕迹的原初——混合着一种“找到症结根源”的了然,和一种更强烈的、想要成为“第一个”在这完美上烙下自己气息的征服欲,在他体内深处盘旋、冲撞、升腾,彻底点燃了那层名为“理智”的薄纸。 “是个大家伙。”他低声说,声音因专注和某种压抑的情绪而略显沙哑,气息拂过她的耳际。 林伊雪不自觉地轻颤了一下,手指在他掌心微微蜷缩。 周围似乎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渔轮规律或急促的声响、海浪的声音,以及身后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透过相贴的脊背,一声声敲打在她的感知上。 这暧昧又紧绷的姿势持续了足有几分钟,直到水下的挣扎渐渐减弱。 最终,在闻讯赶来的船员帮助下,一条硕大健硕石斑鱼被成功抄起,足足有20多斤重,引来周围一片惊叹和欢呼。 鱼获上岸的瞬间,陆行深也终于松开了力道。他缓缓收回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握竿的手也顺势离开,将那沉甸甸的鱼竿交还到她手中。 脱离他怀抱的刹那,海风拂过,林伊雪竟感到后背一阵微凉,仿佛方才的温热与紧密都只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幻梦。 “很不错。”陆行深退开一步,目光落在甲板上那条奋力拍打的大鱼,又缓缓移回她仍因激动和羞涩而泛着红晕的脸上。 第13章 被猎人锁定 语气已然恢复了一贯的从容平淡,仿佛刚才那漫长几分钟的亲密接触与肌肤相贴从未发生。 “运气很好。” 只有他自己知道,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份难以言喻的细腻触感,和拥她入怀时那纤细柔韧的腰身曲线。 而林伊雪,握着尚有余温的鱼竿手柄,心跳久久未能平复,脸颊的热度被海风吹着,却久久不散。 陆行深重新在飞桥沙发区落座,姿态恢复了一贯的闲适优雅,仿佛刚才那场疾如闪电的救援和随后几分钟充满微妙张力的亲密接触从未发生。 他端起那杯几乎没怎么动的香槟,指尖在冰凉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目光似乎随意地投向下方甲板,那里,林伊雪正在船员的帮助下,有些无措地看着自己钓上来的那条巨物,脸颊的红晕似乎还未完全褪去。 “刚才那个女孩,”陆行深啜饮一口香槟,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论天气,目光却并未从那个身影上移开,“运气倒是不错。你公司的?” 陈筵正为自己也倒了杯酒,闻言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了然一笑:“哦,你说小林啊;林伊雪,我研发部的助理,算是公司元老了,初创那会儿就来了,勤快,话不多,做事挺踏实。” 他顿了顿,带着点调侃看向自己表哥,“怎么,陆大少有兴趣?我们小林嘛……嗯,怎么说呢,虽然不是那种一眼大美女,但是皮肤是真好,白得跟瓷似的,个子也够,得有165以上吧,属于那种挺耐看的类型。关键是,”他挤挤眼。 “纯天然,虽然我不是每天去公司,但这一年多了我都没见她化过妆,素面朝天。” 陈筵说着,又仔细打量了一下远处正低头和船员说话的女孩侧影,客观地补充道:“不过嘛,要说五官精致度,跟你以前交往的那些女朋友比,可能还是差了点意思。你那些前任,可个个都是一眼大美人。” 他知道自己这位表哥眼光极高,尤其对女伴的外貌要求近乎苛刻,历任女友无不是皮肤白皙、明艳照人、妆容精致的类型。林伊雪这种清粥小菜,显然不是表哥一贯的“菜”。 陆行深听着,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视线依旧停留在林伊雪身上。 海风吹动她的发丝和防晒衣的衣角,阳光下,她侧脸的轮廓柔和,确实算不上那种第一眼就令人惊艳的美人。但正是这份清淡,反而凸显了那份毫无粉饰的干净,和那片在日光下几乎会发光的、细腻到极致的肌肤。 他没接陈筵关于“前任”的话茬,只是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喉结滚动了一下,才似漫不经心地问:“一直在你公司做?没听说有男朋友?” 陈筵耸耸肩:“应该没有吧?没见她提过,平时下班就回家,挺简单的。不是吧,怎么,表哥你真……” 他后半句带着明显的试探和好奇。 陆行深却已经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浩瀚的海面,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弧度,避开了直接回答:“随口问问。你们公司员工素质不错,临危不乱。” 他将话题轻巧地带回了“员工”这个安全的范畴。 但陈筵看着他表哥那副重新恢复深沉莫测的侧脸,心里却嘀咕开了。他可太了解这位表哥了,越是表现得不在意,越可能……有点什么,而且他那人怎么会无端端关注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只是,对象是林伊雪?陈筵又瞥了一眼那个穿着朴素、正认真看着船员处理大鱼、与这奢华游艇格格不入的女孩,实在很难将她与表哥那个光鲜复杂的世界联系起来。 海风继续吹拂,将两个男人之间短暂的对话吹散。 但有些疑问的种子,一旦落下,便悄然生了根。 甲板上,林伊雪对飞桥上这场关于她的简短评价一无所知,她正蹲下身,好奇地看着船员如何将那条她“钓”上来的大鱼放入活水舱,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纯粹的喜悦和成就感。 陆行深听着表弟陈筵对林伊雪那番客观甚至略带“贬低”的评价,脸上神色未动,目光依旧淡淡落在远处海面上,仿佛只是闲听一桩无关紧要的琐事。 然而,在陈筵看不见的沙发另一侧,他修长的手指已悄然探入裤袋,拿出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快速而精准地划动,解锁,点开一个备注为“周特助”的联系人。 没有多余的文字,没有解释,甚至没有一个标点。他只发过去一句简洁到近乎冷酷的指令: 「给韩媛准备一份合适的分手礼物,按老规矩」发送,屏幕暗下。 整个动作流畅自然,不过呼吸之间。 他将手机重新放回口袋,仿佛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指腹似乎还残留着之前触碰那截雪腕时,那令人心悸的细腻与微凉。 那不是视觉的吸引,甚至超越了寻常的审美评判,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直抵感官深处的触动,像最顶级的藏家偶然间发现了梦寐以求的绝世孤品,过往所有的收藏瞬间黯然失色。 韩媛,那位跟了他小半年、容貌身材皆属上乘、尤其一身肌肤也被他认可为“白玉无瑕”的现任女友,此刻在他心里,已如同沙滩上被新潮抹去的旧痕。他甚至无需多作思考,取舍已在肌肤相触的刹那完成。 找到新的、更合乎心意、甚至超出预期的“猎物”,上一个自然没有了继续留着的必要。 他的感情(如果那能称之为感情)向来如此,目标明确,取舍果决,从不拖泥带水,礼物会足够丰厚,足以彰显他的慷慨,也彻底了断关系,这便是他的“老规矩”。 他重新端起酒杯,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压下心头那一丝被意外撩动的新奇与燥热。 目光再次投向甲板,林伊雪正蹲在活水舱边,侧脸专注,阳光在她浓密的睫毛上跳跃,洒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 那毫无防备的、与奢华背景格格不入的朴素姿态,此刻落在他眼中,却奇异地焕发出一种纯粹而诱人的光彩。 第14章 海上的夜 狩猎的序幕,已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无声拉开,而猎物,对此仍一无所知,沉浸在自己小小的、真实的喜悦里。 另一边,陈筵的游艇上,陆行深的汽艇刚离开。 阿琳就一脸兴奋地蹭到了刚平复心情、正准备帮忙处理渔获的林伊雪身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芒: “喂喂,伊伊,刚才什么情况?英雄救美啊!还是那么一位……极品大帅哥!” 阿琳回忆起陆行深那通身的气度和英俊的相貌,仍忍不住啧啧两声,“我都看见了!他冲过来抱住你那一下,哇,男友力爆棚好不好!后来还手把手教你遛鱼……抱得那——么紧。”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挤眉弄眼。 林伊雪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比刚才在甲板上时更甚。 她有些慌乱地低下头,假装整理并不凌乱的防晒衣袖口,声音细若蚊蚋:“你别瞎说……人家只是好心帮忙,怕我掉下去……” “好心帮忙需要从后面环抱你,完全可以拿过你的鱼竿帮你遛鱼呀?” 阿琳才不信,凑得更近,戏谑道,“说说,被那么一位超级高富帅抱在怀里,什么感觉?心跳是不是快到爆炸?” 感觉…… 林伊雪的心跳,因阿琳的追问,又不争气地乱了几拍。 什么感觉? 那一刻的惊慌失措是真的,被他坚实手臂牢牢箍住腰身往后带时的安全感也是真的。后背紧贴着他胸膛的温度,隔着他质料高级的衬衫清晰地传来,炙热而陌生。他握着她手时,掌心干燥温热,手指修长有力,几乎完全包裹住她的。他沉稳的呼吸偶尔拂过她耳畔,带着清冽的淡香和一丝海风的咸…… 那种被全然笼罩、被强势保护的亲密接触,是她二十三年人生里从未有过的体验,陌生,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却又奇异地……让人心头微颤。 “就……吓了一跳,没、没别的。” 她强作镇定地回答,声音却有些发紧,耳根更是红得滴血,仿佛他指尖残留的温度和方才后背紧贴的触感还在灼烧。 她不敢去看阿琳探究的眼神,慌忙转头望向舷窗外飞速掠过的海面。 可那平静的海面,却映不出她心湖的波澜。 那几分钟的紧密相贴,在她心湖里投下了一颗石子,漾开的涟漪至今未平。 他手臂坚实的力量,胸膛传来的温热,以及那种混合着淡淡须后水与阳光气息的、独属于他的清冽味道……所有细节都被无限放大,在脑海里反复回放。 心底那丝陌生的、混杂着羞涩与一丝极隐秘悸动的情绪,像不受控制的水草,悄然滋生。 她用力闭了闭眼,将那丝不合时宜的慌乱死死压下。 清醒点,林伊雪,她对自己说。连阿琳之前开玩笑说要给她介绍的、那些家庭条件好、工作体面、前途光明的“优质男青年”,她都自觉隔着很大的距离,觉得自己配不上。他们像是活在另一个轨道上的人,有她无法企及的起点和从容。 更何况是陆行深,看人家开着比自己老板更大的超级游艇就知道了,那是站在云端、只能仰望的人物,从小就是生活中金字塔顶端,是活在财经新闻和行业传说里的人物。与她这个刚从城中村搬出来、在偌大鹏城勉强站稳脚跟的普通女孩,根本是两个世界。 一次意外的救援罢了。是他出于风度和身份的顺手为之,或许转身就忘了。不该,也不能多想。 她深吸了一口带着咸味的海风,将那阵不合时宜的悸动,连同那几分钟滚烫的记忆,一起努力压向心底最深处,试图用理智的冰冷海水,浇灭那不该燃起的、微弱的火星。只是那被石子激荡过的湖面,想要彻底恢复平静,似乎还需要一些时间。 她转身走向船舱,借口去帮忙准备晚餐,逃离了阿琳促狭的追问。只是海风吹过,脸颊的热度久久不散,指尖似乎也还记得被他大手包裹时的触感。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游艇在港湾中轻轻荡漾,而某个刚刚被“标记”的猎物心里,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波澜,已悄然生发,与远处那艘已然驶入深海、开始布网的猎手的意志,隔着一片深沉的海水,形成了微妙而危险的共振。 当游艇缓缓驶回鹏城湾时,夜幕已如一块巨大的、缀满碎钻的墨蓝天鹅绒,轻柔地覆盖下来。 白日里灼热的阳光与激烈的海钓角逐都已褪去,换上的是另一番璀璨迷离的景象。 游艇停泊在平静的港湾中,仿佛一座漂浮的、自带光环的孤岛。两岸,南山与M岛的繁华夜色次第亮起,无数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与霓虹灯牌交织成一片流光溢彩的画卷,倒映在墨黑如绸的海面上,随着微波轻轻荡漾,碎成万千流动的光点。 一轮皎洁的明月悬于天际,清辉洒落,在波光粼粼的海面铺就一条晃动的银色水路,与人间灯火交相辉映,美得不似真实。 船上的气氛达到了另一个高潮。巨大的环形沙发和吧台区被充分利用起来,灯光调至温馨柔和的模式。 船员和随船厨师手脚麻利,已将今日的部分渔获(主要是船长用游艇上的拖网捕捞的成果,员工们自己钓的鱼说好各自装箱,全部带回家与家人分享,也算弥补了这次活动不能带家属的些许遗憾)迅速处理,化作了餐桌上的美味。 清蒸的斑鱼淋上豉油,撒着翠绿的葱丝,肉质雪白细嫩;香煎的马鲛鱼段表皮金黄焦脆,内里汁水丰盈;奶白色的鱼汤在锅里咕嘟咕嘟翻滚,香气四溢。 搭配上早已准备好的各色精致冷盘、滋滋作响的烤串、色彩缤纷的新鲜水果,以及琳琅满目的酒水饮料,一场丰盛而随性的海上晚宴就在夕阳的余晖与轻柔的海浪声中展开了。 “来来来,都尝尝,这可是咱们刚刚从海里上来的,绝对新鲜!从大海到餐桌,不超过两小时!” 陈总兴致很高,拿着酒瓶,亲自给几位白天钓鱼“战果”颇丰的“功臣”倒了酒。 第15章 喧闹后的少女思绪 鲜甜的鱼肉入口即化,带着海水赋予的独特咸鲜,没有任何多余的调味,纯粹是食材本身的极致鲜美。这份美味,比任何高档餐厅的料理都多了一份亲手参与(哪怕是间接的)的成就感和源自海洋的野趣。 甲板上气氛热烈,大家举杯畅饮,分享着白天的惊险与趣事——谁差点被鱼拽下海,谁钓了半天只上来一只螃蟹,谁又意外收获了一条鱿鱼……笑声、碰杯声、惊叹声交织在一起,随着温暖的海风飘散在渐暗的天幕下。 林伊雪坐在稍外围一些的位置,面前小碗里的鱼汤鲜得让她眯起了眼。耳边传来同事们兴致勃勃的聊天声,话题已经从钓鱼,自然地转到了他们最熟悉的领域。 “……所以说,市面上那款爆火游戏,强是强在社交系统和美术资源,但核心玩法其实还是老一套,缺乏真正能留住硬核玩家的深度。” 一个戴着眼镜的男同事推了推眼镜,分析得头头是道。 “没错,经济系统也有问题,中期就开始逼氪,玩家流失率很高。” 另一个接口道,“不过他们的运营活动真是舍得砸钱,热度维持得是厉害。” “哎,说到这个,老王你今天不是钓了条石斑吗?看着也不小啊!” “别提了,拉上来一看,被啃了一小半,估计是让螃蟹还是别的啥给偷袭了,晦气!” “哈哈,你这算‘残次品’入库啊!” “去你的!剩下的清蒸了不也香着呢!” 大家一阵哄笑。 林伊雪小口喝着汤,听着这些熟悉的专业讨论和同事间的插科打诨,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这种氛围让她感到放松,仿佛从方才那阵莫名的心悸中回到了踏实的地面。 大家举杯畅饮,分享着白天的惊险趣事,笑声和谈话声随着海风飘散。 林伊雪坐在稍外围一些的位置,小口喝着鲜美的鱼汤。 身上披了件薄外套,抵挡夜间的海风,她看着眼前欢声笑语的同事们,望着窗外那幅价值亿万的顶级夜景,心里充斥着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就在昨天,她还挤在早高峰的地铁里,盘算着这个月的开销。而此刻,她却坐在私人订制的豪华游艇上,享用着刚刚出水的海鲜,俯瞰着亚洲最昂贵的夜景之一。 这种极致的、宛如电影场景般的体验,确实难得。 正如她心里清楚的,这绝非寻常的公司福利。 是老板陈总少年心性,得了新“玩具”忍不住要炫耀把玩,加上新游戏大卖、心情绝佳,多重因素叠加,才搞了这么一场特殊加成般的团建。 是偶然,也是运气,而非她能拥有的生活。 但这并不妨碍她在此刻,安静地、感恩地享受这份难得的馈赠。 海风拂面,带着夜晚微凉的气息,吹散了白日残留的羞涩与悸动,只留下一种开阔的平静。 她知道,明天太阳照常升起,她还是会回到她那三十平的小公寓,回到需要精打细算、认真工作的日常。 但至少今夜,这片海,这艘船,这片星空与灯火,曾真实地属于过她片刻的欢愉与记忆。 她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微甜的起泡酒,目光掠过远处那轮明月,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满足的笑意。今夜,就暂且沉醉在这浮华一梦中吧。 海上的夜宴喧嚣渐渐平息,酒意微醺的同事们或在沙龙里继续低声谈笑,或三三两两靠在船舷边欣赏夜景,也有的回到安排好的舱室休息。 甲板上,只剩下海风轻柔的呜咽和远处城市永不眠息的隐约嗡鸣。 林伊雪以帮忙收拾为由,避开了依旧热烈的讨论圈。 她独自走到船尾相对安静的亲水平台边缘,手扶着冰凉的栏杆,望向深不见底的幽暗海水。这里灯光昏暗,几乎融入夜色,只有月光为她勾勒出一个静谧的剪影。 白日里的欢声笑语、鲜美的鱼获、璀璨的夜景……这些集体性的愉悦像潮水般退去后,心底那块被反复冲刷的礁石,便愈发清晰地显露出来——是那双稳稳环住她腰身的手臂,是后背传来的坚实温度,是耳畔那声低沉而有力的“小心”,是那双包裹住她手掌的、带着薄茧却异常温热干燥的大手,以及……那短暂却无法忽略的、几乎将她全然笼罩的亲密气息。 英雄救美。 这个词老套得近乎庸俗,可当它真实发生在自己身上,尤其施救者是那样一位人物时,其冲击力远非词语本身所能形容。 那不是电视剧里精心设计的慢镜头,而是电光石火间真实的力量与保护。恐惧被瞬间遏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而强大的安全感,紧接着,便是被那过于贴近的男性气息所搅乱的、持续不休的心悸。 她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孩。来自小镇,辛苦工作,精打细算地生活,对爱情最大的幻想或许也曾停留在校园偶像剧或言情的层面。 可当幻想中那种集财富、地位、容貌、力量于一身的“男主角”,以一种如此戏剧性又如此真实的方式闯入她的现实,哪怕只是惊鸿一瞥、转瞬即逝的接触,所造成的心理震荡,也远比任何虚构情节都要深刻。 理智告诉她,那只是一次意外的援手,是教养使然的绅士风度,是绝不该多想的、属于两个世界的偶然交集。她甚至用阿琳的调侃来“告诫”自己不要犯傻。 可感官的记忆如此顽固,指尖似乎还能感受到他掌心的纹路,腰间仿佛还残留着被箍紧的力道,鼻尖依稀还能嗅到那股清冽好闻的淡香混合着海风的气息……这些细微的、私密的感受,像无声的潮汐,在夜深人静时一遍遍漫上心头,冲刷着她努力维持的平静。 她叹了口气,将微烫的脸颊贴向冰凉的栏杆。 海风吹起她散落的碎发,也吹不散心头的烦乱,她知道这样不对,甚至有些可笑,可那种混合着后怕、感激、羞涩,以及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隐秘憧憬的复杂情绪,却真实地存在着,在这个浮华的海上之夜,悄然生根。 第16章 日出 陆家那艘宛如海上城堡的巨型游艇在白日间早已驶离,而猎手无心投下的饵,却已在某个单纯猎物的心湖里,激起了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久久不散的涟漪。 这夜,对许多人而言是欢聚的尾声,对她,却是一个崭新而迷茫的序章,悄然翻开了第一页。 夜渐深,海风带上了更重的凉意。 尽管这艘游艇拥有堪称豪华的住宿条件,但舱室数量终究有限,无法让二十多人每人都拥有独立的房间,分配自然有着不成文的“规则”。 老板陈总独占位于船艏、设施最全的主人套房,理所应当。 研发总监作为技术核心和项目负责人,也分得一间舒适的客舱。最后一个宝贵的舱室名额,在陈总半开玩笑的“女士优先”和众人心照不宣的起哄声中,给了阿琳和林伊雪。 “两位女将今天表现突出,钓的鱼又多,这间给你们休息!”陈总大手一挥,带着惯有的、不容置喙的慷慨。 阿琳笑嘻嘻地拉着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林伊雪接受了这份“优待”。 毕竟,比起在甲板或沙龙里将就,能有一张真正的床和私密空间,无疑是更好的选择。 其他同事则毫不在意,反而觉得新奇有趣。 有人麻利地直接躺在沙龙宽敞的L型沙发上;有人直接在飞桥甲板那圈巨大的环形沙发上找了个最舒服的角落,宣称要“以天为盖,以海为庐”;更有甚者,在船尾的休闲区支起了简易的户外躺椅,披上薄毯,准备伴着涛声入眠。 “正好,甲板上还凉快!” “就是,在游艇上打地铺,这经历能吹一年!” “省得进舱室闷着……” 大家嘻嘻哈哈,气氛轻松,对这略显“艰苦”的安排毫无怨言,反而当成是此次冒险的一部分。 鹏城的夏夜,即便在海上,也足够温暖,海风习习,确实比闷在室内更舒畅。 林伊雪和阿琳的房间是一间设施齐全的双床客舱。 虽然空间不算特别宽敞,但布置得极为用心,埃及棉的床品柔软亲肤,独立的卫浴干净明亮,舷窗的电动遮光帘缓缓降下,便将外面的喧嚣与灯光隔绝开来,形成一个安静私密的小世界。 洗漱完毕,换上自带的舒适睡衣,林伊雪躺在柔软得仿佛能陷进去的床垫上,却没什么睡意。 客舱的隔音极好,几乎听不到外面同事的低语,只有游艇随着海浪微微起伏的、催眠般的韵律,以及空调系统极其低微的送风声。 阿琳倒是心大,沾枕头没多久,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 而林伊雪,在彻底的安静和黑暗中,白天那一幕却更加清晰地撞入脑海。那坚实的手臂,温热的胸膛,包裹住她的有力手掌,还有那股独特的气息……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大,反复回放。脸颊又开始隐隐发烫。 她翻了个身,面向舷窗的方向,即使遮光帘紧闭,什么也看不见。 她忍不住想,此刻,那个人在哪里?是在他那艘更大、更豪华的游艇上,还是在某处俯瞰海景的顶层里?对她而言如同梦幻泡影般的人物和经历,对那个人来说,或许只是最寻常不过的一天里,一段早已被遗忘的小插曲。 一丝淡淡的、连自己都感到羞赧的失落,混杂着那无法挥去的心悸,悄然蔓延。她知道这很傻,很“玛丽苏”,可控制不住。 也许正是因为白天经历了太过“非常规”的冲击,此刻躺在这不属于自己的奢华空间里,那份不真实感和随之而来的、微妙的思绪起伏,才格外强烈。 她轻轻叹了口气,将脸埋进带着清新香气的柔软枕头里。 窗外,是无垠的、墨黑的海,和满天无声闪烁的星子。 窗内,是一个普通女孩,因一场意外的邂逅,而辗转难眠的、心事浮沉的夜晚。远处,城市的灯火彻夜不熄,而海上这艘游艇,像一个漂浮的、暂时的孤岛,承载着一些人的酣梦,和另一个人,无声荡开的涟漪。 凌晨四点的鹏城湾,夜色未褪,海天一片沉沉的墨蓝。引擎低沉地轰鸣起来,游艇如同苏醒的巨兽,缓缓驶离平静的港湾,再次切开沉睡的海面,向着外海无声滑去。 大多数人都还在梦乡。甲板上横七竖八的身影裹在薄毯里,随着船身轻柔的起伏微微晃动着。 唯有少数几个定了闹钟、或是对海上日出有着执着期待的,揉着惺忪睡眼,从沙发或躺椅上爬起。 林伊雪几乎一夜浅眠,听到引擎启动的微弱震动便醒了。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没有惊扰还在熟睡的阿琳,披了件薄外套,悄无声息地走上了飞桥甲板。 这里空无一人。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笼罩着一切,海风带着刺骨的凉意,瞬间穿透了单薄的衣衫,她不由得抱紧了手臂,游艇破开深黑色的海水,船尾拖出一道长长的、泛着微光的白色航迹,像一条通往未知尽头的路。 她走到环形沙发边缘,扶着冰凉的栏杆,极目远眺。 天空是浓郁的靛青色,与同样深不见底的大海在远方融为一体,分不清界限。几颗不甘隐没的星辰,在遥远的天幕上顽强地闪烁着冷冽的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东方的天际线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那浓稠的墨色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稀释,透出一抹极淡、极朦胧的鱼肚白,然后是浅浅的、近乎透明的灰蓝。云层很低,堆积在地平线上方,被这初现的微光勾勒出模糊而柔软的轮廓。 海风依旧很凉,吹得她长发飞扬,脸颊冰凉。 但她一动不动,只是专注地凝视着那片正在缓慢苏醒的天空。 白日里的喧嚣、尴尬、悸动,以及夜晚那些纷乱不成眠的思绪,仿佛都被这浩渺无垠的黑暗与寂静暂时涤荡干净。 只剩下等待,一种近乎虔诚的、对光明的等待。 终于,在那片灰蓝与鱼肚白的交界处,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金红色光芒刺破了云层的底部,像一滴熔化的金子,小心翼翼地滴入了暗色的海水与天空。 第17章 赢得海钓彩头 紧接着,更多的光争先恐后地涌出,云层的边缘被点燃,镶上了璀璨的金边。那光芒越来越盛,颜色也由金红转为更为炽烈耀眼的橙黄,将低垂的云朵染成瑰丽的火烧云。 海面不再漆黑,而是被这漫天霞光映照成一片涌动的、深紫色的绸缎,上面跳跃着亿万片细碎的金鳞。 然后,在万众瞩目的寂静中,一轮浑圆、通红、仿佛没有温度的火球,缓缓地、庄严地,从海平面以下挣脱出来。 先是小小的一弧,随即是半圆,最后完整地跃然而出,将无与伦比的光芒和热量,毫无保留地倾泻向整个世界。 黑暗瞬间溃散。天空被染成壮丽的橘红与淡紫,海水则化作一片流动的、燃烧的熔金。游艇、甲板上陆续醒来的身影、远处海面上其他船只的轮廓……一切都在这新生阳光的洗礼下,变得清晰、温暖,仿佛获得了全新的生命。 林伊雪被这磅礴而神圣的景象彻底攫住了呼吸,忘记了昨日的烦扰,甚至忘记了自己,只是睁大眼睛,贪婪地看着,看着那轮太阳如何挣脱束缚,如何将光和热赋予万物,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感动、渺小与豁达的情绪,缓缓充盈了她的胸膛。 阳光照在她白皙的脸上,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她微微眯起眼,感受着那逐渐增强的温度,仿佛也感受到了某种内在的、微弱却坚定的力量。 新的一天,在如此辉煌的序章中,开始了。 壮丽的日出如同最慷慨的馈赠,照亮了海天,也点燃了甲板上众人的热情。 林伊雪和阿琳自然不会错过这绝佳的打卡机会,背对着那轮跃出海面、光芒万丈的红日,以及漫天绚烂的朝霞,用手机记录下了这难得一见的瞬间。 照片里,两人的笑容在海天背景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明亮,尽管林伊雪眼底还带着一丝未散的震撼与浅浅的黑眼圈。 简单的早餐后,游艇再次在船长选定的另一处富饶钓点停稳。 引擎声歇,世界重归海风与波浪的吟唱。经历了昨日的“实战”和一夜休整(对大多数人而言),大家的钓鱼热情更加高涨。 毕竟,免费搭乘顶级私人定制游艇出海、鱼获还能全部带走,对于一个普通牛马来说恐怕此生都是少有的机会。 林伊雪重新握起阿琳家那支顺手的船竿,熟练地挂饵、抛竿。 她知道,自己昨天钓上来的那条20来斤的龙趸(巨型石斑类高级海鱼),价值可能已经远超其他同事零零总总的渔获。 若是单纯为了老板那个“6666元”的彩头,她或许已稳操胜券,可以轻松旁观了。 但她心里盘算的,是另一本更实在的账。 免费出海,顶级装备,专业船长找的鱼窝子,钓上来的每一条鱼,无论大小,都是能直接变成餐桌美味的、实实在在的好东西。 深海鱼,尤其是一些名贵品种,在市场上的价格向来不菲,平日里家里是绝对舍不得买的。 这次机会千载难逢,既然来了,就不能浪费这大好“资源”。多钓一条,就能给家里多寄一份鲜美;多钓几种,家人就能多尝几种滋味。 这想法很朴素,甚至有些“家庭主妇”式的精打细算,却无比真实地驱动着她。比起那可能到手的奖金(虽然也很有吸引力),她更看重这些能直接改善家人生活、表达心意的“实物”。 阳光越来越强烈,她仔细戴好帽子和冰袖,不顾手臂的微酸,再次全神贯注地盯着海面下的动静。 “伊伊,你还真是拼啊,都不休息一下?” 阿琳自己钓了一会儿,收获平平,便有些惫懒,凑过来看她。 “机会难得嘛。” 林伊雪眼睛仍盯着鱼竿,轻声说,“深海鱼营养好,多钓点,给我爸妈和姐姐寄回去。他们肯定喜欢。” 语气里透着单纯的喜悦和期待。 阿琳了然,拍了拍她的肩膀:“也是,孝心可嘉!那你加油,我再去找找手感!” 于是,在别人或为奖金拼搏、或享受海钓乐趣、或纯粹晒太阳吹海风的时候,林伊雪像个最勤恳的渔家女,不放过每一次咬钩的机会。 她的目标明确而务实:……只要是能吃的海鱼,不管价值如何,都在她的“心愿清单”上。 汗水沿着额角滑落,海风吹得皮肤发干,但她毫不在意,每钓上一条像样的鱼,看到它在甲板上活蹦乱跳、银光闪闪的样子,她心里就多一分踏实和满足。 那不只是渔获,更是她能带给家人的、来自遥远大海的、沉甸甸的牵挂与心意。 当游艇在中午时分开始返航时,林伊雪的“战绩”相当可观,活水舱里她名下的区域颇为热闹。 她看着那些游弋的“战利品”,心里盘算着哪些清蒸最鲜,哪些红烧最香,哪些适合做成鱼丸,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这趟奢侈的游艇之旅,对她而言,最终落实成了最朴实无华、也最让她安心的收获——一舱可以带回家的、昂贵的、深海的味道。 结果毫无悬念。 当陈总在返航途中,让船长和懂行的同事一起粗略评估了众人鱼获的总价值后,林伊雪凭借那条价值不菲的龙趸,以及其他数量可观的各类海鱼,以绝对优势夺得了头筹。 “恭喜我们今天的海钓冠军——林伊雪!”陈总笑着将一个厚实的、特意准备的红包递到她手中,引得周围一片祝贺的掌声和善意的起哄。 林伊雪脸颊微红,接过那沉甸甸的、装着6666元现金的红包,连声道谢。这笔意外之财,对她而言无疑是巨大的惊喜,能让她的小金库瞬间充盈不少。 午饭后,游艇缓缓驶回鹏城湾游艇会码头。 靠岸时,船长和船员们已经贴心地为大家准备好了充足的碎冰和大小不一的保温泡沫箱。甲板上顿时热闹起来,大家根据各自做的标记,在活水舱和冷藏舱里翻找属于自己的“战利品”。 第18章 邮寄渔获回家 林伊雪的收获最多,几乎占了一个角落。 她小心地将那些还活蹦乱跳或保持冰鲜的鱼按种类和大小分拣出来,心里默默计算着。 石斑鱼清蒸最宜;那条大黄脚立肉质细嫩,适合红烧;几尾肥美的黑鲷,可以一部分做汤,一部分香煎;还有那些较小的杂鱼,炸着吃最香…… “哇,伊伊,你这是要开海鲜铺啊!”阿琳凑过来,看着地上琳琅满目的渔获,惊叹道。 “多亏了你的装备和运气。”林伊雪笑着,手脚麻利地将最大的几条鱼用防水袋分装,再埋进铺了厚厚碎冰的泡沫箱里。她只给自己留了两条最小的黑鲷,准备晚上清蒸尝尝鲜。 其余的,她打算全部寄回羊城的家里。 幸好阿琳开了车。两人将几个沉甸甸的泡沫箱搬上后备箱,径直开到了林伊雪公寓附近一个较大的顺丰速运网点。 在工作人员的协助下,仔细封装,填好保价单据,付了不菲的快递费。 看着几个包裹被贴上标签,搬上传送带,林伊雪才松了口气。冷链运输,明天这个时候,家人应该就能收到了。 等待打包的间隙,她拿出手机,对着那几个装得满满的泡沫箱拍了几张照片,又拍了下自己手中那个醒目的红包一角(隐去了具体金额),然后打开名为“幸福一家人”的微信群,点了发送。 「公司周末团建,坐老板的游艇出海钓鱼啦!鱼获都归个人,这是我的战利品~[图片][图片][图片]」 「我留了两条小的自己吃,其他都给你们寄回去啦,正宗的深海鱼哦,明天应该就能到!」 「你们看着分一分哈,清蒸红烧炖汤都行!」 妈妈:「[震惊][震惊] 游艇?!伊伊你们公司这么好啊?出海风浪大不大?你晕船没有?(一连串语音方阵)」 紧接着又补了一条文字:「这么多鱼!哎呀你这孩子,自己留着吃多补补,都寄回来干嘛!你在外面工作辛苦!」 爸爸:「[强][强][强] 我女儿厉害!(竖起大拇指.ipg)」 隔了一会儿,可能仔细看了照片,又发来一条:「这条石斑好,看样子有20斤?野生海钓的,难得。清蒸最好,别放太多调料。肉给你姐留最嫩的肚皮那塊。」 姐姐:「哇!!!伊伊你也太棒了吧!!![羡慕][流口水] 居然坐游艇!还钓了这么多!那条黄脚立看着就肥!红烧绝了![图片](分享红烧鱼菜谱链接)」 姐夫:(跟在姐姐消息后面)「@林伊雪 妹,厉害![点赞] 等你回来,姐夫下厨给你们露一手!清蒸石斑交给我,保证火候刚好。」 大哥:「可以啊小妹,这鱼获可以呀,果然新手气运都不错哦,又新手保护期呢,在外注意身体。(红包:恭喜发财)」 林伊雪一条条看着,眼眶有些微微发热。隔着屏幕,仿佛能看到家里此刻热闹的景象。 她的目光在爸爸提到“给你姐留最嫩的”和姐姐兴奋的发言上多停留了一会儿,想起姐姐现在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 她立刻低头打字,在喧闹的群消息中插话: 「@姐姐 姐,深海鱼蛋白质高,营养好,你多吃点!特别是那石斑,清蒸最鲜,刺也少,黄脚立也很好」 消息刚发出,妈妈就立刻跟进了,显然也时刻惦记着怀孕的大女儿: 妈妈:「对对对!@姐姐 你妹说得对!这野生海鱼比市场买的好多了,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你多吃,补身子,对孩子好!石斑都归你,一整条分割好,慢慢吃,谁都不许抢!(霸道妈妈.ipg)」 毕竟姐姐姐夫可是自己买了房子单独住的,不跟家里老人住,也不存在,拿回去到不了姐姐的嘴里,所以难得的深海鱼,就都想留着给姐姐补身体。 姐姐:「[害羞][开心] 谢谢妈,谢谢伊伊!感觉好幸福啊,有口福了~ 宝宝,你看小姨多疼我们![摸肚子]」 姐夫:「保证完成任务!清蒸石斑,专属孕妇特供版![敬礼]」 看着屏幕上瞬间又被“孕妇特供”、“宝宝营养”话题刷屏,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起哪些鱼最适合孕妇,哪些做法最健康,林伊雪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那种被需要、能为自己在乎的人做点实事的感觉,让她心里涨得满满的。昂贵的鱼获,此刻变成了对姐姐和未来小外甥/外甥女最实在的关爱。 她吸了吸鼻子,手指继续在屏幕上跳动,回复着其他家人的关心: 「妈,,船又大又稳,不晕船钱,公司福利来着,你们吃得开心我就最开心了![抱抱]」 「爸,您是老饕,你看着料理哈,因为也有些杂鱼」 「知道啦,你也是,别老熬夜。」 回复完,她收起手机,喧嚣依旧,但她心里却充满了另一种充盈而平静的力量。 这个如梦似幻的周末,最终化为了家人群聊里滚烫的喜悦、对孕期姐姐具体而微的关怀,和几条驶向温暖的、装着深海气息与牵挂的快递轨迹。 周末的下午,阳光正好。 阿琳送完伊伊去寄快递后就带着自己的渔获驱车回家了,兴致勃勃说要让她那位热爱海钓却常年“空军”(钓不到鱼)的老爷子好好开开眼,炫耀一下女儿的收获。 林伊雪独自回到自己那三十平米的小公寓,仔细洗去头发里残余的海风咸涩和身上淡淡的防晒霜味道,换上柔软及脚踝的印花长裙,这才感觉自己从两天一夜的海上喧嚣中彻底回归了日常的宁静。 稍作休息,她便联系了闺蜜苏晓,两人约在常去的那家性价比不错的SPA馆碰面。 这一年多,在苏晓的“带领”下,原本对护肤保养不甚在意的林伊雪,也渐渐迷上了偶尔做个SPA放松一下的感觉。 苏晓是那种能对着护肤成分表研究半小时、热衷尝试各种新项目的“精致女孩”,而林伊雪则简单得多——她天生皮肤底子就好,细腻光洁,几乎看不到毛孔,连美容师都常夸她“天生丽质,省了不少钱”。 第19章 闺蜜八卦 所以她不像苏晓那样需要做很多复杂的护理,顶多补补水,做得最多的,反而是能缓解长期伏案工作疲劳的头疗和肩颈按摩。 幸好,这些都是SPA项目里最基础、也相对实惠的,让她在周末想要犒劳自己时,不至于让本不丰厚的荷包大缩水。 熟悉的香薰气息弥漫在静谧的房间里,轻柔的音乐流淌。 林伊雪趴在按摩床上,美容师力道适中的双手正在为她疏通肩颈僵硬的肌肉,酸胀中带着释放的舒爽,舒服得让人昏昏欲睡。旁边的苏晓也享受着面部护理,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轻柔的音乐和精油的香气让人彻底放松下来。 “所以说,我们老板那游艇是真的大,能容纳我们二十多号人,还能在海上过夜……”林伊雪闭着眼,声音带着放松后的微哑,分享着周末的见闻,说到大家手忙脚乱海钓、有人差点被鱼拽倒的趣事,自己也忍不住轻笑。 “然后呢然后呢?除了钓鱼吹海风,有没有什么别的……嗯,趣事?”苏晓含糊不清地打趣,因为脸上正敷着面膜,声音有些闷。 “趣事?没什么特别的……尴尬的事倒有两件。”林伊雪顿了顿,语气尽量平淡,像在说一件别人的小事,“昨天白天在甲板上,我不小心滑了一下,差点摔倒。幸好……老板的表哥,当时正好在旁边,顺手扶了我一把;还有我不是跟你说我钓到一条20多斤重的石斑鱼嘛,那鱼差点把我拉下海里,然后老板表哥及时救下我,也帮我把那鱼成功钓上来。” “哦,老板的表哥啊,”苏晓随口应道,但随即音调微扬,带上了好奇,“咦?不对呀,你们这不是公司部门团建吗?怎么你老板的亲戚也去啦?怎么样,这位表哥帅不帅?英雄救美哦,有没有一点……心动?”她尾音上扬,满是调侃。 林伊雪依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却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不是我们老板带的。是在外海偶然遇到的。人家陆总的游艇……比我老板那艘大多了,是真正的超级游艇。遇到了就互相打了个招呼,他上来坐了坐。” “哇!比你老板的游艇还大?那肯定是超级大富豪啊!”苏晓的兴趣被彻底勾起来了,声音也清晰了不少,“全名叫啥你知道不?说不定是什么名人呢!” “我开始也不知道,”林伊雪的声音更轻了些,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后来听我们老板说,他表哥是M岛陆家的……陆行深。” “陆行深”三个字刚说出口—— “蹭”地一下,苏晓猛地从按摩床上半坐起来,动作幅度之大,让脸上的面膜都起了皱,滑落了一半。正专心给她按摩手臂的美容师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手一哆嗦,连忙停住,紧张地问:“苏小姐,是我按痛您了吗?” 苏晓完全顾不上回答美容师,她一把扯下脸上残存的面膜,也顾不得脸上还沾着没抹匀的精华液,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旁边床上的林伊雪,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激动都有些变调,甚至破了音:“陆行深?! 你说的是M岛那个顶级豪门陆家的陆行深?!陆氏集团的那个陆行深?!” 林伊雪被她如此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终于睁开了眼睛,微微撑起身子,看向一脸难以置信的闺蜜,迟疑着点了点头:“……嗯,就是他。怎么了?你……也听说过?” “我的天!!!还‘怎么了’?!还‘我也听说过’?!”苏晓差点直接从床上蹦起来,脸上的表情混合着极度的震惊、狂热的兴奋,以及一种“你居然用这么平淡的语气说出这个名字”的抓狂,“陆行深啊!经常上财经杂志封面、福布斯榜单常客、被誉为‘M岛和港岛最想嫁的男人NO.1’、全球最想嫁的男人常年排在前10 、金融圈大鳄陆行深!我的大小姐!你这是什么神仙运气?!出个海团建都能偶遇这种级别的天花板?他还扶了你?!不止一次?!还帮你钓了鱼?!” 苏晓的声音在原本静谧的SPA房里显得格外响亮刺耳,连门外路过的店员和其他房间的客人都可能被惊动。 她完全沉浸在这个爆炸性的消息里,身体前倾,几乎要扑到林伊雪的床上,眼睛亮得吓人:“快!给我从头到尾、仔仔细细、一字不漏地说清楚!你们当时到底什么情况?他穿什么衣服?戴手表了吗?什么表情?跟你说话了吗?语气怎么样?我的老天爷……你这哪是尴尬事,你这是走了什么宇宙级狗屎运啊!肢体接触!两次!跟陆行深!” 看着闺蜜激动得如同亲眼目睹了外星人登陆、恨不得拿个显微镜来剖析她每一帧记忆的模样,林伊雪脸上有些发热,心底那丝被自己反复按压、试图归于平静的涟漪,再次被苏晓这狂风暴雨般的反应狠狠搅动起来,甚至掀起了更大的波澜。 她有些窘迫地重新趴了回去,把半张脸埋进按摩床的透气孔里,试图躲避苏晓灼灼的目光和美容师那掩饰不住的好奇打量。 在苏晓压低声音却依旧火热的、机关枪似的追问下,她只得含含糊糊、断断续续地试图“轻描淡写”地复述当时的场景。 然而,某些细节——那双有力而稳定的手扶住她胳膊和腰际的触感,那近在咫尺的、带着清冽气息的呼吸,还有阳光下对方轮廓分明的侧脸……却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愈发清晰起来,让她耳根后的肌肤,悄悄漫上了一层更深的绯红,心跳也在胸腔里,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林伊雪看着闺蜜兴奋到几乎要手舞足蹈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趴回去,声音闷闷地从按摩床的透气孔传来:“老大,你觉得我能看出人家穿的是什么牌子,戴着的是什么手表吗?在我眼里,那就是‘穿了衣服’和‘戴了手表’。 你以为我是你呀,对那些奢侈品如数家珍,家里书柜放着的全是奢侈品杂志。” 第20章 脑补的闺蜜 苏晓被噎了一下,但立刻又燃起新的火花,她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发现了惊天秘密般的兴奋,凑得更近:“也是哈……不过!那陆总那么帅,还两次英雄救美,你就一点也不动心?伊伊,你不妨格局打开一点想想——陆行深那种人,分分钟上下亿的生意,凭什么会对你‘恰好’施以援手?还两次?莫不是……他看上你了吧?哇!” 她夸张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更圆,“细思极恐啊姐妹!你这是要发了呀!苟富贵勿相忘!” 林伊雪被她这离奇的脑回路逗得哭笑不得,侧过头,白了苏晓一眼:“拜托,苏大小姐,你清醒一点,人家能看上我什么?看上我在城中村住过?看上我刚搬的三十平小公寓?还是看上我这份朝九晚五、加班加点的普通工作? 人家那只是基本的绅士风度,没有见死不救而已,你这脑洞,不去写真是可惜了。” “呃……”苏晓被这一连串现实反问砸得稍微冷静了零点五秒,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好像……也是哦。看看之前跟他传过绯闻的那些,不是名媛就是超模、明星,哪一个不是一眼惊艳的大美女……” 她的目光在林伊雪被按摩得微微泛红、却更显得细腻光滑的侧脸和脖颈上扫过,语气又软了下来,带着真心实意的欣赏。 “不过嘛,我们家伊伊也不差啊!你看你这身皮肤,完美无瑕,凝脂如玉,我摸了都爱不释手好不好! 就是……风格不同嘛,你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她顿了顿,又恢复了那副乐天派的样子,笑嘻嘻地拍了拍林伊雪的肩膀(引得美容师小声提醒“苏小姐,小心精油”):“哎呀,不管怎么样,能被陆行深两次出手搭救,这经历也够你吹一辈子了! 嘻嘻,以后跟人说起来——‘知道不,姐当年差点掉海里,是陆行深拉的!’多飒!” 林伊雪被她弄得没脾气,只好重新把头埋回去,闷声说:“你快躺好,让美容师继续吧,看把人给吓的。” 苏晓这才吐了吐舌头,乖乖躺了回去,但嘴里还在兴奋地小声嘟囔着什么“命运般的相遇”、“照进现实”之类的字眼。 林伊雪闭着眼,感受着肩颈重新被恰到好处的力道揉按,试图将苏晓那些夸张的玩笑话赶出脑海。 可心底某个角落,那句“他看上你了吧”却像一颗不小心落入静水的小石子,激起了细微到难以忽视的涟漪。 她用力摇了摇头,将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开,别做梦了,林伊雪, 她对自己说。可耳根处,那因为回忆和调侃而升起的温度,却久久没有褪去。 果然,自古以来,话本戏文里演的、坊间流传的故事,哪怕是富家小姐或官家千金,对“英雄救美”这码事都有着近乎完美的滤镜。 有些甚至明知门第悬殊、云泥之别,也甘愿飞蛾扑火,以身相许,这并非全无道理。 在危机时刻,那个强大、可靠的身影骤然出现,带来的不仅是安全感,还有一种被命运特殊眷顾的错觉,极易催生依赖与朦胧的情愫。 更何况,这次“英雄”是陆行深,一个无论容貌、财富、权势、气度都站在金字塔尖的男人,他无需刻意,仅仅是存在,就足以构成强烈的吸引力。 好吧,林伊雪承认,自己并非完全无动于衷。 那瞬间贴近的温热,那沉稳有力的手臂,以及他低头时无意间扫过的、似乎带着一丝探究的深邃目光……都曾在某个心跳漏拍的间隙,撩动过她从未有人踏足过的心弦。 一丝极隐秘的悸动,真实存在过。 但是,差距实在太大了,大得像鹏城湾对岸港岛的璀璨霓虹,看着耀眼,实则隔着无法泅渡的深邃海域。 她这点刚刚萌芽、甚至连自己都不敢确认的心动,在现实的巨壁前,渺小得可笑。她不敢,也从未想过要去“奢想”。 那短短几分钟的接触,于她而言,更像是一场意外闯入的、绚丽却不真实的梦,醒来后,生活依然是她需要精打细算、努力向前的轨道。 然而,命运有时就是这般不可捉摸。 林伊雪恐怕做梦也想不到,她不以为意、甚至从未意识到的自身特质——那身“完美无瑕、凝脂如玉”、未经任何人工雕琢的肌肤,,恰恰完美地踩在了某个有着对完美肌肤迷恋与完美主义倾向的男人——陆行深——那最为隐秘、甚至不为人知的审美与占有欲的靶心上。 谁对谁先“上心”,还真不一定。 这头的林伊雪还在为那点“不敢奢想”的心动而暗自纠结、努力平复。 那头的陆行深,或许已经在游艇返航、她与同事笑闹钓上大鱼的那一刻,就做出了决定。 对他而言,完美的“猎物”值得被锁定。 以他的能量和行事风格,恐怕不消几日,一份关于“林伊雪”的背景资料——从她的籍贯家庭、教育背景、工作表现,到她的租房地址、日常动线、社交圈子——便会清晰无误地呈现在他的面前。 捕猎的网,或许在他指尖触碰到她那截后颈、心头震颤于那片完美肌肤的瞬间,就已经悄然撒下。 小姑娘还在忐忑于阶级的鸿沟,不敢向前迈出半步。 而猎人,已经优雅地躬身,准备踏入她的领地,步步为营,志在必得。 一场始于肌肤之亲、却注定席卷彼此命运的风暴,正在无人察觉的平静海面下,悄然酝酿。 做完SPA,浑身松快的两人在商场里找了家清淡的粤菜馆解决晚餐。 等菜间隙,苏晓吸着冻柠茶,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凑近问道: “对了伊伊,之前说好跟我一起去M岛看我偶像演唱会顺便买买买的,你签证办好了没?可别拖我后腿啊。” 林伊雪正小口抿着温水,闻言点点头,从随身的小包里抽出一个卡片子,在苏晓眼前晃了晃,嘴角带着浅笑:“早就办好啦,就等苏大小姐您一声令下,随时可以出发。” 第21章 周末M岛游 “太好了!”苏晓一拍手,兴奋地计划起来,“那咱们就定下周六出发,玩足两天!酒店我看了,就订那家能看到海景的。周六晚上演唱会,周日咱们再去把购物清单清了,下午从容回来。不过……”她声音低了低,有点不好意思。 “有件事得提前跟你说,演唱会门票……我只抢到一张。委屈你那天晚上自己找节目了,酒店住宿我包了!” 林伊雪早就料到会这样,她那位偶像的门票向来是秒空。 她摆摆手,语气轻松:“没事啦,反正我对你偶像的歌也不是特别感冒,正好乐得清静。M岛的夜景不是号称‘百万夜景’吗?我正好可以自己随便看看,或者沿着海滨长廊散散步,听说晚上很漂亮,你自己嗨玩就行,不用管我。” “呜呜,伊伊你最好啦!”苏晓做出感动状,随即又挤挤眼,“不过你放心,购物环节绝对有福同享,我的买买买战斗力你懂的,保证帮你把攻略做得明明白白!” “是是是,苏导威武,购物攻略你做好就行,我也没啥想买,你那些包包衣服我也买不起,不过我可以给我姐买些孕妇能用的护肤品和孕妇奶粉之类的。”林伊雪笑着应和,心里也对即将到来的短途旅行生出几分期待。 离开鹏城熟悉的轨道,去另一个繁华的岛屿看看不一样的风景,似乎也不错。 至于一个人的夜晚,她并不害怕,反而有点向往那份陌生的、只属于自己的宁静。 菜上来了,两人边吃边继续聊着行程细节,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映照着她们对几天后旅程的愉快憧憬。 新的一周,鹏城。 对陆行深而言,这一周的时间,足够他将林伊雪的背景翻查得清晰透彻。 他甚至觉得用一周都是浪费——以他身边周特助的效率,林伊雪那简单得像一张白纸的过往:普通家庭、普通大学、按部就班的工作、从城中村到小公寓的迁移……连同她常去的SPA馆、爱吃的餐厅、有限的社交圈,都在一天之内便被整理成一份简洁却精准的报告,呈现在他的面前。 报告里的她,和他那惊鸿一瞥的印象逐渐重合:干净、努力、有些拘谨,像一株在水泥缝隙里安静生长、终于探出一点新绿的小植物。 他指尖无意识地敲着那份报告,目光落在“近期动向”一栏,一个清晰的计划已然成形。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身前往鹏城,开始他从容不迫的“围猎”时,周五傍晚,最新的消息被送了进来。 “陆先生,林小姐预订了本周六经口岸前往M岛,同行者是其闺蜜苏晓。行程为期两天,周日当晚苏晓将独自看演唱会,林小姐会有一晚的单独活动时间。另外,她们下榻的酒店是君悦海逸。” 看到“君悦海逸”四个字,陆行深的唇角几不可察地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是陆氏在M岛控股的诸多产业之一。她那闺蜜苏晓,倒是无意中挑了个“好”地方。 计划,似乎可以变得更优雅,也更顺理成章了。 周六,M岛。 林伊雪和苏晓轻松过关,搭乘酒店的免费接驳巴士,很快便置身于M岛纸醉金金的氛围中。 CheCk-in时,前台格外热情周到,甚至给她们“幸运地”升级了更高楼层的海景套房。 苏晓以为是自己的运气起了作用,得意地朝林伊雪眨了眨眼。 在M岛,每一座大型酒店本身就是一个自成一体的奢华王国,底层与裙楼往往直接连通着规模惊人、品牌齐全的购物商城。 从酒店大堂到房间的途中,她们就已经穿过了一片金光璀璨、弥漫着高级香氛的区域,两侧是鳞次栉比的奢侈品旗舰店——HermèS、LV、Chanel、DiOr、Cartier……玻璃橱窗里陈列着令人屏息的最新款,仿佛将全球最顶尖的物欲浓缩于此。 各种奢侈品店如星辰般布满这些酒店附设的商城内,构成了一道与博彩区同样引人注目的风景线。 周六白天,两人按照计划在这些酒店商城之间穿梭“扫货”。 晚上7点,苏晓开始为晚上的演唱会做准备,早早回房梳妆打扮。 林伊雪则乐得清闲,离开酒店商城区域,准备去附近老街逛逛,顺便感受一下旧城的朴实风情。 当她独自穿过酒店那巨大而冷气十足、弥漫着香氛的购物长廊,再次经过那些令人目眩的橱窗。 就在她即将走出连通室外区域的玻璃门,经过最后一家门面低调却气场极强的HermèS专卖店时,她习惯性地目不斜视——那里面的世界,离她太遥远了。 然而,就在她准备彻底走过店门时,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嗓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意外,在她身侧响起: “林小姐?” 林伊雪脚步一顿,愕然转头。 陆行深就站在几步开外,恰好从爱马仕店内走出来,仿佛刚结束一场简短的巡视或交谈。 他今天穿得比在游艇上更休闲些,浅灰色的亚麻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干净的小臂和一款她依旧叫不出名字、但显然价值不菲的腕表。 他身后跟着两名穿着得体、似是酒店高管的男士。 他正微微侧首,目光落在她身上,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商场水晶灯折射出的璀璨光芒,以及一丝清晰的、属于“偶遇”的讶异。 “陆……陆总?”林伊雪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遇见他,大脑瞬间有些空白,手下意识地捏紧了斜挎包的带子。 “真巧。”陆行深向前走了两步,距离拉近到一个礼貌又不会让她感到压迫的范围。他目光温和地扫过她因惊讶而微微睁大的眼睛,和显然未施粉黛却清新干净的脸庞。 “来M岛游玩?” “是……是的,和朋友一起,周末过来逛逛。”林伊雪有些局促地回答,心里嘀咕这巧合也太不可思议了,偏偏在这满是奢侈品的酒店商城里…… 第22章 她以为的“偶遇” 陆行深点了点头,目光很自然地扫过她身后那片属于他产业的奢华商业空间,然后落回她脸上,语气平静而理所当然:“这整个综合度假村,包括你们下榻的君悦海逸酒店,以及我们现在所在的这片购物区域,都是陆氏在M岛的产业,我偶尔过来看看。” 林伊雪这次是真的惊讶了,下意识地微微张口。 苏晓定的酒店……连同这片让人望而却步的奢侈品商场……竟然都是他的产业版图?这已经不是“巧”可以形容了,更像是无意间闯入了某个人的私人领地。 陆行深将她细微的震撼与茫然尽收眼底,唇角那抹笑意加深了些,显得既谦和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诚恳:“上次在海上,林小姐受惊了。虽然只是举手之劳,但既然这么巧在我的地方遇到,不知道林小姐是否愿意给我一个略尽地主之谊的机会?”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诚挚地看向她,发出了一个让她难以拒绝、也似乎合情合理的邀请: “正好,我打算去酒店新改造的顶层露台餐厅看看。那里视野不错,可以俯瞰整个M岛的璀璨夜景。林小姐作为客人,不如一起?也算帮我从普通客人的角度,给些真实的体验反馈,就当是……对我上次那点‘举手之劳’的回报?” 他的话,滴水不漏,将一次可能的“搭讪”或“刻意”,完全包裹在“答谢”、“商业调研”、“偶遇地主之谊”的礼貌外壳下。 甚至巧妙地利用了“酒店客人”和“产业视察”这层关系,将邀约合理化,他将选择权轻轻推给了她,显得尊重而不过分热情。 林伊雪彻底愣住了。 就在她犹豫的片刻,陆行深已经微微侧身,对身后的一位主管低声交代了一句什么,然后重新看向她,耐心地等待着,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带着一种笃定的、温和的引力,让人难以挣脱。 M岛夜晚的繁华才刚刚开始,这座酒店商城依旧灯火通明,人声隐约,命运的齿轮,在这座用金钱与欲望堆砌起来的岛屿,在某人精心布置的“舞台”上,再次发出了清晰而不可逆的啮合声。 拒绝?在对方如此客气且理由充分(甚至带有商业性质)的邀请下,似乎显得自己既小气又不懂人情世故。 答应?跟一个只在游艇上有过短暂接触、身份地位犹如云泥之别、此刻又身处其庞大产业之中的男人,单独去顶楼那种听起来就很高端的地方“看夜景”、“做调研”? 她的心跳莫名加速,脸颊也微微发热。 商场内恒温的冷气似乎突然变得有些稀薄,四周璀璨的灯光、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以及空气中浮动的昂贵香氛,都构成了一种无形的压力,也烘托出眼前男人那种举重若轻的强大气场。 陆行深耐心地等待着,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看着她,那目光平静却似乎能穿透她所有的犹豫。 短短几秒钟,林伊雪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是出于对方“帮个小忙、给点反馈”的客气请求,不好驳了面子?是心底那点难以言说的、对踏入另一个世界的虚荣心与好奇在悄然作祟?还是……那被自己反复压制、却总在不经意间溜出来的、源自海上那片刻紧密接触的隐秘悸动,终于找到了一个看似合理的出口? 又或者,她只是需要找个理由说服自己—— 这是老板的表哥,某种意义上算是“自己人”;公司还在用着陆氏的写字楼办公呢,于情于理都不该太拂人好意; 这只是一次礼貌性质的、短暂的商业反馈交流,并非什么私人约会……总之,不管是为了什么,也不管这个理由有多么勉强,她需要一个台阶,而陆行深给的台阶,看起来光滑平整,无可挑剔。 “……好、好的。”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比想象中要清晰,尽管指尖还有些微凉。她抬起眼,努力让目光显得坦然些,“不过,我一个普通游客可能给不出什么专业的意见。” 听到她肯定的答复,陆行深眼中掠过一丝极快的光亮,快得让人以为是灯光反射。他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少许,显得更加真诚而温和。 “林小姐肯赏光,已经是帮了大忙了。真实的感受,就是最宝贵的意见。” 他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动作优雅自然,“这边有VIP通道直达顶层,比较清静。” 他身后的那位主管立刻会意,快步上前引路。 林伊雪深吸一口气,拎紧了自己的包包,跟上了陆行深的步伐,她努力挺直背脊,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局促,可心跳的鼓噪却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他们穿过一条铺着厚地毯的安静走廊,避开了一楼赌场和购物区的喧嚣,进入一部需要特殊权限的观光电梯。 电梯平稳上升,脚下M岛半岛璀璨灯火如同打翻的宝石盒,在夜色中铺陈开来,流光溢彩,美得不真实。 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和那位沉默的主管。林伊雪能清晰地闻到陆行深身上传来的、那种清冽又沉稳的木质香气,混合着淡淡的、属于顶级衣料的洁净味道。她目不斜视地看着玻璃外的夜景,手指却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陆行深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目光似乎也落在窗外,但眼角的余光,却将她那副强作镇定、连脖颈线条都微微绷紧的模样尽收眼底。他嘴角的弧度,在无人看见的角度,维持着一个极淡的、却势在必得的笑意。 电梯“叮”一声,抵达顶层。 门开的瞬间,一个与楼下购物区的纸醉金迷截然不同的世界展现在眼前——开阔的露台,精心布置的绿植与灯光,寥寥无几却视野绝佳的座位,以及扑面而来的、微凉而清新的夜风。这里没有喧嚣,只有静谧的奢华,和仿佛能将整个M岛踩在脚下的辽阔感。 “林小姐,请。” 陆行深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将她从震撼中拉回。 第23章 猎人的行动 她知道,踏出这一步,今晚的“帮忙”与“反馈”就正式开始了。而前方等待她的,或许不仅仅是M岛的夜景。 电梯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楼下的喧嚣。 顶层露台的静谧与开阔瞬间包裹了林伊雪。夜风带着微咸的海水气息和远处城市的霓虹光影,轻柔拂过她的脸颊,稍稍吹散了心头的燥热与紧张。 露台设计得极具格调,没有浮夸的装饰,只有线条简洁的沙发组、低矮的咖啡桌,以及恰到好处的绿植点缀。 最震撼的是那一整面毫无遮挡的玻璃围栏,将M岛半岛的璀璨夜景、甚至更远处的点点渔火,尽数框成了一幅流动的、价值连城的画卷。 “坐这里视野最好。” 陆行深引着她走向靠近围栏的一张双人沙发,很自然地选择了与她成直角相邻的单人位坐下,避免了面对面的直接压迫感,又能保持亲近的交谈距离。 早已等候在旁的侍者无声上前,陆行深并未征询,只略微抬手示意,很快,两杯饮品被端上——一杯是色泽清透、点缀着薄荷叶的莫吉托(无酒精),另一杯则是琥珀色的单一麦芽威士忌,加冰。 “我看林小姐似乎不常饮酒,试试这个,清爽些。” 他将那杯莫吉托轻轻推至她面前,动作自然得像是对待一位熟识的朋友,而非第二次正式见面的“下属的普通员工”。 林伊雪有些意外于他的细心,低声道了谢,冰凉的杯壁握在手中,确实让她镇定了不少。她小口啜饮,清甜的柠檬薄荷味在口中化开,带着微微的气泡感。 “这里的夜景,确实名不虚传。” 她望着窗外,由衷感叹,试图开启一个安全的话题。 “嗯,尤其是在这样的高度,远离下面的纷扰,看到的才是这座城市真正的脉络。” 陆行深顺着她的话,声音低沉平缓,像在讲述一个睡前故事,“那边是M岛塔,更远些灯光稀疏的地方是路环,还保留着一点渔村的宁静。” 他并非炫耀,而是以一种分享的姿态,为她指点着夜景的细节,言语间不经意流露出对这座城市的熟悉与掌控感。 这种姿态巧妙地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些——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富豪与普通游客,而是共享一片美景的、暂时的同行者。 “林小姐觉得这里的氛围如何?作为客人,第一次上来,感觉是否舒适?或者……有什么不自在的地方?” 他将话题引回“调研”的初衷,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真诚的询问意味,仿佛真的十分看重她的意见。 林伊雪被问得一愣,她环顾四周,老实回答:“很……很好。很安静,视野无敌。就是……感觉太高级了,可能不太适合我这种普通游客消费。” 她说的是大实话,这种地方,一杯水恐怕都价格不菲。 陆行深低低地笑了,那笑声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悦耳。 “高级感是为了创造价值,但真正的舒适,在于让人放松,忘记价格。看来我们在‘令人放松’这一点上,还需要努力。” 他巧妙地将她的“不配得感”转化为对服务体验的反馈,既接了话,又无形中消解了她的窘迫。 接着,他没有停留在商业话题上,而是很自然地将话题转向了她:“听陈筵(林伊雪的老板)提过一句,你刚刚调去研发部了?还适应吗?” 他居然知道她的工作变动?林伊雪有些惊讶,但转念一想,他是老板表哥,或许上周出海时闲聊时提到过,便也释然,点点头:“嗯,还在学习和适应,比之前忙,但也更有挑战性。” 话题在他从容的引导下,如溪水流淌。 他问了问她对M岛白天的观感,听她说起老街的小吃和手信,适时分享一两个本地人才知道的、不那么商业化的去处,语气平和,毫无说教感。 他也会谈及一些无关紧要的、关于海上钓鱼或游艇旅行的轻松话题,但绝口不提那两次“救援”,仿佛那真的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他说话时,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她脸上,或随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向夜景,专注而礼貌。 他倾听时极为认真,偶尔点头,或在她停顿思考时,给予一个鼓励的眼神。 他的一切言行举止都完美地诠释着绅士风度——体贴、尊重、善于倾听、见识广博却毫不卖弄。 林伊雪最初的警惕和局促,在他这种春风化雨般的态度下,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 她开始能更自然地交谈,甚至在他提到某个有趣的见闻时,会露出浅浅的笑容。 这,正是陆行深的高明之处。 他没有急于展现攻击性,没有流露出任何明显的企图,他只是营造了一个极度舒适、安全、甚至带点“知性交流”意味的场域。 他像一个最耐心的猎手,深知对于林伊雪这种性格敏感、内心有壁垒的小兽,粗暴的靠近只会让她受惊逃离。 他需要先消除她的戒心,让她习惯他的存在,甚至……开始享受与他共处的时光。 侍者又悄无声息地送来几份精致的佐酒小食,分量不多,但摆盘如艺术品。 陆行深很自然地用公筷为她布了一点,介绍着食材,动作流畅自然,毫不突兀。 时间在愉快的交谈和醉人的夜景中悄然流逝。当林伊雪惊觉时,发现竟已过去近一个多小时。 她看了一眼手机,苏晓应该快看完演唱会了。 “啊,时间不早了,我朋友可能快回来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心里竟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舍。 “是我耽误林小姐时间了。” 陆行深从善如流,并未挽留,也看了一眼腕表,“收获颇丰,感谢林小姐的宝贵意见。” 他起身,依旧是那个体贴的引导姿态。两人走向电梯。 电梯下行时,陆行深状似随意地提起:“对了,明天回鹏城?” “嗯。” “我也差不多时间回去。这边司机方便,如果林小姐和你的朋友不介意,可以坐我的车一起过关,省去等接驳车的麻烦。” 第24章 猎人的行动2 他抛出又一个看似周到、且难以拒绝的提议,理由充分——顺路、方便、体现地主之谊的完结。 林伊雪迟疑了,今晚已经“麻烦”他够多了。 看出她的犹豫,陆行深笑了笑,语气更加轻松:“只是顺路,车上还有位置。而且,陈筵要是知道我没照顾好他部门的优秀员工,怕是要念叨我。” 他再次搬出了“老板表哥”和“公司情谊”这层关系,将一次可能显得过界的邀请,包裹上了合理的外衣。 林伊雪看着电梯数字不断变小,想到明天拖着行李去排队等车的情景,又想到苏晓或许会累……鬼使神差地,她又点了点头:“那……就麻烦陆先生了。” 与此同时,远在鹏城一家私人会所里,正俯身瞄准台球的陈筵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手一滑,白球划出一道尴尬的弧线,直接落袋。在同伴的哄笑声中,他揉了揉鼻子,小声嘀咕:“奇了怪了,谁在叨念我?” “不麻烦。” 陆行深微笑,电梯恰在此时抵达酒店大堂楼层。 门开,外面是另一个喧嚣的世界,陆行深护送她走到通往客房电梯的转角,便适时停步,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那么,明天中午12点退房后,我让司机在酒店大堂门口等你,晚安,林小姐。” 他微微颔首,目光温和。 “晚安,陆先生,谢谢您今晚的款待。” 林伊雪礼貌道别,转身走向客房电梯间。 直到走进电梯,按下楼层,独自面对光可鉴人的轿厢壁时,林伊雪才缓缓呼出一口气,背脊微微放松下来。 今晚的一切,像一场美好得不真实的梦,陆行深的绅士、体贴、博学、周到……无一不符合甚至超越了她对“完美男士”的想象。那种被尊重、被倾听、被妥善照顾的感觉,令人沉醉。 心底那丝被强行压下的悸动,如同遇到春雨的种子,开始不安分地想要破土。 她用力摇了摇头,试图用现实敲醒自己:这只是他的修养,他对谁都可能这样。别多想,林伊雪。 然而,另一个小小的声音却在问:真的……对谁都这样吗?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后,陆行深并未立刻离开。他站在原处,看着她离去的方向,直到客房电梯的数字开始跳动,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周特助的电话,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清晰: “明天12点,安排车。另外,查一下,陈筵公司最近有没有合适的、需要与陆氏对接的研发辅助性项目,要求是,需要有一定沟通协调,但工作地点相对灵活。” 挂断电话,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不夜的M岛,玻璃上模糊地映出他深邃的眉眼,和一丝势在必得的、极淡的笑意。 第一步接触,完成。 小白兔已经踏入了精心布置的舒适区,甚至对猎人产生了一丝好感和信任。 陆行深的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敲,窗外的街灯流水般划过他深邃的侧脸。 对待不同的“客人”,他有不同的“菜单”,就像上一任那位在美国留学的韩国小财阀小姐韩媛,学小提琴的,他便直接以资源铺路,安排她进入顶尖乐团,参与国际演奏会——那是那个世界通行的语言,直接、高效,各取所需。 而林伊雪……他的目光透过后视镜,想起她安静靠在椅背上的侧影。 她身上有一种与那身顶级冰肌玉骨形成微妙反差的寻常感,一种在普通生活里浸润出的柔和纹理。 这种矛盾本身,就成了一种值得玩味的独特,对她,直白的资源置换太过粗暴,会惊走这份不自知的特别。 她值得更精细的“手作”流程,需要一点点、用“顺理成章”编织起来的丝线,将她无声地引入他的世界。 下一步,正是如此,创造更多看似偶然的交集,让她在自己习惯的边界内,自然而然地涉足他的领域。 围猎,才刚刚开始,而猎物,还懵然不知,甚至开始觉得,猎人的领地,似乎也并不那么令人畏惧,那精心调配出的温度与光彩,反而……有点令人留恋。 回到安静舒适的酒店客房,林伊雪反锁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才感觉自己彻底从刚才那场如梦似幻的“顶层奇遇”中抽离出来。 房间里还残留着苏晓出门前喷洒的淡淡香水味,与露台上清冽的夜风和陆行深身上那种沉稳的木香截然不同。 心跳依然有些快,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种难以名状的、混杂着兴奋、困惑和一丝不真实感的余波。 她走到窗边,看着脚下那片陆行深口中的、属于他产业的璀璨星河,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的每一帧画面——他低沉悦耳的声音,他专注倾听的眼神,他体贴入微的举动,还有他谈及城市脉络时那种从容不迫的掌控感。 这一切,太美好了,美好得不像真的。 而越是美好,她心底那点被苏晓勾起的、关于“他是否也看到你”的荒谬念头,就越像水底的暗礁,时不时冒出来硌她一下。 不行,得清醒一点。 她甩了甩头,走到书桌前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连接上网络后,她几乎没有犹豫,在搜索框里键入了“陆行深”三个字。 她知道自己想找什么,与其说是想更了解这个神秘的男人,不如说,她心底深处,其实是想确认一些东西——比如,他是不是已经名草有主,是不是有未婚妻,或者稳定的女友。 这像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本能,也像是一种……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隐秘的期待。 搜索结果瞬间刷满屏幕,相关的财经报道、人物专访、商业活动照片层出不穷。 她点开几篇权威媒体的深度报道,又快速浏览了一些商业资讯和社交平台上零星的非正式讨论。 信息如潮水般涌来,迅速在她脑海中勾勒出一个更为立体、却也更为遥远的“陆行深”: 第25章 开始关注 好消息是: 他身为M岛顶级豪门陆家的嫡长子,家族根基深厚,更重要的是,报道和坊间信息都显示,他并未订婚,也没有公开承认的、已到谈婚论嫁阶段的未婚妻。 而且,陆家这一代似乎人丁不算特别兴旺,他只有两个妹妹,这意味着他作为嫡长子,地位稳固,似乎并不需要像某些豪门子弟那样,急于通过商业联姻来巩固继承权或争夺资源。 跳出家族光环,他本人的成就同样耀眼——与同学联合创立的私募基金,在短短数年内已成为金融圈内令人瞩目的力量,被誉为新一代的“资本大鳄”之一。 年轻、英俊、能力超群、家世显赫却似乎保有相当自主权……这简直是言情里才有的男主角配置。 林伊雪看着屏幕上他那张在财经论坛上发言的抓拍照片——西装革履,眼神锐利,气场全开,与今晚那个穿着休闲衬衫、温和陪她看夜景的男人仿佛不是同一个人——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复杂的波澜,他们之间的距离,果然比她想象的还要遥远。 然而,坏消息也紧接着浮现: 尽管没有未婚妻,但关于他的感情生活,并非一片空白。各种八卦帖、名媛社交圈的零星爆料、以及一些捕风捉影的娱乐报道拼凑出的信息显示,陆行深的女朋友……或者说女伴,似乎没有断过。 与他名字联系在一起的,多是家世不俗的名媛、美貌与才华并存的名模明星、或华尔街归来的精英女性。 交往时间长短不一,但共同点是,每一位都未曾得到他或陆家的正式承认,最终也大多无疾而终,只留下一些模糊的合影和人们的谈资。 报道措辞谨慎,多用“传出绯闻”、“交往甚密”、“疑似恋情”等词语,但指向性明确。 “现在有没有,不清楚。” 林伊雪看着一条几个月前的旧闻,上面提到他与一位小提琴家在某慈善晚宴上相谈甚欢,但后续再无下文。 她关掉了浏览器,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心情像是坐了一趟过山车,一方面,得知他“单身”(至少无婚约)的状态,心底某个角落,那丝被自己唾弃的、不该有的期待,似乎悄悄松了口气,甚至泛起一丝微不足道的、连自己都觉得可笑的窃喜。 看,他至少不是别人的,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立刻被她用力压下去。 另一方面,那些未曾间断的“女友”传闻,又像一盆冰水,让她瞬间清醒。 陆行深这样的男人,身边怎么可能缺女人? 那些围绕在他身边的女性,哪一个不是光彩照人、背景优越?她们尚且留不住他,或者只是他人生中短暂的风景,自己又凭什么认为自己会不同? 今晚的一切,或许真的只是他良好的教养和偶尔兴起的绅士风度。 他甚至可能对每个稍有交集的女性都如此周到,至于那些“女友”,或许也只是他繁忙生活中,各取所需、或调剂心情的陪伴罢了。 自己这个偶然闯入他视线、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下属的员工”,恐怕连成为他“短暂风景”的资格都没有。 一丝极淡的失落,混杂着清晰的自我认知,沉沉地压了下来。 那点因今晚美妙经历而升起的、不切实际的粉色泡泡,在现实信息的冲刷下,迅速瘪了下去。 就在这时,房门“嘀”一声轻响,苏晓哼着歌,带着一脸兴奋和演唱会后的疲惫回来了。 “伊伊!我回来啦!哇,演唱会太嗨了!你怎么还没睡?在干嘛?” 苏晓踢掉高跟鞋,扑到自己的床上。 林伊雪迅速合上笔记本电脑屏幕,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没什么,随便上网看看。演唱会好看吗?” “超级好看!我跟你说……” 苏晓立刻眉飞色舞地讲述起来。 林伊雪听着闺蜜兴奋的讲述,脸上带着微笑,心思却有些飘远。 她决定将今晚顶层露台的事,以及自己刚刚查到的那些信息,都深深埋在心底。包括陆行深提出明天一起乘车回去的提议,她也打算暂时不说。 就当作是一场意外美好的邂逅吧, 她对自己说,明天回去,一切就会回到正轨。 他是天上的云,我是地上的尘,偶然被风吹得近了些,但风停了,云还是云,尘还是尘。 她爬上床,关掉了自己这边的床头灯。 在黑暗中,她轻轻摸了摸自己依旧有些发热的耳垂,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夜风的凉意,和某个男人低沉嗓音带来的、不易察觉的战栗。 只是,真的能那么容易回到正轨吗? 猎人布下的网,已经轻轻触到了猎物最柔软的绒毛。 而猎物心中那点被撩动的涟漪,或许比她自己愿意承认的,要更深,更难以平息。 苏晓还在滔滔不绝地分享演唱会的细节,手舞足蹈,直到发现林伊雪只是心不在焉地“嗯嗯”应和,才停下来,狐疑地凑近:“喂,林伊雪同学,你很不对劲哦。我从回来就发现你魂不守舍的,脸上还红扑扑的……说!是不是背着我干了什么坏事?还是……一个人偷偷跑去艳遇了?” 林伊雪被她说中心事,脸上更热,下意识想否认,但对上苏晓那双写满“我早就看穿你”的眼睛,知道瞒不过去。 她叹了口气,坐起身,抱着膝盖,声音低低的:“……其实,也不算艳遇。就是……我晚上逛街的时候,在酒店楼下的商场里……遇到陆行深了。” “谁?!”苏晓瞬间拔高了声调,眼睛瞪得溜圆,演唱会后的疲惫一扫而空,“陆行深?!那个陆行深?!他又出现了?!” “嗯……”林伊雪点了点头,在苏晓“快说!然后呢!”的灼灼目光逼视下,硬着头皮,尽量用平淡的语气,将“偶遇”、对方提及酒店是他的产业、以及邀请她去顶层露台“给点客人反馈”当作回报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 当然,她自动略过了自己那些复杂的心理活动和对陆行深背景的搜索。 第26章 闺蜜继续夜话八卦 即使如此,苏晓也已经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张成了O型。 “我的老天鹅啊!”苏晓猛地扑过来,抓住林伊雪的肩膀摇晃,“顶层露台!单独相处!看夜景!陆行深亲自作陪!林伊雪,你这哪是踩狗屎,你这是掉进钻石矿里了吧?!这剧情,偶像剧都不敢这么写!快说说,你们聊了什么?他有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有没有……暗示什么?” “没有!真的没有!”林伊雪被她摇得头晕,连忙按住她的手,“就是很正常的聊天,问问我对M岛的印象,聊聊工作,看看夜景……真的就是很客气、很商务的那种感觉!” 她强调“商务”二字,试图说服苏晓,也说服自己。 “商务?鬼才信!”苏晓松开手,抱着胳膊,一副“我已经看透一切”的表情,“陆行深那种分分钟几千万上下的男人,会有闲工夫专门陪一个‘普通客人’做市场调研?还‘当作回报’?他缺那点反馈吗?他手下专业的市场团队是干什么吃的?伊伊,你别自欺欺人了!他绝对是对你有意思!” “你别瞎说!”林伊雪脸更红了,急切地反驳,“人家可能就是……顺手为之,绅士风度。而且,你知道我后来查了一下吗?他虽然没有未婚妻,但女朋友从来没断过,都是名媛明星那种级别的!” 她忍不住把查到的“坏消息”抛了出来,仿佛这样就能证明自己的“清醒”。 苏晓愣了一下,随即摸了摸下巴,分析道:“哦,花花公子属性啊……不过这更说明问题了啊!他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为什么偏偏对你这个‘普通客人’这么特别?还两次‘救’你,现在又单独约见?这不符合花花公子广撒网、不轻易出手的套路啊,除非……他觉得你特别!” “苏晓!”林伊雪简直要被她神奇的脑回路打败了,“求你别分析了!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好吧好吧,我不说了。” 苏晓看出她是真的窘迫,暂时收了神通,但眼睛依旧亮晶晶的,充满了八卦的热情,“那然后呢?就这么结束了?有没有留联系方式?约下次?” “没有联系方式,不过、、、、” 林伊雪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声音更低了,“就是……他说明天下午回鹏城,说他的车顺路,可以捎我们一起回去……省得等接驳车。”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 “啊啊啊啊啊——!” 苏晓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尖叫,猛地从自己床上弹起来,扑到林伊雪床上,把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住,“答应了没?答应了没?你肯定答应了!对不对!” 林伊雪被她扑得倒在床上,闷闷地“嗯”了一声。 “干得漂亮!”苏晓兴奋地直捶枕头(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林伊雪)。 姐妹,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坐陆行深的车回去!我的天,这待遇!我得好好想想明天穿什么,不能给你丢脸!不过……” 她忽然停下来,看着林伊雪依旧有些恍惚和不安的脸,语气软了下来,握住她的手,“伊伊,你别有压力。不管他是什么意思,咱们就平常心对待。有免费豪车坐,不坐白不坐!但是……” 凑近,声音压低,带着一丝难得的认真与通透:“如果他真的有什么进一步的表示,而你……也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心动的话,不妨就试试看?别老在脑子里拨算盘,算计什么配不配得上。感情这事儿,要是都能用尺子量清楚,世上哪来那么多故事?” 她顿了顿,眼神清亮:“咱们就把这当成一场体验顶配人生的、高质量恋爱。享受过程,享受他对你的好,享受你心动的感觉。至于结果?结果是最不要紧的东西。 结婚的还能离呢,谈恋爱难道还非得签个终身契?你管他以后是情深不渝还是各自安好,至少当下,这一刻,你是开心的,是被珍视的,是在往更好的方向走的,这就值回票价了。” “但是!”她话锋一转,瞬间切换回那副精明的守护者姿态,手指虚点着林雪凝的鼻尖,“享受归享受,脑子里的警报器可不能关。如果他让你觉得哪里不对劲,不舒服,或者这‘顶配体验’开始变味了,掺沙子了——记住,不管他是什么身份,有多少个亿,咱们立刻、马上、头也不回地撤!游乐场的设施再好,安全杆松了也得立刻下来。姐妹我这儿,永远是你的安全出口和最强后勤,听到没?” 林伊雪看着苏晓关切又挺她的眼神,心里一暖,那些纷乱的思绪似乎也安定了一些。她点了点头:“知道了。快睡吧,明天还要收拾行李。” “嗯嗯,睡睡睡!”苏晓爬回自己床上,关了灯,但黑暗中,还能听到她兴奋地翻来覆去和偶尔的傻笑声。 林伊雪重新躺下,望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告诉苏晓之后,心里反而轻松了一点,但那种不真实感和隐隐的期待与不安,依旧交织着。 明天,就要坐他的车回去了。 几个小时的共处,在相对私密的车内空间……又会发生什么呢?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却不知,这一夜,注定有些难眠。 而隔壁床的苏晓,已经脑补了一整部豪门甜宠文的开头。 周日一早,酒店的落地窗外晨光清透。 两人在自助餐厅选了靠窗的位置,苏晓舀了一勺酸奶燕麦,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手机里的购物攻略:“伊伊,昨天买得差不多了,今天去买点衣服就搞定了!我知道有几家早秋款已经上了……” 林伊雪笑着应了,早餐后,苏晓果然熟门熟路地拉着她直奔迪奥专柜。 店内光影柔和,陈列静雅,苏晓一进去就像回了快乐老家,手指轻巧地掠过一排真丝衬衫:“这件收腰剪裁你穿肯定好看!”她拿起一条雾灰色连衣裙在林伊雪身前比了比,又转头对微笑守候的SA说:“麻烦拿一下这两件的均码,我们都试试。” 第27章 同行 林伊雪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挡了一下,声音温和却带着清晰的婉拒:“真的不用,苏晓。你去试就好,我看着你穿就很好看了。” 苏晓转过身,手还提着那条质地柔软的雾灰裙子。她没松手,反而凑近半步,眼睛弯成狡黠的弧度,声音压低了些,却字字清晰:“别呀,我送你嘛。就当是……借了你的光,蹭到了陆总的车。” 她尾音轻扬,带着点娇俏的理所当然,“不然我这心里可过意不去,这么一算,一件裙子算什么?我明明赚大了呀,嘻嘻。” 她说着,已将裙子往林伊雪怀里轻轻一放,指尖在柔软的面料上点了点,带着不由分说的亲昵与坚持。 林伊雪接住裙子,触手是一片微凉的顺滑,像捧住了一缕拂晓时分的薄雾。 她看着苏晓亮晶晶的、毫无杂质的笑容,那笑容里有着一种都市女孩特有的、用轻快包裹起来的计算与真诚,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这份带着温度、却又绑着无形人情砝码的“馈赠”。 SA恰到好处地捧来了两件尺码精准的衣服,微笑着在一旁等候。 店内柔和的灯光落在裙子的褶皱上,流转着细腻的光泽。 购物袋渐渐盈满双手,等她们退房时,已是正午。 刚走到大堂,一位身着深色西装、气质干练的中年男士便稳步上前,目光在两人身上礼貌地停留,随即落在林伊雪脸上:“请问是林小姐吗?陆先生安排我来接二位。”他手中果然拿着一张林伊雪的工作照——像是从公司活动合影里裁下来的,像素不算高,但足够辨认。 苏晓眨了眨眼,好奇地看向那张照片,林伊雪已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是的,麻烦您了。” “应该的。”司机微微欠身,接过大大小小的纸袋时动作稳当利落,“车就在门口,陆先生临时有个视频会议,大约五分钟后结束。他让我先送二位到地下车库等候,他一下来我们就出发。” 他说话不疾不徐,每个字都透着训练有素的妥帖。 “是那辆宾利吗?”苏晓忍不住压低声音问,眼里闪着期待。 司机脸上露出极淡的笑意,那笑容里藏着只有知晓内情的人才懂的、克制的自豪:“是的,苏小姐好眼力。”他略作停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但最终还是保持着得体的含蓄,没有主动道破那更惊人的内情。 他引着她们走向旋转门,途中又补充道:“陆先生特意嘱咐,车内备了依云水和薄毯,如果空调温度不合适,随时告诉我。” 说话间,那辆墨蓝色的宾利已静静停在酒店雨廊下,车身映着流动的天光,线条庄重而流畅。 苏晓能认出那对醒目的展翅B字徽标,这很正常。 但她不会知道,这并非一辆普通的宾利。 这是慕尚 MUlliner 顶级定制版,由宾利旗下最核心、最隐秘的个性化定制部门倾注心血打造,是旗舰中的旗舰,是行走的艺术品与财富象征。 在这里,金钱只是实现想象力的基础,客户可以进行几乎无限的个性化定制——从车漆中独一无二的金属云母配方,到内饰皮革的产地、纹路与缝线颜色,甚至木质饰板上的镶嵌图案,皆可全然依照车主意愿雕琢。 而经过全方位的极致选配后,落地价轻描淡写地突破千万人民币,它本身就是一个移动的、低调的社交符号。 司机为她们拉开厚重的车门,手在门顶虚虚一护——动作标准得像五星酒店最资深的门童,却又在分寸间,多了几分属于“自己人”的亲近与周全。 车门开启的瞬间,一股清冷的皮革与雪松木的幽香悄然漫出,那是经过精心调配的、属于这辆车独有的“气息”,沉默地诉说着另一个世界的考究与壁垒。 车子平稳地滑入地下车库,停在专属空位上。 司机熄了火,却没有下车,只从后视镜里向她们微微颔首:“陆先生应该很快就到。二位可以放松些,就当是自己的车。” 苏晓凑到林伊雪耳边,用气声说:“这服务也太到位了吧……”话音未落,电梯方向传来“叮”的一声轻响。 司机立刻坐直身体,目光投向指示灯闪烁的方向。 车库明亮的光线里,一个修长的身影不疾不徐地走来。 电梯门缓缓打开,陆行深的身影从光影交界的暗处显现。 白色衬衣的领口松了一颗纽扣,袖口随意挽至小臂,周身还隐约带着会议室里那种略带压迫感的余韵。 看到宾利亮起的示宽灯,他步伐未变,径直走来。 司机已无声地下车,为他拉开后座另一侧的车门。 “抱歉,久等了。”陆行深坐进来,带进一阵极淡的雪松气息。 他目光很自然地先落在林伊雪身上,唇角礼貌地扬了扬,随即看向苏晓,微微颔首:“两位女士中午好。” 苏晓刚才在车里那股松快的劲头瞬间收敛不少,坐姿下意识端正了些,回了个标准的微笑:“陆总好,麻烦您了。” 林伊雪指尖无意识地捏了捏裙角,轻声说:“没等多久,谢谢您安排车。” “顺路的事。”陆行深语气温和,视线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对前排司机道:“老陈,去关口,时间充裕,开稳些。” “好的,陆总。” 车子平稳驶出地库,车内一时无人说话,只有极细微的引擎运作声。 阳光透过深色车窗滤进来,温度恰好,但空气里却浮着一层无形的、因身份与陌生感而生的薄纱。 车内空间宽敞,内饰是顶级的皮革与实木,弥漫着淡淡的、洁净好闻的气息。司机平稳地启动车子,驶向口岸。 起初的寒暄过后,陆行深并未刻意将话题引向林伊雪,反而与苏晓聊了起来 。他语气随和,问起苏晓的工作(苏晓在一家金融公司做行政),立刻让苏晓打开了话匣子,觉得这位传闻中的大人物居然如此“接地气”,好感度飙升。 第28章 同行2 聊了一会儿,陆行深很自然地将话题过渡:“听林小姐说,你们是大学同学?感情真好。” “对啊!”苏晓立刻点头,亲昵地揽住林伊雪的胳膊,“我们大学一个宿舍的,就是人太老实,光知道读书,大学都没谈过恋爱,可急死我了。” 苏晓一打开话匣子就有点收不住,尤其是面对如此“平易近人”的听众。 林伊雪在旁边听得脚趾抠地,偷偷扯了扯苏晓的衣角,苏晓却浑然不觉。 陆行深微微一笑,镜片后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林伊雪瞬间泛红的耳尖,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赞赏:“能专注学业是很好的品质。” “可不是嘛!”苏晓找到了共鸣,“她工作可拼了!之前住在那个城中村,环境可差了,就为了省点钱,每天通勤好久。最近才搬了个好点的小公寓,总算能喘口气了。我就说她,女孩子别对自己太苛刻,该享受要享受,可她就是舍不得,SPA都只做最基础的……” “苏晓!”林伊雪终于忍不住,低声打断她,脸上已经红透了。 这些私密的、甚至有些窘迫的生活细节,被闺蜜这样毫无保留地抖落在一个几乎算是陌生的男人面前,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晓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吐了吐舌头,小声对林伊雪说:“哎呀,陆先生应该不会介意的……” 在她看来,陆行深是“闺蜜老板的表哥”,还这么温和有礼,分享一下好姐妹的“奋斗史”没什么大不了。 陆行深仿佛没看到林伊雪的窘迫,神情依旧温和,甚至还顺着苏晓的话,用一种理解的口吻说:“年轻人靠自己在外打拼,精打细算是美德。能一步步改善生活,更说明林小姐的能力和韧性。” 他这话说得极其漂亮,既没有轻视她曾经的拮据,又肯定了她的努力,巧妙地化解了可能存在的尴尬。 但紧接着,他又状似无意地问苏晓:“你们经常一起做SPA?看来林小姐很注重放松和保养,有没有体验下我们君悦的SPA服务。” 这话问的是苏晓,目光却带着一丝温和的探究,掠过了林伊雪那身无可挑剔的、未施粉黛却干净莹润的肌肤。 苏晓立刻接话:“是啊!不过她呀,天生皮肤好,根本不用做什么复杂项目,就做做头疗肩颈,补补水,纯粹是去放松的。哪像我,折腾一堆……行程有点紧,还没去体验过酒店的SPA服务呢,下次一定哈” 她再次完美“助攻”,点明了林伊雪护肤的“简单”和“天生丽质”。 【那下次过来一定去体验下,到时候直接报我名字,给你们免单,就当是收集客户建议了】 【哇,那太好了,先谢谢陆总了】 陆行深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这和他之前的观察与“偏好”完全吻合。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深入这个话题,转而问起了她们对M岛美食的印象,再次将谈话引向轻松的方向。 然而,在接下来的车程中,陆行深总能找到自然又不惹人反感的方式,通过苏晓这个“最佳发言人”,了解到更多关于林伊雪的细节——比如她喜欢吃什么(清淡的粤菜),业余时间做什么(宅女,都是被苏晓拉出来的),性格如何(安静,有点慢热,但对待朋友很真诚) ……苏晓完全沉浸在与“男神”愉快聊天的氛围中,几乎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还觉得自己是在帮好姐妹展现优点。 林伊雪则全程如坐针毡。 她几次想打断苏晓,或者把话题引开,但陆行深总能轻描淡写地接回,或者用一句温和的认可让她不好再强硬打断。 她只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默默祈祷这段旅程快点结束。 她偶尔偷偷瞥一眼陆行深,他始终是那副从容优雅、倾听认真的模样,仿佛只是在进行一场普通的、友好的闲谈。 但林伊雪心里却莫名地觉得,自己就像被放在显微镜下观察的标本,那些她小心翼翼隐藏在平凡外表下的点点滴滴,都被眼前这个男人,以一种她无法抗拒的方式,轻轻巧巧地探知了去。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她心里蓦地升起这个念头,不是贬义的那种可怕,而是一种深不可测、一切尽在掌握的掌控感,让她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心悸。 车子终于顺利过关,驶入鹏城境内,向着她们居住的区域开去。 陆行深没有再问什么,只是体贴地确认了她们具体的下车地点。 当车子稳稳停在林伊雪公寓楼下时,林伊雪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信息量过大的空间。 “谢谢陆先生,麻烦您了。” 她匆匆道谢,拉开车门。 “不客气,顺路而已。” 陆行深微笑着,目光落在她依旧有些绯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睛上,语气温和如常,“路上小心。” 苏晓也欢乐地道别:“谢谢陆总!下次有机会再聊!” 车子驶离。 林伊雪看着那辆黑色宾利汇入车流,长长地、深深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打了一场仗。 苏晓还沉浸在兴奋中:“哇,伊伊,陆行深人真的好好哦!一点架子都没有,又帅又有风度,还那么健谈!他对你挺关心的嘛……” 林伊雪转头,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依旧沉浸在“偶遇男神”喜悦中的闺蜜,半晌,才幽幽地吐出一句: “苏晓……你有没有觉得,你刚才……好像把我卖了个底朝天?” 苏晓:“……啊?” 看着闺蜜一脸茫然,林伊雪揉了揉额角,既好气又好笑,最终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而驶离的宾利车上,陆行深重新戴上了那副金丝边眼镜,指尖在平板电脑上轻点,将方才“听”到的那些关于林伊雪的鲜活细节——她的坚韧、她的简单、她的喜好、她的一切——与之前报告上冷冰冰的文字一一对应,补充,完善。 第29章 开始围猎 猎物的一切,已然更加清晰。 而猎人的耐心,从未耗尽。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更合适的机会,将这份“了解”,转化为更进一步的、无法拒绝的“靠近”。 他抬眼,看向窗外鹏城熟悉的街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势在必得的弧度。 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回到鹏城后的日子,表面上一如既往。 林伊雪依旧往返于公寓与公司之间,忙于研发部的项目,偶尔和苏晓约饭、做SPA。那两天的M岛之旅,连同陆行深这个人,仿佛真的只是一场短暂而失真的梦,被她小心地封存进记忆的角落,不再轻易触碰。 苏晓偶尔还会提起,被她几句“别瞎想”给堵了回去。 然而,变化在悄然发生。 首先是在公司。大约一周后,林伊雪的直属上司,研发部总监,在一次项目例会结束后,特意把她留了下来。 “伊伊啊,有个临时性的任务,可能需要你额外花点精力跟进一下。” 总监推了推眼镜,语气和蔼,“我们老板表哥那边,就是我们这栋楼的业主,陆氏资本旗下有个新成立的科技投资基金,最近在关注我们游戏行业的前沿动向。他们需要一些更一线、更落地的行业信息作为辅助参考。老板觉得你之前在我们研发负责结束资料整理的,思路比较清晰,沟通能力也不错,想让你暂时兼任一下这个联络支持的角色。” 林伊雪心里“咯噔”一下。 “陆氏资本”……这个前缀让她瞬间警觉。 “总监,这个……我经验可能不够,而且本身项目也挺忙的……”她试图推辞。 “放心,工作量不会太大,主要是定期整理一下我们这边不涉密的技术和行业简报,偶尔可能需要参加一下他们那边的非核心研讨会,听取一下行业看法,对你也是个开阔眼界的机会,而且,” 总监压低声音,笑了笑,“这是大老板亲自点头的,听说陆氏那边也提了希望对接人员能踏实做事的。好好干,这也是个表现的机会,另外,这个兼职项目老板批了额外奖金哦,每月多加3000的项目津贴,嘻嘻,要不是我没空,我都想接下呢。” “大老板亲自点头”、“陆氏那边也提了”……几个关键词砸下来,林伊雪知道,这恐怕不是她能轻易拒绝的“机会”,她硬着头皮接下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兼职”。 很快,工作邮箱里收到了来自“陆氏资本科技创新联络组”的正式邮件,明确了沟通机制和第一次资料提交的要求。 邮件公事公办,措辞严谨,没有任何私人痕迹。 林伊雪稍稍松了口气,或许真是自己想多了,只是正常的商业合作。 但紧接着,第一次需要提交简报的前一天,她收到了一个来自美国号码的私人短信,内容简洁: 林小姐,我是陆行深。关于明日需提交的简报,如有不明之处,可随时联系。我的私人微信:lUXCapital 没有多余的寒暄,理由正当——为了方便她这个“临时联络员”在遇到问题时能直接找到最高效的解决渠道。 但私人微信这个举动本身,就打破了纯粹的公务界限。 林伊雪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心跳有些乱。 她按着短信蒋微信加上,然后更加认真地准备简报,确保没有任何需要“询问”的地方。 简报提交后,她收到了微信的回复,内容同样专业,肯定了她工作的细致,并提出了两个非常内行、一针见血的技术性问题,请她协助补充说明。问题本身完全在合作范畴内,但提问的角度和深度,显示出发问者绝非泛泛之辈,并且显然仔细了她的报告。 她不得不花费更多时间查阅资料,谨慎回复。 一来二去,虽然交流内容始终围绕着技术和工作,但频率和深度,已经超出了普通“联络员”的范畴。 陆行深总能以最专业、最无可指摘的方式,找到需要“沟通”的点,让她无法回避。 其次,是在生活上。 一个周末,苏晓神神秘秘地约她出去,说发现了一家“宝藏”素食馆,味道绝佳,环境清幽。 林伊雪跟着去了。 餐馆坐落在一个闹中取静的文化街区,装修是简约的侘寂风,食物确实精致可口。结账时,经理笑着走过来说:“林小姐,苏小姐,二位是我们店开业以来的第999和1000位幸运顾客,按照活动规则,本次消费免单,并赠送永久VIP卡,以后用餐可享受八折优惠。” 苏晓惊喜万分,直呼幸运。 林伊雪却有些疑惑,这家店看起来并不像在做这种大规模促销的样子。 她不经意间瞥见经理胸牌上的lOgO,似乎在哪里见过……回去后她鬼使神差地查了一下,发现那家素食馆所属的餐饮集团,其控股方之一,隐约与陆氏有关联。 她没有证据,也无法确定这是否又是“巧合”,但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最后,是那次“偶遇”。 一个加班后的雨夜,林伊雪从公司出来,发现雨势颇大,打车软件排队近百人。 她正发愁,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她面前,后车窗降下,露出了陆行深的脸。 “林小姐,没带伞?这个时间不好打车,去哪?我送你一程。” 他语气自然,仿佛只是又一次顺路的善意。 她站在雨中,看着车内男人沉静的脸庞,忽然问道:“陆总,您这个时间,怎会出现在我们公司楼下?” 陆行深似乎对她的直接有些意外,但随即坦然一笑,那笑容在雨夜的车灯下显得有些模糊:“刚和陈筵谈完事情。”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是”或“不是”,但搬出了陈筵,再次让他的出现合理化。 他推开车门,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度:“雨太大了,先上车吧。就算不想坐我的车,也先避避雨,等你的车来。” 他的姿态做得十足,既给了她台阶,又展现了关怀。 后面又有其他车辆驶来,鸣笛催促。林伊雪看着自己快要湿透的鞋面,咬了咬唇,最终还是低头钻进了车里。 第30章 开始围猎2 车内干燥温暖,有着熟悉的清冽香气。陆行深递给她一条干净柔软的毛巾。 “谢谢。” 她低声道谢,擦拭着头发和手臂上的雨水,感到一阵疲惫。 这种无处不在的、精心编织的“巧合”与“周到”,像一张柔软却坚韧的网,让她无处可逃,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敏感,冤枉了好人。 “工作很忙?又加班到这么晚。” 陆行深开口,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有个项目节点。” 她简短回答,不想多言。 “注意休息,陈筵那边,我会提醒他不要过于压榨员工。” 他半开玩笑地说,目光落在她略显疲惫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 “不用!陆总,真的不用!” 林伊雪急忙拒绝,她可不想因为这种事被老板“特别关照”。 陆行深从善如流地不再提,转而聊起了近日科技圈的一个热门话题,态度一如既往的温和有礼,知识渊博,让人如沐春风。 车子很快到了她公寓楼下。这一次,陆行深没有多做停留,只是温和地叮嘱她“早点休息,记得喝点姜茶驱寒”,便让司机开车离开了。 林伊雪站在公寓楼下,看着车子消失在雨夜中,手里还攥着那条质地精良的毛巾,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说之前还有疑虑,那么接二连三的“巧合”和越来越频繁的、超越普通社交距离的接触,已经让她无法再自我欺骗这只是“绅士风度”或“商业合作”。 他的意图,似乎越来越明显。 但他的方式,却如此高明,如此有耐心,从不越界,从不让她感到被冒犯,反而处处体现着尊重与关怀,让她连明确拒绝的理由都找不到,甚至偶尔会生出“是不是我太自作多情”的怀疑。 这种温柔而强势的渗透,比直接的追求更让人心悸。 因为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生活的边界,正在被对方以一种她无法抗拒的方式,一点点蚕食、覆盖。 她回到自己那三十平米的公寓,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手机屏幕亮起,是苏晓发来的消息,问她安全到家没,有没有淋湿。 她没有立刻回复。窗外雨声淅沥,屋内一片寂静。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陆行深不再是遥远云端的一个幻影,他的气息、他的影响力,已经真真切切地渗入了她的工作和生活。 猎人的网,正在温柔地收紧。而猎物,已然身在网中,进退维谷。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是继续装傻,维持这脆弱的平静假象?还是鼓起勇气,去撕开那层温和的面纱,问个清楚?无论哪种选择,似乎都前途未卜。 林伊雪将脸埋进膝盖,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牛马新的一天,林伊雪接到需要去美国出差的邮件通知时,第一反应是莫名其妙。 她只是个刚调来研发部不久的新人助理,虽然兼任了与陆氏资本的联络支持工作,但也仅限于资料整理和远程沟通,怎么突然就轮到需要她远赴重洋去参与项目了?而且还是去动视暴雪(ACtiviSiOn BliZZard)这种级别的公司? 她拿着通知去找研发总监,总监推了推眼镜,语气比她想象中要理所当然得多:“伊伊啊,这很正常。动视暴雪是电子游戏产业的标杆,IP和影响力是全球性的。虽然现在归属微软,但它的根在美国。我们这边要了解他们的技术理念和开发流程,派人过去实地交流学习是必经之路。你最近负责对接陆氏那边的科技投资基金,这个项目也涉及前沿技术评估,陆氏那边点名希望我们公司也派人员参与,你的资料联络员不是做的很好吗,你正好符合要求。” 总监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这是个很好的学习机会,公司很重视。签证、机票、住宿这些你都不用操心,对接方会全部搞定,你只管准备好技术材料和开放的心态就行。” “点名希望”、“对接方搞定一切”……这些字眼让林伊雪心头那点疑虑再次浮现。 她试图追问具体细节和同行人员,总监也不太清楚,就只是含糊地说:“具体行程陆氏那边会安排,应该是他们投资团队的人带队,我们这边主要是你作为沟通接口。放心,他们会搞好流程的,你就是个随团参与者,没啥压力,还有出差补助,相当于公费出游呢。” 带着满腹疑惑回到家,林伊雪跟苏晓吐槽了这件“天上掉下来的差事”。 苏晓听完,眼睛瞪得溜圆,随即爆发出兴奋的尖叫:“美国!动视暴雪!我的天!伊伊你要出息了!公费出国见世面啊!” 她激动地摇晃着林伊雪的肩膀,“话说……是跟陆行深一起去吗?” 她挤眉弄眼,一副“我懂的”表情。 林伊雪没好气地拍开她的手:“我怎么知道!我现在连签证都没有,一头雾水。不过那边对接的人说,护照交给他们,签证他们负责搞定,机票酒店也全包,让我什么都不用管。” 这种“一条龙”式的安排,非但没有让她安心,反而更添不安。 “那你还担心什么?” 苏晓一脸“你赚大了”的表情,“去就得了!能去这种级别的公司参观学习,还有出差补贴,说不定还能买买买!多好的机会!别人求都求不来呢!” 林伊雪看着她兴奋的样子,把到嘴边的疑虑咽了回去。 或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这真的只是一个难得的、正规的职业发展机会? 她哪里知道,这所谓的“重要项目交流”,不过是陆行深顺手安排的一个“可有可无”的行程外壳。 真正的核心是,陆行深需要返回美国处理他与朋友合伙的私募机构积压的工作——他那位对工作狂属性颇有微词的合伙人,已经发来最后通牒,表示再不来处理,就要“罢工”了。 于是,陆行深干脆利用这次必须的行程,巧妙地将其与“接触林伊雪”的目标结合,为她量身定制了一个“无法拒绝”的同行理由。 第31章 开始围猎3 在陆行深的授意下,一切安排都高效地进行。 林伊雪的护照被取走,加急办理了商务签证。 行程单看起来毫无破绽:参观动视暴雪总部、行业研讨会……甚至还有一两个听起来很正式的社交活动。 出发那天,林伊雪按照通知来到机场指定的贵宾休息室。 当她拖着小小的行李箱走进去时,预想中可能存在的其他同事或陆氏投资团队成员并没有出现。 休息室里只有两个人——穿着休闲西装、气质沉稳的陆行深,以及他身后那位见过一面的、表情一丝不苟的周特助。 陆行深看到她,放下手中的金融时报,起身,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林小姐,来了,飞机已经一切准备就绪,就等我们了。” 林伊雪愣住了,心里那点侥幸彻底粉碎:“陆总……就我们?” “嗯,这次交流侧重技术前瞻和高端人脉,人多反而不便。周特助负责行程协调。” 陆行深解释得云淡风轻,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安排。 他看了一眼她手中的小行李箱,语气自然,“行李交给周特助吧,我们直接过去。” 所谓的“过去”,并不是走向普通的登机口,而是通过专属通道,直接来到停机坪。一架线条流畅的白色私人飞机静静停在那里,机身上是简洁的陆氏徽标。 看着陆氏标记的飞机,她总算明白周特助那句:飞机等我们是什么意思了,原来是私人飞机,可不就是飞机会等她们吗。 而现在林伊雪站在舷梯下,看着眼前的一切,也终于彻底明白了。 什么项目交流,什么难得机会,都是幌子。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目标明确的“旅程”。 而目的地,是远离她熟悉的一切、完全属于陆行深掌控范围的——美国。 她站在原地,指尖冰凉。 陆行深已经走上几级台阶,转身,向她伸出手。 逆着光,他的轮廓有些模糊,但声音清晰地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林伊雪?。” 是退缩,拒绝,转身离开?还是……踏上这架飞机,面对未知? 林伊雪抬头,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骨节分明的手,又看了看身旁面无表情但眼神锐利的周特助,以及这架象征着巨大财富和权力的飞机。 她知道,从她因为各种“巧合”和“难以拒绝”而一步步走到这里时,选择权就已经不在她手上了。 或者说,选择权从来就不在她手上。 她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迈开了脚步,将手轻轻放在了陆行深等待的掌心。 他的手掌干燥而温暖,微微用力,将她拉上了舷梯。当舱门在身后无声合拢,一个与世隔绝的世界在她眼前展开——机舱内是湾流G700才能诠释的空中行宫。 浅金色羚羊皮包裹的座椅触感如云,扶手处镶嵌着哑光乌木,纹理细腻如墨迹晕染。 穹顶式的LED情境灯光模拟着晨昏天光,脚下是顶级新西兰长绒羊绒地毯,柔软到能淹没脚踝。 所有手能触及之处——包括弧度完美的机舱壁、桌板边缘、储物柜按钮——全部包裹着经特殊处理的意大利纳帕软皮,触感温润细腻,更深处隐约可见私密的卧室套房与配备大理石台面的淋浴间。 但林伊雪无暇欣赏。 陆行深已将她引至临窗座位,俯身替她扣好安全带时,雪松与皮革的气息若有似无地笼罩下来。 她陷进宽大的座椅,那标志性的全平躺俱乐部座椅,并非简单的皮革沙发。骨架是航空级钛合金,填充物是自适应压力舒缓材质,可根据体型和姿势微妙形变。椅面覆盖的皮革,选用的是无任何疤痕和瑕疵的珍稀公牛皮,经特殊染色和软化处理,拥有仿佛皮肤般的质感。 看着窗外熟悉的城市轮廓在引擎低鸣中沉降、破碎,最终被云海吞没。舷窗隔绝了所有气流颠簸,唯有舱内55分贝的绝对静谧放大着她混乱的心跳——紧张、不安、一丝被愚弄的恼怒,但或许,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深处,还有一丝被如此“大费周章”囚于云端牢笼而产生的、隐秘的悸动。 此刻,这架以0.925马赫撕破苍穹的飞行器,正载着她不可预知的命运,驶向陆行深早已布局好的彼岸。 陆行深坐在她对面,递过一杯温度适宜的果汁,声音平静:“飞行时间不短,你可以休息一下。或者,我们也可以聊聊天。” 林伊雪接过果汁,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感受着那一点点温度。她抬起眼,直视着陆行深,第一次鼓起勇气,问出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 “陆总,这一切……到底是什么意思?” 陆行深迎着她的目光,没有回避,也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向椅背,姿态放松,目光却深邃如海,缓缓开口: “我以为,我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机舱内。 “从M岛开始,或者更早……从海上那次开始。”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林伊雪,我不喜欢绕弯子,我为你所做的一切安排,都只有一个目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气场瞬间变得具有压迫感,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专注: “我想更了解你,也想让你……属于我。” 坦白的时刻,终于到来,而猎人的耐心,也即将耗尽,在这架飞往他绝对掌控领域的私人飞机上,在万里高空之中,他不再需要任何伪装。 计划了这么久,铺垫了这么久,是时候,直接收取他想要的“猎物”了。 林伊雪的心跳,在这一刻,几乎停滞。 机舱内陷入一片短暂的沉寂,只有引擎低沉平稳的轰鸣作为背景音。 林伊雪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泛白。陆行深那句“我想更了解你,也想让你……属于我”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在她心中掀起滔天巨浪,却又诡异地被这密闭奢华的机舱环境压抑着,无法化作言语或行动上的激烈反应。 第32章 开始围猎4 看上我什么? 这个问题在她脑海里疯狂盘旋,撞击出无数混乱的念头。 图钱? 简直是天方夜谭,她全部家当可能还不及这架飞机一次常规保养的费用。 图家世背景? 更是无稽之谈,她家只是羊城最普通的工薪阶层。 图她的工作能力? 或许她在本职工作上还算努力,她也就一个随时可以替换的助理,陆氏资本人才济济,何须他大费周章? 图她这个人?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被更深的自我怀疑淹没。她有什么值得他“图”的? 容貌?她知道自己清秀,但绝非令人一眼惊艳的大美人,更比不上那些与他传过绯闻的名媛明星。性格?她安静,甚至有些内向,并非长袖善舞、能为他带来社交价值的类型。见识阅历?与他相比,她平凡得如同尘埃。 唯一的“特殊”,或许就是那两次意外的肢体接触,和他后来那些令人费解的、无处不在的“关照”。 可这能成为理由吗?因为扶了她两次,就觉得“特别”?这听起来更像是花花公子一时兴起的游戏。 各种猜测、怀疑、自我否定交织在一起,让她胸口发闷。 她受不了这种悬而未决的、仿佛被放在砧板上审视的感觉。 与其被动等待他给出一个不知真假的答案,不如自己问个清楚,哪怕那个答案会让她难堪。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声音里本能的不安,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对面那个在万米高空依然气定神闲、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男人。 机舱内顶级隔音材料吸走了所有杂音,只剩下她心跳如鼓的回响,问出了那个盘旋已久、也最让她困惑的问题: “陆总,”她的声音在过分静谧的空间里被放大,清晰得甚至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脆响,“有句话叫……人往高处走,人都是慕强,说句实话,您这样的条件,站在金字塔顶端,妥妥就是……嗯,就是别人说的那种‘天花板’。就是中:霸道总裁爱上我,哦,应该是霸道总裁爱上普通牛马的我,对您动心,太容易了,包括我自己”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蓄最后一点勇气,目光里混合着坦诚的迷茫和豁出去的直率:“所以,我真正想不明白,也让困惑是——您到底,看上我什么了?” 她语速加快,像是要一口气把那些让她自惭形秽的“不配得”全都摊开在明晃晃的灯光下,任他检阅,也任他嘲笑: “我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家世背景,工作就是最普通的上班族,长相……顶多算个清秀干净,离‘惊艳’差远了。”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留下浅浅的月牙痕,“我翻来覆去想,真的想不出,我身上有什么是值得您这样……降维打击式地关注,甚至大费周章的。” 她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图”这个过于直白、也过于功利的字眼,但那份“我不值得您如此投资”的潜台词,已经昭然若揭。 陆行深静静地听着,自始至终没有打断。 他深邃的目光像最精密的扫描仪,牢牢锁在她脸上,没有错过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困惑、深藏的自我怀疑,以及那丝竭力用镇定外壳包裹的、细微的不安。 他甚至能看清她因紧张而微微翕动的鼻翼,和那截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脆弱优美的脖颈线条。 她的直接,比他预想的要来得更早一些,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终于鼓起勇气露出一点柔软肚皮、却又竖起所有毛发准备迎接审判的小兽。这非但没有冒犯他,反而让他觉得……更有趣了。 一种鲜活的、未经驯化的真实反应,比任何精心设计的恭维或矫饰的羞涩,都更触动他内心深处那根挑剔的弦。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偏了下头,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她的问题。 机舱顶柔和的光线落在他深邃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梁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半晌,他轻轻扯动了一下嘴角,那笑容里没有嘲讽,也没有被质问的不悦,反而是一种近乎纵容的、却又带着绝对掌控力的淡然。 “看上你什么?” 他重复了一遍她的问题,语调平稳,仿佛在讨论天气。 他当然不会直接告诉她,是因为她那身毫无瑕疵、未经任何人工雕琢、完美到令他心悸的肌肤,恰好精准地戳中了他内心深处某种隐秘的、近乎偏执的审美与占有欲,对他来说是完美的收藏品,这听起来太像某种“X-P”或“怪癖”,虽然对他而言,这只是最纯粹的感官吸引与审美偏好,但他不打算、也没必要在此时此地,用这种直白的方式吓跑她。 于是,他选择了另一种更符合他身份、也更显强势的回答。 他身体微微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被无形地拉近。 他的目光沉静而深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看进她的眼睛里,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宣告般的笃定: “林伊雪,很多事情,不需要有‘为什么’。” 他顿了顿,让她消化这句话的份量,然后继续,语气依旧平缓,却透出骨子里的强势与理所当然: “我做事,向来只问想不想,不问值不值,更不需要符合世俗的‘理由’。” “我想要你,这就够了。” 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情绪,“至于你担心自己‘没什么可图’……或许,对我来说,‘你’本身,就是全部的理由。” 这个回答,既迂回,又直接。 它回避了具体的“优点”列举,却用一种更霸道、更不容置疑的方式,宣告了他的“兴趣”本身即是最高理由。 他将自己的行为动机,归结于一种近乎任性的“我想”,而这种“我想”的背后,是他绝对的实力和自信——他不需要理由,他只需遵循自己的意愿。 “所以,”他总结般地说道,靠回椅背,恢复了那种从容的姿态,但目光依旧牢牢锁住她,“不用再去想‘为什么是我’,或者‘我有什么值得’,你只需要知道,我对你,是我想要的,就一定会得到。” 第33章 猎人露出他的爪牙 “只要我想。” 这句话,清晰地蕴含在他整个态度和话语之中。 这不是情话,更像是一种宣告,一种划定归属权的通知。 他把她所有的自我怀疑和理性分析,都轻描淡写地归于“不需要”。 他用一种近乎蛮横的温柔,将她置于一个无法用常理揣度的境地。 林伊雪彻底愣住了,这个答案,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没有花言巧语的赞美,没有具体的理由,只有一种不容置喙的、基于强大实力和意志的“想要”。 她感到一阵无力,也感到一阵心悸。 无力于对方这种全然不顾逻辑、只凭心意的强势;心悸于这种被如此明确、如此专注地“想要”的感觉,哪怕这“想要”的缘由听起来如此荒谬和不讲道理。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反驳?质疑?在对方这种“我就是规则”的态度面前,都显得苍白可笑。 陆行深将她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达到了预期的效果——打乱她的阵脚,让她无法再用寻常逻辑来防御。 他不再继续施压,而是端起手边的水杯,浅浅啜饮一口,姿态恢复了之前的优雅闲适。 “还有很长时间才到,你可以先休息,或者,我们可以聊点别的。” 他温和地提议,仿佛刚才那段充满侵略性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林伊雪低下头,看着骨瓷杯中微微晃动的橙黄色果汁,倒映出舱顶柔和却冰冷的灯光,也映出自己茫然的脸。心乱如麻,像被看不见的丝线层层缠绕。 其实,从她看到那架线条流畅、静静泊在停机坪上、如同科幻造物般的纯白色私人飞机开始;从她踏上那光可鉴人的舷梯,感受着脚下与普通民航截然不同的、沉稳如大地的质感开始;从她被那极致奢华与私密所包裹,呼吸着混合了高级皮革、雪松木和一丝清冷空气的独特气息开始——她的身体,就已经比她那颗还在负隅顽抗的心,更早地、更诚实地做出了反应。 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撼、眩晕、以及……无法否认的、隐秘悸动的战栗。 林伊雪,承认吧, 心底有个声音在冷静地剖析,你也是个虚荣的人。 这并非肮脏的指责,只是一种面对极致物欲与权力象征时,人性最本能的震荡。 有几个活在现实世界的普通人,能完全抗拒这种“被选中”、“被特殊对待”、一步踏入另一个维度的巨大冲击? 她只是个有着正常欲望和软弱的普通女孩,会为打折商品心动,也会为遥不可及的奢侈品橱窗驻足。 而现在,有人将那个橱窗,不,是将整个梦幻工厂,搬到了她的面前。 她顶不住这样的诱惑,是的,她诚实地对自己承认,她顶不住陆行深这样一个顶级猎人精心布置的、用黄金与玫瑰铺就的围猎场。 他的耐心、他的权势、他漫不经心却又无处不在的“给予”,都构成了她贫瘠经验里无法破解的局。 猎人的网,早已不是撒下,而是已然优雅地、严密地收紧,将她妥帖地安置在网中央最柔软的位置。 而猎物,在经历了最初的惊慌、自我说服与那点可怜的、试图维持尊严的抵抗之后,除了认清现实、面对这张网,面对收网的人,似乎……也已别无选择。 杯中的果汁停止了晃动,归于平静,如同她此刻终于认清现实、放弃无谓内耗后,一种奇异的平静。 只是这平静之下,是更深、更汹涌的暗流,关于未来,关于自我,关于这场她已自愿踏入的、胜负早已分明的“游戏”,她将如何自处。 【我想睡觉,可以吗】 陆行深凝视她片刻,那深邃的眼眸里似乎掠过一丝了然,随即,他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纵容的弧度。 “当然。”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从容起身,“现在已经是巡航状态了,很平稳。我们一起去休息。” 贴心地帮她解开安全带,再拉着林伊雪到一个休息室,推开门,他走向一旁镶嵌在舱壁内的衣橱,动作自然地拉开,里面整齐悬挂着几套质地柔软的高级居家服,有他的尺寸,也有……明显小一号的女款。他取出一套浅灰色的丝质分体套装(女款),转身递向她,语气寻常得像是在自己家中: “换上这个,丝质的,没有负担,睡得更舒服些。都是新的,洗熨过了。” 他的态度太自然,仿佛这飞机上有她的衣物、他们即将同寝共眠,是再天经地义不过的事情。这种不容置疑的、将“一起”和“亲密”悄然常态化的方式,让林伊雪脸颊微热,接过的指尖都蜷缩了一下。衣服触手冰凉丝滑,质地好得惊人。 陆行深自己也取了一套同色系的男款,然后绅士地指了指卧室另一侧一道不起眼的门:“里面有更衣室和浴室,私密性好。我去外面换。” 他将空间留给了她,自己则拿着衣服退出了主卧,并体贴地让那道雾化隔断暂时维持透明,给予她安全感,直到她进入更衣室。 更衣室同样精致,灯光柔和。林伊雪换上了那套丝质居家服,衣物妥帖地包裹着身体,丝滑的面料几乎感觉不到存在,确实极度舒适。她看着镜中穿着明显属于“这个空间”、这个氛围的衣服的自己,陌生感再次袭来。 当她换好衣服走出来时,陆行深也已经换上了同款的居家服,正站在控制面板前。看到她出来,他目光温和地掠过她全身,那身柔软的丝质衣物柔和了她之前的紧绷,让她看起来更加纤弱,也……更契合这个空间。 “很适合你。” 他简单评价,然后再次启动了“安眠模式”。 雾化隔断升起,光线转暖,白噪音流淌,零重力模式启动。 林伊雪躺下,身下的太空记忆棉与天然乳胶复合床垫完美承托,海岛棉床单丝滑微凉,冰岛雁鸭绒被轻若无物。极致的舒适和身上属于他的空间的衣物,共同构成一种奇异的、缓慢的包裹感。 第34章 猎人的耐心 “里面有浴室,如果需要的话。都是干净的。” 他最后低声补充了一句。 林伊雪“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身体沉浸在难以抗拒的舒适中,思绪却纷乱如麻。属于他的衣物,他的空间,他的安排……这一切都像一张温柔至极的网。在这万米高空的安眠茧房里,猎人以最体贴的方式,让她穿上了“自己人”的标识,并将她纳入了他最私密的休憩领域。抵抗,在这全方位的舒适与“合理化”面前,显得愈发无力。 陆行深在床的另一侧躺下,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但同款的衣物和共享的静谧空间,无形中消弭了最后一点生疏。 他并未立刻闭眼,而是侧过身,在柔和的光线下静静看了她片刻。 她紧闭着眼,睫毛微颤,身体虽然被舒适的寝具包裹,却仍显得有些僵硬。 他伸出手臂,以一种不强硬、却不容拒绝的力道,轻轻将她揽入怀中。林伊雪的身体瞬间绷紧,几乎是下意识地想挣开。 “嘘,别动。” 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低沉而带着催眠般的磁性,“这样睡,更安稳。” 他的怀抱宽阔而温暖,带着他身上熟悉的清冽气息,将她整个笼罩。 见她不再剧烈挣扎,他开始用另一只手,以一种极其缓慢、轻柔的节奏,隔着丝滑的居家服,抚过她的后背、手臂。 那动作不带丝毫情欲的急切,更像一种耐心的安抚,或是对待珍贵易碎品的摩挲,指尖流连之处,尽是那令他痴迷的、温润滑腻的肌肤触感。 林伊雪起初全身僵硬,连呼吸都屏住了。 陌生男性的体温和气息如此具有侵略性地包围着她,让她无所适从。 可渐渐地,那一下下规律而轻柔的抚触,似乎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配合着身下床垫完美的承托、周遭令人放松的白噪音、以及鼻尖他干净好闻的气息,竟一点点瓦解了她的紧张。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某处的变化,那灼热的温度和隐隐的蓄势待发,让她心尖发颤。但他始终克制着,没有更近一步的动作,只是那样抱着她,轻抚着她,仿佛真的只是为了哄她入睡。 现在还不是时候。 陆行深闭着眼,感受着怀中身躯从僵硬到柔软,呼吸逐渐变得均匀。 他体内的欲望在喧嚣,但更强大的,是一种即将彻底拥有的、餍足前的耐心。 他要的不是一次仓促的征服,而是在她最放松、对他不设防,甚至……是在她潜意识里开始习惯并依赖这种亲密的时候。 过早的突破,可能会吓退这只刚刚靠近的小兽。 林伊雪的理智在挣扎,但身体在极致的舒适和这种陌生却奇异的安抚中,背叛了她。连日积累的疲惫、高空飞行的影响、以及这让人失去抵抗力的温柔禁锢,像潮水般淹没了她。 紧绷的神经一根根松懈下来,意识逐渐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在那持续不断的、令人安心的轻抚中,彻底放弃了抵抗,沉入了无梦的深眠。 身体不自觉地向他温暖的来源靠了靠,寻找更舒适的姿势。 察觉到她完全的放松和依赖(哪怕是睡眠中的无意识),陆行深抚动的指尖微微一顿,唇角在黑暗中勾起一抹极淡的、得偿所愿的笑意。 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更密实地拥在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也闭上了眼睛。 猎人以无尽的耐心织就温床,猎物在抗拒与舒适的拉锯中疲惫入睡。 万米高空,私密茧房,他们相拥而眠。一个在清醒地享受占有前的序曲,一个在懵懂中坠入温柔的罗网。 航程的终点尚未抵达,但某些界限,已在沉睡中悄然模糊。 在这完全属于他的空间里,在这段无法回头的旅程中,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何等强大而难以抗拒的男人。 美国之行,与林伊雪预想中的“技术交流”大相径庭。 动视暴雪公司确实去了,但那更像是一个形式主义的过场。 周特助陪同她走马观花地参观了部分开放区域,与一位早已安排好的、笑容可掬但显然并非核心技术人员的中层经理进行了简短的、泛泛而谈的“交流”,拿回了一摞无关紧要的公开资料和宣传册。 整个过程加起来不过大半天,与其说是公务出差,不如说是一次精心安排的、敷衍了事的“打卡”行程。 真正的“行程”,或者说陆行深真正的意图,在离开暴雪公司大门的那一刻才正式开始。 没有入驻预想中的商务酒店,黑色的库里南载着他们径直驶离喧嚣的市区,穿过长长的跨海大桥,驶入了汉普顿海滨豪宅那片以隐秘和奢华著称的别墅区。 汉普顿是纽约最负盛名的海滨度假胜地,三面临水,海岸线环绕。这里汇集了来自华尔街的金融精英、媒体大亨和好莱坞明星 最终,车子停在一栋掩映在葱郁林木和精心修剪的草坪后的现代风格别墅前。 建筑线条简洁流畅,大片落地玻璃映照着天空和远处的海平面,低调中透着不容置疑的昂贵。 这里是陆行深在纽约的私人住宅之一。 接下来的日子,林伊雪像是被带入了一个与世隔绝的、由陆行深一手打造的精致气泡里。 她住在别墅的客房里,房间宽敞明亮,推开窗就能看到私人海滩和蔚蓝的大西洋。 陆行深似乎真的很忙,白天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书房或通过视频处理他私募机构的事务(他的合伙人看到他终于现身,哪怕是以远程方式,也表示了“极大的欣慰”),但他总会准时出现在早餐桌旁,询问她睡得如何,是否有不适应。 午餐有时是别墅里一位沉默但手艺极佳的中餐厨师准备,有时陆行深会带她去附近一些不起眼但味道绝佳的小餐馆。 晚餐则通常更为正式,有时在别墅的露台上,伴着夕阳和海风;有时他会开车带她去稍微远一些、寻常客人需要提前数月预定的米其林餐厅,当然这个预订制不适用于陆行深这种金融圈的权贵,因为这类餐厅总有一些留位用于应对这类权贵。 他细心地点好适合她口味的菜,在用餐间隙与她交谈,话题从艺术、文学到旅行见闻,无所不包,却巧妙地避开了任何可能让她感到压力或不适的、关于“关系”或“未来”的深入探讨。 第35章 向闺蜜要建议 他带她去私人画廊看并不公开展出的画作,去听小众但水准极高的室内乐音乐会,甚至在一个午后,亲自教她驾驶他那艘停在私人码头的小型游艇在附近海湾转了一圈。 他举止得体,耐心十足,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却又无处不在,细致入微地照顾着她的感受,让她体验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被珍视和呵护的感觉。 郎有情,妾有意。 这句话悄然浮现在林伊雪心头。 她无法再欺骗自己。陆行深的“情意”,即使未曾宣之于口,也早已通过这无微不至的、充满侵占感的安排,渗透进她生活的每一个缝隙。 而她,那颗早在鹏城湾游艇上、在M岛夜景中就开始悄然悸动的心,在这异国他乡的温柔包围下,更是难以抑制地加速跳动。 他的魅力是多维度的:成熟稳重的气场、广博的见识、不经意流露的幽默感、以及对她那种专注的、仿佛全世界只有她一人的注视……这一切,对情感经历几乎一片空白的林伊雪来说,构成了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她开始期待每天的早餐,期待他处理完公务后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刻,甚至开始习惯并喜欢上这种被他妥善安排、无需操心的生活。 然而,心底深处总有一丝不安在盘旋。这一切太美好,太不真实,像一场随时会醒来的华丽梦境。她不知道这段关系的终点在哪里,不知道自己在他心中究竟算什么——是一时兴起的玩物,还是略有不同的过客? 这种纠结和惶惑,在某个陆行深去纽约市区开会的午后达到了顶点。 她独自坐在面向大海的露台上,终于忍不住,拨通了苏晓的视频电话。 信号连接有些延迟,苏晓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背景似乎是杂志社的茶水间。 “伊伊!在美国玩得爽不爽?有没有去第五大道血拼?” 苏晓一如既往地活力满满。 林伊雪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这里真实的情况——形式化的暴雪参观、私人飞机、汉普顿海滨豪宅、画廊、音乐会——简略地告诉了苏晓,最后,她压低声音,问出了那个困扰她已久的问题:“晓晓,你说我该全盘接受吗。” 屏幕那头的苏晓,眼睛先是瞪得老大,嘴巴张成“O”型,足足静止了三秒钟,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尖叫,哪怕隔着时差和网络,都震得林伊雪耳朵发麻。 “啊啊啊啊啊——!林伊雪!你真是……真是走了什么宇宙级的狗屎运啊?!不,这不是狗屎运,这是祖宗积德!陆行深!汉普顿海滨豪宅!私人飞机!我的天!姐妹,你知不知道你吃上的是什么级别的‘好的’?!” 苏晓激动得语无伦次,在茶水间里差点跳起来,引得旁边同事侧目。 “你再干嘛?在怀疑,你还犹豫?你倒好,还在那里纠结人家是不是就想玩一玩,姐妹,格局打开一点、就你们的差距,搞不好是谁玩谁呢,林伊雪我告诉你,像陆行深这种男人,点模子都点不到这种‘好的’!换做别的女人,早就扑上去八百回了!你犹豫个毛线啊!” 她凑近屏幕,压低声音,但语气依旧亢奋无比:“听我的,姐妹!上就得了!管他以后怎么样?人家一没结婚,二没公开的未婚妻,三没板上钉钉的女朋友,不就是谈个恋爱吗?这年头,结了婚的都不能保证一辈子,你想那么多虚无缥缈的未来干什么?” 苏晓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你就只问你自己一句话:你对他,动没动心?有没有感觉?是不是看到他就会心跳加速,分开一会儿就会想?” 林伊雪被苏晓连珠炮似的问题问得哑口无言,脸上发热,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那不就结了!” 苏晓一拍大腿,“既然动心了,对方条件又好到逆天,对你也有意思,你还等什么?等着天上掉馅饼还得犹豫一下烫不烫嘴吗?享受当下!抓住机会!这种级别的恋爱体验,多少人做梦都梦不到!就算……就算以后没结果,你也不亏啊!你可是跟陆行深谈过恋爱的人!而且他那么大方,手指缝随便漏点出来说不得一场恋爱谈下来你直接晋升大富婆了,比我这种小富婆还要富呢!” 苏晓的话,像一把重锤,敲碎了林伊雪心中最后那层由自卑、不安和过度理性构建的壁垒。 是啊,想那么多干什么?她对他心动,是实实在在的。 他此刻对她的好,也是真真切切的。 未来太远,变数太多,为什么不能像苏晓说的,先享受当下? 或许,是她太过谨小慎微,太过在意那遥不可及的“配不配”,反而错过了眼前触手可及的……美好? 挂断视频,海风吹拂着她的发丝。 她看着远处海天一色的美景,心中那股沉甸甸的纠结和不安,似乎随着苏晓那番“惊世骇俗”却直指本心的劝解,渐渐消散了。 是啊,管他呢。 她对自己说至少此刻,他是认真的。至少此刻,我心动了。 当陆行深傍晚归来,带着一身淡淡的雪松香气和纽约街头微凉的风尘,在夕阳的余晖中找到坐在露台躺椅上的她时,看到的是与往日有些不同的林伊雪。 她依然安静,但眉宇间那份淡淡的疏离和不安似乎褪去了不少。她抬头看向他,唇角甚至微微弯起了一个极浅的、放松的弧度。 “回来了?今天顺利吗?” 她主动开口,声音轻轻柔柔的。 陆行深脚步微顿,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和愉悦。 他走到她身边的另一张椅子坐下,很自然地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 “嗯,还算顺利。” 他摩挲着她微凉的指尖,目光落在她柔和了许多的侧脸上,“你呢?一个人在家,会不会闷?” “不会,看看海,很舒服。” 她轻声回答,这一次,没有急着抽回手。 陆行深笑了,那笑容在渐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温柔,也格外……势在必得。 他知道,那层薄薄的、最后的心理防线,已经悄然瓦解。 第36章 猎杀时刻 他的小白兔,终于不再试图逃跑,而是开始尝试着,靠近这片为她精心布置的、温暖的陷阱。 猎物的心甘情愿,才是围猎最终极的胜利。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他握着她的手,感受着指下细腻温润的肌肤,眼中酝酿着更深沉的、即将收网的暗涌。 长岛的夜晚,海风带着微咸的气息吹入别墅开阔的客厅。 陆行深处理完最后一封邮件,合上电脑,走到正倚在落地窗边看月光的林伊雪身旁。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波光粼粼的海面,片刻后,才用那种谈论天气般平常的语气,打破了宁静: “对了,有件事跟你商量一下。” 林伊雪转过头,月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眼中带着询问。 “我已经跟陈筵打过招呼了,”陆行深语气平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后续的工作关系,就正式调到我这边来。职位么,就挂在我私人办公室下面,一个特别助理的虚衔。具体工作内容,不需要你操心,想工作就偶尔有些文书或者行程需要你过目确认一下就行,不想工作了就在家或者约上家人小姐妹去旅游也可以。” 他顿了顿,报出一个数字:“月薪暂定十万,税后,每个月会固定打到你的工资卡。这样你日常用度方便些。” 林伊雪愣住了,十万月薪?还税后?这几乎是她之前收入的数倍,而且听起来……几乎什么都不用做? 夜色浓稠,别墅陷入一片静谧的奢华之中。 窗外的海浪声变得规律而低沉,仿佛为即将到来的风暴敲打着节拍。 林伊雪洗完澡,穿着丝质的睡袍,刚走出氤氲着水汽的浴室,就被等在门外的陆行深轻轻揽住。 他刚结束一个跨洋电话会议,身上还带着书房里淡淡的雪茄和旧皮书的气息,与浴室涌出的温热香雾交织在一起。 “洗好了?”他低声问,声音比平日更沉哑几分,目光落在她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的脸颊和脖颈上,那里细腻的毛孔仿佛都浸润着莹润的光泽。 “嗯。”林伊雪应了一声,莫名有些心慌,想从他臂弯里退开些许,却被他更紧地圈住。 他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指尖极其轻柔地触上她睡袍的领口边缘,那里露出一小片锁骨下的肌肤。他的触碰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辩的专注与热度。 “陆…陆行深”她下意识地想躲。 “嘘。”他制止了她,指腹缓缓摩挲着那一小片皮肤,动作虔诚得近乎痴迷。“别动。” 他的指尖带着薄茧,与她温凉滑腻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 那触感,比他记忆中的、想象中更加惊心动魄。 不是单纯的细腻,而是一种极致的、均匀的、毫无瑕疵的柔滑,像最顶级的羊脂白玉被温养得有了体温和生命,又像初凝的乳酪,碰一下都怕留下痕迹,却又让人疯狂地想要留下点什么。 太完美了。 完美到不真实,完美到……让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开始出现裂缝。 他的呼吸微微加重,沿着那截优美的脖颈线条,低头,温热的唇代替了指尖,印了上去。 “嗯……”林伊雪浑身一颤,那触感比指尖更直接,更滚烫,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意味。 陆行深没有停,他的吻细密而灼热,从脖颈流连到肩头,每一次唇瓣与肌肤的贴合,都让他心底那簇早已点燃的暗火燃烧得更旺。他的手滑进睡袍,抚上后颈。 就是这里。 那片在游艇上惊鸿一瞥、让他魂牵梦萦的、雪白无瑕的后颈和背部肌肤。 当他的掌心毫无阻隔地贴上那片温凉如玉的脊背时,陆行深清晰地听到自己脑海中某根弦崩断的声音。 触感比视觉更具冲击力。那肌肤的细腻程度超乎想象,丝绸在其面前都显得粗糙。光滑,柔润,带着沐浴后微湿的凉意,却又在他掌下迅速升温。 指尖划过,没有一丝滞涩,仿佛抚摸的是世间最珍贵、最易碎的瓷器,却又有着鲜活的生命力和惊人的弹性。 这种触感,对他而言,是致命的毒药,也是极致的享受。 他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的亲吻和轻抚。 长久以来刻意压制的欲望,因这肌肤相亲的极致触感,彻底决堤。 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卧室中央那张宽大得惊人的床。 睡袍的带子在他指尖轻易滑开,柔滑的布料堆叠在她身下,如同绽开的莲花,将她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眼前。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那身冰肌玉骨在清辉下仿佛散发着朦胧的微光,果然她身上除了头发、眉毛、眼睫毛,就没有其他多余,完美到极致。 陆行深的眼眸彻底暗沉下去,像深不见底的漩涡,里面翻涌着滚烫的、几乎要将他理智吞噬的迷恋与渴望。 他俯身,吻如同密集的雨点落下,不再是温柔的试探,而是带着炽热温度与明确的标记。 他迷恋她每一寸肌肤,指尖流连忘返。 从纤细脆弱的脚踝,到匀称修长的小腿,再到浑圆饱满的腰臀曲线,最后是那片最令他着魔的、光滑如缎的背脊和脖颈。 “陆行深……”她在他身下轻颤,陌生的情潮席卷了她,混合着恐惧与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我的,是我的”他喘息着,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滚烫的唇贴在她耳畔,宣告着所有权。 他痴迷地啃吻着她的肩胛骨,感受着那细腻肌肤下骨头的形状。 当最终结合的那一刻来临,陆行深脑中最后的清明也燃烧殆尽。 他紧紧拥抱着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动作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疯狂。他感受着她的生涩,感受着她在灼热体温下的融化与颤抖,这种极致的反差与占有,让他彻底失控。 他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冷静自持的陆行深。 第37章 猎杀时刻2 他只是一个被最纯粹感官欲望俘获的男人,迷恋着身下这具独一无二的、完美无瑕的身体,沉迷于在她冰肌上烙印下属于自己的、滚烫的痕迹。 这一夜,长久的耐心布局与隐忍的渴望,终于迎来了最彻底的释放与占有。 猎人以最原始也最亲密的方式,完成了对猎物的最终标记。 月光无声地见证着,那身令他痴狂的冰肌,如何在滚烫的欲望中,彻底染上属于他的颜色与温度。 而这场始于“完美肌肤”的围猎,也在此刻,抵达了巅峰。 阳光透过别墅主卧厚重的遮光帘缝隙,挤进一丝微弱的光线,落在凌乱的大床上。 林伊雪醒来时,只觉得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般,酸软得几乎动弹不得。 意识缓慢回笼,昨夜的记忆碎片般汹涌而来——灼热的呼吸,以及近乎失控的热浪。 她脸上一阵发烫,将脸更深地埋进柔软蓬松的羽绒枕里,鼻尖萦绕着混合了陆行深身上清冽气息和自己味道的复杂气息。身体的不适提醒着她那场激烈情事的真实性,也昭示着某些关系的彻底改变。 厚重的窗帘阻隔了大部分光线,她摸索到床头的手机,瞥见上面显示的时间——下午两点十七分。 她竟一觉睡到了这个钟点。 偌大的别墅安静得能听到远处隐约的海浪声,以及她自己有些过快的心跳。 身体的疲乏和内心的复杂情绪交织,让她暂时不想起身,也不想面对醒来后可能的一切。 她蜷缩在残留着两人气息的被褥里,闭上眼,试图理清这翻天覆地的一夜之后,自己该如何自处。 与此同时,纽约,陆行深与合伙人联合创办的私募基金总部。 陆行深比往常稍晚出现在办公室,但精神却异常矍铄。 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炭灰色西装,衬衫领口挺括,没有系领带,随意地解开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露出一点锁骨,非但不显随意,反而多了几分慵懒的性感。 袖口处露出价值不菲的铂金腕表,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松弛却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他步伐稳健,眉眼间是显而易见的春风得意,连嘴角都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餍足的笑意,整个人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一扫前几日处理积压事务时的沉凝。 当他推开顶层合伙人办公室厚重的胡桃木门时,他的多年好友兼事业搭档— —以西结·摩根(EZekiel MOrgan)。 西结·摩根跟他年岁相当,继承了摩根家族标志性的深邃眼眶和略带灰蓝的锐利眼眸,但周身没有老派银行家的古板,反而融合了常春藤的精英感与华尔街狼性的精明。 他是少数几个能与陆行深在智力、胆识上并肩,并深入了解他某些不为人知偏好的人。 他此刻并未像往常那样埋头于复杂的金融模型或法律文件,而是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似乎在欣赏公园的秋色。 几乎要溢出来的、与平日冷静自持截然不同的神色时,挑了挑眉,眼睛里闪过一道了然和促狭的光。 “哟,HangSOn,”西结·摩根放下咖啡杯,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看来昨晚……‘休息’得不错?” 他刻意在“休息”二字上加了重音。 陆行深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嘴角,走到吧台边,给自己倒了杯冰水,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 那姿态,充满了放松与满足。 西结·摩根撑着下巴,上下打量着他,笑容越发意味深长:“让我猜猜……能让我们的HangSOn露出这种……嗯,神清气爽、通体舒畅表情的,肯定不是又谈成了一笔十亿美金的生意。是那个让你魂牵梦萦、甚至不惜抛下这边一堆烂摊子跑回去‘围猎’的……‘完美藏品’,终于到手了?” 他是唯一一个隐约知道陆行深那点特殊“癖好”的人——对极致完美、毫无瑕疵的事物的偏执欣赏,尤其在“肌肤”这一点上,几乎到了苛刻的程度。他也知道陆行深为此暗中布局,耐心等待了许久。 陆行深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端着水杯,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繁忙的都市景观。阳光洒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那抹餍足的笑意更深了些。 “看来是很满意了。”西结·摩根啧了一声,摇头晃脑,“难怪前段时间心不在焉,工作都推给我。原来心思全用在怎么把小白兔骗进窝里了。怎么样,费了这么大周章,‘藏品’的成色,可还符合陆大师您的苛刻标准?” 陆行深终于回过头,瞥了他一眼,眼底掠过一丝罕见的、毫不掩饰的愉悦与回味。他抿了一口冰水,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事后的慵懒沙哑,却笃定无比: “岂止是符合。”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味那极致的触感,补充道,“是……超乎想象。” 西结·摩根吹了声口哨:“能让您给出这么高评价,看来是极品中的极品了。恭喜啊,陆大师,终于得偿所愿,觅得珍宝。” 他语气调侃,但眼神里也带着一丝为好友高兴的真挚。 陆行深晃了晃手中的水杯,冰块叮咚作响。他望着窗外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目光却仿佛穿透了空间,回到了昨夜那间被海浪声包裹的卧室,回到了那片令他疯狂沉溺的温香软玉之中。 “只是开始而已。”他低声说,像是对顾衍之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捕猎成功,仅仅意味着拥有了“藏品”。而如何欣赏、把玩、珍藏,乃至让这件“藏品”彻底从身到心都烙上自己的印记,对他而言,是一场更漫长、也更具挑战性的游戏。 西结·摩根看着他眼中重新凝聚起的、那种熟悉的、势在必得的光芒,了然地笑了。他知道,对于陆行深来说,真正的“收藏”过程,现在才拉开序幕。 那只小白兔,恐怕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要活在这位猎人细致而密不透风的“呵护”与“掌控”之下了。 第38章 猎人的温情 办公室的工作效率高得惊人,陆行深一旦进入状态,便能以惊人的速度处理完积压的事务。 开了几个会,与西结·摩根敲定了伦敦交易的关键条款,审阅并修改了投资者峰会的演讲提纲,在办公室随便吃了个简餐,又快速批复了几份重要的投资意向书。 当他再次抬头时,窗外的曼哈顿已是华灯初上。 他捏了捏眉心,短暂的疲惫很快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取代——一种想要立刻确认猎物状态、回味并巩固占有感的迫切。 他几乎没有犹豫,拿起外套和车钥匙,离开了依旧灯火通明的办公室,驱车驶向汉普顿。 夜幕下的汉普顿别墅静谧而神秘,只有几扇窗户透出温暖的灯光,陆行深将车钥匙抛给迎上来的佣人,大步走进玄关,松了松领带,第一句话便问向静立一旁的英式管家: “林小姐呢?”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注。 “林小姐下午两点多醒的,在房间里用了些下午茶,是一些清淡的粥品和小菜。之后她到沙滩边散步,晚餐吃的瑶柱粥,过后她到花园那边去了,现在……似乎在凉亭的躺椅上睡着了。” 管家语气平稳,事无巨细地汇报。 睡着了?陆行深脚步微顿,看来昨晚确实累坏她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管家退下,自己则放轻脚步,穿过灯火通明的主宅,向后方的花园走去。 夜晚的花园别有一番景致,精心设计的景观灯勾勒出树木和花丛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和夜花的芬芳。 月光如水银泻地,洒在蜿蜒的小径和远处的私人海滩上。 他很快就在临海的白色凉亭里找到了她。 凉亭四周垂着轻柔的纱幔,被海风微微吹拂。 林伊雪蜷缩在宽大柔软的藤制躺椅里,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羊绒毯,已经睡熟了。 她侧躺着,脸颊压着手臂,长发有些凌乱地散在颊边和颈侧,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 月光和亭内柔和的灯光交织,落在她脸上,让她的皮肤看起来更像上好的细瓷,透着一种纯净而无辜的光泽。 她的睡颜很安静,眉头舒展,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唇微微嘟着,显得毫无防备。 陆行深站在凉亭入口,静静地凝视着她,工作时的锐利和算计从眼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迷恋的满足,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他喜欢看她这样,在他提供的、绝对安全与舒适的环境里,全然放松、甚至有些脆弱的模样。 这让他有一种强烈的拥有感和保护欲——虽然这种“保护”的本质,是绝对的掌控。 他走近,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海风带来些许凉意,他注意到她裸露在毯子外的小腿微微缩了缩。他俯身,动作极其轻柔地连人带毯子一起抱了起来。 林伊雪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移动和温暖源的靠近,无意识地在他怀里蹭了找了一个更舒适的位置,发出一声极轻的嘤咛,却没有醒来。 她的身体轻盈而柔软,带着沐浴后的淡淡香气和自身温暖的体温,完美地契合在他的臂弯里。 陆行深抱着她,稳稳地穿过花园,走回主宅,佣人们早已识趣地退开,不敢打扰。 他抱着她走上楼梯,回到那间宽敞的主卧——昨晚之后,他便理所当然地将她的物品移到了这里。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为她掖好被角,睡梦中的她毫无察觉,只是本能地蜷缩进温暖的被窝,脸颊陷在蓬松的枕头里,睡得更加深沉。 陆行深坐在床边,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就这么看着她。 指尖忍不住轻轻拂过她光滑的脸颊,流连于那细腻得不可思议的触感。昨夜疯狂的记忆再次涌入脑海,混合着此刻她全然依赖的睡颜,激荡起更深的占有欲和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他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如同对待稀世珍宝。 “睡吧。” 他低声呢喃,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几不可闻。 他知道,身体的疲惫需要时间恢复,而心理的适应则需要他更多的耐心和“引导”。但无论如何,她已在这里,在他的领地,在他的床上,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起身,去浴室简单洗漱,然后回到床上,将她轻轻揽入怀中。睡梦中的林伊雪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和温度,下意识地向他靠了靠。 陆行深满足地喟叹一声,收紧手臂,闭上了眼睛。 花园里海风依旧,但怀中真实的温软触感,比任何风景都更能抚慰他今日处理完繁杂公务后的一丝倦意,也更能点燃他对未来漫长“拥有”时光的期待。 猎人在确认他的珍贵猎物安然栖息于巢穴后,终于也心满意足地陷入了沉睡,准备养精蓄锐,迎接明日新一轮的、更细致的圈养与呵护。 陆行深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感受着她温热的身躯依偎着自己,那细腻肌肤传来的触感依旧令他心旌摇曳。 昨夜失控的疯狂与欢愉记忆犹新,此刻怀中人均匀绵长的呼吸和全然放松的睡态,更是无声地昭示着他曾如何肆无忌惮地索取。 他的身体诚实地回忆着那份温软,轻易便被撩拨起。 指尖流连在她光滑的脊背,几乎要沿着那优美的曲线再次下滑,去重温那令人沉迷的领地。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她眼下淡淡的阴影,感受到她即便在睡梦中仍残存的些许疲惫时,那汹涌的热浪被强行按捺了下去。 昨晚,确实要得太狠了些。 他想起她最初生涩的颤抖,想起中途她细微的呜咽和求饶,想起最后她累极昏睡过去时潮红未褪的脸颊。 对于初经人事的她而言,他那积累了太久、一朝爆发的渴望,无疑是场过于激烈的风暴。 陆行深并非不懂怜惜之人,尤其是在他志在未来一段比较长久的“珍藏”前提下。 短暂的餍足与长久的享受,他分得清孰轻孰重。 第39章 纽约的日常1 这完美无瑕的“藏品”,需要精心养护,而非粗暴掠夺。 他收回了流连的手,只是将她更安稳地圈在怀里,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嗅着她发间清淡的香气。 汹涌的情潮逐渐平复,转化为一种更深沉、更绵长的满足与占有感。 就这样抱着她,感受着她的心跳与呼吸与自己渐渐同步,也是一种无上的享受。 她的全然依赖与信任(哪怕是因疲惫和睡梦而无意识的),比情事更让他感到一种心灵上的餍足。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然后拉好被子,将两人盖得严严实实。 长臂绕过她的脖颈,让她枕着自己的胳膊,另一只手则轻轻搭在她的腰际,是一个充满保护欲和独占意味的姿态。 这一夜,陆行深罕见地没有进行任何额外的“探索”或“标记”。 他只是这样抱着她,听着窗外规律的海浪声,感受着怀中人安稳的睡眠。 偶尔在她无意识地翻身或呓语时,他会轻轻拍抚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让她重新陷入深眠。 对他而言,这不仅仅是体贴她的劳累,更是一种战略性的“休养”。 他要确保他的“藏品”处于最佳状态,以便在未来更长久的时光里,能够持续地、更完美地供他欣赏和享用。 短暂的克制,是为了更持久、更尽兴的拥有。 林伊雪对此一无所知。 她在温暖坚实的怀抱里,在海浪轻柔的催眠下,疲惫的身体得到了充分的休息。 这一觉睡得格外深沉,没有噩梦,没有惊扰,连梦境都似乎被温暖的海洋气息所包裹。 前一夜的激烈仿佛成了一场模糊而遥远的幻影,只有身体深处隐约的酸软提醒着曾经发生的一切。 月光静静流淌,海浪低吟浅唱。 宽敞的卧室里,两人相拥而眠,呼吸交织。 猎人收敛了利爪,以绝对占有的姿态守护着他的珍宝,耐心等待下一次更完美的“品尝”。 而猎物在无知无觉中,沉溺于这看似温柔、实则密不透风的牢笼,汲取着短暂的安宁。 晨曦透过厚重的遮光帘缝隙,在海平面上铺开一层淡淡的金红色时,陆行深便醒了。 他生物钟精准,在惯常的时间睁开眼。 怀中的人儿还在沉睡,姿势比昨夜放松了许多,几乎是整个人窝在他的怀里。薄被滑落至腰间,露出她光滑的肩背和那截他爱不释手的脖颈。 晨光熹微中,那身肌肤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细腻质感,仿佛上好的羊脂玉浸润在温润的光泽里,上面还残留着前夜他情动时留下的、淡红色的印记,如同雪地落梅,刺目又诱人。 经过一夜充分的休息,陆行深感觉自己精力恢复,甚至比往日更加旺盛。 怀里的温暖、柔软,以及那无与伦比的细腻触感,如同最甜美的毒药,瞬间唤醒了蛰伏的欲望。 他没有立刻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扫描仪,掠过她沉睡中毫无防备的眉眼、微微翕动的鼻翼、再到因侧卧而显得更加饱满润泽的唇瓣。他的呼吸渐渐加重,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不由自主地收紧。 林伊雪在睡梦中感觉到些许不适和压迫感,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尚未完全清明的意识首先感知到的,便是紧紧箍在腰上的有力手臂,和紧贴在身后那具滚烫坚硬的男性躯体,是不容忽视的、蓄势待发存在。 她瞬间清醒了大半,前夜零碎而炽热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身体先于意识绷紧,下意识地想要往前挪动,逃离那过于紧密的贴合。 “醒了?” 低沉沙哑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带着晨起特有的磁性,和一丝毫不掩饰的欲望。 陆行深没有给她任何逃离的机会。 他轻而易举地制住了她细微的挣扎,将她更紧地扣回怀里,灼热的吻随即落在她敏感的耳后和脖颈,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陆……陆行深……” 林伊雪的声音带着刚醒的绵软,身体因他的触碰而微微颤抖。晨起的敏感让每一寸肌肤都仿佛带着电流。 “嗯。” 陆行深含糊地应着,吻已经沿着她的脊椎向下游移,大手也熟练地探入睡衣,抚上那片令他痴迷的滑腻肌肤。 经过一夜休养,她的肌肤似乎更加润泽敏感,在他掌下微微战栗,泛起可爱的粉色。 “别……” 她试图推拒,声音细弱蚊蚋,更多的是无措和羞怯。 陆行深却已无心再等待,昨夜的克制是为了更长远的享受,而此刻,晨光正好,怀中美玉在抱,他无需再忍。 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晨光中,他深邃的眼眸里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掠夺欲。 “这次,我会轻一点。” 他低头吻住她想要抗议的唇,将未尽的话语吞没,声音含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是……你太诱人了,伊伊。” 他的动作确实比初始时多了几分耐心和技巧,不再是纯粹狂风暴雨般的侵占,而是夹杂了更多细致的撩拨和探索,仿佛在仔细品鉴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他迷恋地亲吻、轻抚她每一寸冰肌玉骨,感受着她的意乱情迷。 晨光越来越亮,透过窗帘缝隙,在凌乱的床单和交叠的身影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海浪声依旧,却掩盖不住室内逐渐升腾的温度和暧昧的水气氛。 这一次,他确实“吃”得更久,也更狠。 直到林伊雪再次累极,带着哭腔求饶,布满了新的印记,他才鸣鼓收兵。 他平复着呼吸,指尖仍眷恋地在她汗湿的、泛着诱人粉色的肌肤上流连。看着她眼角未干的泪痕和疲惫不堪却更显娇媚的脸庞,他心底涌起巨大的满足。 “疼吗?” 他吻去她眼角的泪,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沙哑。 林伊雪累得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将脸埋进枕头,身体还在细微地颤抖。 陆行深低笑一声,将她汗湿的身体搂进怀里,拉过被子盖好。 第40章 纽约的日常2 “睡吧,还早。” 他心满意足地闭上眼,仿佛饱食后的猛兽,暂时收敛了利爪,享受着猎物在怀的温存。 而林伊雪,在极致的疲惫和尚未散尽的感官余韵中,再次沉沉睡去。 猎人在晨曦中,再次尽情享用了他的美味猎物。 而猎物,在无力反抗的疲惫中,更深地陷入了这由欲望与掌控编织的罗网。 晨间那场欢爱消耗了林伊雪所剩无几的体力,她一直睡到临近中午才再次醒来。 浴室镜子里,她看到自己遍布的暧昧痕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她脸颊发烫,匆忙用高领睡衣遮住,心里乱成一团。 下楼时,脚步还有些虚浮。 偌大的餐厅里,陆行深已经坐在长桌一端,面前摊开着笔记本电脑和几份文件,手边放着一杯黑咖啡。 他穿着居家款的浅灰色羊绒衫,看起来松弛而专注,与清晨那个强势掠夺的男人判若两人。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锐利被温和取代。 “醒了?正好午餐准备好了。”他合上电脑,示意旁边的佣人上菜。 午餐是精致的中式药膳,显然是考虑到她的身体状况特意安排的,汤品清淡滋补,菜品软烂易消化。 陆行深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在照顾她,用公筷为她布菜,盛汤,动作自然熟稔,仿佛早已做了千百遍。 林伊雪食不知味,机械地吃着。 宽敞明亮的餐厅,安静高效的佣人,对面优雅从容的男人,这一切都提醒着她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由他主导的世界。 在佣人撤下餐盘,换上水果和茶点时,她终于鼓起勇气,放下筷子,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陆行深……我们,什么时候回国?” 陆行深正端起骨瓷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送到唇边,浅啜一口,目光平静地看向她:“想回鹏城了?” 林伊雪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熟稔和期盼:“我想回羊城一趟,看看我爸爸妈妈,还有我姐姐。” 她顿了顿,补充道,声音里透着点放松和依赖,“之前工作的时候,每个月都会抽个周末回去一趟的,习惯了。这次出来时间有点长,还没跟他们说,怕他们惦记。” 她说得简单直接。 在她心里,这跟以前没什么不同,顶多是这次“出差”久了一点。 她甚至没想过要提陆行深这个人,更没想过要将这段突如其来的、云泥之别的关系告知家人,那太不真实,也太过复杂。 她只是想像往常一样,回家看看,报个平安,或许还会轻描淡写地提起“换了份新工作,工资涨了些”,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对生活最大变动的解释了。 陆行深放下茶杯,指尖在光滑的杯壁上轻轻一点。 他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这只是一次常规的、独立于他存在的探亲。 她无意将他带入她的家庭范畴,至少现阶段绝无此意。这正合他意。 他压根没想过在现阶段就去见她家人,那意味着不必要的麻烦、审视和不可控的变量。 他的“围猎”和“圈养”,目前仅限于她个人,她的家庭背景是他了解并评估过的“安全因素”,但并非他需要立刻介入的领域。 “想念家人,是该多回去看看。” 他缓缓开口,语气温和,带着理解的赞同,“每个月都能回家,是很好的习惯。” 林伊雪心中一松,以为他明白了这只是件小事。 然而,陆行深话锋随即一转,但转的角度与她担心的完全不同:“我最近也有回国的工作行程,等我忙完这边了,到时候一起回去吧。 开玩笑,他的藏品才开始把玩呢,怎么可能就那么快放回去。 “而且,”他仿佛不经意地补充,抛出一个更实际的建议,“如果你实在想家,这段时间可以先多跟家里视频联系。等你回去的时候,也可以给父母带些礼物,就说是……新工作待遇不错,公司福利好,出差给的津贴买的。” 他甚至贴心地为她准备好了“涨工资、福利好”这个最合理、最不会引起怀疑的理由。 她的行程,依旧被纳入了他的安排。 “……那,大概还要多久?” 她问,声音低了些。身体确实还酸软着,长途飞行听起来也的确令人畏惧。 “看情况。一周左右吧。” 陆行深给了个模糊但不算太久的时间,随即温和地笑了笑,“放心,如果觉得无论可以让管家带你去逛街购物,女孩子都不都喜欢这个吗。” 他不再给她讨价还价的空间,直接将安排落定。 【也好、苏晓也要我去第五大道给她带东西】 陆行深满意地颔首,拿起亚麻餐巾,姿态优雅地轻轻拭了拭嘴角,仿佛刚刚敲定的不是一件足以改变她生活轨迹的“小事”。他起身,绕过宽大的餐桌,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那动作带着毫不掩饰的宠溺,却也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如同主人抚摸自己心爱的宠物。 “下午我还有些工作要处理,就在书房。你可以看看书,或者去影音室,好好放松。” 他语气寻常地安排着她的时间,随即又道,“晚上带你去试一家新开的日料,主厨是从东京请来的,手艺不错。”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 “对了,我让管家约了La Per ESthétiqUe的品牌总监下午过来。她们是瑞士那家最顶尖的私人定制实验室旗下的服务团队,专门做一对一肤质深度分析和全系列产品定制。” 他目光落在她光洁无瑕的脸上,如同鉴赏家评估最珍贵的画作,继续用那种谈论天气般的口吻说:“让她们给你做一次全面的皮肤测试和评估。后续你的日常护肤、身体护理、包括洗浴和美妆产品,全部由她们根据你的具体数据来专门调配。其他市面上的产品,就不要再用了。” 第41章 纽约的日常3 这番话听起来是极致的呵护与奢侈——用最顶尖、最私人的定制服务来保养她的肌肤。 为了让他这件新猎物保持并趋向他心目中的“完美”状态,他不吝于投入最顶级的资源,同时也要求绝对的控制权,剔除任何可能带来“变量”或“风险”的普通产品。 他说完,似乎并不觉得这安排有何特别,再次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便转身,迈着从容不迫的步伐离开了餐厅,留下林雪凝独自坐在奢华却空旷的空间里。 林伊雪独自坐了一会儿,慢慢喝着微凉的茶,想家的情绪还在,但被延迟了。 她发现自己似乎很容易被他说服,尤其是在他摆出“为你好”的姿态时。 她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先给家里发了条报平安的微信,说这次出差培训时间稍长,但很顺利,等回去再细说。 在纽约的生活进入相对稳定的节奏后,最初的无所适从渐渐被一种既定的、被全方位照顾的“日常”所取代。 林伊雪开始尝试在陆行深划定的、无比宽裕舒适的范围内,为自己找些事情做。 一日午后,阳光正好,透过玻璃幕墙洒进室内恒温的泳池,波光粼粼。林伊雪站在池边,看着那一池清澈湛蓝的水,心里动了念头。长期在鹏城生活却一直是旱鸭子,看到这样好的私人泳池,觉得不学可惜了。 她找来管家,语气虽然还带着点试探,但已比初来时坦然许多:“请问……可以安排一位游泳教练吗?我想学游泳。” 管家立刻恭敬回应:“当然可以,林小姐。请问您对教练有什么特别要求吗?” 林伊雪这次明确了许多:“嗯……最好是华裔女教练,会说中文,耐心一点,教学方法别太急。” 她希望沟通更顺畅,也避免因语言或文化差异带来的不必要麻烦,在相对私密的游泳教学上,同性也让她感觉更自在。 “明白了,我会为您寻找符合要求、持有高级资质且经验丰富的教练。您希望课程从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下午可以吗?” “没问题,林小姐。我会将教练的资料和课程安排稍后送到您房间。” 第二天下午,一位名叫李薇的华裔女教练准时到来。她大约三十岁,身材匀称健美,扎着利落的马尾,笑容温和,说一口流利标准的普通话,带着些许北方口音。 她持有美国游泳教练协会的高级证书,并有多年在私人俱乐部和家庭教学的经验。 课程在私密性极佳的室内泳池进行。 李薇非常专业,先是在池边耐心讲解原理和动作要领,用中文细致地解释呼吸技巧、身体姿态和水性感知。 她的态度既鼓励又严谨,当林伊雪因怕水而紧张时,她会用轻松的语气安抚:“没关系,林小姐,我们慢慢来,水其实很友好,你试着信任它。” 从最基础的水中呼吸、扶边漂浮开始,李薇手把手地指导,纠正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当林伊雪第一次在李薇的托扶下,成功脱离池边,独立漂浮了几秒钟时,那种奇妙的失重感和小小突破带来的喜悦,让她暂时忘记了周遭环境的奢华与束缚。 泳池的水恒温舒适,巨大的玻璃窗外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远处的大海,环境静谧而安全。 李薇的教学节奏把握得很好,既让她有进步,又不会过于疲惫。 学习游泳,成了她在这奢华“牢笼”里,一项属于自己主动发起、并带给她真实成就感和些许生活气息的活动。 和李薇用中文交流课程进展或闲聊几句家乡食物,也让她感到一丝亲切。 而另一项更受她欢迎的“固定节目”,则是陆行深特意为她安排的上门SPA服务,这远非普通美容院的护理可比。 来的是一位气质沉静、手法精湛的亚裔女理疗师,带着全套顶级设备和定制调配的护理产品。 她不仅提供极致的全身按摩来舒缓林伊雪因初次经历和长途旅行而积存的肌肉紧张与酸痛,更重要的是,进行一系列深度、系统、且极具针对性的肌肤保养。 理疗师会先用专业仪器检测她皮肤的含水量、弹性、细腻度、以及任何潜在的微小瑕疵(尽管在林伊雪身上几乎找不到)。 然后,根据当天的状态,使用融合了前沿科技与稀有天然成分的精华、面膜、体膜等进行护理。 从面部、颈部、到全身每一寸肌肤,都得到细致妥帖的照料。 过程极其舒适放松,轻柔的音乐,精油的芬芳,理疗师专业而温柔的双手,还有那些触感冰凉或温润、气味清雅的高级护肤品……这一切都让林伊雪彻底沉溺。 她能感觉到那些珍贵的成分被慢慢吸收,肌肤在护理后显得更加莹润、饱满,那种细腻光滑的触感连她自己抚摸时都有些惊叹。 她不知道是,这不仅是享受,更是陆行深的另外的特别要求——他乐见她这身冰肌被养护得更加完美无瑕。 这SPA,与其说是给她放松,不如说是对他“藏品”的定期维护和增值。 理疗师甚至会偶尔委婉地建议一些日常的护理习惯或饮食注意,一切都指向一个目标:让她的肌肤状态达到并维持在令人惊叹的完美水准。 林伊雪接受了这一切,游泳课让她感受到一丝主动探索的活力,而SPA则在被动的享受中。 她正逐渐习惯这种被无限满足、却也边界清晰的生活。 有时,在SPA后对着镜中那身被保养得毫无瑕疵、仿佛会发光的肌肤,她会有些恍惚——这究竟是她自己,还是陆行深一件被日益精心打磨、愈发价值连城的“珍宝”? 陆行深并非时刻陪在她身边,他白天大多时间去公司处理繁忙的公务,视频会议、跨国电话不断。 晚上,只要没有应酬,他必定会回来,有时会带她出去品尝纽约顶尖的餐厅,有时则留在别墅,两人一起看一部电影,或者仅仅是他在书房继续工作,她在一旁的沙发上看书。 第42章 纽约的日常4 一次早餐时,她随口提了句纽约某家百货公司好像很有名。 当天下午,那家百货公司顶级奢侈品牌的区域经理,便带着数位助理和整整两排当季最新款的服装、鞋包、配饰上门,在别墅宽敞的客厅里为她举办了一场私人的、一对一的高级定制预览。 从家居服到晚礼服,从羊绒大衣到真丝睡衣,琳琅满目,任她挑选。 经理态度恭敬至极,不厌其烦地介绍面料、设计灵感,仿佛她是某国公主。 还有一次,她不过是多看了几眼时尚杂志上的某款珠宝。 没过两天,品牌方直接派了安保严密的专车,将一套价值连城的顶级珠宝送至别墅,供她“鉴赏把玩”,并含蓄表示,陆先生已经预留了购买权,她若喜欢,随时可以留下。 至此,林伊雪彻底明白了,在这里传统的“逛街购物”失去了意义。 她不需要走出这栋别墅,不需要在人群中穿梭比较,所有最顶尖的物质,都会以最便捷、最尊崇的方式被送到她面前,任由她挑选,或者更准确地说,任由他赠予。 这种被极度宠溺又极度限制的方式,起初让她感到震撼和无所适从,但几天下来,竟也慢慢习惯了这种“衣来伸手”的惰性。 一个人去逛街?似乎变得既无必要,也……没什么意思了。 外面的世界依旧繁华,但那繁华似乎与她隔着一层无形的玻璃。 于是,她更多的时间,是待在别墅里。 每天学习游泳、做水疗SPA,海滩散步,有时在面朝大海的落地窗前发呆,有时在藏书丰富的图书室翻看些闲书,更多的时候,则是抱着手机,与远在鹏城的苏晓进行着高强度、高密度的微信聊天。 苏晓几乎是她在“正常世界”的唯一纽带和精神支柱。 陆行深虽然对她呵护备至,但两人之间的鸿沟和那种自上而下的掌控感,让她无法真正放松地倾诉所有迷茫和不安。 而苏晓不同,她们是相识于微时的闺蜜,可以分享最琐碎的心事和最荒唐的念头。 林伊雪(发了一张从别墅露台看出去的绝美海景照片):【看,今天的云。】 苏晓:【!!!这是什么神仙住的地方?!这海景房也太绝了吧!资本主义的腐朽生活啊!(流口水.ipg)】 林伊雪:【(苦笑)就是太安静了,除了海浪声,啥也听不到。】 苏晓:【凡尔赛是吧?对了,今天陆老板又给你安排什么‘惊喜’了?】 林伊雪便会把品牌上门、珠宝送来之类的事情,带着点吐槽又带着点不可思议的语气告诉苏晓。 苏晓的反应永远是:【姐妹!你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这种好事什么时候轮到我!快,告诉我,那套珠宝你戴了吗?拍照了吗?给我看看!】 或者是:【又送?!他这是要把整个纽约第五大道搬空送给你吧?伊伊,我跟你说,这种男人,你就得好好把握!虽然控制欲是强了点,但谁让人家有钱有颜还愿意给你花呢!你那个‘摸鱼岗位’现在怎么样了?】 说到工作,林伊雪更是哭笑不得。陆行深给她安排的那个“特别助理”职位,简直是她见过最清闲的“工作”。 几乎没有需要她实际处理的事务,偶尔周特助会发来一些无关紧要的、关于科技或艺术展的简报让她“了解”,或者让她“看看”某个慈善晚宴的拍品目录,问她有没有兴趣。 月薪十万就这么轻松到手,她甚至有种不真实的心虚感。 林伊雪:【别提了,我都不知道我每天在干嘛。周特助今天发了个游艇展的图册让我‘欣赏’……我感觉我快被养成废人了。】 苏晓:【废人?!姐妹,你这是神仙日子!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废人生活!摸鱼摸到太平洋对岸!你就偷着乐吧!不过说真的,他……对你怎么样?那个……你们……嗯?(八卦脸.ipg)】 聊到亲密关系,林伊雪会脸红,打字也吞吞吐吐。苏晓则穷追不舍,非要听细节,从陆行深看她的眼神,到平时相处的点滴,再到……床笫之间(尽管林伊雪羞于启齿,但苏晓总能从只言片语中脑补出许多)。 苏晓:【哇靠!听你这描述,陆老板这是把你当眼珠子疼啊!虽然方式有点‘霸道总裁’,但甜也是真甜!你呀,就别想东想西了,好好享受!这种级别的恋爱,谈一天赚一天!】 正是有苏晓这样夸张又贴地的反应和无条件(虽然经常跑偏)的支持,林伊雪才没有在巨大的身份落差和被动圈养中陷入更深的迷茫和钻牛角尖。 苏晓用她特有的方式,将这一切“离奇”的经历,解读成了一场“玛丽苏照进现实”的奇幻冒险,虽然林伊雪知道现实远比复杂,但至少,有个人能听她诉说,能和她一起大呼小叫,能让她在云端般不真实的生活里,抓住一丝属于“林伊雪”的接地气的情绪。 敲门声轻轻响起,管家恭敬的声音传来:“林小姐,陆先生问您是否准备出发,晚餐预定在七点半。” 林伊雪收回思绪,应了一声:“好的,我马上下来。” 她转身走向衣帽间,里面挂满了这几天“挑选”后留下的、符合她尺码的当季新款。 她随手选了一条样式简单却剪裁极佳的连衣裙。 镜中的女孩,依旧素颜,但眉眼间似乎多了些被精心滋养后的柔润光泽,以及一丝她自己尚未察觉的、因被极度宠爱(无论方式如何)而悄然滋长的微弱底气。 晚餐的时候,陆行深用那种波澜不惊的口吻对林伊雪说道: “鹏城湾壹号那边,我有套临海的大平层,空着也是空着,我晚点让周特助把产权过户到你名下。那里安保和环境都好,离市区也近,你住着方便。” 鹏城湾壹号,那是鹏城顶尖的豪宅区,一套别墅的价值对于普通人来说无异于天文数字,在他口中却像是一件可以随手送出的摆设。 第43章 纽约的日常5 “还有,你之前租的那个公寓……” 陆行深微微沉吟,似乎在回忆,“我记得是叫‘青年人才公寓’?那3栋楼的产权,我已经安排人收购了。谈的七七八八,就差签合同了,你原来那间小公寓你留着,里面的东西不会动,你想回去看看随时可以。至于其他的其他部分,就给你收着租金玩吧,也算是个稳定的零花钱来源。” 这个人才公寓是一层六户的格局,都是像她租住的一房一厅格局为主,最大的是两房一厅的格局,加起来有300套多套公寓的产权,每个月将近二百万的租金收益,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划归到了她的名下。 林伊雪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只是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仿佛在听一个不真实的故事。 陆行深似乎觉得这还不够,他想起什么,又补充道:“你有空可以和你朋友们去旅游,你们不都很是挺喜欢去M岛购物吗?我在君悦海逸酒店给你开了最高级别的权限,以后你去住,所有费用挂账就行。酒店里那些奢侈品店,你看上什么,或者买什么送朋友,直接记在账上,不用顾虑。” 这意味着,在M岛那个纸醉金迷的世界里,她拥有了跟他一样的消费权,而且是以一种最轻松、最不惹人注目的方式——挂账,仿佛那是她与生俱来的权利。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自始至终都很平淡,没有炫耀,没有施舍的优越感,甚至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 仿佛只是在为她安排一些最基础、最理所应当的生活配置,就像为心爱的宠物布置一个舒适温暖的窝,添置一些精致的玩具。 但这种“平淡”本身,就是最大的冲击。 他轻描淡写地,就将普通人奋斗一生也难以企及的财富、顶尖的居住环境、源源不断的被动收入、以及顶级的消费特权,一股脑地堆到了她的面前。 他没有问她“想不想要”,也没有给她“拒绝”的余地,只是以一种不容置疑的、给予的姿态,宣告着:从今以后,我的资源,你可以尽情享受。 这不是追求,也不是交易,这是一种更直接的、充满掌控欲的“圈养”和“给予”。他在用最实际的方式告诉她:跟了我,你无需再为任何物质烦恼,你的生活层次将跃升到你想都不敢想的高度,你和你关心的人,都可以享受到这个世界最顶级的便利与奢华。 他看着她震惊到几乎空白的表情,伸手,轻轻抚了抚她被海风吹乱的一缕发丝,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光洁的额角,声音低沉而温和: “伊伊,你不需要有压力。这些对我而言,不算什么。我只是希望,你能过得舒服些,自在些。喜欢什么,想要什么,不必犹豫,直接去享受就好。” 他的目光深邃,落在她因为震惊而微微张开的唇上,缓缓下移,掠过她纤细的脖颈,最终重新看进她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深沉的、势在必得的温柔。 这句话,像最后一块巨石,彻底砸碎了林伊雪残存的、关于“平等”、“独立”的幻象。她清晰地认识到,自己踏入的,是一个规则由他制定、资源由他分配、一切都围绕他意志运转的绝对领域。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精打细算、为三十平米公寓月租发愁的林伊雪。 从这一刻起,她被赋予了一个全新的身份——被陆行深圈养、并允许分享他庞大帝国资源与荣耀的,独属于他的女人。 海风依旧,月光依旧。 但林伊雪知道,她的人生,从这一晚开始,已经彻底转向了一条无法回头的、铺满黄金与玫瑰,却也布满无形枷锁的奢华之路。 陆行深说完那些足以颠覆普通人一生的安排,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完成了日常清单上的一两项。 他看着她震惊到失语的模样,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梢,感受着那丝绸般的触感,顿了顿,又似乎想起什么,用一种更随意、却更触及核心的口吻问道: “对了,你家里人的情况,周特助给我的资料里简单提过。” 林伊雪的心猛地一紧,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他……连她的家人都查过了? 陆行深仿佛没看到她的紧张,继续用那种商量家常事般的语气说:“你哥哥,好像是在羊城一家制造企业做技术员?工作挺辛苦,发展空间也有限。如果需要,我可以安排他进陆氏在华南区的分公司,或者关联企业,岗位和待遇都会比现在好很多,也清闲些,方便他照顾家里。”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陆氏在华南区的分公司”意味着什么,林伊雪哪怕不了解细节,也清楚那将是阶层式的跃升。 “至于你父母,”陆行深语气更加温和,带着一种“理应如此”的体贴,“辛苦了大半辈子,也是时候享享清福了。反正,你以后每月收的租金,还有我给你的那份薪水,足够让他们,包括你哥哥一家,都过得非常宽裕舒适。羊城的房子要是旧了,换一套大的、环境好的,或者想来鹏城住也行,我来安排。” 他微微倾身,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看进她因为过度冲击而显得有些茫然的眼底: “伊伊,既然你选择跟我在一起,过得无忧,是你应得的,也是我应该做的。你不需要有任何负担,明白吗?” 这番话,比之前所有的物质赠与,更具冲击力。 在这个世界里,她无需再为生计奔波,无需再为家人担忧,她唯一需要“负责”的,似乎就是……他。 林伊雪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巨大的物质馈赠,家人命运的被改写,未来生活的彻底颠覆……所有这一切,都随着他平淡的几句话,轰然降临。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发不出任何声音。 拒绝?如何拒绝?拒绝他对自己人生的重新规划?还是拒绝他对自己家人伸出、足以改变他们命运的金色橄榄枝?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要不要”的问题,这关乎着更深层次的、情感与现实的复杂纠葛。 第45章 纽约的日常6 陆行深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着,手指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的长发,动作温柔,却带着一种绝对的掌控感。 他清楚,当给予的筹码足够沉重,当庇护的网足够严密,猎物除了逐渐适应这温暖而华丽的牢笼,别无他选。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也映照着窗外那片不属于她的、却即将以另一种方式属于她的奢华海景。 林伊雪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与过去的那个连进奢侈品店都不敢得普通女孩,已经彻底割裂。 每天,她最放松的时刻,就是窝在沙发里,跟苏晓插科打诨,分享(或吐槽)着被陆行深精心安排的日常, 林伊雪看着苏晓发来的最新一条消息,忍不住笑了,连日来心底那点若有若无的沉闷和不确定,似乎被苏晓这永远充满活力的“现实”憧憬冲淡了些。 苏晓:【姐妹,等你回来带我去M岛君越的爱马仕带我清场】 她低头打字回复: 林伊雪:【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想着清场了。人家就随口一提,说不定回去就忘了。】 苏晓:【呸!陆行深那种人,能是随口一提的吗?他说的每一句话,那都是金口玉言,是圣旨!说让你挂账,那就肯定给你开好了最高权限!姐妹,你的福气这不就来了吗?不仅能自己买买买,还能带姐妹飞!】 苏晓:【(搓手兴奋.ipg)我看上了他们家一个限量版呢,姐妹,到时候就靠你刷脸了!】 林伊雪:【……我怎么感觉你比我还兴奋。】 苏晓:【那当然!我闺蜜成了顶级豪门的女朋友,四舍五入等于我也沾了豪门的边!这叫与有荣焉!而且,这可是陆行深诶!能享受他女人的排面,我这牛能吹一辈子!】 苏晓:【说好了啊,回来安顿好就约!我先把年假请了!咱们去M岛住几天,就住君悦海逸,要最好的海景套房!然后你就拿着你的“尚方宝剑”(挂账权限),带我去横扫那些奢侈品店!我也要体验一下什么叫“这件、这件、还有这件不要,其他全部包起来”的滋味!(虽然可能买不起全部,但试试感觉也行啊!)】 林伊雪被苏晓的“宏伟计划”逗得笑出了声,仿佛已经看到她两眼放光、在奢侈品店里“指点江山”的样子。 这种闺蜜间肆无忌惮的玩笑和规划,让她有种回到过去的错觉,好像她们还是那两个会在周末算计着折扣、一起逛平价商场的普通女孩。 林伊雪:【行行行,要是真能挂账,一定带你去。不过说好了,适度啊,别太夸张。】 苏晓:【放心啦!我有分寸!主要是体验,体验懂吗?对了,你们具体哪天回来?】 林伊雪:【还没最后定,他说就这一两天。】 苏晓:【……。好的,当我没问。那等你落地鹏城告诉我,我去你新家参观!鹏城湾壹号!我的天!】 林伊雪:【好。】 苏晓:【嘿嘿,想想就激动。姐妹,苟富贵勿相忘啊!你负责被霸道总裁宠上天,我负责帮你消化甜蜜的烦恼和享受闺蜜的福利!完美!】 放下手机,林伊雪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宁静的海景。 苏晓的兴奋和期待是那么真实而有感染力,让她也对“回去”之后的生活,生出了一丝模糊的、带着烟火气的期待。虽然依旧笼罩在陆行深巨大的身影和安排之下,但至少,那里有她熟悉的城市,有咋咋呼呼的闺蜜,或许……也能找到一点点属于“林伊雪”自己的、新的生活节奏? 她不知道陆行深所谓的“挂账权限”具体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苏晓憧憬的“清场服务”是否真的会发生。 但至少,有苏晓在,那段必然依旧被他掌控的生活,似乎也不至于全然无趣和压抑。 离开纽约那天,天气晴好。 前往私人机场的路上,林伊雪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异国风景,心情复杂难言。 仅仅不到个月前,她踏上赴美旅程时(尽管那所谓的“参会”只是个幌子),心里揣着的是对未知行程的忐忑、对“重要工作”的隐约期待,以及一丝因能与陆行深“偶然”同行的隐秘悸动。 那时的她,本质上仍是那个需要计算出差补贴、担心签证是否顺利、在机场普通候机厅等待的普通公司女职工。 而此刻,她坐在陆行深那辆隔音极佳、行驶平稳的豪华轿车后座。 车子启动不久,陆行深便很自然地伸臂将她揽了过去。林伊雪随即放松下来,顺从地靠在他怀里。 这大半个月的亲密相处,已让这种程度的肢体接触变得寻常。 陆行深似乎有些疲倦,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更舒服地倚着自己,然后便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似乎是在闭目养神。 他温热坚实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手臂松松地环在她腰间,是一个充满占有欲和保护意味的姿态。 林伊雪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清冽气息,混合着高级衣料和一丝极淡的雪茄余韵。 她僵着身子不敢乱动,怕吵醒他,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 周特助坐在副驾,正压低声音通过耳机处理着什么事务。 车厢内极其安静,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细微声响和空调低沉的送风声。 她身上穿着由造型师搭配好的、质地柔软的羊绒旅行套装,连脚上的平底鞋都价格不菲且舒适至极。 手腕上戴着他某日随意递给她的一块表盘极细、镶嵌着碎钻的腕表,说是“看时间方便”。 这一切,连同此刻这个将她当作所有物般搂在怀中休憩的男人,都在无声地宣告着她身份的剧变。 车子直接驶入私人停机坪,那架线条流畅的白色庞巴迪环球快车静静地等候在那里。 陆行深适时地睁开了眼睛,眸中并无睡意,只有一片清明。 他松开手臂,却依旧牵着她的手,带着她下了车。 踏上舷梯的那一刻,林伊雪回头看了一眼。 第46章 回国 大半个月前,她就是从这架私人飞机上,带着茫然和隐约的不安,踏入了陆行深为她编织的、与世隔绝的奢华世界。 如今,她要“回去”了,但一切都已经不同。 机舱内部依旧是极致的舒适与私密。 陆行深似乎真的有些累,落座后,示意她坐到自己旁边的位置(而不是对面),然后很自然地又将她揽了过去,让她靠在自己肩头。“陪我休息会儿。” 他低声说,重新闭上了眼睛。 这大半个月,像一场压缩了时空的幻梦。 梦的起点,是鹏城湾游艇上那个猝不及防的拥抱和心跳; 是M岛街头“偶遇”时他温和却不容拒绝的邀请; 是长岛别墅里日夜颠倒的缠绵与极致的身体探索; 是品牌无声无息地送来当季最新款任她挑选; 是专业教练上门教授游泳;是理疗师用顶级产品精心呵护她每一寸肌肤; 是管家和佣人无声而周到的服务; 是陆行深无处不在的、强势而细致的安排与占有…… 如今,在万里高空的私人飞机上,在他自然而然的拥抱和依赖(哪怕只是假寐)中,这种不真实感达到了顶峰。 出国时,她还是那个为项目简报焦头烂额、期待出差补贴的普通女职工; 回国时,她却已成了被陆行深娇养在怀、连旅途休憩都需相伴在侧的富贵花。 飞机穿越国际日期变更线,时间似乎也发生了扭曲。 她感觉自己像被投入了一个高速离心机,再出来时,外表或许依旧,内里却已天翻地覆。 陆行深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垂眸看着她,目光深邃,带着刚醒时的些许慵懒,和一贯的掌控感。 “在想什么?” 他低声问,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她一缕发丝。 “……没什么。” 林伊雪摇摇头,移开视线。 陆行深也没追问,只是紧了紧环着她的手臂,将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肩膀。“睡吧,还早。” 他说,然后再次闭上了眼睛,仿佛只是进行了一次短暂的中场休息。 林伊雪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看着窗外翻滚的无尽云海。 私人飞机正载着她,从一场奢华而恍惚的梦境,飞向一个同样被精心安排、却更加真实的“新世界”。 她这朵被骤然移植、用金玉浇灌、如今连枝叶都被主人习惯性拢在怀中的“富贵花”,即将回到熟悉的故土,却不知该如何在已然彻底改变的土壤和气候中,重新定义自己。 飞机平稳地穿越云层,下方已是蔚蓝的南海。经过漫长的飞行,目的地即将抵达。 空乘轻柔地提醒即将下降的声音让林伊雪从浅眠中醒来。 她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从靠着陆行深的肩膀,变成了几乎半躺在他怀里,身上盖着柔软的薄毯。 陆行深似乎早已醒了,正拿着一份财经简报在看,另一只手却依旧松松地环在她腰间。 见她醒来,他放下简报,抬手抚了抚她睡得有些泛红的脸颊:“醒了?快到了。” “嗯。” 林伊雪坐直身体,稍微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心跳有些快——不仅是即将着陆的失重感,更是对“回去”后未知的隐隐忐忑。 飞机开始下降,轻微的颠簸中,陆行深握住了她的手,力道沉稳。 直到飞机平稳降落在M岛国际机场的私人停机坪,他才松开。 舱门打开,熟悉的湿热空气涌入。 他们下了飞机,早有黑色的车队在等候。 坐进车里,陆行深并没有立即说要送她去口岸。 他先是接了个简短的电话,用粤语快速交代了几句,然后才转向林伊雪,语气平常地交代着安排: “飞机直飞M岛比较方便,等会儿我让车直接送你过关回羊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依旧带着些倦意的脸,“我最近在M岛、港岛和魔都有些工作要处理,就不陪你回去了,记得早点回来。” 林伊雪闻言,心里该松一口气,。 不用立刻面对与他一同出现在家人面前的巨大压力,这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陆行深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继续道:“司机已经备好车了,会直接送你到家。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个信息。” 他的叮嘱听起来像寻常伴侣的关怀,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排好一切的意味。 “另外,”他示意了一下前排的周特助。周特助立刻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一些礼品的图片和清单。“知道你这次出来匆忙,也没特意去采购。我让周特助准备了些适合送人的东西,你看看。” 林伊雪接过平板,滑动屏幕。清单上的物品种类繁多,从包装精美的顶级海味干货、年份足够的普洱茶饼,到国际大牌的护肤品套装、名牌丝巾,甚至还有一些适合长辈的保健品和适合孩子的精致玩具……每一样都价格不菲,且显然是精心挑选过,兼顾了体面、实用和不易出错的风格。 “出国一趟,总不好空手回去见家人。” 陆行深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平淡无波,却将她可能面临的“没带礼物”的尴尬都考虑并解决了。 “你看看哪些合适,或者有什么想添的,告诉周特助。东西已经放在车上了,你看着分配就好。” 他考虑得如此周全,连“出国归来要给家人带礼物”这种人情细节都替她打点好了。 这体贴背后,是彻底将她纳入他的生活和行事逻辑之中——她不再需要为这些琐事费心,一切自有他安排妥当。甚至连礼物的选择和“看着送”的权力,都是一种被给予的、有限的自由。 “……谢谢。” 林伊雪低声说,心情复杂。这份“周全”,让她连“自己为家人挑选礼物”的微小参与感和心意表达,都被剥夺了。 她只需要像个执行者,将他准备好的“心意”分发出去。 “不用谢。”陆行深抬手,替她将一缕滑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第47章 回家 【回家好好休息】 陆行深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内响起,平稳而不容置疑,“对了,鹏城湾那个房子都安排妥当了,你随时可以入住,管家和佣人已经到位。” 他顿了顿,从身旁拿出一个精致的牛皮纸文件袋,递给她:“这里面,是给你办理的港岛和M岛的工作签证的相关核准文件和指引。你回去后,拿着这些资料去更换你新的通行证。” 他的理由听起来无比自然,甚至带着为她考虑的周全:“我不一定长期在鹏城,很多时候会在港岛和M岛处理事务。这样,你想过来,会方便很多,不必每次都临时申请。” 他交代得清晰明了,仿佛这已是既定计划的一部分,而她的“方便”与“随时可被召唤”是首要考量。 这不仅仅是给予特权,更是无形中规划了她未来的活动半径,将她与他的常驻之地更紧密地绑定。 【还有,这些是房产过户文件,你先拿回去看看,没问题你签好给周特助就好】 “好了,”他看了一眼腕表,那动作间流露出掌控时间者的从容,“我要准备回去开会了。有事随时联系我,或者找周特助。” 车子此时已经平稳地停在了口岸附近专为贵宾车辆设置的通道前。 司机和周特助训练有素地下车,静立一旁。 陆行深最后看向她,目光深邃,如同静海,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蕴藏着难以测度的力量与一种无形的联结感。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简短地吐出两个字,却带着一种将她轻轻推出他的羽翼,却又始终攥着那根无形丝线的意味: “回公司。” 林伊雪捏紧了手中的文件袋,那牛皮纸的质感冰凉而实在。 几乎是同时,那辆载着陆行深的黑色库里南便无声地调头,流畅地驶入主路,朝着半岛那一片繁华璀璨的方向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午后灼热的光线和川流不息的车海中,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留恋或迟疑。 而她面前,是另一辆早已等候在此的、同样低调的黑色轿车,一位沉默但姿态恭敬的司机为她拉开车门。后备箱里,那些他“精心准备”的、价格不菲的礼品,正静静地躺在那里,沉甸甸的,像某种无声的宣告和温柔的负担。 她站在两地交界处,身后是刚刚抽离的、由他绝对掌控的奢华与亲密世界,前方是即将回归的、熟悉却已然不同的平凡家园。左手是关乎未来“通行自由”的签证文件,右手边是满载“心意”的礼物。 一切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周全妥帖,没有给她留下任何需要操心或决定的余地。他甚至没有下车送她,只是隔着车窗下达指令,然后离开,效率高得近乎冷漠,却又在细节处处处彰显着占有与掌控。 风吹过,带着口岸特有的繁忙气息。林伊雪深吸一口气,坐进了那辆等候她的车里。 “林小姐,请问是直接回羊城吗?”司机平稳地询问。 “嗯,麻烦你了。” 她低声回应,关上了车门。 引擎启动,车辆缓缓驶入通关车道。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属于特别行政区的景致,握紧了膝上的文件袋。 这一次短暂的“出差”结束了,但一段被彻底改写、并被他强势规划了部分蓝图的人生,才刚刚拉开序幕。 她带回的,不仅仅是对家人的思念,还有一身崭新的、由他赋予的“身份”,和一份不知是礼物还是枷锁的、“方便”的未来。 她站在两地交界处,身后是刚刚离开的、由他完全掌控的奢华世界,前方是即将回归的、熟悉却已然不同的平凡家园。手中平板上的礼品清单,像一座无形的桥梁,也像一道温柔的枷锁,连接着也标示着这两个世界巨大的鸿沟,以及她身处其中、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崭新身份。 司机为她拉开车门:“林小姐,请。” 林伊雪深吸一口气,坐进了车里。车子缓缓启动,驶向通往羊城的公路。她回头望去,澳门的高楼渐渐远去。这一次“出差”结束了,但她的生活,却再也回不到从前。 车子平稳地驶入羊城老城区,熟悉的街景和略显陈旧的建筑让林伊雪一直有些悬浮的心,终于有了点落地的实感。越是靠近家,那份近乡情怯的感觉就越明显。 “林小姐,是前面那个小区吗?”司机老陈放缓车速,恭敬地问道。 “对,就停在小区门口就好,里面不好掉头。”林伊雪指了指前方那栋有些年头的居民楼。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林伊雪下车,老陈也立刻下车,帮她从后备箱取出那几个精致的礼品袋。 “林小姐,陆先生交代,我三天后的下午两点,还是在这里等您。”老陈说道,态度恭敬但不过分谄媚,“如果您行程有变,或者需要提前,随时给我打电话,这是我的名片。” 林伊雪接过名片和礼品袋,袋子比想象中沉。“好的,谢谢你陈师傅,路上小心。” “应该的,林小姐再见。”老陈微微欠身,目送她走进小区,才转身上车离开。 提着沉甸甸的袋子,林伊雪深吸一口气,走向那栋熟悉的单元楼。 楼道里隐约传来邻居家炒菜的香气和电视的声音,一切熟悉得让人鼻酸。 她爬上3楼,在301门口停下,敲了敲门。 “来了来了!”里面传来妈妈熟悉的声音,夹杂着拖鞋的踢踏声。 门打开,妈妈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看到是她,眼睛一亮:“哎呀!凝凝回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老头子!快出来,女儿回来了!” 爸爸从里屋走出来,手里还拿着电视遥控器:“回来了?这次出差怎么这么久?快进来快进来!” 姐姐林雪蓉也闻声从自己房间慢慢走出来,手不自觉地托着微微隆起的小腹,脸上带着孕期特有的柔和光泽:“凝凝回来了?快让我看看,出差累不累?” 熟悉的唠叨和笑脸瞬间将林伊雪包围。 她赶紧低头换鞋,掩饰瞬间涌上眼眶的湿热。 “爸,妈,姐,我回来了。”她的声音带着回家后特有的放松。 第48章 话家常 “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不是说出差培训吗,还大包小包的。”妈妈看着她脚边几个印着高档lOgO的袋子,疑惑道。 林伊雪心里一紧,面上尽量维持自然:“哦,有些是朋友送我的,我看家里用得着就带回来了,有些是出差培训买的手信。” 她把陆行深准备好的说辞搬了出来。 “你朋友这么好啊?”妈妈弯腰看了看袋子里的东西,拿出一盒包装精美的燕窝,“哎哟,这燕窝成色真好。” 又拿出另一个盒子,“这是……上好的鱼胶?这东西对孕妇最好了!” 姐姐也走过来,看到那盒顶级鱼胶,有些惊讶:“伊伊,你们同事也太客气了吧?这礼物不轻啊。” 林伊雪赶紧顺着说:“是……是一个关系比较好的女同学,你知道的,就深圳家里有楼收租那个小富婆,她知道姐你怀孕了,特意让我带的,说是对孕妇和宝宝都好。” 这个解释比“公司福利”更私人化,也更容易让人接受。 她心里暗暗惊讶陆行深的周到——他连姐姐怀孕、需要特定滋补品都考虑到了。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让你同学破费了。” 妈妈嘴上这么说,脸上却笑开了花,毕竟是对女儿和孕妇好的东西,“那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嗯,我知道。”林伊雪松了口气,又把给爸妈的陈皮普洱和一些普通滋补品拿出来,给爸爸的则是一套不错的茶具和茶叶,“这些是公司发的,大家都有。” 爸妈虽然还是觉得“公司福利”好得有点出奇,但看到给孕妇的贴心礼物,也就更多归因于“女儿同学贴心”,高兴地收下了,没再深究。 姐姐拿着那盒燕窝,笑着说:“那我可沾我们伊伊的光了。这同学真有心,以后有机会请人家吃个饭。” “好……我会的啦。” 林伊雪含糊应道,心里却想,请陆行深吃饭?那画面太美不敢想。 晚餐是林伊雪想念了很久的家常菜,妈妈还特意用她带回来的燕窝炖了甜品。饭桌上,爸妈照例问起她的工作、生活。 “新工作还适应吗?看你这次出差这么久,是不是很累?”爸爸问。 “还好,挺适应的,就是……换了环境,学习的东西比较多。” 林伊雪斟酌着用词,“工资也涨了挺多,毕竟是外企嘛。” 她主动提起。 “涨工资了好啊!”妈妈高兴地说,“你也别太拼,注意身体。我看你这次回来,皮肤好像更好了?白里透红的。” 林伊雪筷子一顿,含糊地“嗯,应该是从城中村搬出来,住到更大更舒服的公寓,睡得更好了” 能不好吗?那些天价护肤品和顶级SPA可不是白做的…… “那就好,一个人在外,住的地方安全方便最重要。”爸爸点点头,“钱不够就跟家里说。” “够的,爸,我现在工资够用。”林伊雪赶紧说,心里却五味杂陈。 接下来的两天,林伊雪彻底沉浸在家庭的温暖和琐碎中。 她陪着初次怀孕、有些小心翼翼又充满期待的姐姐散步聊天,听妈妈絮絮叨叨地传授各种孕期注意事项和育儿经,和爸爸一起研究新茶具泡茶。 她刻意不去想陆行深,贪婪地汲取着这份平凡却踏实的幸福。 姐姐林雪蓉这次回来娘家住,是因为姐夫去市里参加一个为期一周的业务培训。 姐妹俩夜里躺在一张床上聊天,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姐姐也没深究,转而说:“对了,你哥最近正烦心呢。他那个高中同学女朋友,谈了好几年了,女方家里有点嫌你哥单位效益一般,发展前景不大。你哥又是个恋家的,不想去外地闯,怕离得远了跟女朋友出问题。要是能在羊城本地找个好工作,既能照顾家里,又不用跟女朋友分开,那该多好。” 姐姐叹了口气,“爸妈也为这事操心。” 林伊雪心里一动,本地的好工作——这个条件突然变得至关重要。不仅能改善经济,还能稳住哥哥的感情,解决家里的心病。 她犹豫着开口:“其实……我最近听说我们公司其他相关合作商他们在羊城本地有些分公司,好像在招技术岗,待遇比哥现在好不少。我看找机会问熟悉看看能不能内推……” 姐姐眼睛立刻亮了:“真的?本地公司?那太好了!你哥要是能在本地换个好工作,说不定他和江雅的事就能成了!伊伊,你快具体说说!” “我就是偶然听人提了一句,还不清楚细节。”林伊雪忙说,“得再问问。” 第二天吃饭时,林伊雪又提了提本地可能有工作机会的事。哥哥林峰听了,沉默了一会儿说:“如果是本地的好机会,我愿意试试。” 本地两个字,对他意味着可以兼顾家庭和感情,太重要了。 爸妈也很高兴:“在本地好啊!还能常回家。要是工作好了,你和江雅的事也好办。” 看着家人眼中的期待,林伊雪心情复杂。 这份期待如此具体——关乎哥哥的事业、感情和未来。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第三天下午,她提着简单的行李下楼。 那辆黑色的奥迪果然已经准时等在了小区门口。 车子启动,驶离。她从后窗看着那个熟悉的家,越来越远。 手机震动,是他的信息:“出发了?” 她回复:“嗯,在路上了。” 他很快回:“好,晚上见。给你准备了接风宴。” 林伊雪看着屏幕,这一次,除了隐约的紧张,似乎也生出了一丝……模糊的期待。 第三天下午,她怀着复杂的心情坐上车。手机震动,是陆行深的信息:“出发了?” 她盯着屏幕,想起哥哥眼中罕见的期待,想起妈妈提到“婚事”时的高兴。几分钟后,她慢慢打字:“在路上了。有件事想问你。” “你说。” 林伊雪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输入:“你之前提过可以帮忙给我我哥哥换个工作……可以安排在我们这里羊城本地嘛,就是我们郊区这边的?他女朋友在本地,我们家也在这边,想留在本地发展,也能兼顾家庭。” 第49章 新家 这次,他回复没有立刻到来。 几分钟后,他的回复来了:“可以,羊城合适的公司不少,把哥哥的简历发给周特助就行。” 林伊雪看着屏幕,心里沉甸甸的。 车子在高速上飞驰。 车子无声地滑入鹏城湾壹号地下专属通道,经过数道需要生物识别或特殊指令的安防闸口,最终停在一部私密性极高的电梯前。 司机为她拉开车门,一位身着剪裁得体深色套装、气质沉稳的中年女性已静候在侧。 “伊雪小姐,欢迎回家。我是您的管家,您可以叫我安管家。” 她微微欠身,笑容专业而含蓄,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妥帖。 “陆先生嘱咐我,带您熟悉一下环境,请随我来。” 专属电梯平稳而迅疾地上升,几乎没有感受到气压变化。当门无声滑开,伊雪踏入玄关的瞬间,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住了。 首先攫住她呼吸的,是“气象”,而非“空间”。 超过三米的挑高仿佛将天空与海洋一并纳入室内,270度的环幕落地窗,将鹏城湾的粼粼波光、对岸港岛的朦胧远山,以及脚下后海那片如未来森林般矗立的摩天楼群,全部框成了一幅无与伦比的、不断变幻的动态画卷。 傍晚的云霞正在天际燃烧,将室内染上一层温暖的金红。空气里流动着一种清冽的、带着雨后竹林与湿润泥土气息的淡香,沁人心脾,却又了无痕迹。 这里几乎看不到“墙”的概念。视线所及,只有“景深”——远处的海,中城的楼,近处的光。 空间被几道悬浮的羊脂白玉屏风,以及一面直达天花、由纤细钢板与玻璃精密构筑的艺术书架,似有若无地分割着,既保证了区域的界定,又不阻挡光与景的流动。 “这是您的主客厅。” 安管家的声音柔和地响起,她适时地停顿,给予伊雪足够的时间去消化眼前的景象。 伊雪的视线从震撼的远景缓缓收回,落在近处。 脚下,是“卡拉卡塔炫金”大理石铺就的地面,淡金色的脉络在温润的灰白底上恣意流淌,如同凝固的、最绚烂的朝霞。 一侧墙面,是整幅令人屏息的“亚马逊绿”奢石,深邃的墨绿中,白色纹理如闪电、如河流、如凝固的云雾,仿佛将一片古老神秘的雨林直接镶嵌其中。与之相对的另一侧,则是手工批刮的威尼斯灰泥墙,在渐暗的天光与悄然亮起的氛围灯下,泛着类似丝绸或珍珠母贝般的、柔和而高级的哑光。 抬头,悬浮式的天花内,智能点阵星空灯已悄然亮起,模拟出暮色四合时,天边第一颗星子闪烁的微光,深邃而宁静。 安管家走到一面看似简单的深色木墙前,手指轻触,一块黑胡桃木镶嵌钛金边框的触控屏无声滑出,她优雅地操作了几下,室内光线随之变得更加柔和舒适。 “所有的控制,都可以在这里,或者通过您的手机、语音完成,开关和门把手,是特别定制的。” 她示意伊雪触摸旁边一扇隐藏门上的水晶把手,那冰冷却又无比温润的触感,来自BaCCarat。 接下来的参观,如同开启一个又一个充满仪式感的秘密殿堂。 客厅那张宽度惊人的BaXter云石沙发,如同海岸边一块被岁月打磨光滑的巨岩,敦厚、安稳,陷进去仿佛会被云朵包裹。 安管家轻触另一个按钮,正对沙发的整面墙缓缓降下一块巨大的屏幕。 【这是私人影院模式】 屏幕升起后,露出的却是一个晶莹剔透的恒温水晶酒窖,内部灯光亮起,照在寥寥数支酒标上,伊雪虽不懂酒,但看着也觉得是很贵。 【您的主卧在这边】 经过一道感应式的雾化玻璃廊桥,脚下是流水潺潺的室内景观带,几尾锦鲤悠然游过。玻璃在她们经过时自动雾化,保障绝对私密。 卧房中央,是一张低矮的POlifOrm悬浮地台床,正对着无垠的海景,仿佛睡在云端与海浪之间。 推开浴室大门,那个用整块黑色玛瑙掏空雕刻的独立浴缸,宛如一件现代雕塑,正对海湾,令人遐想浸在其中、看尽繁华灯火与海上明月的场景。 穿过主卧的休憩区,一扇与墙壁完美融通的隐藏门在安管家的手势下无声滑开。 感应灯光如舞台追光般次第点亮,并非刺眼的白炽,而是模拟自然晨光的柔和光谱。 【林小姐,这是您的衣帽间】 首先涌入感官的,是一种秩序的美学。 空间呈流畅的环形布局,中心是一座椭圆形的悬浮岛台,台面是整块打磨光滑的黑色玛瑙,内部嵌有发光灯带,照出台面上精心陈列的当季珠宝与腕表——每一件都像是博物馆展品,安置在量身定制的天鹅绒凹槽中。 左侧,是“日与暮”的序列。 晨光区:悬挂着按色系严格排列的日常服饰。真丝、羊绒、顶级棉麻,面料本身的光泽便是最好的装饰。每一件衣物都享有独立的空间,绝无拥挤。 暮色区:则过渡到晚装与礼服。重工刺绣的旗袍、曳地的绸缎长裙、剪裁利落的吸烟装,在灯光下流淌着含蓄而耀眼的光芒。一旁配有独立的防尘防氧化护理柜,用于存放皮草与特殊面料。 右侧,是珍藏的殿堂,整面墙是自动旋转鞋柜,玻璃门后,数百双鞋履如艺术品般缓缓转动,随时等待召唤。旁边是专门存放手袋的恒温恒湿柜,每一只包都有独立的支撑与保护。 最里侧,是两间以防弹玻璃隔断的透明珍藏室。 一间专属于高级定制与珍贵礼服,内置微环境控制系统。 所有柜体内部衬里,用的是爱马仕御用的山羊皮,触感无比细腻。 抽屉采用静音缓冲导轨,拉开时如同推开一道历史的暗门,轻盈无声。内部是可调节的天鹅绒储物格,用于收纳内衣、丝巾与领带。 房间四角设有智能除味与空气循环系统,确保这里永远只弥漫着淡淡的、来自木材与皮革的原生香气。 岛台下方,隐藏着全自动的衣物护理系统:蒸汽挂烫、轻柔烘干、紫外线消毒,一键完成。 一面巨大的、边框极窄的智能试衣镜立在中央,呈现360度影像, 第50章 规划 日子像浸了蜜糖的丝缎,滑得悄无声息,却又处处透着极致的奢华与安逸。 林伊雪逐渐习惯了这样的节奏:每天在鹏城湾壹号那1600平方以及可360度俯瞰湾区与港岛的顶层复式中醒来。 晨光透过自动调节的窗帘,温柔地唤醒她。 不需要操心早餐,安管家早已根据她的偏好和营养师建议安排妥当;出行有专属司机和车辆静候楼下,无需在早晚高峰的人潮中挣扎。 她保留了上午去陆氏家族办公室“点卯”的习惯,但时间弹性十足——常常十点才悠闲抵达,象征性地处理点无关紧要的事务,或者干脆在自己的独立办公室里看看财经新闻、看下家办的一些运营项目,中午十二点前便准时离开。 下午的时光属于她自己。 她穿梭于城中各家高端培训机构或工作室,学习插花、茶道、艺术品鉴赏,或是去上瑜伽私教课。 这些课程不再让她感到惶恐或格格不入,反而成了一种充实自我的享受。 晚上,她或者约上苏晓,去新发现的精致餐厅尝鲜,去逛那些以前只敢远观的奢侈品店(虽然她现在衣橱已满,但逛街的乐趣不止于购买),或者去做SPA,彻底放松身心。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如果陆行深在鹏城,并且晚上没有应酬或紧急事务。大多数时候,他并不在,他的商业版图重心在港岛和M岛,以及更广阔的海外。于是,“陪男友”变成了林伊雪需要“出差”的项目。 经常一通电话,一条信息,司机便会送她去口岸,周特助早已安排好一切通关和接机事宜。 她会去港岛的半山别墅,或者M岛的酒店顶层专属套房,陪伴他度过一个周末或几个夜晚。 看起来,她确实像一只被精心圈养、生活优渥的金丝雀。 但林伊雪心里那本账,算得越来越清楚,也越来越……务实。 陆行深未婚,公开资料显示单身,目测目前身边除了她并没有其他女伴。 他给予她女朋友的待遇,甚至远超寻常。 情感上,郎有多少情不清楚,但是肯定有意,不然也不会围猎她;至少身体的契合和相处时的愉悦是真实的。 物质上…… 她环顾这奢华到不真实的新家,想起名下那三栋正在稳定产生巨额租金的人才公寓楼。 谈恋爱,送你市值数亿的顶级豪宅,过户数亿的收租资产当“零花钱”……这样的“超高质量”男朋友,谁不想谈? 这个念头有时候会冒出来,带着一点对自己的嘲讽,但更多的是认清现实后的豁达。 她不再执着于探究他看上自己什么,也不再为此感到过度焦虑。 既然已经上了这艘奢华巨轮,既然暂时也下不去,那不如好好享受旅程,同时抓紧一切机会,学习掌舵的技能,为自己积累更多的“船票”资本。 苏晓说得对,学到的东西、增长的见识、以及那些实打实落在她名下的资产,才是谁也夺不走的底气。 所以,当陆行深约她时,她做他体贴可人的女朋友;当他不在时,她便按照自己的节奏,学习、放松、与闺蜜享乐。 不纠结她是否是他的唯一(反正他未婚),不过分依赖感情(享受当下),抓住资源提升自己(无论是品味还是财富)。 这日子,如梦似幻,却又被她过得清醒而充实。 幸运儿也好,金丝雀也罢,林伊雪正在努力,在这份巨大的、突如其来的幸运中,找到最舒适、也最有利于自己的生存姿态。 毕竟,能躺赢的时候,谁都想躺得舒服点,但更重要的,是确保自己随时有能站起来、甚至走出去的能力。 她正在悄悄练习这种能力。 月末,手机银行提示音清脆地响起。 林伊雪点开,看到那条来自“XX银行”的入账通知,金额后面跟着一长串零。她默默数了数,两百一十七万。 这是她名下那三栋人才公寓租金收入。 数字静静躺在账户里,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这不再是陆行深随手给予的“零花钱”概念,而是真正属于她林伊雪、可以自由支配的、持续产生的现金流。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心里没有想象中的激动或狂喜,反而是一种奇异的平静,以及随之而来的、清晰的思考。 这是一笔非常可观的启动资金。 之前困扰她的、关于哥哥工作的问题,忽然有了新的解决思路。 她之前的思维,还停留在“依靠陆行深的人脉找个好工作”的层面上,这本质上还是在依赖他的资源,将哥哥的前途间接系于他人之手。 但现在,看着自己账户里的数字,一个更主动、更自主的想法清晰地浮现出来。 哥哥林峰本就是一家大型车企经验丰富的技术工,手艺扎实,人也稳重肯干。 为什么一定要去给别人打工,看人脸色,受制于“内推”的情分和可能存在的隐形控制?她完全有资本,支持哥哥自己出来创业。 开一家综合性的汽车服务中心,从专业的维修保养,到汽车美容。 哥哥懂技术,负责核心业务和团队管理;她可以提供启动资金,甚至可以直接买下一个位置合适的商铺作为投资入股,解决最大的场地成本问题。 这样,哥哥是给自己干,自由,有奔头,收入上限也更高,还能更好地兼顾在羊城的家庭和感情。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微微加速。前天和苏晓吃饭时,她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苏晓听完,放下筷子,眼睛亮亮地看着她,脸上露出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笑容。 “嗯嗯,伊伊,”苏晓重重点头,语气是毫不掩饰的赞赏,“看到没?这就是你的进步了!格局打开了,想法也完全不一样了!” 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带着兴奋:“现在你想的是怎么用自己手里的牌,打出更好的局面!这进步了!让你哥自己当老板,自由,赚多赚少都是自己的事业,还能随时照顾家里。你入股铺面,既是支持哥哥,也是一项稳健的投资,双赢!” 第51章 坦白局 苏晓的分析让林伊雪更加笃定,是啊,她之前确实是“格局小了”,总是被动地接受、忐忑地拥有,却忘了自己已经掌握了可以主动创造、给予的筹码。 苏晓挥挥手,又贼兮兮地笑,“不过说真的,伊伊,你现在这状态太好了,有钱,有想法,还不忘本。’ 林伊雪笑了笑,没有反驳。 或许苏晓说得对,这段关系像一场巨大的风暴,将她从原有的轨道上卷起,抛入一个全然陌生的高空。 起初是眩晕和恐惧,但现在,风暴眼中心似乎出现了一丝奇异的平静,让她得以看清脚下更广阔的地形,并开始思考,如何利用这突如其来的高度和资源,为自己和所爱的人,搭建更坚实、更自主的降落点或新航线。 林伊雪看着账户里的余额,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那不仅仅是一串数字,更是她实实在在的力量。 有了清晰的思路和底气后,林伊雪知道,是时候向家人彻底坦白了。 继续含糊其辞或零碎透露,只会让家人更担忧,也让她的计划无法顺利推进。 她选了个周末,独自回到羊城的家。 饭桌上,气氛一如既往的温馨。 等到大家都放下碗筷,林伊雪深吸一口气,看向围坐的家人——爸爸、妈妈、哥哥、还有挺着孕肚的姐姐。 “爸,妈,哥,姐,”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有件事,我想跟你们说。” 家人都看向她,带着惯常的关切。 “我……交男朋友了。” 她开了个头。 妈妈立刻笑了:“好事啊!是鹏城那边的同事?人怎么样?做什么的?” 林伊雪顿了顿,继续说:“他……不是同事。他叫陆行深,自己开公司,条件……很好。” 她斟酌着用词。 “条件好是好事啊!对你好就行!” 姐姐也笑着插话。 林伊雪咬了咬下唇,知道最难的部分来了:“他……对我很好,好到……送了我一些贵重东西。” 她停顿了一下,在家人疑惑的目光中,硬着头皮说,“他在鹏城,送了我一套1600平的房子。还有……把我之前租的那个人才公寓项目,整个买下来,过户到我名下了。” 话音落下,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爸爸脸上的笑容凝固了,慢慢皱起眉头。 妈妈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轻轻磕在桌面上。 哥哥林峰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看向她。 姐姐也愣住了,下意识地护住了肚子。 “伊伊,”爸爸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难以置信和浓浓的忧虑,“你说什么?送房子?还……买了几栋楼给你?这……这得多少钱?天上哪有这种掉馅饼的好事?他是什么人?你……你是不是被人骗了?还是……” 爸爸的话没说完,但眼神里的怀疑和恐慌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是的,爸!他没有骗我!” 林伊雪急着解释,“他对我很好,我们是正经谈恋爱!那些……那些是他自愿给的……” “自愿给?” 哥哥林峰的声音响起,带着压抑的火气,“伊伊,你什么时候这么天真了?无缘无故,送你几个亿的东西?这叫谈恋爱?这叫什么你知道吗?这……” 他显然想到了某些不好的词汇,脸色铁青,没再说下去。 妈妈已经红了眼眶,抓住林伊雪的手:“伊伊,你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是不是答应了人家什么不好的条件?或者……他是不是有家庭?你可不能糊涂啊!咱们家虽然是普通,但也不能……” “没有!妈,真的没有!” 林伊雪又急又委屈,家人的反应在她的预料之中,但真正面对时还是让她难受,“他未婚,单身!我们就是正常恋爱!那些东西……对他来说可能不算什么……” 林伊雪看着家人眼中浓得化不开的忧虑和怀疑,知道语言在此刻是如此苍白无力。她想起苏晓的话,也明白了一个道理:当事实超越认知,解释只会加深误解。 “不算什么?!” 爸爸猛地提高了声音,又强压下去,痛心疾首,“孩子啊!几个亿啊!这叫不算什么?那得是什么样的人家?咱们家这样的,能高攀得起吗?这……这以后可怎么办啊!” “爸,妈,哥,” 林伊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必须抛出更有力的证据来打消家人对骗局或不合法”的恐惧。 “我知道这听起来难以置信,但请你们相信,这一切都是合法合规的,没有任何法律风险,也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 她看着家人疑虑重重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补充道:“首先,他是我之前公司老板的表哥,是我们公司团建,老板带过来认识的,知根知底,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人。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 她加重了语气,“所有房产的赠与,他都签了正式的自愿赠与文件,而且是他让他的特助,亲自带着我去司法部门指定的公证处,做过正式公证的。文件我都锁在鹏城家里的保险柜,具有完全法律效力,是我个人的合法财产。” “公证?” 哥哥林峰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眉头依然紧锁,但眼神里的尖锐怀疑稍微缓和了一点。他是技术工,但也知道“公证”这个词在法律上的分量。 “对,公证。” 林伊雪肯定地点头,“他安排得很周全。就是怕……怕以后有什么说不清,或者让我家里人不放心。所以从一开始就走了最正规、最无可指摘的法律程序。赠与是真实的,合法的,我拥有完全的所有权和处置权。 这个你们绝对可以放心。” 这个信息像一颗定心丸,虽然没能完全消除家人对这段关系本身是否对等、是否可靠的巨大疑虑,但至少击碎了“女儿可能卷入非法财产纠纷或被骗失身”的最坏想象。 法律程序的完备,某种程度上证明了对方至少是认真的,而非欺诈。 妈妈紧绷的肩膀稍稍松了一些,但担忧依旧:“就算是合法给的……这也太……伊伊,这人情得多大啊?咱们怎么还得起?” 第52章 家人鹏城行 “妈,感情的事,不是做生意,不用算得那么清楚谁欠谁。” 林伊雪柔声说【他现在对我好,我也喜欢他,我们在一起很开心。这就够了。至于那些东西,对于他来说就是九牛一毛,他给了,我接受了,法律上清清楚楚,是我的就是我的。我不会乱花,也会好好规划】 她再次恳切地看着家人:“所以,跟我去鹏城看看吧,看看我住的地方,看看那些公证文件,如果不放心,你们可以带着产权证和文件去相关部门查询,眼见为实。等你们亲眼见到了,确认了这些都是真的、合法的,我们再来谈其他,比如哥的工作,比如你们的养老,行吗?我保证,只是去看看,绝不让你们为难。” 有了合法公证这个相对坚实的支点,家人的抗拒稍微软化了一些。 最终,爸爸沉重地叹了口气,与妈妈和哥哥交换了一个眼神,缓缓点了点头。 “……好,就去看看。” 林伊雪心里松了一口气,知道最难的第一步迈出去了。 接下来的眼见为实,才是真正的考验。 她必须让家人在那极致的奢华与完备的法律文件面前相信,她没有被骗,没有违法,只是……以一种他们完全无法想象的方式,踏入了一段同样让他们无法想象的关系和人生。 而她要做的,就是在这巨大的现实落差中,找到让家人安心、也让自己的计划得以推进的平衡点。 敲定了明天的鹏城之行,客厅里的气氛依旧有些凝重和怪异。 林伊雪知道,光靠语言,家人的疑虑不会完全消散。 她想了想,拿出手机,一边操作一边用尽可能平常的语气说: “那……我让司机明天上午十点左右,换辆大点的车过来接我们,一辆车应该坐得下。” “司机?!” 妈妈再次惊愕地出声。爸爸和哥哥也立刻看了过来,姐姐也睁大了眼睛。 林伊雪这才想起,上次回家,司机老陈送她到小区门口就离开了,家人并未亲眼见到。她有些懊恼自己的疏忽,但事已至此,只好尽量轻描淡写地解释:“嗯,是……我男朋友那边安排的司机。上次我回来,也是他接送的。“ 又是短暂的寂静。 出行安排司机,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条件好”的范畴,进入了另一个层面的生活配置,家人脸上的表情更加复杂了。 第二天上午,还差几分钟十点,一辆线条流畅、气质沉稳的雷克萨斯LM七座隽雅版,悄无声息地滑入了这个老旧小区,停在了林伊雪家楼下 。漆黑的漆面在阳光下折射出低调而奢华的光泽,与周围略显陈旧的居民楼形成了鲜明对比,引得不少邻居探头张望。 林伊雪和家人提着简单的行李下楼时,司机老陈已经一身熨帖的制服,恭敬地站在车旁等候。 看到他们,立刻上前,微微躬身:“林小姐,大家上午好,请上车。” 然后利落地接过他们手中并不算重的行李,动作熟练地放入后备箱。 哥哥林峰不愧是车企技术工,对车极为敏感。 他的目光从那独特的纺锤形前脸和凌厉的大灯扫过,再到车身侧面流畅的线条和标志性的隐私玻璃,最后落在精致的轮毂和车尾的“LM”标识上,瞳孔微微收缩。 他压低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对旁边的爸爸说:“爸,这车……雷克萨斯LM,顶级的保姆车,七座隽雅版……这车落地价,得一百五十个左右。” “一百五十万?” 爸爸下意识地重复,声音干涩。 妈妈和姐姐也听到了,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五十万,几乎是他们全家多年积蓄现金都不到20万,而现在,它只是一辆用来接他们去“看看”的……“大点的车”。 这实实在在的、价值不菲的豪车,和训练有素、恭敬得体的专业司机,比昨晚任何语言的冲击都要直接、猛烈。 它无声地印证着林伊雪所言非虚——她所接触的,确实是一个财富量级远超他们想象的世界。 一家人怀着更加忐忑、震惊、甚至有些恍惚的心情,坐进了车厢。 车内是极致的静谧与舒适,高档的皮革,精致的饰板,独立的航空座椅,以及各种他们叫不出名字的舒适配置。司机老陈平稳地启动车辆,驶离了熟悉的街道。 车子行驶在前往鹏城的高速上,窗外风景飞逝。 车厢内却很安静,家人似乎都还沉浸在刚才的冲击中,消化着这超出认知的一切。林伊雪知道,这还只是开始。 真正的“眼见为实”,还在鹏城湾那个顶层复式等着他们。 那辆沉稳的雷克萨斯LM驶入鹏城湾壹号地下车库的专属区域时,林家人已经被车窗外如同五星级酒店般明亮整洁、停满各式豪车的车库景象再次小小震撼。 电梯需要专用卡匙才能启动,并直达顶层。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向两侧无声滑开。 开阔气派的独立电梯厅,对开的高大实木装甲门。 而门旁,静立等候的是一位年约四十五六、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女士西装套裙、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丝不苟的发髻、姿态端庄优雅的中年女士——正是安管家。她身旁是一位同样衣着整洁、笑容温煦的阿姨。 见到电梯门开,安管家上前半步,微微颔首,声音温和而不失力度:“林小姐,欢迎回家。林先生,林太太,小林先生,林女士,一路辛苦了,欢迎光临。” 她的目光特意在林伊雪姐姐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停留了半秒,眼神中带着职业的关切。 阿姨立刻半蹲下身,麻利地取出数双崭新柔软的室内拖鞋,尤其是为孕妇姐姐准备了一双特别宽大舒适的。 “爸,妈,哥,姐,先换鞋吧。” 林伊雪招呼着。 家人在这种周到到极致的服务下,越发拘谨,几乎是机械地换鞋。 安管家这才刷卡,推开那两扇厚重的门—— 极致的开阔,无敌的海景,奢华的装潢,再次以排山倒海之势冲击着林家每一个人的感官。 第53章 家人担心遇骗局 林爸爸僵在原地,手里廉价的小行李袋显得无比突兀。 林妈妈死死抓住丈夫,目光近乎茫然。 哥哥林峰瞳孔紧缩,打工牛马的思维让他瞬间估算他一年工资能不能买到这里一平米。 孕期的姐姐林雪蓉则下意识地护住肚子,仿佛这过于宏大的空间会让她失去平衡,她看着光洁如镜的地面,甚至有些不敢迈步。 安管家显然经验丰富,对初次来访客人常见的震撼早已习以为常。 她保持着得体的距离,用清晰平稳的语调开始介绍:“这里是主客厅,连接着西侧的家庭厅和东侧的餐厅。林小姐,是否先带林先生林太太他们大致参观一下,然后稍做休息?厨房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准备了适合孕期口味、也兼顾各位习惯的午餐,随时可以用餐。” 林伊雪点点头,看向家人:“爸,妈,我们先看看吧?然后吃饭。” 接下来的参观,更像一场无声的梦游。 安管家引导着他们走过拥有整面墙书柜和顶级影音设备的家庭厅,路过配备着专业咖啡机和恒温酒柜的西厨中岛,瞥见了那间堪比豪华酒店套间的主卧和令人惊叹的衣帽间,最后在通向顶层无边泳池和私人露台的玻璃门前驻足……每一处空间,每一种陈设,都在不断叠加着“昂贵”、“顶级”、“遥远”这些词汇的重量。 等他们最终在面朝海湾的餐厅落座时,全家人都带着一种信息过载后的疲惫和恍惚。 长方形的餐桌上已经布置好了精致的餐具,中央摆放着清新的花艺。 菜肴陆续被无声地送来。 是真正的大厨出品,摆盘如艺术品,食材一眼可见的高级,味道显然是精心调和过的,清淡鲜美,完全照顾了孕妇口味和长辈的饮食习惯。 然而,这顿饭吃得异常安静,甚至有些沉闷。 林爸爸机械地动着筷子,食不知味。 眼前晶莹的虾仁、炖得酥烂的鲍鱼,吃进嘴里,却感觉不到太多滋味,脑海里反复闪现的还是那震撼人心的海景和空旷到令人心慌的客厅。 他偶尔抬头看看对面悠闲用餐、仪态已然有了微妙不同的女儿,心情复杂难言。 林妈妈小口喝着汤,汤很鲜美,但她心里堵得慌。 这房子好得让她害怕,这生活好得让她觉得不真实,像踩在云端。女儿就活在这样的地方?那个陆行深……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哥哥林峰吃得最快,但显然也只是为了完成“吃饭”这个动作。 美味佳肴于他而言,不如眼前震撼。 他更多的精力,还在消化刚才参观时看到的种种细节——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电器品牌,那些看似随意摆放的艺术品,私家泳池…… 孕期的姐姐林雪蓉胃口本就一般,此刻更是什么也尝不出。 她只是担心地时不时看一眼妹妹,又看看这奢华得令人窒息的环境。 孩子在她肚子里轻轻踢了一下,她抚摸着腹部,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忧虑——妹妹的未来,会和这房子一样,看似辉煌,却高处不胜寒吗? 安管家和阿姨在稍远处安静侍立,随时准备添茶递水,但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林伊雪将家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明白,这顿饭,味道如何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家人亲眼看到了,亲身体会到了。 这巨大的现实差距,需要时间消化,甚至需要一场更深入的交谈来化解其中的不安。 她知道,参观和这顿食不知味的午餐,只是“坦白”的第一步。 真正的沟通,或许要等到最初的震惊稍微平复之后,在这片令人目眩的奢华背景中,用最朴实真诚的语言,一点点进行。 那顿食不知味的午餐过后,气氛依然有些凝滞。 巨大的环境冲击让林家人一时不知该从何问起,满腹的疑虑和担忧在胸腔里翻滚。 林伊雪知道,是时候拿出最硬的证据了。 她起身,对安管家低声交代了一句,然后带着家人来到了书房——一个同样拥有无敌海景、摆满了精装书籍和艺术品,更像成功企业家办公室的房间。 她走到一个嵌入墙体的智能保险柜前,输入密码和指纹,厚重的柜门无声滑开。 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些文件盒。 她取出最上面的两个,回到宽大的书桌前,将文件一一拿出,平铺在家人面前。 是鹏城湾壹号顶层复式的不动产权证书,以及那三栋人才公寓项目的产权文件。上面白纸黑字,所有权人一栏,清晰地印着“林伊雪”的名字。 旁边还附有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副本,以及相关税费的完税证明。 “爸,妈,哥,姐,你们看。” 林伊雪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这是所有房子的产权证明,还有经过公证的赠与文件。你们可以拿着这些资料,去任何一家不动产登记中心,或者通过官方APP、网站,输入上面的产权证号查询,都是真实有效、登记在我名下的。” 她顿了顿,看向眉头紧锁的爸爸,知道他最担心什么,又补充道:“也可以去银行查询,这些房产目前没有任何抵押记录。 对方没有用它们做任何贷款,也没有签署任何可能让我背负债务的文件。所有手续,在签署之前,我闺蜜苏晓已经让她认识的、信得过的律师朋友,从头到尾仔细审查过,确认完全合法、没有隐藏条款和风险,我才签的字。” 她尽可能将过程说得严谨、透明,以打消家人对“被骗签字”的恐惧。 然而,林爸爸拿起那本沉甸甸的、印着徽印的鹏城湾壹号不动产权证书,翻来覆去地看,手指摩挲着纸张,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放下证书,抬起头,看着女儿,眼神里是历经世事的沉重和无法消散的忧虑。 “伊雪,不是爸不信你,也不是不信这些红本本。” 林爸爸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对风险的敏锐嗅觉,“爸是担心,这世道,骗术太高明了。 第54章 去查验 新闻里,电视上,不是没看过。有什么‘杀猪盘’,专门找条件好的女孩子,一开始送车送房,开公司,对你千好万好,让你觉得掉进了蜜罐里。可实际上呢?那些房子、公司,可能早就被他们偷偷拿去抵押了高利贷!或者用你的名义去借各种贷款!等榨干了,人跑了,留下一屁股烂债,房子被银行收走,你还成了欠债不还的‘老赖’!到时候,你找谁去?这些本本还在你手里,可债也背在你身上了!” 他越说越激动,显然这种案例给他留下了极深的阴影:“你说律师看过,爸信。但爸这心里,不踏实。不亲眼去银行,查清楚这些房子有没有被暗中动过手脚,毕竟这可是过亿的房产,爸这心,放不下来。 下午,我们就去不动产登记中心,查!仔仔细细地查!” 林爸爸的态度异常坚决。这不只是不信任女儿,更是一个父亲在巨大到超乎想象的馈赠面前,本能地想要为女儿排除最坏可能性的保护欲。他必须亲自确认,女儿接下的不是裹着糖衣的炮弹。 林伊雪看着父亲眼中深切的担忧,心里一酸,但也理解。 父亲的顾虑非常现实,甚至可说是必要的谨慎。 虽然她相信陆行深是不屑用这种低级手段,但父亲的社会经验让他必须排除这种万一。 “好,爸,我们下午就去查。” 林伊雪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答应,她看向安管家,“安管家,麻烦你安排一下车。” “好的,林小姐,我立刻去办。” 安管家颔首,迅速退出去安排。 哥哥林峰也点了点头:“爸说的有道理,查清楚最好,大家安心。” 妈妈和姐姐也露出赞同的神色,显然都被父亲说的那种可怕后果吓到了。 于是,原本计划中轻松的家庭团聚,因为这份过于沉重的“礼物”,变成了严谨的“资产核实”之行。 林伊雪拿着产权文件,在家人的陪同下,由司机送往不动产登记中心。 在柜台,林伊雪出示身份证和产权证明,由办事员在系统内进行权威查询。结果显示清晰无误:所有权人林伊雪,名下房产XX处,均无任何抵押登记、查封或其他权利限制记录。 去银行查有无贷款未清,也是显示没有贷款……查询结果一致。 当最后一份盖有银行查询专用章、显示“无抵押贷款”的证明被客户经理恭敬地递出来时,林爸爸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几不可察地松懈了一些。他捏着那几张纸,反复看了又看,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法律文件是真的,财产是干净的,没有隐藏的债务陷阱。 这个最坏的可能性,被排除了。 然而,排除了“杀猪盘”的担忧,另一重更复杂的情绪却涌了上来——女儿,是真的,凭借一段恋爱关系,合法拥有了他们几辈子也挣不来的巨额财富。 这背后代表的东西,让林爸爸的心情,更加沉重和复杂了。 但至少,最直接的危险警报,暂时解除了。 接下来的,是关于感情、关于未来、关于如何在这巨大的不对称中自处的、更深层次的谈话了。 确认了房产没有隐藏风险后,笼罩在林家上空的凝重疑云似乎散去了大半。晚餐的气氛明显轻松了许多。 依旧是顶级大厨的手艺,但这一次,林家人似乎终于有了一丝“品尝”美食的余裕。食物的鲜美滋味在味蕾上清晰起来,不再是中午那种食不知味的麻木。 饭后,一家人移步到那个拥有无边际视野的超大露台。 夜幕低垂,海湾两岸的璀璨灯火如星河倒悬,晚风带着海水的微腥和初夏的暖意,拂面而来,令人心旷神怡。 远处跨海大桥上的车流如同光带,缓缓流动。 坐在舒适的户外沙发上,看着这梦幻般的夜景,白日里的震惊和紧张渐渐被一种更平和、更现实的情绪取代。 林伊雪知道,是时候聊聊将来了。 “爸,妈,哥,姐,”她给每人递上一杯安管家准备好的温热的养生茶,声音轻快,“明天我带你们去我之前租的那个公寓小区看看,就是现在收租的那几栋楼,让你们也认认门。然后下午,咱们去逛街!” 她兴致勃勃地规划:“给爸妈,还有哥,都添几身新衣服。还有姐——” 她看向孕期中的姐姐,眼里带着笑意和一丝补偿,“你出嫁那会儿,我刚工作,手里紧,都没能给你添置像样的三金。现在你妹妹我,怎么说也算个小富婆了,必须给你补上!金的,玉的,你喜欢啥咱买啥!” 她转向妈妈:“妈,给你买个实心的大金手镯,沉甸甸的那种!” 林妈妈一听,连忙摆手,脸上却带着笑:“费那个钱干嘛!我天天在家干活,厨房进灶台出的,戴个大金镯子像什么话,磕了碰了多心疼。” 林伊雪从善如流,眨眨眼,换了个思路:“嗯嗯,妈说得对,那就不买镯子了。那就……买套新房子吧!” 她说得轻描淡写,“你们回去看看,看看市中心哪个新小区环境好、方便你们生活的,挑好了告诉我。” 知道了女儿每月租金收入稳定在两百多万这个天文数字,林妈妈这次没再说太多客气推拒的话。 有条件,谁不想住得更宽敞舒适些?女儿以后肯定经常回羊城,让她住惯了这里,再回去挤那个老旧的集资房,他们也心疼。 这算是女儿的一份孝心和能力,他们接受得也坦然了些。 一直比较沉默的林爸爸,捧着茶杯,看着远处夜景,忽然开口,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全家心头、但一直没合适机会问的问题: “伊伊,你那个男朋友……陆行深呢?” 话题终于转到了核心人物身上。 林伊雪神色如常,语气自然地回答:“哦,他呀,出差呢,在美国。他家族虽然是M岛的,但他在美国也有自己的公司,平时挺忙的,经常当空中飞人。” 第55章 带家人巡视物业 她顿了顿,补充道,带着一种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疏离的态度,“下次有机会,我再约他,跟你们见个面。” 她没有给出具体时间,也没有刻意渲染见面有多重要或多困难,只是将其作为一个“有机会”的未来事项。 这个回答既安抚了家人想见一面的心思,又没有给予太大压力,也符合陆行深那种行踪不定、地位超然的形象。 林爸爸“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知道了对方背景深厚、事业忙碌,似乎也能解释为何能如此“大方”。 至于“下次有机会”是什么时候,他没追问,心里明白,那样的男人,恐怕不是他们想见就能随时见的。 女儿能如此平静地提起,至少说明目前关系是稳定的,对于年轻人的情感问题,他就不多问了。 露台上的气氛越发融洽。 大家开始讨论起羊城哪些新楼盘不错,姐姐说起三金喜欢什么样的款式。 这时,林伊雪转向一直沉思的哥哥林峰,语气变得认真而清晰:“哥,关于你工作的事,我有个新想法,想跟你聊聊。” 林峰抬起头,看向妹妹。 “之前我只想着靠……他的人脉,帮你找个安稳的好工作,是我格局小了,想法太被动。” 林伊雪坦诚地说,“我现在的想法是,咱们可以自己创业。 你本来就是车企顶尖的技术工,手艺和经验都是现成的,出来自己干,开一家综合性的汽车维修美容中心,甚至将来可以做高端车专修和改装,自己给自己当老板,不比给别人打工强?” 她看到哥哥眼中倏然亮起的光芒,知道说到了他心坎里。林峰这些年不是没想过自己干,但启动资金、铺面租金这两座大山,轻易压垮了所有幻想。 “启动资金我来解决。” 林伊雪语气笃定,“更重要的是场地。你看好地段和铺面,我们可以直接买下来。 算我场地入股,你技术和管理入股。这样没有租金压力,盈利了咱们按股份分,亏了起码不用愁房租。你觉得怎么样?” 这个提议,比任何“介绍工作”都更有吸引力,也更有尊严。它给了林峰真正的自主权和事业上升空间,而不仅仅是换一个“好东家”。而且,妹妹是以“合伙人”的姿态出现,提供的是资源支持,而非施舍。 林峰呼吸微微急促,他握紧了手中的茶杯,显然在快速思考。许久,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而炽热:“伊伊,你这个想法……太好了!我早就想自己干了,就是缺本钱,也怕租铺面不稳定。如果能买下铺面……那真是解决最大的后顾之忧了!” 他越说越兴奋,开始比划:“地段我其实留意过几个,羊城新区那边,高档小区多,新车、好车也多,做精品维修和美容肯定有市场!铺面不需要临街太旺,但一定要方便停车,面积够大……” 看着哥哥瞬间被点燃的热情和滔滔不绝的计划,林爸爸林妈妈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儿子能有自己的事业,还是跟女儿联手,这比什么都让他们安心。姐姐也笑着打趣:“看来咱家要出林老板了!” 林伊雪心里也松了一大口气。她知道,这份“创业支持”比直接给钱更能让哥哥接受,也更能激发他的干劲。用自己名正言顺的收入,支持家人开创真正属于自己的事业,这种感觉,远比单纯接受陆行深的馈赠,更让她感到踏实和有力量。 夜风习习,露台上的谈话声渐渐热烈起来,充满了对未来的具体规划和期待。从震惊、怀疑,到确认、接受,再到共同规划未来,这个夜晚,林家人终于在女儿带来的风暴眼中,找到了新的平衡和方向。而那个始终未曾露面的陆行深,仿佛成了遥远背景里一个模糊而强大的符号。 第二天,阳光明媚,一家人用过了安管家精心准备的港式早餐后,再次坐上了那辆低调奢华的雷克萨斯LM。 车子驶入“青年人才公寓”小区时,门卫显然得到了指示,恭敬放行。 小区环境整洁现代,绿树成荫,配套完善,几栋崭新的高楼矗立着,阳台上晾晒的衣物、进出的年轻面孔,充满了生活气息。 “就是这三栋。” 林伊雪指着窗外的楼宇。 一家人下了车,在小区里随意走了走。看着整洁的道路、楼下草坪、便利店、茶饮店、咖啡店,林爸爸林妈妈脸上露出了更踏实的神情——这不再是产权证上冰冷的名字和数字,而是实实在在、管理良好的优质资产。 林伊雪带着他们去了物业服务中心。 物业经理早已等候,态度恭敬而不谄媚,向“林小姐”及其家人简要介绍了小区的入住率、租金水平、日常管理和维护情况。 听到近乎满租的状态和稳定的租金流,再看到物业专业有序的管理,家人的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家产业”的隐约自豪感和安心。 哥哥林峰看得尤其仔细,不时询问一些细节。 中午,林伊雪在附近一家颇有名气的海鲜餐厅定了包间,席间气氛轻松,话题围绕着上午的见闻。 下午,是纯粹的家庭购物时间。 林伊雪兑现了昨晚的承诺,带着家人去了最高端的购物中心之一。 她没有直接去那些令人望而生畏的顶奢门店,而是从一些品质优良、设计感强的国内外知名品牌开始。 她耐心地陪着父母挑选衣服,给爸爸选了两件质感上乘的POLO衫和休闲裤,给妈妈挑了几身剪裁得体、颜色雅致的连衣裙和套装。 林妈妈起初还念叨“太贵了”、“穿不了这么多”,但在女儿的劝说下,也试穿起来,镜子里的自己容光焕发,终于笑着接受了。 给孕期姐姐挑选衣物和护肤品时,林伊雪格外仔细,选了最舒适柔软的面料和孕妇专用的安全品牌。 然后,她拉着姐姐直奔珠宝柜台,兑现“补三金”的承诺。 第56章 M岛1 她没有选夸张的款式,而是挑了一条设计精巧的足金项链、一对寓意美好的金镶玉耳环,和一枚分量十足、款式经典的金手镯,亲自给姐姐戴上,笑着说:“姐,出嫁时我没能给的,现在加倍补上,祝你和小宝宝都平安喜乐。” 姐姐摸着冰凉沉实的金镯,眼圈微微发红,最终化作一个温暖的笑容和紧紧的拥抱。 哥哥林峰对衣服兴趣不大,林伊雪就给他挑了两双舒适又体面的休闲鞋和一块品质不错的腕表。 购物间隙,一家人还在商场的空中花园喝了下午茶,看着脚下的城市景色,品尝着精致的点心。 这一天的行程,没有昨日那种令人窒息的奢华震撼,更像是一次富裕家庭寻常的资产巡视和温馨购物,让家人以一种更平缓、更易接受的方式,适应着林伊雪如今的生活层次和消费能力。 傍晚,带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一家人心满意足地坐车返回鹏城湾。 来时车上的沉重与忐忑,早已被一种充实的愉悦和淡淡的期待所取代。他们看到了女儿的产业,分享了女儿的心意,也开始憧憬着女儿为他们规划的新家和新事业。 跟家里彻底坦白,并获得理解和支持后,她感觉心里最后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不再需要遮遮掩掩,不再需要费心解释,家人看到了她的世界,也认可了她的选择和能力。 这种“被接纳”和“可依靠”的感觉,让她整个人从内到外都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明媚,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晚上,她约了苏晓逛街。 心情好,看什么都顺眼,两人说说笑笑,流连于各大精品店。 当路过维多利亚的秘密专柜时,苏晓狡黠地冲她挤挤眼,拉着她就往里走。 “来来来,姐妹,你现在这状态正好!必须添置点‘战略装备’!” 苏晓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兴奋的光,“你家陆总回来,不得给他点‘惊喜’?让他看看,咱们小雪兔魅力值也是与日俱增!” 若是以前,林伊雪可能会脸红推拒。 但此刻,她只是抿唇一笑,大大方方地跟着苏晓走了进去。 在导购专业又不失分寸的推荐下,她试了几套风格各异的款式——有极致性感的黑色蕾丝,有清新诱人的藕荷色真丝,还有一套设计别致、若隐若现的酒红色套装。苏晓在旁边当参谋,啧啧称赞。 最终,她选中了两套,一套黑色,一套酒红,都是既衬托她肌肤优势、又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款式。 刷卡付账时,她心情平静,甚至带着点恶作剧般的期待。 晚上回到鹏城湾的家中,巨大的房子安静而奢华。 她洗了澡,换上舒适的居家服,走到面朝海湾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璀璨的夜景,心里某个念头蠢蠢欲动。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陆行深的电话。响了几声后,那边传来他低沉而略带疲惫(似乎刚结束会议)的声音:“伊雪?” “嗯,是我。吃饭了吗?” 她轻声问,语气是自然的关心。 “刚开完会,等会儿吃,家里都安顿好了?” 他显然知道她家人来过。 “都挺好的,昨天送他们回去了。” 她顿了顿,似乎随口问道,“你那边……还顺利吗?大概几号能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是他平静的答复:“这边差不多了飞M岛, 那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会在M岛待几天。” M岛,林伊雪心里一动。 “哦,好,那你自己注意休息,别太累。” 她语气如常地叮嘱,仿佛只是一个普通女友的关怀。 “嗯,知道,你也是。” 陆行深的声音柔和了些许。 挂了电话,林伊雪握着手机,看着窗外M岛的方向,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漂亮的、带着点小狐狸般狡黠的弧度。 两天后,M岛。 她没有告诉他自己会去。 心里那个“惊喜”的计划,因为家人的理解和支持带来的好心情,因为下午那两套崭新的“战衣”,而变得清晰而大胆。 她转身走向衣帽间,从今天购物袋的最底层,拿出那两个精致的包装盒。 打开,里面柔软昂贵的面料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是时候,让她的小白兔,偶尔也主动出击一次了。 看看那位总是掌控一切的猎人,面对这份不请自来的“惊喜”,会是怎样的反应。这个念头,让她的心跳微微加速,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混合了期待、甜蜜和一丝挑战意味的兴奋。 两天后,M岛,君悦海逸酒店顶层专属套房。 林伊雪比陆行深的早到了几个小时。 刷开那扇厚重的、只属于极少数人的套房大门,扑面而来是熟悉的气息——一丝海风微咸的独特味道,以及酒店精心准备的、淡雅的兰花芬芳。 巨大的套房一如既往的奢华静谧,面朝绝佳海景。 她没有开主灯,只让柔和的环境光勾勒出房间的轮廓。 她先去浴室,用酒店顶级的洗护产品,将自己从头发丝到脚趾都洗得香喷喷、滑溜溜,细心抹上身体乳,确保每一寸肌肤都处于最佳状态。 然后,她换上了那套精心挑选的“战衣”——黑色战衣 极致的性感与神秘,完美地贴合在她曲线玲珑的身体上,衬得那身本就令他痴迷的冰肌玉骨,在黑与白的极致对比下,更显欺霜赛雪,莹润生辉。 她在外面套上了酒店柔软的白色浴袍,腰带松松系着,领口微敞,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蕾丝边缘和精致的锁骨。 她走到客厅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M岛璀璨的夜景和波光粼粼的海面,心跳有些快,但更多的是期待。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终于传来电子锁识别成功的轻微“嘀”声,以及沉稳的脚步声。 陆行深推门而入,眉宇间带着长途飞行和高强度工作后的淡淡倦意。 他习惯性地松了松领带,目光扫过显得有些过于安静的套房客厅,随即,他的视线定格在落地窗前那个背对着他、穿着白色浴袍的纤细身影上。 第57章 M岛2 他脚步一顿。 “伊雪?”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更多的是瞬间被点燃的、幽暗的火苗,他没想到她会在这里。 林伊雪缓缓转过身。 浴袍的腰带随着她的动作似乎更松了些,领口敞开得更大,里面那抹性感的黑色蕾丝和其下若隐若现的雪白肌肤,在窗外霓虹和室内暖光的交织下,形成一幅惊心动魄的画卷。 她脸上带着一点羞涩的红晕,但眼神明亮,迎着他骤然深沉、几乎要将人吞噬的目光,轻轻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柔媚:“欢迎回来,我们的陆大总裁,惊喜吗?” “惊喜……” 陆行深低喃重复,这两个字从他喉间滚出,带着灼人的温度。 他随手将西装外套和公文包扔在旁边的沙发上,扯掉领带,一步一步朝她走去,步伐缓慢而充满压迫感,像锁定猎物的猛兽。 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如同最滚烫的烙铁,一寸寸掠过她浴袍下泄露的春光,最终停留在她氤氲着水汽和羞意的眼眸。 他伸出手,没有去碰她的脸,而是直接捏住了浴袍的腰带,轻轻一扯。 洁白的浴袍如云般滑落,堆叠在她脚边。 那身黑色“战衣”完整地呈现在他眼前。 极致的黑,极致的白,极致的诱惑,蕾丝勾勒出的每一处曲线,都完美得不可思议。他迷恋地、近乎贪婪地凝视着,呼吸明显粗重起来,眼中的倦意早已被汹涌的、毫不掩饰的欲望彻底取代。 “看来,我的小白兔……” 他俯身,滚烫的唇贴上她敏感的耳廓,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学会咬人了?还知道……该怎么诱惑猎人了?” 他的指尖抚上那身昂贵的蕾丝,动作却毫不怜惜,带着一种急切的、想要彻底占有和摧毁的力道。 “这身……很漂亮。” 他评价道,但下一句便是,“但穿在你身上,是多余的。” 话音未落,他已经低头,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不再是往日的耐心引导或温柔侵占,而是带着狂风暴雨般的激烈和不容抗拒的掠夺。 同时,他的手用力一扯—— “嘶啦——” 面料碎裂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套房里格外清晰。 那套精心挑选、价值不菲的“战衣”,在猎人失控的力道下,瞬间宣告报废。 林伊雪还来不及为“战衣”的短暂寿命惋惜,就被他紧接着更加凶猛、更加炽热的进攻击溃了所有理智。 他抱着她,几步就将她压倒在客厅宽大柔软的沙发上,甚至等不及去卧室。 这一次,不同于以往的每一次,没有循序渐进的前奏,没有刻意的隐忍。 惊喜带来的巨大冲击和视觉上的极致诱惑,彻底点燃了陆行深积压数日的思念和独占欲,让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全面崩盘。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发出凶性的猛兽,只想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确认、标记、主动送上门的完美猎物。 过程激烈得近乎狂暴。 林伊雪感觉自己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被抛上令人眩晕的巅峰,又卷入深不见底的漩涡。 他啃噬遍布每一寸肌肤,留下深深浅浅的印记,那身被他痴迷的冰肌,在持续的、高强度的“猎杀”下,泛起诱人而脆弱的绯红,微微汗湿,更添妖娆。 “喜欢……这样……的惊喜……吗?” 她在意识模糊的间隙,断断续续地问。 “喜欢……喜欢得… ” 他爱死了她这份难得的主动,爱死了她为他精心准备的“惊喜”,更爱死了她此刻全然任他予取予求的模样。 这让他感觉自己对她的掌控和占有,达到了一个全新的、更令人血脉贲张的深度。 那套可怜的黑色蕾丝“战衣”,早已在激烈的战况中化为几片破碎的布料,被遗忘在昂贵的地毯上,完成了它短暂而“壮烈”的使命。 这一夜,M岛顶层套房的落地窗前,倒映着纠缠不休的身影和窗外不眠的灯火。小白兔的反击,成功诱发了猎人最深层的掠夺本能,最终的结果,是猎人饱餐一顿,心满意足,而主动送上门的“惊喜”本身,差点连渣都不剩。 直到天色将明,风暴才渐渐停歇,只留下满室旖旎和相拥而眠的、餍足的身影。 陆行深在沉睡前,将怀中累极昏睡的人儿搂得更紧,嘴角噙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深沉的满足笑意。 他这新晋不久的完美女友(冰肌皮肤控的陆行深看来),果然总能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极致愉悦。 经过那堪称“失控”的第一夜惊喜,陆行深仿佛被开启了某个隐秘的开关。 他不仅彻底品尝到了小白兔主动献上惊喜的绝妙滋味,更对那身脆弱华美的战衣在特定情境下所扮演的角色——那种被精心包裹却又注定要被亲手摧毁的极致诱惑——产生了浓厚的、近乎偏执的兴趣。 于是,在第二天清晨,当林伊雪还在他怀里昏昏沉沉补眠时,陆行深已经清醒,并拨通了酒店管家的内线电话。 他言简意赅:“联系楼下维多利亚的秘密专柜,按我给的尺码让他们把当季所有系列、各种风格款式,都送一套上来。” 当林伊雪终于被饥饿感唤醒,迷迷糊糊走到客厅时,看到的就是两大排移动衣架上的……令人眼花缭乱的战衣阵列。 丝绸、蕾丝、缎面、薄纱……纯色、印花、绑带、镂空……从极致性感魅惑到清新纯欲,从经典款式到大胆设计,一应俱全,色彩缤纷,简直像是把维密的某个展示区直接搬进了套房。 林伊雪看得目瞪口呆,睡意瞬间全无。 陆行深则刚结束一个简短的跨国视频会议,合上笔记本电脑,走到她身后,手臂自然地环住她纤细的腰肢,下巴搁在她肩头,看着眼前这丰硕战果,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愉悦和期待:“惊喜不能只有一次,对不对?” 第58章 带闺蜜清场购物 他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廓,低沉的嗓音带着刚醒不久的微哑,却充满了危险的暗示。 “这些……应该够我们这几天慢慢‘探索’了,我很期待,我的小白兔,今晚会选哪一套来‘挑战’猎人?” 林伊雪感觉腿有点软,她这才深刻体会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原本只是想浪漫一次,给他个惊喜,却没想到,直接点燃了猎人战火,竟然已经囤积“弹药”(战衣)、并决心将“惊喜”变成日常“演练”的熊熊斗志。 接下来的几天,M岛的风光、美食、甚至陆行深需要处理的正事,都仿佛成了这场持续进行的、私密而炽烈“游戏”的背景板。 白天,或许他会带她出海,或在私人俱乐部处理事务,她则趁机去享受酒店的SPA和阳光。 但每当夜幕降临,回到那间顶层套房,氛围便陡然不同。 陆行深似乎乐此不疲地扮演着“挑剔的鉴赏家”和“耐心的猎人”双重角色。 有时他会指定风格:“今晚,试试那套紫色的。” 有时则放任她自己挑选:“选你喜欢的。” 然后,便是漫长而深入的“鉴赏”与“拆封”过程。 他的目光会像最精细的仪器,流连于那些精美织物包裹下的曲线,指尖抚过细腻的面料,赞叹其设计,点评其与她肌肤的契合度……但无论前奏如何充满艺术般的审视,结局往往殊途同归——那些价值不菲、美轮美奂的战衣,完成它们短暂而“壮烈”的使命,化为散落在地毯或床单上的破碎云锦。 他尤其爱在她穿着某些特别款式时,于她耳边低语:“知道吗?看着你这么费心准备‘惊喜’,却只能被我这样……一点点拆开,毁掉……这感觉,比任何投资回报都更让人上瘾。” 林伊雪从一开始的羞涩配合,到中途的求饶嗔怪,再到最后几乎破罐破摔的放任——反正,每天不废掉个两三套,这位大佬似乎就不会尽兴,他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和……“破坏欲”。 可怜她这身被他赞不绝口的冰肌玉骨,在连日高强度的征战下,难免酸软疲惫。 于是,每天上午或下午的固定节目,便是请酒店最顶级的SPA技师上楼服务。技师们专业而沉默,手法精妙地帮她舒缓每一处过度使用的肌肉和关节,对于客户身上偶尔未褪尽的暧昧痕迹,眼观鼻鼻观心,绝不多看一眼。 当技师轻柔的按摩让她昏昏欲睡时,林伊雪偶尔会哀怨地想:这算不算“自作自受”?惊喜的代价,未免也太“沉重”了些。 而始作俑者陆行深,在处理完公务的间隙,看到她趴在SPA床上那副慵懒无力、任人摆布(按摩)的模样,眼底总会掠过更深的笑意和满足。 他的小白兔,连“善后”的样子,都如此惹人怜爱。 几天下来,楼下的维密专柜经理大概乐开了花,而套房的保洁人员,则对每天清理出的大量“特殊布料碎片”习以为常。 直到假期临近尾声,林伊雪看着衣帽间里依旧剩下不少“库存”,终于忍不住小声抗议:“那个……陆行深,我们是不是……该节约一点?” 虽然花的不是她的钱,但这消耗速度也太夸张了。 陆行深正在系衬衫袖扣,闻言抬眸,深邃的目光扫过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节约?我认为,这是在进行必要的、高回报的情感与审美投资。” 他走到她面前,轻吻她额头,“而且,我看你……也很享受其中,不是吗?” 林伊雪脸一红,无法反驳,痛并快乐着,大概就是她此刻最真实的写照。 M岛之行,就在这样日复一日的“惊喜”呈现与“战衣”消耗中,热烈而糜艳地度过。 小白兔的首次主动出击,彻底改变了游戏的“补给”规则,而猎人,则欣然接受了这份甜蜜的“负担”,并决定将其纳入未来的长期“战略储备”计划之中。 周末的M岛,阳光灿烂。 陆行深一早便去了办公室处理事宜,留下林伊雪在酒店享受悠闲。 或许是想念闺蜜,也或许是纯粹的周末无聊,林伊雪躺在露台躺椅上,拨通了苏晓的视频电话。 屏幕那头的苏晓正在家里吃早餐,看到背景里无敌的海景,立刻“哀嚎”起来。 林伊雪被她逗笑:“所以,苏大小姐,要不要来M岛玩?顺便……兑现一下某人的‘奢想’?” 苏晓眼睛立刻亮了:“什么奢想?快说!” “你之前不是做梦都想体验奢侈品店清场,还有专属模特走秀让你挑吗?” 林伊雪慢悠悠地抛出诱饵,“今天安排好了,上午香奈儿专场,下午爱马仕和迪奥接力,全部清场,模特试衣秀,我让司机现在去接你。” “我的天!真的?!清场!试衣模特!!” 苏晓在屏幕那头兴奋得跳起来,“林伊雪!我爱死你了!等我!我马上化妆!” “不急,车程要一会儿呢,你慢慢准备。” 林伊雪笑着挂了电话,随即联系了酒店的专属管家艾米莉——一位精通中英法粤语、气质干练的女士,告知了今天的行程安排,请她全程陪同协助。 几小时后,苏晓乘坐酒店的礼宾车抵达酒店。 林伊雪带着艾米莉管家一同在门口迎接。 艾米莉穿着得体的套装,微笑颔首:“苏小姐,欢迎您。我是林小姐的专属管家艾米莉,今天将由我为您二位提供服务,并负责沟通翻译。” 苏晓看着这位专业十足的管家,感觉排面又升级了:“太周到了!谢谢艾米莉!” “快说说!怎么安排的?有帅哥SA吗?” 苏晓挤眉弄眼。 林伊雪神秘一笑:“有没有帅哥SA不知道,但据说香奈儿店今天值班的经理,是个身高至少一米九、金发碧眼、据说以前在巴黎总店工作过的外籍男经理。” 第59章 买买买 苏晓立刻捂住心口:“哇,完美,姐妹你真给力!” 来到酒店一楼的香奈儿,店铺的玻璃门上已挂上“私人预约”的告示。 两人走近时,门被从里面拉开。 一位身材高大挺拔、穿着剪裁完美的香奈儿经典粗花呢西装、金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英俊深邃的外籍男经理,带着无可挑剔的微笑迎上前,用带着优雅法式口音的英语问候:“下午好,林小姐,苏小姐。我是本店的经理,亚历山大。很荣幸今天能为二位提供专属服务。里面请,一切已准备就绪。” 苏晓的眼睛瞬间就直了,下意识地挺直了背,小声对林伊雪说:“我的妈……比我想象的还帅!这气质,这身材穿香奈儿男装也太绝了吧!” 店内灯火通明,安静异常,只有店长、两位资深SA和三位身材跟她们差不多模特。柔和的香氛与经典音乐流淌。 亚历山大经理亲自引导她们至中央的VIP休息区,那里摆放着舒适的丝绒沙发、冰镇好的巴黎之花香槟和精致甜点。 “今天,我们将为二位重点展示本季最新的成衣系列以及一些珍贵的精品。” 亚历山大经理声音低沉悦耳,示意模特可以开始。 三位模特随即轮流登场,在店铺内有限的“T台”上优雅展示。 亚历山大经理则站在一旁,用他迷人的嗓音和专业的眼光,适时地介绍每一套的设计灵感、面料工艺以及搭配要点。 他的目光时而与客人交流,确保她们得到关注,举止间既有法国式的浪漫随性,又不失顶级品牌服务的严谨分寸。 苏晓看得目不转睛,一半在欣赏华服美包,另一半心思显然飘向了那位风度翩翩的经理。 当模特展示一套略带中性风格的斜纹软呢裤装时,亚历山大经理微笑着说:“这套是刚刚法国秀场最新发布的新款,设计灵感来源于女士的果敢与力量,苏小姐气质飒爽,或许可以试试?” 苏晓立刻点头如捣蒜:“试试!必须试试!” 在试衣间外等候时,苏晓拉着林伊雪耳语:“伊伊,托你的福气,也是有幸穿上刚刚走完秀的最新款了?” 林伊雪忍俊不禁:“出息!开心就好。” 整个上午,在亚历山大经理周到而不逾矩的服务下,购物体验堪称完美。 林伊雪让亚历山大把刚刚她们试穿过,还有7-8套试衣模特展示过她们觉得满意的打包送到楼顶套房。 下午的行程同样规格。 爱马仕专场由一位干练的亚洲区女经理主持,虽然少了“男色”冲击,但拿出的稀有皮包款式,依旧让苏晓惊叹。 迪奥专场则是一位优雅的法国女经理负责,氛围更加浪漫,模特着重展示高定风格的裙装。 傍晚回到房间,虽然足不出户,但是苏晓也是瘫在沙发上,看着堆成小山的购物袋,满足地叹气:“伊伊,今天真是……太堕落了!太美好了!香奈儿的亚历山大经理……绝对是今天的高光!这清场服务加上这种级别的帅哥经理,体验感直接封神了!我这辈子值了!” 林伊雪笑着递给她一杯水:“你开心就行。” “果然金钱和权力是女人的补品,大补,看看现在的你,对这些场面都免疫了!” 林伊雪:“可能对着陆行深久了,再跟其他人沟通交流确实免疫了。” 疯狂购物加上持续“美色”与华服的冲击,让苏晓感到一种幸福的疲惫。 傍晚时分,林伊雪她们并没有选择外出用餐,而是在君悦海逸酒店内一家以海鲜和M岛风味闻名的米其林星级餐厅,让管家预定了靠窗的私密座位。 这家餐厅连同整个酒店,都是陆行深名下的产业,消费自然记在他的账上。 窗外是逐渐染上暮色的海港,帆影点点,华灯初上。 桌上摆着精致的餐具和鲜花,艾米莉管家已经提前与主厨沟通,为她们量身定制了一份融合本地特色与法式烹饪技艺的品尝菜单。 “苏大小姐今天尽兴了吧?” 林伊雪举起香槟杯,笑着打趣。 “累并快乐着!不过,”苏晓与她碰杯,压低声音挤眉弄眼,“今天刷了你那么多,我良心有点痛……但又好爽!不管了,敬我的神仙闺蜜!” 林伊雪轻笑,语气坦然:“放心刷,反正最后都挂陆行深的账。 这家酒店是他的,餐厅也是。咱们今天花的,对他来说,估计就是九牛一毛。” 她说这话时,神色自然,没有炫耀,也没有不安,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既然他给了她这样的权限和生活方式,那用来款待自己最重要的朋友,她觉得理所应当。 苏晓瞪大了眼,随即竖起大拇指:“厉害!那我更不客气了!敬陆大佬的慷慨!” 两人笑作一团。 晚餐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进行。结束后,苏晓感叹腿酸,林伊雪便道:“累了就别折腾。我让艾米莉在这边也给你开了间房,就在我隔壁楼层,同样是无敌海景套房。” 林伊雪眨眨眼,神秘地说,“明天我们游艇出海,去附近那个据说海水特别清、沙滩特别白的度假小岛玩玩,就我们俩,加上船员和服务生。可以游泳、晒太阳、吃海鲜烧烤,怎么样?” “游艇?!!” 苏晓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林伊雪!你真是……太懂我了!去!必须去!我要拍一百张照片发朋友圈!不,发小红书!标题就叫‘我的富婆闺蜜带我见世面之游艇出海篇’!” 看着苏晓兴奋得手舞足蹈的样子,林伊雪心里满是暖意。能用这种方式与最好的朋友分享快乐,创造独一无二的回忆,比任何物质享受都让她感到满足。 “那说好了,明早睡到自然醒,然后直接码头见。游艇上什么都有,你带个人就好。” 林伊雪叮嘱道。 “所以,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见。” 林伊雪笑道。 第60章 海岛休闲 送苏晓回她的无敌海景房后,林伊雪自己也有些疲惫但心情愉悦地回到了顶层套房。 客厅里灯光调得昏暗,只有吧台处一盏灯亮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熟悉的雪茄余韵和须后水的清冽气息——他回来了。 她轻手轻脚地走向卧室,推开虚掩的门。 眼前的景象让她呼吸微微一滞。 陆行深显然刚沐浴完,仅在下身围了一条白色的浴巾,水珠顺着他肌理分明的胸膛和紧实的腹肌缓缓滑落,没入浴巾边缘。 他正背对着门口,用另一条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短发,肩背的线条宽阔而充满力量感,在昏黄的壁灯下仿佛一尊精心雕琢的雕塑。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氤氲的水汽让他素日凌厉的眉眼柔和了几分,但目光触及她的瞬间,便如同深海般将她锁住。 “回来了?” 他声音带着沐浴后的微哑,随手将毛巾扔到一旁,朝她伸出手。 林伊雪心跳漏了一拍,乖乖走过去,被他长臂一揽,带进还带着湿热水汽的怀里。沐浴乳的清新和他本身独特的气息将她包裹。 “嗯,刚送晓晓回房间。” 她靠在他微潮的胸口,老实交代,“今天逛街可把她开心坏了,一直念叨着要谢谢你……的卡。” 她开了个小玩笑。 陆行深低笑一声,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手指漫不经心地卷着她一缕长发把玩:“玩得开心就好。都买了些什么?” 他问得随意,显然并不真正在意消费金额,只是随口一问。 “给她自己买了不少,香奈儿、迪奥……还遇到了个特别帅的外籍经理,把她迷得不行。” 林伊雪想起苏晓的花痴样,忍不住笑。 陆行深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对这些显然兴趣不大。他的指尖从她的发梢滑到肩颈,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明天还安排了游艇出海?” 他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对,去附近那个白沙小岛,就我们两个女生,加上船员和管家艾米莉。” 林伊雪察觉到他手指的流连,想起明天还要穿泳衣,赶紧提前打预防针,“那个……明天要下水玩,你今晚能不能……别弄出什么痕迹。” 她声音渐小,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陆行深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揽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将她更密实地贴向自己。 他低头,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出海可以。但……” 他略微松开她一些,深邃的目光将她从头到脚扫视一遍,像是在评估所有物的完整性,然后命令道:“不许穿比基尼。暴露的泳衣都不行。” 林伊雪一怔,还没反驳,就听他继续用那种平淡却极具掌控力的语气说:“穿上外套,长到那种防晒衣,就像……我们第一次在陈筵游艇上遇到时那样。” 他记得很清楚,那天她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小脸,却依然让他一眼看中。 他的理由直接而霸道:“海上阳光烈,晒伤了不好。” 他可以纵容她购物、款待闺蜜、享受生活,但在关乎“独占”和“展示”的底线问题上,他寸步不让。她的美丽,她的完美冰肌,只能在他允许的范围内,由他一人欣赏。 林伊雪心里掠过一丝复杂,但很快便归于平静。 她早该知道他的占有欲有多强。穿什么泳衣,比起他给予的一切和此刻的亲密,似乎并不是多么难以接受的条件。 她抬起眼,对上他深邃的眸子,乖顺地点了点头:“知道了,我穿那套长到脚的防晒衣。” 她的顺从显然取悦了他,陆行深眼底的冷硬散去,重新染上温度,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算是奖励。“乖。” 但这个吻很快变得深入而具有侵略性,他一边吻着她,一边将她往床边带,浴巾早已不知何时滑落。 “等等……不是说好不……” 林伊雪在间隙中微弱地抗议。 “我尽量……” 陆行深含糊地应着,动作轻柔了许多,但热情不减,“……控制。” 这一夜,他果然“控制”了力道,没有再在她身上留下显眼的印记,但其他方面的“猎杀”却并未因此减弱分毫。 林伊雪半是无奈半是沉沦地想着,看来明天出海,她不仅得把自己裹得像颗粽子,还得祈祷腰腿不要太酸软,以免影响她浮潜和晒太阳的“大计”。 而陆行深,在餍足地搂着她入睡前,脑中想的却是,明天得吩咐艾米莉带个女保镖,还得游艇上的船员,特别是男性船员,非必要不得靠近客舱和日光甲板。 他的小白兔,哪怕裹得再严实,也不该被无关人等多看。 第二天,天气晴好,海风微醺,林伊雪和苏晓在酒店用完早餐,便由专车送到了陆行深的私人码头。 一艘线条流畅、造型现代、通体洁白的豪华游艇静静泊在专属泊位上,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泽。 游艇尺寸适中,但设计感十足,一看便是价值不菲的定制款,船员和几位服务生早已列队等候,态度恭敬。 “我的天……这游艇吗?也太帅了吧!” 苏晓忍不住低声惊叹,拿着手机不停地拍。 林伊雪则低头看了看自己——她乖乖听从了陆行深的“命令”,穿着一套冰丝长袖长裤的浅蓝色,外面还套了件同色系的轻薄防晒衬衫,遮得严严实实,跟旁边穿着清凉靓丽比基尼外套纱裙的苏晓形成了鲜明对比。 苏晓打量了她一眼,噗嗤笑了:“宝贝,你这是要去潜水捞珍珠吗?裹这么严实?” 林伊雪有些无奈地笑笑:“我怕晒黑嘛,紫外线太强了。” 她没提陆行深的要求。 登上游艇,内部装饰更是极尽奢华,宽敞的沙龙区、设施齐全的厨房、舒适的客舱,以及开阔的飞桥甲板。 船长礼貌地向林伊雪问候:“林小姐,一切已按陆先生吩咐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启航。” “陆先生吩咐”?林伊雪心里了然,想必陆行深早已交代过要确保她们的安全和……。 第61章 言语羞辱 日子如鹏城湾平静的海水,在阳光下泛起细碎而安稳的波纹,悄然流逝。 林伊雪的生活逐渐形成了一种稳定而奢侈的节奏。 她依旧保持着每周去陆氏家族办公室“点卯”半天的习惯,这成了她与社会保持微弱联系、也提醒自己独立存在的一个仪式。 下午的时间属于各种提升自我的课程——瑜伽、茶道、插花、西餐礼仪、甚至开始学习一门简单的第二外语。 她学得认真,进步显著,气质在潜移默化中愈发沉静从容。 晚上,她或与苏晓等新老朋友小聚,或独自在顶层公寓享受私人时光,、看电影、在无边泳池边发呆。 陆行深在鹏城时,他们的夜晚自然属于彼此,充满了激情与温存。 他不在时,她学会了与自己相处,享受这份难得的宁静。 哥哥林峰的汽车维修美容中心,在林伊雪的资金和铺面支持下,顺利地在羊城一个新兴高端社区旁开业了。 地段是哥哥反复考察选定的,面积宽敞,停车方便。 林伊雪没有过多干涉经营,只在开业初期介绍了一些陆行深名下产业车队维护的资源作为启动客户。 林峰技术过硬,为人踏实肯干,加上定位精准(主打精细化维修服务和美容),生意很快步入正轨,口碑渐起。 看着哥哥每日忙忙碌碌、充满干劲的样子,林伊雪心里比收到任何奢侈品都感到满足。 父母也搬进了她出资购买的新房,宽敞明亮,离哥哥的店不远,生活便利了许多。 家里时不时传来父母念叨“你哥今天又接了个大单”、“新房子住着就是舒坦”的消息,让林伊雪倍感欣慰。 与陆行深的关系,也进入了一个相对稳定的阶段。 他依旧很忙,全球飞来飞去,但对她似乎比以往任何一任女伴都更“上心”一些。 这种“上心”体现在许多细节:比如他出差时,无论多忙,总会记得让人送些当地的礼物回来;比如他偶尔会问起她的课程进展,甚至在她学习法语时,还能用纯正的口音纠正她一两个发音;再比如,他逐渐增加的、带她一同出差的频率。 起初只是短途的港岛或M岛,后来渐渐扩展到更远的地方。纽约、伦敦、巴黎、米兰……他处理他的并购案、商务谈判,她则在他的安排下,有司机和助理陪同,安全而自由地探索这些世界名城。 看画展、逛博物馆、在古老的街道散步、品尝地道的餐厅。他会在紧凑的行程中,特意抽出半天甚至一天时间,陪她逛街。 不是敷衍地跟在后面,而是真的会给她意见,陪她试衣,在她对某件珠宝或艺术品多看两眼时,不动声色地买下,甚至后面也在M岛、港岛、魔都、帝都给她购置了一些房产和物业,即使不住都可以安排外租,可能是觉得她无心商海,所以给她的都是一些房产商铺物业,好打理。 这种陪伴和用心,是林伊雪能清晰感受到的。 苏晓曾八卦地打听过陆行深的前任们,从一些零碎信息中拼凑出,他过去的女伴,大多只是美丽的装饰品,安置在某个城市,需要时召唤,很少如此频繁地带在身边,更遑论花费时间亲自陪伴购物游览。 “他这是把你当回事了,”苏晓总结道,“至少肯花时间,肯用心思,比那些只知道给资源的强多了。” 林伊雪对此不置可否,她享受这些旅行和陪伴,但也清醒地知道,这改变不了他们关系的基础——他依然是那个掌控一切的猎人,而她是被精心饲养、陪伴在侧的珍贵猎物。 只是现在,猎人似乎更乐于带着他的猎物巡视更广阔的领地,并向她展示领地内的种种奇观。 这种稳定,对她而言,是一种混合着奢华、成长、有限自由和清晰认知的状态。 她像一株被移植到顶级温室的名贵花草,拥有最好的土壤、光照和养分,甚至被主人偶尔带出去见世面。她努力在这片人为创造的气候里扎根、生长,开出属于自己的花朵,同时小心翼翼地不去触碰温室的玻璃边界。 生活似乎步入了一条看似平静的奢华航道。 哥哥的事业在正轨,家人的生活得到改善,自身在不断学习和见识中成长,与陆行深的关系也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对她而言尚算舒适的平衡。 一年后。 港岛,某家能俯瞰维港夜景的顶级酒店宴会厅。 水晶灯折射出璀璨光芒,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这是某欧洲奢侈品牌与本地豪门联合举办的慈善酒会,到场者非富即贵。 陆行深携林伊雪出席。 他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礼服,气场强大;林伊雪则穿着一袭陆行深为她挑选的、某品牌当季高定系列的烟灰色丝绒长裙,款式简约优雅,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身材,又不过分张扬,颈间戴着他不久前送的一条钻石项链,流光溢彩。 她挽着他的手臂,努力维持着镇定得体的微笑,跟随他与各色人物寒暄。 陆行深偶尔会低声在她耳边介绍一两个关键人物,态度自然,仿佛她本就该在他身边。 然而,这种表面的和谐很快被打破。 陆行深被一位重要的合作伙伴叫到一旁,低声谈论着什么。 林伊雪独自站在靠近露台的区域,手里拿着一杯香槟,目光投向窗外迷人的维港夜色,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醒目红色抹胸礼服、妆容精致、年纪看起来比林伊雪略小几岁的女孩,踩着高跟鞋,姿态高傲地走了过来。 她身边还跟着两个同样打扮入时的年轻女伴。 林伊雪认得她——陆行深的亲妹妹,陆家这一代唯一的女儿,真正的掌上明珠,陆家妍,没有正式见面过,只是曾在一些财经报道或社交新闻的边角见过她的照片。 陆家妍毫不客气地将林伊雪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里的挑剔和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第62章 金丝雀 她没等林伊雪开口打招呼,便用粤语、不高不低却足够让附近几人听清的音量开了口: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哥养的那只金丝雀啊,哎,你说我哥的眼光最近应该不太好,之前的那些女伴好歹都是什么城中名媛、搞音乐的、再不济都是世界名校出身的,怎么这会这个也就白点皮肤好点,一个普通打工仔,比之前的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呢。” 她语气轻佻,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怎么,笼子待腻了,也想出来见见世面,呼吸一下‘上流社会’的空气?” 林伊雪身体微微一僵,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她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直接、如此不留情面。 陆家妍见她沉默,更加得意,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如刀:“啧,瞧瞧你这身打扮,靠着我哥,总算也能人模狗样地站在这里了。” 她嗤笑一声,“不过啊,麻雀就是麻雀,插上几根羽毛也变不成凤凰。你以为陪着出席几次这种场合,就能挤进陆家的门了?做梦。” 她顿了顿,眼神愈发轻蔑:“无家世、无成就、甚至连让人眼前一亮的美貌都没有……真不知道我哥看上你什么。 新鲜感?还是……特别听话好控制?” 她刻意加重了“听话”两个字,暗示意味明显。 旁边她的女伴们也配合地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轻笑,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林伊雪身上扫视,仿佛在评估一件商品。 “陆小姐,” 林伊雪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抬起头,直视着陆家妍的眼睛。 她不能退缩,尤其是在这种场合,“我是陆先生的女伴,应邀出席,至于其他的,似乎与陆小姐无关。” “女伴?” 陆家妍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说得真好听,不过是男人一时兴起的玩物罢了,这种场合,来的都是什么人?你站在这儿,不觉得格格不入吗?我劝你啊,有点自知之明,好好在笼子里待着,享受我哥给你的锦衣玉食就行了,别出来丢人现眼,更别痴心妄想。” 这番话说得极其难听,几乎将林伊雪的尊严踩在脚下,周围隐约投来几道探究的目光。 林伊雪感到脸颊发烫,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屈辱和愤怒。 她知道陆家妍看不起她,但没想到对方会如此赤裸裸地当面羞辱,她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而冰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家妍,注意你的言辞。” 陆行深不知何时已经回来,站在林伊雪身侧。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锐利如冰刃,直射向自己的妹妹。 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原本嚣张的陆家妍和她女伴们瞬间噤声,脸色微变。 陆行深伸手,极其自然地将林伊雪微微发抖的手握进自己掌心,温暖的触感包裹住她的冰凉。他看也没看陆家妍,只是对林伊雪说:“那边李太太想跟你聊聊插花,我们过去。” 说完,他便揽着林伊雪的肩膀,转身离开,将脸色铁青的陆家妍和一众看客留在原地。 整个过程,他甚至没有再给妹妹一个眼神,但那维护的姿态和冰冷的警告,已经足够鲜明。 离开人群,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陆行深才松开手,低头看了看她:“没事吧?” 林伊雪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 但眼底的难堪和尚未平息的波动,却瞒不过他。 陆行深眸色深了深,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他知道妹妹的脾气,也知道她必然会为难林伊雪。但他带她来,本身也是一种姿态,至于那些难听的话……温室之外,本就是丛林。 而对于林伊雪而言,陆家妍的这番羞辱,像一盆冰水,将她从近日略带晕眩的稳定与陪伴中彻底浇醒。 她再次清晰地认识到,在陆行深的世界里,在那些真正的豪门世家眼中,她始终是那个需要被界定、被审视、甚至被鄙夷的“他者”。 锦衣玉食、环球旅行、体贴陪伴……这些或许能构筑一个舒适的牢笼,却无法抹平那道与生俱来的、名为“阶层”的天堑。 她看着眼前璀璨却虚幻的灯火,心里某个角落,有什么东西悄悄冷却、沉淀了下去。 那晚酒会结束后,回酒店的路上,车厢内异常安静。窗外的霓虹飞速掠过,映在林伊雪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陆行深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握了握她的手。 他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微凉和不易察觉的颤抖,也能看到她眼底强压下去的难堪与倔强。 他没有替妹妹道歉——那不符合他的身份,也解决不了本质问题。 他带她进入他的世界,就必须接受这个世界里并非全是鲜花与掌声,也有荆棘与冷眼。 她需要自己消化,或者……学会反击。他拭目以待。 回到酒店套房,林伊雪一言不发地去卸妆洗澡。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也仿佛冲垮了心里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和脆弱。 在陆行深妹妹,甚至可能是很多类似的人眼里,她就是个被圈养的金丝雀,一个用金钱和物质就能简单定义的附属品。 陆行深或许对她有几分不同,带她见识更多,给予更多陪伴,但那改变不了两者差距巨大的本质,她享受着他的给予,贪恋着他的温度和偶尔的温柔,他也享受自己符合他那独特得审美癖好带来得精神愉悦。 虽然这阶级确实不对等,但是不妨碍两人是男女朋友关系,可在外人眼中,她,显然“价不符实”。 羞辱感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她的自尊, 但同时,一种破罐子破摔般的冰冷与戾气,也从心底最深处滋生出来。 她对着镜子里那张依旧年轻姣好、却褪去了几分天真的脸,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第63章 夜谈 是啊,看起来确实很像金丝雀,可是金丝雀又怎样?她这只“金丝雀”,住的可是鹏城湾壹号顶层,名下有几栋楼、房产、商铺收租,出入有司机,穿戴皆顶奢,见识过常人难以想象的风景。 陆行深给她的这些东西,是她自己可能奋斗十辈子都未必能触及的。 爱情?婚姻?名分?去他的吧! 既然在外人眼里,她就是个靠男人、图钱财的“三无”女人,那她何必还要端着那点可笑的自尊和清高?反正最坏也不过如此,她已经得到了实打实的好处,不亏。 想通了这一点,那股萦绕不散的屈辱感,奇异地转化成了一种混不吝的底气。下次再遇到这种不长眼的,她何必忍气吞声?怼回去就是了! 最坏的结果,无非是惹恼陆行深,被甩了而已。 不行,先礼后兵,得先确认下,要是真的被甩,一个那么有钱的大总裁总不会那么没品,收回之前送得一切吧,不然可亏大发了。 林伊雪褪去华服珠宝,洗净铅华,换上丝质睡袍,却洗不去心头那层被陆家妍话语糊上的冰碴。 陆行深似乎也在等她开口。 他松了领带,靠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目光沉静地看着她。 林伊雪没有迂回,走到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直视着他。 窗外维港的夜景璀璨依旧,却照不进她此刻有些发冷的眼底。 “你妹妹今天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她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在她眼里,在很多人眼里,我们之间,大概就是‘阶级差距巨大的男女朋友’,不,或许连‘男女朋友’都算不上,更像是…金丝雀…捞女” 她顿了顿,找到一个更尖锐但也更接近某些人看法的词,“一种资源严重不对等下的…特殊关系。她看不起我,觉得我高攀,不配站在你身边,甚至不配出现在那种场合。” 他清楚得很,哪有什么捞女能轻易撬动他的金山?不过是他自己有这个癖好,享受“豢养”和“雕琢”的过程,是他自己主动将她“扒拉”回巢穴的猎物。 她顿了一下,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眼神却锐利地看向他:“话说,陆行深,咱们也谈恋爱这么久了,我这人比较现实,喜欢把丑话说在前头。” 她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上了一种刻意的、尖锐的讽刺:“要是有那么一天,您腻了,或者找到了更合心意的,打算把我这旧爱给甩了……咱们事先说好,您该不会像网上有些奇葩男那样,分手了还要把谈恋爱送的东西一一列清单,要求折现归还,或者连吃饭旅游的消费都得AA吧?” 她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要真是那样,呵呵,把我卖了也赔不起您陆总这些日子房产、珠宝、奢侈品那么多的‘慷慨’啊。” 这话说得挺讽刺,几乎是将两人关系最后那层温情脉脉的面纱撕得粉碎。她在赌,赌他的反应,也在用这种自毁般的方式,宣泄着今晚积攒的屈辱和愤怒。 陆行深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连把玩打火机的动作都没有停顿。 直到她说完,空气中只剩下她略带急促的呼吸声。 他放下打火机,身体微微前倾,起身把她拉到他腿上环抱住,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 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先给出了评价:“家妍被惯坏了,说话不知分寸,她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 然后,他话锋一转,回到了她最关心的问题上,语气平静而笃定:“我们是男女朋友。或许起点和过程与常人不同,但我从未将你视为可以用金钱简单衡量的附属品。” 他顿了顿,眼神深邃:“至于你担心的——如果有一天关系结束,赠予财物如何处理。” 他语气变得更加务实,甚至带着一种安抚性的承诺,“我陆行深,还不至于分手后计较这些,送出去的东西,就是你的。 这是我的原则,也是对这段关系基本的尊重。” 他似乎看出她眼中的不确信,直接给出了更具体的方案:“如果你实在不安,我可以让周特助出具一份声明,将我自愿赠与你的所有物品——包括但不限于房产、车辆、珠宝、现金等所有一切资源和物品——明细列出,以及将来给你赠送的一切,明确表明为无条件赠与,并明确放弃未来任何形式的追索权。拿去公证,具有完全法律效力,你可以彻底放心。” 林伊雪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他的回答,比她预想的要体面得多,他承认了男女朋友的关系(无论这承认有多少真心),也给出了关于财物方面的明确保证,甚至愿意上升到法律层面,这无疑是一种强势方的安抚。 但阶级差距、资源不对等这几个字,依然像一道无形的鸿沟横亘在那里。 他轻飘飘的一句“不必在意”,抹不平陆家妍带来的羞辱,也改变不了外界可能的看法。 “哼,你说得轻巧。” 林伊雪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可不在意哪有那么容易。今天是你妹妹,明天可能是别人,我们之间的差距,就像这窗外的维多利亚港,看着近,其实宽得很。” 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关系中的不对等被如此赤裸地摆上台面。 可真当他用这种理性、周全,甚至堪称大方的方式来处理时,她心里并没有感到多少安慰,反而有一种更深的无力感——因为他所有的应对,都建立在“他给予,他决定”的基础上。 她的不安,需要他来出具文件安抚;她的地位,需要他来口头确认。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正面对时,这种清晰认知带来的落差和隐隐的不爽,还是挥之不去。 第64章 再遇陆家小姐 陆行深没有反驳她关于“差距”的话,或许在他心里,这本就是事实,无需争辩。 “差距是客观存在,” 他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但那是我的事,不是你该烦恼的,你只需要记住,你是我女朋友,我给你的一切,都是你应得的。别人怎么看,怎么说,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动作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抚慰的意味,“协议的事,我会让周特助办,以后,专心做你想做的事,其他的,有我。” 林伊雪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清冽气息,心里那点尖锐的刺痛和不安,似乎被这怀抱和承诺稍稍抚平,但更深层的清醒和认知,却也扎根得更深。 他给了她女朋友的名分和物质的保障,却也让她更清楚地看到了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巨大鸿沟,以及他在这段关系中绝对的主导地位。 好吧,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不早就有心里准备了吗。至于那份“不平等”和随之可能的风雨……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毕竟,如他所说,目前看来,做他陆行深“阶级差距巨大”的女朋友,收益似乎远大于风险。 而她需要做的,就是在这段关系存续期间,尽量让自己成长得更强壮,抓住更多属于自己的东西——无论是财富、见识。 说完,他低头吻了她,这个吻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和一丝惩罚性的力道,仿佛要将她刚才那些带刺的话语和情绪都吞噬掉。 林伊雪没有反抗,任由他予取予求。 心里那点不爽和冰冷,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认命般的清醒所取代,协议就协议吧,至少是份保障,尽量让自己过得舒服点,多攒点“粮食”,总归没错。 到底是这一年见识多了,心也跟着宽了,或者说,是更“现实”了。 她早已不再像最初那样,非黑即白地去定义自己和陆行深的关系。 不再执着于追问“他对我到底有几分真心”,也不再轻易被“金丝雀”、“拜金女”这类标签刺伤。 她渐渐明白了一个或许有些残酷,但无比真实的道理:成年人的世界里,尤其是涉及到陆行深这个层面的关系,很多东西都不是等价交换,也无法用简单的“纯粹”与否来衡量。感情夹杂着欲望、权衡、习惯、甚至利益考量,复杂得像一杯混合了多种基酒的鸡尾酒,很难单独剥离出哪一种成分。 陆行深对她好吗?客观地说,极好。物质上的给予自不必说,远超普通大方的范畴。 但这是纯粹的爱情吗?林伊雪不敢笃定。或许有喜欢的成分,有吸引,有习惯依赖,也有他那种独特的审美癖好。 她对他来说,是女朋友,是女伴,也是他庞大财富和成功人生中,一件值得用心收藏、的“活体艺术品”。 想通了这一点,她反而释然了许多。“钱不代表感情,但是钱又恰是最能代表感情的表达。” 这句话,她曾在某本心理学的书里看到过,当时不甚理解,如今却深有体会。 陆行深或许不会说太多甜言蜜语,但他的钱流向哪里,他的心就在哪里。 他为她购置房产、安排产业,是在为她的未来生活奠基;他带她出入各种场合,是在拓展她的社交边界和见识; 他的心,以一种极其现实方式,通过钱的流向,清晰地表达了出来。 所以,当陆家妍或其他类似的人再次投来轻蔑目光时,林伊雪内心已能波澜不惊。 她甚至会回以一个礼貌而疏离的微笑,心里想的却是:“随你们怎么看。至少,他愿意把钱,花在我身上,而其他女人,连让他花点心思的资格都没有。” 她不再纠结于是不是真爱这种虚幻的命题,而是更专注于在这段关系里,自己能获得什么,能成长为什么样子。 爱情或许不纯粹,但利益是清晰的;未来或许不确定,但当下是充盈的。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你的钱在哪,心就在哪里。 陆行深的钱大量地、持续地倾注在她身上,这本身,就是他对这段关系最直接、最有力的表态。 心态一旦转变,眼神都不同了。 几天后,在M岛的一个名表店,林伊雪再次偶遇了陆家妍。 这一次,陆行深不在,陆家妍显然没打算放过她,她又带着那副居高临下的表情踱了过来,准备再次享受碾压“低等生物”的快感。 “哟,林小姐,又见面了,我哥对你倒是不错,一个小村姑都能出入奢侈品名表店。” 陆家妍的语气依旧充满嘲讽。 林伊雪这次没再低头,她甚至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手中的茶,然后才抬起眼,目光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戏谑地看向陆家妍。 “陆小姐,”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稳定,甚至带着点慵懒,“你似乎……很关心我和你哥,怎么眼红你哥给我花钱吗?” 陆家妍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关心?我只是看不惯某些没有自知之明的人,总想攀高枝罢了,我劝你认清自己的位置。” “我的位置?” 林伊雪轻笑一声,往前凑近半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句地说,“我的位置,是你哥给的。有本事,你叫你哥甩了我呀。” 陆家妍脸色一变。 林伊雪却已退后半步,恢复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甚至还耸了耸肩,语气轻蔑:“切,你陆家门不好进,有你这样的小姑子,你还得问过我想不想进呢,稀罕一样。” 她微微抬起下巴,目光扫过自己腕间价值不菲的手表和指间的钻戒,又环顾了一下这奢华的会场,最后落回陆家妍气得有些发白的脸上,补充了最致命的一句: “看,不进你陆家门,我照样得到这一切,真进了你家门,还得面对你这种……作精小姑子,谁稀罕?” “作精”三个字,她咬得又轻又清晰,像一根细针,狠狠扎在陆家妍最骄傲的神经上。 第65章 怼赢 陆家妍何时受过这种气?尤其还是来自她根本看不起的人!她指着林伊雪,气得嘴唇哆嗦:“你……你竟敢……!” “我竟敢什么?” 林伊雪打断她,脸上甚至还带着点无辜的笑意,“陆小姐,注意场合,注意仪态。你这么激动,别人还以为我怎么你了呢,你可是城中名媛呢,怎么能像泼妇一样骂街呢。” 陆家妍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她敢在林伊雪面前嚣张,却不敢真正放肆骂街,她可是有身份的人,可不能做那种掉价的事情,她狠狠瞪了林伊雪一眼,那眼神像是要生吞了她,最终却只能恨恨地跺了跺脚,带着满身怒气转身离开。 看着陆家妍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林伊雪缓缓吐出一口气。 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近乎报复般的快意。她知道,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以后麻烦不会少。 她反复咀嚼着那些刺耳的话——“金丝雀”、“不配”、“痴心妄想”——最初是痛,然后是麻木,最后,竟奇异地生出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儿。 她想通了。 但,那又怎样? 她低头看了看杯中橙红的液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是啊,在陆家妍、乃至那个圈层许多人眼里,她林伊雪就是个依附于陆行深、靠年轻貌美换取资源的玩物。 既然注定要被贴上“金丝雀”的标签,那她就要做最张牙舞爪、最不好惹的那一只。 这个标签,她撕不掉,也懒得再去费力撕扯了。 但换个角度想呢? 陆行深给予她的一切——鹏城湾顶层复式、三栋人才公寓的产权、还有好几个一线城市的房产和商铺、无数珠宝华服、顶级的生活体验、开阔的眼界见识——这些都是实打实、已经落在她名下或融入她生命的。 粗粗估算,总价值早已超过十个亿。 而且,陆行深亲口承诺过,并有法律文件确认,这些都是无条件赠与,永不追索。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即使明天陆行深就宣布厌倦,将她扫地出门,她林伊雪也不再是当初那个一无所有、租住在城中村隔断间的女孩。 她是坐拥亿万资产、哪怕什么都不做也能富足过完下半生的年轻富婆。 她不再是“光脚”的,她早已穿上了金铸的鞋,而且还是焊死在脚上的那种! 想通了这一点,那股萦绕不散的屈辱感,瞬间被一种“老娘早已上岸,何惧风浪”的混不吝底气所取代。 既然最坏的结果(失去陆行深的宠爱和未来供给)她都能承受,且早已稳赚不赔,那她还怕什么?还有什么必要在陆家妍这种眼高于顶的千金小姐面前忍气吞声、自惭形秽? 下次再遇到这种不长眼的,她何必委屈自己?怼回去就是了! 反正,以陆行深那说一不二的脾气和顶级掠食者的自负,他绝不屑于收回谈恋爱赠送的一切。 只要不动摇他的根本利益或挑战他的绝对权威,像这种女人间的口角,他或许还会觉得有趣,甚至默许她适当亮出爪子。 有了这份“有恃无恐”的底气,后来在另一个场合再次遭遇陆家妍的挑衅时,林伊雪毫不犹豫地、精准犀利地怼了回去,直戳对方肺管子,怼得陆家妍脸色铁青却又无可奈何。 事后,她把港岛发生的事,连同自己心态的转变和那次漂亮的反击,原原本本告诉了苏晓。 苏晓听完,拍案叫绝,兴奋地抓住她的胳膊:“怼得好!伊伊,你早就该这样了!以前你就是太软和,总想着息事宁人,反倒让那些人觉得你好欺负!现在这样多好,咱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反正咱们有底牌,怕什么?” 苏晓的分析更是一针见血:“现在你这样,懂得维护自己,还有点小脾气小爪子,只要不过界,说不定他觉得更新鲜、更有挑战性呢!再说了,你怼的是他妹妹,又不是他,他还能为了妹妹那点口舌之争,真把你怎么样?顶多觉得你们女人事多,懒得管。” 闺蜜的肯定和深入骨髓的“现实主义”分析,彻底打消了林伊雪最后一丝顾虑。苏晓说得对,她林伊雪现在腰杆子硬得很,压根不带怕的。 这份底气,不仅来源于陆行深给予的、不被收回的巨额财富,更来源于她自身心态的彻底转变——她不再将自己放在祈求者、依附者的卑微位置,她是受益者,但她付出了青春、陪伴,以及情绪价值。 这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而她,早已拿到了足以保障一生的预付报酬。 既然如此,凭什么还要在交易对象的家人面前伏低做小、忍受羞辱? 从此以后,林伊雪决定,要在这座黄金牢笼里,活得更加肆意、更有尊严一些。 该享受的,尽情享受;该学习的,努力汲取;该维护的,坚决维护。 至于那些冷眼和嘲讽?只要不涉及陆行深的底线,她通通怼回去!反正,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带着十个亿的“分手费”潇洒离开,怎么算,她都是赢家。 有了这份觉悟,她感觉呼吸都畅快了许多。 大约半年前,在享受了一段极尽奢华却也难免有些空虚的日子后,林伊雪开始感到有点点无聊。 每月准时到账的巨额租金,起初让她欣喜,久而久之,却变成一串缺乏实感的数字。 想找点其他事情做做,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挥之不去。 她跟苏晓吐露了心声:“晓晓,我最近觉得……有点无聊。除了花钱、上课、跟着他到处飞,好像没什么是我自己‘做’出来的,收租就像在游戏里领每日奖励,一点实感都没有。” 苏晓一听就懂了,她太了解自己闺蜜了。 “想做事?简单啊!” 苏晓眼睛一亮,她自己在金融公司也干得有些腻烦,心力交瘁,“咱们合伙干点小项目呗!既打发时间,又能赚钱,还能服务自己人,多好!” 第66章 与闺蜜合伙开店 两人迅速达成共识,开始琢磨方向。 基于自身需求和观察,很快锁定两个项目:一是高端美容美容美甲沙龙,主打精致和高品质服务,她们自己就是目标客户,深知痛点; 二是精品咖啡厅,这个更倾向于满足苏晓“有个地方能常驻、喝好咖啡、顺便赚钱”的梦想。 选址是关键,林伊雪第一时间想到了陆行深名下、位于CBD核心区的那栋顶级写字楼。那里精英云集,消费力强,而且……是她最熟悉、也最容易获得支持的地方。 她找到周特助要到了写字楼的物业负责人,直接表达了意向。 负责人哪敢怠慢,立刻汇报。 陆行深知道后,只回了一句:“随她,需要什么配合,按她的意思办。” 于是,一切绿灯,最好的临街铺面留了出来。 当物业负责人试探性地表示“陆先生吩咐,林小姐使用,租金方面好商量,甚至可以……”时。 林伊雪礼貌但坚定地打断了:“谢谢,不过这次是我和闺蜜合伙的生意,亲姐妹明算账,租金该多少就多少,按市场行情来就好。 当然,如果能有适当的优惠,我们非常感谢。” 她坚持要支付租金,并且要签订正规的租赁合同。 最终,她们以一个低于市场的优惠价格拿下了铺面。 这个价格让咖啡厅的成本控制极具优势,也让苏晓觉得合作是平等、透明的。 “云憩”美容美甲沙龙和“云捷”咖啡厅很快筹备开业。 林伊雪利用自己人脉,负责沙龙的环境设计、产品选型和高端客户引流;苏晓则发挥她的管理特长和社交能力,负责咖啡厅的日常运营、人员管理和市场营销。 两家店一开业,就凭借精准的定位、优越的位置(尤其咖啡厅),以及两位老板各自圈子带来的初始客流,迅速站稳了脚跟。 美容沙龙成了城中名媛和高级白领私下聚会的热门选择;咖啡厅则几乎成了那栋写字楼的“编外食堂”和商务洽谈地,直接跟楼上很多公司有茶歇供应合作。 看着财务报表上逐月增长的数字,以及客人满意的反馈,林伊雪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与收租截然不同的充实和快乐。 这是她亲手参与创造的价值,是她和苏晓共同努力的成果。 生意如此红火,苏晓当机立断,从那家金融公司辞了职,全身心投入到两家店的管理中。 “给自己打工,跟姐妹一起,赚得开心又踏实!” 她兴奋地宣布。 对于林伊雪而言,这两个项目的意义非凡。 它们是她主动选择、亲手打造、并能够带来真实成就感的自留地。 她知道这点产业在陆行深眼里微不足道,但对她而言,却是通往更独立、更踏实未来的一小步。无聊的日子,而重新变得鲜活起来。 这周,陆行深因公务需飞魔都,照例问林伊雪是否同行。 林伊雪想着也有些想念在此工作的昔日大学室友,便欣然答应,还顺便邀请了正好有空档的苏晓一起去玩几天。 “好呀!正好我也想去魔都逛逛,看看市场,说不定能给咱们的咖啡厅找点新灵感!” 苏晓在电话那头爽快答应,“还能去见见老同学,挺好!” 于是,一行三人抵达魔都。陆行深在宝格丽酒店有长期预留的顶层套房,林伊雪和苏晓则入住他同一层、相邻的另一间豪华江景套房——一切自然由陆行深安排。 安顿好后,苏晓在她们的大学室友小群里发了条消息:“@雅晴,在魔都吗?我和伊伊过来玩几天,住宝格丽,有空约个下午茶呀?” 雅晴很快回复,语气惊喜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羡慕:“在呀在呀!你们来魔都啦?还住宝格丽!太好了!必须约!宝格丽酒店的下午茶听说很棒,我一直想去试试呢!” 林伊雪特意选了一套低调但质感极好的米白色针织连衣裙,外搭一件剪裁精良的浅灰色羊绒开衫,首饰只戴了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 她知道雅晴的个性,不想显得太过张扬。 到了约定时间,雅晴精心打扮后准时出现在IL Bar。 雅晴不愧是当年全宿舍、甚至全班公认的班花。 将近一米七的身高,骨架匀称,比例极好。 今天她显然是精心打扮过,一身当季的某轻奢品牌连衣裙,勾勒出姣好的身材,妆容精致,长发微卷,走起路来摇曳生姿,确实是“一眼美女”,吸引了不少目光。 “晓晓、伊雪!” 雅晴笑容满面地走过来,声音清脆,“好久不见!哇,晓晓你现在气色真好,伊伊也是呢!” 她热情地拥抱了苏晓和林伊雪,目光却不动声色地快速扫过林伊雪全身的装扮、桌上的宝格丽定制餐具、以及窗外无价的江景。 “雅晴,你还是这么漂亮!” 林伊雪笑着回应,招呼她坐下。 “伊雪!苏晓!真没想到你们会来魔都,还住宝格丽!”落座后,目光忍不住被窗外璀璨的江景和店内奢华的氛围所吸引,由衷感叹,“这里vieW也太好了吧!你们真会挑地方!” 寒暄过后,话题自然转向了近况。 雅晴聊起她在魔都外企的工作,言语间带着大都市白领的自信与小骄傲,也吐槽着房价高、压力大。 然后,她话锋一转,看向林伊雪,语气里满是羡慕: “还是伊雪你舒服呀!” 雅晴笑着说,“有小富婆苏晓这么好的闺蜜,带着你到处玩,到处享受!看你朋友圈……哦不对,你都不怎么发朋友圈,都是苏晓发的时候@你。” 她看向苏晓,半开玩笑地嗔怪,“苏晓你也真是,发财了也不想着我们这些老同学,就专宠伊雪一个!看她跟着你,又是出海坐游艇,又是逛遍奢侈品店,各种高端餐厅打卡……连来魔都都住宝格丽!小日子过得简直不要太滋润!” 第67章 魔都会友 她顿了顿,带着点向往和懊悔:“早知道苏晓你在鹏城发展得这么好,还能这么照顾朋友,我当年毕业就该投奔你去!说不定现在也能跟着见见世面,哪像在魔都,虽然听着高大上,但每天挤地铁加班,为个学区房头发都要愁白了。” 因为林伊雪性格低调,几乎从不发朋友圈展示个人生活。 而苏晓是个热爱分享的人,每次和林伊雪一起出去玩——无论是蹭陆行深的游艇出海,还是去各地购物旅行——她总会拍下美景、美食、战利品(当然会很注意地不拍到陆行深正脸或任何敏感信息),然后开心地发朋友圈,并@林伊雪。 在不知内情的老同学们看来,这自然是家境优渥、性格开朗的苏晓,带着好闺蜜林伊雪一起“吃喝玩乐”、“享受人生”。 雅晴显然也深信不疑。她亲热地拉着林伊雪的手:“伊雪,你真是好福气,有苏晓这样的闺蜜!我要是也有个这么给力的闺蜜就好了!” 苏晓在一旁听得忍俊不禁,只能借着喝咖啡掩饰嘴角的笑意。林伊雪也是哭笑不得,没想到自己在老同学眼中,竟然成了“被富婆闺蜜带着飞”的幸运儿形象。不过这个误会倒是挺省事,她乐得维持。 “是啊,晓晓对我特别好。” 林伊雪顺着雅晴的话,笑着承认,把功劳都推给苏晓,“我在鹏城也多亏她照顾。” 苏晓赶紧接话,故作谦虚:“哎呀,什么富婆不富婆的,我就是啃老呢,瞎折腾。雅晴你在魔都大平台,那才是真正的前途无量!我就是瞎玩,不值一提。” 雅晴被捧得有些开心,但还是忍不住羡慕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和两人身上看似随意、实则价值不菲的穿戴。 然而,这份羡慕之下,翻滚着更深层的不甘与算计。 在魔都这两年,雅晴着实被磨平了不少心气。 曾经在大学里引以为傲的美貌,在这个汇聚了全国乃至全球顶尖美女的繁华大都市里,显得不再那么稀缺和耀眼。 她所在的外企,多的是家世优渥、学历亮眼、同样貌美如花的海归留学生。她一个普通本科毕业、仅剩几分姿色的女孩,优势迅速被稀释。 更让她挫败的是感情。毕业后她果断甩了大学里那个“潜力有限”的前男友,踌躇满志要在魔都钓个金龟婿。 两年里,男朋友换了三个,条件确实比大学那个好,开更好的车,住更贵的地段,但没有一个像大学前男友那样,舍得在她身上毫无保留地花钱。 社会的男人精明现实,跟大学恋爱可不一样,礼物要权衡价值,开销要计算回报,她觉得自己像个待价而沽的商品,却始终卖不到理想的价格,反而在不断消耗自己的青春和期待。 看着眼前曾经的“宿舍小透明”林伊雪,如今气定神闲地坐在宝格丽喝下午茶,穿戴用度皆是不凡,俨然已是那个她可望不可及的圈子的一员(尽管她误以为是通过苏晓),雅晴心里那股强烈的嫉妒和不平几乎要喷薄而出。 凭什么?林伊雪要家世没家世,要美貌也不及她,凭什么就能轻轻松松跟着苏晓打入那个她梦寐以求的圈子?既然林伊雪可以,那她雅晴,这个当年公认的班花、大美女,不是更有资格、更应该被那个圈子接纳吗? 这个念头让她热血上涌,觉得眼前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她压下心头的酸意,脸上堆起更亲热、也更恳切的笑容,身体微微前倾,对苏晓说: “晓晓,说真的,看你把伊雪照顾得这么好,我真是羡慕死了,魔都看着光鲜,其实压力太大,机会也不见得有想象中多。” 她顿了顿,观察着苏晓的表情,终于说出了盘算已久的想法,“你看……我要是去鹏城发展,投靠你,怎么样?我工作能力也不差,人也活络,肯定能帮你忙!不求跟你一样发财,就希望能跟着你多见见世面,有机会也认识些靠谱的朋友……你看,伊雪都能跟着你融入得这么好,我肯定也能!” 她的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再明白不过:她想让苏晓当她的引路人,带她进入那个“富二代圈子”,帮她找到理想的金龟婿。 她觉得,既然苏晓能“提携”林伊雪,没道理拒绝更漂亮、更“有资本”的她。 苏晓一听,心里立刻拉响了警报。 她太清楚雅晴的算盘了,这哪是去鹏城“发展”,分明是想去“狩猎”。带她进圈子?开什么玩笑!她自己都是借着林伊雪的光,更何况,雅晴这种目的性极强、又自以为是的性格,她还不敢把她带进自己的圈子去祸害自己朋友呢,怕是分分钟惹出麻烦,连累她和伊雪。 “哎呀,雅晴,你可别开玩笑了!” 苏晓立刻换上为难又惋惜的表情,开始熟练地打太极,“你在魔都这么好的平台,发展前景多大呀!鹏城机会是多,但竞争也激烈,压力一点不比魔都小。我那点小生意,也不用请太多管理层,你来做个普通员工岂不是大材小用了,哪敢耽误你的大好前程?” 她挽住雅晴的胳膊,语气亲昵但立场坚定:“再说了,你现在工作稳定,待遇也好,贸然换城市风险太大。你要是来鹏城玩,我肯定好好招待你,带你吃香喝辣!但要是说‘投靠’我,那可真是折煞我了,我这点小本事,哪担当得起呀!” 林伊雪也在一旁柔声帮腔:“是啊雅晴,晓晓说得对。你在魔都根基稳了,别轻易动。以后常来鹏城玩就是了。” 雅晴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她没想到苏晓拒绝得这么干脆,话虽然好听,但意思就是“不行”。她心里又气又急,还有些难堪,觉得苏晓和林伊雪是“只顾自己好,不顾老同学”,但面上还得维持着体面。 第68章 雅晴的旧八卦 “哎,我就是随口一说,知道你们是为我好。” 雅晴干笑了两声,端起茶杯掩饰失落,“那以后我去鹏城玩,你们可得管我啊!” “那必须的!” 苏晓和林伊雪异口同声,笑容无懈可击。 下午茶在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氛围中结束。送走雅晴后,苏晓长长舒了口气:“我的妈呀,她这算盘打得我在鹏城都听见了!还想让我带她进‘圈子’找金龟婿?我自己都还在圈子外面晃悠呢!” 林伊雪也摇头:“她心思太活,也太急了。” 苏晓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我之前早就跟你说过,她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大学那会儿,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把咱们系、甚至外系好几个男生吊得团团转,今天跟这个吃饭,明天收那个礼物,暧昧玩得飞起,就是不明确关系。搞得那几个男生互相较劲,她倒好,稳坐钓鱼台,享受众星捧月。” 林伊雪努力回忆,确实有印象雅晴大学时异性缘极好,身边总围着不同男生,但细节已模糊。 苏晓继续爆料,语气嘲讽:“最后她精挑细选,选了那个家里开厂、还算有点钱的王浩。为什么选他?不就是看中人家舍得给她花钱吗?大学后两年,她的包包、化妆品、出去旅游,哪样不是王浩掏钱?简直是把男朋友当长期饭票+提款机在用。” “后来呢?” 林伊雪问,虽然已猜到结局。 “后来?哼,一毕业,人家目标明确,要去魔都闯荡‘更广阔的天地’。觉得王浩家那点钱在魔都不够看,到了魔都没多久,就找了个借口跟王浩分手了。 可怜王浩那傻子,之前被她哄得团团转,钱花了那么多,最后人财两空。” 苏晓撇撇嘴,“现在倒好,在魔都混了几年,见识了真正的花花世界,胃口更大了,转头就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来了?想让我给她介绍富二代?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苏晓越说越气:“她才是真正的拜金女好吧! 目标明确,手段直接,吃相还不好看。大学时利用男生的好感捞好处,毕业就甩了‘潜力不足’的旧人!” 林伊雪听完,原来雅晴的“拜金”和功利,早有迹可循,且段位不低。 自己当初在宿舍里埋头学习,两耳不闻窗外事,竟没注意到这些。 “我之前只觉得她挺漂亮,会打扮,异性缘好,没想到……” 林伊雪摇摇头。 “没想到她心思这么活络,是吧?” 苏晓接口,“所以我说,拒绝她太对了!这种人,沾上就是麻烦。她今天让你让你帮忙安排工作,帮了明天就可能介绍富二代、胃口只会越来越大,一旦你满足不了,或者不想满足了,她转头就能骂你忘恩负义、看不起老同学。也就是她单纯以为我是带你玩,真要她知道你才是我抱的大腿,你还有陆行深那种人脉,还得了,肯定狠狠的扒拉上来,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拒绝她。” 林伊雪深以为然。苏晓的分析,结合雅晴的过往,让她更加确信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雅晴想要的不是一份真诚的感情,而是一个能让她实现阶级跳跃的踏板。 而苏晓,在雅晴眼中,恰好成了那个可能提供踏板的人。 “而且,” 苏晓压低声音,带着点促狭,“你现在被陆家那位大小姐骂‘金丝雀’、‘拜金女’,要是转头还给雅晴这种真·拜金女牵线搭桥,那不是坐实了别人嘴里的‘物以类聚’?陆总知道了会怎么想?觉得你交友水平就这?不行不行,咱们得爱惜羽毛,就算……呃,就算咱们这羽毛是镀金的,那也得擦亮点不是?” 林伊雪被苏晓的比喻逗笑了,但也明白其中的道理。 她的社交圈和一举一动,某种程度上也反映着陆行深的“品味”和“选择”。与雅晴这样的人牵扯过深,确实可能带来不必要的负面影响。 “我明白了,晓晓。” 林伊雪认真地说,“以后跟以前同学的联系,我会更注意分寸。有些人,确实只能停留在‘老同学’的层面了。” “这就对了!” 苏晓举起咖啡杯,跟她碰了一下,“咱们现在啊,稳字当头。不该沾的人别沾,不该惹的事别惹,好好享受生活,抓紧时间提升自己,多捞点……啊不是,是多积累点实在东西,才是正经!” 两人相视而笑。这次与雅晴的相遇,像一面镜子,不仅照出了旧日同窗的功利面目,也让林伊雪更清楚地看到了自己身处环境的复杂。 而苏晓这个闺蜜,永远是她最清醒的旁观者和最坚定的支持者。 在充满诱惑与陷阱的云端行走,有这样一位能一起吐槽、一起分析、一起“稳住”的战友,何其幸运。 回到宝格丽顶层的套房,林伊雪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黄浦江上的游船。她想起雅晴眼中那掩饰不住的嫉妒,心里并无多少得意,反而有些许感慨。 美貌曾是雅晴最大的资本,但在真正的财富和阶层面前,这种资本显得单薄而被动。 而她林伊雪,阴差阳错,却站到了曾经需要仰望的位置。 这其中的荒诞与偶然,让她更清醒地认识到,命运的无常与资源的残酷。 陆行深晚上回来,见她有些出神,随口问起下午见朋友如何。 林伊雪回过神,笑了笑:“挺好的,和晓晓见了以前的室友,聊了聊近况。” 陆行深“嗯”了一声,并未多问,显然对这种女生间的聚会并无兴趣。 第69章 魔都之行 第二天,陆行深忙于公务。 林伊雪和苏晓便开始了她们此行的另一项“正事”——考察魔都的咖啡厅和美容院市场,为“云捷”和“云憩”寻找灵感和潜在升级方向。 她们的第一站,是位于外滩附近、具有近百年历史的“东海咖啡馆”。 这里是魔都第一家咖啡馆(1934年),近期因热门电视剧在此取景而再次名声大噪。推开厚重的木门,时光仿佛倒流。 老式的吊扇、深色的木质家具、泛黄的老照片、空气中萦绕的浓郁咖啡香和旧书卷气……这里卖的不止是咖啡,更是一段关于魔都旧时风情的记忆。 客人中不乏白发苍苍的老克勒,也有前来打卡怀旧的年轻人。林伊雪和苏晓点了招牌的老式咖啡和栗子蛋糕,在略显嘈杂却充满烟火气的环境中,观察着客流、产品、服务细节,低声交换着意见。 “这种历史底蕴和故事感,是我们‘云捷’没有的,也是学不来的。” 苏晓小口抿着咖啡,“但可以借鉴他们对‘体验’和‘氛围’的营造。我们的优势是位置和现代舒适感。” 第二站,她们去了最近在社交媒体上热度极高的 “一米花园” 连锁品牌的某家分店。 这家店选址在一栋修复后的老洋房里,巧妙地融合了古典建筑与现代设计,庭院里绿植掩映,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洒下斑驳光影,环境极其“出片”。 店内座无虚席,几乎都是来拍照打卡的年轻人,咖啡和甜点的颜值也相当高。 “环境确实是核心竞争力。” 林伊雪环顾四周,低声对苏晓说,“选址独特,审美在线,抓住了当下年轻人对‘场景消费’和社交分享的需求。我们的店,在‘体验感’和‘视觉吸引力’上,还可以再下功夫。” 考察完两家风格迥异但都极具代表性的咖啡厅,两人都有些收获,也有些疲惫。 在一家安静的甜品店坐下,点了招牌的咖啡和甜点,总算可以放松闲聊。 话题不知不觉从市场调研转到了私人生活。 苏晓戳着盘子里的千层蛋糕,有些感慨:“时间过得真快。记得刚毕业那会儿,咱们宿舍群可热闹了,天天有人说话,吐槽工作,分享八卦。后来……慢慢就冷清了,一周都没人冒泡。现在也就逢年过节发个祝福,或者像园园那样,有啥大事才出来说一声。” 提到陈园园,苏晓看向林伊雪:“对了,园园平时会找你聊天不?她倒是只有节日的时候跟我发两句问候,顺便问问近况,聊得很少。” 林伊雪点点头:“嗯,她跟我聊得可能比你多一点。毕竟……毕业头两年,我跟她境况差不多,都是‘牛马’打工人,共同话题多些。” 她笑了笑,带着点回忆的味道,“她现在在老家挺好的,当小学老师,稳定,假期也多。男朋友也是他们那边的公务员,两人谈了两年多了,好像说年底准备结婚,还说要请我去做伴娘来着。” “结婚?” 苏晓挑眉,“这她倒跟我说了好事将近,不过没说请我去做伴娘。” 语气里有点小小的在意,毕竟曾经也是朝夕相处的室友。 林伊雪沉吟了一下,说:“我猜……她可能没好意思开口请你,觉得你可是鹏城那种一线大城市的名媛小富婆,跟她们老家小县城的婚礼……有‘阶级距离’了?怕你觉得没意思,或者看不上?所以干脆不提了。” 她分析得客观,也带着点无奈。 苏晓撇了撇嘴,有些不以为然:“切,我才不觉得有什么阶级不阶级的,大学四年舍友结婚,只要请我,我有空肯定去啊,份子钱该给给,热闹该凑凑。不过……人家不请,我也不能上赶着,就当不知道咯。” 她耸耸肩,有点失落,但也理解。 她转而看向林伊雪,促狭地眨眨眼:“也就是你低调,从来不在朋友圈炫耀晒生活,你看人家雅晴就一个再魔都普通打工牛马朋友圈都晒得跟名媛一样,园园估计还以为你跟以前差不多,在鹏城辛苦做996的牛马呢,所以才敢请你当伴娘,没请我,估计她也没请雅晴。她要是知道你现在的真实情况,开着几百万的车,住着上亿的房子,手里还有几栋楼收租……怕是连请你喝喜酒都得掂量掂量了。” 林伊雪失笑:“哪有那么夸张。不过……” 她顿了顿,搅动着杯中的咖啡,“可能吧,有时候,保持一点距离和模糊,对大家都好。” 她想起雅晴昨天的试探,越发觉得,与过去的世界保持适当的疏离,是一种必要的自我保护,也是对昔日情分的一种变相维护。 苏晓点点头,深有同感:“是啊,有些差距,一旦挑明了,关系就变味了。像雅晴那样,带着目的来接近,反而更累。园园这样,虽然疏远了,但至少保留了那份旧日情谊的纯粹想象。” 两人一时无言,各自品味着咖啡的余香和友情的微妙变迁。 曾经无话不谈的宿舍四人组,如今散落在不同的城市,走上了迥异的人生轨道。 有人奋力向上攀爬却心怀不甘(雅晴); 有人在小城安于岁月静好(园园); 有人误打误撞踏入云端又努力寻找自我(伊雪); 有人看似洒脱不羁实则清醒经营(苏晓)。 时光和际遇,早已在她们之间划下了无形的沟壑。 但这并不妨碍她们在某个阳光正好的下午,坐在一家精致的甜品店里,一边品尝着美味的甜点,一边怀念着曾经的青葱岁月,并为彼此如今的选择和状态,报以一份理解或祝福。 这或许,就是成长和人生离散的常态吧。 经过一天对咖啡厅市场的考察和一番关于旧日同窗的感慨闲聊,林伊雪和苏晓决定用一场放松身心的SPA来结束这充实又略带感伤的一天。 第70章 魔都之行2 晚上她们预约了魔都顶尖的美容护理中心之一——丽妍SPA。 晚上八点,两人准时抵达位于芮欧百货内的丽妍。 门面并不张扬,低调的金属招牌,内部是静谧的米白色调,空气中弥漫着舒缓的精油香气和若有似无的轻柔音乐,瞬间将外界的喧嚣隔绝。 接待顾问身着统一的米色制服,笑容亲切而专业,在确认预约后,引导她们进入私密的咨询室。 顾问详细介绍了品牌背景——1999年创立,源自瑞士的奢护理念,在魔都、瑞士、加拿大设有直营店。 随后,根据两人的肌肤状况和当日疲劳程度,推荐了适合的护理项目。 “我们主打的是‘面颈部普拉提按摩’手法,结合瑞士进口的活性成分产品,能有效提升轮廓、缓解肌肉紧张。” 顾问的声音轻柔而充满说服力。 林伊雪和苏晓选择了招牌的“瑞士焕活精粹护理”,单价接近3000元。 她们被分别引入独立的护理套房。 房间内设施一流,灯光可调至最舒适的亮度,柔软的护理床、精致的梳妆台、独立的淋浴间,甚至还有一个小型休息区,处处体现着高端私密感。 护理师手法娴熟而精准,从卸妆清洁到按摩导入,每一步都细致入微。 尤其是所谓的“面颈部普拉提按摩”,并非简单的揉按,而是运用特定的手法和力度,仿佛真的在为面部和颈部肌肉做一场深层的“普拉提”,酸爽中带着奇异的放松感。 使用的产品气味清雅,质地细腻,显然是高品质的进口货。 整整两个小时的护理结束后,两人被引至安静的茶歇区。这里准备了温热的养生茶和精致的低糖点心。 镜中的自己,肌肤确实焕发着通透的光泽,连日来的疲惫也一扫而空,肩颈格外松快。 苏晓一边小口啜饮着花茶,一边压低声音对林伊雪说:“不愧是魔都顶尖的,这体验感确实不一样。” 她环顾四周雅致私密的环境,“你看,定位非常清晰——‘瑞士奢护’,客单价直接拉到3000起步,瞄准的就是对品质和私密性有极高要求的高净值客户。” 林伊雪点头,补充道:“国际背景是它的溢价点,瑞士研发和进口原料听起来就让人放心。门店不大,但保证了私密性和服务的个性化,不像有些大型连锁,虽然热闹但难免嘈杂。 尤其是那个‘面颈部普拉提’手法,确实有记忆点,能形成技术壁垒。” 苏晓若有所思:“我们的‘云憩’现在服务和产品也不差,环境也算私密,但跟这种级别的比起来,在‘故事’和‘专业背书’上还有差距。我们没有瑞士血统,但可以在‘定制化’和‘融合本地需求’上再下功夫。比如,结合中医经络理论做些特色项目?或者跟一些有口碑的国货高端线合作?” “嗯,还有客群维护。” 林伊雪接过话头,“你看她们,从进门到离开,每个环节都体贴入微,但不过分打扰,咨询很专业,不会强行推销。这种分寸感很重要。我们的客户经理也可以再培训一下,提升专业度和服务细腻度。”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环境氛围、服务流程、产品技术到客群管理,结合白天的咖啡厅考察,对自家生意的优化方向又有了不少新想法。这趟魔都之行,既是放松,更是取经。 离开丽妍时,夜色已深。 魔都的霓虹依旧璀璨,但两人心中却是一片澄明。 见识过更高的标准,才能明确自己的追赶方向。 她们的目标,或许不是成为下一个丽研,但吸收其精华,结合自身优势,将“云憩”打造成在鹏城有口皆碑的高端美容品牌,这条路似乎更加清晰了。 坐上车,苏晓伸了个懒腰,满足地叹了口气:“今天又是充实的一天!看了别人的店,做了顶级的SPA,还跟闺蜜聊了天。回去得好好琢磨琢磨,怎么把咱们的店也升级一下。” 林伊雪也微笑着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流光溢彩。 与陆行深在一起的日子,像一场华丽而虚幻的梦; 而与苏晓一起经营的这两家小店,则是她在这现实中,亲手搭建的、它们或许微小,却无比坚实,承载着她的努力。 夜深,宝格丽酒店的顶层套房内一片静谧,只有几盏氛围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陆行深已经结束了晚间的工作或应酬,此刻正独自坐在客厅宽大的沙发上,指尖在平板电脑的屏幕上偶尔滑动,浏览着最新的财经简报或邮件。 门口传来细微的电子锁开启声。 陆行深没有抬头,只是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林伊雪踩着细高跟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做完美容后的红润光泽和些许慵懒。 一天的奔波、以及顶级SPA带来的极致放松,让她此刻只想卸下所有社交性的端庄。看到沙发上那个熟悉的身影,她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弯腰,干脆利落地将脚上的高跟鞋踢到一边,赤着脚,像只归巢的猫,轻盈地小跑过去,带着一阵淡淡的、混合了SPA精油和自身清甜的气息,径直坐进了陆行深的怀里。 陆行深在她靠近时便已放下了平板,几乎是下意识地,左手自然环过她纤细的腰肢,将她稳稳接住,搂在身前。 她的重量和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过来,是一种令人安实的充实感。 林伊雪顺势倚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仰起脸,眼睛在昏黄的光线下亮晶晶的,带着点撒娇和求表扬的意味。 第71章 魔都之行3 她拉起他空闲的右手,引导着他修长的手指抚上自己柔滑的脸颊。 “你今天怎么那么早,不是说有应酬吗,我今天跟晓晓逛了一天好累呢,刚做完SPA回来,快看看,”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点做完护理后的惬意,“皮肤是不是更滑更嫩了?” 她握着他的手,让他温热的指尖在自己脸颊上轻轻摩挲,仿佛在展示一件精心保养后的珍宝。 陆行深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指尖传来细腻如顶级羊脂玉般的触感,确实比平日更添了几分水润与弹性。 他垂下眼睫,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毫无瑕疵的脸上,那肌肤在柔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吹弹可破。 他喉结微动,低低“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手指却反客为主,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触感滑腻,爱不释手。 随即,那手滑到她颈侧,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着她敏感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触感是更滑嫩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哑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和某种深沉的暗示,“这SPA,没白做。” 话音落下,他原本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低头,带着些许霸道和不容置疑的气息,吻上了她因刚做完护理而格外柔软水润的唇瓣。 这个吻起初带着品鉴的意味,仿佛在确认她口中是否也沾染了精油的芬芳,随即渐渐深入,辗转厮磨,将两人之间本就亲昵的氛围迅速点燃。 平板电脑被遗忘在沙发角落,屏幕暗了下去。 窗外魔都的夜景依旧璀璨,却不及此刻套房内一隅的旖旎升温。 SPA带来的极致放松,似乎即将转化为另一种形式的、由他主导的“夜间护理”。林伊雪在他的气息和掌控中,渐渐软化,一天的疲惫与复杂思绪,似乎也在这个吻里悄然消散,只余下此刻肌肤相亲的温存与悸动。 清晨,宝格丽套房内光线朦胧。 陆行深醒得早,刚拿起手机,屏幕便亮起,特助周铭发来的信息简明扼要:上午项目对接会后,有突发且紧急的公务需立即飞往新加坡处理。 他侧头看了眼身侧仍在熟睡的林伊雪。 她蜷缩在丝被里,呼吸均匀绵长,脸颊还带着睡眠的红晕,长发散在枕上,睡得正沉。 昨晚的后续的夜间加班显然让她消耗了不少精力。 陆行深没有立刻叫醒她,而是轻手轻脚下床,快速洗漱换装。 一切准备停当,他走到床边,俯身,手掌轻轻贴上她的脸颊,拇指摩挲着她细嫩的皮肤,低声唤道:“伊伊。” 林伊雪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却没完全睁开,只是下意识地往他带着凉意的手心蹭了蹭,像只贪睡的猫。 陆行深看她这副困顿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但语气依旧平稳:“我有急事,要飞新加坡,不方便带你。” 他顿了顿,言简意赅地交代行程,“上午开完会直接去机场,你和朋友在这边好好玩。” 林伊雪似乎听进去了几个关键词,闭着眼胡乱地“嗯嗯”了几声,又往被子里缩了缩,显然还没完全清醒,意识仍在梦乡边缘徘徊。 陆行深见状,不再多言。 他本就不是拖泥带水之人,行程既定,便不会更改。 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随即利落地直起身,拿起搭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和手机,最后看了一眼床上隆起的一团,转身离开了套房。 房门无声合上。 林伊雪又沉沉睡去,直到日上三竿,才自然醒来。 她习惯性地伸手往旁边一摸,只触到微凉的床单。睁开眼,偌大的套房里只剩她一人,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解锁,微信里躺着陆行深的留言,发送时间是几个小时前: 「有急事,飞新加坡。你和朋友好好玩。」 言简意赅,是他一贯的风格。 林伊雪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几秒,眨了眨眼,意识逐渐回笼。 哦,他走了,新加坡,急事。 心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失落,但很快便被另一种情绪取代——自由安排时间的轻松感。 她拥着被子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也好,原本计划的魔都行程差不多也走完了,陆行深这一走,她和苏晓反倒更自在了。 想起之前和苏晓聊天时提过的想法,她立刻给苏晓发了条语音:“晓晓,醒没?陆行深临时有急事飞新加坡了,咱们之前不是还说想去苏杭转转吗?之前一直念叨想拍套古装旅拍来着,魔都过去很近哦,要不……走起?” 几乎是立刻,苏晓的回复就蹦了出来,带着刚睡醒的兴奋:“真的?他走了?太好了!升级为纯闺蜜之旅了!苏杭!古装旅拍!我早就看好了几家工作室!等我,我马上收拾!咱们今天就出发!” 林伊雪看着屏幕上苏晓激动的文字,忍不住笑了。 那点因陆行深突然离开而产生的微妙空白,瞬间被对即将到来的闺蜜之旅的期待填满。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落地窗前。 阳光正好,洒满黄浦江面,波光粼粼。 魔都的行程告一段落,新的、属于她和苏晓的、轻松愉快的闺蜜旅程即将开始。 没有陆行深在身边,意味着没有专机、没有顶级套房、没有事事被安排妥当的便利,但也意味着更随性、更自在、更纯粹的闺蜜时光。 她们可以睡到自然醒,可以吃街边小店,可以为了一个拍照角度折腾半天,可以放肆大笑而不必在意仪态…… 想到这里,林伊雪心情越发雀跃。 她转身走向浴室,准备洗漱,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要带哪些适合拍照的衣物,以及苏杭那些她一直想去却未曾踏足的古镇和园林。 第72章 苏州古装旅拍 陆行深的离开,像突然按下的一个切换键,将她从那种精致却略带束缚的“伴游”模式,切换到了自由随性的“闺蜜度假”模式。 而她,欣然接受这种切换,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说走就走。 林伊雪和苏晓都是行动派,当即定了最近一班前往苏州的高铁票,轻装简从,只带了随身小包和一套换洗衣物——反正到了苏州,缺什么都能现买。 高铁一路飞驰,窗外的景色从魔都的摩天楼宇逐渐变为江南水乡的粉墙黛瓦。两人心情雀跃,像逃出笼子的小鸟,叽叽喳喳讨论着行程。 “我查了攻略,苏州拍古装,平江路和拙政园是必去的!平江路小桥流水,更有生活气息;拙政园一步一景,怎么拍都像画!” 苏晓捧着手机,如数家珍。 “还得找家靠谱的工作室,妆发、服装、摄影一条龙,省心。” 林伊雪补充道,她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琐事上。 到了苏州,她们入住了一家位于古城区的精品酒店,风格雅致,推开窗就能看到小河与石桥。安顿好后,立刻联系了苏晓早就物色好的、口碑不错的古装摄影工作室。 新加坡,滨海湾金沙酒店的顶层酒吧,私密包厢。 白天的紧张会议——陆行深与西结·摩根一起与新加坡主要银行高层的战略对接——已经结束。 此刻,是属于男人们“放松”和“巩固关系”的夜晚。 包厢内光线暧昧,高级雪茄的烟雾与昂贵香槟的气味混杂。 音乐是低沉的爵士,不至于打扰交谈。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穿梭其间、或依偎在各位大佬身边的莺莺燕燕——这是新加坡本地财团的安排,据说筛选标准极其严苛,不仅要有顶级美貌和身材,更需具备良好的教育背景、得体的谈吐,甚至某些特殊才艺。 其中不乏在国际时装周上露过脸的东欧超模、拥有常春藤学历的亚裔美女,以及风情万种的拉丁裔名媛。 她们是今夜最精致的“装饰品”和“调剂品”。 西结·摩根此刻正左拥右抱,享受着一位金发模特递到嘴边的水果和另一位亚裔美女的软语恭维。 他摇晃着酒杯,目光投向包厢另一侧。 陆行深独自坐在宽大的丝绒沙发里,长腿交叠,指尖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科伊巴雪茄,烟雾袅袅上升,模糊了他深邃的眉眼。 他面前放着杯几乎未动的威士忌,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与周围香艳旖旎的氛围格格不入。 没有女伴靠近他——并非不敢,而是早有人委婉提示过,陆先生今夜没有兴致。 西结·摩根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和探究。 他推开身边的美女,拿起自己的酒杯,踱步到陆行深对面坐下。 “陆,” 西结的英语带着点法式腔调,语气熟稔中带着调侃,“看看你,独自一人,抽着闷烟。这可不像你。” 他瞥了一眼自己身边和包厢里其他那些精心挑选的“猎物”,“怎么,我们今晚的‘阵容’还不够让你满意?还是说……”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笑容加深,“自从你换了那位新女伴,口味就变得……格外挑剔,甚至有些‘守身如玉’了?” 他晃了晃酒杯,冰块叮当作响:“我记得以前,哪怕你有固定女伴,在这种场合,也总能找到一两个勉强符合你苛刻审美的‘点心’尝尝鲜,怎么这次……” 他扫视了一圈包厢里那些堪称人间绝色的美女,意有所指,“一个都入不了你的眼了?” 陆行深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后的眼神平静无波,并未直接回答西结的问题,只是淡淡反问:“西结,你的爱好还是这么……广泛且精力充沛。” 西结·摩根哈哈大笑,并不介意他的回避,反而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男人间心照不宣的好奇:“说真的,陆,你那位新女伴,跟了你有一年半了吧?这在你的记录里,可算得上‘长情’了。” 他用了“长情”这个词,语气里却无多少尊重,更多是对一种罕见现象的探究,“看来是真的非常、非常符合你那独特的‘癖好’? 完美到让你对其他所有‘可能性’都失去了兴趣?” 西结·摩根口中的陆行深“癖好”,圈内少数知情人心知肚明。 陆行深寻找女伴,看重皮肤,要完美的冰肌玉骨,凝脂如玉,身高样貌曲线也不能拉跨那种,美人很多,但是能找到白皙凝脂如玉真的不是很容易。 陆行深将雪茄在晶石烟灰缸边缘轻轻点了点,灰烬落下。 他抬眸,看向西结,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没有的弧度,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中却清晰而平静: “她不一样,是女朋友” 简短的两句,没有更多解释。 但这个回答,已经足够让西结·摩根挑眉。“女朋友”——从陆行深嘴里说出来,分量极重。 这意味着不仅仅是符合癖好,可能已经超越了单纯的“收藏品”或“女伴”范畴,达到了某种更私人、更满足他深层需求的程度。 以至于让他愿意为之收敛一部分外在的“狩猎”天性,至少在明面上,保持一种罕见的“专一”姿态。 西结·摩根识趣地没有再深入追问细节,那是陆行深的绝对私域。 他举杯示意:“那就恭喜你了,陆,找到一个这么合心意的那朋友,确实难得。” 他将“伴侣”一词咬得有些微妙,既不是轻佻的“情人”,也不是正式的“未婚妻。 陆行深举杯,与他轻轻一碰,算是接受了这份不知有几分真心的“恭喜”。玻璃杯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 西结·摩根回到他的温柔乡中,而陆行深继续抽着他的雪茄,目光穿过缭绕的烟雾,似乎落在远处新加坡璀璨的夜景上,又似乎什么都没有看。 烟雾缓缓升腾,模糊了陆行深俊朗却疏离的轮廓。 西结·摩根的调侃并未在他心中激起多少涟漪,反而让他更清晰地审视自己此刻的状态。 第73章 小桥流水 守身如玉? 这个词用在他身上显得有些可笑。他陆行深从不需要为任何人“守”什么,他的行为准则向来只遵从自身的欲望和需求。 之所以对那些送到眼前、堪称人间绝色的各色美女视若无睹,并非出于对林伊雪的“忠诚”或“爱意”,而是源于他刻在骨子里的、近乎病态的挑剔。 寻常的美色,哪怕再耀眼,于他而言也如同橱窗里批量生产的精美瓷器,乍看炫目,却无法让他产生丝毫拥有的冲动,更遑论悸动。他的“审美”或者说“癖好”,苛刻到近乎偏执——不仅要无懈可击的冰肌玉骨凝脂如玉,是能同时激发他保护欲、掌控欲和破坏欲的复杂结合体。 而林伊雪,迄今为止,是最接近他内心那个模糊却执着标准的一个。 她的肌肤,确实是他触碰过最完美的“冰肌玉骨”,细腻莹润,温凉如玉,在情动时会泛起诱人的绯红,令他爱不释手,甚至沉迷,但这仅仅是重要基础。 加上矛盾的气质:初遇时的惶惑与坚韧,逐渐适应后的乖巧与暗藏的小爪牙,以及在他给予的奢华牢笼中,依然试图悄悄生长出独立根系的努力……这一切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一无二的“趣味性”。 得到过最好的,味蕾就被养刁了。 品尝过顶级和牛的人,很难再对普通牛排产生兴趣。 拥有过林伊雪这样综合“品质”绝佳的“藏品”后,那些徒有外表、内里空洞或气质不符的“美人”,在他眼中便黯然失色,甚至显得乏味可憎。他不是在为林伊雪保持“贞洁”,而是无法屈就自己去接受次一等的选择。 既然暂时没有找到比林伊雪更完美、更符合他癖好的“替代品”,那么她就是他目前最优的、也是唯一值得长期持有的选择。 因此,他的“专一”更像是一种基于品质比较后的理性投资与维护策略。 就像收藏家得到了一件至宝,在未发现更珍贵的宝物前,自然会倾尽资源去保养、维护、甚至提升它的价值。 富养、娇养,给予最好的物质条件,适当的自由度,甚至容忍她偶尔的小脾气和“成长”,都是为了延长这朵“花”的花期,让她保持最佳状态,同时也让自己能更长久、更舒适地“享用”这份独一无二的收藏。 至于“爱”?那是一种过于复杂和不可控的情感,不在他的考量范围之内。他需要的是“凝脂如玉皮相”、“掌控”和“享受”。而林伊雪,目前完美地满足了他这三方面的需求。 所以,在找到下一个、或许永远也找不到的、更完美的“目标”之前,他自然会牢牢地、且精心地“养”着林伊雪。这不仅是为了她,更是为了他自己持续的愉悦和满足。 西结·摩根那带着探究的调侃,在他心里不过是一阵无关痛痒的风。 他捻灭了雪茄,端起那杯几乎未动的威士忌,轻轻晃了晃,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流转,映出包厢里光怪陆离的倒影。 他的“狩猎”本能从未消失,只是暂时进入了“静默观察期”。 而林伊雪,是他目前最满意的“战利品”,所以他不吝对外承认她女朋友的名分。 他会继续按照自己的方式和节奏,去维系这份“拥有”,直到他厌倦,或者……出现真正能让他再次心动的“猎物”。 但至少目前看来,那个可能性,微乎其微。林伊雪这株被他精心移植到顶级温室里的“花”,花期还长得很。而他,有的是耐心和资源,让她开得更盛,也更符合他的心意。 第二天一早,林伊雪和苏晓两人便兴致勃勃地来到工作室。 店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古装,从飘逸的汉服到华丽的明制,从清雅的宋褙到娇俏的唐装,琳琅满目。 专业的妆发老师根据两人的脸型和气质,为她们精心挑选并试穿。 林伊雪选了一套月白色的宋代褙子配长裙,颜色清雅,款式简约,衬得她气质温婉出尘,长发挽成简单的发髻,斜插一支玉簪,略施粉黛,便有种“清水出芙蓉”的古典美。 苏晓则大胆尝试了一套石榴红色的唐制齐胸襦裙,色彩明艳,裙摆飘逸,配上灵动的双丫髻和娇俏的妆容,活脱脱一个从盛唐画卷中走出的活泼贵女。 妆发完毕,两人看着镜中的彼此,都忍不住惊叹:“哇!你这身也太好看了吧!”“你也是!完全变了个人!” 第一站是平江路。青石板路,小桥流水,白墙黑瓦,偶尔有摇橹船慢悠悠地划过。 她们或倚在石桥栏杆上,或漫步在悠长的小巷里,或站在临水的台阶边。 摄影师很会引导,捕捉她们自然互动的瞬间——林伊雪微微低头浅笑,苏晓俏皮地揪她衣袖;两人并肩坐在美人靠上,望着潺潺流水说悄悄话;苏晓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走过石板路,林伊雪在一旁笑着伸手虚扶……没有刻意的摆拍,只有闺蜜间嬉笑玩闹的灵动。 “这位小姐,好生面善,可否借一步说话?” 苏晓玩心大起,学着古装剧里的台词,用团扇半遮着脸,对林伊雪挑眉。 林伊雪也配合地后退半步,故作矜持:“公子请自重,小女子还要去前面买桂花糕呢。” 说完,两人自己先笑作一团。 路过的游客和当地居民都忍不住侧目,对着这对“古装美人”拍照或微笑。她们也毫不在意,沉浸在自己的角色扮演和欢乐中。 下午转战拙政园。 亭台楼阁,移步换景,花木扶疏。 在这里,拍摄风格更偏向于沉静和写意。 林伊雪执一把团扇,独自立于水榭边,眺望远处假山,侧影婉约;苏晓则趴在曲折的回廊栏杆上,探身去嗅一朵盛开的花,神情娇憨。两人还拍了不少合影,在漏窗旁对望,在月洞门前携手,在湖心亭中凭栏……仿佛穿越时空的大家闺秀,在这精巧的园林中留下属于自己的刹那芳华。 第74章 水乡风情 拍摄过程轻松愉快,摄影师专业又风趣,还会讲些园林的典故和小故事。 林伊雪和苏晓彻底放下了平日的种种身份和束缚,只是两个穿着古装、在美景中尽情玩耍的年轻女孩。 拍摄间隙,她们就坐在园中的石凳上,分享一瓶水,吃着带来的小点心,看着园中其他游客,嘻嘻哈哈地评论着彼此的造型,或者感慨古人生活的雅致。 “你说,咱们要是真生在古代,会是什么样?” 苏晓咬着绿豆糕,突发奇想。 “你嘛,肯定是那种性格泼辣、不爱红妆爱武装,天天想着翻墙出去玩的将门虎女。” 林伊雪笑着打趣。 “那你呢?肯定是知书达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官家小姐,然后被我这个‘恶霸’调戏!” 苏晓反击。 两人笑闹成一团,引来旁人善意的目光。 全部拍摄结束,已是黄昏。夕阳给古老的园林镀上一层金边,也柔和了两位“古人”的轮廓。 她们换上自己的衣服,卸去钗环,却仿佛还带着几分古韵。 回酒店的路上,两人翻看着摄影师相机里的预览图,赞不绝口。“这张好看!”“这张自然!” 已经开始期待成片。 夜晚,她们找了家临河的苏帮菜馆,品尝着松鼠鳜鱼、清炒虾仁、糖粥,就着温热的黄酒,回味着一天的趣事。 没有陆行深在身边需要顾及仪态,没有需要应付的社交场合,只有纯粹的闺蜜情谊和旅途的放松。 “今天真开心!” 苏晓举杯,“感觉回到了大学时候,无忧无虑的。” “是啊,” 林伊雪也笑着碰杯,“不用想太多,只管玩,只管笑。” 这趟苏州之旅,这场古装旅拍,对她们而言,不仅是一次简单的游玩和拍照。更是一次短暂却珍贵的“出逃”,从那个由陆行深定义和主导的、精致却略显疏离的世界里暂时抽离,回归到最简单、最本真的闺蜜相处模式。 在苏州的小桥流水和古典园林间,她们只是林伊雪和苏晓,是两个可以放肆大笑、互相调侃、一起犯傻的好朋友。 这份轻松和快乐,是任何奢侈品和高端体验都无法替代的。 而相机里定格的古装倩影,也将成为她们友谊中,又一抹鲜明而美好的色彩。 结束了在苏州园林中“穿越”般的古装拍摄,林伊雪和苏晓意犹未尽,决定继续南下,去往心心念念的江南水乡典范——乌镇。 高铁转网约车,抵达乌镇时已是午后。 她们预定了西栅景区内一家临水而建的老宅改建的精品客栈。 推开雕花木窗,潺潺的河水就在眼前流淌,对岸是绵延的明清老建筑,挂着红灯笼,时有乌篷船咿呀摇过,时光仿佛在这里放缓了脚步。 “这才是我想象中的江南!” 苏晓趴在窗边,深吸一口带着水汽和青苔味的空气,“小桥流水人家,简直像画里一样!” 放下行李,两人便迫不及待地融入了乌镇的画卷中。她们没有刻意规划路线,只是随心所欲地在西栅的青石板路上漫步。 走过一座座形态各异的石拱桥——逢源双桥、桥里桥、白莲塔下的石桥……每一座桥都连着一段故事,也提供了绝佳的观景视角。 她们站在桥上,看船夫摇着橹,载着游客悠悠穿行在狭窄的水巷中,看两岸的民居倒映在碧绿的水中,看晾晒的蓝印花布在微风里轻扬。 “我们坐船吧!” 苏晓提议。于是,两人包下一条小小的乌篷船,船娘是个和蔼的本地阿姨,操着软糯的吴语,一边不紧不慢地摇着橹,一边给她们指点着两岸的风景——“这里是昭明书院,古代读书的地方……那边是草木本色染坊,看,那些蓝布多漂亮……前面就到了水上集市,以前可热闹嘞!” 小船晃晃悠悠,穿桥过洞,阳光透过柳枝洒下斑驳的光影,水声潺潺,桨声欸乃。林伊雪和苏晓靠在船边,把手伸进清凉的河水里,感受水流划过指尖的温柔,什么也不想,只是静静享受着这份宁静与惬意。 上了岸,她们沿着水边长廊闲逛。路过酱园,被浓郁的酱香吸引,买了几包特色酱菜;在叙昌酱园隔壁的茶馆坐下,泡一壶杭白菊,看着河景发呆;钻进小巷深处的 “乌镇邮局” ,给彼此寄了一张盖着乌镇特色邮戳的明信片,写上只有对方才懂的俏皮话。 傍晚时分,她们找了一家临河的小餐馆,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点了清蒸白水鱼、酱爆螺蛳、定胜糕和桂花酒酿圆子。菜肴虽不奢华,却充满了水乡的地道风味。就着窗外渐渐亮起的红灯笼和桨声灯影,慢悠悠地享用晚餐,仿佛自己也成了这古镇生活的一部分。 “比起那些米其林大餐,我好像更喜欢这样。” 苏晓夹起一块鲜嫩的白水鱼,满足地感叹,“有烟火气,有人情味。” 林伊雪点头同意。在陆行深身边,出入的都是顶级场所,品尝的都是珍馐美味,但那更像是一种被精心安排的体验。而在这里,一切是那么自然而然,触手可及,充满了生活的质感。 港岛,浅水湾,陆宅。 欧芩刚结束为期两个月的欧洲艺术巡展与私人收藏洽购回到家中,还没来得及好好休息,就被小女儿陆家妍一阵风似地拉进了书房,门一关,开始连珠炮似的抱怨。 “妈咪!你总算回来了!你都不知道,哥他简直……简直昏了头了!” 陆家妍气得脸颊绯红,精心打理的卷发都随着激动的动作晃动,“他带着那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村姑,招摇过市!各种场合都带她去,酒会、慈善晚宴,在M岛、港岛、魔都都带着!那女人一看就是冲着钱来的,一身小家子气,也不知道哥看上她什么!” 她越说越气,想起林伊雪那两次不软不硬的回怼,更是火冒三丈:“最可气的是,那女人还敢顶嘴!上次在酒会上,我不过是好心提醒她注意身份,她竟然……竟然说我……说我像泼妇骂街!气死我了!妈咪,你一定要帮我教训她!让哥赶紧把她甩了!” 第75章 水乡风情2 欧芩优雅地坐在宽大的书桌后,刚端起佣人送来的、温度正好的大吉岭红茶,还没送到嘴边,就被女儿这一连串的控诉打断。 她微微蹙了下精心描画的眉毛,将茶杯轻轻放回描金骨瓷杯碟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她抬眼,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看向气得跳脚的女儿,语气是一贯的冷静,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失望: “陆家妍,你在伦敦那两年,礼仪课都白上了?还是被泰晤士河的水泡没了基本的教养和分寸?” 欧芩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管好自己的事情就够了。你哥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置喙?” 陆家妍被母亲一句话噎住,愣住了。 欧芩继续道,语气更加理性直白,剥开了所谓“家族脸面”的虚幻外衣:“像什么话,你们都是成年人了,说句不好听的,一个小姑子,手伸得那么长,去管哥哥房里的事情,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你?说你没教养、没分寸,还是嫉妒哥哥的女朋友?” 她顿了顿,看着女儿不服气的表情,直接点破核心:“你哥又没有老婆,也没有正经对外宣布的未婚妻, 他交几个女朋友,女朋友是什么出身、什么人品,那是他的自由,也是他的私事。只要不闹出有损陆家根本的丑闻,不涉及重大利益纠纷,谁管得着?” 欧芩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才继续:“你哥是什么人?从小就是个人精,在商场上是出了名的狡猾狐狸,他不去算计别人,别人就要烧高香了。你觉得,以他的精明和眼光,会被女人忽悠?会被美色冲昏头脑到损害自身利益?家妍,你也太小看你哥哥了。” 她的语气带着对儿子能力的绝对自信,甚至有些事不关己的洒脱:“他要是真能被这种女人坑了,那也算他活该,买个教训。但我看他现在事业蒸蒸日上,自己那个财团运作得比陆氏一些老业务还漂亮,像是被女人迷昏头的样子吗?” 陆家妍被母亲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但脸上还是愤愤不平。 欧芩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后靠,姿态放松却带着历经世事的通透:“我跟你那些恨不得把儿子拴在裤腰带上的阿姨伯母们不一样。 我没那个闲工夫,也没那个兴趣,整天盯着儿子们的感情那点事。” 她掌管着自己的艺术基金会和画廊,社交圈与兴趣都极为广泛。 “你哥能力强,陆氏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他自己的摊子也够大够稳,完全不需要靠什么商业联姻来巩固地位。既然没有这个‘刚需’,他爱找哪个女朋友,就找哪个。是他自己过日子,又不是我们替他娶老婆。” 她最后下了定论,语气甚至带着点调侃:“他自己喜欢也好,一辈子不结婚也罢,我生的儿子我清楚,那是个狗脾气,主意正得很,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摆布他。我乐得清闲,只要他别把天捅破了,别把身体搞坏了,其他的,随他高兴。” 说完,欧芩重新拿起桌上的艺术拍卖图录,显然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你要是真闲得慌,不如多去看看画展,学学插花,或者帮你爸打理一下他那个慈善基金。别整天盯着你哥那点风流账,掉价。” 陆家妍看着母亲一副“此事已了,勿再啰嗦”的态度,知道再闹下去也讨不到好,反而可能被母亲嫌恶。 她咬了咬嘴唇,满腔的不甘和怨气只能硬生生憋回去,踩了踩脚,转身离开了书房。 欧芩听着女儿远去的脚步声,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回图录上,低声自语了一句:“小家子气……看来还得再送去礼仪学校磨磨性子。” 至于儿子那个据说挺“有意思”的女朋友?只要儿子自己觉得好,不惹出大麻烦,她连过问的兴趣都没有。毕竟,她的人生精彩得很,没空替一个年龄都30的儿子操心他的枕边人是谁。 夜晚的乌镇更显韵味。 红灯笼倒映在墨色的河水中,蜿蜒成一条温暖的光带。她们随着人流去看了一场传统皮影戏,又被小巷里传来隐约的评弹声吸引,循声找到一家小小的书场,听了半出《白蛇传》。咿咿呀呀的吴侬软语,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回到客栈,洗漱完毕,两人还不想睡,便披了件外套,坐在临水的美人靠上。夜风微凉,带着水汽。 河面上偶尔有晚归的游船滑过,留下道道涟漪。四周很安静,只有潺潺水声和远处隐约的虫鸣。 “真不想回去啊。” 苏晓托着腮,望着夜色中的古镇。 “是啊,” 林伊雪也轻声应和,“这里的时间好像过得特别慢。” 她们聊起大学时的趣事,聊起未来的打算,聊起咖啡厅和美容院接下来的计划,也聊起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关于感情和人生的迷茫。 在这个远离尘嚣的水乡夜晚,闺蜜间的私语似乎也带着河水的温柔,可以流淌进彼此心里最柔软的角落。 没有陆行深带来的光环与压力,没有需要维持的精致人设,也没有那些觥筹交错的应酬。 在乌镇,她们只是两个来寻访江南旧梦的普通游客,是彼此最信任的伙伴,可以分享最真实的快乐与感慨。 这一天的乌镇之行,没有惊心动魄的风景,只有细水长流的浸润。 小桥、流水、人家、摇橹船、老茶馆、地道小菜、红灯笼、皮影戏、评弹……这些质朴而美好的元素,共同织就了一幅生动的江南水乡生活图景,也洗去了她们身上从繁华都市带来的喧嚣与倦意。 当她们枕着水声入眠时,心里是满满的宁静与欢喜,让她们重新找回了那种简单、自在、可以完全做自己的快乐。 在乌镇的最后一个清晨,林伊雪和苏晓坐在临水客栈的天井里,就着豆浆油条,翻看着手机地图。 “江南水乡的瘾是过足了,” 苏晓咬着酥脆的油条,含糊不清地说,“接下来去哪儿?直接回鹏城?” 第76章 陆小姐搞事 林伊雪指尖在地图上滑动,忽然停住,眼睛一亮:“威海怎么样?我们都到华东了,高铁过去很方便。听说那里海水特别蓝,沙滩也干净,还有……对了,好像有个很有名的海边沉船景点,拍照特别有感觉!” “沉船?” 苏晓来了兴趣,“听着就带感!是不是那种锈迹斑斑、搁浅在沙滩上的大船?拍出来肯定很酷!而且威海离青岛、烟台都不远,可以一路玩过去!” 作为行动派,她立刻开始搜索车票和攻略,“这个季节去北方海边正好,不冷不热!”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买了高铁票,预订了威海和后续青岛的酒店。 话说另一边的陆家研,在母亲欧芩那里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非但没得到预期的支持和共鸣,反被教训了一顿“没分寸”、“掉价”,陆家妍气得几乎要呕血。她踩着昂贵的高跟鞋,“噔噔噔”地冲出陆家老宅,满腔的委屈、愤怒和不甘急需宣泄。 她拿起手机,毫不犹豫地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个温柔甜腻、带着恰到好处关切的声音:“家妍?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给我?听起来心情不好?” “Angel!气死我了!我要出来喝东西!现在!老地方见!” 陆家妍语气冲得很。 “好好好,你别急,我马上过去,等着你啊。” 电话那头的Angel(杨安琪)语气依旧温柔体贴,放下电话时,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半个小时后,港岛某家隐私性极佳的会员制沙龙里,陆家妍和杨安琪坐在了常坐的角落位置。陆家妍面前摆着一杯几乎没动的特调鸡尾酒,她正愤愤不平地跟好友倒苦水,把在母亲那里受的气,以及林伊雪如何“嚣张”、“没规矩”、“迷惑”她哥哥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妈咪居然还帮那个村姑说话!说我多管闲事!说哥哥精明不会被骗!她根本不知道那个林伊雪有多会装!一副清纯小白花的样子,实际上心机深得很!不然怎么能把我哥迷得这么久都不换人?还给她送了不少房产物业!” 陆家妍越说越激动,精致的脸蛋都有些扭曲。 杨安琪静静地听着,适时递上纸巾,拍拍她的手背,脸上满是同情和理解:“家妍,别气了,伯母可能是……不太了解具体情况。你也知道,伯母向来不太管行深哥的私事。” 她语气轻柔,眼底却飞快地掠过一丝精光。 杨安琪,出身于一个近年来势头不错的港岛新富家庭,与陆家算是世交,但家世远不能与陆家相比。她从小就知道陆行深是港岛顶级钻石王老五,长得英俊,能力超群,家世更是无可挑剔。她一直暗恋陆行深,也曾试图接近,但陆行深对她始终客气而疏离。于是,她把主意打到了陆家妍身上,刻意结交,投其所好,成了陆家妍口中“最懂她”、“最贴心”的闺蜜。她打的,正是 “曲线救国”,走小姑子路线,潜移默化影响陆家妍,最终能有机会接近陆行深 的算盘。 此刻,听到陆家妍如此讨厌林伊雪,杨安琪心里简直乐开了花,但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蹙起眉头,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不过……听你这么一说,这个林小姐,确实有点问题。行深哥那么优秀的人,身边有些莺莺燕燕想扑上来也正常,但这个……似乎特别有手段?能让行深哥破例带她出入那么多正式场合,还能让家妍你这么生气……不简单呢。” 她这话看似在附和分析,实则是在火上浇油,坐实林伊雪的“心机”和“威胁”。 陆家妍果然更气了:“何止不简单!就是个狐狸精!Angel,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得帮我想想办法!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哥哥被这种女人缠上!万一她以后真要进门,我们陆家的脸往哪搁?” 杨安琪心中暗喜,鱼儿上钩了。她故作沉吟,压低声音,一副为陆家妍出谋划策的样子:“家妍,硬来肯定不行,伯母不支持,行深哥那里……你也碰过钉子了。我们得智取。” “怎么智取?” 陆家妍急切地问。 “这个林伊雪,不是靠装清纯、扮可怜上位吗?” 杨安琪眼中闪过一丝算计,“那我们就想办法,让行深哥看到她‘不清纯’、‘不可怜’的另一面。 比如,她是不是特别贪财?有没有背着行深哥跟其他男人不清不楚?或者……她的家人是不是特别拖后腿,总想借着她的关系捞好处?” 她循循善诱:“只要我们能找到证据,或者制造一些‘巧合’,让行深哥‘偶然’发现她的真面目……以行深哥的性格,眼里最容不得沙子,尤其是被欺骗。到时候,不用我们出面,行深哥自己就会厌弃她。” 陆家妍听得眼睛发亮:“对!Angel你说得对!我哥最讨厌别人算计他、骗他!可是……怎么找证据?怎么制造‘巧合’?” 杨安琪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深意:“别急,我们从长计议。她不是大陆来的吗?在鹏城那边总会有社交圈吧?我们可以找人‘打听打听’……或者,下次她再出现在什么场合,我们也可以安排点‘小意外’,让她出出丑,原形毕露?” 两个女人头碰头,在私密的沙龙角落里,开始“谋划”起来。陆家妍满心想着怎么揭穿“狐狸精”的真面目,维护哥哥和陆家的“清誉”;而杨安琪,想的却是如何利用陆家妍的冲动和愚蠢,为自己扫清障碍,并寻找接近陆行深的机会。 陆家妍全然不知,自己满腔的怒火和所谓的“为哥哥好”,正被身边这个“贴心闺蜜”巧妙利用,一步步引入更复杂的算计之中。而远在鹏城的林伊雪,也完全没想到,自己除了要应对陆行深那难以捉摸的脾性,还要开始提防来自他妹妹及其“闺蜜”的、隐藏在暗处的恶意。平静的水面下,暗流已然开始涌动。 第77章 感受胶东风情 说走就走的旅行,最迷人的就是这份随性和惊喜。 高铁北上的景色与江南水乡截然不同,视野逐渐开阔,空气也变得干爽。 在青岛,她们漫步在充满欧陆风情的八大关,红瓦绿树,碧海蓝天;爬上信号山,俯瞰老城区的红屋顶与远处的大海;当然,也少不了喝上一点青岛啤酒,喂海鸥,感受这座海滨城市的浪漫与活力。 离开青岛后,她们又按计划前往威海。 抵达威海时,迎接她们的是湛蓝如洗的天空和带着咸腥味的海风。 入住一家可以看到海的酒店后,她们迫不及待地奔向海边。 威海的海确实名不虚传,沙质细腻,海水清澈,比南方一些海域多了几分北方的辽阔与爽朗。但她们此行最重要的目标,是那艘传说中的 “布鲁威斯”号沉船。 根据攻略,她们来到了那处海滩。远远地,就看到一艘巨大的、锈迹斑斑的货轮,以一种悲壮而永恒的姿态,斜斜地搁浅在离岸不远的浅滩上。 船体早已被海水和岁月侵蚀得千疮百孔,红褐色的铁锈与深蓝的海水、金色的沙滩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对比,充满了工业废墟的苍凉美感与神秘故事感。 “哇!太震撼了!” 苏晓忍不住惊叹,立刻掏出手机开始录视频。 林伊雪也看得入神,这艘沉船像一头搁浅的巨兽,沉默地诉说着未知的过往,与周围休闲的海滩氛围形成奇异的冲突与和谐。 她们早有准备,特意带了适合海边拍照的裙子——林伊雪是一条白色的吊带长裙,简约飘逸;苏晓则是一条亮黄色的碎花连衣裙,活泼明艳。海边这里有很多拍摄,选了个小姐姐帮她们拍照何拍摄。 拍摄沉船写真是重头戏,傍晚时分,夕阳将天空染成金红,沉船的剪影在晚霞中显得格外孤独而壮美。 林伊雪赤脚站在稍远些的沙滩上,海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裙摆,她微微侧身望着沉船,眼神悠远,画面静谧而富有叙事感。 苏晓则尝试更动态的拍摄,她在退潮后露出的沙滩上奔跑,向着沉船的方向,亮黄色的裙子在暮色中格外醒目,充满生命力与废墟的对比。 清晨,她们又来到海边。晨雾未完全散去,沉船在氤氲水汽中若隐若现,平添了几分朦胧与神秘。 林伊雪坐在一块礁石上,背对沉船,面向初升的太阳,光线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苏晓则玩起了创意,用丝巾蒙住眼睛,站在沉船巨大的阴影前,拍出一种探索与未知的氛围。 有慢镜头拍摄海浪轻轻拍打沉船锈蚀船体的特写,泡沫与锈迹交织; 有环绕沉船漫步的长镜头,搭配空灵的背景音乐; 有两人在沉船前嬉笑打闹、或安静眺望的片段,记录下她们与这片独特风景的互动; 苏晓还尝试用无人机从空中俯瞰,庞大的沉船在广阔的海滩上如同一个巨大的惊叹号,视觉效果极其震撼。 她除了沉船,威海干净的海滩、笔直的环海路、充满烟火气的海鲜市场(她们大快朵颐了新鲜的海蛎子、鲍鱼、海胆),都留下了她们闺蜜的足迹。 这一路北上,从江南水乡的温婉,到胶东海边的辽阔与苍凉,再到青岛的洋气与浪漫,林伊雪和苏晓彻底沉浸在这段属于她们自己的旅程中。 没有行程压力,没有身份束缚,只有两个闺蜜对美景的惊叹、对美食的探索、对彼此搞怪拍摄的捧腹大笑。 相机和手机里存满了照片和视频:有沉船前的孤寂与震撼,有海浪边的奔跑与欢笑,有异国建筑前的优雅漫步,也有大排档里不顾形象的饕餮瞬间。 这些影像记录的不仅是风景,更是她们之间牢不可破的友情。 对于林伊雪而言,这次旅行不仅是一次地理上的移动,更是一次心灵的放风。让她在陆行深构筑的精致世界里喘息之余,真切地触摸到了更广阔、更鲜活、也更接地气的人间烟火。 虽然人在旅途,与苏晓享受着难得的自由时光,但林伊雪全程都有保持与陆行深的联系。 这并非出于刻意的汇报或讨好,更像是一种男女朋友恋人之间习惯性的分享——看到美丽的风景、有趣的瞬间、或者自己觉得好看的照片,她都会随手发给他。 于是,陆行深的微信里,隔三差五就会跳出新的消息提示。 有时是苏州园林中,她身着宋制褙子,执扇回眸的静谧侧影;有时是乌镇小桥上,她和苏晓并肩而立,背后是潺潺流水的灵动画面;更多的是威海海边,那艘巨大沉船前,她白裙飞扬、或沉思或奔跑的各类照片和短视频。有夕阳下的剪影,有晨雾中的朦胧,也有无人机视角下的震撼全景。 陆行深通常不会立刻回复,有时甚至隔上大半天才回一个简短的:好看、注意安全,但是陆行深每天晚上等他闲下来也会给她打来视频电话,确认她的状态。 之前她发了一组在苏州拍摄的、最为满意的古装精修图。照片里的她,或倚栏,或临水,或执卷,妆容淡雅,服饰清丽,确实将古典婉约的气质诠释得恰到好处。 这次,陆行深的回复比往常快了一些,而且内容超出了她预期的简单回应。 陆:「古装很适合你。」 她还没来得及细品他话语里那点的赞许,第二天,就收到了安管家发来的微信。 安管家:「林小姐,陆先生吩咐,为您添置一些新风格的衣物。已根据您近日分享的照片风格,初步筛选了一些中式古风设计的睡衣、常服及少量改良礼服款式图册,供您预览。您若有特别偏好或尺寸调整,请随时告知。实物将直接送至鹏城湾府邸衣帽间。」 随后,安管家发来了一本精致的电子图册链接。 林伊雪点开,里面是各大品牌和高定工作室当季或经典的中式风格设计。 有真丝提花的交领睡衣套装,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有苏绣工艺的改良旗袍式连衣裙,颜色雅致;也有更适合日常穿着的棉麻质地对襟衫和阔腿裤,设计简约却充满禅意;甚至还有几套略带华丽感的、适合重要场合的刺绣长袍或曳地裙。 第78章 大哥婚礼 种类不多,但每一件都看得出精挑细选,既贴合她展示过的古装韵味,又更符合现代起居和社交的实用性,用料和做工显然都是顶级的。 林伊雪对着手机,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陆行深这行动力……果然是他的风格。看到觉得“好看”的风格,就直接安排上,扩充她的衣帽间。 这大概是他表达好看一种独特方式——用物质来巩固和延伸他欣赏的“形象”。 她随手选了几套看起来最舒适、设计也最得她心的睡衣和常服款式,回复了安管家。 放下手机,她对正在旁边嗦海鲜粉的苏晓说:“陆行深看到我古装照片,让管家给我订了一堆古风睡衣和衣服。” 苏晓从碗里抬起头,眨眨眼,然后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笑容:“可以,这很总裁。” 林伊雪被她的比喻逗笑了。 她现在已经能很平静地接受陆行深这种“投喂”式的好意。喜欢,就收下,享受其品质;不喜欢,就放着,反正衣帽间够大。 结束了从威海到青岛再到蓬莱的轻松旅程,林伊雪和苏晓直接从烟台飞回了鹏城。 落地后,苏晓回自己家休整,林伊雪则回到了鹏城湾那间阔别数日的顶层豪宅。 刚进家门,安管家便迎上来,告知她新添置的衣物已按她的选择送达并整理完毕。 林伊雪拖着还有些旅行疲惫的身体走到衣帽间,果然看到一侧新开辟的区域,整齐悬挂着那些中式风情的衣物。 真丝睡衣泛着柔和的光泽,改良旗袍的绣工精细绝伦,棉麻衣衫的质感舒适自然。 她随手摸了摸一件绣着竹叶的浅绿色真丝睡袍,触感冰凉丝滑,旅途的燥热似乎都平息了些。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好好欣赏或休息,手机就响了——是妈妈打来的,提醒她哥哥婚礼的日期就在几天后,让她早点回去帮忙。 林伊雪这才惊觉,玩得太尽兴,差点忘了这桩大事。 她没有耽搁,立刻让安管家和司机准备,第二天一早就动身返回羊城老家。这次回去,与上次带家人参观鹏城湾时的心情已大不相同,少了许多忐忑和证明的急切,多了几分从容。 这份从容,很大程度上来源于她两个月前悄悄办成的一件大事。 趁着房地产行情低迷,她在老家市区一个以优质教育资源著称(从幼儿园到初中一站式) 的大型社区里,一口气买下了两栋相邻的联排别墅,一栋独栋别墅。 位置虽不算绝对市中心,但社区环境好,配套齐全,最关键的是解决了未来侄子侄女(以及可能的外甥/外甥女)的教育问题。 价格在当时的市场环境下,三栋加起来,对她而言轻松负担。 房产证上,清晰写着她林伊雪一个人的名字。 她没有直接将房子赠与哥哥姐姐,而是让他们免费居住。联排的别墅一栋给新婚的哥哥嫂子作为婚房,一栋给姐姐姐夫(带着孩子),最大、视野最好的独栋别墅留给父母和自己,她回来也有宽敞的房间住。 她心里有本清晰的账:房子是她买的,产权在她手里,是保障,也是纽带。哥哥姐姐对她好,父母安康,侄子侄女懂事上进,未来关系融洽,她自然不介意在合适的时机将房子过户给他们,作为她给晚辈的礼物。 但在此之前,拥有产权让她感到安心,也避免了许多潜在的家族财产纠纷。 因为已经出了“婚房”这份厚礼,这次哥哥结婚,林伊雪在直接的红包或礼品上就“吝啬”了许多。 她只准备了一份实在的贺礼——一只沉甸甸的、做工精致的足金手镯,送给嫂子,寓意美好,价值不菲但又不算夸张。 然而,在排场和面子功夫上,她却没有丝毫怠慢。 她提前安排管家,让她将陆行深车库里那几辆最顶级的豪车——包括那辆标志性的劳斯莱斯幻影、一辆宾利慕尚,以及那辆常接送的雷克萨斯LM、法拉利超跑——全部开回羊城,作为哥哥婚礼的车队。 “婚车嘛,总要有点牌面。” 羊城,秋高气爽,是个办喜事的好日子。 哥哥林峰和嫂子选定的婚礼酒店,而是本地一家口碑颇佳、以服务和粤菜著称的四星级酒店。 宴会厅布置得温馨喜庆,以香槟色和白色为主色调,点缀着新鲜的玫瑰与百合,既不失格调,又符合传统婚礼的热闹氛围。 林伊雪提前两天回到装修布置妥当的别墅家中。 这栋别墅位于优质学区社区内,环境清雅,是她几个月前购置的三栋之一,此刻,旁边送给哥哥居住的别墅房子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窗户上贴着大红喜字,充满了新婚的喜庆。父母和姐姐一家、叔叔、伯父他们也在旁边那栋别墅帮忙。 嫂子陈薇是本地人,按照习俗,婚礼前一晚住在自己娘家,第二天由新郎接亲。 此时别墅里充满了家庭筹备喜事的喧闹与温馨。 婚礼当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林伊雪便起床了。 林伊雪选了一套款式简约大方、质地精良的浅杏色连衣裙,搭配珍珠首饰,妆容清淡得体,既显重视,又不会过于抢眼。 她先陪着母亲和姐姐在别墅里做最后准备,看着哥哥林峰穿着笔挺的西装,紧张又兴奋地反复整理领带。 当那支由劳斯莱斯幻影(主婚车)领头,宾利慕尚、雷克萨斯LM、法拉利超跑等豪车以及哥哥姐夫和亲戚朋友们多达19辆汽车组成迎亲车队,缓缓驶入别墅区,停在家门口时, 阳光照射在劳斯莱斯标志性的帕特农神庙格栅和欢庆女神立标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气场十足。 司机老陈和另外几位从鹏城调来的专业司机,身着统一制服,戴着白手套,恭敬地立于车旁。 林峰在众人的祝福和起哄声中,有些紧张又无比骄傲地坐进了幻影的后座,前往嫂子位于城西的娘家接亲。 接亲过程热闹非凡,豪车车队引起的嫂子娘家邻居们、亲戚们、甚至路人都纷纷侧目。 第79章 大哥婚礼2 按照本地习俗,经历了小小的“难关”和嬉闹后,林峰终于成功接上了身穿华丽婚纱、笑容明媚的嫂子。 车队载着新人,选择了风景较好的路线绕城巡游,所到之处,回头率百分之两百。劳斯莱斯打头,以及法拉利超跑、宾利、雷克萨斯等18辆的车队紧随其后,气势非凡。 林峰和嫂子坐在幻影后座,十指紧扣,脸上洋溢着无法掩饰的幸福。 嫂子隔着车窗,看着外面掠过的熟悉街景和路人羡慕的目光,又看向身边沉稳了许多的丈夫,心中满是甜蜜与踏实。 她知道,这场婚礼的风光,大半得益于那位低调能干的小姑子,而自家父母和亲戚看到这样的排场,也是脸上有光,对她的婚事无比满意。 抵达酒店,新人下车,鞭炮齐鸣,彩花纷飞。 摄影摄像师的镜头对准了这对新人和他们身后那排气势非凡的豪车,这无疑是今天婚礼最夺目的背景板。 不少亲友围上来,羡慕地摸着车身,或与车子合影。林爸爸林妈妈和嫂子的父母站在一起,脸上都笑开了花,不断接受着来自各方的恭维。 林伊雪则安静地站在父母侧后方,微笑着应对各方投来的好奇与探究目光,也礼貌地与嫂子的娘家亲友寒暄。 婚礼仪式温馨而感人。在司仪的主持下,新人交换戒指,互诉誓言。 林伊雪坐在主桌父母身边,看着哥哥眼中闪烁的泪光和嫂子幸福的笑容,自己也忍不住眼眶微湿。 抛开那些外在的排场,此刻的温情与承诺才是婚姻最核心的意义。 她由衷地为哥哥感到高兴。 宴席开始,地道的粤式婚宴菜色丰盛精美。 林伊雪作为“重磅家属”和小姑子,陪着父母向重要的长辈和双方亲友敬酒。 这一次,她不再像上次带家人看房时那样需要费力证明或解释什么。所有人都知道了林家小女儿出息了,在鹏城做生意,不仅给哥哥准备了现成的别墅婚房,这次婚礼的顶级豪车车队更是轰动一时。 她只需得体地微笑,接受祝福,也巧妙地避开一些过于热络的“请托”。 敬酒到嫂子娘家某位颇有分量的长辈时,对方拉着林伊雪的手,不住称赞:“林老哥,你们家真是好福气啊!女儿这么能干,儿子娶的媳妇也贤惠漂亮!瞧瞧这排场,这婚房,我们妞妞真是嫁对人了!” 林爸爸笑得合不拢嘴,林伊雪则谦和地说:“叔叔过奖了,都是一家人,我哥和嫂子幸福最重要。” 宴席间隙,她找了个安静角落稍作休息。看着大厅里热闹的人群,哥哥嫂子正在逐桌敬酒,双方父母脸上都是前所未有的欣慰与荣光。 那几辆停在酒店门口、引得路人频频张望的豪车,和她早已为哥哥备下的别墅婚房,共同构成了一个无声却有力的宣言,不仅彰显了林家的实力,也让嫂子娘家倍感荣光,对新婚小两口未来的生活充满了信心。 婚礼尾声,送走大部分宾客后,林伊雪将准备好的礼盒递给嫂子陈薇。“嫂子,一点心意,祝你和哥哥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盒子打开,是一只分量十足、做工精美的龙凤呈祥足金手镯,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陈薇又惊又喜,连声道谢,她娘家母亲也在旁边笑得见牙不见眼:“哎呀,伊雪真是太客气了!已经给我们薇薇准备了那么好的房子,这又送这么重的礼……” 林峰也走过来,眼眶还有些红,用力抱了抱妹妹:“雪儿,哥……真的谢谢你。没有你,哥这场婚礼不可能这么圆满,薇薇他们家也……” 林伊雪回抱哥哥,轻声说:“哥,你幸福就好。以后和嫂子好好过日子。” 她又转向嫂子和亲家母,“嫂子,阿姨,都是一家人了,不说这些客气话。” 她知道,物质的给予或许能解决很多问题,带来面子和底气,但家人之间真正的情感联结,还需要更长时间的用心经营。 好在,她现在有了这个能力,也有了这份心。 别墅是现成的家,金镯是美好的祝福,豪车是撑起的门面——她为哥哥的婚姻起步,铺垫了尽可能坚实而体面的基础,也赢得了嫂子和其家庭的尊重与感激。 夜深,林伊雪站在客房的阳台上,望着小区里静谧的夜景。 疲惫袭来,但心里是充实的。 这种充实,不同于在陆行深身边那种被包裹、被给予的奢华感,而是一种主动给予、有能力庇护家人、并看到家人因此获得幸福安稳、甚至惠及姻亲的踏实成就感。 这或许,为自己找到的最有意义的价值支点之一。 有了今天这份沉甸甸的家族责任感和亲手参与构筑的温馨圆满,她觉得自己脚下的根,似乎又扎深了一些。 无论未来如何,至少此刻,她用自己的方式,守护并见证了家人的重要幸福时刻,这感觉,很好。 回到鹏城湾,躺在自己那张巨大柔软的床上,林伊雪回顾着这次匆忙却高效的老家之行。 她为家人提供了实打实的安居保障(别墅)和面子荣耀(豪车婚礼),也为自己牢牢握住了资产的主动权。 这一切,都得益于陆行深带给她的财富和见识。 她清楚,自己像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才能看得这么远,做得这么多。 但她也欣慰地看到,自己正在学着如何利用这高度,不仅为自己,也为所爱的家人,构建更稳固、更有选择权的生活基础。 第80章 陆-杨合力调查伊雪 接下来的几天,杨安琪“热心”地动用了自己一些人脉(主要是家里一些依附于杨家的旁支或故旧),又通过一些非正式的渠道,开始“调查”林伊雪。 陆家妍则主要提供一些从哥哥身边人(如司机、偶尔露面的特助)那里旁敲侧击来的零碎信息,以及她在社交场合对林伊雪的观察。 初步收集到的信息,让两人都感到意外,但情绪却截然不同。 首先,在“男女关系”这一点上,她们几乎找不到任何黑料。 资料显示,林伊雪背景极其简单清白,来自羊城一个普通工薪家庭,毕业后在鹏城他们表亲陈筵的公司工作,遇到陆行深之前,感情经历是空白,陆行深是她的初恋,也是第一个男人。 这让想从“水性杨花”、“脚踩几条船”角度抹黑她的打算彻底落空。 然而,当她们的目光转向陆行深给予林伊雪的“馈赠”时,即使是以陆家妍的见识,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鹏城湾壹号顶层复式、鹏城三栋人才公寓的完整产权、港岛和M岛的若干优质商铺、魔都核心地段的商业物业…… 零零总总加起来,市场估值轻易超过了十亿港元,而且都是已经完成过户手续、登记在林伊雪个人名下的实打实的不动产。 这还不包括那些无法估价的珠宝、衣物、日常开销以及陆行深带她出入各种顶级场所所积累的人脉和见识。 “十……十亿?!” 陆家妍看着汇总的数据,手指都有些发抖,一半是震惊于哥哥的手笔,另一半是更加强烈的愤怒,“她凭什么?!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村姑,就凭那张脸,还有那点装出来的乖巧,就骗走了我哥十亿?!这简直就是抢劫!是诈骗!” 在她看来,林伊雪就是最高段位的“捞女”,用最卑劣的手段窃取了原本不属于她的巨额财富。 她为哥哥感到不值,也为陆家的财富被这样“糟蹋”而痛心疾首。 而坐在她对面的杨安琪,表面维持着震惊和同仇敌忾的表情,内心却翻涌着比陆家妍强烈百倍、也复杂百倍的嫉妒与酸楚。 十亿。 这个数字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了杨安琪心里最敏感、也最不平的地方。 她出身港岛杨家,也算新晋豪门,但家族内部重男轻女的思想根深蒂固。 像陆家妍这样,作为女孩子,从小就有父母专门设立的、价值百亿的信托基金保障一生富贵,在杨家是绝不可能的事情。 在杨家,家族的核心资产、股份、决策权,向来是男丁的专利。 她们这些女儿,每个月只能从家族设立家族信托里领取固定的一百万港币作为教育费、零花钱和置装费。 而她的哥哥和堂哥们,除了每月三百万的“基本金”,还能参与家族企业的分红,持有实打实的股份,未来更是家族的接班人。 至于她们这些女儿?最大的价值就是在合适的年龄,作为维系姻亲关系的纽带,嫁入门当户对或更有助力的家族 。届时,家族会根据联姻对象的实力和重要性,酌情“分配”一些股份或资产给她们作为嫁妆,本质上还是为了巩固联盟,而非真正的给予。 杨安琪从小聪明伶俐,自认能力不输男丁,却仅仅因为性别,就被排除在家族核心之外,每个月眼巴巴地等着那一百万,还要看着哥哥们挥金如土、指点江山。 她拼命想挤进真正的顶级圈子,想证明自己,想获得更多的资源和尊重,甚至梦想着能嫁给像陆行深这样的男人,彻底改变自己的地位和命运。 而现在,她看到了什么? 一个出身比她卑微无数倍、除了年轻美貌几乎一无所有的大陆女孩林伊雪,仅仅因为被陆行深看上,跟了他短短一年半,就轻而易举地获得了她可能奋斗一辈子、甚至通过婚姻都未必能得到的十亿资产! 不是每月一百万,不是需要看家族脸色的“酌情分配”,而是真真切切、写在她自己名下的、可以自由支配的十亿不动产! 凭什么?! 一股灼热的、几乎要烧毁理智的嫉妒之火,在杨安琪胸腔里疯狂燃烧。 陆家妍的愤怒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对“窃贼”的鄙夷; 而她的嫉妒,则是同处“女性”这个性别框架下,对极端不公命运的愤怒与不甘,混杂着对林伊雪“好运”的强烈眼红。 林伊雪得到的一切,在杨安琪看来,本该是她这样“更懂规则”、“更有家世”、“更配得上”港岛顶级圈子的名媛,通过努力或者婚姻,才有可能触及的奖赏。而现在,奖杯却被一个“局外人”、“闯入者”轻松捧走。 这种认知,让她的“帮助陆家妍”有了更复杂、更自私的动力。 她不仅要“揭穿”林伊雪,更要毁掉林伊雪所拥有的这一切,至少,不能让这个“村姑”继续如此轻易地享受她梦寐以求的财富和地位。 如果有可能……她甚至阴暗地希望,陆行深在厌弃林伊雪之后,目光能转向她这个一直“善解人意”、“门当户对”的世交妹妹。 “Angel,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也觉得太离谱了?” 陆家妍的声音打断了杨安琪翻腾的思绪。 杨安琪迅速收敛眼中的嫉恨,换上一副凝重而担忧的表情:“是啊,家妍,确实……超乎想象。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谈恋爱了,行深哥这次……投入太大了。看来这个林小姐,手段真的非常高。”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这也可能是我们的突破口。一个出身普通的女孩,突然得到这么多,她的家人呢?会不会贪得无厌?她自己呢?会不会得意忘形,露出马脚? 我们可以从这方面入手,仔细查查。” 陆家妍连连点头:“对!查她家里人!查她那些穷亲戚!肯定都是一群吸血鬼!” 两个女人,一个出于自以为是的“正义”和大小姐的傲慢,一个出于深深的嫉妒和隐秘的野心,再次将矛头对准了林伊雪,决心从她看似最稳固的“物质基础”和“家庭关系”中,找到撬动她命运的缝隙。 第81章 新加坡之行 而林伊雪对此,仍一无所知,不过即使知道又如何,他们的信息不够全面,都不知道陆行深还去做了公证,即使分手也不会追回这些财产。 回到鹏城,处理完咖啡厅和美容院的升级计划,又和苏晓碰过头后,林伊雪再次感到了那种奢华生活间隙里的无聊。陆行深还在新加坡,似乎事情有些棘手,比原计划多停留几天。 她想了想,发了条微信过去:「新加坡天气怎么样?我这边处理完事情了,有点无聊,你还要在新加坡待几天,话说我还没去过新加坡呢,之前都是跟你飞欧美多。」 信息发出去没多久,手机响了,是陆行深直接拨了视频过来。屏幕上是他酒店套房的背景,他似乎刚结束一个会议,松了松领带。 “想来?”他问,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磁性。 林伊雪点点头,对着屏幕眨了眨眼:“想去看看,顺便逛逛,反正你也没那么快回来。” 陆行深看了她两秒,似乎透过屏幕在审视她的状态,然后道:“让周特助给你订明天早上的头等舱。证件带上,还有你那套特制的护肤化妆品,其他不用管。” “好。”林伊雪应下。 “到了告诉我。” 他补充了一句,便挂了视频。 第二天,林伊雪轻装简从,只背了个小巧的随身包,搭乘最早的航班飞往新加坡。头等舱的服务无微不至,但她心里惦记着稍后的见面,竟有些难得的期待和雀跃。 飞机平稳降落在樟宜机场。她刚开机,就收到陆行深的消息:「出来,A出口。」 林伊雪有些意外,他居然亲自来了?她加快脚步,走向指定的贵宾出口。 远远地,便看到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靠在车边,即使穿着简单的衬衫长裤,在人群中依旧醒目。 他戴着墨镜,看不清眼神,但微微朝她的方向偏了下头。 林伊雪走过去,他自然地接过她手里几乎没什么重量的小包,另一只手揽过她的腰,将她带向那辆等候的宾利。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累不累?”他摘了墨镜,目光落在她脸上。 “还好,航程短。”林伊雪话音刚落,他的吻便落了下来。 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几分急切和占有欲的深吻,仿佛要将几日分离的空白都补回来。他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带着熟悉的清冽和一丝热带空气的微潮。 林伊雪稍稍一怔,便顺从地回应。 车厢内的温度仿佛骤然升高,直到司机体贴地升起了隔板,轻微的机械声让她微微回神,轻轻推了推他。 陆行深这才稍稍退开,拇指擦过她微湿的唇角,眸色深暗:“先回酒店。” 车子平稳驶向滨海湾金沙。 一路上,他的手始终握着她的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背,带着一种不言而喻的亲昵。 回到顶层的总统套房,门刚关上,陆行深便将她抵在了玄关的墙壁上,比在车里更炽热、更不容拒绝的吻随即落下。 他似乎格外贪恋她的气息和肌肤的触感,从唇瓣到脖颈,流连忘返。衣衫半褪,气息交织,几日未见,积蓄的念想化作实际行动,在进入卧室之前,就在客厅的沙发上急切地纠缠了一番。 等风停雨歇,林伊雪浑身绵软地被抱去浴室清理时,已是黄昏时分。窗外,滨海湾的灯光渐次亮起。 陆行深显得颇为餍足,亲自帮她擦干头发,又挑了一条新送来的月白色丝绸连衣裙给她换上。 “晚上和西结·摩根吃饭,七点,楼下餐厅。”他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仿佛刚才的激烈不曾发生。 林伊雪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乖乖点头。 他口中的西结·摩根,她知道分量,是他在欧美极为重要的合作伙伴。 七点整,两人相携出现在餐厅的私人包厢。 林伊雪穿着那条剪裁合宜的月白色连衣裙,妆容清透,颈间只戴了一条细细的钻石项链,是陆行深刚刚给她戴上的。 她脸上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春意,眼眸水润,肌肤透着被狠狠疼爱过的光泽,却更添几分动人心魄的柔媚。 西结·摩根已经到了,看到他们进来,目光首先落在两人自然交握的手上,随后敏锐地扫过林伊雪绯红未消的耳根和格外水润的唇瓣,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陆行深为双方做了简洁的介绍。 林伊雪上前,得体地微笑,伸出手:“摩根先生,您好,很高兴认识您。” 西结·摩根也伸出手,与她轻轻一握。就在指尖接触的刹那,他心中微微一动。 不仅是视觉上的白的发光,这触感……温润细腻,宛如上好的暖玉,滑不留手。 他纵横美色那么多年,识人无数,瞬间便明白了老友为何如此“长情”且大方——这女子确有过人之处,单是这身冰肌玉骨,便是难得的极品,更遑论她此刻眉眼间自然流露的、被精心滋养呵护后才有的娇慵风致,最能激起男人的占有与怜爱。 “林小姐,幸会。” 西结·摩根松开手,笑容标准而深邃,“常听陆提起你,果然……名不虚传。” 他的话里有话,目光在陆行深和林伊雪之间微妙地转了一圈。 陆行深只是淡淡一笑,揽着林伊雪的腰落座,动作自然亲昵。 席间,西结·摩根与陆行深谈论着金融市场与最新的艺术品拍卖,偶尔将话题抛向林伊雪,问些关于新加坡印象或无关紧要的趣事,实则是在观察她的反应和谈吐。 林伊雪努力集中精神,应对得小心翼翼,不懂的便微笑摇头,或简短答话。 她能感觉到西结·摩根看似温和的目光下,那种评估商品般的审视,这让她有些不自在,但更多的是对陆行深社交圈层的直观感受——这里的人,每一个眼神都可能有深意。 陆行深偶尔在她回答后,不动声色地接话或转移话题,酒杯轻碰间,无声地宣示着维护。 晚餐在一种表面客气、内里充满试探与评估的氛围中结束。 第82章 新加坡2 告别时,西结·摩根再次与林伊雪握手,这次语气多了几分真诚的感慨:“林小姐,很高兴认识你,陆的眼光,向来是极好的。” 这话,算是给了她一个初步的认可,虽然这认可依然建立在她是陆行深的女人这个前提上。 这一天,自漫长的四五个小时飞行结束起,林伊雪的节奏便全然由陆行深掌控。 飞机甫一落地,她就被他一番炽热缠绵几乎耗尽了她最后一点清醒的意志。 之后只是草草洗漱,便又被他揽着去见了他在的好友。 社交场合需要维持的得体笑容、接续话题的精力消耗,叠加在长途飞行与亲密后的慵懒之上,让她感觉整个人被彻底掏空。 此刻,林伊雪只觉浑身力气都被抽干,骨架像散了又勉强拼凑起来,这种累,远比和闺蜜兴致勃勃逛上一整天街还要深入骨髓,那是一种从精神到身体全然的透支。 踏进酒店套房的客厅,她几乎是靠着最后一点惯性飘进去的,脚下柔软的地毯吸走了所有声音。 暖色调的壁灯洒下蜂蜜般柔和的光晕,驱散了室外的疏离感。 她的行李箱被随意搁在玄关角落,像一个被遗忘的注脚,记录着风尘仆仆的抵达。 她脚尖轻蹭,踢掉了束缚已久的高跟鞋,赤足踩在地毯上,细微的刺痛和随之而来的松弛感同时传来。 她转过身,几乎是倾倒般,将自己轻轻靠进陆行深坚实温热的怀里。额头抵上他挺括衬衫下的肩膀,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那股早已刻入记忆的、混合着清爽须后水与独属于他肌肤体温的熟悉气息,瞬间如网般温柔地包裹住她。 异国空气里的潮湿温热,以及晚宴残留的淡淡香氛,似乎都被这个气息霸道而有效地隔绝在外,构筑起一个只属于两人的安稳结界。 她略略抬眸,自下而上地看他。 朦胧光线柔和了他惯常冷硬的轮廓,下颌线清晰却不再显得锋利,唇角似乎还噙着一丝未散尽的、餍足后的慵懒笑意,眼神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温柔。 “陆行深,”她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浸透了疲惫,软糯得仿佛能掐出水来,尾音带着不自觉的娇嗔与警告,“好累……哼,你今晚可不能再继续闹我了。”说完,仿佛连站立都嫌费力,她将全身重量更交付于他,“不想动了……抱我。” 陆行深从喉间溢出一声低沉而悦耳的笑,胸膛传来令人心安的轻微震动。 他没有立刻依言行动,只是抬手,用微带薄茧的指腹轻轻抚上她细腻微烫的脸颊,指尖带着珍视的意味,缓慢而留恋地摩挲,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也像无声的抚慰。 那触感温热而真实,胜过千言万语。 “知道了,”他嗓音放得极低,有些沙哑,像晚风拂过厚重的丝绒,“累了就早点休息,今晚……”他刻意顿了顿,凑近她耳畔,气息温热,“保证不闹你了。” 说罢,他才弯下腰,一手稳稳托住她的腿弯,稍一用力,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身体骤然失去支撑又落入绝对安稳的怀抱,林伊雪轻呼一声,手臂本能地环紧他的脖颈,将滚烫的脸颊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呼吸间全是他令人安心的气息。 他抱着她,步履稳健地穿过开阔的客厅,走向里间卧室。 并未直接走向那张铺着深色丝绒床罩、看起来无比诱人的大床,而是在卧室附带的浴室门口停了下来。他小心地将她放下,让她靠在门框边,自己则去衣帽间拿她的睡衣进去。 【乖,】他走出来,手指轻捋了捋她颊边的碎发,声音是哄劝的低柔,【简单冲一下,热水放松一下肌肉,睡觉会舒服很多,换洗的衣物已经给你放在里面了。】 林伊雪迷糊糊地点头,所幸她向来崇尚简洁,今日脸上除了口红几乎别无他物,省去了繁琐的卸妆步骤。 她用指尖抹掉残留的唇色,快速冲了个“战斗澡”。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皮肤,确实带走了一些粘腻和疲惫。 她换上他准备好的柔软丝质睡裙,带着一身湿润暖意和水汽出来时,脑袋已经困得一点一点。 陆行深坐在卧室的床边沙发,见她出来,掀开了身旁的被角。 她几乎是闭着眼摸索过去,一挨到柔软的床垫,便像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陷入蓬松的枕头和被褥之中,意识迅速模糊。 而后陆行深站在套房巨幅落地窗向远处看去,新加坡的璀璨夜景正无声上演,铺展成一片流动不息的光之海洋。滨海湾的摩天楼群灯火通明,如倾泻的钻石瀑布;蜿蜒的城市道路车灯川流,化作交织的金色丝带;更远处,星点光芒在漆黑的海面上摇曳,与低垂天际的朦胧光晕融为一体。 这座高度现代化、对她而言依然陌生的繁华都会,密集的玻璃幕墙森林在夜色中闪烁着冰冷而遥远的光芒,璀璨夺目,却也疏离莫测。 然而此刻,在这间静谧的套房内,在旁边传来均匀呼吸声的陪伴下,一种奇异的安宁悄然漫过陆行深心头。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悄悄爬过地毯。 林伊雪是在一阵熟悉而温存的触碰中半醒过来的。 意识还沉在梦的边缘,身体却先一步感知了他的气息与温度。 她含糊地咕哝一声,试图蜷缩起来,却被温柔而坚定地阻止。 “陆行深……”她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眼睛怎么也睁不开,只能徒劳地抗议,“你说了……不闹的……” 他低笑的气息拂过她耳畔,带着晨起特有的微哑:“那是‘昨晚’的保证。”话音落下,吻便细密地印在她困倦的眼睑、泛红的脸颊,最后流连于她微启的唇间。 几日的分别积攒下的思念,此刻化作了无需言说的渴望。 怀中人是温香软玉,呼吸间都是她独有的甜暖气息,这对于血气方刚的他而言,无疑是清晨最难以抗拒的邀约。 第83章 新加坡3 他的动作带着克制后的急切,却又因怜惜而极尽温柔,在这半梦半醒的晨光里,轻易搅散了她的睡意,将她卷入另一场温暖而慵懒的浪潮。 待到风停雨歇,林伊雪累得连指尖都不想动。 混沌间感觉他在自己汗湿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又细致地替她掖好被角,随后是浴室隐约的水声,衣料的窸窣声。 “睡吧。”他临走前,在她耳边轻声说,语调里满是餍足后的神清气爽。 门被轻轻关上。 林伊雪陷在柔软得如同云朵的被褥里,几乎在他离开的瞬间,意识便再次沉入黑暗。 那被他“晨练”耗尽的精力,此刻全然化作了沉甸甸的睡意,将她拖回安宁的梦乡。 阳光在厚重的窗帘边沿镶了一道耀眼的金边,昨夜窗外那片璀璨疏离的星河灯海,此刻已换作了白昼下清晰却依然陌生的城市天际线。 房间里寂静无声,只有中央空调微弱的送风声。身侧的位置早已凉透,唯余一丝极淡的、属于他的气息萦绕在枕畔。 等她再次艰难地掀开眼皮时,满室已是明亮的午间光线 林伊雪拥着被子坐起,身体残留着熟悉的酸软与慵懒,肚子也适时地发出轻响。她摸过手机,屏幕上的数字赫然显示着——12:07。 盯着那过分晚的起床时间,想起他晨间那副精神奕奕、仿佛汲取了她所有精力去充电的模样,再对比自己此刻睡到日上三竿的“可怜”境况,林伊雪忍不住把发烫的脸埋进膝盖,一股混杂着羞恼和餍足后微妙甜蜜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戳开微信,找到那个置顶的对话框,指尖带着点控诉的力度,噼里啪啦打了两个字发送过去: 【骗子。】 后面还跟了个气鼓鼓的兔子表情。 信息几乎是秒回。 陆行深:【醒了?】 紧接着又一条:【看来休息得不错,还有力气指控我。】 这个人……真是把她吃得死死的。 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他此刻那副好整以暇、甚至带着点笑意的模样。 林伊雪脸颊微热,正准备反击,他的下一条信息就来了: 【午饭马上送到,乖乖在房间等。】 【下午给你安排了向导,带你去好好逛逛。】 果然,不出二十分钟,门铃轻响。 训练有素的酒店侍者推着精致的餐车进来,将几样还冒着热气的餐点妥帖地布在客厅的餐桌上。 是地道的南洋风味搭配一些清爽的中式餐品,显然考虑到了她刚起床的胃口和可能的偏好。 旁边甚至还配了一小壶她喜欢的果茶。 饥肠辘辘的林伊雪决定暂时搁置对他的“声讨”,专心慰劳自己的胃。 食物美味,环境舒适,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暖洋洋的,她慢悠悠地享受了一顿迟来的早午餐。 刚收拾停当,陆行深的信息又至:【向导到了,在酒店大堂,玩得开心,晚上我去接你吃饭。】 林伊雪回复了个“哦”,换上舒适的平底鞋和轻便的衣裙下楼。 大堂休息区,一位看起来干练又亲切的年轻女生立刻起身迎了上来,笑容灿烂:“是林小姐吧?您好!我是CryStal,陆总公司本地市场部的,今天奉命来当您的专属导游兼逛街伙伴哒!” CryStal性格开朗,对新加坡的大街小巷了如指掌,完全没有公事公办的拘谨,更像是位热情的本地朋友。 她并没有带林伊雪去那些游客扎堆的商场,而是穿梭在各种特色的街区、隐匿的小巷、有趣的文创市集和充满烟火气的熟食中心之间。 她们在色彩斑斓的旧式店屋前拍照,在飘着咖啡香和旧书气息的巷弄里淘宝,品尝CryStal极力推荐的、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隐藏版美食。 CryStal还讲了不少当地有趣的见闻,笑声不断。 一下午的时光在闲逛与闲聊中飞快溜走。 傍晚时分,华灯初上,CryStal将林伊雪送回酒店,眨眨眼道:“陆总说在这里接您,林小姐,希望您也喜欢新加坡,明天见!” 傍晚时分,陆行深的车准时停在了酒店大门。 林伊雪上车时,身上还带着白昼阳光的余温与闲逛后的松弛感。 “今天CryStal带我去的地方小众但是好玩,当地美食也是非常地道……”她兴致勃勃地开口。 陆行深含笑听着,手指轻轻将她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周特助特意安排的本地小姑娘看来不错,今晚,带你去本地创新菜。” 车子穿行过灯火通明的商业区,转入一条相对静谧、绿植掩映的道路,最后停在一栋经过精心修复的殖民时期黑白洋房前。 外观低调,只有门廊处一盏暖黄的灯和一个小小的黄铜招牌,暗示着内里的别有洞天。 一位穿着素雅制服的服务员早已等候在门口,恭敬地将他们引入。 室内设计巧妙融合了传统南洋元素与现代简约风格,色调沉稳雅致,灯光柔和,营造出静谧私密的氛围。 客人不多,座位间隔宽敞,低声的交谈与轻柔的背景音乐萦绕在空气里。 “这里是朋友介绍的私房菜馆,不设固定菜单,主厨会根据时令和当天最新鲜的食材,做些融合与创新。”陆行深低声为她介绍,一边体贴地为她拉开座椅。 侍者先奉上了欢迎茶饮——一种用本地香兰叶与柠檬草特调的冰茶,清冽芬芳,瞬间洗去了户外的微燥。 开胃菜便令人惊艳:“花园”沙拉。并非简单的蔬菜堆叠,而是将可食用花卉、微型香草、经过轻微腌渍的本地水果(如杨桃、番石榴)巧妙摆盘,佐以酸爽开胃的辣椒青柠汁,视觉与味觉都如同漫步春日花园。 接着是汤品:白胡椒肉骨茶奶泡。颠覆了传统肉骨茶浓重的形象,将其精华熬制成清澈却滋味醇厚的高汤,在上桌前一瞬打入细密温热的奶泡,撒上现磨的白胡椒。入口是轻盈的泡沫感,随之而来的是熟悉的药材甘香与胡椒辛香,层次分明,回味悠长。 第84章 新加坡4 主菜陆续登场: 黑松露叻沙意面。将南洋代表性的叻沙酱汁重新解构,与阿尔巴白松露油、帕玛森芝士融合,包裹着手工宽面。椰浆的甜、虾膏的鲜、咖喱的辛香,与黑松露霸道独特的香气交织,既熟悉又充满新意。 慢煮海南鸡饭卷。选用最上乘的鸡腿肉,以精准低温慢煮至晶莹嫩滑,鸡皮则处理得薄脆如纸。米饭用鸡油和香茅等香料精心炊制,捏成小巧饭团,与鸡肉、清脆黄瓜片一同用可食用米纸卷起,搭配三种特色蘸酱(黑酱油、姜蓉、辣椒酱),一口便能尝尽这道美食的精华。 碳烤西班牙黑猪肉配叁峇菠萝莎莎。优质黑猪肉烤得外焦里嫩,肉汁丰盈,搭配的却是用本地酱特色酱汁与新鲜菠萝、薄荷制成的沙莎酱,酸甜微辣,完美化解了肉质的厚重感。 每一道菜都像一件精致的艺术品,服务生会轻声介绍食材与创作灵感。味道上,牢牢扎根于新加坡多元的饮食传统,却在形式、搭配、呈现上大胆创新,令人耳目一新。 林伊雪吃得极为专注,不时低声惊叹。 陆行深则更多地将目光落在她因美食而发亮的眼睛和满足的表情上,自己那份愉悦,似乎更多来源于此。 离开餐厅时,夜已深,洋房庭院里的虫鸣更显幽静。 晚风带着植物清香,吹散了席间沾染的些许食物气息。 回程的车上,林伊雪靠在座椅里,身心都沉浸在一种被美味与精致体验抚慰后的慵懒满足中。 “和白天小吃的感觉完全不同,”她轻声感慨,“但都很好,像是看到了这座城市的两张面孔。” “喜欢就好,那明天要不要继续来这里吃?”陆行深握了握她的手,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温和。 【看你咯,我都OK,毕竟我可是街边地摊都吃的,只要有的吃都不挑哈】 【那我就看让周特助看着安排吧】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 林伊雪望着窗外流过的光影,胃里是熨帖的温暖,身边是令人安心的存在。 这座城市的味道,此刻于她,已不仅仅是食物的滋味,更是各种体验交织而成的、复杂而迷人的记忆。 而夜晚,还很长,车向着酒店的方向驶去,将城市的喧嚣与星光一并抛在身后。 车子驶入酒店地下车库,专属电梯安静地上升。 林伊雪靠着陆行深,胃里是令人满足的饱足感,身体因一天的行走和美味的晚餐而放松慵懒,心情是许久未有的惬意平和。 电梯门开,陆行深却并未直接带她回套房,而是牵着她,转向了通往酒店后方私人沙滩的通道。 “刚吃完,我们去海边走走吧。”他言简意赅,温热的手掌包裹着她的。 夜风带着海水的微咸与潮湿,轻柔地拂面而来,瞬间吹散了车厢内的微醺和餐后的慵懒。 酒店精心设计的园林小径灯光幽暗,引导他们走向那片在夜色中低吟的海洋。脚下从石板路换成了细软的沙粒,不远处,潮汐规律地拍打着海岸,发出舒缓的白噪音。 这里并非公共海滩,入夜后格外静谧。 远处城市的天际线化为一道点缀着璀璨钻石的黑色剪影,与深蓝天幕上的星子遥相呼应。 近处,海浪在月光下翻卷着细碎的银边,一遍遍亲吻沙滩,又温柔退去。 林伊雪脱了鞋,赤脚踩在微凉的沙子上。 林伊雪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海洋气息的空气,感觉身心都舒展开来。陆行深握着她的手,步伐放得很慢,配合着她的节奏。 【你每次来都住这个酒店吗】 【对,也有我们陆氏的投资,所以有固定的套房,每次来新加坡都住这,方便】 【好吧,我格局还是小了哈,果然很霸总的回答】 后面两人都话都不怎么多,偶尔低声点评一下远处某座特别亮的建筑,或者感受一下浪花调皮地漫过脚背又退去的微痒。 这一刻,不像平日那个总是带着掌控感和微妙距离感的陆行深,也不像那个强势又狡猾的他。 他只是一个陪女友饭后散步的普通男人,肩并肩,手牵手,分享同一片夜色与海风。 这种平淡的温情,让林伊雪心里某个角落变得异常柔软。 走了大概30分钟左右,身上也沾染了海风的微凉,陆行深才揽着她的肩,慢慢往回走。 回到套房,温馨宁静的氛围还在延续。 林伊雪甚至觉得,今晚或许可以像昨晚一样的那样,早点相拥入眠,享受这难得的、不掺杂其他欲望的宁静。 然而,当她跟着陆行深走进客厅,目光触及沙发上那两个扎着丝带的精致印着维密lOgO的礼盒时,所有的温馨遐想瞬间凝固。 礼盒在柔和的灯光下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与方才海滩漫步的纯情画风形成了巨大反差。 陆行深松开领带,唇角那抹熟悉的、带着深意的弧度再次浮现,眼神扫过礼盒,又落回她脸上。“你消食活动结束,”他语气轻佻,“现在是我的……消食时间。” 林伊雪脸颊的温度“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自己因为晚餐和刚才散步放松而确实微微凸起的小腹!刚才海风带来的清新凉爽瞬间被室内的暖意和眼前这维密礼盒驱散得一干二净。 “陆行深!”她又羞又急,声音都变了调,“我晚上吃多了那么一丢丢,天菩萨,”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理由充分,羞愤交加,“根本不适合穿这衣服!” 他已经走到了沙发边,优雅却不容拒绝地挑开了第一个礼盒的丝带。 里面那套极致性感、布料精简的维密战衣,在灯光下露出真容,蕾丝、绑带、镂空……无一不在挑战她的神经。 “我觉得,”他拿起那件轻若无物却重若千钧的衣物,缓步逼近,目光在她通红的脸上和捂住腹部的手上逡巡,声音压低,充满了危险的诱惑,“正好,很可爱。” 第85章 新加坡5 “你……你这是什么恶趣味!”她试图后退,却被他揽住了腰。 “自己换,”他将那件小东西塞进她手里,指尖故意划过她的手腕,“或者,我帮你。就像在海边,我帮你卷起裤脚一样。” 他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危险的话,还提及了方才散步时他体贴为她卷起被浪打湿的裤脚的那一幕,对比此刻,更是让她心跳失序。 最终,一切的抗议和羞赧都在他早有预谋的坚持下溃不成军。 林伊雪在浴室里,对着镜子里那个穿着简直不能称之为“衣服”的战衣、小肚子在紧身布料下微微显形的自己,面红耳赤,恨不得原地消失。什么海滩漫步的温情滤镜,在此刻碎得渣都不剩。 而当他看到她磨磨蹭蹭走出来时,那骤然幽深、燃起火焰的眼神,和那句低沉带笑的“另一套,等会儿再换”,彻底宣告了她这个夜晚“早点休息”的幻想破灭。 窗外,星河与城市的灯海依旧无声辉映,而套房内,另一场与海浪节奏迥异、却同样让人沉溺的“夜潮”才刚刚开始让人神魂颠倒的“盛宴。 林伊雪在意识模糊前最后一个念头是:果然,对这个男人而言,所有的温情铺垫,都可能只是“正餐”前的开胃小菜。 那个男人,用行动彻底诠释了什么叫食髓知味,直到那两套价格不菲的战衣都无力承载战火,他才终于肯偃旗息鼓,将她捞进怀里,餍足地睡去。 次日,窗外阳光灿烂,新加坡白日的活力与喧嚣被厚重的玻璃窗过滤得只剩下模糊的背景音。 房间里空调温度适宜,她慢吞吞地坐起身,丝被滑落,露出身上那些深深浅浅、不容忽视的暧昧痕迹,在明亮的光线下更是无所遁形 “……禽兽……”她对着空气无声地控诉,声音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CryStal如约而至,脸上依旧是阳光般的笑容。 “林小姐,早!今天天气超棒,我们走得远一点,去看看不一样的新加坡,好不好?”她兴致勃勃地提议,“要带您把昨天没来得及吃的几样地道小吃都补上!” 车子驶离市中心密集的摩天楼群,城市的筋骨逐渐舒展。 她们的目的地是一个充满殖民时期风情的旧区,街道两旁矗立着色彩柔和、带着精美浮雕的古老建筑,与昨日见到的现代玻璃幕墙截然不同。 阳光透过茂密雨树的枝叶,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时光在这里仿佛慢下了脚步。 CryStal对这里的历史掌故信手拈来,但显然,她对隐藏在这些老街里的美食更加如数家珍。“我们先从这家开始!”她带着林伊雪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小巷,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食物香气和人声鼎沸的热闹。 在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客人却络绎不绝的小店里,CryStal点了两份咖椰吐司套餐。 烤得酥脆的吐司,中间夹着冰冷的咖椰酱和厚切黄油,一口咬下去,冰火交融,甜咸交错,搭配着半熟的水波蛋和浓郁的黑咖啡,简单却瞬间唤醒了所有感官。“这是很多新加坡人一天的开始。”CryStal笑着解释。 漫步在老区,消化了片刻后,CryStal又神秘兮兮地把她带到一家门口排着小队的老字号。 “叻沙(LakSa),一定要试试这个。”浓郁的椰浆汤底带着辛辣的咖喱风味,粗米粉、虾、鱼饼、豆芽浸在其中,再挤上一点酸柑汁,味道层次丰富又霸道,吃得林伊雪鼻尖微微冒汗,却大呼过瘾。 午后,她们去了一片靠近海边的宁静社区。 在这里,CryStal的目标是一家家庭式经营的甜品店,招牌是ChendOl(煎蕊)。翠绿的绿豆粉条、红色的红豆、白色的椰浆和棕黑的椰糖浆,堆砌在碎冰上,味道清甜解暑,瞬间驱散了午后的燥热。 傍晚时分,夕阳给古老的建筑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林伊雪坐在街边小店的藤椅上,捧着一杯冰柠檬茶,再来一小口斑斓蛋糕,看着眼前充满生活质感的风景,胃里装满了今天品尝到的各种美味记忆,与昨天穿梭于都市巷弄的感受又自不同。 如果说昨天领略的是新加坡活力四射、烟火气十足的肌理,那么今天感受到的,则是这座城市沉淀下来的历史韵味、舒缓宁静与深入市井的味觉密码。 手机震动,是陆行深发来的信息: 【今天走了不少路?累不累?】 林伊雪抿唇笑了笑,指尖还残留着椰糖的微甜气息,回复: 【腿是有点酸,但嘴没闲着。CryStal简直是美食活地图。】 【叻沙吃到了,还有咖椰吐司和ChendOl,BengaWan SOlO 斑斓蛋糕这些都很好吃,你呢?还在忙?】 陆行深的回复很快: 【嗯,还有个会,晚点去接你,带你去吃黑胡椒蟹。】 【今天走了那么多路,吃了那么多,晚上保证让你好好休息。】 看着最后那句意有所指、却又似乎充满“诚意”的“保证”,林伊雪耳根微热,想起他昨晚的“消食运动”,忍不住对着屏幕轻轻“哼,我信你个鬼”了一声,将手机收了起来。 远处,天色渐暗,老街的灯火和食肆的炊烟次第升起,空气里似乎又飘来了若有似无的炒粿条香气。 又一个夜晚即将降临在这座充满反差魅力与诱人味道的城市,而她的心情,如同这被温柔暮色和食物暖意包裹的街道一般,踏实而满足。 晚上两人一起去了一家本地海鲜餐厅,吃到了他说的黑胡椒蟹,还有很多本地做法的海鲜,晚上还去了位于滨海湾金沙无边泳池旁的高空酒吧,在绚丽的灯光秀背景下小酌。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当林伊雪结束了一日悠闲,心中尚且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经过昨夜的“折腾”,或许某人会良心发现,今晚能让她清静清静。 然而,这丝幻想在踏入套房客厅的瞬间,就被彻底击碎了。 灯光柔和,气氛静谧,一切看似与寻常夜晚无异。 第86章 新加坡6 除了……那赫然放置在客厅中央茶几上的、又一个扎着精致丝带的礼盒。 林伊雪的脚步钉在原地,一股混合着无奈、羞愤和“果然如此”的麻木感,缓缓从脚底爬升到头顶。 她甚至有种冲动,想穿越回去掐死当初那个自作聪明、以为带着维密战衣去M岛制造惊喜是情趣妙招的自己——真是挖坑给自己跳,如今可好,人家尝到了甜头,不仅照单全收,还学会了“自备弹药”,升级迭代! 她瞪着那个礼盒,仿佛它是什么洪水猛兽。 陆行深则好整以暇地脱掉西装外套,松了松领口,视线掠过礼盒,又落到她脸上,那眼神里的玩味和期待,根本懒得掩饰。 “今晚的……小礼物。”他语气寻常,像是在说“给你带了杯水”。 林伊雪深吸一口气,抱着一种“早死早超生”的悲壮心态,慢吞吞地挪到茶几边。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丝带时,心里还在腹诽:这次又是什么“惊喜”?难道还能比昨晚那两套更突破极限? 解开丝带,打开盒盖。映入眼帘的,并非预料中那些省布料的“战衣”,而是一抹鲜艳夺目、绣工精致的织物——看起来,是一件衣服的上半部分。 嗯?长袖? 林伊雪微微一怔,心中竟不合时宜地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难道……真是自己想歪了?经历了前两晚,陆行深终于良心发现,或者审美疲劳,打算走点纯情(?)路线了?这看起来,像是这两天跟小姐姐到处逛看到过的本地特色的娘惹服饰(Kebaya)的上衣?虽然款式似乎过于华丽了些。 她小心翼翼地将衣物从盒中取出。 确实是一件娘惹女装的上衣,长袖、立领,采用极轻薄透气的丝绸或雪纺材质,上面用金线银线绣满了繁复精美的蝴蝶、花卉图案,色彩斑斓,在灯光下流光溢彩,美得令人惊叹。 “这是……”她抬头,有些疑惑地看向陆行深。 难道真是件正经的、让她体验本地传统的礼物? 陆行深倚在沙发旁,双臂环胸,唇角勾起的弧度加深,眼神里闪烁着某种她越来越熟悉的、危险而愉悦的光。 “本地特色,喜欢吗?”他问得慢条斯理。 林伊雪心中那点侥幸刚要冒头,手指无意识地抚过那轻薄如蝉翼的衣料,指尖传来的触感却让她猛地顿住——这料子,是不是也太薄、太透了一点?她下意识地将衣服拎高一些,对着灯光细看。 这一看,她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去,又迅速涌上,变得滚烫! 妈耶!这哪里是什么“正经”娘惹装! 这分明是一件极致性感、充满意味的改良版!传统的娘惹上衣虽然修身,但用料相对厚实,注重端庄华丽。 而手中这件,材质轻薄如雾,几乎半透明,那些精美的刺绣在透光的布料上若隐若现,非但不能起到遮蔽作用,反而更添一层欲说还休的诱惑。 领口开得极低,袖口和衣摆的设计也充满了心机,看似保守的长袖,实则一举一动间,肌肤和曲线只怕会暴露无遗! 这根本就是一件披着“传统服饰”外衣的……情调小衣服!而且是高级定制、造价不菲、将本地风情与极致诱惑结合得“天衣无缝”的那种! “陆行深!你……你……”林伊雪拿着那件烫手山芋般的衣服,手指都在抖,羞愤得语无伦次,“你这买的都是什么呀!” 什么纯洁路线,什么良心发现,果然都是她的痴心妄想!这个男人骨子里就没安分过! 陆行深迈步走近,从她微微颤抖的手中接过那件华美的上衣,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手背,带起一阵战栗。 他仔细端详着衣服,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然后目光灼灼地看向她,声音低沉,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我特意找本地新锐设计师定制的,传统&创新的工艺,”他刻意顿了顿,凑近她耳边,热气喷洒,“现代穿法。我觉得……会很适合你。” “适、适合你个头!”林伊雪红着脸想夺回来,却被他轻易避开。 “试试看,”他不容拒绝地将衣服塞回她怀里,眼神里的笑意和暗火交织,“或者,我帮你?我很乐意研究一下……这传统服饰,该怎么正确穿着。” 他的眼神,他的话语,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势在必得的气场,让林伊雪明白,今晚……怕是又逃不掉了。 而且,看这架势,比起前两晚的直接火辣,今晚这种包裹在内的暧昧,恐怕更磨人! 她抱着那件轻飘飘却重如千斤的“礼物”,欲哭无泪。 曾经那个带着维密去M岛的自己,真是造孽啊!而眼前这个总能“推陈出新”、“因地制宜”准备“惊喜”的男人……简直是她甜蜜又煎熬的劫数! 窗外的星月似乎都羞于窥探,悄悄隐入了云层之后。 套房里,一场关于“传统”与“现代”如何“和谐交融”的实践课,即将在某人“热心”的指导下,徐徐展开。 而林伊雪唯一能确定的是,今晚,恐怕比前两晚,更难“早点休息”了。 第87章 新加坡7 次日。 当阳光再次不知疲倦地爬满整个房间时,林伊雪深陷在酒店顶级床品的柔软包裹中,连一丝掀开眼皮的力气都吝于贡献。 身体的记忆比意识更清晰,每一寸肌肤、每一处关节都在无声诉说着过去几日的“辛劳”——长途飞行的疲惫、马不停蹄的闲逛、接连数晚被某人以各种名目“精心安排”的“夜间活动”……尤其是昨夜那场披着“传统工艺”外衣、实则更加磨人蚀骨的“文化体验”,更是让她到现在都觉得腰肢酸软,指尖发麻。 出去逛?不,绝无可能,她今天连下床的雄心壮志都暂时丧失了。 于是,她放任自己在舒适的昏沉中一直赖到日上三竿,直到饥肠辘辘才勉强挣扎着起身。 简单洗漱后,连镜子都不想多看一眼(怕看到某些令人脸红的痕迹),直接拨通了酒店管家的内线电话。 她的要求明确而坚定:“帮我送一份鱼胶炖汤,小分量的牛排到房间,然后下午我需要一套完整的、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的深度舒缓SPA和全身美容护理,包括美甲。对,就是现在,请安排最好的技师。地点?就在我套房内。” 很快酒店内部那家以精致创意菜闻名的餐厅很快送来了餐点:每一道都恰到好处地抚慰了她味蕾被唤醒、清淡的胃口,又不会造成任何负担。 金钱和顶级酒店服务的效率在此刻完美结合。 不到一小时,一个专业、安静的SPA团队便带着各种仪器、精油、香薰和护理产品,悄无声息地入驻了套房的豪华浴室及相连的休息区域。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林伊雪彻底将自己交了出去。 温热芬芳的精油推拿过酸痛的背脊和纤细的腰肢,专业的手法有效缓解了肌肉的紧绷;面部护理细致到每一寸肌肤,冰凉的面膜敷上时,她几乎舒服得喟叹出声;连指尖和足尖都得到了帝王般的待遇,去角质、按摩、敷膜,最后被涂上她挑选的、柔和又显气色的指甲油。 空气中弥漫着镇定舒缓的薰衣草和甜橙香气,耳边只有技师轻柔的询问和仪器极低的嗡鸣。 她闭着眼,意识在半梦半醒间浮沉,将那个总是不知餍足、变着法子“折腾”她的男人暂时抛诸脑后,专注于自身极致的放松与修复。 当最后一层护理产品被轻柔地拭去,技师们悄声退去时,窗外的天色早已从明亮的午后过渡到了华灯初上的黄昏。 房间被收拾得整洁如初,只留下满室淡雅馨香和一个仿佛被彻底重塑、从内到外都焕然一新的林伊雪。 她披着柔软的真丝浴袍,赤足走在柔软的地毯上,感觉身体轻盈了不少,连心情都跟着明媚起来。 对着镜子里那个容光焕发、连指甲都闪着精致光泽的自己,她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新加坡之行的最后一晚,陆行深和林伊雪没有继续外出觅食,直接就去了第一天跟他朋友吃饭同样是在滨海湾金沙酒店内部的米其林三星法餐厅。 餐厅环境私密优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令人窒息的新加坡夜景,餐桌之间距离宽敞,保证了绝对的用餐隐私。 菜品一道道呈上,精致如艺术品。 陆行深话不多,但会简单介绍每道菜的特色,或在她对某道菜表现出明显喜爱时,示意侍者可以再加一份。 他偶尔会低声跟她聊天,态度很是关切,但落在旁人眼里,已是他罕见的体贴。 就在主菜即将上桌时,一个略带惊喜的娇柔女声在不远处响起: “行深?真的是你?” 林伊雪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穿着香奈儿最新季套装、妆容精致无瑕的年轻女子款款走来。 她身材高挑,气质出众,手里拿着一个限量款手包,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喜笑容,目光直直落在陆行深身上,眼波流转间自带风情。 她身后不远处,还站着几位看起来像是乐团成员或工作人员模样的人(因为有的人还背着琴盒)。 陆行深抬眸,看清来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颔首:“晚上好,韩小姐。” 韩小姐,林伊雪心中一动,想起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好像是苏晓八卦时提过一嘴,陆行深众多前任女伴中,据说是韩国某财阀的千金,从小学习音乐,气质高雅。 “真巧,我随维也纳的乐团来这边开演奏会,刚结束庆功宴,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 韩媛笑靥如花,目光这才仿佛刚注意到林伊雪,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里快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比较,随即又恢复笑容,对陆行深道,“不介绍一下吗?这位小姐是……” 她的语气亲昵自然,仿佛与陆行深仍是旧识好友,带着一种前任特有的、微妙的熟稔感。 陆行深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不疾不徐。他看向林伊雪,语气平淡:“林伊雪。” 然后对林伊雪道,“韩媛,以前认识的朋友。” 一个简单到近乎敷衍的介绍,划清了界限——只是“以前认识的朋友”。 韩媛脸上笑容不变,但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快。她转而看向林伊雪,伸出手,用略带韩国口音但流利的中文说道:“林小姐,你好,我是韩媛。” 她的手保养得极好,指甲涂着淡雅的珠光色。 林伊雪起身,与她轻轻一握,微笑道:“韩小姐,你好。” 她能感觉到对方指尖的力度和那份隐藏的较劲。 “林小姐真是好福气,” 韩媛收回手,状似随意地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肴和陆行深手边那瓶价格不菲的红酒,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和挑衅,“行深可是出了名的挑剔难伺候,以前一起吃饭,我可没少被他挑剔品味,看来林小姐很合他心意,能让行深这么耐心陪着用餐。” 这话听着像恭维,实则句句带刺,既点明了自己“以前”的身份,又暗指林伊雪可能是靠迎合讨好才留在陆行深身边,更隐晦地炫耀了自己与陆行深曾有过的亲密过往。 第88章 新加坡8 林伊雪心中了然,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没有接话,只是抬眼看了看陆行深。 陆行深仿佛没听出韩媛话里的机锋,或者说,根本不在意。他重新拿起刀叉,切割着盘中的牛排,语气波澜不惊:“过去的事,提它做什么,韩小姐演奏会成功,该去和乐团同事庆祝才是。” 这是委婉的逐客令了。 韩媛脸色微微一僵,显然没料到陆行深如此不给她面子,甚至懒得在她面前维护一下这位新女伴(或者说,正因为是这位新女伴,才更懒得应付曾经的旧人?)。 她很快调整好表情,又恢复了那副优雅姿态:“说的是,同事们还在等我,那不打扰二位用餐了,行深,我现在随乐团全球巡演,M岛和港岛都有行程,到时候有兴趣可以来哦,林小姐,再见。” 她朝陆行深投去一个欲言又止的、似有深意的眼神,又对林伊雪点了点头,这才转身,姿态婀娜地回到了自己的同伴中。 隐约还能听到她低声说了句什么,引来同伴一阵轻笑和好奇的目光投向这边。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持续太久,餐厅很快恢复了之前的宁静,但气氛似乎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陆行深仿佛无事发生,继续用餐。 林伊雪也低下头,小口吃着东西,心里却不像表面那么平静。韩媛的出现和那番话,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涟漪。 她再次清晰地意识到,陆行深的过去和现在,围绕着多少像韩媛这样出身、才貌俱佳的女性。 而自己,在她们眼中,或许只是个“一时得宠”的异类。 “专心吃饭。” 陆行深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他切了一块自己盘中的小鱼排,自然不过地放到了她的碟子里,“这个不错,尝尝。” 林伊雪看着那块鲜嫩多汁的鱼肉,又看看他平静无波的侧脸。 他明明目睹了刚才的一切,却连一句解释或安抚都没有,只是用行动表达着“继续,无需理会”的态度。 这或许就是他的方式——不在意,所以不解释;不解释,因为没必要。 那些前尘往事,那些莺莺燕燕,在他眼中,大概都如过眼云烟,不值得为它们浪费唇舌,影响当下的用餐心情。 林伊雪夹起那块鱼肉,送入口中。肉质鲜嫩,汁水丰盈,确实美味。 她慢慢咀嚼,心中那点因韩媛而起的微妙波澜,也渐渐平复下去。 是啊,何必在意?韩媛再高贵,那也是他口中的以前的朋友,此刻坐在陆行深对面、分享着他切好的食物、被他带着出入这种场合的,是自己。 他或许不爱她,但至少此刻,他的注意力、他的温情和体贴,是落在她身上的,这就够了。 至少在今晚,在这家米其林三星餐厅里,在窗外璀璨夜景的映衬下,她才是那个“现在时”。 至于未来?谁知道呢,而她能做的,就是享受当下。 晚餐继续,仿佛韩媛从未出现过。 这一晚,套房内的气氛难得的平和静谧。 晚餐后回到房间,他径直去了书房,说还有些紧急的邮件需要处理。 林伊雪乐得轻松,窝在客厅那张宽大柔软的真皮沙发里,抱着柔软的抱枕。 她摸出手机,点开与闺蜜苏晓的聊天框。前几天要么累得倒头就睡,要么被某人缠得脱不开身,要么跟小姐姐出去浪,都没能好好跟闺蜜分享(吐槽)这趟新加坡之行。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林伊雪:【晓晓!我活了!终于有个像样的晚上可以喘口气了!】 苏晓:【???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可太稀奇了,陆总转性了?还是你终于把他榨干了(坏笑)】 林伊雪:【呸!是他终于肯做个人了!(翻白眼)今晚吃完饭就乖乖去书房加班了。】 苏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对,有情况!快,从实招来!】 林伊雪:【也没什么情况啦……就是,今天做了一整套SPA,爽翻了。然后晚上吃饭的时候……嗯,碰到个人。】 她指尖顿了顿,回忆了一下晚餐时那个短暂却微妙的插曲。 林伊雪:【就餐厅里,不是靠窗位嘛,有个看起来很白也很漂亮的,很有气质,一看就是那种……嗯,家境很好、自己也很有能力的类型美女,她当时正好从我们桌边不远经过,看到陆行深,明显愣了一下。】 苏晓:【!!!前任?】 林伊雪:【99%是的!重点来了!那个韩媛,她过来打招呼!】 苏晓:【!!!说什么了说什么了?!语气怎么样?眼神有没有把你从上到下扫描一遍?】 林伊雪:【岂止是扫描,我感觉她拿的是X光机!笑得也挺标准,就是……感觉不到什么温度。】 苏晓:【啧,标准前任见面现任的假笑,然后呢?陆总啥反应?】 林伊雪:【他?他就跟个局外人一样坐着!就说了个晚上好,很礼节性的打招呼,然后介绍说是:以前认识的朋友-韩媛。她伸手跟我握手,说‘林小姐,你好,我是韩媛。’是我自己站起来跟她握的手,不过韩媛下一句话就有点意思了。】 林伊雪把韩媛那句“林小姐真是好福气……看来林小姐很合他心意,能让行深这么耐心陪着用餐。”几乎原样复述给了苏晓。 苏晓:【我靠!高级茶艺啊!这话说的!表面夸你有福气,夸你合他心意,实际上不就是暗示:第一,她以前跟他关系近到可以一起吃饭还被挑剔;第二,陆行深以前对她可没这么‘耐心’;第三,你现在是挺得意,但以前是我也拥有过,你就是我的后来者而已】 苏晓噼里啪啦一顿分析,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她的义愤填膺。 林伊雪:【你也觉得是吧!我当时就品出那股味儿了!酸不拉几还带刺儿!】 苏晓:【你怎么回的?可不能输了阵势!】 第89章 归家 林伊雪回想了一下自己当时的反应,嘴角微翘。 林伊雪:【我就笑了笑,然后不鸟她,而且又不是我认识的人,人家是来跟陆行深打招呼的,他自己处理,然后陆行深委婉下逐客令让她去该去的地方,那意思就是送客了】 苏晓:【漂亮!他这态度可以,明确站你,还干脆利落断了对方的念想(如果还有的话),那韩媛呢?脸绿了没?】 林伊雪:【那倒没有,人家段位高着呢,笑容一点没变,特别得体地说‘那不打扰二位了,临走前还说要请陆行深去看她演奏会呢,然后还对陆行深点了点头,就走了,走得那叫一个摇曳生姿】 苏晓:【啧啧,是个高级茶艺师哈,不过没关系,你家陆总态度明确,这种陈年旧事,翻不起浪】 和苏晓这么一八卦,林伊雪心里那点因为偶遇前任(或疑似前任)而产生的细微波澜彻底平复了,甚至有点想笑。 她看了看紧闭的书房门,想起陆行深那句以前认识的朋友,心里像是被温水熨过一样妥帖。 林伊雪:【不跟你扯了,我看剧去,享受我难得的清静夜晚!】 苏晓:【去吧去吧!明天回来是吧,回来再约哈】 林伊雪:【必须的】 放下手机,林伊雪舒服地把自己埋进沙发更深处,拿起平板电脑。 窗外的夜景依旧璀璨,书房里隐约传来持续的键盘声。 这个夜晚,有小小的八卦插曲,有闺蜜的在线声援,更有那份即便各自忙碌也紧密相连的安心感。 至于那个摇曳生姿的韩小姐,不过是个以前认识的朋友罢了 是啊,过去式。 她其实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只是女人天性里的那点八卦和比较心理在作祟。 不过,陆行深那种完全不在意、甚至懒得提及的态度,某种程度上,确实让她感觉……挺安心的。 她起身倒了杯水,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永恒璀璨的城市灯火,车流如银河。 她抿了口水,回到沙发边,刚想找部电影看看,书房的门被轻轻打开了。 陆行深走了出来,手里拿着空了的咖啡杯,看样子是出来续杯。 他穿着舒适的家居服,头发有些随意,眉宇间带着一丝工作后的淡淡倦意,少了几分平日的锐利,多了些居家的温和。 “还没睡?”他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发顶。 “跟晓晓聊天呢。”林伊雪抬头看他, “还要忙吗?”她小声问。 “差不多了。”他吻了吻她的头发,“陪你一会儿。” “嗯。” 两人都没再说话,就这么静静依偎在沙发上。远处城市的灯光无声闪烁,近处只有彼此交缠的呼吸。 比起前几晚的两人相互深入交流和精疲力尽,此刻这种平淡的、各自忙碌又彼此陪伴的夜晚,竟让她生出一种奇异的、安稳的幸福感。 或许,再热烈的感情,最终也需要这样寻常的夜晚来沉淀。 三天时间倏忽而过。 陆行深的工作告一段落。 次日回程依然是他的私人飞机。 手续简便至极,几乎无需等待,通过专属通道,他们直接登上了那架线条流畅的湾流。 机舱内是熟悉的奢华与私密,空间宽敞,布置得像一个小型空中套房。 空乘人员恭敬地问候,送上饮品和热毛巾。 飞机平稳滑行,起飞,很快将新加坡的甩在身后。 林伊雪靠在舒适宽大的座椅里,看着窗外的云海。 陆行深坐在她对面的座位上,已经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处理一些收尾工作。 机舱内很安静,只有他偶尔敲击键盘的轻微声响和引擎平稳的嗡鸣。 林伊雪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刻也很好。 他忙他的,她闲她的,互不打扰,却又在同一空间里,分享着一段私密旅程。 飞机向着M岛的方向飞去。 从新加坡返回后,陆行深似乎进入了一个工作节奏相对平缓的周期。 日子在规律的节奏中滑入了相对平缓的溪流。 陆行深未来一个月的工作重心都放在了国内,港岛、鹏城、M岛三地往返,虽仍有频繁的短途飞行,但至少没有了需要跨洲越洋、动辄分离数周的紧急差旅。 这对林伊雪而言,她的活动半径,自然而然地缩回了最熟悉的鹏城和M岛这两个主场。 无需再为突如其来的行程打包行李,也不必时刻调整时差去配合另一半的节奏,生活仿佛被注入了一种舒缓的安定剂。 在鹏城的日子,往往是这样开始的: 阳光透过鹏城湾顶层公寓巨大的落地窗,将一室染上暖金。 林伊雪通常在八点到九点之间自然醒来,这相较于以往被他折腾得晨昏颠倒或因等待而辗转的时光,已堪称奢侈。 洗漱后,她会换上一身舒适的运动装,推开通往空中露台的玻璃门。 清晨的空气带着海湾特有的湿润与清新。 她有时跃入那与天际线几乎融为一体的无边泳池,在澄澈的水中游上几个来回,看波光粼粼的水面倒映着对岸起伏的城市轮廓;有时则铺开瑜伽垫,在轻柔的海风中,对着开阔的湾景与蓝天白云,完成一套舒缓的拉伸与冥想,让身心在静谧中彻底苏醒。 早餐通常是简单而营养的,有时是阿姨准备好的温热粥点,有时是果蔬沙拉配吐司。之后,若没有特别的安排,上午余下的时光便在、处理一些简单的个人物业资产事务, 下午的时光则多了些社交与经营的色彩,她常会去的是咖啡厅和美容院。 与苏晓一起投资的项目,如今已成了她们姐妹淘的固定据点之一。 她喜欢挑个靠窗能看到街景又不那么显眼的位置,点一杯手冲咖啡或特调果茶,翻翻书,或者干脆就观察店里的人来人往。 苏晓若在,两人便凑在一起,聊聊咖啡厅最近的流水、新来的咖啡师水平如何、哪款甜品最受欢迎,也少不了分享彼此的近况和听到的八卦,笑声常常引得熟客侧目,又报以善意的微笑。 第90章 日常 美容沙龙是她另一个常去的地方。除了作为投资人了解经营状况,她更是最忠实的体验客户。新引进的菲茨曼美肤仪是否真的能提拉紧致?那款来自瑞士的细胞修复精华效果如何?她总是乐于亲自尝试,然后将最真实的感受反馈给店长和专业团队。躺在舒适的美容床上,任由专业手法和顶级产品在肌肤上施展魔法,对她而言既是保养,也是一种绝佳的放松。 偶尔,她也会去陆行深办公室等他下班吃饭约会。 就像此刻,她在咖啡厅里抿一口咖啡,听着苏晓眉飞色舞地讲着最近遇到的趣事,心里却清晰地知道,几个小时后,陆行深的车准时停在楼下,接她一起去品尝一家新开的私房菜馆。 这种确定性,本身就像这杯温度刚好的咖啡,熨帖而令人安心。 这种稳定而优渥的生活,给了林伊雪极大的自主空间。 曾经象征性地挂在陆氏家族办公室的那个闲职,她早已不再露面,但那笔丰厚的“薪水”却从未间断,甚至从最初的月薪十万,悄无声息地涨到了如今每月一号固定打入她账户的五十万。 对此,陆行深的解释轻描淡写:“通货膨胀,零花钱也该涨涨。” 林伊雪也从最初的些许不安,到后来坦然接受——权当是某人表达心意的另一种方式,毕竟,上亿的物业房产都收了,推拒反而显得矫情。 事实上,她几乎没什么需要动用自己的“小金库”的地方。 衣食住行,一切用度都走陆行深的账,且标准从来只高不低。 衣帽间里定期有各大品牌送来当季新款,家居日用有专人采办,出行有司机和私人飞机,饮食更是精细到由营养师和私厨共同打理。 她的消费,更多是出于兴趣而非必需:看到合眼缘的艺术品摆件,订一束特别的花,或者心血来潮买下某个小众设计师的全系列作品,偶尔跟闺蜜出去吃饭、旅游。 她名下的几处房产和物业,每月都有稳定的租金收入,也是一笔非常观的现金流。 与闺蜜苏晓合开的咖啡厅和美容沙龙,经过用心经营,早已实现盈利,每个季度都能拿到一笔不错的分红。 这些收入,加上那笔可观的“工资”,让她的个人账户数字稳步增长,成了她安全感与独立底气的重要来源——即便这份“独立”在旁人看来,依然与陆行深密不可分。 苏晓有时会打趣她:“你这小日子过的,真是神仙都不换。工资照领不干活,男朋友赚钱随便花,自己还有产业有收入,每天不是美容就是喝下午茶,要么就是满世界玩……还要什么自行车?” 林伊雪便会笑着啜一口花茶,望向窗外鹏城湾的粼粼波光,语气是经历过起伏后的平和与自知:“是啊,还要什么自行车呢?” 她很清楚自己此刻的富裕生活源于何处。 现在的她,更像一株被精心养护在温室里的名贵兰花,免于风雨摧折,得以悠然绽放。 再看港岛杨安琪和陆家妍这边,之前信心满满地将调查重点放在了林伊雪的家庭背景上。 她们想当然地认为,一个出身普通、骤然暴富的女孩,其家人亲属必然是一群贪得无厌、亟待吸血的“穷亲戚”,只要稍加刺激或利诱,不难找到林伊雪的“软肋”或“污点”,甚至制造出一些家庭纠纷丑闻,足以让注重体面和怕麻烦的陆行深心生厌弃。 然而,随着调查的深入(通过一些私家渠道和旁敲侧击),她们得到的反馈却让两人大失所望,甚至有些难以置信。 林伊雪的父母,就是最典型的羊城普通退休职工,为人本分踏实。 女儿出息了,给他们买了宽敞舒适、带好学区的别墅,他们便安心住下,每日买菜做饭,散步锻炼,与邻居和睦相处。 对于女儿的事情,他们从不对外人多言,也从未以“陆行深未来岳父母”自居,更没有打着女儿或“未来女婿”的旗号在外面招摇或索要任何好处。 生活平静得近乎乏味。 哥哥林峰,倒是“沾了妹妹的光”开了汽修美容中心。 但调查显示,林峰为人勤恳,技术扎实,店铺完全是正规经营,口碑不错。 最让杨安琪和陆家妍意外的是,即使妹妹林伊雪早已是身家过亿的“富婆”,林峰在店铺的财务上依然坚持“亲兄弟明算账”。 当初林伊雪以铺面和资金入股,林峰就以技术和管理入股,两人签了简单的合伙协议。 店铺盈利后,林峰每个月都会准时将属于林伊雪的那份分红打到她账上,一分不少,账目清晰。 而林伊雪转头就把这笔钱(对她而言只是零头)存入了她专门为父母开设的一个理财账户,言明是“家庭医疗、教育储备金”,用于父母养老、姐姐孩子以及哥哥未来孩子的教育和医疗支出。 兄妹之间,经济上清爽明白,情感上互相扶持,毫无可供指摘之处。 姐姐林雪蓉普通上班族,丈夫是初中老师,生活小康也没有什么压力,为人都是诚恳,也从未向妹妹开口要过什么。 林伊雪给外甥女买些衣物玩具,她姐姐总是推拒,说什么住了伊雪买的别墅已经占很大便宜了,不用给她们送东西。 一圈查下来,林家上下,竟是铁板一块,家风清正,彼此关爱又有分寸。 别说“吸血鬼”了,简直就是“五好家庭”的模板。 杨安琪试图通过一些灰色渠道,看看能不能引诱或制造些事端(比如找人找人去林家父母面前挑拨,或者找人去诱惑峰赌博),但林家父母谨慎,林峰也非无脑之辈,那些小伎俩根本不起作用,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真是见鬼了!” 陆家妍气得摔了手中的调查报告,“这一家子都是榆木脑袋吗?放着那么有钱的女儿/妹妹,不会要,不会用?装什么清高!” 杨安琪也深感棘手,但更多的是不解和隐隐的不安。 第91章 作乱1 这样的家庭背景,不仅不是弱点,反而可能成为一种“加分项”——简单、干净、无拖累,甚至某种程度上体现了良好的家教和品性。 这让她更觉得林伊雪不简单,能出身于这样的家庭,又能在陆行深身边站稳脚跟,绝不只是靠一张脸和一身皮。 “家庭这边是找不到突破口了。” 杨安琪冷静下来,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他们太干净,也太谨慎,硬来风险太大。” “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陆家妍不甘心。 “当然不。” 杨安琪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家庭不行,就看看她的社交圈,特别是她那个形影不离的闺蜜,苏晓。朋友之间,总知道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或者……更容易被影响和利用。” 然而,当她们将目标转向苏晓时,发现这似乎也不是一块好啃的骨头。 苏晓家境原本就不错,是鹏城土著,几栋楼收租的富裕之家,本人也聪明通透。 她和林伊雪合伙开店,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经济独立,显然不是能被小恩小惠收买或恐吓的角色。 更重要的是,苏晓对林伊雪极其维护,两人感情深厚,是真正共过患难(林伊雪的牛马期)也共享过富贵(现在)的闺蜜。 想从苏晓这里打开缺口,挖到林伊雪的“黑料”或策反她,难度极大。 杨安琪派人试图接近苏晓,或从她身边人打探,得到的反馈都是:苏晓嘴巴很严,关于林伊雪和陆行深的事守口如瓶,而且为人泼辣精明,警惕性很高,想套话或下套,很容易被她识破反将一军。 “这个苏晓,也是个硬茬子。” 杨安琪揉着太阳穴,感到有些头疼。 陆家妍的冲动和愚蠢常常让她觉得是在带猪队友,而林伊雪这边,从本人到家庭到闺蜜,防御得如同铁桶一般,让她有种无处下手的挫败感。 两次出击,两次受挫,杨安琪不得不承认,自己之前可能有些低估了林伊雪。 这个女人,不仅运气好,攀上了高枝,自身和身边人的“质量”也出乎意料的高,并非想象中那种一戳就破的绣花枕头或易于拿捏的浮萍。 但这并没有让她放弃,反而激起了她更强的胜负欲和嫉恨。 越是难对付,越说明林伊雪的价值和威胁。 她必须找到新的突破口,一个林伊雪自己可能都未曾注意、或者无法完全掌控的薄弱环节。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林伊雪那因为陆行深而急速扩张、但根基未必牢固的“新社交圈”。 那些因陆行深的光环而聚集过来的“朋友”,那些名利场上的点头之交,会不会有可以利用的地方呢?或者……林伊雪自身,在骤然提升的阶层和环境中,会不会有不自知的“错处”或“把柄”? 调查暂时陷入了僵局,但杨安琪心中的算计,却更加阴暗和缜密起来。 就在杨安琪和陆家妍对林伊雪的家庭和核心闺蜜圈感到无从下手时,一次“偶然”的线索梳理,让她们的目光重新投向了之前被忽略的、林伊雪的大学时代。 她们将目标锁定在了林伊雪的大学室友——雅晴身上。 她立刻动用关系,让人去查这个雅晴的详细情况,尤其是近况和社交动态。 反馈很快来了,雅晴的朋友圈和社交媒体,精心营造着一个“魔都精致白领/名媛”的形象,晒美食、晒旅行、晒轻奢品,言语间不乏对更高阶层生活的向往。 通过初步调查,她们确认了雅晴的现状:在魔都一家外企工作,有几分姿色,社交动态透露出对更高阶层生活的强烈渴望,虚荣且野心勃勃,又曾是林伊雪室友的年轻女性……这或许会是一个对林伊雪的“上位”心怀复杂情绪,且自身有一定欲望和弱点的人。 “就是她了。” 杨安琪将雅晴社交媒体上精心修饰过的照片和一些基本资料推到陆家妍面前,眼中闪过精明的算计,“一个在魔都浮沉、自恃美貌、一心想往上爬,又对林伊雪现状可能一无所知(或知道后会更嫉恨)的女人。一个虚荣、有野心、对林伊雪现状可能心怀嫉妒、又恰好她们的大学室友……没有比她更合适的‘棋子’了。” 陆家妍还有些不解:“可雅晴跟林伊雪关系好像也一般,都不在一个城市的,能知道什么?又能做什么?” 杨安琪耐心解释:“不需要她知道太多核心秘密。我们需要的是一个‘媒介’,一个能接近林伊雪过去、又能被我们掌控和引导的人。 到时候,通过雅晴的嘴,我们可以‘了解’到很多林伊雪不为人知的‘过去’(真的假的都无所谓),也可以利用雅晴的嫉妒和不甘,去做一些我们不方便直接做的事情。” 她顿了顿,笑容更深:“而且,你不觉得,让林伊雪曾经的同学,亲眼看到她如今的生活,让她嫉妒,再通过这个大学四年的同学兼室友的嘴,把一些‘无所谓真假黑料故事’让记者采访到,这样不觉得会很有趣吗,网民才不管你真假,他们想看的是有爆点的新闻?” 陆家妍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那直接请她来港岛?“ 【不用,让许昇出马去钓她,让他,把雅晴‘拿下’,带来港岛,为我们所用】 许昇,港岛一个小有名气的富二代,家里贸易起家,算得上富裕,但在陆这样的顶级豪门眼里,只能算是边缘圈子。 他本人是出了名的玩咖、花花公子,仗着家里有点钱和自己还算不错的皮相,换女朋友的速度比换衣服还快,尤其擅长用物质攻势和浮华的社交圈表象,快速吸引和拿下那些渴望踏入“上流社会”的漂亮女孩。 他同时也是陆家妍众多“跟班”(或者说,试图通过接近陆家妍来攀附陆家)之一。 “许昇?” 陆家妍想了想,点头,“他倒是合适。够会玩,也够听(我的)话。给他点甜头,他肯定愿意跑腿。” 第92章 作乱2 于是,在一次小型聚会上,陆家妍“随口”对围着她献殷勤的许昇提起了这件事。她将雅晴的照片“不经意”地给他看,语气带着大小姐式的任性和命令:“喏,这个女的,在魔都。我‘听说’她是我哥那个女朋友以前的室友,人品好像不怎么样,净想着攀高枝。许昇,你不是最擅长‘对付’这种女人吗? 去魔都‘会会’她,把她‘带’过来让我‘见识见识’。办好了,好处少不了你的。” 杨安琪在一旁温声补充,话语却更具诱惑力:“许少,家妍也是想多了解下她未来‘嫂子’的过去,毕竟是一家人嘛。这个雅晴小姐,听说在魔都也挺……活跃的。你既能帮家妍的忙,又能……嗯,结识一位漂亮女士,说不定还能在陆先生面前露个脸。一举多得,不是吗?” 许昇一听,眼睛立刻亮了。 他正愁没机会更贴近陆家圈子,这简直是天降良机!既能讨好陆家大小姐,又能顺便泡个美女(照片上的雅晴确实是他喜欢的类型。 至于杨安琪暗示的“了解过去”,他自动理解为大小姐们想抓未来嫂子的“把柄”或者单纯想找乐子,这在他那个圈子太常见了。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许昇拍着胸脯保证,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我最喜欢这类型美女了,肯定帮Vivian(陆家妍英文名)你带回来,顺便嘛……” 他晃了晃手机里雅晴的照片,眼神暧昧。 就这样,许昇带着目的和猎艳的兴趣飞往魔都。 魔都某顶级会所的隐秘包厢内,灯光暧昧,音乐鼓点敲打着耳膜 空气里混合着昂贵香水、雪茄和酒精的味道。 这是一个所谓的高端局,到场的人非富即贵,或自诩如此。 男士们衣着光鲜,腕表在昏暗光线下偶尔反射出价值不菲的光芒;女士们更是争奇斗艳,从妆容到衣着都透着精心雕琢的痕迹,网红脸、名媛风、纯欲系……应有尽有。 雅晴是跟着一个在社交媒体上小有名气、以“名媛”人设自居的“好姐妹”进来的。(其实是经过好几圈中间人特意把她带进来了,为的就是拿下她,带去港岛为她们所用)。 她今天也精心打扮过,一身当季的轻奢品牌连衣裙,妆容是时下最流行的“富家千金”风,手里拿着香槟杯,努力维持着优雅的姿态,目光却像雷达一样,快速扫过包厢内的每一个男人,评估着他们的衣着、配饰、气场,以及身边女伴的“质量”。 派对主人——一位在魔都圈子里有名气的二代,拿着话筒,声音盖过音乐:“各位,今晚除了叙旧,主要是给我港岛的好兄弟接风洗尘!” 他手臂一挥,指向被众人隐隐围在中心的一个年轻男人,“我兄弟,许昇,许公子,港岛排得上号的许氏集团二公子!大家欢迎!” 掌声和口哨声响起,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个叫许昇的男人身上。 他看起来二十七八岁,身高腿长,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意大利手工老钱风休闲装,腕上一块百达翡丽鹦鹉螺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保守估计价值过百万。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略带疏离的笑容,朝众人举了举杯,姿态随意却自带一种“我很贵”的气场。 “哇!许氏集团!我知道!港岛做贸易很厉害的!” “许公子好帅啊!那表是鹦鹉螺吧?限量款!” “他旁边那个女的是谁?新女朋友?” “不知道,不过能跟许公子站一起的,肯定不简单。” 周围的窃窃私语传入雅晴耳中。 她看着被各色美女、网红、甚至几位她认得出的真·名媛主动围上去搭话、敬酒、暗送秋波的许昇,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这才是她想象中的顶级富二代!家世显赫,外形出众,一举一动都透着金钱和地位堆砌出的从容。 然而,看着那些比她更美、更会打扮、或者背景似乎更硬的女人们,像花蝴蝶一样试图靠近许昇,雅晴心里那点因“校花”头衔滋生的傲气,瞬间被现实击得粉碎。 她很清楚,在这个真正的名利场里,她那点大学时代的虚荣资本根本不值一提。这里的美女太多了,而且很多比她更懂得如何吸引这种男人的目光。 她端着香槟,下意识地退到了包厢边缘的阴影里,一边假装漫不经心地喝着酒,一边用余光继续“狩猎”,寻找着其他可能的目标——或许,某个看起来没那么耀眼但实力不错的“潜力股”?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个被众星捧月的中心——许昇,似乎婉拒了身边一位娇嗲网红的敬酒,目光开始在人群中逡巡。他的视线……好像……朝她这个方向扫过来了? 雅晴的心猛地一跳,赶紧移开视线,假装对墙上的抽象画产生了浓厚兴趣,手指却不自觉地捏紧了杯脚。 不可能吧?他怎么会注意到角落里的我? 一定是错觉,这里那么多美女,他凭什么会看我? 可是,那视线似乎停住了,接着,她听到沉稳的脚步声,混合在音乐声中,由远及近,正朝她走来。 雅晴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滞了。她能感觉到周围不少目光也随之投了过来,带着好奇、探究,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他真的走过来了!朝着我! 为什么是我?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是因为我今天这身衣服特别衬肤色?还是因为我站的位置比较特别?或者……他只是随便走走? 但不管怎样,被这样一位众所瞩目的焦点人物主动接近,那种虚荣心和刺激感瞬间冲垮了她刚才那点“自知之明”。 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腔,手心微微冒汗,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但除了紧张,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和窃喜,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看吧,那些挤破头想凑上去的女人又怎样?最后还不是他主动来找我? 一种扭曲的优越感开始滋生。 第93章 奢华迷失1 许昇在距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他身上的古龙水味道清冽好闻。他微微低头,看着她,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绅士微笑,眼神专注(至少看起来如此),声音在嘈杂的音乐背景下显得格外清晰悦耳: “这位美丽的女士,可以请你喝一杯吗?” 他的普通话带着一点港腔,更添魅力。语气礼貌而直接,目光坦荡地落在她脸上,仿佛她真是这个场子里最耀眼的明珠。 雅晴的大脑有几秒的空白,准备好的所有社交辞令瞬间忘光。她只能凭着本能,挤出一个自认为最得体、最迷人的微笑,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但努力维持着镇定:“当……当然。谢谢。” 许昇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姿态优雅。 然后,在周围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他自然而然地领着雅晴——这个刚刚还躲在角落的“小透明”,穿过人群,径直走向了包厢最中心、最宽敞、视野最好的卡座C位。 那里原本坐着许昇的几个朋友和刚才试图接近他的美女们。 看到许昇带着雅晴过来,朋友们心领神会地让出了最中间的位置,并投来暧昧或审视的目光。 刚才那些围着许昇的美女们,脸色则有些微妙的变化。 雅晴感觉自己像踩在云端,每一步都轻飘飘的。 耳边是震耳的音乐和旁人的低语,眼前是许昇宽阔的肩膀和带着笑意的侧脸,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 她被引领着,在C位坐下,许昇很自然地坐在了她旁边,手臂虚虚地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充满占有和宣告意味的姿态。 这一刻,她成了全场的焦点之一。 那些或羡慕、或嫉妒、或探究的目光,此刻都真真切切地落在了她的身上。刚才那些对她爱搭不理、或者暗中较劲的名媛网红,现在不得不正视她。 许昇的朋友们开始主动和她搭话,给她倒酒,言语间带着恭维和试探。 雅晴努力调整呼吸,试图表现得从容,但内心的狂喜和虚荣感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做到了!她真的吸引了这样一个顶级优质男的注意!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他亲自从角落带到中心! 这种感觉,比她大学时被无数男生追捧、被评为“校花”时,还要令人眩晕和满足。 她端着许昇亲自给她倒的酒,小口抿着,听着他和朋友们谈笑风生,时不时地,许昇会侧过头,低声问她一句“会不会太吵?”或者“喜欢喝什么?”,体贴入微。每一次低声的交流,都引来旁人更多关注。 雅晴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飘飘然的、不真实的幸福和优越感中。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踏入港岛上流社会、成为许太太、过上人上人生活的美好未来。 至于许昇接近她的真实目的?是不是特意包装出来的高质量男性?许昇过往的“丰功伟绩”?还有这场“偶遇”背后可能存在的算计? 此刻的她,被眼前的浮华和突如其来的“幸运”冲昏了头脑,根本无暇、也不愿去深想。 她只知道,她抓住了这个机会,而这个机会,似乎正将她带向梦寐以求的彼岸。 派对当晚,在卡座C位的众目睽睽之下,两人“顺理成章”地互加了联系方式。 果不其然,那场高端派对之后,雅晴和许昇的关系以火箭般的速度升温。 许昇的聊天头像是一张他在游艇上戴着墨镜的侧影,背景是蔚蓝海域,朋友圈权限设置三天可见,但简介里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贵气。 雅晴则精心挑选了自己最满意的一张“名媛风”精修自拍作为头像。 第二天中午,雅晴还在回味昨晚的梦幻经历,手机就收到了许昇的消息:美丽的女士今晚有空约您相聚吗? 【当然】 傍晚,魔都。 雅晴手机屏幕亮起,是许昇发来的信息,言简意赅:「晚上宝格丽餐厅,7点,我让司机去接你。」 雅晴看着这行字,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她迅速回复了一个乖巧的「好~」,然后立刻冲进衣帽间,开始了一场紧急的“战袍”选拔。 最终,她选定了一条能最大限度展现身材曲线、又不失优雅的黑色吊带裙,外搭一件质感精良的米白色小香风外套,妆容比平时更精致几分,头发也特意卷成了妩媚的大波浪。 她对着镜子反复检查,确保自己每一处细节都完美无瑕,足以配得上“宝格丽餐厅”和“许公子”这两个关键词。 晚上7点整, 一辆纯黑色的宾利如同暗夜中的绅士,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雅晴租住公寓楼下。 穿着制服的司机下车,恭敬地为她拉开车门。 在路人或好奇或羡慕的目光注视下,雅晴姿态优雅地坐进车内,皮革的清香和私密的空间让她恍惚间有种置身偶像剧的错觉。 车子平稳地驶向外滩,将魔都璀璨的夜景抛在身后。 抵达外滩边的宝格丽酒店,侍者早已候在门口。 雅晴被引至直达高层的专用电梯。电梯门打开,是那家闻名遐迩、需要提前数月预订的意大利餐厅。 餐厅内部设计极尽奢华,巨大的落地窗外,黄浦江的夜景与陆家嘴的摩天楼群交相辉映,流光溢彩,如同一幅流动的黄金画卷。 许昇已经到了。 他坐在预定的靠窗最佳位置,没有穿正装,而是一身看似随意、实则剪裁和面料都价值不菲的浅灰色休闲西装,内搭一件质感柔软的黑色羊绒衫,袖口露出一截百达翡丽的铂金表壳。 他看到雅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起身,非常绅士地为她拉开对面的椅子。 “等很久了吗?” 雅晴坐下,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刚到。” 许昇示意侍者可以上餐前酒,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带着欣赏,“今天很漂亮。” 寒暄几句,点了菜(许昇很熟练地推荐了招牌菜,并体贴地询问了雅晴的忌口)。就在等待开胃菜的空档,许昇仿佛才想起什么似的,用下巴轻轻点了点包厢一侧、靠近观景沙发处摆放着的几个扎着精致缎带、印着醒目LOgO的大礼盒。 第94章 奢华迷失2 “哦,对了。” 他语气随意,像在谈论天气,“昨天看你拿的包,好像不太配你今天的衣服。”(他其实根本不记得雅晴昨天拿了什么包,但这套说辞他驾轻就熟。)“路过店里,看到几样小玩意儿,觉得可能适合你。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雅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那礼盒的尺寸和形状,以及上面烫金的字母,她再熟悉不过了!是爱马仕标志性的橙盒!旁边还有卡地亚的红盒和宝格丽的独特包装! 她有些不敢相信地站起身,走到沙发边。 在许昇鼓励(或者说,是看好戏)的眼神下,她手指微颤地解开了爱马仕橙盒上精美的缎带。 盒子打开,一抹经典的金棕色映入眼帘——是爱马仕Lindy 26,大象灰金扣,皮质温润,线条优雅。 虽然不是需要配货到天荒地老的Birkin或Kelly,但Lindy也是热门难买的款式,尤其是这个颜色和尺寸,在二级市场也价格不菲。 她深吸一口气,又打开了卡地亚的红盒。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只卡地亚经典蛇形手镯,18K黄金镶嵌钻石,蛇眼是两颗幽绿的祖母绿,在餐厅柔和的灯光下折射出神秘诱人的光泽,设计大胆又华丽。 最后是宝格丽的礼盒。DivaS' Dream系列的小扇子项链,白金镶嵌钻石和红宝石,造型精巧绝伦,璀璨夺目。 三件礼物,静静地躺在丝绒衬垫上,在无敌江景的背景下,散发着奢侈品特有的、令人眩晕的光芒。 雅晴感觉自己的呼吸彻底停滞了,喉咙发干,一股巨大的、混合着狂喜、难以置信和强烈虚荣感的暖流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 她不是没收过男人的礼物,出来工作后那些追求者送的口红、香水、轻奢包,也曾让她窃喜。 但像这样,初次正式约会(如果这算约会的话),就收到如此重磅、如此直白、如此符合她内心渴望的顶级奢侈品“套装”,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这不仅仅是礼物,这是一种宣言,一种实力的展示,一种将她与过去那种需要精打细算、仰望柜台的生活彻底割裂开的象征。 “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她下意识地想要推拒,展现一下“矜持”,但声音微弱,目光根本无法从那些闪耀的物件上移开。 许昇轻笑一声,走到她身边,随手拿起那条宝格丽项链,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锁骨,带来一阵战栗。 他声音压低,带着蛊惑:“配你,刚好。 我许昇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的道理。除非……你不喜欢?” “喜欢!当然喜欢!” 雅晴几乎是脱口而出,脸上泛起激动的红晕,“只是……太让你破费了……” “你喜欢就好。” 许昇将项链放回盒中,揽着她的腰,将她带回餐桌旁,“一点小东西,能博美人一笑,值得,菜要凉了,先吃饭。” 这一顿饭,雅晴吃得心神恍惚。 口中的美食似乎都失去了滋味,她的心思全在那几个礼盒上,以及身边这个出手阔绰、背景深厚、又对她“一见钟情”的完美男人身上。 窗外价值亿万的夜景,此刻仿佛都成了她手中这些奢侈品的陪衬。 她知道,从打开礼盒的那一刻起,有些事情就再也回不去了。 而她也心甘情愿地,朝着许昇(以及他背后隐约代表的、更诱人的世界)为她铺就的、这条用奢侈品和浮华编织的道路,义无反顾地走了下去。 至于这条路的尽头是什么,此刻被惊喜和物欲冲昏头脑的她,已不愿、也无力去深思了。 晚餐是精致的意大利菜,配着年份香槟。 许昇很会聊天,话题从魔都的夜景聊到港岛的赛马,从最新的超跑聊到欧洲的度假胜地,言语间不经意地透露着自己奢华的日常和见识。 他并不刻意炫耀,但每一句话都勾勒出一个奢华、有趣、充满特权的世界。 雅晴听得心驰神往,努力接话,展现自己“见过世面”的一面。 餐后甜点时间,气氛越发暧昧。 许昇的手“无意”中覆上她的手背,指尖带着薄茧,轻轻摩挲。雅晴心跳如鼓,脸颊绯红,却没有抽回。 在许昇提议“楼上我订了套房,视野更好,要不一会上去喝杯红酒看看夜景”时,雅晴只是象征性地矜持了一下,便半推半就地答应了。 那一夜,雅晴没有回家。 她入住了许昇在宝格丽的豪华江景套房。 一切发生得水到渠成。 许昇在这方面经验老道,温柔与强势拿捏得恰到好处,加上环境的奢靡和今晚的物质攻势,雅晴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力,彻底沉沦。 接下来的几天,雅晴向公司请了“病假”(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那份工作了),全心全意地陪着许昇。 许昇似乎也乐得在魔都有个新鲜漂亮的女伴,带着她四处吃喝玩乐。 白天,他们去外滩源喝天价下午茶,去新天地逛奢侈品店。 许昇刷卡的速度眼都不眨,看到雅晴对某件衣服或鞋子多看了两眼,便直接让SA包起来。 虽然不是天天送爱马仕,但香奈儿的套装、迪奥的连衣裙、华伦天奴的鞋子、以及各种护肤品、化妆品……几天下来,雅晴的“战利品”已经堆满了酒店套房的衣帽间。 许昇甚至还带她去了一家高级美容院,做了全套的皮肤护理和SPA。 晚上,他们出入各种私密性极高的高级餐厅、酒吧、私人会所。 许昇的朋友圈似乎很广,总能找到新鲜有趣的地方。 雅晴穿着新买的行头,挽着许昇的手臂,接受着旁人或羡慕或探究的目光,感觉自己真正过上了“名媛”生活。 许昇确实如传闻中一样,在物质上相当大方。 他虽然带着接近雅晴的明确目的(为了陆家妍和杨安琪),但作为一个资深的、有“格调”的玩咖,他深谙“等价交换”的道理。 美女不能白嫖,尤其是这种他“任务”中的重要一环,更需要在物质和体验上给予足够的甜头,才能让她心甘情愿、甚至感恩戴德地配合。 第95章 入局 太抠门,对不起他“许公子”的名号,也容易让“猎物”产生怨怼,不利于后续计划。 反正这么点开销,对许家、甚至对期望从陆家妍那里得到好处的他来说,并不算什么。 而雅晴,在这几天纸醉金迷、被无限宠溺和物质包围的生活中,早已将理智和警惕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沉浸在许昇用金钱和浪漫编织的温柔陷阱里,相信自己遇到了真命天子,一个英俊、多金、大方、又“恰好”对她一见钟情的完美男人。 她甚至开始幻想,跟着许昇去港岛,正式踏入那个她向往已久的顶级社交圈,成为真正的“许太太”。 对她而言,这不仅是爱情的延续,更是她人生阶层的飞跃。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去那个更繁华、更顶级的世界,向所有人(尤其是林伊雪和苏晓,如果她们能看到的话)证明,她雅晴,凭自己的魅力,过上让人羡慕的生活。 就这样,在许昇的精心“饲养”和雅晴自身的虚荣沉溺下,这颗被杨安琪和陆家妍选中的“棋子”,心甘情愿、满怀憧憬地,即将被带入港岛那个更大的名利场漩涡中心,也将更深入地卷入针对林伊雪的阴谋之中。 而许昇,则满意地看着“猎物”一步步踏入网中,觉得这次“任务”完成得漂亮极了,既能向陆家大小姐交差,自己又享受了一段愉快的“猎艳”时光,这笔买卖,怎么看都划算。 在魔都奢靡玩乐了一周后,许昇“不经意”地对雅晴提起,港岛那边有些家族生意和朋友的聚会需要他回去处理,可能要在回去待上一阵子。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玩玩?” 许昇搂着她的腰,语气轻松随意,仿佛在邀请她去郊游,“港岛那边挺有意思的,购物、美食、赛马、游艇派对……比魔都花样多,顺便也带你见见我的朋友们。”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带着诱惑力的话,“我没跟家里人住的,家里就我和几个佣人,你住着也方便。”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雅晴心里激起了巨大的涟漪,去港岛!进入许昇真正的核心生活圈!这意味着什么,她太清楚了。 这一周,她过着此前二十多年人生中从未想象过的生活。 出入顶级场所,穿戴名牌,被许昇和他那些非富即贵的朋友们当作“许少女伴”对待,享受着众人或明或暗的羡慕目光。 那些动辄数万甚至十几万的包包、珠宝、衣物,是她以前在外企做白领时,哪怕省吃俭用好几年也未必敢奢望的。 而现在,仅仅一周,她就拥有了这么多。 辞职的念头,其实在收到第一个爱马仕时,就已经在她心里悄然滋生。 当许昇发出邀请的这一刻,这个念头瞬间疯长,占据了她的全部思维。 “工作?” 雅晴在心里冷笑。那份看似体面的外企工作,一个月到手的薪水,可能还比不上许昇随手送她的一条手链。 每天朝九晚五,看上司脸色,挤地铁加班,为了一个升职机会勾心斗角……和现在这种挥金如土、被宠溺包围的生活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风险? 雅晴不是没想过。许昇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换女友如换衣服,娱乐八卦杂志的常客。 但正因为如此,她反而觉得“安全”——至少,他的身份是公开的,做不了假。 许氏集团虽然比不上陆家、宋家、顾家、沈家那种顶级豪门,但在港岛也是有头有脸的。 而且,八卦杂志也经常写,许公子虽然花心,但出手大方,对每一任女友都不吝啬,分手费也给得漂亮,从未传出过抠门或亏待女伴的丑闻。 这笔账,雅晴算得很清楚: 跟着去港岛,意味着可以继续享受这种顶级生活,有机会接触更上层的圈子,甚至……万一运气好,能坐稳“许太太”的位置呢?即使最后分手,以许昇的作风,分手费绝对不会少。 再加上这一周收到和未来可能收到的礼物,怎么算,都比她苦哈哈上班要“赚”得多,而且是短期内迅速积累财富。 退一万步说,就算最坏的情况发生(比如许昇很快腻了她,或者分手费不给力),她手里现有的这些名牌包包、珠宝、衣物,转手卖掉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足够她回魔都缓一阵,甚至作为“资本”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不亏。 这是雅晴得出的最终结论,甚至可以说是稳赚不赔的赌博。用一份前途有限的工作,去赌一个跨越阶层、迅速积累财富和见识的机会,值得她豁出去。 于是,几乎没怎么犹豫,雅晴就做出了决定。她向公司递交了辞呈(借口是家里有急事需要处理),迅速收拾了行李——主要是她那些崭新的“战利品”。 她甚至没有退掉魔都租的房子(押金和几个月租金对她现在的“身家”来说不算什么),但内心已经迫不及待要飞向那个更璀璨的“天堂”。 许昇对于她如此干脆的辞职和跟随,似乎并不意外,只是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这么乖?放心,跟着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抵达港岛后,许昇将她安顿在自己位于半山的一处豪华公寓里。 这里视野开阔,装修奢华,有佣人打理日常。 雅晴看着窗外维港的景色,感觉自己的人生终于走上了“正轨”。 再看回我们鹏城的林伊雪这边。 经过陆行深这将近两年的娇养,得以悠然绽放,林伊雪越发的像一朵人人间富贵花。当然这朵娇花免于风雨摧折,却是避免不了猎人的摧残。 在夜幕降临、房门掩上之后,便常常被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热度所取代。 如果说白天的他们是平静共处、各有天地的都市情侣,那么夜晚的陆行深,则仿佛切换了另一个模式——专注、沉迷,且富有不容置疑的“探索”精神。 这份“探索精神”,尤其体现在他对“战衣”的浓厚兴趣上。 第96章 嫉妒 自新加坡那几套“娘惹风情”初试啼声后,他似乎就此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不单单只选择经典的维密系列了,现在是从古典宫廷风的束腰蓬裙,到未来感的金属光泽材质;从含蓄婉约的丝绸旗袍改良款,到热情奔放的异域舞娘装扮;古今中外,各种风格、材质、款式的“战衣”以惊人的速度被搜集、定制,然后运抵。 鹏城湾和M岛两处下榻最频繁的住所衣帽间里,甚至被他专门辟出了一整面墙的隐藏式储物空间,用来分门别类地收纳这些“战斗装备”。 灯光是特意调暗的暖黄射灯,照在那些精致或大胆的织物上,营造出一种旖旎又私密的氛围。 陆行深对此颇为自得,有时兴致来了,还会像鉴赏艺术品一样,拉着她“参观”, 每晚的“夜间节目”往往从他在那面“战衣墙”前的驻足开始。 他会像挑选领带一样仔细审视,修长的手指滑过不同的衣架,偶尔抽出一件,在她身上比划,或是低声询问她的意见(虽然她的意见通常仅供参考)。 就像今晚。 “你觉得哪件更衬今晚的月色?” 他可能会这样问,眼神却落在她脸上,观察她的反应。 他指着那件改良古风襦裙和一件充满野性美的兽纹裙: “想先体验东方的含蓄,还是西式的热烈?” 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林伊雪心里面大骂:狗男人,夭寿了,什么让我选,每次让我二选一的时候,他都是成年人全都要,也就是第一次她上当了,天天那么多工作,那么多会要开,每天还早起晨运健身的人,到了晚上还那么多精力,我这种咸鱼对上他就是个渣渣,是被啃成渣渣,完败。。。 这个过程本身,就充满了某种仪式感和不言而喻的暗示,往往让林伊雪心跳加速,还未真正开始,便已先输三分。 而当她换上他精心挑选的“战斗装备”,从衣帽间走出来时,白日里那个温和或沉稳的陆行深便消失了。 他的眼神会变得幽深锐利,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占有和灼热的欲望。 那些或繁复或精简的衣物,最终都成了他拆解的礼物,而过程,总是激烈而漫长。他沉迷于探索不同风格下的她,沉迷于那种打破日常、在极致亲密中释放所有压力的方式。 林伊雪从一开始的羞窘抗拒,到后来的半推半就,再到如今……似乎也有些习惯于这种独特的、只存在于他们之间的夜间“交流仪式”。 虽然嘴上总免不了抱怨他花样百出,但身体却诚实地在夜晚跟他一起沉沦。 他们就像城市里许多寻常的同居情侣,他依旧忙碌,但行程相对固定可循;她有自己的小世界,却也习惯将他的存在纳入日常的坐标,共享着日常的琐碎与平静。 但是这份平静很快被人打破。 几天后,在一次许昇带她参加的、相对私人的下午茶聚会上,雅晴见到了陆家妍和杨安琪。 聚会地点在一家能俯瞰跑马地的私人俱乐部。 当许昇领着雅晴走进包间时,陆家妍和杨安琪已经在了。 陆家妍一身当季高定,姿态高傲,目光在雅晴身上挑剔地扫过。 杨安琪则穿着香奈儿的套装,笑容温婉,但眼神同样带着评估。 “Vivian,Angel,介绍一下,这是雅晴,我女朋友。” 许昇语气熟稔,带着点炫耀。 “雅晴,这是陆家妍Vivian,杨安琪Angel,我好的朋友。” 雅晴连忙露出最得体的笑容,心里却因为“陆家妍”这个名字而猛地一紧。 她知道这是港岛顶级豪门陆家的掌上明珠,是真正顶级的豪门千金!她居然真的接触到了这个层面的人!她强压住激动,礼貌地问好:“陆小姐,杨小姐,你们好,我是雅晴,很荣幸认识你们。” 陆家妍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态度冷淡。 杨安琪则热情许多,起身拉着雅晴的手让她坐下:“雅晴是吧?常听许昇提起你,果然是位大美女。从魔都过来还习惯吗?以后在港岛,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们,别客气。” 许昇在一旁帮腔:“就是,Vivian和Angel人很好的,以后多跟她们玩玩,很快就适应了。” 许昇介绍完毕,雅晴正努力适应着陆家妍略带挑剔的打量和杨安琪看似温和实则评估的目光,试图展现自己最得体的一面。 陆家妍端起骨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长长的睫毛垂下,仿佛在思索什么。 这时才似乎“想起”什么,状似随意地问许昇:“对了,许昇,你上次说雅晴是你新交的女朋友,在羊城XX学院上的大学,对了,那你认识你们学校的有个叫林伊雪的不?” “林伊雪”三个字从陆家妍口中清晰吐出,包间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许昇也配合着露出惊讶的表情,看向雅晴:“真的吗?雅晴,你认识林小姐?这么巧??” 当杨安琪和陆家妍“不经意”地再次将话题引向“林伊雪”,并询问雅晴是否认识时,雅晴心里确实咯噔了一下。 同名同姓?还是……?她大学宿舍那个林伊雪,沉默寡言,大部分时间泡在图书馆,穿着普通,社交简单,跟她们口中这个能让陆家大小姐和杨小姐都如此“关注”的“林伊雪”,实在是天差地别。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脸上挤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疑惑笑容:“真巧,我大学时候,宿舍里确实有个室友也叫林伊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说的那位。毕竟这个名字也不算特别罕见。” 她顿了顿,装作好奇又谨慎的样子,“要不,你们有照片吗?我看看是不是同一个人? 万一弄错了,闹笑话就不好了。” 杨安琪和陆家妍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光。 陆家妍从手机里翻找了一下,然后直接将屏幕转向雅晴,语气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随意,甚至有点轻蔑:“喏,就这个。我哥也不知道看上她什么。” 第97章 嫉妒2 雅晴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那是一张拍摄于某场高级酒会的照片。画面中央,一对男女格外醒目。 男人身形颀长,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面容英俊,气质矜贵冷峻,正是她偶尔在财经新闻或八卦杂志上瞥见过的陆行深。 而被他揽着腰,亲密依偎在他身侧的年轻女子…… 雅晴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屏住。 那女子穿着一身月光般流泻的银色礼服,勾勒出纤细却玲珑的身段,长发挽起,露出修长优美的脖颈,戴着成套的钻石首饰,妆容精致得无可挑剔。 她微微侧头看向镜头,笑容得体,眼神明亮,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雅晴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从容又耀眼的光彩。 那张脸……虽然被华服珠宝和精致妆容修饰得更加夺目,但雅晴绝不会认错! 就是林伊雪! 她大学宿舍里那个不起眼的“小透明”林伊雪! 巨大的冲击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雅晴的心口,让她瞬间头晕目眩,几乎握不住手中的香槟杯。 她感觉周围的嘈杂音乐和人声都在瞬间远去,耳边只剩下自己咚咚的心跳声,以及血液冲上头顶的嗡鸣。 怎么可能? 怎么会是她? 那个平时在宿舍里话不多,总是安静看书,穿衣服只求舒适干净,偶尔和苏晓一起出门逛街也只看不买(在雅晴看来),被她在心里暗暗贴上“书呆子”、“没情趣”、“将来肯定泯然众人”标签的林伊雪…… 怎么会摇身一变,成了照片里这个被港岛顶级豪门继承人揽在怀中、出入这种她王雅晴只能通过许昇才能勉强窥见一角的奢华场合、看起来如此光芒四射、从容不迫的女人?! 强烈的认知失调让雅晴脑子一片混乱。 她曾经以为,宿舍里四个人,将来最有出息、最能嫁入豪门的,应该是她雅晴,或者至少是家境优渥、性格活泼的苏晓。 林伊雪?她根本没放在眼里过!可现在,现实给了她一个无比响亮的耳光! 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滚烫的嫉妒,混合着被隐瞒(她认为林伊雪故意隐瞒她)、被超越的巨大落差感,以及一丝被愚弄的愤怒,瞬间淹没了她。 她看着照片里林伊雪那身显然价值不菲的行头,那被陆行深揽着的亲密姿态,再对比自己此刻需要小心翼翼讨好许昇、在陆家妍和杨安琪面前伏低做小的处境……凭什么?!凭什么好事都让林伊雪那个她曾经最看不上的小透明占尽了?! 她花了极大的力气,才勉强压下几乎要扭曲的面部表情和脱口而出的尖刻话语。 手指用力掐进掌心,用疼痛唤回一丝理智。 她不能失态,尤其是在陆家妍和杨安琪面前。 雅晴强迫自己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尽量自然(实则僵硬)的笑容,声音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有些发干发紧,她努力控制着语调: “是……确实是我室友,林伊雪。” 她顿了顿,仿佛在消化这个惊人的信息,然后抬起眼,看向陆家妍和杨安琪,眼中充满了“恰到好处”的震惊和好奇,小心翼翼地问出了那个她急于确认、也暗藏挑拨可能的问题: “天啊,真没想到……伊雪她现在变化这么大,我都差点没认出来。请问……她现在跟陆总裁,是什么关系呀? 看起来……好像很亲密?” 港岛和M岛顶级豪门的继承人,自己掌握庞大金融帝国的巨鳄,是许昇家都要仰望巴结的存在。 林伊雪和陆行深?这是什么CP组合,邪门CP吗?雅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陆家妍听到雅晴确认,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清晰的冷哼,下巴微抬,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刻意贬低: “哼,不过是我哥养的一只金丝雀罢了,听说跟了他挺久了,宠得很。” 她故意用了最物化、最不带尊重意味的词语,仿佛在谈论一只微不足道的宠物。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比之前那些养的时间久一点点而已。” 她刻意强调了“养”和“久一点点”。 在雅晴面前刻意营造林伊雪“地位不稳”、“随时可替换”的印象。 雅晴恰到好处地瞪大了眼睛,掩嘴惊讶道:“啊?是吗?可是……看照片感觉陆总裁对她很呵护呀。而且……交往这么久,怎么从来没在网上看到过相关报道呢?” 这时,一直扮演着“温柔知心姐姐”角色的杨安琪适时开口了。她优雅地抿了一口香槟,语气温和,却字字带着引导和暗示: “雅晴,你刚来港岛,可能不太清楚我们这边的圈子。” 她微微一笑,“行深哥一向非常注重隐私,最不喜欢媒体过度关注他的私人生活,尤其是感情方面。 我猜……可能是他早就跟各大媒体打过招呼了吧,所以网上才没什么风声。” 接着,她话锋一转,目光带着几分同情和讶异看向雅晴: “原来……雅晴你作为她四年的室友,居然也不知道吗?” 她轻轻蹙眉,仿佛为雅晴感到不值,“刚刚听你说你们是大学同住四年的室友呢,我还以为你们关系很亲近……看来,她瞒得可真紧呢。” 这句“瞒得可真紧”,暗示林伊雪“不够朋友”、“心机深沉”。 然后,杨安琪脸上露出那种洞悉一切般的、略带惋惜的笑容,开始了她最擅长的捧杀和离间。 她上下打量着雅晴,目光中带着“真诚”的欣赏: “不过也是呢……” 她拖长了语调,仿佛在仔细比较,“雅晴你长得这么漂亮,身材又好,气质也出众,走到哪里都是一眼就能吸引人的大美女,你室友她嘛……也就白了点没啥特别的(其实也不差,只不过不是那种浓颜大美女而已,也是温文尔雅类型的美女)。 “说不定呀,” 杨安琪压低声音,凑近雅晴,用一副推心置腹、为她着想的语气说道,“她就是怕你知道她现在的情况,更怕行深哥万一哪天见到更漂亮、更有魅力的你……” 第98章 嫉妒3 她故意停顿,留下意味深长的空白,然后才缓缓吐出极具挑拨性的下半句: “没看她天天带着你们另一个室友苏晓混玩,那是因为苏晓没你漂亮罢了,所以怕行深哥会动摇,甚至……抛弃她呢。” 果然,雅晴听到这话,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般的嫉妒和一种被愚弄的愤怒。 凭什么?!那个要长相没长相(至少在她看来不如自己)、要家世没家世、要情趣没情趣的书呆子林伊雪,凭什么能一步登天,攀上她连做梦都不敢想的高枝?而自己,费尽心思,周旋于各色男人之间,好不容易才搭上许昇(许家在港岛还算不上顶级),就以为已经摸到了上流社会的门槛……跟林伊雪比起来,自己简直像个笑话! 她一直以为,林伊雪不过是运气好,跟着家境优渥的闺蜜苏晓“蹭”进上流圈子见见世面,过点好日子 。她甚至还曾鄙夷地认为苏晓才是那个“金主”,林伊雪只是附庸。可现实却狠狠扇了她一记耳光! 原来,那个曾经宿舍里最不起眼、最“书呆子”的林伊雪,不声不响,竟然攀上了如此顶级的高枝!苏晓哪里是“金主”,分明是抱住了林伊雪(或者说林伊雪背后男人)的“金大腿”! 想起上次在魔都宝格丽,自己还暗暗羡慕林伊雪“有苏晓这样的闺蜜带着享福”,甚至还带着一丝优越感地认为自己在魔都打拼更“独立”,雅晴的脸瞬间火辣辣的,一种混合着极度震惊、难堪、以及排山倒海般的嫉妒与悔恨席卷了她。 原来小丑竟是她自己!林伊雪和苏晓当时看着自己那副“自以为是”的样子,心里不知道怎么笑话她呢!说不定还在背后嘲笑她呢。 这种巨大的认知落差和心理冲击,让雅晴对林伊雪的感觉复杂到了极点。 有难以置信,有被隐瞒(她觉得林伊雪故意不说)的愤怒,这种认知带来的巨大落差和屈辱感,瞬间点燃了雅晴心中本就存在的嫉妒之火,烧得她五脏六腑都扭曲起来。 杨安琪的话,完美契合了她内心的阴暗揣测和不甘!是啊,林伊雪凭什么?论美貌、论身材、论会打扮、论懂男人心思,哪一点比得上我?她不过是运气好,早一步遇到了陆总裁!如果陆总裁先见到的是我……(天真的臆想)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无法遏制。 雅晴看着照片里光彩照人的林伊雪,再想想自己如今傍上的许昇(虽然也不错,但跟陆行深根本不是一个级别),巨大的心理落差和嫉恨让她几乎咬碎银牙。 杨安琪的“点拨”,更是让她觉得,自己或许真的有机会……至少,能给那个“瞒着她”、“愚弄她”的林伊雪添点堵,甚至……取而代之? 她脸上努力维持着被夸奖后的羞涩和受宠若惊,但眼底深处却飞快地掠过一丝狠厉和野心。 她低下头,掩饰住表情,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次不是装的):“Angel姐你说笑了……我哪能跟伊雪比,她现在可是陆总裁的人。” 这话听起来是自谦,但在此刻的语境下,更像是一种默认和试探。 杨安琪和陆家妍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鱼儿,已经彻底咬钩了,愚蠢的女人,还真以为自己能上位呀,只不过是为了对付林伊雪的棋子,不然真以为她这种拜金女能让她们徐尊降贵来跟她喝下午茶呢。 嫉妒,果然是最好的催化剂,而一个被嫉妒冲昏头脑、又自视甚高的大学室友,无疑是用来对付林伊雪的一把趁手好刀。 接下来,就该引导这把刀,如何“不经意”地、最大限度地发挥它的破坏力了。 与此同时,她也立刻意识到了陆家妍和杨安琪提起此事的用意。 陆家妍是陆行深的亲妹妹,她对林伊雪的态度显然不是欢迎,而是排斥甚至厌恶。杨安琪这位名媛,似乎也对林伊雪的存在颇有微词。 她们问起林伊雪的大学往事,绝非出于善意的好奇,而是想从她这个大学室友口中,听到一些对林伊雪不利的“故事”。 这是一个机会!雅晴几乎瞬间就做出了判断。 一个可以向陆家妍和杨安琪这两位真正千金小姐示好、展现自己“价值”、融入她们圈子的绝佳机会!同时,也是一个可以狠狠报复、抹黑那个“走了狗屎运”的林伊雪,发泄自己心中嫉妒和不甘的出口! 陆家妍也难得地“兴致勃勃”起来,虽然眼神里没什么温度:“是啊,我哥那个女朋友,神秘得很。雅晴,你跟我们说说呗,她以前在宿舍……人怎么样?好不好相处?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或者事情?” 两个女人一唱一和,将话题牢牢锁定在了林伊雪身上。 她们的态度看似好奇八卦,但雅晴能感觉到那隐藏在笑容下的探究,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恶意。 此刻的雅晴,刚刚踏入这个梦想中的圈子,急于得到认可和融入。面对陆家妍和杨安琪的“友好”询问,她几乎没有任何防备,甚至觉得这是一个拉近关系、展示自己“价值”的好机会。 至于林伊雪?那个曾经不如她、现在却让她嫉妒不已的“幸运儿”,如果能用一些“故事”换来眼前这两位千金的青睐,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在虚荣心、嫉妒心以及急于攀附的心理驱动下,雅晴脸上堆起笑容,开始“回忆”起来: “伊伊啊……她大学时候……” 她斟酌着用词,眼神闪烁,将那些原本属于她自己,或者凭空想象的、带着阴暗色彩的片段,一点点编织起来,准备投其所好地“分享”给面前这两位对她而言至关重要的大小姐。 在她看来,杨安琪是真正的港岛名媛,陆家妍更是陆行深的亲妹妹,地位远超许昇。能搭上这条线,或许是她更快融入真正顶层、甚至……未来有机会的捷径至于林伊雪?那个曾经不如她、现在却远远将她甩在身后的“幸运儿”,如果能让她吃点亏,或者让她从高处跌落……雅晴阴暗地想,那或许能让她心里平衡一些。 第99章 嫉妒4 于是,在杨安琪和陆家妍的有意引导和雅晴自身复杂心态的驱动下,一个以“叙旧”、“关心老同学”为名,实则旨在从侧面挖掘、甚至编造林伊雪“黑历史”和“不良品行”的小团体,悄然形成了。 雅晴,这个曾经与林伊雪同处一室的“旧人”,而她所带来的关于林伊雪大学时期的碎片信息(经过加工和曲解),也即将成为射向林伊雪的、淬着嫉妒与恶意的暗箭。 在她们的恶意攻击没来之前,先是收到了陈园园红色炸弹来袭。 陈园园,另一个舍友,之前就说年底结婚的,现在正式邀请伊雪她们过来做伴娘。 因为之前伊雪有过说过现在苏晓一起工作(装的,林伊雪现在可是大富婆,比苏晓那个小富婆还要富那种)请假的话有点尴尬,后面园园就干脆全部发邀请函了 其实园园最初只打算邀请林伊雪一人。毕竟四人宿舍里,当年就数林伊雪和她关系最亲近些。 但林伊雪接到电话时,正和苏晓在咖啡厅里喝下午茶。 她略一思忖,便对着电话那头温声道:“园园,真为你高兴!我一定到。不过……有件事,” 她瞥了一眼竖着耳朵听的苏晓,面不改色地“装”起了打工人的为难,“我现在跟苏晓在一个地方工作(严格来说,她们是合伙人,但林伊雪此刻自动降格为‘同事’),大家都是舍友,只我一个人请假去当伴娘,好像有点尴尬哈……。” 电话那头的园园爽快应下:“那有什么!都来都来!热闹!我等会儿把正式邀请函发你们俩,雅倩我也一起发,不过她好像在国外(港岛忙着钓金龟),不确定能不能来。” 挂了电话,苏晓立刻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真有你的!不过……咱们真去啊?听说园园老家那个县城,婚俗风气有点……那个。” 她做了个有点一言难尽的表情,隐晦地指婚闹等陋习。 “去,当然去。”林伊雪抿了口茶,眼神却清明,“园园的婚礼,都邀请了不去不太好吧,不过安全第一。” 她放下杯子,“你上次不是说,你堂弟和表弟都放假了吗?好像是体院的?” 苏晓立刻会意,一拍大腿:“对!两个傻大个,力气大,块头也足,带出去绝对唬人!我这就去‘雇’他们!包吃包住包玩,再每人封个‘护花使者’大红包……哦不,直接送台最新款苹果手机当‘保护费’,他们准乐意!”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计划周全:高铁直达,落地后在当地租一辆宽敞结实的路虎,两位“体院男大”既能当保镖,又能兼职司机,完美兼顾了安全与便利。 林伊雪私下觉得这安排比带陌生保镖更自然,也免得在同学婚礼上显得太过突兀招摇。 晚上,跟陆行深提起这事时,他正在看平板上的财经新闻,闻言抬了下眼皮。“去几天?安全有保证吗,需要带上司机和保镖吗?”他问得直接。 “三天两夜,我舍友园园老家,一个小县城,应该还好。晓晓会带她两个堂弟表弟一起去,体院的,个头大,撑场面足够了。”林伊雪一边整理行李箱,一边回答。 陆行深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我派两个人跟着你们,更稳妥。” 林伊雪立刻转过身,抄起手边一个软抱枕轻轻砸过去:“陆行深!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身价不凡’是吧?知道的是去参加大学同学婚礼,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带人去抢亲呢!要不要再给我配个装甲车开道?” 陆行深接住抱枕,眼底掠过一丝笑意,面上却仍端着:“安全第一。” “安全第一也不能这么夸张啊!”林伊雪坐到他身边,扳着他的手臂,“晓晓的弟弟就刚好,说是家属兼司机,合情合理。两个一米八几的体育生往那一站,谁还敢乱来?你就别瞎操心了。” 陆行深侧头看她,她眼神恳切,还带着点对他“过度保护”的小小不满。他沉默片刻,终于松口:“也行。你们自己注意安全,保持联系。早点回来。” “知道啦!”林伊雪见他让步,立刻眉眼弯弯,凑过去在他脸颊亲了一下,“陆总放心,我会全须全尾地回来,继续当你‘温水里的海绵’的。” 陆行深被她这个比喻逗得轻笑一声,捏了捏她的鼻尖:“贫嘴。” 于是,这场小小的出行便在林伊雪的“低调”原则和陆行深的“勉强放行”中定了下来。 苏晓那边迅速搞定了两位“保镖弟弟”,喜提新手机的两位小伙子动力十足,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完成任务。 高铁票订好了,出站后路虎也预约了。 林伊雪看着窗外的都市夜景,心里对即将到来的这场县城婚礼,既有对老同学的祝福,更多的,是一种与好友相伴、重温旧日情谊的轻松期待。 至于那两位“人高马大”的临时保镖……嗯,希望他们主要的作用,只是帮忙提行李和开车。 婚礼在县城最好的酒店举行,虽不及大城市五星酒店的奢华,但也布置得温馨喜庆,满堂宾客,热闹非凡。 正如林伊雪和苏晓预想的那样,一切顺利。新郎是本地体制内的青年才俊,沉稳得体;新娘陈园园一家正如她所说,多是教育工作者,言谈举止透着书卷气。 双方亲友素质颇高,即便有少数年轻宾客想借着酒意“热闹”一下,也被双方明事理的家人长辈及时温和而坚定地劝阻了。 整个仪式和宴席过程,都洋溢着真诚的祝福和质朴的欢乐。 苏晓的那两位堂弟表弟——小苏和小杨,剃着利落的短发,全程忠实地跟在林伊雪和苏晓身后,不言不语,只是那健硕的身板和偶尔扫视四周的锐利眼神,确实起到了无声的威慑作用。 他们帮忙拿包、挡酒、开车,话不多但做事稳妥,让林伊雪和苏晓省心不少。 两位“男大”还意外地很受阿姨辈欢迎,被拉着问有没有对象,闹了个大红脸。 第100章 嫉妒5 林伊雪和苏晓作为伴娘团成员(虽然原计划只有林伊雪,但苏晓也被热情地拉了进来),陪着园园走完了接亲、仪式、敬酒的全过程。 看着穿上洁白婚纱、脸上洋溢着幸福光泽的园园,林伊雪心中感慨万千。 大学时代那个总爱扎着马尾、抱着书本穿梭在图书馆和教室的女孩,如今也嫁为人妇,即将开启人生新篇章。 她们一起笑,一起闹,拍照时挤作一团,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无忧无虑的校园时代。 雅晴果然没有出现,只是在婚礼当天早上,在宿舍四人群里发了一个颇大的红包,附言:“园园新婚快乐!人在海外,实在赶不回去,心意一定要到!祝百年好合,永远甜蜜!” 园园在忙乱的间隙回复了感谢。 园园对此都表示理解,人不到礼到,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已是情分。 三天的行程很快结束。回程的高铁上,林伊雪和苏晓都有些疲惫,但心情是放松和愉悦的。 小苏和小杨坐在不远处,已经戴上耳机沉浸在游戏世界里,恢复了大学生该有的模样。 “挺圆满的,是吧?”苏晓靠在椅背上,舒了口气,“园园嫁得不错,新郎看着靠谱,家庭也和睦。” “嗯,”林伊雪点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看着他们,觉得这种平凡踏实的幸福,也挺好。” “怎么?羡慕了?”苏晓揶揄地看她一眼,“你家陆总那边……” 林伊雪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和陆行深的关系,与园园他们的婚姻,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模式。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行深发来的信息:【几点到?让司机去接你。】 简单直接,一如他往常的风格。 林伊雪回复了预计到达时间,就闭目养神了。 维多利亚港华灯初上。 港岛某场汇聚了时尚名流、明星和富家子弟的慈善鸡尾酒会上,衣香鬓影,镁光灯闪烁。 杨安琪和陆家妍“恰好”带着打扮得格外精致、却难掩一丝刻意和紧张的雅晴,出现在了会场相对显眼但不至于核心的位置。 她们事先已经“提点”过雅晴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也“安排”好了几位“相熟”的八卦杂志记者“偶遇”采访。 果然,一位挂着某知名八卦周刊记者证的年轻男人,端着酒杯,挂着职业化的笑容凑了过来,目光首先落在妆容精致、穿着当季新款礼服的陆家妍身上:“陆小姐,杨小姐,晚上好,这位美丽的小姐很是眼生……” 他看向雅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艳和好奇。 陆家妍脸上带着矜持的笑意,抢在雅晴之前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亲昵和抬高:“哦,这是雅晴,许少的女朋友呢。” “说起来也好巧呢,我们也是后来聊起来才知道雅晴小姐还是我哥哥女朋友的大学舍友呢。” 她状似不经意地抛出了这个重磅“关系”。 记者眼睛立刻亮了,像是嗅到了绝佳的新闻线索,话筒不着痕迹地偏向了雅晴:“哇!原来是林小姐的大学室友!林小姐可是我们城中富豪陆先生身边神秘的女伴了,从未接受过任何采访。雅晴小姐,方便跟我们聊聊林小姐吗?肯定很有魅力吧?看把我们城中数一数二的钻石王老五陆先生都迷得神魂颠倒,大学时代追求者肯定也不少吧?” 雅晴被镁光灯和记者的问题弄得有些紧张,但想起杨安琪的许诺(帮她介绍更好的资源、融入真正的名媛圈)和陆家妍暗示的“好处”,以及内心深处对林伊雪那无法抑制的嫉妒,她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一个略显僵硬但努力显得自然的笑容,按照事先“排练”过的说辞,用带着点半遮半掩、语焉不详地开始“爆料”: “啊……这个,伊伊(她故意用亲昵的称呼,显得熟悉)大学时候啊……” 她故作回忆状,眼神闪烁,“她……是挺受欢迎的。在宿舍就经常看到……嗯,有不同的男生给她送礼物啊,奶茶什么的,摆了一桌子。” (事实是,经常有男生给她雅晴送东西,林伊雪她们3个大多是宿舍楼下遇到帮忙带上去而已。) “她性格嘛……在外面挺活泼开朗的,跟很多男生都关系很好呢。” (实际是林伊雪大部分时间宅宿舍、泡图书馆、周末回家住,社交简单,而雅晴自己才是那个周旋于不同男生之间的“交际花”。) “不过……在宿舍里,跟我们反而话不太多,可能……她跟我们没什么共同话题吧,毕竟她更有男生缘一些。” (这是彻头彻尾的污蔑,林伊雪在宿舍虽然不算话痨,但和大家关系融洽,尤其是和苏晓、陈园园,反而是雅晴经常不在宿舍,或者忙着和不同男生打电话。) 雅晴的话,句句都没指名道姓说林伊雪“行为不端”,但每个用词都充满了暗示和误导——“不同的男生”、“更有男生缘”、“在宿舍没话题”……组合在一起,就给听者描绘出了一个在大学时期就善于周旋于不同异性之间、有些虚荣(收礼物)、在同性中人际关系一般、内外表现不一致的“心机女”形象。 完美契合了某些人对“攀上高枝的灰姑娘”必然“早有预谋”、“手段高超”的阴暗想象。 记者听得心花怒放,一边飞快记录(或录音),一边继续诱导:“哦?这么说林小姐大学时代就很懂得展现魅力,异性缘极佳了?那她有没有比较固定的男朋友,或者……同时交往好几个?” 雅晴连忙摆手,一副“我可没这么说”的表情,但话里的意思却更含糊了:“哎呀,这我可不敢乱说。伊伊她自己的事情,我们做室友的也不好多问。 不过……确实经常看到她很晚才回宿舍,或者周末不见人影……具体去干什么了,我们也不好打听。” (完全是捏造,林伊雪是宿舍里最规律的一个乖宝宝。) 第101章 嫉妒6 这番“采访”在看似轻松闲聊、实则暗藏机锋中进行。 杨安琪和陆家妍在一旁偶尔“帮腔”两句,比如陆家妍会“无奈”地说:“我哥就喜欢她那样的,我们也没办法。” 看似维护,实则坐实了雅晴话里话外的“内涵”。 很快,这段“偶遇采访”的“精华”内容,就被精心编辑后,通过个别被她们收买的社交媒体账号、以及一些收费的“匿名爆料”渠道散播了出去。 标题一个比一个耸动: 《独家揭秘!某总裁神秘女友大学真面目:异性缘爆棚,收礼收到手软?》 《室友爆料:某总裁神秘女友宿舍内外两副面孔,与室友关系冷淡?》 《城中富豪女友早年情史成谜?室友暗示其社交活跃,行踪不定》 虽然碍于陆行深的权势,没有媒体敢直接点名道姓、大肆报道,但这些经过加工的、真假难辨的“爆料”,就像投入水中的墨滴,迅速在港岛、M岛乃至内地某些关注富豪八卦的小圈子里扩散开来。 人们对于豪门秘辛、尤其是“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故事总是充满窥探欲,这些来自“大学室友”的“第一手爆料”,无疑极大地满足了这种心理,也成功地给林伊雪的形象蒙上了一层暧昧不明的阴影。 精心炮制的“爆料”如同被投入静湖的石子,虽未激起滔天巨浪,却在特定的水域漾开了一圈圈扩散的、浑浊的涟漪。 在那些被杨安琪和陆家妍“重点关照”的社交媒体小群、匿名论坛付费爆料区、以及某些需要门槛的“名媛阔太”八卦小圈子里,关于“某顶级富豪神秘女友”大学时期的“黑料”开始悄悄流传。 标题耸动,内容暧昧,虽未指名道姓,但结合“顶级富豪”、“近期备受宠爱且极少露面”等关键词,目标指向性已经非常明确。 港岛、M岛乃至内地一些关注豪门动态的圈内人,几乎是心照不宣地对号入座。 “听说了吗?那位林小姐,被大学四年的室友爆料,原来大学时候就玩得很开啊……” “真的假的?不是说挺清纯的吗?” “清纯?都是装的!她室友亲口爆的料,还能有假?说她那时候就特别有手段,专门吊着男生收礼物,在宿舍里跟室友关系也差,阴阳怪气的。” “啧啧,难怪一个普通打工仔能攀上高枝,看来是从小就练出来了。” “陆先生那样的身份,什么女人没见过?估计也就是图个新鲜,玩玩罢了,真要娶进门,这种底子不干净的,陆家能同意?” “就是,陆家大小姐好像很不喜欢她,几次聚会都当众给她难堪呢。” “何止陆小姐,杨家的安琪不也跟她不对付?安琪多好的家世教养(装的绿茶),都看不上她,可见这人……” 流言蜚语在私密的茶话会、美容院、高尔夫球场更衣室里窃窃私语地传播着。 人们带着猎奇、评判、甚至隐隐嫉妒的心态,津津乐道地咀嚼着这些未经证实的“秘闻”。 林伊雪那原本因低调而神秘的形象,被迅速涂抹上了“心机女”、“捞女”、“表里不一”的暗色。 尽管没人敢在公开场合大声议论,但在许多人的心里,已经对她打上了一个不光彩的标签。 陆家妍翻看着手机里那些匿名群组的聊天记录和论坛截图,看着里面那些或猜测、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言论,脸上露出了快意的笑容。 她将手机屏幕转向杨安琪,语气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Angel,你看!你这招真是太高了!现在圈子里都在议论她,说得可难听了!看那个村姑以后还怎么在我们面前装清高、扮清纯! 我哥要是看到这些,肯定也会怀疑她吧?说不定就开始厌烦她了!” 杨安琪姿态优雅地端起骨瓷茶杯,轻轻吹开表面的浮沫,啜饮一口,脸上是波澜不惊的沉稳。她扫了一眼那些充满恶意的讨论,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微光,但语气依旧冷静: “家妍,别高兴得太早。这只是开胃小菜。” 她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分析道,“行深哥那边,之前肯定对她做过背调的,这种程度的流言,未必能动摇他。他要是那么容易被影响,就不是陆行深了,而且,他既然能把她留在身边这么久,肯定有他的理由。”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我们现在做的,是先坏了她的‘路人缘’,或者说,圈内人对她的基本观感。 让大家先入为主地觉得,她林伊雪不是什么简单纯良的角色,而是个有手段、有黑历史的‘心机女’。这样,以后无论她做什么,表现得多么得体大方,别人都会下意识地用有色眼镜看她,更容易相信她‘本性如此’。” “更重要的是,” 杨安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铺垫已经做好了。 下次,如果她‘不小心’在什么公开场合失态,或者我们‘意外’发现她更多‘不堪’的往事,甚至……制造一些‘巧合’,让她和某些不清不楚的人或事扯上关系,到时候,根本不需要我们多说什么,大家自然会联想到今天这些‘爆料’,然后‘恍然大悟’——‘哦,果然是她能做出来的事!’” 陆家妍听得眼睛发亮:“对!到时候就更有说服力了!就算我哥不信,人言可畏,唾沫星子也能淹死她!看她还能不能赖在我哥身边!” 杨安琪微微颔首:“所以,家妍,沉住气,我们已经成功把雅晴这把刀磨利了,也挥出了第一刀。接下来,要好好想想,怎么让这把刀,在更关键的时候,捅得更深、更准。” 她看向窗外,眼神飘远。 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弥漫着算计成功的快意和更深的阴谋气息。 她们利用雅晴的嫉妒作为燃料,点燃了谣言的火种。 第102章 反击1 这火苗虽然暂时还烧不到林伊雪和陆行深的身边,却已经在她所在圈层的舆论土壤里,埋下了有毒的种子,只待合适的时机,便会破土而出,蔓延成伤人的荆棘。 而被她们视为棋子的雅晴,此刻正沉浸在即将随许昇踏入更高级社交场合的虚荣与期待中,对自己无意中散播的谣言可能造成的后果,以及自己在这盘棋中的真实位置,依然懵懂无知。 她只是得意于自己似乎得到了陆家妍和杨安琪的“青睐”,并为能“扳回一城”、让林伊雪“名声受损”而暗暗窃喜。 一张由嫉妒、谎言和恶意交织成的大网,正在港岛悄然铺开。 刚刚参加完大学舍友的婚礼,林伊雪带着些许疲惫和婚礼温馨氛围的余韵回到鹏城的家。 她刚放下小巧的手拿包,准备换下礼服,手机就仿佛故障般疯狂震动起来,屏幕被来自港岛、鹏城、M岛新信息和未接来电提示挤满。 心头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她点开置顶的一位港岛珠宝设计师好友发来的信息,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耸动的八卦链接标题,以及一连串焦急的询问:「伊雪,你看到这个了吗?是不是有人故意黑你?」「那个‘王小姐’是你以前室友?」「别理那些乱写的东西,我们都觉得离谱!」 林伊雪的心沉了下去。她快速浏览了链接内容和附带的截图,那些被精心编排、移花接木的“爆料”,那些指向性明确的暗示,以及“大学室友王小姐透露”的字眼,像一根根冰冷的针,扎进她眼里。 尤其看到雅晴那些信口雌黄、颠倒黑白的“回忆”,将她自己养鱼、收礼、周旋于多个男生之间的行径,全数扣在自己头上时,一股混合着荒谬、愤怒和齿冷的寒意瞬间席卷了她。 她甚至没有力气生气,只觉得无比恶心和失望。 四年同寝,即使不算亲密,也未曾有过大矛盾,如今竟能为了攀附权势,如此无底线地构陷? 她没有立刻回复朋友们关切的询问,而是第一时间将链接和截图打包,发给了苏晓。 她需要一个最了解情况、也最能感同身受的战友。 视频通话几乎是秒接。 屏幕那头,苏晓的脸已经气得通红,背景似乎是咖啡厅的办公室,桌上还摊着账本。 “伊伊!那个贱人!王雅晴她现在简直连最后的脸皮都不要了!” 苏晓的声音因为极度愤怒而拔高,语速快得像要把每个字都当成子弹射出去,“她嘴里那些什么收不同男生礼物、跟男生玩得开、养鱼塘、甩了前男友攀高枝……那TM全是她王雅晴自己干出来的好事!一件不落,全是她的‘丰功伟绩’! 她怎么有脸按到你头上?!她是不是忘了她大学四年换了多少个‘男朋友’?忘了她朋友圈一天晒三个不同男生送的礼物时那副嘴脸了?!” 苏晓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我之前就觉得她是绿茶,现在看来简直是升级成婊子了!为了巴结陆家妍,连这种下三滥的造谣都敢编!她好意思!” 林伊雪听着苏晓的怒骂,心里的冰冷怒意也仿佛找到了宣泄口,但她强迫自己冷静:“晓晓,现在骂她没用。关键是,怎么证明她在说谎。” “证明?太简单了!” 苏晓眼中燃起斗志的火焰,“我记得清清楚楚! 她那会儿朋友圈可没少炫耀!今天跟A男吃饭收包,明天跟B男逛街收首饰,后天又跟C男亲密合影官宣,过两天又分了开始暗示单身等下一个……她那些‘光辉历史’,还有对我还记得她当初为了显摆,把她跟不同男生的聊天记录(那种炫耀对方给她转账、送礼的)都截过图发过我们宿舍群里面晒过,还有发朋友圈炫耀(后来可能删了),!” 苏晓一边说,一边已经开始翻找:“还有她那个家里开厂的前男友王浩! 当初她花人家钱花得可狠了,毕业就嫌人家不够‘高级’一脚踹了,转头还在我们小群吐槽王浩土气配不上她!这事我能找到人证!王浩后来跟我们都还有联系,提起来就骂她!还有我们大学宿舍群!我记得我大学时候那个旧手机里肯定存了不少!” 她雷厉风行地站起来:“你等着!我这就去把我那台旧手机找出来充电!肯定能找到当时的聊天记录截图!“ 苏晓的果断和清晰的思路,像一剂强心针,让林伊雪纷乱的心绪稳定下来。 是啊,雅晴以为自己删掉过去、信口开河就能抹黑别人,却忘了互联网时代,尤其是她们那个年纪曾热衷的“朋友圈考古”,很容易留下痕迹。 更别忘了,还有那么多了解真相的旁观者。 “晓晓,你先别急,一步步来。” 林伊雪深吸一口气,思路也清晰起来,“第一,先收集所有能证明雅晴那些行为是她自己干的证据,朋友圈截图、聊天记录。第二,整理时间线和对应关系,要清晰明了,能直接反驳她那些模糊的指控。第三,查一下那个爆料的媒体和记者,看看背后是不是真的只有雅晴和陆家研,还是有其他推手。” “明白!” 苏晓重重点头,眼神锐利,“你放心,锤爆她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苏晓别的本事没有,撕绿茶、锤贱人,绝对专业!你那边先别回应任何东西,也别看那些糟心的评论。等我证据收集得差不多了,咱们再商量怎么狠狠地打回去!要让她知道,乱泼脏水,是要付出代价的!” 挂断视频,林伊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接着又把这些文章转发给陆行深,接着电话打过去劈里啪啦说了一堆。 【陆行深,看看你家好妹妹杰作,之前屡次对我出言不逊就算了,我也怼回去,可是现在越来越下作,哼,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嘛,你还是我的初恋好吧,哼,管好你妹妹,做你陆行深女朋友那么受气,看来你的面子也不见得多好用,人家都不给你面子】 陆行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挂了,然后才打开她发过来的自媒体内容,看完也是气笑了,他那妹妹真的是缺管教。 还有,现在的八卦娱乐都敢把笔尖怼到他身上来,看来是很久没跟他们讲过他的规矩了。 第103章 反击2 她想安安静静过自己的日子,不代表她会任人欺辱。 尤其是,当对方触及了她的底线。这场由雅晴挑起、背后可能另有黑手的舆论战,她林伊雪,接下了。 而且,要用最有力的事实,予以回击。 就在陆行深安排周特助去处理这件事的时候,一场更迅猛、更清晰、证据确凿的反击风暴,已经由林伊雪和苏晓联手掀起,并以惊人的效率席卷了最初谣言滋生的那些小圈子。 苏晓的效率极高。 她翻出旧手机,果然在里面找到了当年宿舍小群的无数聊天记录截图——那些王雅晴精心修饰后发到朋友圈炫耀的、与不同男生的亲密合影、收到的各式礼物(从鲜花巧克力到轻奢包包首饰)、暧昧的聊天记录截图(对方转账、表白等),以及她在群里得意洋洋的“解说”和姐妹们(主要是苏晓和陈园园,林伊雪很少参与)毫不客气的吐槽。 时间线清晰,人物明确。A男送了什么,B男请吃了哪家高级餐厅,C男是“备胎”如何殷勤,D男是“正牌”但很快被踢出局……王雅晴大学四年的“情感历程”和“收礼清单”,被这些铁一般的截图勾勒得一清二楚。 更有甚者,苏晓还找到了王雅晴当年在微博(那时还叫微博)小号发的更多露骨抱怨和炫耀,以及她和那位“家里开厂前男友”王浩分手后,在其他人面前贬低对方的聊天记录。 陈园园和其他几位了解内情的同学,在苏晓联系后,也毫不犹豫地提供了支持,提供了她们曾经聊天记录的相关截图。 林伊雪这边,则迅速联系了在港岛结识的、一位与她私交不错、且以报道客观、注重证据著称的资深时尚媒体人。 这位媒体人早就对那些捕风捉影的匿名爆料不以为然,收到林伊雪提供的、如此详尽且具有说服力的证据包后,立刻意识到其中的新闻价值和澄清的必要性。 她没有选择同样匿名爆料的方式,而是以一种相对克制但信息量巨大的方式,在她个人有影响力的专栏及社交媒体上,发布了一篇题为《“室友爆料”罗生门:证据说话,谁才是故事的主角?》的长文。 文章没有点名道姓任何一位当事人(但熟悉八卦的人一看便知),而是以冷静克制的笔调,首先引述了近期在某些小范围内流传的、关于“某富豪女友大学时期行为不端”的匿名指控要点。然后,笔锋一转,贴出了大量(时间、礼物、对话核心内容)清晰的截图证据,并配以简洁的说明: “据传收受多名异性礼物”——截图显示,礼物照片和炫耀文案均来自指控者“王小姐”本人朋友圈,且与不同发送者关联。 “与异性关系亲密,社交活跃”——截图显示,“王小姐”本人发布的与不同男性的亲密合影及约会动态,有图有真相,原图直出,绝无PS。 “被指甩开厂二代前男友”——截图及旁证显示,“王小姐”曾与一位家境不错的男同学交往并接受其诸多馈赠,分手后曾在私下场合贬低对方。 文章还附上了一段对“王小姐”某位前男友(化名)的简短采访(主要是提供大量二人约会的照片),对方证实了恋爱期间的经济付出和分手原因,与“舍友攀高枝”指控截然相反。 文章最后强调:“网络传言纷杂,真相往往隐藏在细节之中。在针对他人的道德指控前,或许应先审视指控者自身的言行是否经得起推敲。清者自清,但证据是打破谣言最有力的武器。” 这篇证据翔实、逻辑清晰、姿态克制的文章一经发布,立刻在原先传播谣言的圈层内引发了剧烈反转!那些先前看过匿名爆料、半信半疑甚至津津乐道的人们,看到这些实打实的、来自王雅晴自己社交平台的“罪证”,瞬间哗然! “我的天!原来那些事都是‘王小姐’自己干的?贼喊捉贼?!” “这打脸也太狠了!截图时间都对得上,根本没得洗,人家有图有真相,她就凭一张嘴就造谣,嘻嘻,有本事她也上图呀!” “所以是那个室友自己行为不端,反而造谣抹黑别人?这也太恶毒了吧!” “我就说那位林小姐看着不像那种人,气质挺干净的。” “这‘王小姐’是什么心理?自己一身毛还说别人是妖怪?为了巴结人连脸都不要了?” “陆家大小姐和杨小姐怎么会跟这种人混在一起?还带她参加酒会?品味真是……” 舆论几乎是一边倒地转向。 王雅晴从“爆料者”瞬间变成了“跳梁小丑”和“心机恶女”,她那些试图抹黑林伊雪的言论,此刻都成了回旋镖,狠狠扎在了她自己身上。 连带着,带她进入圈子、明显利用了她的陆家妍和杨安琪,也受到了不少质疑和暗中嘲笑——找这么个不靠谱的“队友”,眼光也太差了! 陆家妍看到反转的报道和圈内的议论,气得砸了手中的红酒杯:“王雅晴这个蠢货! 一个回合就被人家KO了?这么快就被人把底裤都扒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连累我们两个的名声!简直是个猪队友” 杨安琪的脸色也极为难看。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王雅晴之前那么爱炫耀,一点点小恩小惠就大肆宣扬,如此详实且容易被挖出,更没算到林伊雪和苏晓的反击如此迅速、精准、且致命!她们不仅洗清了自己,还顺手把王雅晴彻底钉在了耻辱柱上,连带着也让她们俩的算计暴露了一角(虽然大家不敢明说,但心里都有杆秤)。 “我们……高估她了。” 杨安琪的声音有些发干,她强迫自己冷静,“不,是小看了她身边那个苏晓。没想到她们手里握着这么多证据,反应还这么快。” 第104章 一回合KO 她精心策划的“先手棋”,不但没伤到林伊雪分毫,反而折损了一枚棋子(王雅晴已声名狼藉,毫无利用价值),还让自己这边显得愚蠢又狠毒。 “现在怎么办?那个贱人(指林伊雪)肯定更得意了!” 陆家妍烦躁地问。 杨安琪揉了揉眉心,眼神阴鸷:“还能怎么办?王雅晴已经废了,立刻切割,不要再有任何来往。至于林伊雪……这次算她运气好。但来日方长,家妍。这次是我们准备不足,低估了对手。下次……就不会这么容易了。” 而此刻林伊雪,看着那位媒体朋友发来的文章链接和下面那些态度转变的评论,轻轻舒了口气。 苏晓头兴奋地邀功:“怎么样?我就说能锤爆她吧!这下看那个绿茶婊还敢不敢乱咬人!陆家妍和杨安琪估计脸都绿了,找了这么个猪队友,哈哈哈!” 林伊雪笑了笑,心中却并无多少快意,更多的是警惕。 她知道,这只是一次小小的交锋,暂时击退了来自“过去”的暗箭。但陆家妍和杨安琪的敌意不会消失,她们只会更加谨慎、更加隐蔽。未来的路,依然需要步步小心。 她看了一眼窗外,天空依旧湛蓝。 这场风波,在周特助甚至还没来得及正式向陆行深汇报之前,就已经被她自己以雷霆手段平息了。 那篇证据确凿、逻辑清晰的反击文章,如同一记精准的闷棍,狠狠敲在了王雅晴的头顶,将她从靠攀附许昇得来的短暂虚荣幻梦中彻底打醒。 文章发布后不过数小时,她手机里那些通过许昇才勉强加上的“港岛名媛”、“富二代”的微信,要么悄无声息地拉黑了她,要么发来一些意味不明、带着嘲讽或撇清关系的简短信息后便再无动静。 她试图点开几个常看的八卦小群,却发现已被踢出。 网络上,原先那些隐晦传播她“爆料”的角落,此刻充满了对她的鄙夷和嘲笑,“捞女”、“心机婊”、“贼喊捉贼”等字眼刺痛着她的眼睛。 她手足无措,惶恐不安,第一反应是打给许昇,希望他能像之前那样,用他的圈子和财力“摆平”这件事,或者至少给她一点安慰和支撑。 然而,她等来的不是许昇的声音,而是一条冰冷、简洁、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微信消息,来自许昇: 「我们到此为止,卡号发来,给你转了20万,算是分手费。你在半山公寓的东西,阿姨已经帮你收拾好了,放在门卫处,尽快去取,以后不要再联系。」 紧随其后的,是一条银行转账成功的通知截图,金额正是20万。 数字后面那一串零,此刻看来不再是令人心动的财富象征,而是对她这段时间“付出”的明码标价,以及斩断关系的决绝凭证。 王雅晴盯着手机屏幕,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然后又猛地冲上脸颊,火辣辣地疼。20万?分手费? 这数目或许对普通人来说不少,但对比她这一周多收到的礼物价值(仅是那几个包和珠宝就远超此数),对比她辞掉工作、满怀憧憬跟随他来港岛的“牺牲”,简直是一种羞辱!更让她心寒的是那句“你的行李放在物业”——他甚至懒得再见她一面,直接将她扫地出门,像处理一件用旧了且沾上污渍的家具! 她疯狂地拨打许昇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冰冷的忙音,再打,已经变成了“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显然,她被拉黑了。 微信消息也如同石沉大海,那个曾经对她甜言蜜语、一掷千金的男人,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这冷冰冰的20万和一地名声狼藉。 许昇做出这个决定,几乎没有丝毫犹豫。 他本就只是奉命行事,带着明确目的接近雅晴,利用她的虚荣和嫉妒去完成陆家妍和杨安琪交代的“任务”。 如今,任务搞砸了(甚至成了笑柄),雅晴本人也从“有点利用价值的漂亮玩伴”变成了“人人喊打的丑闻女主角”,还牵连得他跟着没面子(圈子里已经有人在调侃他“眼光独特”、“捡了垃圾”),自然要第一时间切割干净。 爱玩归爱玩,脸还是要的。 他许公子可以换女友如换衣服,但不能找个声名狼藉、被实锤打脸的“笑话”当女朋友,那太跌份儿,也会影响他在圈子里的形象。 更何况,他接近雅晴的初衷就是为了讨好陆家妍,现在陆家妍那边显然对雅晴这枚“废棋”弃之如敝履,他更没必要留着她惹一身骚。 20万,在他看来,已经足够“仁至义尽”,符合他一贯“大方”的名声,也足以堵住雅晴可能闹事的嘴(虽然他不怕,但嫌麻烦)。 至于那些送出去的礼物?送出去的东西他从不追回,那不符合他的“格调”,也侧面证明他根本没把这些“小钱”放在心上。 王雅晴瘫坐在餐厅,看着手机上那条分手信息和转账记录,再环顾四周那些看着她的窃窃私语”,第一次感到彻骨的寒冷和无处可去的茫然。 她辞了工作,断了后路,满怀野心来到港岛,以为抓住了通往富贵阶层的梯子。却没想到,这梯子如此脆弱不堪,一场由她自己亲手点燃、却被对方轻易反转的舆论火苗,就将她烧得面目全非,从云端直接跌回泥泞,甚至比之前更不堪——她失去了工作,积蓄不多,名声扫地,还被金主像丢垃圾一样抛弃,只换来20万“封口费”。 但是再怎么茫然都好,她必须去半山公寓那个曾经让她虚荣心爆棚的地方,取回自己被“打包好”的行李,毕竟里面全部都是品牌,可比这20万值钱呢。 而这一切的起因,仅仅是因为她无法抑制的嫉妒,和那自以为高明、实则漏洞百出、瞬间被事实锤爆的构陷。 而杨安琪和陆家妍呢?此刻恐怕早已将她视作麻烦和耻辱,避之唯恐不及,哪里还会管她死活,大学的同学也纷纷拉黑了她。 第105章 下线 雅晴终于意识到,自己在这盘棋里,从来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只是一枚用过即弃、甚至因为太蠢而提前暴露的卒子。 而她要为自己愚蠢的野心和恶毒,付出惨痛的代价,从此声名狼藉,估计富二代圈子她再也难进得去了。 【陆总,我这边还没出手压下流言,林小姐那边已经用大量证据去粉碎谣言了,这件事到此结束了】时刻关注这起谣言事件的周特助收到最新消息后立刻跟陆行深汇报。 【恩,知道了,委屈她了,你看看最近那个拍卖行有顶级珠宝的拍卖的,图册发我,我选一个拍下送她】 【收到,陆总,我这就去办】 他或许没有兴趣关注那些细枝末节的八卦,但有人试图用这种下作手段,去中伤、败坏他女人的名声,试图制造事端和麻烦,这就触及了他不容触碰的领域——对属于他的人和事的绝对掌控与维护。 尤其,当始作俑者之一,还是他那个愚蠢又任性的妹妹。 陆行深没有直接对陆家妍或杨安琪做什么。 在他看来,亲自出手对付这两个女人,掉架。 他有更高效、更符合他身份和处事风格的方式。 “妈,家妍最近似乎很闲。” 他顿了顿,声音听不出喜怒,“闲到有空跟杨家那个女儿一起,在外面搞些不入流的小动作,买通记者,教唆外人,编造些不三不四的谣言。” 远在欧洲的欧芩女士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她虽然不管儿子的私事,但对女儿的性格和最近与杨安琪走得近是知道的。 听到“买通记者”、“编造谣言”这种字眼,尤其是从儿子嘴里用这种语气说出来,她立刻明白,事情恐怕不像小女儿哭诉的“只是看不惯”那么简单,而是触碰到了儿子的底线。 “她这次又干了什么?” 欧芩的声音沉了下来。 “做了什么不重要。” 陆行深显然懒得复述那些无聊的细节,“重要的是,看来她是闲出毛病了,需要清醒一下脑子。” 他直接给出了解决方案,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安排: “让她进公司,安排去挪威那个极地能源项目。 那边天寒地冻,让她过去醒醒脑子,去一年。” 他顿了顿,补充了最具威慑力的条款,“如果她不去,或者就停了她的信托,直到她学会什么叫安分。” 去挪威?还是那个远离繁华的极地项目?一年?!这对于习惯了港岛和欧洲各大都市奢华生活的陆家妍来说,不啻为流放。 但陆行深给出的不去的后果更可怕——断绝经济来源。 陆家妍名下所有的资产和现金流,几乎都依赖于家族信托和她名下的股份分红(由陆行深代管),如果被停掉,她将瞬间从千金小姐变成身无分文的“穷人”,这是她绝对无法承受的。 欧芩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她了解儿子的脾气,说一不二,这次家妍是真的惹恼他了。 她也觉得女儿是欠管教,整天和杨安琪那种心思不正的人混在一起,净学些歪门邪道。 去挪威吃点苦,远离是非圈,冷静一下也好。 “我知道了。” 欧芩干脆地应下,“我会安排。保证她‘自愿’去。” 几天后,陆家妍在母亲平静却不容抗拒的通知,以及哥哥那句“不去就停信托”的最终通牒下,哭闹、撒泼、绝食均告无效后,不得不灰头土脸、满心愤恨地上了前往挪威奥斯陆的航班,远离她所熟悉和迷恋的名利场。 杨安琪?此刻自顾不暇,哪里还顾得上她。 而杨安琪的下场,同样没有好到哪里去。 杨家的反应甚至比陆家更快,杨父在隐约得知女儿卷入针对陆行深女伴的龌龊事,且手段低劣迅速被反杀,不仅没达到目的反而惹了一身骚,连带让杨家也显得“教女无方”、“结交非人”后,勃然大怒。 杨家门第本就比陆家低,一直试图攀附。 杨安琪的行为,不仅没能讨好陆家(反而可能得罪了陆行深),还把自己和杨家的脸都丢尽了。 那些小圈子里的议论,虽然不敢公开说,但杨父岂能不知? 他深觉这个女儿心思太多,能力不足,还尽惹祸,留在港岛只会继续丢人现眼,甚至可能影响杨家与其他家族的关系。 于是,杨家迅速做出了“表率”和“切割”。 几乎在陆家妍被“发配”挪威的同时,杨家将女儿杨安琪送至韩国,与某家一直有意联姻的韩裔财阀家族进行“深入交流”,实则是变相的“发配联姻”。 对方家族实力尚可,在韩国,且家风严谨,对儿媳约束甚多。 这意味着杨安琪将离开她苦心经营多年的港岛社交圈,去往一个相对陌生、且由不得她做主的环境,未来很可能就定居韩国,成为维系两家生意的纽带,个人野心和自由都将受到极大限制。 对于心高气傲、一直梦想嫁入港岛顶级豪门(尤其是陆家)的杨安琪来说,这无异于一场精心策划的野心彻底破灭,是被家族当作“问题资产”处理掉的耻辱。 但她没有陆家妍那样可以任性对抗的资本(杨家的钱可不由她说了算),在父亲的强硬态度和断绝经济来源的威胁下,她只能含泪接受安排,收拾行囊,踏上了前往首尔的飞机,去面对一个未知且很可能并不如意的婚姻前途。 至此,“作恶三人组”下线。 本应在M岛处理完公务直接飞往下一个目的地的陆行深,罕见地压缩了行程,甚至推掉了一个不那么重要的晚宴。 他乘坐直升机在夜色中降落在鹏城湾壹号顶层停机坪,手里拿着一只深蓝色丝绒礼盒,里面是傍晚刚在M岛拍卖会上以高价拍下的一套克什米尔无烧皇家蓝宝石珠宝——项链、手链、胸针,深邃的蓝色宛如凝固的夜空,纯净而高贵。 第106章 歉意 他特意吩咐管家,晚餐安排在顶层大露台的全透明玻璃暖房内。 暖房已被精心布置:长桌上铺着雪白的亚麻桌布,银质烛台点缀着幽幽烛光,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鹏城湾璀璨的夜景和对岸港岛的灯火,头顶则是无垠的星空。 精致的法餐早已备好,空气里弥漫着玫瑰与雪松的淡雅香气,混合着食物诱人的气息。 当林伊雪跟苏晓分开回到家时,管家没有像往常一样引她到主客厅或餐厅用餐,而是微笑着示意她前往外面的露台。 她略带疑惑地推开玻璃暖房的门,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攫住了呼吸。 温暖的灯光,摇曳的烛火,窗外无敌的夜景,还有……那个背对着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身姿挺拔,手中拿着一杯琥珀色威士忌,静静凝视着海岸线的男人。 【狗男人,还算有点良心,本宫受委屈,还知道安抚我这委屈的玻璃心】 听到脚步声,陆行深转过身。 暖黄的光晕柔和了他平日里冷硬的轮廓,他深色的眼眸在看到她时,似乎有极细微的波澜掠过。 他放下酒杯,朝她走来。 “回来了?” 他声音不高,带着一丝工作后的微哑。 “嗯。” 林伊雪应着,目光仍不由自主地流连在这如梦似幻的布置上。 陆行深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伸手,轻揽住她不盈一握的细腰,带着她走向餐桌,为她拉开椅子,动作优雅得如同最体贴的绅士。 林伊雪有些怔忡地落座,这样的绅士陆行深,让见惯他狼性一面的自己有些……不习惯。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拿起放在旁边椅子上的那只深蓝色丝绒礼盒,打开。 刹那间,暖房内似乎都因那抹深邃夺目的蓝而明亮了几分。 切割完美的蓝宝石在烛光下闪烁着丝绒般的光泽,周围镶以璀璨的钻石,华美得令人屏息。 陆行深取出那条最为夺目的蓝宝石项链,走到林伊雪身后。 她没有动,感受着他微凉的指尖拂过她颈后的皮肤,小心地将项链戴好。 沉甸甸的宝石贴上她锁骨的肌肤,带来一丝凉意,却又仿佛带着他指尖的温度。 接着,他又拿起配套的手链,执起她的手腕,为她扣上。 冰凉华贵的宝石与手链,圈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做完这一切,他并未松开她的手,而是微微俯身,在她戴着崭新蓝宝石手链的手背上,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那触感温热而短暂,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郑重。 然后,他抬眼,望进她因惊讶而微微睁大的眸子,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些,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温和的安抚意味: “我们的伊伊,受委屈了呢。”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她手链上的宝石,“抱歉,是我没管好妹妹。” “我已经把她发配到挪威去了,”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那边天寒地冻,够她磨一磨性子,醒醒脑子。” 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唇角似乎有极淡的弧度,“别气了,嗯?” 最后那个微微上扬的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哄。 然后,他话锋一转,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是熟悉的、带着侵略性的玩味,却又奇异地混合在方才的温情里: “大不了……” 他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和十足的纵容意味,“今晚我让你为所欲为,妹妹犯错,哥哥代偿,应该的。” 林伊雪的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前半段的道歉和礼物带来的触动还未消散,后半句这带着强烈暗示和“牺牲”精神(虽然她知道根本不是)的“补偿”,瞬间打破了那一点点感动的氛围。 她猛地抽回手,瞪了他一眼,那一眼含着羞恼、嗔怪,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因为被珍视而产生的底气。 “哼,想得美!” 她偏过头,耳根却红得透彻。 谁要对他“为所欲为”了!这个自大狂!道歉就道歉,送礼物就送礼物,非要加上这么一句不正经的! 陆行深看着她羞恼的样子,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静谧温暖的玻璃花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愉悦。 他不再多言,回到自己的座位,示意侍者可以开始上前菜。 摇曳的烛光,璀璨的珠宝,窗外无边的夜色与繁华,还有对面那个男人深邃难辨的目光。 这一晚,注定漫长。 而那句“为所欲为”的承诺,如同她颈间和腕上冰冷的蓝宝石,在肌肤上烙下印记,也在心里搅动起难以平息的涟漪。 委屈吗?或许有。 至于“为所欲为”……她悄悄瞥了一眼对面优雅切着牛排的男人,心想,信他才有鬼。不过,这套蓝宝石,真好看。 年末的气息随着渐冷的空气悄然弥漫,街道两旁的橱窗陆续换上了圣诞与新年的装饰,陆行深的行程表上,也被密集的跨国会议与行业活动填满。 接下来一个月陆行深都要去美国,他的金融公司很多需要出席,年末复盘总结,未来一年的计划等等,还有很多行业年末酒会之类需要参加,得忙到1月中旬才能回国,刚好可以回去过春节,这个时间段比较长。 林伊雪表示舍不得离男朋友太久要跟着去,陆行深当然开心,虽然很想她一起去,但是毕竟伊雪现在可是正牌女朋友,不是什么女伴情人的,可以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人,现在女友舍不得自己,主动要一起就更加完美了。 “过几天我得去美国,”一次晚餐时,他看似随意地提起,指尖轻点着平板电脑上的日历。 “年底了,那边有几个重要的年终复盘会议,几场行业峰会,还有几个必须露面的酒会。估计要待到一月中旬才能回来,刚好赶得上春节。” 林伊雪正小口喝着汤,闻言动作顿了顿。一个月……不算短。虽然早已习惯他频繁的出差,但这次时间跨度格外长。 第107章 准备出差 “要去那么久啊……”她放下汤匙,声音里不自觉带上了点依赖和不舍。 过去几个月相对稳定的相伴,让她对这种分离的抵抗力似乎减弱了些。 陆行深抬眸看她,将她那一闪而过的小情绪尽收眼底,心中某处悄然柔软。 他当然希望她能同行,毕竟他可是个正常且有高需求的男人,一个多月禁欲,他可有女朋友的好吧,干嘛非要为难自己。 但他从未主动提出,因为在他心里,林伊雪早已不是可以随意携带、安置的女伴或情人。 她是被他珍视、需要尊重其意愿的女友。他愿意给她空间,等待她自己的选择。 “嗯,事情比较多。”他语气平稳,但眼神专注地看着她,等待她的下一句。 林伊雪抿了抿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似乎在权衡。 最终,她抬起眼,目光清澈而直接地望向他,带着点难得的娇蛮和理所当然:“那我跟你一起去,免得你在那边忍不住采野花,哼,便宜你了。” 陆行深眼底深处那抹原本只是细微的涟漪,骤然荡开成了清晰的笑意。 他放下平板,身体微微前倾,隔着餐桌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温暖,将她的手完全包裹。 “想好了?”他问,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度,带着不易察觉的愉悦,“那边现在是冬天,比这里冷很多。而且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开会、应酬,你在那边又没要好的朋友,你可能会很无聊。” “冷就多穿点,无聊……”林伊雪眨眨眼,一副“这还能难倒我”的表情,“我可以自己逛博物馆、美术馆,或者去第五大道买东西?反正你付账。” 但她很快又扬起下巴,补充了一句,声音放低了些,带着点娇嗔的意味,更像是在撒娇:“再说了,你总不会让我每天晚上都独守空房吧?陆总。” 说完,她自己似乎也觉得这话说得太“直白”,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在柔和的灯光下格外明显。 最后那声“陆总”,被她刻意咬得又轻又软,尾音微微上扬,反而充满了俏皮的调侃和挑逗。 陆行深被她这副模样逗得低低笑出声,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 他握着她手的手指收紧了些,带着薄茧的指腹更用力地摩挲着她柔滑的手背皮肤,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当然不舍得。” 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磁性,凑近她耳边,气息温热,“让我们伊伊独守空房,岂不是暴殄天物?” 他刻意停顿,看着她耳垂越来越红,才慢悠悠地继续,语气里充满了暗示和某种不言自明的“承诺”,“而且,你要知道,我在纽约的别墅,还有曼哈顿那套公寓里……” 他故意拖长声音,欣赏着她因为猜测而微微睁大的眼睛,“也为你准备了很多……‘礼盒’。 就等着你去拆呢。” 他特意加重了“礼盒”两个字,眼神里毫不掩饰的深意,这个老色批!脑子里面的颜色废料都快溢出来了! 她心里又羞又恼地吐槽,脸上却烧得更厉害。 “陆行深!” 她终于忍不住,红着脸,抬起没被他握住的那只手,没什么力道地在他肩膀上捶了几下,更像是在挠痒痒,“你就知道……就知道折腾我!讨厌!” 她的“捶打”对陆行深来说不痛不痒,反而更像是一种情趣。 他任由她发泄着那点羞涩的“不满”,嘴角愉悦的弧度始终没有落下,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宠溺和占有欲。 闹了一会儿,林伊雪气喘吁吁地停下(主要是气的),瞪着他。 陆行深这才收敛了逗弄的神色,但眼里的笑意未褪。他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准备给周特助发信息安排行程。 既然决定要随陆行深去美国,至少待到一月中旬,意味着元旦新年无法在家过了。林伊雪心里记挂着,晚上给爸妈打了个电话说明天要回家吃饭。 第二天便起了个大早,在那堪比精品店的储物间和恒温室里,仔细挑选了一批适合家人的礼品和补品。 给家里人准备的是顶级的野生海参、上等花胶和温补的冬虫夏草,滋补也体面。 又额外拿了许多坚果、巧克力、车厘子等适合家庭分享的零食水果,塞满了宾利车的后备箱和后座。 礼品收拾好后,林伊雪让司机送她回羊城老家。 冬日暖阳正好,院子里父母种的山茶花开得正艳。 听到车声,一家人闻声都迎了出来。 林妈妈系着围裙,手上还拿着一个凉薯,脸上笑开了花:“伊伊回来啦!快进来,外面有点冷!” 司机打开后尾箱帮忙拿东西,林爸爸也乐呵呵地帮着从车里拿东西:“回来就回来,又带这么多东西,家里啥都不缺!” 姐姐林雪蓉接过妹妹手里的大包小包,嗔怪道:“又乱花钱!” 嫂子陈薇虽然刚怀孕不久,温温柔柔地招呼:“伊伊,快坐下,妈包了你最爱吃的凉薯三角粉包。” 充满了家常饭菜的香气和孩子的嬉闹声,瞬间将林伊雪从那个奢华却清冷的大平层拉回了充满烟火气的家。 午餐自然是丰盛的家常宴。 林爸爸的拿手白切鸡、姐姐做的醉鹅,还有一大盘热气腾腾的三角粉包。一家人围坐一桌,说说笑笑。 林峰说起汽修店年底生意忙,但接了个大公司的车队维护长期合同,语气里是满满的干劲儿:“多亏了伊伊当初介绍的资源,开了个好头,现在口碑慢慢做起来了,老客户带新客户,忙是忙点,但心里踏实。” 陈薇温柔地抚着小腹,脸上洋溢着将为人母的幸福。 林爸爸抿了口小酒,看着儿女媳妇,眼里是满足:“伊伊啊,这次去美国,要去挺久?元旦肯定赶不回来跟我们一起过了吧?” “嗯,爸,元旦肯定来不及了,他那边年底特别忙,好多会议和应酬。” 林伊雪解释,“但是过年我一定回来!肯定赶回来吃团圆饭!” 第108章 回老家 听到女儿春节肯定回来,林妈妈脸上的愁容顿时散了不少:“那就好,那就好!元旦是阳历新年,咱中国人还是看重过年的团圆,记得除夕一定到家啊! 妈给你留最大的鲍鱼和海参,做盆菜!” “知道啦,妈!肯定到!” 林伊雪笑着保证。 林妈妈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拉着女儿的手,压低声音,眼里满是关切:“美国那边……新闻里老说不太平,你人生地不熟的,小陆他又那么忙……你可一定得多长个心眼,晚上别乱跑,注意安全。” 她想说“看你哥哥姐姐都成家有小孩了,你们有结婚的打算吗”,但想起陆行深那通身的气派和上次见面时虽礼貌却疏离的态度,这话在嘴边转了几圈,还是咽了回去,只化作最朴素的父母心。 林伊雪反握住妈妈的手,心里暖融融的,又有点酸涩:“妈,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又不是第一次过去,那边有住处,也有司机,都是治安好的区域没事的,而且我也不是小孩子了。” 一顿饭,就在这样温馨、琐碎、充满家人关切的闲聊中度过。 离开时,已是傍晚。一家人又都送到门口。 “路上小心,到了发个信息。” 哥嫂叮嘱。 林伊雪抱了下小外甥,坐进车里。 车子刚驶入鹏城地界,手机就响了,是陆行深。 她接起,声音还带着点刚刚睡醒的慵懒:“喂?” “到哪了?” 他那边背景音很安静,可能在办公室或者家里。 “刚进鹏城,有点堵,估计还得四五十分钟。” 林伊雪看了眼导航。 “嗯。” 陆行深应了一声,随即道,“等你回来一起吃饭。” “好” 林伊雪自然答应,但摸了摸自己还有些圆滚滚的胃,小声补充了一句,“不过……我中午在家吃太多了,晚上可能吃不了多少。” 电话那头似乎顿了一下,然后轻笑了一声:“那我让厨房准备点清淡的。” 回到鹏城湾顶层的家,晚上七点多,家里是装了恒温系统的,又不是夏天,她进门脱了薄外套就没特意去换家居服了。 陆行深在餐桌边等她了,餐厅的长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精致的菜肴,果然以清淡为主,清炒时蔬、蟹肉豆腐、一条清蒸深海鱼,鱼翅羹。 见到她进门,起身拉开他旁边的凳子,舀好一碗鱼翅羹给她。 林伊雪拿起小碗,金色的汤汁浓稠鲜香,鱼翅软糯,但她中午实在吃得太扎实,胃里没什么空隙。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暖汤下肚,舒服是舒服,但确实没什么胃口吃别的了。 陆行深抬眼看了看她几乎没怎么动的其他菜,和她手里那碗见底的鱼翅羹,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就吃这么点?” “嗯……” 林伊雪有点不好意思地放下勺子,“中午在家,爸爸妈妈做了好多我爱吃的,没忍住,吃撑了。 现在还没怎么饿。喝碗鱼翅羹就够了。” 【我这里的大厨做出了的菜也没见你吃撑】陆行深打趣道。 【你大总裁就不懂了吧,有一种味道叫乡味好吧,来来来,你家大厨做的好吃,都吃完它】 然后林伊雪就一直给他夹菜。 饭后,两人小聊了一会,定好了后天中午飞纽约。 林伊雪洗完澡后去了露台透透气,陆行深则去了书房。 过了一会儿,佣人端来一碗助消化的山楂陈皮茶,说是先生吩咐的。 林伊雪捧着微烫的茶碗,看着窗外鹏城湾的夜景,山楂的酸甜和陈皮的清香在口中化开,暖意蔓延到胃里,她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至于今天中午妈妈想又没说的话,她也大概也猜到应该是催婚之类。 她是真的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所以她从不敢奢想他会娶她,至于以后,就这样吧,不想太多。 羊城的烟火气还在唇齿间残留,鹏城湾的奢华已将她重新包裹。 山楂陈皮茶的暖意,混合着鹏城湾微凉湿润的夜风,让林伊雪本就因旅途和饱食而滋生的倦意层层上涌。 她窝在露台那张舒适的躺椅里,身上盖着柔软的羊绒毛毯,随着躺椅轻微的摇晃,眼皮越来越沉。窗外的璀璨夜景渐渐模糊成一片朦胧的光晕,意识渐渐涣散,不知不觉就沉入了浅眠。 陆行深在书房处理完几封紧急邮件,又接了一个来自欧洲的简短工作电话,结束出来时,已近深夜。 客厅只留了几盏夜灯,安静无声。他习惯性地扫视一圈,目光随即投向与客厅相连的宽敞露台。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个蜷缩在躺椅里的身影。 她侧躺着,面向室内,大半张脸埋在毛毯边缘,只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紧闭的眼睫,呼吸均匀绵长,显然是睡着了。 陆行深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身上盖得还算严实的毛毯上,眉梢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下,幸好她还知道盖上。 鹏城湾顶层的夜风带着湿气,温度也比室内低不少,若是就这么睡着,以她那不算强健的体质,十有八九要着凉感冒。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睡着的林伊雪褪显得格外安静,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依赖姿态。 他看了一会儿,俯身,一手穿过她的颈后,另一只手抄过她的腿弯,稍一用力,便将人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 身体突然的悬空和移动惊扰了浅眠。 林伊雪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长长的睫毛颤动几下,挣扎着睁开了一条缝,视线朦胧地对上陆行深近在咫尺的下颌线。 “……到了?” 她含混地问,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以为是该去机场或者别的什么地方。 “睡糊涂了。” 陆行深低声说,抱着她转身往室内主卧走去,“到床上了” 被放倒在柔软的大床上,林伊雪的睡意消散了一些,掀开自己那边的被子钻进去。自然而然地朝着热源(陆行深)的方向靠了靠,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卧室陷入一片适合安眠的黑暗与寂静。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在她主动靠近时顺势做点什么,今晚,他只是伸出一只手臂,让她枕着,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了她的腰侧,掌心传来她肌肤温润的触感。 他收紧了揽着她的手臂,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也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没有旖旎的风月,没有激烈的纠缠,只有相拥而眠的静谧与暖意。 第109章 跟闺蜜告个别 第二天,林伊雪睡到自然醒。 陆行深早已去了M岛公司,他的私人飞机停靠在M岛机场,等晚上她收拾好也要过去M岛跟他会合,直接晚上在飞机睡一晚,起床呆几个小时就差不多到纽约了。 她慢悠悠地起床,吃了佣人准备的早餐,然后开始收拾这次去美国可能要带的东西。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 陆行深在汉普顿的庄园和纽约的公寓里,必然早就备齐了她惯用的品牌和尺码的一切——从护肤品、化妆品、睡衣、家居服,到适合各种场合的衣物鞋包。 她只需要带一些自己用着特别顺手的小物件,以及一些证件就可以了。 最后,她只整理出一个小小的登机箱,就装下了所有她想随身携带的“必需品”。看着这个轻便的箱子,她不禁再次感叹:有钱真好。 好到可以免去大部分琐碎的烦恼,无论去世界哪个角落,都能迅速拥有一个符合自己最高标准和习惯的“家”,真正做到了“拎包入住”,且入住的是顶级豪宅。 收拾妥当,时间尚早。 她想起还没跟苏晓好好道别,便发了信息约她出来喝咖啡。 两人在自家咖啡厅的老位置碰头。苏晓已经帮她点好了她常喝的手冲。 “这么急着叫我,又要飞了?” 苏晓一看她神清气爽的样子就猜到了。 “嗯,” 林伊雪点头,抿了口咖啡,“跟陆行深去美国,这次可能待得久一点,大概要过年才回来了。” 她顿了顿,看着苏晓,“我们的小店,就拜托你多照看一下啦。 有事随时微信我。” 苏晓立刻垮下脸,哀嚎一声:“啊——要那么久啊! 没你在鹏城,我得多无聊啊!逛街都没人陪我一起吐槽了!而且马上年底了,活动多,我还想拉着你去各种派对玩玩呢!” 林伊雪好笑地看着她:“你也该自己找点乐子,或者……找个男朋友陪你呀。” 她促狭地眨眨眼,“说起来,你分析起感情来头头是道,一套一套的,怎么轮到自己,就光说不练,有色心没色胆的?” 被戳中痛处,苏晓叹了口气,难得收起了平时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神情有些无奈和苦恼。 “哎,伊伊,你是不知道。” 苏晓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声音低了下来,“我家就我一个独生女,从小我爸妈,尤其是我妈,就跟我灌输——不能随便谈恋爱,尤其是大学和社会上认识的,知人知面不知心,很多男人就专盯我这种家里有点小钱、又是独生女的,想着吃绝户。” 她抬起头,表情很认真:“他们是真拿了很多身边发生的、或者听说的真实案例来吓唬我。 什么谈恋爱被男方哄着投资亏光积蓄的,什么结婚后发现对方一家子吸血鬼算计财产的,什么生了孩子就被逼着把父母接来同住然后慢慢架空女方的……听得我毛骨悚然。我是真的怕了。” “所以你看我,” 苏晓自嘲地笑了笑,“在外面玩归玩,闹归闹,但一到动真格,我就怂。家里介绍的吧,倒是知根知底,门当户对,安全是安全,可偏偏不来电,看着就烦,聊天都像在完成KPI。 外面自己认识的吧,稍微有点好感的,我就忍不住开始用我爸妈那套‘风险评估系统’去分析人家:他接近我是不是别有目的?他家里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兄弟姐妹是拖累?他工作收入稳不稳定?未来发展规划清不清晰?是不是很有‘上进心’的潜力股(在我爸妈词典里,‘很有上进心的凤凰男’是高风险标签)?……这么一套分析下来,再多的好感也磨没了,只剩下警惕和疲惫。”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所以就一直单着咯。 高不成低不就,怕被骗又怕寂寞。有时候看着你……” 她顿了顿,没往下说,但意思林伊雪懂。是看着她身处一段复杂关系,虽然物质极大满足,但也如履薄冰,更让她对“感情”这件事充满了不确定性和戒备。 林伊雪默默听完,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她一直以为苏晓家境不错,性格开朗,在感情上应该很洒脱,没想到背后也有这样的顾虑和枷锁。独生女,尤其是有一定家底的独生女,在婚恋市场上确实容易成为别有用心者的目标,苏晓父母的担忧并非全无道理。 “我明白。” 林伊雪握住苏晓的手,轻轻拍了拍,“这种事情急不来,也确实要小心。宁缺毋滥,总比跳进火坑强。咱们还年轻,慢慢看,总会遇到那个既让你安心、又让你心动的人的。” “但愿吧。” 苏晓重新打起精神,换上笑脸,“算了,不说这个了。你去了美国好好玩,记得多拍点照片视频给我!纽约的秀、迈阿密的阳光、还有你那个糖糖超模闺蜜,多分享点!让我也云享受一下!” “好,一定。” 林伊雪笑着答应。 两人又聊了些店铺的琐事和最近的八卦,下午茶时光在闺蜜的嬉笑与淡淡的离愁中度过。林伊雪知道,苏晓的单身,并非只是因为“眼光高”或“爱玩”,更深层的是家庭教育和现实案例带来的不安全感。 而她自己,看似拥有很多,但在感情世界里,又何尝不是一片迷茫与不确定?只是她们面临的困境,形式不同罢了。 与苏晓道别后,林伊雪让司机送她前往M岛机场。 这一次,停在私人停机坪等候的,并非之前的湾流公务机,而是一架体型明显更为庞大、线条流畅优美的空客ACJ330neO。 这架由宽体客机改装而成的私人飞机,价值约2.5亿美元,以其超过216平方米的广阔客舱面积和超1万海里的惊人航程而闻名,是真正为顶级富豪设计的、可进行洲际长途飞行的“空中行宫”。 林伊雪带着轻便的登机箱登机,立刻被内部空间的宽敞程度所震撼。 这已不仅仅是一个“机舱”,更像是一个设施齐全的小型豪华公寓。 拥有独立的卧室套房、宽敞的客厅兼餐厅、设施完备的厨房、带淋浴的卫生间,甚至还有一个小型健身房和休息区。 装饰极致奢华,却又兼顾了舒适与私密。 第110章 空客 陆行深稍晚抵达,他显然对这架飞机习以为常,径直走向客厅区域,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坐下。 机长通过内部通讯系统报告了航线和预计飞行时间(约17小时),随后飞机平稳滑行,起飞,朝着纽约的方向飞去。 晚餐是起飞后进入巡航模式时由随机的星级厨师在设备齐全的厨房里现场烹制的。 餐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摆放着精致的银器和瓷器。 开胃菜、汤品、主菜、甜点一道道呈上,搭配着精选的葡萄酒。 在如此宽敞平稳的空间里用餐,几乎感觉不到是在飞行。 〔怎么又换了飞机〕 〔哦,这个可以飞长途洲际不用中途加油更方便,之前基本是我妈在用,经常搭载她的艺术品全世界巡展去〕 〔好吧,但是吧,一会睡觉的床不会也是你妈咪睡开的吧,感觉怪怪的〕 〔想什么,主卧只有我才会用,我爸妈他们都是用次卧的〕 〔那还好,不然觉得不好意思〕 或许是因为昨晚相拥而眠的平静和谐,或许是此刻美酒佳肴带来的微醺暖意,也或许是长途飞行中特有的、与世隔绝的亲密氛围,当空乘撤下餐盘,送上餐后助消化的热茶和水果,并体贴地升起隔断、将后舱完全留给他们两人时,气氛悄然发生了变化。 陆行深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打开电脑工作,而是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靠进宽大柔软的座椅里,目光落在对面的林伊雪身上。 她因为喝了酒,脸颊泛着淡淡的粉色,眼神也因放松而显得有几分迷蒙,比平时更加诱人。 宽体机异常平稳,几乎感觉不到颠簸,只有窗外深邃的夜空和一望无际的云海。 他看了她几秒,忽然开口,声音在引擎低沉的嗡鸣中带着一种别样的磁性:“吃饱了,不会又吃撑了吧?” “你才吃撑了,和你一起那么久,跟着你一般都吃六分饱呀,我昨天那是特殊情况才吃撑的好不。” “你吃饱喝足,可是我还没有呢,宝贝!” 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红酒的醇厚和一丝不容错辨的意图,“是时候该活动一下了。” 陆行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点深意的弧度,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伸手,指尖轻轻擦过她微热的脸颊。 没等她反应过来,陆行深已经俯身,一把将她从座椅上抱了起来。 不是公主抱,而是更带有掌控和侵略性的姿势,让她面对面跨坐在自己腿上,两人一起陷进旁边那张可以完全放平、变成一张舒适大床的宽敞座椅里。 “久违的空中体验了,记得上一次从纽约回来也试过一回,还记得吗,恩,看来宝贝有点忘记了,我这就帮你回忆回忆?” 他的呼吸喷在她的耳畔,带着红酒的微醺和她熟悉的、独属于他的气息。 林伊雪的身体瞬间僵直,又在他的掌控下慢慢软化。 【靠,狗男人,什么话都被他说完了,什么帮我回忆,明明是自己管不住】 接下来的时间,林伊雪体会到了什么是“特殊的空中回忆了”。 在万米高空的密闭空间里,只有引擎平稳的轰鸣作为背景音。 失重感偶尔袭来,产生一种近乎晕眩的刺激。 陆行深似乎格外沉迷于这种环境带来的独特掌控感和征服欲,比平日更加闹腾 他耐心却又强势地引领着她,直到她溃不成军,只能紧紧攀附着他,在云端沉浮。 最后时刻,飞机似乎穿越了一阵气流,轻微的颠簸,又被他以吻封缄。 高强度运动结束后,林伊雪浑身瘫软,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陆行深却显得神清气爽,仿佛刚刚完成了一场高质量的运动。 他抱起软成一滩泥的她,走向后舱附带的淋浴间,简单清理了一下,然后用宽大柔软的毯子将她裹好,带King SiZe大床的独立主卧套房。 “睡吧。” 他拍了拍她的脸颊,语气带着事后的餍足。 林伊雪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浓重的倦意和身体极度的疲惫瞬间将她吞没。 身体极度的疲惫和满足感,加上宽体机异常平稳的飞行状态,让她这一觉睡得无比沉实,连梦都没有。 这一睡,几乎跨越了半个地球。 窗外,天际线在云层下若隐若现。 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陆行深已经穿戴整齐,神采奕奕,仿佛昨天那场漫长且耗费精力的“空中活动”从未发生。 “宝贝,醒了?准备一下,马上落地。” 林伊雪挣扎着坐起,感觉全身骨头都像被拆过一遍又重新装上,酸软得厉害。但精神却奇异地被充足的睡眠填充。 想起过去十多个小时在这架“空中豪宅”里发生的一切,脸颊微热。 ACJ330neO,超长航程,超大空间,超平稳体验……果然,贵有贵的道理。连“特殊空中体验”,都升级成了PlUS MaX版本。 她慢慢起身,走进浴室。镜中的自己,眼波流转间还残留着一丝未曾褪尽的风情倦意。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为降落做准备。 汉普顿的冬日别有一番韵味。远离市区的喧嚣,雪后的庄园银装素裹,景观窗外的松林与草坪覆着厚厚的白雪,安静得能听见雪落枝头的簌簌声。 壁炉里柴火噼啪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松木燃烧的暖香。这里的时间流速似乎都慢了下来。 而在曼哈顿,则是另一番景象。公寓位于顶层,俯瞰中央公园和鳞次栉比的摩天楼群。 即便在冬日,这座城市的心脏依旧搏动有力,街头步履匆匆的行人、川流不息的黄色出租车、永不熄灭的璀璨灯火,构成一幅充满生命力的都市画卷。住在这里时,林伊雪的活动半径明显扩大。 但她并未让自己沉溺于单纯的购物或观光。 学习,成了她在这个漫长“陪工”假期里,为自己锚定的一个支点。 英语对她而言已不再是障碍。自从搬进鹏城湾,意识到未来生活可能频繁接触国际环境开始,她就请了专业的私教,从日常会话到商务礼仪,系统学习。 加上这近两年时常跟着陆行深飞欧美,身处真实的语言环境,她的英语早已从磕磕绊绊进阶到可以流畅沟通、甚至参与一些非正式商务讨论的水平。 第111章 自我提升 于是,在纽约安顿下来不久,她便通过陆行深助理的联系渠道,找到了一位资历深厚的法语老师。 每周固定几个上午或下午,老师会准时来到公寓,在洒满阳光的起居室或安静的书房里,开始她的法语课程。 从最基础的发音、语法,到法国文化、艺术、时尚的初步涉猎,林伊雪学得认真。她喜欢语言带来的那种打开新世界大门的感觉,也享受这种规律学习带来的充实感。 厚厚的笔记本上记满了笔记,平板电脑里存着听力练习,偶尔,她也会试着用法语跟公寓里那位来自法属留尼汪、能说一口流利法语的管家简单交流几句,尽管常常词不达意,但对方总是耐心鼓励。 除了上课,她的时间安排得很是自在。 有时会去大都会博物馆、现代艺术博物馆待上一整天,在艺术珍品前流连忘返;有时去林肯中心听一场音乐会,或者百老汇看一场剧; 更多的时候,她喜欢在中央公园散步,看裹得严严实实的人们遛狗、跑步,或者就只是在公寓楼下那些充满设计感的店铺和咖啡馆里随意逛逛,观察这座城市的细节。 在汉普顿,天气好的时候,她会沿着私人海滩散步,尽管寒风凛冽,但海天的辽阔能让人心境开阔。 她也开始尝试一些简单的油画,对着海景写生,画得不好,但自得其乐。 她依旧每天和远在鹏城的苏晓视频通话,聊聊彼此的近况,讨论咖啡厅和美容沙龙的事情,也分享在纽约的见闻。 年末的节奏,对陆行深这样的金融巨头而言,是全年最繁忙的时段之一,有时候她也会陪陆行深去参加一些宴会派对。 美国,尤其是纽约,作为全球金融中心,有太多他必须亲自出席的会议、复盘、战略规划以及不可或缺的行业顶级社交活动。 早出晚归是常态,他穿梭于各大投行、对冲基金和自家公司的办公室,会议一场接一场,有时甚至需要飞往其他州参加活动。 但无论多晚回来,公寓里总有一盏灯亮着,有时还能在厨房找到她特意让厨师温着的简单宵夜。 她很少抱怨他陪伴的时间少,反而很能享受这种“同城异地恋”的状态——各自有事情忙碌,却又知道对方就在不远的地方。 林伊雪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好。 她没有被圈养在金丝笼里的空虚,也没有因过度依赖而失去自我。 她在他的世界里找到了一个舒适的位置,同时也在用心经营着自己的小天地。 学习,探索城市,安静地和思考……她利用陆行深提供的顶级资源和环境,吸收知识,拓展视野,沉淀自己。 沉浸式的自我提升与生活体验,这些都在默默滋养着她,让她在陆行深光芒笼罩的生活之外,依然保持着清晰的自我轮廓和成长的节奏。 这天晚上,陆行深回来得比平时稍早,见她正窝在客厅沙发里,抱着一本厚厚的英文,面前的平板电脑上还放着法语教学视频,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他脱下大衣递给佣人,走到她旁边坐下,瞥了一眼她手里的书:“看进去了?” 林伊雪摇摇头,合上书:“有点看不进去,想睡觉。” 陆行深似乎并不意外,他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语气随意地抛出一个提议:“无聊的话,过两天带你去迈阿密玩玩。 那边暖和。有朋友在那边办派对,顺便……也可以去看看NBA比赛。” “NBA?!” 林伊雪的眼睛瞬间亮了,刚才那点蔫蔫的样子一扫而空,她一下子坐直身体,转向陆行深,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喜和期待,“真的吗?我还没去现场看过NBA呢!” 她想起读书时候,特别是高中,班里那些男生每到NBA赛季,尤其是季后赛或者“骑勇大战”、“湖凯对决”这种焦点战时,简直像打了鸡血一样,宿舍、教室、食堂,到处都是他们热火朝天的争论声。 谁谁谁绝杀了,哪个球星又砍了高分,哪个队又逆袭了……她虽然不算狂热球迷,但耳濡目染,也知道几个超级巨星的名字,也被那种热血沸腾的氛围感染过。 “当然。” 陆行深看着她瞬间亮起来的眼眸和生动的表情,几不可察地牵了下嘴角。 “太好了!” 林伊雪兴奋地差点想蹦起来,但想到要保持形象,又强忍住,但脸上的笑容已经灿烂得藏不住。 她立刻开始“得寸进尺”,拉着陆行深的胳膊,眼睛眨呀眨,带着点撒娇和耍赖的意味: “那……我要坐前排!最最前面的那种! 要能看清楚球星汗毛……啊-呸,是精彩动作的那种!” 她想象着坐在场边,看着那些平日里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巨人球星在眼前飞驰扣篮的画面,就觉得热血上涌。 “还有!” 她继续提要求,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我还要跟我们同学的偶像球星合影!然后发朋友圈,馋死我那些男同学!哈哈哈!让他们看看,当初他们捧着手机电脑看直播,我现在坐前排看现场,还能跟球星拍照!羡慕不死他们!” 她越说越开心,仿佛已经看到了朋友圈发布后,那些昔日男同学在下面疯狂点赞、留言“卧槽!”“大佬求带!”“同学牛逼!”的场面,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种带着点恶作剧和小小虚荣心的快乐,纯粹而鲜活。 “要求还挺多。” 他语气依旧平淡,但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前排没问题。至于……跟其他男人合影……”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她瞬间紧张起来的小脸,才慢悠悠地接上,“看我心情。” 林伊雪立刻像被戳破的气球,蔫了一下,但随即又燃起斗志,眼巴巴地望着他,用眼神传递着“求求了”的信号。 陆行深似乎很享受她这副模样,身体微微前倾,靠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带着明显的暗示和戏谑:“如果……某人今晚表现好一点,主动一点的话…… 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第112章 迈阿密派对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林伊雪的脸“腾”地红了。她当然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又来了!这个无时无刻不想着“欺负”她的男人! “少欺负我下会死呀!” 她羞恼地握起小拳头,不轻不重地锤了他肩膀几下,声音又娇又嗔,“就知道折腾我?哼!” 陆行深抓住她“行凶”的手,握在掌心,拇指暧昧地摩挲着她的手腕内侧,语气更加慵懒,还带着点理直气壮的“为你好”:“就你那三分钟体力……” 他拖长了调子,眼神在她身上扫过,“不经常‘锻炼锻炼’,运动量怎么提得高,嗯?” 尾音上扬,带着十足的调侃和某种不言而喻的“锻炼”指向。 林伊雪被他这歪理气得又想笑又羞耻,脑子飞快转动,试图“谈判”。 她反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若有似无地画着圈圈,抬起水汪汪的眼睛,放软了声音,带着点撒娇和商量的语气: “陆总~ 打个商量嘛……” 她凑近他,气息如兰,“我穿……你最喜欢的那套……” 她指的是之前他特意让人定制的、一套极其性感撩人的特殊款式睡衣,“我那‘三分钟体力’……就算了好不好嘛?” 她试图用“美色”抵消“劳务”。 陆行深眯了眯眼,显然被她这个提议勾起了兴趣,但谈判桌上从不让步是他的本能。 他反手握住她作乱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开口,吐出两个字:“3套。” 指的是要穿三套他指定的、各有“特色”的装扮。 林伊雪倒吸一口凉气,3套?!那得被折腾到什么时候?她咬牙切齿,试图砍价:“就2套!不能再多了!不要拉到!哼!” 她做出要抽手离开的架势。 陆行深哪里会让她跑,手臂一收就将人牢牢圈回怀里,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一下,低笑一声:“成交,宝贝。” 他答应得爽快,仿佛刚才的“3套”只是随口一提。 他松开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闪着得逞和期待的光芒:“我这就去……挑好等你哦。” 说完,还故意对她眨了眨眼,这才转身,迈着悠闲的步伐朝卧室方向走去,显然是去“挑选”今晚的“战利品”了。 林伊雪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想着今晚注定“在劫难逃”,又气又羞,顺手抓起沙发上的一个鹅绒抱枕,朝着他的方向用力丢了过去:“陆行深!你个流氓!” 抱枕软绵绵地砸在他后背,毫无杀伤力。 陆行深头也没回,只是抬手随意地挥了挥,算是回应,脚步未停,心情颇佳地消失在了卧室门后。 周末,陆行深从纽约密集的工作行程中暂时抽身,带着林伊雪飞往温暖的佛罗里达,目的地是艺术与潮流交汇的迈阿密。 此行是为了参加一年一度的巴塞尔艺术展迈阿密海滩展会 (Art BaSel Miami BeaCh) 以及与之同期举行的、由他一位在艺术与科技投资领域颇有建树的大学同学牵头组织的私人派对。 对于陆行深而言,这不仅是一场艺术盛宴,更是重要的社交与信息交汇场合。全球顶级的画廊主、收藏家、艺术家、策展人、科技新贵、时尚名流以及像他这样的资本方都会云集于此。 这是一个拓展人脉、洞察趋势、甚至发掘潜在投资机会的绝佳平台。 他们入住南沙滩一家极具设计感的精品酒店,拥有私人海滩和无敌海景。 一放下行李,陆行深便带着林伊雪直奔迈阿密海滩会议中心——巴塞尔艺术展的主场馆。 巨大的展馆内,来自全球近300家顶尖画廊带来了令人眼花缭乱的艺术品。从经典大师的绘画、现代雕塑,到最前沿的装置、影像、数字艺术,应有尽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兴奋、挑剔与金钱交织的独特气息。 衣着时髦的人们低声交谈,或在某件作品前驻足沉思,或与画廊主快速而专业地交流。 陆行深显然是此中常客。 他步履从容,目光锐利,往往能迅速在浩如烟海的作品中捕捉到自己感兴趣的目标。 他偶尔会遇到熟人,相互点头致意,或驻足寒暄,话题从艺术市场趋势到最近的并购案,跳跃而高效。 林伊雪紧跟在他身边,努力消化着视觉和信息的双重冲击。她之前上过的艺术鉴赏课和逛纽约博物馆的经历此刻派上了用场,至少能让她听懂一些专业术语,理解某些作品的基本语境。 她穿着陆行深为她挑选的、剪裁利落的白色露背,外搭一件质感独特的轻薄针织开衫,既符合艺术展的时髦氛围,又不失得体。 然而,真正的重头戏是在晚上派对。 陆行深那位大学同学主办的派对,选址在一处可以俯瞰比斯坎湾的顶楼豪宅。这里与其说是派对,不如说是一个小型的高端跨界社交场,融合了艺术、音乐、科技和金融元素。 来宾身份更加多元,除了艺术圈内人,还有硅谷新贵、对冲基金经理、知名DJ、当红超模,以及几位低调但分量极重的老钱家族成员。 派对现场被布置得极具未来感与艺术气息,墙上投影着数字艺术作品,角落里陈列着几件从艺博会直接运来的小型雕塑。 音乐是精心挑选的电子乐混合着实验性的嘻哈节奏,音量恰到好处,既能营造氛围,又不妨碍交谈。 陆行深一出现,便迅速被几位老同学和生意伙伴围住。 他们用熟稔的英语夹杂着俚语交谈,话题天马行空,从某位艺术家惊人的拍卖纪录,到加密货币的最新动态,再到即将到来的NBA全明星周末。 林伊雪挽着他的手臂,努力跟上他们快节奏、信息量巨大的对话,偶尔在提到她可能了解的艺术话题时,谨慎地插上一两句看法,居然也得到了善意的回应和简短讨论。 但当她们看到陆行深身边寸步不离、姿态亲昵的林伊雪,以及陆行深不时落在她身上那自然而然的关注(为她取饮料,低声询问她是否累,向朋友介绍“这是我的女朋友,lin”),大多都识趣地保持距离,或转为礼貌的社交辞令。 林伊雪能感觉到那些投射过来的目光,有好奇,有评估,也有不易察觉的羡慕或嫉妒。 第113章 迈阿密派对2 派对现场衣香鬓影,宛如一个微缩的时尚名利场。林伊雪挽着陆行深的手臂,目光所及,几乎都是曾在时尚杂志、社交媒体或电视上见过的面孔。 名媛、顶级超模、当红时尚博主、新锐设计师……她们每个人都妆容精致,衣着要么是当季最新款,要么是彰显个性的高级定制,仪态万千,谈笑风生,仿佛自带聚光灯。 有那么一瞬间,一种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自卑感悄然爬上林伊雪心头。在这个由顶尖美貌、家世、才华和知名度构筑的圈子里,她这个“陆行深女朋友”的身份,似乎显得有些单薄和依附。 不过,这感觉只是一瞬即逝。 她自己名下的不动产加起来市值早已轻松超过十位数,是实打实的、每月有稳定巨额租金流入的年轻富婆。鹏城湾的顶层、人才公寓楼、港岛M岛的商铺……这些可是任凭潮流变幻、美人迟暮都不会消失的硬资产。 想到这里,她那点微妙的局促感立刻被一种“老娘也是有底气”的踏实感取代,腰杆都不自觉地挺直了些。 就在她调整心态,准备继续扮演好“得体女伴”角色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泳池边一个正在与人交谈的高挑身影,她呼吸猛地一滞,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坎蒂丝 ! 她最喜欢的“糖糖”!那位曾经在维密舞台上光芒万丈、以甜美性感著称的南非超模!即使离开了维密舞台,她依旧是时尚界的宠儿,状态好得惊人。 林伊雪内心的小人已经开始尖叫了!她以前可太爱看维密秀了!虽然遗憾停办几年,后来回归的几届质量也被人诟病不如从前,但这丝毫不影响她对那些经典超模的喜爱。 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见到真人!而且看起来比照片和视频里更美,超模气场更足! 她几乎想立刻冲过去要签名合影,但残存的理智让她先扯了扯陆行深的袖子,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小声又快速地说:“我看到坎蒂丝!我超喜欢她的!我能……过去打个招呼吗?就一下下!” 陆行深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他有些意外地挑眉,低头看着林伊雪难得露出这种近乎少女追星般的雀跃表情,和平日里或温顺或谨慎的模样截然不同,倒有几分鲜活的可爱。 他略一沉吟,点了下头,松开了揽着她的手:“去吧,别太久。” “谢谢!” 林伊雪几乎要跳起来,但还记得控制仪态,只是脚步明显轻快了许多,朝着糖糖的方向走去。 她走到近前,等到糖糖和友人的谈话告一段落,才深吸一口气,用清晰而礼貌的英语开口道:“斯瓦内普尔小姐,晚上好。很抱歉打扰您,我是您的忠实粉丝,非常喜欢您在维密和之后的所有作品。能在这里见到您,我实在太高兴了。” 糖糖转过头,看到一位穿着得体、白得发光的亚裔女孩正用真诚又略带紧张的眼神看着自己,脸上立刻露出她标志性的甜美笑容:“晚上好,谢谢你,亲爱的,你太客气了。” 林伊雪得到了回应,更加开心,但她牢记着苏晓“追星也要有格调”的教导,只是简单表达了对糖糖的欣赏,并夸赞了她今晚的造型。 坎蒂丝·斯瓦内普尔(糖糖)在派对上与林伊雪简短交谈时,确实对这个谈吐得体、目光清澈的亚裔女孩印象不错。 但更重要的是,她刚才亲眼看到,林伊雪是和那位气度不凡的亚裔男士一起,被今晚的派对主人——那位在科技和艺术投资界都颇有影响力的富豪,亲自热情迎接并引入核心圈子的。 糖糖混迹顶级名利场多年,深谙其中规则,能让主人如此礼遇的,绝非寻常人物。 因此,当林伊雪表达喜爱并礼貌攀谈时,糖糖也报以了超出对待普通粉丝的热情和友善,甚至主动提出互留联系方式(私人号),并客气地表示“以后在纽约有机会可以一起喝咖啡”。 这既是她的职业素养,也是一种基于社交直觉的潜在人脉投资。 直到糖糖被另一位熟人叫走,林伊雪才心满意足地结束对话,礼貌道别。 她脚步轻快地回到陆行深身边,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和笑意,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她人真好!比电视上还漂亮!” 她忍不住小声跟陆行深分享,语气是难得的轻松和纯粹开心。 陆行深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抬手将她脸颊边一缕兴奋中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淡淡“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但眼神似乎比刚才柔和了些。 迈阿密的派对,星光与荷尔蒙交织。 正当林伊雪还沉浸在“追星”成功的微醺兴奋中,一位身材高挑、白肤色、穿着亮片深V长裙的浓颜系大美女,摇曳生姿地朝着他们走来,脸上带着风情万种的灿烂笑容,目标明确地锁定了陆行深。 “陆!亲爱的,真的是你!” 美女张开双臂,非常自然地给了陆行深一个热情洋溢的拥抱礼,甚至脸颊轻轻相贴,动作熟稔,显然是旧识。 “好久不见!陆,更有魅力了。” 陆行深在她靠近时,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并未推开这个符合某些社交圈礼仪的拥抱,只是等她退开后,才淡淡点头:“薇薇安,好久不见。” 名叫薇薇安的美女松开手,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迅速而锐利地在林伊雪身上扫过,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尤其在林伊雪偏东方古典美的脸庞和纤细的身材上多停留了半秒。 随即,她红唇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语气带着点亲昵的调侃和不易察觉的酸意对陆行深说:“嗯……看来她们说的没错。你果然是……更偏爱亚裔女性呢。”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意有所指地瞥了林伊雪一眼,又像是对着陆行深的“过往”在说,“我记得……我之后所有的女伴都是亚裔呢。。。看来你的品味变得专一。” 第114章 迈阿密派对3 这话说得巧妙,既点明了自己是“前任”之一,又暗示陆行深“在她之后”还有很多后来者,且都是亚裔,最后还隐隐将林伊雪也归入了这个“亚裔系列”,语气里带着点的自嘲和淡淡的挑衅。 说完,她也不等陆行深回应,仿佛只是过来打个招呼、顺便刺一句,便又扬起笑脸:“不打扰你们了,我朋友在那边,玩得开心,陆,还有这位……美丽的小姐。” 她朝林伊雪也点了点头,便转身,像一只骄傲的孔雀,翩然离去,留下一阵浓郁的香水味。 林伊雪全程保持微笑,看着薇薇安离开的背影,心里倒是没什么醋意。 她早就知道陆行深的过去必然丰富多彩,像薇薇安这样明艳张扬、主动出击的类型,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她反而觉得有点有趣,凑近陆行深,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点调侃的笑意小声说:“看来我们陆总……,真的很受欢迎呢,这都已经是我遇到的第二位‘曾经的红颜’了。” 语气轻松,更像是朋友间的打趣,而非质问或吃醋。 她早就过了为他的过去纠结的阶段,谁还没点历史呢?(哦,她和晓晓没有)只要不是跟她一起同时还有其他女人,她懒得费神。 陆行深垂眸看了她一眼,似乎对她这种反应有些意外,但也仅此而已。 他拿起侍者盘中的香槟,抿了一口,语气平静无波:“凑巧而已。” 但这个回答,反而勾起了林伊雪一丝好奇心。 她想起刚才派对上那些身材火辣、五官立体的欧美超模和名媛,特别是她最喜欢的“糖糖”那种健康性感的美,又想起之前在新加坡见到的韩媛,以及陆行深交往过的其他亚裔女伴(虽然她没见过,但传闻不少)。 她忍不住又往陆行深耳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纯粹的好奇,问出了心里盘旋一会儿的问题:“说真的,欧美那么多超模名媛,我觉得都超级好看啊,特别是那些维密超模,身材比例绝了,大长腿逆天……连我们女人都喜欢,,你真的……就那么‘偏好’亚洲女孩子吗? 还是说……有什么特别的……呃,原因?” 她问得有些迟疑,毕竟这问题有点涉及私人癖好,但她实在好奇。 是因为文化相近?审美差异?还是……某些更“实际”的原因? 陆行深听着她小心翼翼又充满好奇的提问,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因微醺和兴奋而泛着淡淡粉色的脸颊,以及那双清澈眼眸中毫不掩饰的探究。 他沉默了几秒,就在林伊雪以为他不会回答,或者又会用“与你无关”之类的冷话堵回来时,他却忽然微微倾身,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用只有她能听清的气音,低低地、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吐出了几个字: “癖好:皮肤,手感。” 说完,他便直起身,仿佛刚才那句近乎耳语的话从未说过,神色恢复如常,继续与不远处一位走过来的熟人颔首致意。 林伊雪却因为他这简短到极致的回答,耳根瞬间腾地一下红了,心跳也漏了一拍。 皮肤,手感。 原来如此。 不是什么高深的文化审美,也不是复杂的心理情结。 竟然就是这么……直接而感官的原因。 他想说的,大概是她(以及他曾经选择的其他亚裔女伴)所拥有的、那种区别于许多欧美人种、更加细腻光滑、触手温润如玉石般的肌肤质地,以及那带来的、让他沉迷的独特感官体验,这完全符合他审美癖好,比如极致细节和感官体验的苛刻要求。 这个答案,在意料之外。 它让林伊雪再次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最初吸引他、并且至今仍被他“珍藏”的一个重要原因是什么。 因为这个过于“实在”的答案,反而奇异地平静下来,甚至有点想笑。 也好。至少这个癖好的缘由,让她对自己的“优势”有了更具体的认知。虽然这优势听起来有点让人脸红。 她端起自己的果汁,掩饰性地喝了一口,感觉脸上的热度慢慢退去。 她再次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带着果香的微醺,小声地、一字一句地“咬耳朵”: “哦——原来如此。” 她拖长了调子,语气里带着恍然大悟的调侃,“陆大总裁就是图我这一身‘皮’的手感好呀。” 她故意把“皮”字咬得重了些,带点自嘲的幽默。 “难怪……” 她继续嘀咕,眼波流转,瞥了他一眼,“难怪当初刚才跟你在一起,就劳师动众地让人给我专门定制护肤品,从洁面到身体乳,瓶瓶罐罐比实验室还齐全。 我还以为是你‘体贴细心’呢,原来……都是有‘私心’的! 是为了你自己的体验感更好吧?” 她越说越觉得好笑,忍不住低低笑出声,肩膀微微耸动,刚才那点因薇薇安和“偏好”话题带来的微妙情绪早已烟消云散。 她歪着头,用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光滑的脸颊,半是玩笑半是自得地总结:“这么看来,我这算不算是……另类的‘核心竞争力’? 哈哈哈,陆总,我总算知道当初我傻乎乎问你‘看上我什么’,你为什么不直说了。人家那些都是虚头巴脑的‘假肤浅’,您这可倒好,是实打实的、一点不掺假的‘真·肤浅’呀!” 她把“真·肤浅”三个字说得又轻又慢,带着戏谑,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想看他什么反应。 她知道自己在“玩火”,在调侃他某些不可言说的癖好和当初的选择标准。但此刻气氛微妙,酒精和派对的喧闹让她胆子大了些,也更想看看这个向来掌控一切的男人,会作何反应。 陆行深原本正听着一位科技新贵谈论最近的IPO,分了一半心神在林伊雪近乎“放肆”的耳语上。听到她说“图我皮肤手感好”、“有私心”、“真·肤浅”时,他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搭在她腰间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了一瞬。 第115章 迈阿密派对4 待她说完,带着狡黠又期待的眼神望过来时,他才缓缓侧过头,垂眸看向她。派对的灯光在他深邃的眼中投下晦暗不明的光斑,他嘴角似乎极淡地勾了一下,又或许没有。 他没有接她关于“肤浅”或“核心竞争力”的话茬,只是将原本虚揽在她腰侧的手,不着痕迹地下移,在她挺翘的臀侧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带着明确的惩戒和占有意味。 同时,他低下头,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低沉而缓慢的语调,吐出几个字: “调皮。” 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狩猎前的危险信号。 他顿了顿,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耳垂,补充了更清晰的“惩罚预告”: “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说完,他便若无其事地直起身,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与旁人的交谈上,仿佛刚才那段耳鬓厮磨的“威胁”从未发生。 只有那只依旧停留在她腰间、带着灼人温度的手,和耳边残留的、滚烫的触感和话语,提醒着林伊雪刚才发生了什么。 林伊雪被他那一下捏得身体微僵,耳边低沉的话语更是让她从耳根到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绯红。 刚才调侃的勇气瞬间消失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羞恼、悸动和隐隐期待的复杂情绪。 她端起酒杯,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试图平复过快的心跳和脸上的热度。心里却忍不住嘀咕:果然是陆行深,连“报复”和“警告”都这么……直奔主题,且充满了令人腿软的暗示。 这个迈阿密的夜晚,似乎因为这段小小的插曲,而变得更加“意味深长”起来。 林伊雪一边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应付着偶尔投来的目光,一边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象,回到酒店后,可能会发生的“狂风暴雨”。 好吧,看来“真·肤浅”这个评价,是彻底戳中某位大佬的“核心需求”了。想到这里,她竟然有点想笑,又有点腿软。 这算不算……自作自受? 派对气氛正酣,林伊雪喝了不少果汁和香槟,感觉有些内急,便跟陆行深说了一声,要去洗手间。 陆行深点头,目光扫了一眼洗手间方向——那位于相对安静的走廊尽头,但仍在派对安保和侍应生的视线范围内。 这种级别的派对,参与者大多有头有脸,注重体面,极少会发生下作的事情,尤其女伴是跟着他陆行深来的,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他松开了揽着她的手,只淡淡说了句:“快点回来。” 林伊雪点头,提起裙摆,朝着洗手间走去。 补妆区很安静,与外面的喧闹形成对比。 她解决完生理需求,站在明亮的化妆镜前补了补口红,又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发丝。 然后,她拿出手机,迫不及待地跟远在鹏城的苏晓分享刚才的“重大发现”。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晓晓!惊天大八卦!我终于知道陆行深当初为啥看上我了!」 苏晓秒回:「???快说!别卖关子!」 林伊雪忍着笑,手指如飞:「他亲口承认的!他说是因为……我的皮肤!手感好!哈哈哈!」 苏晓:「……???就这?皮肤手感???陆大佬这么……实在的吗?」 林伊雪:「可不是嘛!我还调侃他这是‘真·肤浅’!他居然还‘威胁’我说回去收拾我!笑死,难怪他老早给我弄那些定制护肤品那么贴心的安排,害我还感动好久,原来是为了他自己享受呢」 苏晓:「哈哈哈哈!伊伊你出息了!都敢调侃他了!不过……这理由虽然奇葩,但仔细一想,还真像他能干出来的事!某些上流人物都有些不为人知的癖好,他那算小儿科吧,又不变态」 林伊雪:「今天看到超多超模呢,还跟我最喜欢的糖糖互换了联系方式呢,还说到时候邀请我去看她走秀呢」 两人你来我往,聊得正起劲,林伊雪一边低头打字,一边忍不住笑出声,完全没注意看路,就从洗手间区域走了出来,拐进通往主会场的走廊。 “砰”地一声轻响,她撞上了一个结实的胸膛,手机差点脱手。 “Oh, I'm SO SOrry!” 一个略带惊慌的年轻男声在她头顶响起,说的是英语,语气真诚。 林伊雪连忙稳住身形,抬起头,连声道歉:“NO, it'S my faUlt! I WaSn't lOOking Where I WaS gOing. I'm SO SOrry.” (不,是我的错!我没看路。非常抱歉。)她这才看清自己撞到的人。 那是个非常英俊的年轻外国男人,看起来二十多岁,金发碧眼,五官深邃立体,穿着合体的浅色亚麻西装,气质阳光,带着点养尊处优的公子哥气息,但眼神清澈,此刻正有些慌乱和……惊艳地看着她。 林伊雪今天穿的月白色露背连衣裙,刚刚感觉有点热,脱了针织外套,在走廊柔和的光线下,衬得她肌肤莹润生光,因为刚才和苏晓聊天而带笑的脸颊泛着自然的红晕,眼睛明亮,在异国他乡的派对上,确实有种东方美人独特的清丽与神秘感。 道格·拉维尔(DOUg Lavelle)觉得自己大概是被爱神之箭射中了,或者说,脑子瞬间被眼前这位“东方白雪公主”冲击得停止了思考。 他本来只是出来透透气,没想到会撞到这样一个尤物。 她道歉的声音轻柔悦耳,带着点软糯的口音,更让他心跳加速。 在林伊雪期待他说“没关系”或者直接离开的时候,道格·拉维尔却仿佛中了邪,嘴巴不受控制地、用一种近乎背诵简历的、既紧张又认真的语气,脱口而出: “My name iS DOUg Lavelle. I'm 26 yearS Old. And… I'm CUrrently Single.” (我叫道格·拉维尔。26岁。目前单身。) 林伊雪:“……???” 她脸上的歉意瞬间凝固,变成了一种混合着困惑、荒谬和“这人是不是有毛病”的茫然表情。 她眨眨眼,看着眼前这个英俊但显然脑子不太清醒的外国帅哥,完全无法理解这诡异的对话走向。 我撞了你,道歉,然后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几岁、还单身???这什么跟什么啊?! 第116章 迈阿密派对5 “COming thrOUgh, pleaSe‘请让一下,我要过去” 林伊雪试图用最社交性的语气回应,同时身体已经下意识地往旁边挪,想绕过这个奇怪的家伙,赶紧回到陆行深身边。 她感觉这人有点不对劲。 道格·拉维尔见她似乎想走,这才从“一见钟情”的晕眩中稍微清醒一点,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自我介绍有多么突兀和愚蠢。 他脸一红,但更怕她跑掉,连忙侧身一步,又挡在她面前一点点(但还保持礼貌距离),急切地说:“Wait! I mean… I iUSt Wanted tO intrOdUCe mySelf prOperly. YOU are… inCredibly beaUtifUl. Are yOU here With SOmeOne?” (等等!我是说……我只是想正式介绍一下自己。你……美得令人窒息。你是和谁一起来的吗?) 林伊雪心里警铃大作。这搭讪方式也太老套太直接了吧?而且在这种派对上,能进来的都不是普通人,她可不想惹麻烦。“I'm With my bOyfriend. EXCUSe me.” (我和我男朋友一起来的。失陪。) 她语气冷淡下来,不再看道格,侧身快速从他旁边走过,朝着主会场的方向加快脚步。 道格·拉维尔一听“男朋友”,心里顿时一沉,但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那纤细的腰肢和轻盈的步伐,像是有什么魔力牵引着他。 他几乎没怎么犹豫,就跟了上去。“Hey, Wait! May I at leaSt knOW yOUr name?” (嘿,等等!至少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林伊雪头也不回,只想快点摆脱这个莫名其妙的追求者。 她几乎是小跑着回到了主会场,目光急切地搜寻着陆行深的身影。 陆行深正站在不远处与希图·拉维尔(Seth Lavelle)——今晚的派对主人,也是他的大学同学——交谈,手里拿着酒杯,姿态闲适。 他其实早就注意到了林伊雪略显匆忙地走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希图那个不务正业、热衷泡妞的弟弟道格。 林伊雪像看到救星一样,几乎是扑过去挽住了陆行深的手臂,身体不自觉地往他身边靠了靠,低声快速用中文说:“有个奇怪的人跟着我……” 陆行深没说话,只是顺势将她揽得更紧了些,目光平静地看向追到近前、表情有些尴尬又难掩兴奋的道格·拉维尔。 道格看到林伊雪亲密地挽着陆行深,而陆行深的手占有性地环着她的腰,顿时明白了“男朋友”是谁。 他认识陆行深,虽然不熟,但知道他哥哥和陆行深是同学兼重要的商业伙伴,是个背景深厚、手腕强硬的人物。 但年轻气盛加上“一见钟情”的冲动,让道格做出了一个在旁人看来极其鲁莽的决定。 他忽略了陆行深明显不悦(虽然表面看不出来)的气场,也忽略了林伊雪紧贴陆行深的姿态,脸上扬起一个阳光(但略显傻气)的笑容,用带着点兴奋的语气,对着陆行深直接问道: “Hey, LU! LOng time nO See!” (嗨,陆!好久不见!)他先是打了个招呼,然后目光灼灼地看向被陆行深揽在怀里的林伊雪,语不惊人死不休地问出了今晚最“炸裂”的一句话: “IS thiS yOUr SiSter? She'S abSOlUtely StUnning! LU, tell me… Can I pUrSUe her?” (这是你妹妹吗?她简直美呆了!陆,告诉我……我可以追求她吗?) 话音落下,周围仿佛安静了一瞬。连正在和陆行深交谈的希图·拉维尔都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弟弟能蠢(或者说勇)到这个地步。 林伊雪更是彻底懵了,挽着陆行深手臂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这人……到底是有多没眼色?还是真的脑子缺根弦?没看到他们这么亲密的姿态吗?还“妹妹”?还“可以追求她吗”?? 陆行深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他缓缓抬起眼眸,看向一脸期待(且毫无自觉)的道格·拉维尔,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却让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降温了几度。 〔这是我女朋友,不是什么妹妹,SO NO Way!〕 陆行深的话音清晰而平静,不带一丝火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他甚至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只是陈述事实般地宣示主权。 道格·拉维尔被这句直白的拒绝噎了一下,但年轻人的冲动和对“东方白雪公主”的惊艳让他不甘心就此放弃。 在他看来,女朋友而已,又不是妻子,公平竞争有何不可?他挺了挺胸膛,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有说服力,但配上他那张过于阳光甚至有些天真的脸,反而显得有几分固执的傻气: “Girlfriend dOeSn't mean married yet!”(女朋友而已,又没结婚!)他振振有词,目光灼热地看向林伊雪,仿佛在为她争取“自由选择”的权利,“A dy aS beaUtifUl aS yOU deServeS tO have mOre OptiOnS! I Want tO pUrSUe thiS beaUtifUl dy!”(像你这么美丽的女士,值得拥有更多选择!我要追求这位美丽的女士!) 这话一出,连他哥哥希图·拉维尔的脸色都变了,低声呵斥:“DOUg! ShUt Up!”(道格!闭嘴!) 道格却置若罔闻,依然期待地看着陆行深,似乎在等他“讲道理”。 陆行深这次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了,他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香槟,然后才看向道格,语气依旧平淡,却像一盆冰水,精准地浇在对方燃起的热情上: “NOt married, nOt pOSSible either. Give it Up.”(没结婚也不行。死心吧。) 他甚至没有提高音量,但那种基于绝对实力和掌控力带来的压迫感,让周围几个隐约听到对话的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拒绝了,而是彻底封死了所有可能性,连一丝遐想的空间都没留。 陆行深确实没有动怒。 在欧美圈子混迹多年,他太了解这些荷尔蒙过剩、被宠坏了的富家子、艺术家或者科技新贵的行事风格了——直白、冲动、自我,有时候甚至显得缺乏基本的社交敏感度。 为这种幼稚的、基于皮相的“一见钟情”宣言生气,在他看来毫无必要,甚至有点掉价。 但膈应是真的。 第117章 迈阿密派对6 就像一件自己精心收藏、每日赏玩的稀世珍宝,突然被一个不识货(或者说,太“识货”)的毛头小子咋咋呼呼地指着说要“看看”,甚至想“借去玩两天”,那种感觉无关愤怒,纯粹是一种被打扰、被冒犯的不悦。 尤其是当这小子还顶着一张自以为是的、追求“真爱”和“公平”的脸。 他不再看道格那张写满失望和不解的俊脸,目光转向一旁脸色已经相当难看的希图·拉维尔。 希图不仅是今晚的派对主人,更是他重要的商业伙伴和同学,面子还是要给几分,但该说的话必须说清楚。 陆行深用杯沿轻轻碰了碰希图的酒杯,发出清脆的声响,语气恢复了平时谈生意时的冷静疏离,但话里的意思再明确不过: “Seth, keep yOUr brOther in CheCk.”(希图,管好你弟弟。)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依旧不甘心盯着林伊雪看的道格,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用词直接,不留余地: “Tell him tO keep hiS handS Off.”(让他别打歪主意。) 这话已经说得很重了,近乎警告。 不是“不要追求”,而是“别碰”,彻底划清了界限,也明确告诉希图,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如果他弟弟继续不识相,影响的可能就不止是今晚的派对了。 希图·拉维尔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恼怒,既有对弟弟不懂事的生气,也有在陆行深面前失了分寸的懊恼。 他狠狠地瞪了道格一眼,然后换上歉意的表情对陆行深和林伊雪说:“LU, MiSS Lin, my deepeSt apOlOgieS. DOUg他喝多了,脑子不清楚。我马上带他离开。失陪。” 说完,他几乎是用拽的,强行拉着还试图说什么的道格,快步离开了这个区域,朝着相对僻静的阳台走去,估计是去进行一场“深刻”的兄弟谈话了。 这个小插曲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只引起了小范围的涟漪,很快就被派对的喧嚣淹没。 但林伊雪挽着陆行深的手臂,能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比平时更冷冽几分的低气压。她知道,他虽然没生气,但被膈应到了。 她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臂,低声道:“我们……要不要去那边看看?好像有新的装置艺术摆出来了。” 陆行深垂眸看了她一眼,眼中的冷意稍褪,抬手将她脸颊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她细腻的皮肤,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宣示所有权般的流连。 “嗯。” 他应了一声,揽着她,转身走向人群的另一端,将刚才那场荒谬的“追求宣言”彻底抛在身后。 但林伊雪知道,今晚回去,她这个险些引起争端的“红颜祸水”,恐怕免不了要被某人用他的方式,好好“确认”一番所有权,顺便“安抚”一下他被膈应到的情绪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叹了口气,又有点哭笑不得。这都什么事儿啊! 于是,在下半场气氛更轻松时,糖糖的目光再次锁定了林伊雪。见她正乖巧地待在陆行深身边,糖糖端起酒杯,脸上扬起比刚才更加热情真诚的笑容,摇曳生姿地走了过去。 “Hey, Iin!” 糖糖(坎蒂丝)脸上洋溢着甜美热情的笑容,先是对林伊雪打了招呼,然后才转向一旁的陆行深,姿态优雅又不失尊重说道:“陆先生,您好。不介意我把Iin借走一会儿吧?我那边有几个朋友,听说IriS很喜欢我们维密天使,都想认识一下这位美丽的粉丝呢。” 她的话说得非常得体,既点明了邀请的缘由(共同的兴趣),又表达了想带林伊雪融入自己圈子的意愿,同时将决定权礼貌地交还给陆行深,给足了对方面子。 陆行深闻言,目光在糖糖脸上扫过,似乎对她的识趣和社交手腕还算满意。 他没有立刻回答,反而侧头看了眼身边因为偶像再次主动搭话而脸颊微红、眼神晶亮的林伊雪,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略带玩味的弧度。 他转回头,对着糖糖,语气平淡地“补充”道:“嗯,她确实很喜欢。” 他顿了顿,似乎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但话里的内容却让林伊雪瞬间瞪大了眼睛。 “不但喜欢看维密秀,” 陆行深不紧不慢地继续,目光甚至带着点“认真”,“还是你们维密系列产品的……忠实粉丝。” “陆行深!” 林伊雪的脸“轰”地一下全红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 她又羞又急,下意识地伸手去拉他的袖子,压低声音用中文嗔怪道:“你乱说什么呢!” 糖糖看着林伊雪羞得快要钻地缝的样子,又看看陆行深那副坦然自若、甚至眼底带着一丝戏谑的神情,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她显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觉得这对情侣的互动很有趣。 在她们的文化和圈子里,谈论内衣、性感、身体之美都是很自然的事情。 “WOW, really?(哇,真的吗?)” 糖糖眼睛一亮,笑容更加灿烂,她非但没觉得尴尬,反而对林伊雪多了几分“同道中人”的亲切感,“That'S aWeSOme! I lOve that yOU appreCiate the detailS! We pUt a lOt Of heart intO thOSe COlleCtiOnS.(太棒了!很高兴你喜欢那些设计细节!我们确实在那几个系列上花了很多心思。)” 她甚至朝林伊雪眨了眨眼,带着点姐妹间分享小秘密的俏皮,“Maybe ter I Can ShOW yOU SOme behind-the-SCeneS StOrieS abOUt thOSe deSignS!(也许待会儿我可以给你讲讲那些设计背后的故事哦!)” 林伊雪被糖糖大方又亲切的反应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的羞恼也消散了不少,反而因为偶像的“邀约”而期待起来。 她悄悄瞪了陆行深一眼,用眼神控诉他的“恶劣行径”。 陆行深接收到她的眼刀,脸上那点戏谑更深,但他没再继续“爆料”,只是对糖糖微微颔首:“EniOy yOUr time.(玩得开心。)” 算是正式放行。 林伊雪如蒙大赦,也顾不上再跟陆行深计较 “那我们过去吧!” 糖糖亲热地挽起林伊雪的手臂,临走前还对陆行深礼貌地笑了笑,然后才带着满脸兴奋又略带羞红的林伊雪,走向了那个属于顶级超模的耀眼小圈子。 陆行深看着林伊雪被糖糖拉走时那轻快的脚步和依旧泛红的耳尖,心情似乎更好了些。。 第118章 迈阿密派对7 陆行深看着她像只终于被放出笼子、欢快奔向新奇玩具的小鸟,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他收回目光,继续与西结·摩根交谈,但眼角余光,仍能瞥见那个被几位超模友善围住的、显得格外娇小却笑容灿烂的身影。 糖糖将她带入那个星光熠熠的小圈子,热情地向其他几位超模和时尚编辑介绍:“姑娘们,这是Iin,来自中国的朋友,是华尔街顶级金融机构的创始人陆先生的女朋友。)”, 巧妙地抬高了林伊雪的身份,也让圈内这些混迹名利场的美人们心领神会,对林伊雪的态度自然更加友好和重视。 得知林伊雪非常喜欢维密秀(尤其是她们几位),几位超模都笑了起来,气氛顿时更加融洽。 她们分享着后台趣事,吐槽着某些难穿的高跟鞋,也好奇地问着林伊雪关于东方时尚和文化的看法。 林伊雪也用流利的英语应对着,虽然有些小粉丝的紧张,但眼中的光彩和真诚的喜爱,赢得了她们的好感。 林伊雪努力保持着镇定,但内心的小人已经在疯狂尖叫了!除了糖糖,她竟然还见到了刚刚拿下某蓝血品牌全球代言、以“腰精”和高级脸闻名的当红新星,一位以独特精灵气质和社交媒体超高人气著称的维密新晋天使,以及两位在HF(高级时装)领域备受赞誉、经常出现在四大时装周压轴位置的传奇超模! 这些名字和面孔,她以前只在电视、网络和杂志上仰望过,是遥不可及的时尚ICOn。 而现在,她们就美美地站在她面前,还对她那么热情。 “Hi, Iin, niCe tO meet yOU!” 那位“精灵系天使眨了眨眼,率先伸出手,笑容明媚。 林伊雪赶紧回以问候,她谨记苏晓的教导,不卑不亢,不过分热络,但真诚地表达了对她们专业成就的欣赏 加上她是糖糖亲自带来介绍的,又是陆行深的女朋友,几位超模对她的态度也多了几分真实的交流意愿。 别看她们是屏幕上光鲜亮丽的超模,实际上在那行华尔街大鳄眼里那就是就是小虾米。 所以对林伊雪的到来那是相当热情呢。 她们聊了聊最近的时尚趋势,分享了各自在秀场或拍摄中的趣事,甚至吐槽了一下某些难搞的设计师或摄影师(当然,用词非常含蓄)。林伊雪听得津津有味,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气氛融洽时,那位精灵系天使拿出手机,提议道:“We ShOUld take SOme piCtUreS! ThiS iS SUCh a fUn night!” 其他几位也纷纷附和。 林伊雪强压住内心的激动,点了点头。 于是,在迈阿密温暖的夜风中,在璀璨的城市灯光背景下,她和糖糖,以及其他几位顶级超模,凑在一起,对着手机镜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糖糖亲昵地搂着她的肩膀,那位“腰精”超模则俏皮地在她身后比了个耶。“咔嚓”“咔嚓”,几张足以让任何维密粉丝尖叫的合影就此定格。 临别时,几位超模都主动与林伊雪交换了联系方式(私人号),并都说后面邀请她去看她们走秀。 林伊雪开心地应下,虽然知道这种邀约很大程度上是社交辞令,回到陆行深身边时,林伊雪的脸颊还因为兴奋而泛着红光,眼睛亮得惊人,手里紧紧握着手机,里面存满了刚刚拍下的“珍宝”。 陆行深瞥了她一眼,自然看到了她脸上掩饰不住的雀跃,也注意到了她刚刚是从超模小圈子回来的。” “嗯!超级开心!” 林伊雪用力点头,忍不住把手机举到他面前,翻看着那些合影,语气是难得一见的、带着点炫耀和孩子气的兴奋,“你看你看!糖糖!还有她!天啊,我居然和她们合影了!她们还说以后请我去看秀!” 陆行深看着屏幕上那些光彩夺目的面孔,以及被她们簇拥在中间、笑得一脸灿烂、甚至有点傻气的林伊雪,几不可察地牵了下嘴角。 这种单纯的、基于“追星”成功的快乐。 他知道,即使锦衣玉食、见惯了世面一年多,出入过无数比他今晚所在的圈子更顶级的场合,林伊雪的内心深处,或许还住着那个曾经在出租屋里、对着电脑屏幕看维密秀、对着时尚杂志憧憬的普通女孩。 那份对美好事物的纯粹向往和得到后的简单快乐,并未被后来的奢华生活完全磨灭或掩盖。 这或许,也是她身上某种吸引他的特质——在被他强行带入的这个浮华世界里,她既在努力学习和适应,又小心翼翼地保留着一些属于“林伊雪”本真的东西。 比如,此刻这双因为见到偶像、交到“明星朋友”而亮晶晶的眼睛。 “不错。” 他给出了一个简短的评语,算是认可她的“社交成果”,然后揽住她的腰,带着她朝门口走去,“该回去了。” 回酒店的路上,林伊雪还在反复看着那些照片,嘴角的笑意一直没下去过。她甚至挑了几张最好看的(主要是自己和糖糖的双人合影,以及那张大合照),发给了苏晓,配上了一大串感叹号和尖叫的表情。 苏晓的信息很快轰炸过来:「卧槽!!!!!!我看到了谁???糖糖!!还有XXX和XXX!伊伊你出息了!!你这是打入超模内部了?!陆大佬知道吗?!」 林伊雪:「他知道啊,刚还看了照片。[偷笑] 她们人超好!还说以后请我看秀!」 苏晓:「啊啊啊!带我!求带!富婆姐妹看看我![抱住大腿]」 两个女孩隔着时差,在手机里激动地分享着这份快乐。 第119章 看NBA 迈阿密的阳光似乎都比别处更热情。 第二天,陆行深如约带林伊雪前往FTX球馆(迈阿密热火队主场),观看当晚的重头戏——迈阿密热火主场对阵洛杉矶湖人。 这场强强对话,本身就吸引了无数目光,更别提场边星光熠熠。 他们的座位,正如陆行深保证的,是最前排的场边席位,紧邻球员通道和主队替补席。 距离近到可以清晰看到球员们肌肉的线条、奔跑时滴落的汗水、甚至能听到他们场上的喊话和鞋底与地板摩擦的尖锐声响。 震耳欲聋的现场音效、球迷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激烈竞争荷尔蒙,瞬间将林伊雪淹没,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体验。 林伊雪的目光从场上收回,不经意地扫过前排其他区域那些衣着光鲜、同样坐在场边最佳位置的观众。 她眨了眨眼,轻轻碰了碰旁边陆行深的胳膊,小声说: “诶,你看那边那个人,还有那个……是不是昨天在派对上见过?好像有点眼熟。” 她指的是不远处几位正谈笑风生的男士和一位穿着很时尚运动的美女。 陆行深顺着她的目光瞥了一眼,神色未变,语气平淡:“正常,NBA也是个名利场。”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补充道,“跟我们之前在伦敦看温网的时候差不多, 顶级体育赛事,尤其是这种拥有全球影响力和高曝光度的职业联盟焦点战,从来不只是单纯的体育竞技,更是社交、生意、身份展示的延伸舞台。前排坐的,除了真正的超级球迷,更多是像他们这样,将观赛视为一种高级娱乐和社交方式的圈内人。” 林伊雪了然地点点头,这倒不难理解。 她看着场上那些挥汗如雨、为胜利拼尽全力的球星,又看看周围这些姿态放松、将激烈比赛当作背景板的观众,再次感受到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她忽然有些好奇,转过头问陆行深:“那你以前读书的时候,打篮球吗?我看我那些男同学,基本上没有不爱打篮球的,很多时候下课就往球场冲。” 陆行深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略微沉吟了一下,才道:“篮球……打得少。” 他回忆着,“学校里有篮球场,偶尔会玩玩,但不算多玩的运动。” “那你平时都玩什么?” 林伊雪好奇了。 “一般的运动……” 陆行深列举了几项,语气寻常,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马术、网球、高尔夫、帆船、滑雪,学校还有击剑课,也练过一阵。” 这几项运动,无一不是对场地、装备、教练有较高要求,且普遍被视为“贵族运动”或“精英运动”的代表。 林伊雪听完,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撇了撇嘴,带着点自嘲和调侃:“好吧,果然有钱人玩的都是费钱的运动哈。” 她想起自己的童年和少年时代,对比鲜明,“不像我们以前,楼下小伙伴们两张桌子拼起来就能打乒乓球,能玩一整天那种;羽毛球更简单,找块空地就能打,一下午都不带累的;我们玩的运动主打一个……最好不要钱,哈哈哈。” 她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那些简陋却充满纯粹快乐的时光,如今想来,竟有些遥远。 陆行深听了,没说什么,只是目光在她带着笑意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 他能想象出那种场景,与他从小接受的精英教育、有教练指导的规范运动课程截然不同。 他没有评价“好”或“不好”,无关什么贵族&普通运动之分,其实大家的收获都是一样的,那就是都能享受运动带来的快乐,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回球场。 震天的欢呼声中,两人并肩坐着,一个看着场上肌肉碰撞、汗水飞洒的对抗,偶尔为精彩进球喝彩; 比赛异常精彩,双方球星上演了对攻好戏。每当热火队打出漂亮配合或命中关键球,现场气氛就达到沸点。 林伊雪也看得激动不已,跟着周围的球迷一起欢呼鼓掌,陆行深倒是很淡定,偶尔会给她递上水。 凭借陆行深的关系,林伊雪不仅如愿以偿地与几位热火队球星合影,拿到了他们的亲笔签名照片,甚至还有一个全体热火队员签名的篮球! 当然,她也没忘了“雨露均沾”,通过陆行深的关系,也要到了几位湖人队巨星的签名和合影。 回酒店的路上,林伊雪抱着那个的签名篮球和一堆签名照,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这个篮球,我要送给我哥! 他以前可喜欢看NBA了,他肯定高兴疯了!” 她已经开始想象哥哥林峰收到礼物时惊喜的表情。 【怎么不见你想送我】 【陆总,你又不爱篮球,而且追星这事跟你完全不搭边好吧】 伊雪给他翻了个大白眼,心想:经常把我当礼盒拆,送你还少嘛。 回到酒店,林伊雪迫不及待地开始整理“战果”。 她挑了一张自己和球星们的合影,附上签名篮球和十几张签名照的照片。然后,她打开微信朋友圈,手指飞快地编辑文案: 「迈阿密惊喜!热火vS湖人,神仙打架太过瘾![篮球][火焰] 还幸运地拿到了球星们的签名和合影~ [哇][哇] 签名篮球准备送给我的老哥,还有一堆签名照哦,哪位宝子想要的呀?[偷笑]」 点击发送。 几乎是瞬间,朋友圈就炸了! 大学男同学A:「卧槽!!!林大大请赏我一张![跪了]」 高中男同学B:「同学!不,姐!!求签名照!」 家族表弟(高中生):「姐!!!你是我亲姐!那个希罗的签名能给我吗?!!」 家族另一个表弟(大学生):「姐!!姐,戴维斯的签名!求求了![可怜]」 苏晓体院的堂弟:「雪姐牛逼!能不能求张签名的照片?我想贴宿舍!」 苏晓体院的表弟:「雪姐看看我!湖人球迷在此![流泪]」 苏晓也跑来凑热闹:「[抠鼻] 某些人昨晚还说累,今天看球倒是精神抖擞嘛~ 看来你家陆总还是不够努力呀」 第120章 超模有约 点赞和评论数量以惊人的速度增长,手机提示音“叮叮咚咚”响个不停。 林伊雪捧着手机,看着那些或震惊、或羡慕、或哀求的留言,心里那点小小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哈哈哈,让你们以前在班里讨论得热火朝天,现在傻眼了吧?姐在现场!还有签名! 她一边偷着乐,一边挑了1个以前关系好的男同学和家族弟弟们的回复,答应给他们送签名照,更是引来一阵感恩戴德。 在迈阿密度过了充满阳光、派对和篮球激情的两天后,林伊雪跟随陆行深返回了纽约。 短暂的“度假”模式结束,陆行深重新投入年底密集的工作,而林伊雪也回归了在纽约的日常节奏。 这天下午,她刚结束一节法语课,正坐在公寓客厅里,就着窗外中央公园的景色复习单词,手机“叮”了一声,是来自坎蒂丝糖糖的信息。 信息是用英语写的,语气亲切: (嗨 Iinlin!相信你已经从阳光热辣的迈阿密回到纽约了,我明天飞过来,有一个杂志封面的拍摄,在SOhO区的一个 lOft。想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来片场看看?看看幕后可能会很有趣!我们收工后可以一起吃晚饭,还能逛逛街?告诉我你的想法!坎蒂丝。) 林伊雪看着信息,眼睛一亮。 去拍摄现场看糖糖工作,哇,对小粉丝来说那可是太高兴了,能看到那些华服美妆是如何在镜头前诞生的,绝对比单纯的看秀或逛店有意思多了!而且,糖糖还主动提出拍摄结束后一起吃饭逛街,哪个小粉丝不期待呀。 她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开心地回复了过去: (坎蒂丝!这听起来太棒了!我非常乐意过来看看,太感谢你邀请我了!我都有空,告诉我时间和地址就好,等不及要见你,还有看看镜头后的魔法了!也很期待晚饭和约会!) 信息发出去没多久,糖糖就回复了,发来了一个SOhO区的具体地址和第二天下午的拍摄开始时间,并贴心地说会告诉工作人员她的名字,到时候直接进来就行。 林伊雪放下手机,心情雀跃。 晚上陆行深回来,她略带兴奋地跟他提了这件事:“糖糖——就是坎蒂丝,前几天在迈阿密派对上的那个超模,她明天来纽约拍摄杂志封面呢,邀请我明天去看她的拍摄现场,拍完还一起吃饭逛街。” 陆行深正在解手表,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嗯,去吧, 让司机送你,带上保镖,注意安全。” 他对她的社交活动向来不怎么干涉,本来在这边她就没什么朋友,好不容易有她喜欢的朋友约她,也是乐见其成。 “知道啦!” 林伊雪应下,还开心地凑上去亲了他嘴角一下。 第二天,林伊雪按照糖糖给的信息,准时抵达了SOhO区一栋颇具工业风的 lOft。 门口果然有工作人员,听到她的名字后客气地引她进去。 拍摄现场比她想象中更繁忙有序,灯光、反光板、化妆师、造型师、摄影师、助理……各司其职。 糖糖已经化好了精致的妆容,换上了一套极具未来感的时装,正在摄影师的指导下摆出各种高难度又极具张力的姿势,专业范儿十足。 看到林伊雪进来,糖糖在拍摄间隙朝她眨了眨眼,用口型说了句“Hey!”,然后又立刻投入工作。 林伊雪安静地站在不影响工作的角落,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感觉自己仿佛揭开了一层时尚产业的神秘面纱。 她看着糖糖在镜头前瞬间转换情绪和气场,看着造型师为她调整每一根头发丝的弧度,看着摄影师捕捉那些决定性的瞬间……这一切,都让她对“美”和“专业”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拍摄告一段落,糖糖走过来,亲热地拥抱了她一下:“亲爱的,谢谢你能来,会不会很无聊吗?) 【一点也不!太迷人了!你继续去忙哈】林伊雪由衷地说。 林伊雪心情雀跃,边看人家拍摄一边跟闺蜜苏晓分享。 “晓晓!猜猜我在干嘛!” 林伊雪眼睛亮晶晶的。 “干嘛?你家陆总又把秀场搬到你家啦,还是又送你什么惊喜了?” 苏晓打趣道,调整了一下面膜。 “不是啦!是糖糖——坎蒂丝,我现在就在她的杂志拍摄现场哦,她昨天邀请我过来的,一会拍完还约我一起吃饭逛街!” 林伊雪的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兴奋。 “哇——!!!” 苏晓的面膜都差点惊掉了,她猛地坐直身体,面膜下的嘴巴张成了O型,“真的假的?!去拍摄现场?!还能跟糖糖吃饭逛街?! 伊伊,你也太幸福了吧!这简直是追星女孩的追星巅峰啊!” “嘿嘿,我也觉得是粉丝追星的巅峰哈。” 林伊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对了,记得让糖糖给你搭配一下衣服,或者给你点穿搭建议!虽然你现在有专门的造型师帮你搭配出席各种场合的衣服,品味是没得说,但偶尔换换风格,试试超模的搭配思路,肯定有惊喜!” 苏晓越说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你想啊,超模天天接触最新最潮的设计,经手无数品牌,她们的时尚敏感度和个人风格都是顶尖的。让超模亲手给你搭两身,说不定能解锁你身上自己都没发现的新风格!!” 林伊雪听了,也觉得很有道理。 她的衣橱里都是顶级品牌,搭配也有专业人士帮忙,但风格上确实比较偏优雅、得体、不失个性,偶尔尝试一下更前沿、更大胆、或者更随性时髦的超模风格,似乎也不错? “你说得对!” 林伊雪点点头,“我一会机会请教她,她人很niCe,应该不会拒绝。” “就是!脸皮厚一点,多问问!这可是免费的大师课!” 苏晓鼓励道,然后又忍不住羡慕地叹了口气,“唉,我也好想去啊……富婆求带飞……。” 下午拍摄结束,接下来的两人的晚餐和逛街时间。 第121章 圣诞1 糖糖丝毫没有巨星的架子,分享了许多拍摄趣事和行业八卦,也认真听了林伊雪对时尚的一些看法。 她们一起试了衣服,讨论了最新的流行趋势,就像任何一对投缘的闺蜜下午茶。 “Iin,你的骨架小,皮肤白,其实可以尝试更多色彩和更有设计感的剪裁。” 糖糖一边在衣架间穿梭,一边用专业的眼光打量着林伊雪,很快挑出了几件她认为合适的单品——一件结构感十足的拼接衬衫,一条垂坠感极佳的阔腿裤,还有一件颜色极为出挑的荧光粉针织短上衣。 “试试这个组合,大胆一点!” 糖糖鼓励道。 当林伊雪换上那套她平时绝不会主动尝试的搭配走出试衣间时,连她自己都惊讶了。 镜中的女孩,在糖糖巧妙的搭配下,少了几分固有的温婉,多了几分时髦的锋芒和活力,整个人看起来又A又飒,气质截然不同。 “WOW! YOU lOOk amaZing! See? A different yOU!” 糖糖拍手称赞,显然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 她拍下照片,发给了苏晓。 苏晓秒回:「卧槽!这是你?!这也太酷了!糖糖不愧是超模!确实很不一样的风格」 林伊雪笑着收起手机,心里对苏晓的先见之明点了个赞。 在糖糖这位顶级超模兼“临时造型师”的带领下,林伊雪仿佛经历了一场高强度、高效率的“时尚改造速成班”。 糖糖显然对“打扮朋友”这件事兴致极高,眼光毒辣,动作利落,穿梭在SOhO区几家她钟爱的设计师品牌店和高端买手店之间,如同在自家衣帽间般自如。 “linlin,试试这个!你的肩不露出来太可惜了!” “这件皮衣的剪裁绝了,配你那条新买的阔腿裤,走路带风!” “哇,这条亮片裙!晚上约会穿,保证让人移不开眼!” “这套tOtal lOOk,慵懒又高级,适合周末brUnCh。” 糖糖不仅亲自挑选,还上手帮她调整细节——卷起袖口的角度,解开衬衫的两颗纽扣制造V领效果,用一条丝巾瞬间提升基础款毛衣的时髦度,甚至教她如何用不同的小配饰(项链、腰带、帽子)来点睛和变换风格。 前前后后,糖糖至少帮她搭配了十几套完整造型。 其中大部分是时髦、酷感、又带着点 effOrtleSS ChiC 的“酷女”风格——利落的西装套装、设计感强的解构连衣裙、帅气皮衣搭配柔软内搭、色彩大胆的撞色组合……每一套都让林伊雪看到了自己不同以往的一面,或飒爽,或摩登,或前卫。 当然,性感风也是不能缺少的,她挑了几套极其性感、布料节省但设计精妙的——蕾丝吊带裙、真丝深V露背长裙、绑带设计、镂空的等等。 林伊雪试穿时脸都红透了,糖糖却在一旁拍手叫好,眨着眼说:“这些是留在家里的特别时刻穿的,懂吗?保持火花!” 林伊雪看着镜中那个风情万种、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性感身影,心里默默想:偶尔在家……穿给陆行深看看,偶尔还是要来点激情的,似乎……也不是不行?她脸上发热,赶紧把这念头压下去。 一场血拼下来,收获简直惊人。 林伊雪自己手里只拎了两个小袋子,而跟在她们身后的保镖和助理手里早已提满了大包小包,糖糖直接让她留下了送货地址,由店铺直接安排送到她在曼哈顿的公寓。 傍晚时分,两人在一家颇有情调的意大利餐厅共进晚餐。 林伊雪看着眼前这位毫无架子的顶级超模,心里充满了感激和欢喜。她举起酒杯,真诚地说: “坎蒂丝,我今天过得超级开心!真的。” 糖糖也笑着举杯与她相碰:“My pleaSUre, 和你一起玩‘换装游戏’太有趣了!我们一定要再约!” 她顿了顿,眼睛发亮地补充道:“2月时装周也不远了,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看几场秀!” 林伊雪一听,连连同意了,还想着下次也叫上苏晓一起,反正这两年很多品牌都发过邀请函来,她也就跟陆行深去过一次,主要是他忙。 晚餐在愉快的气氛中结束。分别时,两人亲密地拥抱贴面。糖糖上了她的车离开,林伊雪也坐上了陆行深安排来接她的车。 回到曼哈顿顶层公寓时,客厅里已经堆了一些先一步送达的购物袋。而后续的包裹,也在她洗澡卸妆的功夫,被佣人陆续整理好,送进了她那间堪比精品店的衣帽间。 平安夜,纽约汉普顿的临海庄园。 陆行深难得从年底密集的行程中挤出了两天空闲,专程陪林伊雪过节。 庄园里早已被管家和佣人们装点得充满节日气息,巨大的圣诞树挂满了闪烁的彩灯和水晶装饰,壁炉里燃着温暖的火焰,空气中飘散着松枝和肉桂的甜香。 傍晚,林伊雪悄悄对管家吩咐,让他们准备好丰盛的圣诞大餐后,就给庄园里大部分佣人放了假,只留一位值班的以备不时之需。 管家心领神会,恭敬地退下安排。 陆行深在晚餐前习惯性地去了书房处理最后几封邮件。 林伊雪则像只灵巧的猫,悄悄溜回楼上主卧。 她打开衣帽间最里面那个里面的区域,里面挂着糖糖(坎蒂丝)之前帮她挑选的那些据说能让情侣更能燃气火花的“战袍”。 她最终选定了一件酒红色的真丝绸缎晚礼服。 这件礼服的设计堪称极致诱惑——正面看是优雅的挂脖深V,但后背却一直开到腰臀交界处,大片光洁的背部肌肤和完美的腰窝暴露在空气中。 面料是那种带有微妙光泽的顶级绸缎,在灯光下随着动作流转,若隐若现地勾勒出身体曲线。 裙摆是修身的鱼尾式,但侧面的高开叉几乎开到大腿根部,感觉每走一步,都可能会泄露出无限风光。 整体剪裁完全贴合她的身形,多一分则肥,少一分则紧,将她的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换上礼服,站在落地镜前,看着镜中那个陌生又性感到极致的自己,脸颊不由自主地泛红。 第122章 圣诞2 她将微卷的黑色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稍稍遮挡一点后背的风光,又喷了一点陆行深最喜欢的、带着冷冽木质调的后调却温暖的香水。 最后,她穿上同色系的绑带细高跟鞋,缠绕在纤细的脚踝上,更添风情。 临出房门前,她还是有些害羞,顺手抓起一件柔软的白色羊绒披肩,松松地搭在肩上,多少能遮掩一些,也增加了一点欲说还休的味道。 准备好一切,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拉开房门。 楼下,陆行深已经处理完邮件,来到了餐厅。 长长的餐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摆放着精致的银质烛台和水晶酒杯,两份晚餐已经布置妥当,还细心地用保温罩盖着。 但奇怪的是,周围静悄悄的,一个佣人也看不到。他微微蹙眉,有些疑惑林伊雪让他出来吃饭,怎么人都不见了。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而富有韵律的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从旋转楼梯的方向不疾不徐地传来。 陆行深闻声抬头。 只见林伊雪正沿着铺着地毯的弧形楼梯,一步步缓缓走下。 她身上那件酒红色的绸缎礼服,在暖黄的壁灯和楼梯间水晶吊灯的光晕下,流转着醉人的光泽。 侧面的高开叉随着她优雅的步伐,每一次交替,都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线条完美的大腿,那开叉的边缘仿佛带着钩子,精准地撩拨着他视觉的每一根神经。 羊绒披肩松散地搭在肩上,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滑落,露出更多光滑的肩颈和后背那大片雪白肌肤。 她微卷的长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脸上化了比平日稍浓的妆,红唇娇艳,眼波在灯光下流转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混合着羞涩与大胆的光芒。 她就像一个突然降临凡间的妖精,每一步都踏在他的心跳上。 陆行深站在原地,目光像被磁石牢牢吸住,无法移开分毫。 他看着她拾级而下,看着她唇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带着点小小得意的笑意,看着她因为他的注视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脖颈。 当林伊雪走到最后两级台阶时,她忽然停了下来,没有再往下走。 她微微侧身,朝着站在餐厅与楼梯交界处的陆行深,伸出了一只莹白如玉的手,手腕纤细,指尖涂着酒红色的甲油,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用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邀请。 陆行深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迈开长腿,几步就走了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递来的那只微凉柔软的手。 就在他靠近的刹那,一阵熟悉的、带着她体温的暖香混合着那冷冽又温暖的香水味,丝丝缕缕地钻入他的鼻息。 不是平日那种清新淡雅的味道,而是一种更加馥郁、更具侵略性和诱惑力的气息,与他掌心传来的细腻触感一起,像一把小小的钩子,轻易就勾动了他体内最深层的躁动。 他握住她的手,稍稍用力,将她从最后一级台阶上带了下来。 两人此刻距离极近,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睫毛的颤动,看到她眼底自己的倒影,也能更直观地感受到这件礼服所带来的视觉冲击——那近在咫尺的深V,还有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被柔软绸缎包裹的曲线。 “Merry ChriStmaS, my dear.” 他听到自己用有些低哑的声音说道,目光灼灼地锁住她,握着她的手并没有松开。 林伊雪被他看得脸上热度更甚,但努力保持着姿态,抬起另一只空着的手,轻轻将他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拂了拂,声音比平时更娇柔几分:“Merry ChriStmaS. 晚餐要凉了。” 陆行深低笑一声,不再多言,牵着她,转身走向那张长长的、烛光摇曳的餐桌。 只是那目光,始终流连在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占有,以及被彻底点燃的欲望。 陆行深依言,绅士般地搀扶着她走到主位,为她拉开高背椅。林伊雪优雅落座,却并未立刻拿起刀叉,反而微微侧身,仰起脸,用那双沾染了烛光、更显魅惑的眼波流转着望向他,声音又轻又软,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麻烦这位绅士……帮我取下披肩,挂好哦,谢谢。” 她轻轻晃了晃肩膀,那件柔软的白色羊绒披肩随着动作又滑下一些,露出更多精致的锁骨。 陆行深从善如流,走到她身后,双手轻轻捏住披肩的两角。 随着披肩被缓缓褪下,那件礼服后背令人窒息的设计,那几乎毫无遮挡的光滑脊背,终于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眼前。 一整片如初雪般洁白无瑕、光滑细腻的背部肌肤,在温暖的烛光下仿佛自带柔光,优美的脊柱沟一路向下延伸,消失在纤细腰肢下方那两个小巧诱人的腰窝里。 而紧贴着这片雪背的,是酒红色绸缎那妖冶艳丽的色泽,红与白的极致对比,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 那面料的光泽随着她微微的呼吸而起伏,更添一种流动的、活色生香的诱惑。 陆行深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随即变得深沉。 他本来觉得林伊雪本身已是极品,但此刻这种混合了纯真与妖冶、羞涩与大胆的极致反差,这种她主动呈现的、前所未见的、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性感,像一簇最烈的火,瞬间烧断了他名为“理智”的那根弦。 “妖精……” 他低沉的声音带着灼热的温度,几乎是贴着她的耳廓响起,灼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垂。 “看来,这才是林小姐为我准备的平安夜大餐呀。” 话音未落,他的一根手指,已经带着滚烫的温度,轻轻刮过她裸露的脊背,顺着那优美的线条,一路滑到腰窝处,流连不去。 “嗯……” 林伊雪被他指尖的温度和动作激得浑身一颤,一股酥麻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她下意识地反手,抓住了他在她腰后作乱的手,试图阻止,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娇颤和一丝逞强:“陆行深,说好了是吃烛光晚餐,我饿了,饭都还没吃呢?” 第123章 圣诞3 陆行深低笑一声,反手扣住她试图阻拦的手腕,拇指在她细腻的腕内侧暧昧地摩挲,身体更贴近了些,几乎将她圈在椅背和自己之间。 “晚餐?” 他声音里的戏谑和欲望同样明显,“穿成这样来吃‘烛光晚餐’,我的伊伊,是你先破坏的规矩哦,而且……” 他微微俯身,唇几乎贴上她后颈的肌肤,“我也饿了,但是眼前这道‘大餐’,看起来比桌上那些,更合我胃口。” 他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颈后,林伊雪腿都有些发软,但嘴上还不肯认输,强作镇定地侧过脸,眼波横了他一眼:“那也得按顺序来。前菜、主菜、甜点……你这么着急,不怕消化不良?” “我等不及了。” 陆行深不再跟她废话,手上用力,将她从椅子上带了起来,转身面对自己。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脸颊绯红、眼神迷蒙、却偏要嘴硬跟他讲“顺序”的小妖精,眸色深沉得仿佛要吞噬一切。 “而且,我觉得……今晚的‘主菜’,更吸引我哦。”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林伊雪被他圈在怀里,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和那股蓄势待发的力量,心里又慌又期待,但嘴上还是不饶人,“谁是你的‘主菜’!” “哦?” 陆行深挑眉,另一只手抚上她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的胸口,隔着那层薄薄的绸缎,感受着底下急促的心跳。 “这身衣服,还有你的清场,……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他指尖故意在某个敏感点划过,引得她又是一阵战栗。 “陆行深!你……” 林伊雪被他撩拨得气息不稳,话都说不完整了。 “我什么?” 陆行深打断她,不再给她任何拖延的机会,俯身,单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牢牢箍住她裸露的后背(掌心下那片滑腻的肌肤让他眼神更暗),稍一用力,直接将她打横扛在了肩上! “啊!陆行深!你这个野蛮人!放我下来!” 林伊雪猝不及防,天旋地转,吓得惊叫一声,下意识地小拳头捶在他结实的后背上,“我的晚餐!我饿死了!” 陆行深对她的抗议和捶打毫不在意,扛着她,大步流星地离开餐厅,朝着二楼的主卧室走去。 他的步伐又快又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嗯。等我先‘开胃’,你再吃你的。” 他扛着她上楼梯,气息平稳,甚至还带着点笑意,“至于野蛮……”他掂了掂肩上的人,感受到她的柔软和温热,声音更低哑,“对付妖精,就得用点‘非常手段’。” “你才是妖精!你全家都是妖精!” 林伊雪又羞又气,口不择言。 陆行深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传到她身上:“嗯,我是,专门收你这只小妖精的。” 说话间,他已经扛着她走到了主卧室门口,一脚踢开虚掩的门,走进去,用脚后跟将门带上。 他没有立刻把她扔床上,而是扛着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汉普顿宁静的雪夜和海景,室内没有开主灯,只有壁炉跳动的火光和窗外积雪反射的微光。 他将她轻轻放下,却没有松开钳制,而是将她转过来,面对面抵在冰冷的玻璃上。 背后是冰凉的触感,身前是他滚烫的胸膛和灼人的视线,冰火两重天。 “看看外面,” 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喑哑,带着致命的诱惑,“平安夜,汉普顿,雪,海……还有你,伊伊,你今晚,美得让我想犯罪。” 林伊雪被他困在玻璃和他的身体之间,无处可逃。 窗外的美景她无心欣赏,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了身后冰凉的玻璃和身前滚烫的他身上。 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欲望和占有欲,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罩住。 “那……那你现在,是想当个绅士,还是……” 她听到自己用气声问,眼神迷离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薄唇。 陆行深的回答是一个带着惩罚和宣告意味的、深重而激烈的吻,吞噬了她所有未出口的话语。一吻结束,两人气息都乱得一塌糊涂。 “我从来都不是绅士。” 他贴着她的唇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尤其是,当你穿成这样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 说完,他不再给她任何思考或反驳的机会,再次将她打横抱起,这次是标准的公主抱,几步走到床边,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被褥上,随即高大的身躯覆了上来。 “陆行深……灯……” 林伊雪最后残存的一点羞耻心让她想去关灯。 陆行深抓住她乱动的手,按在头顶,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开始解她礼服上那些复杂的系带,眼神幽暗如深潭:“别关,我要看清楚,我的妖精,今晚有多美。” 这场由林伊雪主动点燃、却被陆行深彻底主导的“平安夜大餐”,吃得格外漫长,也格外“尽兴”。 两人之间的言语拉扯最终都化为了更直接的身体交锋和喘息。 或许是顾忌到这件礼服是她精心准备、且确实惊艳了他的“战袍”,他这次破天荒地用了极大的耐心,甚至称得上“温柔”(相对他以往而言),将那些繁琐的绑带和扣子一一解开,而非粗暴撕裂。 然而,虽然没破碎,但是战损依旧是不可避免的。 细腻的绸缎承受不住过于激烈的纠缠、汗水和某些难以言说的……,变得皱皱巴巴,后背的深V设计更是被利用到了极致,几乎成了他巡礼的专属通道。 那件耗费不菲、由超模挑选的晚礼服,在经历了一场疾风骤雨又缠绵至极的后,终于完成了它的使命,像一朵被极致爱抚后揉碎了的、妖艳到荼蘼的花,委顿在凌乱的地毯上,成为了这个疯狂而炽热的平安夜最旖旎的见证。 等到陆行深终于“吃饱喝足”,勉强餍足地放过她时,窗外已是深夜,连壁炉的火都快要熄灭了。 林伊雪累得连眼皮都睁不开,浑身像被拆开重组过,肚子也早就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好几次。 她连瞪他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用鼻音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哼。 第124章 圣诞4 陆行深侧躺着,撑着头,借着窗外最后一点雪光,看着身边累极熟睡、却依旧美得惊心的人,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她汗湿的发梢,眼中是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柔和的餍足。 这个平安夜,虽然“惊喜”的走向完全偏离了餐桌,但结果,他非常、非常满意。 他的女朋友偶尔亮出爪子,还能变成勾魂摄魄的妖精。 这比任何商业谈判的成功,都更让他感到愉悦和……。 他低头,在她汗湿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很轻的吻,然后起身,随意披了件睡袍,走到门口,用内线电话吩咐值班的佣人,将一直温着的、简单易消化的宵夜送到房间来。 当食物的香气飘来,疲惫到极点的林伊雪竟然被饿醒了。 她看着陆行深端着托盘走过来,脸上那副神清气爽、甚至眼角眉梢都带着餍足风情的模样,再对比自己浑身酸软、饥肠辘辘的惨状,顿时悲从中来。 “陆行深……你个混蛋……” 她声音沙哑,有气无力地控诉,“我的平安夜大餐……” 陆行深心情极好地舀起一勺热汤,吹了吹,递到她嘴边:“现在补上,来,张嘴。” 语气是罕见的耐心,甚至带着点哄诱。 林伊雪瞪了他一眼,但还是顺从地张嘴喝下。 热汤下肚,舒服了一些,但心里的“委屈”还没散:“我这叫……自作自受,自己挖坑自己跳。” “嗯,坑挖得很好。” 陆行深从善如流地点头,又喂了她一口,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下次,可以再挖深一点,我不介意。” “你想得美!没有下次了!” 林伊雪气得想咬他,但实在没力气,只能恶狠狠地咀嚼着嘴里的食物,仿佛在咬他的肉。 陆行深低低地笑了起来,不再逗她,专心喂她吃东西。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又静静飘落,将汉普顿的夜衬得更加宁静。 房间里,壁炉余烬噼啪,食物的香气混合着情事过后特有的暖昧气息,竟奇异地构成了一种温馨的、只属于两个人的平安夜尾声。 林伊雪吃饱了,困意再次袭来,在陆行深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沉沉睡去之前,迷迷糊糊地想:虽然过程有点“惨烈”,饭也没吃成,但……好像,也不亏?至少,确实如糖糖说的燃气激情的火花。 这个认知,让她在陷入黑甜梦乡前,嘴角不自觉地翘起了一个小小的、得意的弧度。 再看回我们国内这边,闺蜜林伊雪跟着陆行深去了纽约,苏晓在鹏城也待得有些无聊,便应了在魔都工作的表姐热情邀约,飞去魔都过圣诞节。 表姐性格开朗,在魔都的朋友圈也多是爱玩的年轻人。 平安夜当晚,表姐带着苏晓和一帮朋友,去了魔都最高端、也最难订位的酒吧之一。 音乐震耳欲聋,灯光迷幻,香槟、特调鸡尾酒源源不断。表姐和朋友们很快就玩疯了,在舞池里摇摆,玩着各种游戏。 苏晓一开始也挺嗨,但几轮下来,加上时差和吵闹的环境,她渐渐觉得有些吃不消,头也开始发晕。 到了后半夜,苏晓实在撑不住了,跟玩得正high的表姐打了声招呼,说自己先回酒店休息。 表姐也没多留,嘱咐她注意安全。 苏晓晕乎乎地走出酒吧,夜风一吹,酒意更上头。 她拦了辆车,报上酒店名字——宝格丽酒店。 幸好她早有准备,用了林伊雪留给她的宝格丽顶级会员卡,才在这圣诞节酒店爆满的高峰期,成功订到了一间总统套房。 车子抵达外滩边的宝格丽。 苏晓脚步虚浮地走进大堂,璀璨的圣诞装饰让她更觉目眩。 她勉强维持着仪态,拿着房卡,摇摇晃晃地走向电梯。 她的房间是03号总统套房。 但酒精让她的视线有些模糊,数字看起来都差不多。 电梯停下,她走出来,看着走廊两边相似的门牌,凭着感觉走到一间房门口,拿出房卡,在感应区“嘀”了一下。 绿灯亮起,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苏晓也没多想,以为是自己的房间,推门就走了进去。房间里灯光调得很暗,但她困意和酒意一起涌上,也懒得开大灯,只想立刻扑到床上。 她踢掉高跟鞋,随手把包扔在沙发上,然后……直接倒在套房卧室那张KING SIZE的大床上,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昏睡,连被子都没来得及盖,反正酒店是恒温系统的,不会冷就是了。 大约半小时后,房门再次被轻轻刷开。 一个身形挺拔、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和长款大衣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叫沈修齐,港岛船运世家沈家的三公子,同时也是港岛警务处的高级督察。 此次来魔都,是趁着圣诞假期,专程看望定居在此养老的外公。 他习惯住宝格丽,这次也订了08号总统套房。 刚才陪外公吃完宵夜,把老人家送回家,这才返回酒店。 然而,就在他踏入房间、反手关门的一刹那,身为高级督察的职业敏感度和警惕性让他瞬间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房间里空气中似乎残留着一丝……酒味和陌生的、极淡的香水味?和他早上离开时不一样。而且,卧室方向……似乎有极其轻微的呼吸声? 沈修齐眼神一凛,动作瞬间放轻。 他迅速扫视了一眼客厅,一切看似正常,但沙发上多了一个不属于他的女士手包。 他轻轻走到卧室门口,侧耳倾听,里面果然传来平稳悠长的呼吸声——是睡着的人才会有的频率。 有人闯入了他的房间?还睡在了他的床上? 沈修齐眉头微蹙,没有贸然进去。 他退后两步,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酒店管家。 这家酒店的安保和服务他信得过,也知道如何处理这类“乌龙”或潜在风险。 “我是08号套房的沈先生,我房间里有人,非请自入,目前似乎在卧室床上睡着了,请立刻派一位可靠的客房部经理和安保主管上来处理,迅速。” 他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第125章 乌龙 挂断电话,沈修齐走到客厅的沙发坐下,目光锐利地看向卧室方向,保持着安全距离,也堵住了出口。 他倒不担心对方是危险人物(能这样大咧咧睡着,更像是走错房间的醉客),但规矩就是规矩,程序必须走。 而且,他也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人,能在宝格丽这种级别的酒店,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还进了他的房间。 几分钟后,酒店管家、客房部经理带着一名安保主管,看到端坐在客厅的沈修齐,以及卧室床上隐约的人形,经理的脸色也变了,连声道歉。 沈修齐指了指卧室,示意他们去处理。 经理和安保主管小心翼翼地走进卧室,轻轻唤醒床上睡得正沉的苏晓。 “女士?女士?醒醒,您好像走错房间了。” 经理尽量用温和的声音说道。 苏晓被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床边站着两个穿着酒店制服的人,先是吓了一跳,随即意识到不对。 她猛地坐起来,环顾四周——这房间的布置……好像和记忆里她订的那个有点不一样?再看看自己身上,还穿着出门时的衣服。 “这……这是哪里?我房间是03……” 她宿醉未醒,脑子一片混乱。 经理赶紧解释道:“女士,这里是08号套房,您可能看错门牌了,您的房卡能开这扇门,可能是因为……门锁或许出现了临时的识别故障,或者清洁后没有关严,真是万分抱歉!” 他心中也是叫苦不迭,这种顶级酒店的总统套房,门锁系统出故障的概率极低,虽然也有客人喝多看错的缘故,但无论如何,酒店几乎全责。 苏晓这才彻底清醒过来,想起自己晕乎乎进门的样子,顿时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赶紧下床,拧着高跟鞋,拿起沙发上的包,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喝多了没看清!真的非常抱歉!” 她低着头,满脸通红地跟着经理走出卧室,这才看到客厅沙发上还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很年轻,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相貌极其英俊,甚至带着点混血儿的深邃感,但气质冷峻,坐姿笔挺,眼神锐利如鹰,正静静地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苏晓心里“咯噔”一下,这应该就是这间房的真正主人了。 看这气场,绝非普通人。 “沈先生,实在抱歉,是我们工作的疏失,给您造成了困扰。” 经理再次向沈修齐鞠躬道歉。 然后对苏晓说,“女士,您的房间是03号,就在隔壁不远,我送您过去。” 苏晓也赶紧对沈修齐鞠躬:“先生,真的非常对不起!我喝多了,没看清楚,打扰您休息了!” 沈修齐这才缓缓站起身。 他身高腿长,站起来后压迫感更强。 他目光在苏晓因为尴尬和宿醉而泛红的脸上扫过,淡淡开口,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带着冷感: “下次,看清楚再进门。” 语气算不上严厉,但绝对算不上友好。 “是是是,一定一定!” 苏晓头点得像小鸡啄米,恨不得立刻消失。 经理赶紧领着苏晓离开了08号套房,亲自把她送到正确的03号房门口,又是一通道歉,并表示会为两间房都提供额外的歉意礼品和免去房费。 回到自己真正的套房,关上门,苏晓背靠着门板,长长地舒了口气,感觉脸还是烫得厉害。 太丢人了! 居然在在宝格丽,因为喝多了走错房间,还睡到了别人的床上!幸好对方看起来是个讲理(且很帅)的,没报警也没发难,不然真是丢人丢到太平洋了。 不过……那个先生,气场可真强啊。 苏晓甩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开,决定立刻洗澡睡觉,忘掉这场荒唐的“平安夜奇遇”。 而08号套房内,沈修齐看着重新恢复安静和私密的房间,眉头依旧微蹙。 看着酒店管家对他不断抱歉:“非常抱歉沈先生,要不是今天平安夜酒店全部订满,我这边都可以给您更换房间,不过请您稍等一下,打扫和消毒马上安排,,全部换新。” 沈修齐也不是审美不讲理的人,也知道今天爆房没得更换,她也不想现在换酒店,更何况刚刚只是乌龙,就没有再计较,出去了大堂吧喝了杯咖啡,没一会酒店管家就通知他清洁完毕可以入住了。 放下电话,他走到窗边,看着外滩璀璨的圣诞夜景。 那个冒失的女人……有点意思,能订总统套,气质看起来也不像普通捞女,道歉时倒是挺诚恳。 不过,这些都与他无关。 他只需要一个绝对安静、安全、不受打扰的休息环境。 希望酒店经过这次,能好好检查一下门锁和流程。 一场因醉酒和巧合引发的乌龙,让两个原本毫无交集的人,在圣诞夜的宝格丽,以这样一种戏剧性的方式,产生了第一次接触。 对苏晓来说,这是一场亟待遗忘的尴尬事故; 对沈修齐而言,这只是一个无需放在心上的乌龙。 但他们都不会想到,命运齿轮的这一次轻微错位,或许会在未来,引向更加多的纠葛。 苏晓在自己真正的03号总统套房里,冲了个热水澡,又快速入睡了。第二天6点左右,苏晓终于清醒了,她更加清晰地回忆起刚才那场令人窒息的“社死”现场。 她裹着浴袍,瘫在沙发上,越想越觉得丢人,忍不住拿起手机,给远在纽约的林伊雪发了条长长的语音信息,哭诉(吐槽)自己的“平安夜奇遇记”。 纽约那边林伊雪很快回复了,先是发了一串“哈哈哈”和“捂脸”的表情包,然后也回了语音,语气里带着后怕和调侃: “我的天!幸好人家是正人君子,而且听起来就是个有头有脸、讲究体面的人。这要换了其他心思不正或者喝多了的男人,看到床上躺个喝醉的陌生美女,肯定‘不吃白不吃’,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晓晓,你这次真是走大运了,也长个大教训!” 第126章 回程再遇 苏晓听着闺蜜的分析,深以为然,抱着抱枕回复:“嗨,你是没看到那人,气场两米八,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也是,能住宝格丽总统套的,能是什么普通人?不过人是真的帅,跟你家陆总那种矜贵精英范儿不一样,是那种硬汉款的帅,特别有男人味,眼神跟鹰似的,看得人心里发毛。说多了都是泪,太丢人了!我下次绝对不敢在外面喝这么多了!” 林伊雪在那头轻笑:“哟,观察得挺仔细嘛,连人家什么款都分出来了,怎么,看上啦?” 苏晓立刻否认三连:“哈哈,打住!仅仅是欣赏!纯欣赏! 你以为个个都像你家陆总那么……呃,眼光‘独特’,能看上我这样的普通女生?” 林伊雪被她逗笑了,毫不留情地戳穿:“亲,请你先低头确认一下你银行APP的余额,再数数你家的房本数量,然后再来跟我说‘普通女孩’这四个字,好吗? 一个坐拥几个亿身家、家里独生女、名下资产丰厚、自己还经营着盈利颇丰的小事业的富婆,说自己是普通女孩?苏晓女士,你这凡尔赛得有点过头了啊!” 苏晓被闺蜜精准“打击”,也忍不住笑了:“哈哈哈,我这不是看多了你和陆总的‘日常’,对比之下,觉得自己格外普通嘛! 你们那圈子,动不动就是私人飞机、顶级拍卖会、游艇的,我这点家底,在你们那儿算啥呀。” “少来,圈子不同而已,各有各的活法,各有各的烦恼。” 林伊雪语气认真了些,随即又八卦起来,“说真的,你问出那位‘硬汉帅哥’的名字没? 这也算是一种……另类的‘艳遇’开场?” 苏晓立刻发了个“猛女摇头”的表情包:“艳遇?!这哪门子艳遇,这是彻头彻尾的乌龙加社死! 你知道我出门的时候,还隐隐约约听见他用那种冷冰冰的语气,跟酒店管家说‘立刻、马上,把床上所有东西全部换新的,彻底打扫一遍’ 吗?那嫌弃的劲儿!要不是因为平安夜酒店爆满,我估计他都想立刻换房间了! 人家估计把我当成什么不检点的麻烦精了,还艳遇呢,别做梦了!” 想到沈修齐那副避之唯恐不及、要求立刻彻底消杀的样子,苏晓又觉得脸上发烧。 太丢脸了,简直是她人生中的“黑历史”。 林伊雪在那边已经笑疯了:“哈哈哈,对不起,但我真的忍不住……画面感太强了!行了行了,你也别纠结了,反正以后大概率也见不着了。就当是个乌龙的平安夜小插曲吧,以后长点心,别喝茫了就行!” “知道了知道了,林大小姐!” 苏晓没好气地回复,但心里也松了口气。 跟闺蜜这么一吐槽,尴尬似乎消散了不少。 她决定把这段记忆打包封存,永不开启。 至于那个气场吓人、帅得很有侵略性的8号房先生?萍水相逢,哦不,是“乌龙相逢”,以后还是别再见了比较好! 她可不想再经历一次那种被“鹰眼”审视、还要被嫌弃“污染”了房间的社死场面了。 一场圣诞乌龙,在闺蜜的调侃和自我安慰中,暂时划上了句号。苏晓并不知道,命运有时候就喜欢开玩笑,有些“乌龙”,或许正是另一段故事埋下的。 圣诞节的清晨,魔都笼罩在节日后的宁静中。 沈修齐因为港岛那边有紧急公务需要处理,改了行程,一大早就赶往机场。 原本计划直飞港岛,但昨晚他妈咪特意来电,说之前在鹏城一位相熟的古玩店那里订下了一个清朝乾隆年间的景泰蓝花瓶,价值不菲,刚好他要去鹏城转机(为了取花瓶),就拜托他顺道去取回来,亲自带回港岛更放心。 于是,沈修齐订了最早一班从魔都飞往鹏城的头等舱机票。 无独有偶,苏晓在经历了昨晚那场“史诗级社死”后,也无心再留在魔都。 一想到那间让她尴尬到脚趾抠地的宝格丽套房,以及那位气场冷峻的8号房先生,她就恨不得立刻逃离。 她也一大早就收拾行李,直奔机场,同样订了最早一班回鹏城的航班。 当她在机场VIP值机柜台打印登机牌,看到座位号时,还暗自庆幸选了靠窗的位置,可以安静补觉,忘掉昨晚的一切。 她完全没料到,命运的巧合有时比还离奇。 在头等舱休息室短暂等待后,苏晓登机。 空姐笑容甜美地引导她走向自己的座位。 她拉着小巧的登机箱,正要侧身让过通道,目光无意中扫向自己座位旁边靠过道的位置—— 轰!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血液仿佛都冲上了头顶。 那个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大衣、正低头看着平板电脑侧脸冷峻、不是昨晚那个让她恨不得原地消失的8号房先生还能是谁?! 要不要这么巧?! 苏晓内心哀嚎。同一班飞机就算了,居然还是邻座?!这是什么孽缘?! 空姐见苏晓愣在原地,轻声提醒:“女士,您的座位是这里,靠窗的。” 沈修齐似乎也听到了动静,抬起头。 四目相对。 苏晓清楚地看到,那双昨晚让她印象深刻、锐利如鹰的眸子里,也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但很快恢复了平静无波。 尴尬,太尴尬了! 苏晓感觉自己的脸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 她强迫自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硬着头皮,用尽量自然(实则僵硬)的语气打了个招呼: “嗨……好、好巧啊。” 她顿了顿,觉得有必要再正式道个歉,毕竟昨晚确实打扰了人家,“昨晚……真的很抱歉,我喝了酒,有点晕,看错了房间,再次跟您道歉。” 她微微欠身,态度诚恳。 沈修齐看着眼前这个昨晚莽撞闯入他房间、今早又一脸窘迫出现在邻座的年轻女人,心里也觉得这巧合有点过分。 但他不是那种会揪着一点小事不放、或者故意给人难堪的人。 他合上平板,微微颔首,声音依旧是那种带着冷感的平稳: “嗯。” 他接受了道歉,然后补充道,“也不全是你的责任,酒店的门锁和检查流程也有疏忽。” 第128章 鹏城又遇 算是客观地陈述了事实,没有把责任全推给她。 然而,职业习惯使然,加上对年轻女性安全的担忧,他忍不住多说了两句,语气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告诫意味: “不过,女孩子独自一人在外,还是尽量不要喝太多酒,安全意识要提高。昨晚那种情况,万一遇到的是别有用心的人,后果不堪设想。” 他想起她昨晚醉得不省人事的样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苏晓一听这熟悉的说教口吻(虽然对方是好意),立刻想起以前爸妈和家里长辈的唠叨,下意识地开启了“乖乖认错、积极表态”模式,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对对对!您说的太对了!” 她语气无比诚恳,“我已经深刻认识到了!真的!所以你看,我都不玩了,一大早就打道回府,回家!回家最安全了!哈哈……” 她干笑两声,试图缓解气氛,同时赶紧侧身,想快点越过他,把自己塞进靠窗的座位里,结束这令人窒息的对话。 沈修齐看着她这副急于“认错悔过”、恨不得立刻消失的样子,心里觉得有点好笑,但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侧身,让出足够的空间让她进去,然后重新打开平板,目光落在屏幕上,仿佛刚才那段对话只是个小插曲。 苏晓终于成功“滑”进自己的座位,系好安全带,立刻戴上眼罩,假装要睡觉,心里却像有一万只羊驼奔腾而过。 老天爷,你玩我呢?! 社死一次不够,还要来个“续集”?还是在密闭的飞机上,邻座! 这接下来两个多小时的航程,可怎么熬啊! 她偷偷从眼罩缝隙里瞄了一眼旁边。 沈修齐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侧脸线条在机舱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清晰冷硬。 他确实很帅,但这种帅带着强烈的距离感和压迫感,让她完全生不出任何旖旎心思,只想快点落地,各奔东西,永不相见! 一场意外的空中“重逢”,让苏晓的归家之路,变得格外漫长和煎熬。而沈修齐,在最初的惊讶过后,已将这个小插曲抛诸脑后,开始处理邮件。 对他而言,这只是一个稍微有点巧合的偶遇,一个需要提醒注意安全的案例,仅此而已。 飞机上的尴尬气氛在苏晓那句干巴巴的“听您的普通话,港岛人吗?”和沈修齐一个简单的“嗯”之后,彻底凝固。 苏晓在心里给自己掌嘴:让你多嘴!看,把天聊死了吧!她果断放弃,重新戴好眼罩,假装入睡。 沈修齐也乐得清静,继续处理他的工作邮件。 两个多小时的航程,在一种微妙而安静的沉默中度过,只有引擎的轰鸣和偶尔的空乘服务声。 两人再也没有任何交流,仿佛达成了某种“互不打扰”的默契。 飞机平稳降落在鹏城宝安国际机场。 苏晓几乎是舱门一开,就迫不及待地起身,礼貌地对沈修齐说了声“再见”(声音小得像蚊子哼),然后便低着头,快速融入下机的人流,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她只想立刻远离这个“社死源头”。 沈修齐看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随即也拿起自己的手提行李,不紧不慢地下了飞机,然后去取那个景泰蓝花瓶。 苏晓在行李转盘等到了自己的小箱子,长舒一口气,觉得自己总算摆脱了这场“奇遇”。 她熟门熟路地走向停车场,找到了自己那辆新换不久的白色的保时捷帕拉梅拉。 刚坐进车里,准备发动,手机就响了,是她爸爸。 “闺女,下飞机了吧?” 苏爸爸的声音带着一贯的爽朗。 “刚下,在停车场呢,正准备回家。” 苏晓系上安全带。 “那正好!你开车回家肯定要经过你陈伯伯在古玩城那家店,顺路帮我去拿一下之前在他那儿定做的那套紫砂壶茶具呗。 我下午约了老李头喝茶,正好用上。” 苏爸爸交代道。 苏晓家虽然不算顶级豪门,但在鹏城也是根基颇深的富裕家庭,苏爸爸喜欢玩些文雅的物件,跟古玩城的几位老板都很熟。 苏晓对这条路也熟,便一口答应:“收到!老爸,我现在就过去。” 挂了电话,她调转方向,朝着古玩城开去。 停好车,苏晓走进装修古色古香的古玩城。 陈伯伯的店在二楼拐角,门面不大,但里面别有洞天,摆满了各种瓷器、玉器、木雕和文房四宝。 苏晓一推开门,清脆的风铃声响起,她扬起笑脸,冲着里面正在擦拭博古架的老者喊道: “陈伯伯!我来啦!我爸叫我过来拿他定做的那套紫——” 最后一个“壶”字还没出口,苏晓的声音就像被掐住脖子一样,戛然而止。 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因为就在店铺靠里的红木茶桌旁,那个她以为早已摆脱的、让她社死两次的、气场冷峻的沈修齐,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锦盒,似乎在和陈伯伯确认着什么。 而陈伯伯闻声转过头,看到苏晓,立刻笑了起来:“哎哟,是晓晓啊!来得正好,你爸爸那套壶刚打包好。” 轰——! 苏晓感觉自己的大脑再次宕机。 不是吧?!又来?! 这是什么地狱级别的缘分?!不到24小时,偶遇三次?! 从魔都宝格丽的乌龙房间,到鹏沪航班的邻座,现在又在这偏僻的古玩店?! 这概率可以去买彩票了吧?! 她简直欲哭无泪,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或者让时光倒流,今天绝对不出门! 好丢脸!好尴尬! 苏晓的脸瞬间红透,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而此刻的沈修齐,在听到苏晓声音、转头看到她的那一刹那,平静无波的眼中,也终于掠过了一丝清晰的、名为“诧异”的情绪。 24小时内连续三次,在不同的城市、不同的场合,以如此戏剧性的方式遇到同一个人,这已经超出了“巧合”的范畴,近乎“诡异”了。 第129章 顺路 不过,他身为警察的理性和逻辑迅速排除了“跟踪”的可能性。 他的行程是临时更改,机票是昨晚才定的,这家店也是她妈咪指定的,这个女孩不可能预先知道。 所以……真的只是离谱到家的缘分? 这一次,沈修齐没有立刻移开目光,而是第一次真正地、带着审视和探究,认真打量起眼前的苏晓。 褪去了昨晚的醉意和飞机上的窘迫,此刻站在古玩店柔和光线下的她,穿着舒适的羊绒衫和牛仔裤,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脸上因为惊讶和尴尬而泛着自然的红晕,眼神清澈,带着点娇憨的灵动。 她不再是他最初印象中那个冒失闯入他人领域的“麻烦”,也不是飞机上那个努力找话题又迅速退缩的“憨憨”,而像是一个活泼、娇俏、带着点被家里宠出来的天真烂漫气的邻家女孩。 很奇特的观感转变。沈修齐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对苏晓的“标签”,在短短24小时内,已经悄然更新了三次。 苏晓被沈修齐那双锐利的眼睛盯得更加不自在,她低下头,小声对陈伯伯说:“陈伯伯,我、我先看看别的,您忙完再给我拿……” 说着就想往旁边的货架躲。 陈伯伯却没察觉两个年轻人之间诡异的气氛,笑呵呵地说:“不急不急,修齐的景泰蓝马上就好,晓晓,过来坐,尝尝陈伯伯新到的普洱。” 他又对沈修齐介绍,“修齐,这是我老朋友的的闺女,苏晓,可乖了。你们年轻人可以认识认识。” 苏晓:“……” 陈伯伯,求您别说了! 她现在只想挖个洞钻进去! 沈修齐看着苏晓那副恨不得钻进地缝的样子,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嘴角。 【哈哈,先生好好巧哈,又见面了】 苏晓那句干巴巴的“好巧哈”刚出口,陈伯伯就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人之间那丝不同寻常的气氛,他笑呵呵地接过话头:“晓晓,你认识修齐?” “吓?!不、不认识呀!” 苏晓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都高了八度,随即意识到反应过度,赶紧找补,脸上挤出更灿烂(实则僵硬)的笑容。 “就是……就是刚刚我俩一个航班的,他坐我旁边,哎呀,早知道他是陈伯伯您的客人,我就顺路捎上他啦,也省得沈先生打车麻烦。” 她试图用“热心”来掩盖心虚。 陈伯伯是过来人,看着苏晓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心里大概明白了七八分,估计两个年轻人在飞机上有点小交集。 他乐得做这个中间人,笑眯眯地正式介绍:“原来这么有缘,来,晓晓,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沈修齐,我同学的公子,港岛的。修齐,这是我老朋友的女儿,苏晓,在鹏城自己开咖啡馆,能干又懂事。” 这下躲是躲不过去了。 沈修齐在陈伯伯介绍时,已经放下了手中的锦盒,姿态从容地转过身,面对苏晓,伸出了手。 他的手很干净,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带着常年训练的力量感。 “你好,苏小姐,我是沈修齐。”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或许是因为在长辈面前,少了些许在飞机上的冷感,多了一丝基本的社交礼貌。 苏晓赶紧在衣服上蹭了蹭并不存在的手汗(心理作用),伸出手,轻轻与他握了一下。 他的手掌温暖干燥,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一触即分。 “你、你好,沈先生。我是苏晓。” 她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些,但眼神还是有点飘忽,“那个……是挺巧的哈。” 她又把这句话搬了出来,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沈修齐收回手,目光在她那副强作镇定、眼神却写着“求别提”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想到昨晚的乌龙和今早飞机上的尴尬,再结合这离谱的第三次“偶遇”,他心底那点因为被打扰而产生的不悦,早已被一种近乎荒诞的趣味感取代。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用那种苏晓熟悉的、带着点意味不明深意的平稳语调回应: “嗯。确实,挺巧。” 他特意在“挺巧”两个字上稍微加重了语气,眼神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调侃,显然是想到了昨晚她“夜闯闺房”的壮举。 苏晓瞬间读懂了他眼神里的意思,脸颊“腾”地又红了。 天啊!他调侃我! 她立刻用哀求的眼神看向沈修齐,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眼睛此刻湿漉漉的,写满了“求放过”、“别提了”、“给我留点面子吧”的无声呐喊。 在魔都社死就算了,这都回到自己老家地盘了,可不能再在长辈面前丢一次人啊! 沈修齐看着她这副可怜兮兮、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其实是急的)的样子,那股想再逗她一句的恶趣味,不知怎的,就消散了。 他本来也不是喜欢捉弄人(尤其是女孩子)的性格,刚才那句调侃已是极限。 他几不可察地移开目光,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对陈伯伯说:“陈老,东西没问题,我就先不打扰了。” 后面这句是对苏晓说的,算是给了她一个台阶下。 苏晓刚把一口茶喝进嘴里,试图压下心头那点还未散尽的尴尬,就听到陈伯伯笑眯眯地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晓晓啊,你一会拿了茶壶,是直接回你爸妈家吧?” 陈伯伯问。 “对呀,” 苏晓点头,提起老爸的茶壶,“我爸惦记这套茶具可久了,我得赶紧拿回去‘邀功’。” “那巧了不是!” 陈伯伯一拍大腿,笑得更慈祥了,“你刚刚还说早知道就顺路捎上修齐,这不,机会来了!修齐一会也要从你家旁边那个口岸过关回港岛。这回,你就顺路捎上他,帮陈伯伯这个忙,把他送到口岸吧?他拿着个贵重花瓶,打车也不方便。” “吓?!” 她整个人都懵了,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 不是吧陈伯伯! 我刚在心里发誓不要再有交集啊!这怎么就“顺路”送到口岸了?! 第130章 顺路2 沈修齐也没想到陈伯伯会来这一出,他微微蹙眉,客气地婉拒:“陈伯伯,不用麻烦苏小姐了,我叫个车很方便。” 他看得出苏晓的抗拒和不自在,不想勉强。 苏晓心里是拒绝的,但陈伯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又是长辈,她要是再推脱,显得自己多小气似的。而且……昨晚和今早确实是她“冒犯”在先,就当是……赔罪?她心一横,脸上挤出“大方”的笑容: “没、没没没,不麻烦!真的顺路!” 她飞快地说,像是要说服自己,“反正一脚油门的事儿,沈先生,就当我为……嗯,小插曲,正式赔个不是。” 她看向沈修齐,眼神里写着“快点答应,别让我在陈伯伯面前下不来台”。 沈修齐看着她那副明明不情愿、却硬要装出“我超热心”的别扭样子,觉得有点好笑。 他不再推辞,点了点头:“那就麻烦苏小姐了。” “不麻烦不麻烦!” 苏晓立刻起身,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更尴尬。 “陈伯伯,茶壶我拿走啦!谢谢您的茶!沈先生,我们……走吧?” “好。陈伯伯,告辞。” 沈修齐再次道别,拿起锦盒,跟在苏晓身后出了门。 去停车场的路上,苏晓恨不得脚下生风,快点结束这煎熬的“任务”。沈修齐腿长,不紧不慢地跟在她侧后方,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根和有些僵直的背影,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些。 上了车,苏晓系好安全带,发动了她那辆白色的帕拉梅拉。 车内空间宽敞,但苏晓却觉得有点呼吸不畅。她努力找话题,试图驱散沉默带来的尴尬: “沈先生是第一次来鹏城吗?” “不是,常来。” “哦……那,港岛最近天气怎么样?” “和鹏城差不多。” “哈哈,是哦……那个,口岸这会儿应该不堵车。” “嗯。” 一路尬聊,基本都是苏晓问一句,沈修齐简短答一句,惜字如金。 苏晓觉得自己简直是在进行一场艰难的面试,而面试官气场太强,让她紧张得手心冒汗。 她只能专注开车,心里默默祈祷快点到口岸。 终于,熟悉的口岸建筑出现在眼前。 苏晓松了口气,稳稳地将车停在临时落客区。 “沈先生,到了。” 她的语气是显而易见的如释重负。 “谢谢。” 沈修齐解开安全带,拿起锦盒,却没有立刻下车。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苏晓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嘴唇,和那双因为“任务完成”而重新亮起光彩、却依旧带着点怯意的眼睛上。 这短短一天的“奇遇”,让他看到了这个女孩好几副不同的面孔——冒失的、窘迫的、强作镇定的、假装热心的、还有此刻这只想赶紧“送神”的小模样。 每一面,都挺有意思。 甚至,有点……可爱。 一种陌生的、近乎冲动的念头,突然掠过沈修齐向来冷静自持的心头。他不想让这段离奇的“一日三遇”,就此终结在口岸的匆匆别过,或者一段仅供回忆的尴尬趣闻。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拿出了手机,点开了那个绿色的社交软件图标,将添加好友的二维码界面转向苏晓,声音依旧是平稳的,但仔细听,似乎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不同于之前的温度: “加个好友吧。” 他看着她瞬间瞪大的眼睛,补充道,语气自然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公平交易,“鹏城你送我,以后来港岛,我请你吃饭。” 苏晓完全没料到他会来这一出,整个人都呆住了。 加好友?! 她心里是拒绝的!这个人气场太强,眼神太利,她本能地有点怕他,总觉得他看人像在审视犯人(其实那是他职业带来的敏锐和严肃,高级督察的“势”)。 在他面前,她总觉得自己像回到了高中时代,面对那个最严厉的训导主任,下意识地想立正站好,不敢造次。 但……对方都这么说了,理由也冠冕堂皇(回请),而且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正看着她,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平静力量。 苏晓怂了。 她像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一样,乖乖地、甚至有点手忙脚乱地拿出自己的手机,扫了他的二维码,点击“添加”。 “叮。” 一声轻响,好友添加成功。 沈修齐看着屏幕上跳出的“你已添加了苏晓,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的提示,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唇角。 “好了,谢谢,路上小心。” 他不再停留,拿起东西,干脆利落地下了车,关上车门,对她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迈着长腿走向口岸大厅,背影挺拔,很快就融入了人流。 苏晓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才长长地、彻底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在驾驶座上,拍了拍胸口:“妈耶……吓死我了。 感觉又回到了高中被训导主任盯着的时候,好严厉,压迫感太强了……” 她喃喃自语。 然后,她拿起手机,看着那个刚刚添加的、头像是一片深海、昵称只有一个简单“沈”字的新联系人,心里五味杂陈。 这都什么事儿啊! 她点开和林伊雪的对话框,手指飞快地打字: 「伊伊!紧急汇报!你知道我今天经历了什么吗?!那个昨晚的‘社死对象’,我今天在飞机上又遇到了!还是邻座!这还不算完!刚刚在陈伯伯店里,第三次遇到!最离谱的是,陈伯伯让我顺路送他去口岸!然后!他下车前,居然让我加他微信!说以后去港岛请我吃饭!我的天!我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你快帮我分析分析,这是什么情况啊?![崩溃][崩溃][崩溃]」 按下发送,苏晓觉得,她急需闺蜜的智慧(和吐槽)来帮她消化这离奇到都不敢这么写的一天。 第131章 闺蜜的乌龙八卦 汉普顿的清晨,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投下几道金色的光斑。 林伊雪是在浑身酸痛和极度困倦中挣扎着醒来的。 昨夜“战况”过于激烈,饶是陆行深后来喂她吃了宵夜,又抱着她去简单清理,此刻她依旧觉得身体像被重型卡车反复碾压过,每一块骨头都在抗议。 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屏幕上一连串的未读消息提示,最上面就是苏晓发来的长长一串语音和文字,还附带了无数个“崩溃”和“抓狂”的表情包。 林伊雪强撑着精神,点开语音,苏晓那又急又快、带着难以置信和浓浓尴尬的声音立刻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她赶紧调小了音量,瞥了一眼身边似乎还在沉睡的陆行深。 语音描述从魔都宝格丽的乌龙房间,到飞机邻座,再到古玩店“偶遇”,最后是被陈伯伯“安排”送人、以及沈修齐主动加微信……苏晓事无巨细、绘声绘色地描述了这离奇到爆的“一日三遇”。 听着闺蜜那堪比八点档狗血剧的遭遇,林伊雪最初的困意和不适都被冲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好笑、惊讶和浓浓八卦欲的兴奋。 尤其是听到那位“沈先生”居然主动提出加微信,还说“以后来港岛请你吃饭”时,她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 等所有语音听完,林伊雪揉了揉还有些酸涩的腰,靠在枕头上,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打字回复。 她甚至能想象出苏晓此刻捧着手机、一脸茫然又抓狂的样子。 「晓啊,听完了」 她先发了四个字,然后顿了顿,带着一种“过来人”兼“资深言情读者”的笃定,敲下了接下来的判决: 「完了,姐妹,你是沦陷了」 消息发出去,几乎瞬间就显示“已读”。 苏晓的回复立刻轰炸过来:「???什么沦陷?!!伊伊你说清楚!」 林伊雪不紧不慢,带着点那啥后的慵懒和看透一切的“睿智”,继续分析: 「首先,排除所有不可能,24小时不到,在不同城市,偶遇三次,其中一次还是邻座,一次是去取特定物品的古玩店, 这概率,比陆行深明天突然宣布跟我结婚还低。」 「其次,你不是说那个沈先生,是港岛沈家三少,职业高级督察嘛, 这种身份的人,什么美女没见过?什么搭讪手段没遇到过?他会因为一次乌龙、一次邻座、一次偶遇,就随随便便主动加一个(在他看来)有点冒失、还打扰了他休息的女孩子的微信?还郑重其事说以后请吃饭?」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他加你微信的理由是什么? ‘鹏城你送我,以后来港岛我请你吃饭’。听听,这像是一个只想客气一下、从此相忘于江湖的人说的话吗?这分明是预留了下次见面的由头】 林伊雪越分析越觉得自己的推理无懈可击,继续打字: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这位沈先生,可能对你感兴趣了哦,亲,你的桃花运来了哦】 苏晓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发来一条语音: 【不会吧?伊伊,他那种人,一看就跟我不是一个世界的!眼神能冻死人,教导主任一样呢,我站他旁边都觉得压力山大!他怎么可能对我感兴趣?!」 林伊雪翻了个白眼,回复:「不是一个世界的? 晓啊,醒醒,你现在坐拥几个亿身家,开保时捷,住豪宅,是鹏城土著小富婆,自己事业也做得风生水起。你跟他,至少在‘有钱’这个层面,没那么大差距。顶多是他们家是Old mOney,底蕴更深。至于气场……人家是高级督察,抓坏人的,严肃点正常,你没做亏心事,怕他干嘛?」 「 可能他觉得你……真实?有趣?跟那些围着他转的、矫揉造作的名媛不一样?」 苏晓又发来一串省略号,过了一会儿,她才犹犹豫豫地问:「那…就不管了,就这样」 林伊雪笑了,给出建议:「对呀, 该干嘛干嘛,姐妹,脑补剧情结束了哈,现在请回归理智哈,他加了你,又不代表人家要追你,要跟你谈恋爱,说不定人家就是出于礼貌,或者真的想还个人情。你别继续脑补了,平时该干嘛就干嘛,他要是找你,就正常聊,他要是不找你,那就当列表里多了个训导主任,总之,平常心。」 「记住,有缘就当交个朋友,没缘就当多了段乌龙,慌什么?」 发完这一长串,林伊雪觉得自己简直是个爱情导师。她放下手机,动了动依旧酸疼的身体,心里默默吐槽:得,我自己这边还在挣扎的起不来床,还得给闺蜜做情感分析,我容易么我。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陆行深刚刚睡醒、带着浓浓鼻音的慵懒声音:“一大早就抱着手机,跟谁聊这么起劲?” 林伊雪吓了一跳,转过头,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跟晓晓闲聊呢,你醒啦?” 陆行深没追问,只是长臂一伸,将她重新捞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闭着眼睛含糊道:“嗯,再睡会儿。” 显然昨夜“消耗”过大,连他都有些赖床了。 林伊雪靠在他温暖的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思绪却飘远了。 苏晓那边还在消化林伊雪的长篇大论,犹犹豫豫地回复:「你说的我都懂……但他是我喜欢的款耶,硬汉风,有钱还是警官,安全感满满呢」 林伊雪看着手机发来的信息,闺蜜这怂样,又好气又好笑,想起以前苏晓给她分析感情问题、出谋划策时那副“情感大师”的模样,忍不住吐槽: 「得了吧你!以前给我当‘情感军师’的时候,不是挺能说会道,分析得头头是道吗?怎么轮到你自己,人家不过是加个微信,说以后请吃饭(还不一定呢),你就先怂成这样了?出息!」 她顿了顿,想起苏晓提到沈修齐的背景,心里一动,继续打字: 「怕什么怕?你陈伯伯不是说他是港岛船运沈家的吗?陆行深肯定知道。我找机会帮你问问陆行深,摸摸底。至少知道这人风评怎么样,是不是那种玩咖或者有乱七八糟传闻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第132章 闺蜜的乌龙八卦2 苏晓一听,更慌了:「别别别!伊伊!千万别去问你家陆总!这多尴尬啊!好像我多在意似的!而且万一传到他耳朵里,我不是更丢人?!」 林伊雪翻了个白眼:「怂包! 我是旁敲侧击地问,又不会直接说‘我闺蜜看上你们港岛沈家老三了,他人怎么样’。陆行深精得跟鬼似的,不会多问,就算猜到了,他也不是那种会乱传话的人。」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而且,搞清楚对方基本情况,是对你自己负责,万一真是个风评不好的,你就马上拉黑就行,当不存在了,万一是个优质股……那你心里也有底」 她放下手机,看了眼身边似乎又睡过去的陆行深,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不经意”地提起这个话题比较合适。 听起来倒是个正派人家,还是警察。不过,家世好、职业正派,不代表私生活就没问题。 苏晓是她最好的朋友,她可得帮她把把关。 她轻轻挪动身体,想找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补觉,却不小心牵动了某处酸软的肌肉,忍不住“嘶”地吸了口凉气。 “醒了就别乱动。” 陆行深闭着眼,手臂却收得更紧,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还疼?” 林伊雪脸一红,小声嘟囔:“……你说呢?” 陆行深低低地笑了,胸膛震动:“自找的。” 话虽这么说,他的手却移到了她的后腰,不轻不重地按揉起来,手法居然还挺专业,有效地缓解了部分酸痛。 林伊雪舒服地哼了一声,像只被顺毛的猫,靠在他怀里。享受着这难得的温情时刻,她脑子却没停,还在想着怎么帮苏晓“摸底”的事。 林伊雪享受着陆行深难得的售后服务(揉腰),脑子飞快转动。 她状似无意地、用闲聊的口吻,仿佛只是突然想到,开口道: “诶,对了,” 她微微仰头,看向陆行深线条清晰的下颌,“你认识港岛沈家,一个叫沈修齐的吗?好像排行第三?。” 陆行深手上的动作未停,连眼睛都没睁,只是几不可察地挑了下眉。 刚才她跟苏晓发信息,他隐约扫到屏幕上有“沈”、“加微信”之类的字眼,结合她此刻的问题,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看来是苏晓那丫头,不知怎么跟沈家老三扯上关系了,来他这儿“刺探军情”来了。 他没什么兴趣打听女孩子间的八卦,但既然她问了,还是自己女人开口,他也不介意卖个人情。 他言简意赅,客观评价: “嗯。沈家老三,圈子风评极好。” 他声音依旧带着晨起的慵懒,但吐字清晰,“对继承家业没什么兴趣,自己考了警察,又去英国深造过,现在是高级督察。” 他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性格和风评,“为人正直,作风踏实,能力不错。” 评价相当正面,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毕竟在陆行深这种顶级商人眼里,能放弃唾手可得的庞大家业,选择一条更艰苦、也更具挑战性的公职道路,并且还做出成绩,本身就需要相当的魄力和能力。 “我家跟他家是世交。” 他最后补充了一句,点明了关系,也意味着他的评价可信度很高。 至于感情状态,他确实没关注过,“目前是不是单身,不清楚。” 虽然没得到最想知道的“单身与否”的明确答案,但陆行深给出的“为人正直,作风踏实”这八个字,已经让林伊雪心里的大石头放下了一半。 至少,听起来不是那种玩弄感情、生活混乱的纨绔子弟。而且,能得陆行深一句能力不错的评价,在年轻一辈里,已经相当难得。 她心中一喜,凑过去,在陆行深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声音带着笑意:“谢谢我们陆总!” 陆行深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奖励”弄得微微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也没说什么,只是继续手上的动作,眼底却掠过一丝了然和纵容。 林伊雪得到“官方认证”的优质情报,顾不上腰酸,立刻摸出手机,点开苏晓的对话框,手指飞快地打字,语气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邀功”: 「晓!打听回来了!陆行深亲口认证!」 「沈修齐,为人正直,作风踏实,能力不错! 陆家跟沈家是世交,评价可信度极高!」 「至于单身与否……陆大佬说不清楚,他没关注。但就冲‘为人正直,作风踏实’这八个字,这人基本盘就稳了! 至少不是乱来的那种!」 「怎么样?姐妹我给力吧?第一时间拿到一手资料!」 信息发出去,林伊雪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功德无量的“月老”。 她美滋滋地放下手机,重新窝回陆行深怀里,感觉腰都没那么酸了。 陆行深感受到她瞬间轻快起来的小情绪,低头看了她一眼,只见她嘴角含笑,眼珠子还转啊转的,不知道又在琢磨什么。 他无奈地摇摇头,却也懒得管。 他收紧手臂,将她圈得更紧些,低声道:“别玩手机了,再睡会儿。” “嗯嗯。” 林伊雪乖巧应声。 圣诞日,汉普顿的庄园沐浴在冬日难得的晴朗阳光下,积雪反射着晶莹的光。 与昨夜的热烈疯狂形成鲜明对比,室内一片宁静祥和。 林伊雪是真真切切地“战损”了。 经过平安夜那场耗尽体力、挑战柔韧极限的“妖精与猎人大战”,她浑身酸痛的程度达到了一个新高度。 她只想裹着柔软的丝绒睡袍,瘫在卧室那张舒适得能陷进去的沙发里,或者干脆窝在床上,当一只安静的、需要被投喂的“树懒”。 陆行深倒是神清气爽,餍足之后的慵懒让他整个人都透着一种罕见的放松。他穿着舒适的羊绒家居服,时不时照料一下行动不便的某人,或者处理一些必须经手的远程工作。 下午,西结·摩根的邀请如约而至,是曼哈顿一场汇聚了诸多老友与重要人物的顶级圣诞派对。 陆行深看了一眼信息,又瞥向旁边窝在沙发上正小口吃着佣人送来的草莓的林伊雪。 第133章 冬日温馨 他沉吟片刻,回复了摩根:「Merry ChriStmaS, Seth. Will drOp by ter.(圣诞快乐,西结,晚点过去露个面。)」 回复完,他放下手机,对林伊雪说:“晚上摩根有个派对,要一起吗。” 林伊雪正被草莓的酸甜治愈着,闻言点点头,她真的不想出门:“嗯,你去吧,不想动,我正好做个SPA和补觉。” 陆行深没再多说,起身去换衣服。 傍晚,他换上了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系上领带,准备出门。 临行前,他走到沙发边,俯身,手指拂开她颊边的发丝,低声交代:“我很快回来,想吃什么,让厨房做。” “知道啦,路上小心。” 林伊雪仰头,对他笑了笑。 陆行深到达曼哈顿那家奢华酒店顶层的派对时,现场正是气氛最热烈的时候。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空气里弥漫着金钱与权力的气息。他的出现自然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不断有人上前寒暄问候。 西结·摩根端着酒杯迎上来,笑着捶了下他的肩膀:“还以为你今晚不来了。看你这吃饱喝足的样子,你女朋友又没出席的情况,看来是平安夜过的相当不错呢?” 老友眼神里带着促狭。 陆行深与他碰了碰杯,神色淡然:“还不错。” 他避开了细节,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过,与几位必须打招呼的关键人物——某欧洲银行家族的代表、一位正在寻求合作的科技新贵巨头、以及两位政界要人——进行了简短而高效的交谈,交换了必要的信息和节日问候。 他婉拒了后续的邀请和去私人俱乐部的提议,甚至连酒都只象征性地沾了沾唇。 “这就走了?” 西结·摩根有些意外,他这位合伙人虽然不喜欢无意义的社交,但通常这种核心圈的聚会,也会待得更久一些。 “嗯,女朋友一个人在家呢,得回去陪她不是。” 陆行深语气平淡,放下几乎没动的酒杯,拍了拍老友的肩膀,“玩得开心。” 说完,他便在众人或诧异或探究的目光中,从容地离开了喧嚣的派对现场。 陆行深回到了汉普顿的庄园。 他身上还带着外面清冷的寒气,以及一丝极淡的、属于派对的香槟和雪茄味道。 林伊雪正蜷在客厅壁炉前的羊毛毯里,用平板电脑看一部温馨的老电影,手边放着一杯热牛奶。 听到开门声和脚步声,她有些意外地抬头:“这么快?” 她还以为他至少要到深夜。 “嗯。” 陆行深脱下沾了寒气的大衣递给迎上来的佣人,解开领带,松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朝她走来。他在她面前的地毯上坐下,很自然地伸手,将她和裹着她的毯子一起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深深吸了口气。 派对上的浮华喧嚣、各种精心算计的对话、以及混杂的香水味,似乎都被怀中这具“软软糯糯、皮肤滑溜溜”、带着家里温暖气息和淡淡牛奶香的身体驱散了。 他不得不承认,抱着她,确实比在派对上应酬要“香”得多。 “派对那么快结束吗?” 林伊雪被他抱着,闷声问。 “不是,我提前走的。” 陆行深言简意赅,显然不想多谈,只是收紧了手臂。 林伊雪在他怀里偷偷笑了,她能感觉到他此刻的放松,和一种……类似于“回家真好”的惬意。 她不再多问,安静地靠着他,继续看电影。 陆行深也没再说话,就这么抱着她,目光落在跳跃的炉火上,偶尔瞥一眼电影屏幕。 不需要刻意的交谈,只是这样安静的相拥,就足以抚平一切烦嚣。 晚餐是两人在温暖的小餐厅里用的,菜肴简单却美味。饭后,他们又回到了壁炉前,经过补觉和SPA舒缓,林伊雪的基本恢复了,靠在他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着电影情节。 陆行深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嗯”一声,或者简短评价两句,手指无意识地缠绕把玩着她的长发,姿态是全然放松的。 这个圣诞节,没有通宵达旦的狂欢,没有冗长乏味的应酬。 只有汉普顿的雪,壁炉不灭的火,一部平淡的老电影,一个抱着女朋友的男人,和一个被他妥善安置在怀里的、享受陪伴的女朋友。 壁炉的火光跳跃,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温暖的羊毛地毯上。老电影播放着温馨的圣诞情节,林伊雪靠在陆行深怀里,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刻。 她忽然想起什么,仰起脸,好奇地问: “陆行深,你以前的圣诞节,都是怎么过的呀?” 她想象着他没有遇到她之前,在这些西方最重要的节日里,会是什么样子。 陆行深把玩她发丝的手指微微一顿,目光依旧落在屏幕上,语气平淡地吐出几个重复的词:“应酬、宴会、派对” 这个答案毫不意外。 以他的身份和社交圈,圣诞节正是各种名目繁多的聚会、晚宴、慈善舞会、私人俱乐部狂欢的高峰期。 林伊雪眨了眨眼,带着点促狭和好奇,追问道:“是那种……电影里演的那种,有很多穿着火辣兔女郎、香槟塔、玩得很开的花花公子派对吗?” 她想起看过的某些欧美影视剧和自媒体描绘的场景。 陆行深低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深邃。 他以前参加的派对,自然不乏声色犬马、极尽奢华放纵的。 以他的地位和财富,如果他愿意,可以玩得比电影里更夸张。 但……他确实有自己独特的“审美癖好”,对那种纯粹靠堆砌感官刺激、混乱无序的狂欢兴趣不大。 他更倾向于能建立有效社交、或者至少环境私密优雅、女伴质量符合他苛刻要求的场合。 而且,他占有欲强,不喜欢自己的“所有物”被不相干的人觊觎或污染,所以如果参加这类活动,他通常会带上自己当时的女伴,既是一种宣告,也是一种隔离。 不过,这些他当然不会对林伊雪和盘托出。 他避重就轻,用了一种更模糊却也接近事实的说法: “嗯,偶尔吧。” 他模棱两可地承认了某些派对的存在,然后话锋一转,手指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意有所指,“不过你知道的,我的……审美癖好,一般那种场合,我都是露个面就会走,不会参与其中疯狂。” 第134章 聊派对 这话说得巧妙。 既没否认见过那些花花世界,又暗示了自己并非其中的玩家。 林伊雪听了,倒没有翻旧账或者吃醋的意思。 她纯粹是好奇,毕竟之前看过的各种描绘和陆行深带她参加的派对(虽然规格都很高)似乎不太一样。 她回想了一下,陆行深带她去的那些场合,虽然同样奢华,名流云集,但氛围相对“正常”很多,至少没有明面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点点头,有些天真地说:“也是哦,你带我去过的那些,好像都还好,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 陆行深闻言,几不可察地勾了下嘴角,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意味,还好?没那么多乌七八糟的? 那是因为有他在。因为他陆行深带去的女伴,本身就代表了一种“所有权”和“级别”,等闲没人敢轻易招惹或在她面前表现得太过不堪。 因为他选择的派对,本身就已经是经过层层筛选、相对“安全”和“有格调”的圈子。 更因为,有他在旁边镇着,那些隐藏在华丽表象下的肮脏、混乱、交易和放纵,都会自动退避三舍,至少不会明晃晃地摆到她面前。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眼神清澈、带着点天真满足的小女人,心里清楚,她所看到的“上流社会”,仅仅是他允许她看到、或者说,是经过他这面过滤器净化后的一面。 沉默了几秒,陆行深难得用了一种近乎直白、甚至带着点警示的语气,打破了她的天真想象: “其实,所谓的上流社会,玩的比电影里演的,更疯狂,也更脏。” 他的声音平静,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只不过,有我在旁边而已。” 他言下之意是,是他挡住了那些污秽,过滤了那些不堪。 他顿了顿,看着她微微睁大的眼睛,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和现实:“要是放你自己去那种地方,估计……”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显不过——渣都不剩。 这不是恐吓,而是陈述一个事实。 在那个圈子里,美貌、年轻、没有足够背景和靠山的女性,尤其是像林伊雪这样气质干净、容易引人觊觎的,就像误入狼群的羔羊。 金钱、权力、欲望交织成的网,足以吞噬任何不够谨慎和强大的人。 林伊雪被他话里的冷意和直白震了一下,后背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她忽然想起,偶尔在更私密的聚会角落里,瞥见的某些一闪而过的、令人不适的暧昧场景……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此刻似乎都有了新的注解。 她以前觉得,是自己运气好,或者那些场合本身就比较“高端”。 现在才明白,是陆行深。是他用他的身份、权势和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在她周围无形中划下了一个保护圈。那些肮脏和疯狂,不是不存在,只是被拦在了圈外。 她缩了缩脖子,更紧地往他怀里靠了靠,小声说:“哦……知道了。” 心里那点因为“没见到”而产生的天真好奇,瞬间被一种后知后觉的庆幸和清晰认知取代。 陆行深感受到她的依偎和那细微的情绪变化,没再多说,只是收紧了手臂,将人更密实地圈在怀里。 炉火噼啪,电影里的圣诞颂歌温馨欢快,与刚才那番近乎冷酷的真相揭露形成微妙对比。 他知道她听懂了,也记住了。 这就够了。 他不需要她变得世故圆滑,但至少,要对她所处的环境,保持清醒的认知和必要的警惕。而他会继续做她的“过滤器”和保护圈,至少在现阶段,在他还对她保有浓厚兴趣和占有欲的时候。 这个认知,让林伊雪在温暖的怀抱里,感受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复杂安全感。 听了陆行深关于“上流社会”玩得更脏更疯的描述,林伊雪在感到后怕之余,一个更加实际、甚至带着点朴素卫生观念的问题冒了出来。 她微微蹙眉,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和不解: “总觉得……玩那么疯,荤素不忌,那么乱……不怕得病吗?” 她小声嘀咕,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身体不自觉地又往陆行深怀里缩了缩,“想想都觉得可怕。” 她想起自己有限的、相对“平民”的娱乐经验,分享道:“以前在鹏城,苏晓非要拉着我去酒吧玩过几次。 我都不敢喝那里的酒,怕人家下药。我都是自带矿泉水,只喝自己带的水。然后在里面,我就负责看好苏晓,最后安全把她带回家。” 她说得理所当然,带着一种小动物般的警惕和自我保护意识。 陆行深听着她这番“酒吧生存指南”,倒是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 没想到她在这种事情上,警惕性还挺高,做法虽然有点“土”,但确实有效。他难得地给予了正面肯定,虽然语气依旧平淡: “嗯。安全意识不错。” 他捏了捏她的手指,算是表扬。 但紧接着,他就话锋一转,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下达了“禁令”:“不过,以后不准再去酒吧了,除非我带着。” 他不是在商量,而是在陈述一个必须遵守的规则。在他眼里,那些鱼龙混杂的普通酒吧,比上流社会的私密派对更不可控,危险系数也未必低。 林伊雪对这条“禁令”非但没有反感,反而像是找到了知音,连连点头,小嘴一撇,开始吐槽:“嗯嗯!我才不喜欢去呢! 里面吵死了,说话基本靠吼,待一会儿出来,嗓子都哑了。还有好多人抽烟,乌烟瘴气的,闷死了!要不是苏晓非拉着我去,说要去‘见见世面’,我才不去受那个罪呢!” 她语气里的嫌弃真情实感,显然对那种喧嚣混乱的环境是真无感。 陆行深看着她那副“深恶痛绝”的小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知道就好。” 他揉了揉她的发顶,算是为这个话题画上句号。 晚上一个包装极其精美的墨蓝色丝绒礼盒被送到了汉普顿庄园。 陆行深亲手将盒子递给林伊雪。 第135章 珍珠背链 “圣诞礼物,打开看看。” 他言简意赅。 林伊雪有些意外,昨晚不是已经送了一条满钻的手镯了吗,怎么今天还准备了礼物。 她带着好奇打开盒子,里面黑色的丝绒衬垫上,静静躺着一条由几十颗大小渐次、光泽流转的稀有大溪地黑珍珠串联而成的背链。 珍珠是蓝绿色调,在室内光线下泛着孔雀羽般神秘而妖异的光泽,每一颗都圆润完美,镶嵌在极细的白金链扣上,设计繁复精巧,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这么长,好几圈的,这是……背链?” 林伊雪拿起那串冰凉华美的珍珠,有些不确定。 她有很多项链、手链,但专门设计成佩戴在背部的链条,还是第一次收到。 “嗯。” 陆行深走到她身后,接过那串珍珠,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家居服下光滑的后颈,声音低沉,“昨天那件礼服,后背太空了,配上这个,正好。” 他言下之意,这件礼物是为了搭配她昨晚那身“战袍”,或者说,是为了装饰他最喜欢欣赏的“领域”。 林伊雪瞬间明白了,什么“后背太空”,分明是昨晚那一片雪背刺激了他,让他食髓知味,今天立刻弄来更华丽的“道具”,想着让这一圈圈华贵的蓝绿色珍珠,在她光洁的背脊上荡漾,再垂落到那两个完美的腰窝里,会是何等妖艳景象。 这“圣诞礼物”,说是送她,倒不如说是为了方便取悦他的。 她脸上微热,心里却没什么不高兴。 珠宝嘛,总是女人无法抗拒的,何况是如此稀有美丽的极品珍珠。 至于戴上是为了悦己还是悦他……有区别吗?最后东西是她的,享受(或者被享受)的过程,她似乎也不亏? 她甚至已经开始想象,这串珍珠搭配她衣帽间里其他衣服的样子了。 “谢谢,很漂亮。” 她转身,仰头对他笑了笑,眼神带点娇俏。 “晚上试试。” 他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短暂的吻,语气里带着不容错辨的期待。 于是,陆行深便兴致勃勃地拉着林伊雪回到卧室。 他亲自从她那间堪比精品店的衣帽间里,翻出了糖糖之前为她挑选的另外几件“大露背”晚礼服,一件件在她身上比划,最后选定了一条银灰色的、后背几乎开到尾椎骨丝绸长裙。 “穿这个。” 他语气笃定,将裙子和那串珍珠背链一起递给她。 林伊雪看着他眼中熟悉的、被点燃的光芒,知道今晚恐怕又难以“善了”。 也不生气,这不就是糖糖说的燃气火花嘛,很不错,娇媚的瞟了他一眼。 【等着】 她接过衣服和珠宝,走进更衣室更换。 当她再次走出来时,陆行深的目光瞬间凝固。 银灰色的丝绸如水般包裹着她曼妙的身躯,后背大片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在室内暖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而最点睛的,便是那串蓝绿色的珍珠背链。 细密的链条贴合着她脊柱的曲线,一颗颗圆润的珍珠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蓝绿色的幽光在她雪白的背脊上流淌,最下端那几颗珍珠,恰好垂落在她深深凹陷的腰窝里,随着她细微的动作,在那里轻轻晃荡,像是诱惑人去拨弄的秋千。 昨晚红与白的冲击是热烈的火,而白与蓝绿珍珠的组合,则是一种冷冽又妖异的毒,同样致命。 “转过去,背对着我。” 陆行深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 林伊雪依言缓缓转身,将完整的、被珍珠装点的美背展露在他眼前。 她能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如同实质,流连在每一寸肌肤和每一颗珍珠上。 “陆行深……” 她刚想说什么,就被他从背后紧紧抱住。 “妖精……” 他喘息着,手指拨弄着垂在她腰窝处的那几颗珍珠,让它们碰撞发出细微清脆的声响,在她敏感的腰窝处荡来荡去,“专门来勾我的魂是不是?嗯?” 林伊雪被他弄得浑身发软,几乎站不住,只能向后靠在他怀里,气息不稳地反驳:“明明……明明是你自己选的珠宝……和衣服……” “对,是我选的。” 陆行深承认得干脆,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指尖挑起一颗垂在她锁骨附近的珍珠,目光幽暗,“所以,现在,该我验收礼物了。” 这一晚,那串昂贵的珍珠背链,在她肌肤上滚动、碰撞、滑落的触感和视觉,更执着于让那几颗垂在做末端的珍珠“荡秋千”,晃出一片令人心旌摇曳的蓝绿色光晕。 “珍珠……凉……” 林伊雪在迷乱中呜咽。 “嗯,一会儿就热了。” 这一晚,比平安夜更加疯狂和漫长。 当一切终于平息,林伊雪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珍珠背链还歪歪斜斜地挂在她汗湿的背上。 陆行深小心地将链子解下,放到一边,然后抱着她去清理。 回到床上,林伊雪看着被放在床头柜上、依旧华美却带着靡艳气息的珍珠背链,有气无力地吐槽:“陆行深,你这礼物……送的真是……物尽其用。” 陆行深侧躺着,撑着头闻言低笑一声,餍足而慵懒:“这珍珠喜欢吗?” 林伊雪瞪了他一眼,但眼里没什么怒气,只有纵欲后的疲惫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媚意:“珍珠喜欢。” 她顿了顿,小声补充,“就是……下次能不能,别让它‘荡秋千’了?” 陆行深笑意更深,将她搂进怀里,亲了亲她的发顶,含糊道:“看情况,睡吧。” 陆行深看着怀中熟睡的容颜,又瞥了一眼那几串珍珠。 这份“圣诞礼物”,他送得很满意,她收得也还算“愉快”。 至于明天……或许可以看看,还有什么其他“配套”的珠宝,更配他的美人。 第136章 同学圣诞聚会1 在鹏城,苏晓完成了“送壶”任务,和父母吃了顿温馨的饭晚,正打算开启躺平模式,手机就嗡嗡地振动起来,是高中班级群的消息。 原来是高中的班长苏牧牵头,趁着圣诞节组织了一场同学聚会。 地点就在苏牧自己在鹏城新买不久的一处别墅里。 消息一出,群里不少人都响应了。 苏晓看着不断刷屏的“+1”和兴奋的讨论,犹豫了一下。 她那些高中同学,背景大多不错,毕竟读的是鹏城顶尖的国际学校。 毕业后,真正学霸型的,大多去了欧美顶尖名校深造; 而一些心思不在学习上、或者纯粹出去镀金的,也各显神通,去了国外各种听起来“高大上”实则水分不小的“野鸡大学”混个文凭。 苏晓自己当初其实也有机会出去,但作为家里的独生女,父母对她独自远行、尤其是去国外治安口碑不一的地方,始终不放心。 她自己也觉得,反正自己也不是学霸,为了个未必有用的文凭,去个语言不通、安全没保障的地方待几年,似乎不太划算,于是最终选择了留在国内,读了普通民办大学。 如今几年过去,当初出国的同学们不少都学成归国,或者打算回国发展。 这个由班长苏牧发起的聚会,名义上是联络感情,但明眼人都知道,这也是个绝佳的、低成本高效率的“人脉资源”置换场。 能进那个国际学校的,家里非富即贵,或者至少是精英阶层。 如今大家在各行各业开始扎根,这样的同学聚会,往往能搭上意想不到的关系,对未来发展大有裨益。 苏晓虽然家境优渥,自己也有小事业,而且现在跟着闺蜜伊雪混的圈子更是比之前的普通富二代圈子更顶尖,但并不排斥拓展人脉。 于是,她在群里回复了“+1”,表示参加。 放下手机,她想起聚会的发起人苏牧。 这位当年的班长兼班草,可以说是他们高中时代的风云人物。 家里是做进出口贸易的,家境优越,长得高大英俊,成绩也不错,为人处世圆滑周到,很得老师和同学喜欢。 尤其是女生,班里至少有一半的女生,明里暗里都对他有过好感,递过情书或者试图接近。 但苏晓是个例外。 她倒不是觉得苏牧不好,相反,他各方面条件确实出众。 可她就是有点看不惯他那股劲儿——永远彬彬有礼,永远笑容得体,在合适的场合说合适的话,少了几分这个年纪该有的真实和人气儿。 苏晓曾经跟学霸同桌黎梦私下跟吐槽的话说:“总觉得他有点装,好像时时刻刻都在维持着完美班长、优雅绅士的人设,累不累啊?” 这次聚会是他发起,又在说在他刚买的别墅,看来这位“班草”同学,回国后混得也是风生水起,开始积极经营自己的圈子了。 苏晓撇撇嘴,心想:去就去呗,反正伊伊不在也无聊,就是吃吃喝喝,聊聊近况,顺便看看,当年那些暗恋苏牧的女生们,现在是不是还对他“余情未了”。 她对于老同学间的八卦,还是有点兴趣的。 不过,想到要应付可能出现的各种攀比、炫耀,她还是觉得有点心累。 唉,还是跟伊伊在一起舒服,不用装,不用猜。 可惜伊伊现在在纽约,正和陆总你侬我侬呢。 她伸了个懒腰,起身去衣帽间挑晚上聚会的衣服。 她选了一条设计简洁、质感上乘的米白色针织连衣裙,外搭一件驼色的大衣,既保暖又显气质。 化了个淡妆,将长发松松挽起,看着镜中清爽利落的自己,苏晓满意地点点头。 苏晓打扮好准备出门的时候,她看了下手机,班级群里又陆续有几个人确认参加。 她手指划拉着屏幕,看到一个熟悉又亲切的名字跳了出来——黎梦。 黎梦是她高中时期的同桌,也是她们班乃至年级里公认的真·学霸。 性格文静,总是安安静静地看书、做题,但思维极其敏捷清晰。 苏晓那时候虽然不算学渣,但在黎梦这种级别的学霸旁边,也时常觉得自己智商不够用。 不过黎梦脾气很好,耐心也不错,没少给苏晓讲题。 两人关系一直挺融洽。 高中毕业后,黎梦毫无悬念地拿到了英国牛津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之后又顺利升读硕士,走的是纯粹的学术路线。 苏晓知道她一直醉心于理论研究,是那种真正沉浸在知识海洋里的人,跟班里很多出去“镀金”或“拓展人脉”的同学不太一样。 黎梦在群里回复:「收到,刚好我们学校圣诞节假期,我也回国了,可以参加。好久不见大家了[微笑]」 看到黎梦也去,苏晓心里那点对聚会可能无聊的担忧,瞬间消散了大半。 太好了!她想,至少有个能聊得来的、不装、也不会明里暗里攀比炫耀的人在了。 可以跟黎梦聊聊她在英国的见闻,真正的学术生活,肯定比听某些人吹嘘我最近投资哪个项目或者我爸最近又投资了哪个项目要有趣得多。 她甚至有点期待晚上的聚会了。 她给黎梦私发了一条信息:「梦梦!你也去呀!太好了!晚上见!我可想听你讲讲牛津的英伦帅哥了![坏笑]」 黎梦很快回复,带着她一贯的温和语气:「晓晓,晚上见,帅哥没有关注,图书馆和实验室的趣事倒是有一些。[偷笑]」 苏晓在出发去苏牧的半山别墅前,先给黎梦打了个电话。 “喂,梦梦,你出门了吗?地址收到了吧?” 苏晓一边对着镜子最后检查妆容,一边问道。 电话那头传来黎梦温和平静的声音:“嗯,收到了,正准备叫车。” “别叫车了!” 苏晓立刻说,“我来接你,咱俩一块儿去。有个伴儿,万一里面无聊或者尴尬,还能互相拯救一下。” 黎梦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好呀,那我等你。” “太好了!还是我的学霸同桌最靠谱!” 第137章 同学圣诞聚会2 苏晓开心地挂了电话,拿起车钥匙和给黎梦准备的一份小圣诞礼物(一套她店里最新到的、味道很特别的挂耳咖啡),出了门。 接到黎梦时,苏晓眼睛一亮。几年不见,黎梦还是那副文静书卷气的模样,但气质更加沉静从容,戴着细边眼镜,穿着简约的米色高领毛衣和卡其色长裤,外罩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 “梦梦!想死你了!” 苏晓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黎梦也笑着回抱她:“晓晓,你还是这么有活力,更漂亮了。” “快上车,外面冷。” 苏晓拉开车门。 去往半山别墅的路上,两人聊了许多。 黎梦简单讲了在牛津的学习和生活,没有炫耀,只是平静地叙述,但那些关于古老图书馆、凌晨实验室、以及和顶尖学者交流的片段,让苏晓听得津津有味,仿佛也跟着进行了一场精神漫游。 苏晓也分享了咖啡厅和美容院的趣事,还有最近遇到的一些奇葩客人。 “对了,” 苏晓想起什么,带着点吐槽的语气说,“今晚的发起人,咱们苏大班长,现在可是不得了,半山别墅都住上了,我估计啊,今晚少不了各种‘商业互吹’和‘资源整合’。” 黎梦推了推眼镜,了然地点点头:“嗯,猜到了,苏牧他一直很擅长经营人际关系,不过没关系,我们就当去见见老同学,听听大家的故事,如果觉得不适应,早点离开就是了。” 两人抵达苏牧的别墅时,已经有不少同学到了。 苏牧的半山别墅宽敞明亮,装饰是现代简约风,又不失奢华细节,显然花了心思。圣诞装饰恰到好处,营造出节日氛围又不显俗气。陆续到来的老同学们互相寒暄,惊呼着彼此的变化,交换着近况,气氛热烈。 苏晓和黎梦一起出现,倒是引起了一些小注意。 毕竟一个是班里家境优渥、富贵花“小富婆”,一个是低调学霸、学术新星,恩,还是当年那个同桌组合。 苏牧作为主人,自然是热情迎上来。 苏晓转头,看到苏牧端着香槟杯,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社交笑容,正朝她走来。他比高中时更显成熟,身材管理得宜,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休闲西装衬得他风度翩翩。 看到苏晓和黎梦同行,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量,但笑容依旧完美:“苏晓,黎梦!欢迎欢迎!两位大美女一起光临,真是蓬荜生辉!黎梦,好久不见,听说你在牛津深造,真是给我们班长脸!” 黎梦礼貌地微笑回应:“班长过奖了,恭喜乔迁新居。” “班长,好久不见。你这地方真不错,视野好,装修也很有品味。” 苏晓扬起职业化的微笑,与他碰了碰杯。 “哪里,刚回国安顿下来,随便弄弄,主要是方便朋友们聚聚。” 苏牧语气谦虚,但眼底的自得一闪而过,他非常自然地站在了苏晓身边,仿佛她是今晚的贵宾,开始了寒暄:“听说你自己在鹏城做的不错?咖啡厅和美容院都风生水起,真是让人羡慕,比我们这些给人打工的自由多了。” “小打小闹,混口饭吃而已,比不上班长你在国外大公司历练,这不回来就继承家业了,什么给人打工呀,明明就是自家生意嘛。” 苏晓客气地回应,不想过多谈论自己的事。 “各有各的精彩嘛。” 苏牧话锋一转,仿佛不经意地问道,“对了,看你前阵子朋友圈,不是定制游艇就是私人飞机、还有私人俱乐部……真会享受生活。” 苏晓心里警铃微作,面上却依旧带着笑:“还好,趁着年轻多出去看看,主要是陪朋友。” “是得陪朋友。” 苏牧点头,抿了口酒,眼神状似随意地扫过她,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和恭维,“你那些朋友,档次可真不一般,我看你发的有些朋友,背景像是…港岛的顶级私人俱乐部?这些地方,可不是光有钱就能进得去的,苏晓,你现在接触的圈子,让人刮目相看啊。” 他特意点出了这两个极其小众且需要顶级人脉或邀请才能进入的场所,试探的意味已经非常明显。 苏晓心里冷笑,果然开始切入正题了。她晃了晃手中的果汁杯,语气轻松,带着点自嘲:“哪有,我就是跟着去蹭吃蹭喝、开开眼界的,那些地方,我也就是个‘挂件’,负责拍照和喊‘哇塞’的。” “太谦虚了。” 苏牧笑着摇头,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秘密,“咱们老同学,我就直说了,我看你朋友圈,有张照片……虽然很模糊,但那个侧影和气质,还有背景里隐约的私人飞机标识……我有个在投行的朋友,他说,那私人飞机就是陆先生的,晓晓你就厉害啦,是陆先生私人飞机的座上宾呢。” 他紧紧盯着苏晓的眼睛,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嘴里却说着,“当然,可能是我朋友看错了,或者我猜错了,陆先生那样的人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他终于把“陆行深”这个名字抛了出来,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敬畏和难以掩饰的渴望。 苏晓心里“啧”了一声,果然是为了这个。 她脸上适当地露出一点惊讶和茫然,眨了眨眼:“陆行深?哦,那个很有名的富豪是吧?班长,你可真能联想。我哪有那个福气认识那种级别的大佬?我朋友也就是个普通的……嗯,艺术爱好者,喜欢到处走走而已,你朋友肯定是看错了,或者我拍照技术太好,把人拍出大佬气质了?” 她四两拨千斤,把话题绕开,还顺便开了个小玩笑。 苏牧见她反应自然,既不承认也不慌乱,心里反而更确信了几分——这种避而不谈、轻描淡写的态度,往往意味着背后真有东西。 他不再紧逼,哈哈一笑,顺势下台阶:“也是,是我唐突了,主要是陆先生那样的传奇人物,谁都好奇,来来,尝尝这个,我特意从法国酒庄带回来的,味道不错。” 他殷勤地替苏晓换了一杯新的饮品,重新将话题拉回轻松的氛围。 第138章 同学圣诞聚会3 然而,接下来的时间里,苏牧对苏晓的“照顾”明显升级了。 他主动把她引荐给几个在他看来“有价值”的同学——一位家里做新能源的,一位在证监会工作的,还有一位刚从硅谷回国创业的。 每次介绍,他都不忘“提点”一句:“苏晓可是我们班的小富婆呢,现在自己做事业,人脉广,见识多,你们多交流。” 他甚至找机会,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苏晓说:“苏晓,以后要是有什么好项目,或者需要融资、找资源,可别忘了老同学啊,咱们班就属你人脉广,眼光高。” 苏晓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他这是在为以后的“开口”铺垫。 她全程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偶尔附和几句,但涉及自身人脉和资源的问题,一律打太极敷衍过去。 “班长说笑了,我那就是小本生意,哪有什么项目资源。倒是你们,都是做大事的,以后发达了,别忘了提携提携老同学才是。” 她笑眯眯地把皮球踢了回去。 他今晚对苏晓如此“特别关注”,目标很明确。他自家生意虽然不错,但在鹏城乃至全国,最多算个“新贵”,离真正的顶级资源圈还差得远。而陆行深这个名字,在商界和资本圈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那是一座他渴望攀登、却找不到门路的金山。如果苏晓真的能搭上这条线,哪怕只是间接认识,对他未来的发展,都可能是颠覆性的机遇。 苏牧见她滑不溜手,也知道急不得,但心里已经将苏晓列为需要重点维系、并寻找机会“突破”的关键人脉。他打定主意,聚会结束后,要多找机会“联络感情”。 黎梦安静地站在苏晓身边,偶尔在苏晓被问得有些接不上时,用她那种平缓清晰的语调,说一两句客观中肯的话,巧妙地帮苏晓解围或者转移焦点。 苏晓偷偷向黎梦投去感激的一瞥。有学霸同桌在,真好! 黎梦则在一旁,故意说着些什时尚美妆化妆的话题 几次下来,苏牧也看出苏晓和黎梦不是个省油的灯,而且苏晓的口风确实严密。 他暂时收敛了过于直白的试探,但并未放弃,只是转为更长期的“温情攻势”,不断强调老同学情谊,并找机会暗示以后多聚,多合作。 苏牧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他想通过苏晓,攀上陆行深那棵高枝。 可惜,他打错了算盘。先不说苏晓自己跟陆行深毫无直接交集-全靠林伊雪,就算有,以她对苏牧人品的判断,她也绝不会轻易把林伊雪和陆行深牵扯进这种明显带着利用目的的社交中,那会给伊伊带来麻烦。 苏晓一边敷衍着苏牧,一边在心里冷笑:班长啊班长,你这算盘打得我在鹏城湾都听见了,想让我当跳板?门都没有。她打定主意,今晚绝口不提任何与陆行深、林伊雪相关的事情,吃完聊完,赶紧走人。这种充满算计的“同学情谊”,她可消受不起。 苏晓和黎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 两人默契地找了个借口——黎梦说还有篇论文要赶,苏晓顺理成章地说送她回去,一起向苏牧和其他同学道别。 离开那座装修华丽却让人心累的半山别墅,坐进车里,苏晓长长地舒了口气:“我的天,总算出来了!梦梦,今晚多亏有你!不然我可能要被苏牧那家伙‘生吞活剥’了!” 黎梦系好安全带,平静地说:“他想通过你攀附更高阶层的心思太明显了,你处理得很好,既没得罪人,也没松口,不过,以后他可能还会找你。” “找我我也不接招。” 苏晓发动车子,撇撇嘴,“这种充满算计的‘同学情’,我可要不起。还是跟你聊天舒服,对了,赶紧说说你们英伦帅哥?快给我看看,让我洗洗脑子!” 车子驶入鹏城璀璨的夜景中,唉,果然同学会,就是一场大型的、成年人的“表演秀”。 从苏牧的半山别墅成功“逃离”,苏晓载着黎梦,没有各自回家,而是直接拐去了她自己开在市中心附近的咖啡厅。 这个时间点,咖啡厅已经打烊,但苏晓有钥匙。 “走,去我那儿,清净,。” 苏晓对黎梦眨眨眼。 推开咖啡厅的门,温暖的气息和熟悉的咖啡豆香气扑面而来。 苏晓开了几盏氛围灯,没开大灯,让整个空间笼罩在柔和昏黄的光线下,更显静谧。 她熟门熟路地走到吧台后面,对跟进来的黎梦说:“大晚上的,不喝咖啡了,给你尝尝我新到的金桔和红枣,煮一壶热茶,暖胃又安神。” “好啊,麻烦苏老板了。” 黎梦笑着在吧台边的高脚凳上坐下,托着腮,看苏晓动作利落地洗水果、切红枣、烧水。这个样子的苏晓,和刚才在派对上那个游刃有余又带着点疏离的“苏小姐”完全不同,更鲜活,更真实。 很快,一壶热气腾腾、散发着金桔酸甜和红枣温润香气的热茶煮好了。苏晓给两人各倒了一杯,琥珀色的茶汤在暖光下格外诱人。 苏晓和黎梦在靠窗的卡座坐下,这里能看到窗外鹏城湾的点点灯火,比苏牧那间充满算计的别墅客厅舒服多了。 带着金桔的清新和红枣的甜香,两人捧着温热的茶杯,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还是这里舒服。” 苏晓捧着温热的茶杯,满足地叹了口气,终于卸下了所有社交面具,“那些虚与委蛇,真累人,梦梦,你今天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黎梦也捧着茶杯,小口喝着,微笑道:“没那么夸张,不过苏牧确实……是觉得你拥有的资源,值得他花费心思,后面估计还会找你。” “知道啦,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苏晓耸耸肩,刚想继续吐槽苏牧,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显示有新的微信消息。 她随意地拿起来看了一眼,发送人赫然显示着“沈”(她给沈修齐的备注)。 “我去!” 苏晓手一抖,差点把茶杯打翻,他怎么突然发信息来了?! 第139章 沈修齐的邀约 黎梦被她这反应惊了一下,抬眼看她:“怎么了?” 苏晓脸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眼神慌乱,支支吾吾:“没、没什么……一个……信息。” 她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有点不敢点开。 黎梦看着她这副明显不对劲的样子,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了然和促狭,故意拉长了语调:“哦——信息啊。看个信息脸能红成这样?不是说单身吗,苏晓同学?这反应,怎么像被男朋友查岗一样?” “哪有!” 苏晓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都拔高了些,脸更红了,“就是个……今天刚认识的朋友而已!真的!” 她强调“今天刚认识”,试图撇清关系,但那心虚的模样毫无说服力。 在黎梦“我信你才怪”的含笑注视下,苏晓硬着头皮,点开了那条信息。 沈修齐发来的消息很简单,只有一行字: 「小迷糊,圣诞节快乐,今晚没去喝酒了吧。」 “小迷糊”三个字,配上后面那句明知故问的调侃,瞬间让苏晓想起了昨天到今天那接连三次、一次比一次尴尬的“偶遇”,尤其是第一次醉酒走错房间的“壮举”。 这个坎他是过不去了是吧?! 苏晓又羞又恼,感觉刚刚降温的脸颊又烧了起来。 但她又不得不承认,看到这条信息时,心里除了尴尬,还有一丝极其微弱、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他居然记得,还主动在圣诞节发信息给她…… 她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删了又改,最后发过去: 「圣诞快乐,沈督察,[笑脸] 还有……能不提这回事了吗?呜呜,社死过一回就够了,求放过。[双手合十]」 她试图用表情和语气词,让自己显得可怜又无辜,希望能唤起对方一点点“同情心”,别再揪着“小迷糊”和“喝酒”不放了。 此刻,港岛半山,沈家老宅。 沈修齐刚刚结束与家人的圣诞聚餐,回到自己房间。 窗外是维港璀璨的圣诞灯光秀,热闹非凡,但他却觉得有些乏味。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就浮现出那个在鹏城一天之内让他“偶遇”三次的女孩——苏晓。 她醉酒时的冒失,飞机上的窘迫,古玩店里的娇俏,还有最后乖乖加他好友时那副“怕怕”的小模样……每一面都生动鲜明,和他平时接触的那些或娇矜或做作的名媛闺秀截然不同。 很可爱,也……很有趣。 沈修齐不得不承认,这个意外闯入他视线的女孩,引起了他不小的兴趣。 这种兴趣,已经超出了单纯的“巧合”或“萍水相逢”。 既然有兴趣,那就主动一点。 他沈修齐做事,向来目标明确,行动果决。 感情上,虽然经验不算丰富,但也深知等待和被动,往往错过良机。 于是,他拿起手机,找到了那个刚刚添加的、头像是一只慵懒卡通猫的联系人,发出了那条看似调侃、实则开启对话的信息。 发送成功后,他拿着手机,难得有些期待对方的回复。 当看到苏晓发来的那句带着表情符号、语气可怜兮兮的“求放过”时,他冷峻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清晰的弧度。 果然,反应很有趣。 他想了想,又发了一条过去,这次不再调侃,而是换了个话题: 「在做什么?鹏城今晚应该也挺热闹。」 咖啡厅这边,苏晓刚把“求放过”的信息发出去,正忐忑地等着回复,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沈修齐。 看到新信息,她微微一愣。他……这是在找话题聊?不揪着“小迷糊”不放了? 她赶紧回复:「在跟我高中同桌喝热茶聊天呢,刚从同学聚会逃出来,外面是挺热闹,不过我们这里比较清净。」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沈督察跟家人过节吗?」 黎梦一直安静地喝着茶,观察着苏晓对着手机时而脸红、时而紧张、时而咬嘴唇的丰富表情,心里已经基本有数了。 看来这位“今天刚认识的朋友”,很不一般啊。 能让向来爽朗大方的苏晓露出这种小女儿情态,恐怕不止是“刚认识”那么简单。 她没有点破,只是微笑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嗯,金桔红枣茶,味道不错,看来今晚,除了老同学聚会,还有意外的“瓜”可以吃呢。 苏晓那句“沈督察跟家人过节吗?” 发出去后,心里还有点打鼓,觉得是不是太套近乎了。 没想到沈修齐很快回复,还附带了一张照片——是从高处俯瞰的、维港上空正在盛放的圣诞烟花,璀璨夺目,映照着密密麻麻的摩天楼,确实壮观。 沈:「嗯,跟家人吃了饭,维港的烟花,很漂亮。」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下一条信息紧跟而来,语气直接得让苏晓差点被热茶呛到:「过几天元旦还会有,有兴趣过来感受下港岛的节日气氛吗?」 苏晓看着屏幕上那行字,眼睛都瞪大了,我去!这沈修齐……也太直球了吧?! 昨天才因为一连串乌龙认识,今天就直接邀请她元旦去港岛看烟花?这进度条是不是拉得太快了?!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心里那头小鹿又开始瞎撞。 招架不住,真的有点招架不住哈! 苏晓心里哀嚎,这跟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她以为加了微信也就是躺列,或者顶多偶尔礼貌性地问候一下,哪有一上来就约跨年的?! 她手指悬在屏幕上,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拒绝?好像有点不给面子太扫兴,而且……她内心深处,似乎也并不想拒绝。 答应?又觉得太快了,而且有点没面子,好像自己很容易被约到似的。 坐在她对面的黎梦,虽然听不到手机内容,但看她那副盯着手机、脸红耳赤、手指悬空、欲言又止的纠结模样,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她端起茶杯,掩住嘴角的笑意,好整以暇地等着看戏。 苏晓纠结了几秒,最终决定先矜持(?)一下,她打字回复,找了个看似合理的理由: 「元旦呀……再看吧,港岛那边我没啥朋友,过去干嘛呀?」 她试图把问题抛回去,暗示“我跟你又不是很熟”。 第140章 沈修齐的邀约2 沈修齐的回复更快,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信息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肯定和淡淡的调侃: 「我难道不是你朋友吗?」 他先反问了一句,然后紧接着抛出“杀手锏”,「说好了来港岛请你吃饭的呢,我可不会食言哦。」 “……” 苏晓看着这条信息,彻底没脾气了。 好家伙,在这儿等着我呢! 用“承诺”和“朋友”双重身份将她的军!偏偏她还无法反驳,加微信的时候,他确实说了“鹏城你送我,以后来港岛请你吃饭”。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扭扭捏捏,反而显得她小家子气,苏晓扪心自问,她对沈修齐,其实是有好感的。 虽然他的气场让她有点“怂”,但那种强烈的男性魅力、正直的品性(陆行深认证)、以及这离谱又充满戏剧性的相识过程,都让她无法忽视。而且,就像她自己分析的,沈家那种豪门世家,估计也看不上她这点“三瓜两枣”(虽然她自谦了),不至于对她有什么不好的企图。 想到这里,苏晓心一横,算了! 反正单身,对方条件顶级,人风评也好。 去就去!不就是吃顿饭,看个烟花吗?还能把我吃了不成? 她不再犹豫,手指飞快地敲出回复,语气干脆利落: 「好呀。」 她先肯定答复,然后补充,「那就元旦见,沈督察可要好好想想,请我吃什么大餐才能弥补我受伤的心灵(指被连续调侃)。[傲娇脸]」 发送出去,苏晓觉得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随即又被一种混合着兴奋、紧张和期待的陌生情绪填满。 天啊!我答应了!元旦要去港岛跟沈修齐吃饭看烟花! 这发展,她自己都觉得像在做梦。 沈修齐那边几乎是秒回,似乎对她的爽快很满意,语气也轻松了些: 「放心,保证让你满意,行程定了告诉我,我去接你。早点休息,小迷糊。」 结尾居然又带上了那个让她脸红的昵称。 苏晓看着“小迷糊”三个字,又想气又想笑,最后只能回了个“哼”的表情包,结束了对话。 放下手机,她一抬头,就对上了黎梦那双充满了然和笑意的眼睛。 “看来,‘今天刚认识的朋友’,进展神速啊。” 黎梦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苏晓的脸“轰”地一下全红了,再也藏不住,扑过去作势要捂黎梦的嘴:“梦梦!不许笑!顺便看看烟花而已!” “嗯,看烟花。” 黎梦从善如流地点头,眼里笑意更深,“去吧,注意安全,玩得开心。记得……回来给我讲讲,港岛的烟花,到底有多好看。” 苏晓知道瞒不过这位智商超群的学霸同桌,干脆破罐子破摔,坐回座位,捧着自己发烫的脸,眼神却亮晶晶的:“梦梦,你说……我是不是太冲动了?就这么答应了?” 黎梦推了推眼镜,认真地说:“遵从你自己的内心就好。你觉得他不错,想去了解,那就去,保护好自己,享受过程,感情的事,,感觉对了,就试试,毕竟,像这样一天三遇,又让你心动的开场,可不是天天都有的。” 而远在港岛的沈修齐,看着手机里那个傲娇的“哼”表情,冷峻的脸上,也露出了连日来第一个真正舒心的笑容。 元旦,港岛,似乎很值得期待。 送黎梦回家后,苏晓看了看时间,已经接近午夜。 想到这么晚回去可能会惊醒已经休息的父母,她便调转方向,回了自己在市中心附近新购置的一套大平层。 洗漱完毕,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苏晓却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脑海里像是放电影一样,元旦……港岛……维港烟花……沈修齐…… 这几个词在她脑子里打转,搅得她心绪不宁。 她答应得是不是太快了?会不会显得很不矜持? 越想越睡不着,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纽约那边应该是下午。嗯,闺蜜那边是白天,不怕打扰她休息! 苏晓像是找到了救星,立刻点开林伊雪的对话框,开始“信息轰炸”: 【伊!我睡不着!脑子里跟跑马灯似的!】 【今晚!沈修齐!他约我元旦去维港看烟花跨年!】 【我……我答应了![捂脸]】 【你说,我是不是答应得太快了?会不会显得特别不矜持啊? 他会不会觉得我很好约?[纠结]ING】 信息发出去,苏晓抱着手机,眼巴巴地等着回复。 纽约那边,林伊雪正窝在公寓客厅的沙发里,一边吃着水果,一边用平板电脑看最新的时尚资讯。 看到苏晓一连串的信息,尤其是最后那句,她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她放下平板,拿起手机,手指飞快地打字回复,语气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过来人”的笃定: 【切~ 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儿呢。】 【不就是跨年吃饭和看个烟花吗? 又不是约你去开房,你纠结?】 】这不摆明了郎有情妾有意吗?他主动,你也有好感,一拍即合,多正常的事儿!】 【好好把握机会哈!这种优质股,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陆行深都说他为人正派风评好,你怕啥?就当去港岛找朋友吃个饭呗。】 【而且啊】 林伊雪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点促狭和“老司机”的调侃,【情到浓时,气氛到位了,就算真开个房间深入交流探讨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你不是说过吗?沈修齐这颜值、这身材、这家世,指不定谁吃谁呢! [坏笑]】 苏晓在鹏城公寓的床上,看着林伊雪发来的这一长串“虎狼之词”,脸瞬间红成了煮熟的大虾,又羞又气,手指颤抖着回复: 【林!伊!雪!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果然开了荤的女人就不一样了是吧? 被你家陆总带坏了!思想越来越不纯洁了!】 【把我那个单纯可爱、提到男生都会脸红的纯情闺闺还给我![怒][怒]】 发完,苏晓把手机扔到一边,用枕头捂住自己发烫的脸。 天啊,伊伊现在怎么这样了! 一言不合就开车,虽然……她说的好像也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第141章 画展遇烂桃花 但!这跟她苏晓纯洁的跨年邀约有什么关系?!她明明只是想……呃,吃顿饭,看个烟花,了解一下这个人而已!对,就是这样! 林伊雪在纽约看着苏晓“炸毛”的回复,笑得前仰后合。 她能想象出苏晓此刻面红耳赤、跳脚反驳的模样。 她慢悠悠地又发了一条过去: 【好好好,我纯洁的晓晓,吃饭,看烟花,纯洁的友谊,行了吧?[狗头]】 发完,林伊雪又忍不住“诉苦”,带着点甜蜜的抱怨: 【哎,你是不知道,我昨晚可是被折腾得不轻…… 腰现在还酸呢。不跟你说了,我得去做个SPA,回回血。 不然今晚……唉。】 她故意没说完,留下无限遐想空间。 【去你的,我这幼儿园的车又被你带上高速了,不跟你说了,我要酝酿睡意了,啧啧啧,看来陆总‘战斗力’惊人啊!伊伊你保重身体!多补补!SPA多做点!我就不打扰你‘疗伤’了哈![坏笑][加油]】 她关掉灯,钻进被窝,闭上眼睛。 脑海里不再是无序的纷乱,而是开始不由自主地想象,元旦的维港,烟花绽放时,站在沈修齐身边,会是什么感觉? 带着一丝羞涩的期待和终于平静下来的心绪,苏晓渐渐沉入了梦乡。梦里,似乎真的有璀璨的烟花,和一个高大挺拔、看不清面容、却让人感到无比安心的身影。 而纽约的林伊雪,看着窗外飘雪,想着苏晓和沈修齐这离奇又迅速的发展,嘴角挂着笑意。 看来,好闺蜜的桃花,要真的盛开了。 她忽然有点期待。 圣诞假期的余韵还未散尽,纽约的艺术氛围随着新年临近愈发热闹。林伊雪应一位新结识的、在切尔西区有画廊的华裔艺术家的邀请,去参观一个颇受瞩目的新锐画展开幕。 她想着陆行深白天有工作,自己一个人去看看展,陶冶下情操,顺便支持一下新朋友,也是不错的选择。 画展在一栋经过改造的工业风建筑里举办,前卫、抽象的作品与粗粝的空间形成有趣碰撞。 林伊雪穿着舒适的羊绒衫和长裤,外搭一件有设计感的廓形大衣,独自安静地欣赏着画作,偶尔与艺术家朋友低声交谈几句。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就在她驻足于一幅色彩浓烈的大型油画前时,一个带着惊喜、又有点夸张的年轻男声在她身侧响起:“东方白雪公主?!我的天,是你吗?真是惊喜!” 林伊雪疑惑地转过头,看到一张有点眼熟、笑容过于灿烂的年轻面孔——道格·拉维尔,那位在迈阿密派对上当着陆行深的面直言要追求她希图·拉维尔的弟弟。 林伊雪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怎么又遇到他了?还是在纽约? “你好。” 林伊雪维持着基本的礼貌,点了点头,语气平淡疏离,希望对方能识趣点。 但道格·拉维尔显然不是个会“识趣”的人,尤其是在哥哥的管束之外,又单独遇到这位让他惊艳不已、却求而不得的“东方白雪公主”。 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和重逢的喜悦(或者说,是自以为的机会),完全无视了林伊雪的冷淡。 “真是缘分!没想到在纽约也能遇到你! 你喜欢这个画家的作品?我也很喜欢!他那种对色彩的运用简直绝了!……” 道格立刻开始滔滔不绝地试图与林伊雪攀谈,从艺术聊到纽约的天气,又从纽约聊回迈阿密的阳光,身体也不自觉地越靠越近。 林伊雪眉头微蹙,不着痕迹地退开半步,简单回应着“嗯”、“是的”,只想尽快结束这场令人不适的“偶遇”。 她向不远处的艺术家朋友投去求助的眼神,朋友会意,走过来与她交谈,试图隔开道格。 然而道格像是牛皮糖一样,整个画展期间,几乎从头跟到尾。 林伊雪看哪幅画,他就在旁边发表“高见”;林伊雪和朋友说话,他就试图插话; 林伊雪去拿饮料,他也立刻跟过去。 那种过于殷勤和目的明确的接近,让林伊雪感到非常不舒服,甚至有些烦躁。 画展临近结束,道格更是直接提出邀请:“能在这里遇到真是太难得了,我知道附近有家很棒的意大利餐厅,主厨是我朋友,一起去吃个晚饭吧?我请客!” “不了,谢谢,我有安排了。” 林伊雪干脆地拒绝,语气已经冷了下来。 “有安排?没关系啊,可以改天!或者……你去哪?我开车送你!我的新车,布加迪,你肯定喜欢!” 道格不依不饶,甚至试图去“帮”林伊雪拿她搭在手臂上的大衣。 “真的不用了。” 林伊雪避开他的手,语气坚决,“我的司机会来接我,失陪了。” 她不再给他任何机会,转身快步朝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给司机发了信息,让他立刻到门口等着。 道格还想追上去,但林伊雪走得很快,而且门口已经停着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穿着制服的司机恭敬地为她拉开车门。 道格只能站在画廊门口,看着车子绝尘而去,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失望和不甘。 车上,林伊雪松了口气,但心里也有些烦闷。 真是阴魂不散! 她本来计划看完画展,去附近一家她很喜欢的泰国餐厅吃晚饭的,被道格这么一搅和,完全没了兴致。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她直接让司机送她回了曼哈顿的公寓。 她不是那种遇到点事就喜欢告状、依赖男人的性格。 而且,考虑到道格的哥哥希图和陆行深是同学兼合作伙伴,她也不想把事情闹大,让陆行深为难,或者影响他们之间的商业关系。 她原本打算自己处理,冷处理,躲着点就行了。 但晚上陆行深回来,两人一起用餐时,林伊雪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告诉他一声。 倒不是求他出面解决,而是觉得这种事瞒着他,万一以后道格做出更出格的事情,或者从别人嘴里传到陆行深耳中,反而更不好。 第142章 跨年夜1 她放下筷子,用平静、客观的语气说道: “陆行深,有件事跟你说一下。” 她顿了顿,看向他,“今天下午我去看一个画展,遇到道格·拉维尔了,就是迈阿密希图先生的弟弟。” 陆行深正在切牛排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抬眸看向她,眼神平静,但深处似乎有暗流涌动:“他找你麻烦了?” “麻烦算不上。” 林伊雪摇摇头,语气带着点无奈和厌烦。 “就是……一直跟着我,非要请我吃饭,还要送我回家,我拒绝了,直接让司机接我回来了,我怕……怕闹开影响不好,毕竟是你和他哥哥的合作关系,所以没跟他多纠缠。” 林伊雪向陆行深讲述了下午被道格·拉维尔纠缠的经过,语气尽量平静客观,但末尾还是忍不住带上了点小女生的懊恼和遗憾,小声嘟囔了一句: “……真是讨厌,可惜了我之前订好的那家泰国餐厅,听说他们新换的泰国主厨手艺很正宗,我还想吃点酸辣的开开胃呢,结果被他搅得,完全没心情去了。” 她倒不是真的多在乎那顿饭,更多是一种被莫名其妙打扰、破坏了计划的不爽,以及向身边这个男人流露一点自然而然的、带着依赖的小情绪。 陆行深听完她的叙述,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慢条斯理地继续用餐,仿佛在消化这个信息,也像是在思考什么。 直到林伊雪说完那带着抱怨的尾音,他才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从容。 “没事,明天我陪你去。” “好呀。” 林伊雪点了点头,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刚才那点不悦彻底烟消云散。 “不过” 她想到什么,眨眨眼,带着点试探和玩笑的意味,“那家店位置很难订的,我好不容易才约到今晚,明天……不一定有位子哦。” 陆行深闻言,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这算什么问题”。 他没说话,只是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解锁,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似乎发了个信息。 然后,他将手机屏幕转向林伊雪,上面显示着刚刚发送出去的信息,是发给周特助的: 【明天中午,MahaNakhOn Thai,两人位】 后面附上了餐厅的名字。 发送成功。 他收回手机,重新拿起刀叉,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语气依旧平淡:“现在有了。” 林伊雪:“……” 好吧,你厉害。 她默默在心里给陆大佬的效率点了个赞。 果然,在陆行深这里,只要是钱和权能解决的问题,从来就不是问题。 “纽约这边的工作也快收尾了。” 他语气轻松,将话题从道格身上移开,“准备一下,我们差不多该回去了。” 他顿了顿,重新看向林伊雪,嘴角甚至牵起一抹极淡的、带着点不屑的弧度,仿佛在谈论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至于那个小男生……” 他语气随意,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宽容,“还不至于让我放在心上。” 这话既是说给林伊雪听,表明他并未因此动怒或觉得被冒犯,也是一种自信的宣示——道格·拉维尔,根本不够资格成为他的“对手”或“麻烦”。 他伸手,越过桌面,轻轻拍了拍林伊雪放在桌边的手背,指尖温暖。 “ 你自己立场坚定,明确拒绝这就够了。” 他强调了她的身份和她的态度,这才是关键。 “一个不懂事的年轻人,翻不起什么浪花。以后如果再遇到,不理他就是,如果他还不知进退……”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但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光,足以让林伊雪明白,那后果绝非道格能承受。 他没有说要去找希图“告状”,也没有说要如何“教训”道格。 在他这个层面,对付道格这种段位的“追求者”,甚至不需要他亲自出手或放狠话。 陆行深没有大惊小怪,没有疑神疑鬼,只是平静地肯定了她的处理,并给了她十足的安全感和底气。 “嗯,我知道了。” 她点点头,脸上露出放松的笑容。 “我也觉得他有点幼稚,没跟他一般见识。” “吃饭吧,菜要凉了。” 陆行深收回手,重新拿起刀叉,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林伊雪也安心地继续用餐。 年末最后一天,鹏城天气晴好。 苏晓精心打扮了一番,既不过分隆重,也不随意。 她选了一件剪裁利落的米白色羊绒连衣裙,外搭一件浅驼色的长款廓形大衣,脚上一双及踝短靴,头发打理得蓬松柔顺,化了清透的裸妆,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带着点温柔的冬日气息。 她只带了一个小巧的链条包,装了些必需品。 她没有开车过关,而是把车停在口岸,然后自己步行过关。 站在人潮涌动的关口,看着对面港岛密集的楼宇,苏晓心里难免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她提前发了信息告诉沈修齐自己大概的过关时间。 刚走出港岛这边的闸口,手机就响了,是沈修齐打来的。 从圣诞节后,两人每天都有聊天,和分享各自遇到的趣事,现在倒也不会显得疏离陌生,就跟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状态。 “喂?我出来了,你在哪?” 苏晓接起电话,目光在接客区搜寻。 “看到你了,黑色大G,打着双闪。” 电话那头,沈修齐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平时在微信里听到的更低沉清晰,带着一种安定的力量。 苏晓顺着方向看去,果然在稍远一点、不那么拥挤的路边,看到了一辆线条硬朗的黑色奔驰G级越野车,正亮着双闪。 而车旁,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倚着车门,朝她这边望来。 正是沈修齐。 他今天一身铁灰色的长款羊毛风衣,内搭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 风衣敞开着,更显得他肩宽腿长,身姿挺拔,手腕上是一只看起来颇有年头的精钢腕表。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依旧是那股子冷峻严肃的味道,但目光在锁定苏晓的瞬间,似乎微微柔和了那么一丝。 第143章 跨年夜2 苏晓心跳漏了一拍,赶紧朝他挥了挥手,然后快步走了过去。 走近了,更能感受到他身高的压迫感和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沈督察,等很久了吗?” 苏晓走到车前,扬起笑脸打招呼,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大方。 “刚到,上车吧,外面风大。” 沈修齐言简意赅,替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他的动作很绅士,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利落。 “谢谢。” 苏晓坐进车里,车内很干净,有股淡淡的、像是松木又像是某种冷冽香水的味道,和他给人的感觉很像,座椅宽大舒适。 沈修齐关好车门,绕到驾驶座上车,系好安全带,发动了车子,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 “关口人特别多是吧” 他一边开车,一边问道,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 苏晓走近那辆黑色大G,沈修齐已经替她拉开了副驾驶的门。车里那股清冽好闻的气息让她心神稍定。 “嗯嗯,是的呢,估计都过来跨年呢” 她坐进去,系好安全带,车子平稳起步。 “鹏城今天不堵车?” 沈修齐目视前方,随口问道,打破了最初的安静。 “还行,我出来的早,倒是过关比想象中快。” 苏晓答道,侧头看他一眼,“你呢?沈督察今天准时下班了?没被案子绊住?” 她试着用轻松的语调开启话题。 沈修齐几不可察地勾了下嘴角:“嗯,今天运气好,没什么突发状况。 不然可能要让你在口岸多等一会儿了。”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餐厅订了泰国菜,在维港边上,我记得你朋友圈好像发过喜欢东南亚菜?” 苏晓有些意外:“你还翻我朋友圈了?” 她朋友圈发的东西很杂,有店里新品,有美食,有旅行碎片,没想到他会注意到。 “加了好友,总要看一眼。” 沈修齐语气自然,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不然怎么知道请‘小迷糊’吃什么能弥补心灵创伤?” 他又带上了那个昵称,但这次语气里的调侃多于戏谑。 苏晓脸一热,抗议道:“沈督察,说好了不提的!!” “好,不提。” 沈修齐从善如流,眼底却有笑意,“那苏小姐今天想喝点什么?泰式奶茶?还是……”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 “柠檬茶!加冰!” 苏晓立刻接上,说完自己都笑了,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车子驶上沿海公路,维港的景色渐渐映入眼帘。 苏晓看着窗外,感叹:“每次来港岛,都觉得这夜景看不够,白天是金融中心的繁忙,晚上就像换了个模样,华丽又梦幻。” “嗯,白天和晚上,是两种性格。” 沈修齐接话,语气里带着一种本地人的熟稔和平静,“像人一样。” “那沈督察是白天性格还是晚上性格?” 苏晓好奇地问,转过头看他。 沈修齐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问,微微一愣,随即道:“我的工作性质,白天和晚上没有严格区分,需要的时候,都是工作时间。” 他回答得很官方,但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像现在这样,不算工作时间。” “那希望沈先生今晚的‘非工作时间’过得愉快。” 她俏皮地说。 “借你吉言。” 沈修齐的回应简洁,但语气明显比刚才更放松。 抵达餐厅,落座,点完菜。等菜间隙,苏晓托着腮,看着窗外的无敌海景,忍不住又赞叹:“这位置也太绝了,看维港夜景超棒,沈先生选地方很有眼光啊。” “朋友推荐的,他说这里vieW好,菜也地道。” 沈修齐解释道,将服务员倒好的柠檬水往她面前推了推。 “不过,风景再好,也要和对的人一起看。” 他说这话时,目光平静地看着她,语气很自然,不像刻意撩拨,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苏晓心尖一跳,脸有些发烫,赶紧低头喝了口水,含糊道:“嗯……是挺重要的。” 好在菜很快上来了。 冬阴功汤酸辣开胃,咖喱蟹香气浓郁,芒果糯米饭清甜可口。美食当前,两人之间的交流也更加自在。 “你们做警察的,是不是经常不能按时吃饭?像电视里演的那样,一个电话就得出警?” 苏晓舀了一勺芒果布丁,好奇地问。 “差不多,特别是重案组或者有突发任务的时候。” 沈修齐点头,剥了一只虾放到她碗里(动作自然得让苏晓愣了一下),“所以能像这样坐下来,安安心心吃顿饭,很难得。” “那你还把这么难得的‘安心吃饭’时间用来请我吃饭?” 苏晓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有点太直接,赶紧找补,“我的意思是……谢谢你啊,这么忙还抽空。” 沈修齐看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时间是挤出来的,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因为吃了辣而微微泛红、更显饱满的唇上,很快又移开,“跟苏小姐吃饭,感觉很好。” 苏晓心里的小鹿又开始蹦迪了,沈修齐这人,看着冷,说话倒是……挺会的? 她努力维持镇定,夹起他刚才放到碗里的虾,尝了一口,点头:“嗯,这虾很新鲜,芒果布丁也好吃,你也多吃点哦。” 她也礼尚往来地,用公筷给他夹了块斑斓酱三明治。 沈修齐看着碗里的三明治,眼神动了动,没说什么,夹起来吃了。 餐厅柔和的灯光下,两人之间的空气似乎都染上了食物和夜景带来的暖意。 聊着聊着,话题又转到苏晓的事业上。 沈修齐问起她的咖啡厅和美容院,听得很认真。 “没想到沈督察对做生意也有研究?” 苏晓有些意外。 “家里做这个的,耳濡目染。” 沈修齐解释得言简意赅,“你们做得这么有声有色,很厉害。” 他给出了一个很高的评价。 “哪有,就是小打小闹,混口饭吃。” 苏晓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心里是开心的。 她能感觉到,沈修齐的夸奖是真诚的,不是客套。 晚餐在愉快的气氛中接近尾声。 窗外,维港两岸的灯光愈发璀璨,已经有游轮开始在海面巡游,为即将到来的烟花秀预热。 第144章 跨年夜3 “时间差不多了。” 沈修齐看了看表,“想沿着海边走走,消消食,然后找个好位置看烟花?” “好啊!” 苏晓欣然同意。 能跟他在维港边上散步,光是想想就觉得……很浪漫。 结账时,沈修齐很自然地买了单,没给苏晓任何机会。 苏晓也没坚持,只是笑着说:“这次你请的,下次我来。” “好,下次。” 沈修齐点头,很自然地接下了这个“下次”的约定。 两人走出餐厅,晚风带着海水的微腥和凉意拂面而来。 而苏晓觉得,无论是眼前的夜景,还是身边的人,都让她充满了美好的期待。 维港的跨年烟花秀璀璨夺目,将夜空和海面渲染得如同梦幻仙境。 在最佳观景位置,苏晓仰头看着漫天华彩,耳边是人群的欢呼和烟花的轰鸣,身侧是沈修齐沉稳而令人安心的存在。 那一刻,她仿佛忘记了所有烦恼和纠结,完全沉浸在这份极致的视听盛宴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悸动中。 烟花落幕,人群渐散。 沈修齐开车送苏晓回她下榻的香港半岛酒店。 一路上,两人都沉浸在烟花带来的余韵和一丝微妙的、心照不宣的氛围里,话不多,但气氛并不尴尬。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门童上前开门。 “谢谢你今天的晚餐,还有烟花,很漂亮。” 苏晓解开安全带,侧身对沈修齐笑道,语气真诚。 她觉得今晚的一切都很完美,超出预期。 “不客气,早点休息。” 沈修齐点点头,目光在她被烟花映照后格外明亮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明天有什么安排?需要送你过关吗?” “不用麻烦啦,我自己可以的。明天打算睡个懒觉,然后在附近逛逛,买点东西就回去了。” 苏晓连忙摆手。 “好,房间号发我,到了发个信息,这次记得不要走错房间哦。” 沈修齐叮嘱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关切。 “好啦,讨厌,这个梗过不去了是吧。” 苏晓下了车,对他挥挥手。 “晚安,苏晓。” 沈修齐看着她走进酒店大堂,才重新发动车子,驶入夜色。 苏晓回到半岛酒店奢华的套房,苏晓踢掉高跟鞋,将自己陷进柔软的沙发里,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笑意。 心情依旧被维港烟花的绚烂和与沈修齐共度的愉快夜晚填得满满的。 沈修齐比他想象中更有趣,也更细心。 虽然话不多,但句句在点,行动力满分。 而且……那种冷峻外表下偶尔流露出的体贴和反差,真的很戳人。 她正回味着,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修齐发来的:「到了吗?」 苏晓立刻回复:「到房间啦,刚坐下,你不是在开车吗,注意安全哦,先不聊了,你到家再告诉我」 沈:「嗯嗯,早点休息。」 苏:「你也是[月亮]」 纽约,曼哈顿,陆行深所在的金融大厦顶层。 林伊雪下午在第五大道逛了会儿街,给自己和陆行深都买了些东西,觉得时间还早,又懒得自己回去吃饭,便想着顺道去陆行深公司找他一起吃晚餐。 她之前来过公司几次,周特助早就为她录好了门禁,一路从地下车库的专用电梯,到顶层核心办公区的安保,都畅通无阻。 她踩着柔软的地毯,轻车熟路地走向走廊尽头那间视野最好、也最宽敞的办公室。陆行深的办公室门是特制的,隔音极好,但她走近时,似乎隐约听到里面有一点不寻常的动静,像是……女人的声音?带着点急切和……诱惑? 林伊雪脚步微顿,心里闪过一丝疑虑。 她知道以陆行深的身份和外表,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绝不会少,但在公司,在办公室……? 她轻轻拧动门把手——门没锁。 推开一条缝隙,里面的景象让她瞳孔微缩。 只见一个身材火辣、金发碧眼的欧美模特长相的美女,正背对着门口,站在陆行深那张巨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前。 而令人震惊的是,她上半身居然只穿着一套极其性感的黑色蕾丝内衣, 上衣胡乱地扔在地上!她正摆出一个极具诱惑性的姿势,身体前倾,几乎要贴到桌面上,对着办公桌后的人说着什么,声音娇嗲。 而办公桌后,陆行深端坐在他那张昂贵的皮质老板椅里,穿着挺括的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惊艳,也没有动怒,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不耐烦。 他的一只手正伸向桌面的内线电话,显然是想叫周特助进来处理。 林伊雪最初的惊讶和一丝本能的怒气(尽管她知道这不完全是陆行深的错)在看清他反应和现场状况后,迅速转化成了……恶作剧的心态。 行啊,玩这套是吧? 她非但没有退出去,反而大大方方地推开门,走了进去,脸上甚至还挂上了一抹恰到好处的、带着好奇和“欣赏”的笑容,仿佛真的在观看一场表演。 她甚至还鼓起掌来,清脆的掌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哟,好热闹呀~” 林伊雪声音清脆,带着点调侃,目光从那位几乎半裸的美女身上扫过,又落在陆行深脸上,“这是……办公室脱衣舞表演?我还没现场看过呢,今天真是开了眼,不介意多我一个观众吧?” 她顿了顿,走到一旁的真皮沙发上,优雅地坐下,翘起腿,单手托腮,目光“真诚”地投向那位僵住的美女,用流利的英语赞叹道:“哇,你的身材太棒了!真的令人惊艳,这马甲线绝了,可以告诉我怎么练出来的吗!” 语气听起来还真有几分“粉丝”的兴奋。 那位金发美女本来正全神贯注地勾引着陆行深,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和一番完全出乎意料的反应给弄懵了。 她猛地转过身,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年轻漂亮的亚裔女孩,正笑眯眯地看着她,甚至还鼓掌“赞美”她的身材? 第145章 办公室 而陆行深……从始至终,除了最初那丝被打扰的不悦,目光就没真正落在她身上过,现在更是完全看向了那个突然出现的女孩。 一股巨大的羞辱感和怒火瞬间淹没了她。 她有颜、身材更是曲线完美何曾遇到过拒绝,这样被完全无视、甚至被当成“表演者”围观,还是第一次! 陆行深在看到林伊雪进来的那一刹那,几不可察地挑了下眉,随即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和兴味? 他放下已经碰到电话听筒的手,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的女友表演。 他甚至没有立刻解释,只是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林伊雪见陆行深没说话,那位美女又气得脸色发白,她继续“火上浇油”,转头对陆行深说,语气带着点撒娇和埋怨:“亲爱的,你怎么不早点说公司有这种免费的福利表演看?我也好早点来嘛。” 她把免费福利咬得格外清晰。 陆行深终于开口,还带着点无奈的纵容:“亲爱的,可不关我事哈。” 他耸耸肩,示意自己很无辜,“我可没偷吃, 我这刚拿起电话,准备叫周助进来把这位舞女请走呢,你就进来了。” 他用舞女来形容那位上身清凉的美女,冷漠得近乎刻薄。 那位金发美女听到陆行深这番话,再看看两人之间那种自然又亲密的互动(虽然内容诡异),以及完全把她当空气的态度,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巨大的难堪让她再也待不下去,她狠狠地瞪了林伊雪一眼。 虽然林伊雪依旧笑眯眯。 又哀怨而不甘地看了陆行深一眼,后者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然后弯腰,胡乱捡起地上的衣服,也顾不上穿好,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办公室,连门都没关。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林伊雪和陆行深两人。 林伊雪收起那副“看戏”的笑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微微俯身,看着陆行深,眨了眨眼:“陆总,魅力依旧啊,这清凉舞都跳到你办公室了。” 陆行深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带着狡黠笑意的脸,伸手,一把将她拉过来,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手臂环住她的腰,下巴抵着她的肩膀,声音带着笑意和一丝危险的气息:“吃醋了?” “我有什么好吃醋。” 林伊雪哼了一声,靠在他怀里,把玩着他衬衫的扣子,“我就是觉得……挺好玩的,看她气得那样,不过,陆总,下次能不能把门锁好?万一进来的是别的客户或者高管,多影响公司形象。” 陆行深低笑,胸腔震动:“嗯,有道理,回头让周助加强一下安保,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 他顿了顿,侧头吻了吻她的耳垂。 “不过,你刚才的表现,很不错。” “不错什么?因为我没一哭二闹三上吊?” 林伊雪侧头看他。 陆行深的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摩挲,“满意你……相信我。” 林伊雪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又靠了靠。 “饿了,去吃饭。” 她转移话题。 “好,想吃什么?” 陆行深放开她,整理了一下衣服。 “嗯……吃点清淡的吧,刚才看了场‘大戏’,需要压压惊。” 林伊雪挽住他的手臂,笑着说。 两人相携走出办公室,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从未发生。 两人相携走出办公室,周特助已经候在门外,看到他们出来,立刻恭敬地微微欠身,目光快速扫过林伊雪,确认她情绪稳定,并无异样,心里松了口气。 陆行深没再多说,揽着林伊雪的腰,走向专用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外界隔绝。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陆行深松开揽着她腰的手,转而按在电梯内壁,将她圈在自己和冰冷的金属壁之间,微微俯身,目光带着玩味和审视,落在她依旧带着点狡黠笑意的脸上。 “看了现场版的宽衣解带秀,” 他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电梯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学到点什么没,嗯?” 林伊雪被他圈在怀里,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木质香气,和他呼吸间温热的气息。 她抬起眼,对上他深邃的眼眸,不甘示弱地扬起下巴:“来的太迟,没看到精华,陆总倒是从头看到尾,肯定学好了,这是想言传身教?” 陆行深低笑一声,指尖抬起她的下巴,拇指暧昧地摩挲着她的下唇:“恩,我教。” 他凑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暗示,“晚上回家,我亲自教你。” 他指的是晚上……林伊雪脸一热。 她轻轻拍开他的手,嗔道:“刚刚那场‘大戏’还没看够呢?陆总胃口这么大?” “嗯。” 陆行深坦然承认,目光在她泛红的脸颊和脖颈流连,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占有和期待。 他顿了顿,看着她因为羞恼而更加明亮的眼睛,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补充了一句,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笃定的、近乎情话的意味: “你最好看。” 林伊雪的心跳,因为这句突如其来的、近乎直白赞美的话,猛地漏跳了一拍,随即又疯狂地鼓动起来。脸颊上的热度瞬间攀升,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她没想到,一贯惜字如金、情绪内敛的陆行深,会这么……夸她? 她一时语塞,只能瞪着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小心和揣摩的眼睛,此刻因为害羞和突如其来的心动而显得水光潋滟,波光流转,比任何刻意的诱惑都更动人。 陆行深看着她这副罕见的、因为自己一句话就彻底乱了方寸的模样,心情愈发愉悦。他低头,在她因为惊讶而微张的唇上,印下一个短暂却充满占有意味的吻。 “叮——”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 陆行深松开她,重新揽住她的腰,姿态自然。 “想好吃什么了?” 他一边带着她走向等候的座驾,一边问,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稳。 林伊雪还沉浸在刚才那句“你最好看”带来的余震中,脑子有点晕乎乎的,下意识地回答:“……都、都行,你定吧。” 第146章 表白 陆行深侧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脸颊绯红,眼神还有些飘忽,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他拉开车门,护着她上车,自己也坐进去,对司机报了一家以日料OmakaSe闻名的餐厅名字。 再看我们的苏晓,在酒店里面她哼着歌,卸了妆,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换上柔软舒适的白色浴袍,准备吹干头发就早早休息,为这个完美的约会画上句号。 然而,就在她刚拿起吹风机时,房间的门铃突然“叮咚”响了一声。房间的门铃突然“叮咚”响了一声。 苏晓一愣。 这么晚了,会是谁?酒店服务?她没叫客房服务啊。 她狐疑地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去——然后,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门外站着的,赫然是刚刚才分开不到半小时的沈修齐! 他居然又回来了? 而且,他怀里居然抱着一束……巨大到离谱的、深浓玫红色的玫瑰花!那花束的规模,几乎把他上半身都挡住了。 那是一束巨大到几乎要把他的脸都挡住的、盛放至极致的厄瓜多尔“弗洛伊德”玫瑰。 深浓馥郁的丝绒质感玫红色,花瓣层层叠叠,饱满丰盈,每一朵都有拳头大小,超长的花杆更显气势非凡。 这种玫瑰因其极其稀有的品种、顶级的品质和超长的瓶插期,被誉为 “玫瑰中的爱马仕”。 此刻,这束象征着极致奢华、热情与爱意的“爱马仕”玫瑰,正被身高超过190公分、一身冷峻硬朗气质的沈修齐,却又无比郑重地抱在怀里。 他依旧穿着那件铁灰色长风衣,但此刻怀里那团浓烈到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玫红,与他冷硬的线条形成了无比强烈的视觉冲击和……又直击人心的浪漫反差。 苏晓的大脑有几秒的空白,心跳瞬间飙到一百八。 苏晓的心跳瞬间漏跳一拍,赶紧理了理浴袍的领口和湿漉漉的头发的(虽然没什么用),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门外的沈修齐,他冷峻的脸上依旧没什么太多表情,但耳根似乎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微红。 依旧穿着那身铁灰色风衣,但此刻怀里那团浓烈到灼眼的玫红,与他冷硬的气质形成了极致反差。 他看到她这副刚出浴、粉黛未施、头发还湿漉漉、穿着浴袍的模样,眼神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你……怎么又回来了?” 苏晓有些结巴地问,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那束华丽得过分的玫瑰上。 沈修齐没说话,只是抱着花,向前走了一步。 他身高腿长,这一步就直接从门外踏入了套房玄关。 苏晓下意识地后退,给他让出空间。 他反手关上了门,隔绝了走廊的灯光。 套房内只开了几盏氛围灯,光线柔和朦胧。空气中还飘散着她沐浴后淡淡的香气。 沈修齐就在这有些暧昧又私密的光线下,抱着那束巨大的玫瑰,向前走了几步,走到客厅中央。 然后,在苏晓惊愕的目光中,他做出了一个让她完全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抱着那束花,微微屈膝,竟是一个近乎单膝跪地的姿势!当然,他并没有完全跪下,更像是半蹲,但那郑重其事的姿态,配上他怀中那束极具象征意义的花,以及他此刻无比专注认真的眼神,其冲击力不亚于任何正式的求婚或表白场景。 苏晓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差点跳起来,手足无措:“沈、沈修齐!你……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沈修齐没有立刻起来,他仰头看着她,深邃的眼眸在昏黄光线下亮得惊人,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砸在苏晓的心上: “苏晓。” “我知道,这很突然。” “但有些话,今晚不说,我怕自己会后悔。” 他顿了顿,抱着花的手臂紧了紧,那束昂贵的玫瑰在他怀里显得格外沉重,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从魔都到鹏城三次‘偶遇’开始,我就知道,你对我来说,是特别的。” 他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像是在做最严谨的案情陈述,可内容却截然不同。 “不是因为你的家世,而是因为……你就是你。有点小迷糊,但又很真实,有点怂,但又很勇敢,看起来很需要保护,但其实内心独立又强大。” 苏晓听着他的话,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了认真的脸,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心跳如擂鼓。 她身上还穿着浴袍,头发湿漉漉的,脸上什么妆都没有……这算什么表白场景啊! “沈修齐……” 她哭笑不得,声音带着娇嗔和无奈,还有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哪有人表白这么突然的?我……我刚刚洗完澡,卸了妆,还穿着浴袍呢!头发都没干!” 她指了指自己,越想越觉得离谱,“就不能让我美美的吗?第一次见面是乌龙,表白也是这么……这么让人措手不及!讨厌死了!” 她嘴上抱怨着“讨厌”,但眼里闪烁的光彩和脸上抑制不住的红晕,却出卖了她内心的悸动和甜蜜。 沈修齐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恼、可爱到不行的模样,一直紧绷冷峻的脸上,终于缓缓绽开一个极其温柔、甚至带着点释然和宠溺的笑容。 这个笑容,瞬间软化了他所有的棱角。 他抱着花,缓缓站起身,向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玫瑰的馥郁香气和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将她温柔地包裹。 他没有在意她的“抱怨”,只是看着她因为刚沐浴过而格外水润清澈的眼睛,和那张不施粉黛却更显纯净动人的脸,声音低沉而笃定,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我喜欢的,从来都不是精心打扮后的你,也不是特定场合下的你。”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喜欢的,是那个魔都酒店迷糊的你;是那个在飞机上明明很尬尴还要努力找话题的你;是那个在古玩店里鲜活又有点娇俏的你;是刚才看烟花时眼睛比星星还亮的你;也是现在——洗了澡、卸了妆、穿着浴袍、头发湿漉漉、会跟我抱怨‘不让我美美’的,最真实的你。” 第147章 表白2 “苏晓,” 他叫她的名字,仿佛在念诵最珍贵的宝物, “在我面前,你不需要是完美的,也不需要时刻保持最美的状态,你做你自己,就很好。认真地追求这个‘真实的你’,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说完,他将怀中那束沉甸甸的、象征着他全部心意和诚意的“爱马仕”玫瑰,郑重地递到她面前。 苏晓完全呆住了。 她看着他深邃眼眸中倒映出的、自己有些狼狈却无比真实的影子,听着他那一番没有丝毫华丽辞藻、却字字句句敲打在她心坎上的话语。 她接过那束几乎抱不过来的、华丽至极的玫瑰,浓郁的花香扑鼻而来,也带来了他指尖残留的温热。 她将脸埋进柔软芬芳的花瓣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翻涌的情绪。 “沈修齐……你真是……” 她哭笑不得,但抱着花的手却收得很紧。 “哪有你这样表白的……让人一点准备都没有……我就穿个浴袍,头发还在滴水呢……” “如果不答应的话,沈督察会以什么罪名把我抓走呢。” 苏晓这会还有心思给他开了个玩笑。 “偷窃罪名,偷走了我的心。” “那我还有其他选择吗,沈督察?“ ”没有,只能被我铐住!“ ”那,男朋友请多指教哦!“ ”恩,女朋友你好。“ 两人就这样,在套房的柔和灯光下,一个抱着华丽夸张的玫瑰,穿着浴袍,头发湿乱; 一个穿着风衣,满眼温柔笑意。 这画面怎么看都有些滑稽,却又无比真实,无比动人。 “花太重了,放下来吧。” 沈修齐看着她抱着花有些吃力的样子,提醒道。 苏晓这才想起怀里的“庞然大物”,赶紧地把它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那束玫瑰几乎占据了整个桌面,华丽得不容忽视。 “我一会让酒店送个花瓶上来。” 她小声说,脸上还红扑扑的。 “嗯。” 沈修齐点头,目光依旧流连在她脸上,似乎怎么看都看不够。 “头发要吹干才睡,不然容易着凉,也伤发质。” 他看着苏晓那还在滴水的头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关心,“我帮你吹吧。” “啊?不、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苏晓脸更红了,手忙脚乱地想关门自己去处理湿发。 沈修齐却已经伸手抵住了浴室门,目光平静地看着她:“男朋友帮女朋友吹头发那不是应该的吗?”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点几不可察的促狭。 “哦,是哦,那男朋友你来吧。” 见她没再拒绝,沈修齐很自然地走了进来,反手关上门,动作熟稔得仿佛回自己家。 沈修齐拿起吹风机,试了试风力和温度,然后示意苏晓在洗漱台前的凳子上坐下。 他站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解开了她头上已经半湿的毛巾。 微卷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下来,带着洗发水的清新香气。 他打开吹风机,调到温和的风力和适宜的温度,一手拿着风筒,另一只手极其轻柔地拨弄着她的发丝,动作竟然出人意料的……熟练且温柔。 温热的风拂过头皮和颈后的肌肤,他修长的手指穿梭在发间,偶尔指腹会不经意地擦过她的耳廓或后颈,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苏晓僵直地坐着,从镜子里能看到身后沈修齐专注的侧脸。他微微低着头,神情认真,仿佛在完成一项重要的任务,冷峻的眉眼在氤氲的水汽和吹风机的嗡鸣中,显得异常柔和。 这个场景实在太超出她的认知——港岛沈家的三公子,高级督察,人高马大的硬汉,此刻正在她酒店的浴室里,耐心地帮她吹头发。 “你……好像很熟练?” 苏晓忍不住小声问,试图打破这令人脸红心跳的沉默。 沈修齐手上的动作未停,声音透过吹风机的噪音传来,有些低沉:“帮我小侄女吹过几次,大概知道怎么弄不扯到头发。” 他解释得简单,但“不扯到头发”这个细节,让苏晓心里又是一暖。 原来冷面警官,也有这么细心的一面。 吹风机的声音嗡嗡作响,两人没再说话。 但一种奇异的、温馨又暧昧的气氛在浴室里弥漫开来。苏晓起初的紧张和僵硬,在他温柔而稳定的动作下,渐渐放松下来。 她甚至舒服地微微眯起了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 不知过了多久,头发终于吹到七八成干,蓬松柔顺地披在肩头。 沈修齐关掉吹风机,仔细检查了一下发梢,确认没有特别湿的地方,这才放下工具。 “好了。” 他拿起梳子,又帮她轻轻梳理了一下。 苏晓看着镜中焕然一新、发丝蓬松柔亮的自己,再对比刚才的“落汤鸡”模样,心里感慨万千。 她转过身,仰头看着他,真诚地说:“谢谢男朋友哦。” 沈修齐看着她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清澈的眼眸,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他放下梳子,抬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但最终只是将她颊边一缕不听话的发丝别到耳后。 气氛一时有些静谧的暧昧。苏晓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低下头,绞着浴袍的带子:“那个……你……要不要喝点什么?” 沈修齐这才意识到时间确实很晚了,他摇摇头:“不了,很晚了,你该休息了。我该走了。” “哦……好。” 苏晓送他到门口。 “明天我轮休。” 他看着她说,“如果你不急着回鹏城的话…… 我想,我们或许可以有个第一次正式约会?” 他用了一个略带调侃的称呼,但眼神是认真的。 苏晓心里像炸开了一朵烟花,惊喜道:“你明天休假?真的吗?” “嗯,所以,” 沈修齐嘴角微扬,“苏小姐,明天有空吗?愿不愿意赏脸,让我这个‘新晋男朋友’,带你逛逛港岛,做点……普通情侣会做的事?” “有空!当然有空!” 苏晓立刻点头,笑容灿烂,“那我明天不回鹏城了!不过……” 她狡黠地眨眨眼. 第148章 跟闺蜜报喜 “你想好怎么安排了吗?” 沈修齐被她问得一愣,随即失笑,冷峻的脸上露出难得的、带着点无奈的纵容:“一起吃个悠闲的早午餐,去海边散散步,看场电影,或者……逛街做你的拧包小弟?” “嗯。” 苏晓点头。 “那,我走了,晚安。” 他低声说,然后俯身,一个极其轻柔、如同羽毛拂过般的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一触即分。 苏晓整个人都僵住了,额头上被他吻过的地方像是着了火,一路烧到了心底。 “晚、晚安……” 她声如蚊蚋。 沈修齐最后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她抬手,轻轻碰了碰额头上似乎还残留着温润触感的地方,又看向茶几上那束在灯光下美得惊心动魄的玫瑰。 沈修齐……你这个外表冷酷的硬汉,浪漫起来,真的要人命啊! 有男朋友啦!她终于脱单了,不用每天吃闺蜜的狗粮了! 她立刻冲回客厅,对着那束华丽的玫瑰拍照,然后扑到床上,抱着枕头,给林伊雪发去了新一轮语音的“轰炸”: 「伊伊!我真的沦陷了!沈修齐他……他刚刚抱着超大红玫瑰杀回来,在我房间跟我表白了!最要命的是,我当时刚洗完澡!穿着浴袍!头发半湿还有点滴水!他就那么单膝(差不多)抱着花,说喜欢我,要我做他女朋友!我......我答应了,老娘终于是脱单啦,不用再天天被你喂狗粮啦」 苏晓那条长达60秒、充满激动颤音的语音刚发出去不到十秒,林伊雪的语音通话请求就弹了出来,显然是被这“重磅新闻”炸得等不及打字了。 苏晓赶紧接起,还没开口,林伊雪兴奋又八卦的声音就穿透听筒:“我们家晓晓终于脱单啦!恭喜恭喜!沈修齐他真的杀了个回马枪抱着玫瑰在你房间表白了?! 沈督察这下手……真是快、准、狠啊!不愧是高级督察的,行动力一流!从认识到表白,这效率,啧啧啧!!” 苏晓听着闺蜜比自己还激动的反应,原本就甜蜜的心情更是膨胀,她压低声音(虽然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但语气里的兴奋藏不住:“是真的!我现在怀里还抱着花呢!那花超大超香!他说从第三次在陈伯伯店里遇到我,就觉得我特别,不想只做朋友!” “我的妈呀!沈督察这也太会了吧!” 林伊雪在那边惊叹,“‘我们晓晓宝贝果然魅力无边!快说说,他表白的时候什么表情?你紧不紧张?” 苏晓回想起沈修齐那副严肃又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可严肃了,跟做工作报告似的!但耳朵好像有点红!而且你知道吗,他一开始还半蹲下来,吓得我以为他要干嘛!结果就是抱着花,特别认真地说那些话……” 她把沈修齐的话大致复述了一遍,尤其是“喜欢真实的你”那部分。 “啊啊啊!太戳了!” 林伊雪在那边尖叫,“‘喜欢真实的你’!这句话比一百句‘我爱你’都有分量!说明他不是只看脸或者家世,是真的看到你内在了!我们晓晓值得!” “而且!” 苏晓继续分享,语气带着点小得意和甜蜜的烦恼,“他看我头发湿的,还折回来给我吹头发!手法可温柔了,一点都没扯到我!他说给他小侄女吹过!” 林伊雪彻底服了,“这硬汉柔情,谁受得了啊!吹头发!这细节也太杀了!苏晓同志,你这次是真的撞大运了,捡到个外表冷酷内心细腻的极品!” “哎呀,你别夸了,我都要飘起来了!” 苏晓嘴上这么说,心里美得冒泡。 “飘!必须飘!这种好事不飘什么时候飘!” 林伊雪笑道,然后话锋一转,贼兮兮地问,“那……表白完了,有没有……那个?嗯?” 她故意拉长语调。 “哪个啊!没有!” 苏晓立刻明白她在指什么,脸爆红。 “他就……就亲了一下我额头!很轻的那种!!” “就亲了下额头?” 林伊雪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可以哦,沈警官还是蛮绅士,这是认真长远发展的态度,不过……” 她又不怀好意地笑起来, 林伊雪带上了点促狭:“男朋友都在港岛了,你那半岛酒店的套房……是不是得续上了? 嘻嘻,我看啊,你那位新晋男朋友,明天肯定舍不得放你走,要拉着你继续约会呢!” “恩,然后说明天他休假,要约我正式约会。“ “那后面孤男寡女,天时地利,气氛到位的话……” “林!伊!雪!” 苏晓羞恼地打断她,“你能不能思想纯洁点!我们就是正常约会!吃饭逛街看电影!” “好好好,正常约会,我信,我信。” 林伊雪憋着笑,“不过说真的,晓晓,这次感觉真的不一样,沈修齐这人,靠谱、家世、人品、能力都没得挑,对你也是认真的,你好好把握,多观察,多享受恋爱过程。” 听到闺蜜正经起来的叮嘱,苏晓心里一暖:“我知道伊伊,我会的,就是觉得……好奇妙,前几天还因为乌龙尴尬得想钻地缝,今天就……突然成了我男朋友了。” “这就叫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 林伊雪感慨,“你之前老说自己运气不好,遇不到好的,看,好的在这儿等着你呢!以后可不准妄自菲薄了,我们苏晓大小姐,要家世有家世,要颜值有颜值,要能力有能力,配谁都不差!” “知道啦,林老师!” 苏晓被她说得心里热乎乎的。 “行了,不打扰你跟你的玫瑰还有额头上那个吻独处了。” 林伊雪打趣道,“赶紧去敷个面膜,早点睡个美容觉,明天漂漂亮亮地去见你的沈督察!记得随时给我发战报!” “遵命!林老师!” 苏晓笑着应下,“你也早点休息,别熬夜。” “知道啦,晚安我的宝贝!祝你梦里有玫瑰和帅哥!” 林伊雪笑着挂了电话。 结束通话,苏晓觉得心情更加飞扬。 第149章 芬兰度假 有最好的闺蜜分享喜悦这种感觉太好了。 她认真地敷了面膜,做了全套护肤。 做完这一切,她才真正感觉到一丝疲惫和困意。 洗漱完毕,躺在那张柔软宽阔的大床上,苏晓却依旧没什么睡意。 脑海里像过电影一样,回放着今晚的一切:维港的烟花、沈修齐专注的侧脸、他低沉认真的表白、那束沉重的玫瑰、他温柔吹头发的手指、还有他说明天约会时眼中柔和的光…… 每一个细节都让她心跳加速,嘴角上扬。 沈修齐……我的男朋友…… 她在心里默念着这个新身份,感觉既新奇又甜蜜。 躺在床上,她又点开和沈修齐的对话框,看着那个“晚安,好梦”,心里软成一片。 她想了想,也回了一个「晚安,好梦~」,后面加了个(玫瑰)的表情。 带着对明日约会的无限憧憬和满腔的甜蜜,苏晓终于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沉入了一个注定会有玫瑰、烟花和某个高大身影的美梦之中。 这个元旦,对她而言,不仅仅是新年的开始,更是一段崭新、美好恋情的华丽开幕。 纽约的冬日依旧繁华喧嚣,但陆行深在年底工作收尾、进入相对平缓的间隙。之前一直忙工作,很多时候都顾不上女朋友,趁着元旦新年的气氛,便雷厉风行地安排了一次短暂的旅行,目的地是芬兰拉普兰地区的罗瓦涅米,那个传说中圣诞老人的故乡,也是观赏北极光的绝佳地点。 陆行深似乎心情不错,在一个纽约阴冷的下午,他忽然对正在看书的林伊雪说: “伊伊,收拾一下,明天带你去芬兰玩。” 林伊雪从书中抬起头,有些茫然:“芬兰?去那里做什么?” 陆行深放下手中的平板,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指尖随意地卷起她一缕发丝,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看极光, 这个季节正好,之前太忙了,都没什么时间陪你,现在工作基本处于收尾阶段,趁还没回国,我们去走一走。” 看极光?林伊雪有些意外,还以为要收拾行李回国呢,不过去旅游也蛮好的,反正这会还没过年,也不着急回去。 “哇,看极光呢,好期待。” 她合上了书兴奋的回应着。 依旧是那架舒适的ACJ330,载着他们从纽约出发,经赫尔辛基转乘小型私人飞机,最终降落在芬兰拉普兰地区一个私密的小型机场。 这里已是北极圈内,冰天雪地,银装素裹,空气清冷干净得仿佛能洗涤灵魂。 来接他们的不是普通的车辆,而是驯鹿拉着的、铺着厚实毛皮的雪橇,一路将他们送往位于旷野之中、被皑皑白雪和静谧森林环绕的酒店。 抵达时已是傍晚,天空是纯净的墨蓝色,点缀着稀疏却格外明亮的星辰。 他们下榻在雪人世界玻璃度假村 (SnOWman WOrld GSS ReSOrt)。这里远离城市光污染,坐落在广袤的雪原和森林边缘。 他们入住的是其中最奢华的一间。 整间套房的主体是一个巨大的玻璃穹顶,如同一个透明的气泡,优雅地坐落在雪原之上。 整栋房屋的主体由巨大的强化玻璃构成,尤其是卧室和客厅上方的穹顶,视野毫无遮挡。 从穹顶内部,可以毫无遮挡地仰望北极圈深邃浩瀚的星空,以及那变幻莫测的天空舞台。 穹顶之下,是温暖如春的室内空间,铺设着厚实柔软的地毯,拥有壁炉、宽敞的卧室和设施齐全的浴室,每一处细节都极尽奢华与舒适,又与周围的原始自然景观和谐共存。 别墅还带有一个宽敞的露台,以及露台上那个在零下二三十度的严寒中冒着袅袅热气的户外按摩浴缸。 别墅内温暖如春,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是皑皑白雪覆盖的松林,静谧得不似人间。 林伊雪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爱上了这个地方,趴在玻璃墙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外面童话般的雪景。 “好美啊……像另一个世界。” 她轻声感叹。 “喜欢吗?” 陆行深脱下厚重的外套,走到巨大的玻璃穹顶下,抬头看了看已经开始暗下来的、呈现出一种神秘深蓝色的天空。 置身于这个透明的空间里,仿佛与外面的冰雪世界融为一体,却又被温暖和安全地包裹着。 这种极致的反差和体验,确实独一无二。 “很喜欢。” 她轻声回答,目光流连在窗外无垠的雪原和开始隐约显现的星子上,“这里……很特别。” 陆行深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看着窗外:“嗯,明天可以去坐驯鹿雪橇、滑雪、或者开雪地摩托、极光的话,今晚……就看运气了。” 陆行深亲吻了女友发顶后,便走到壁炉边,用酒店准备好的木柴生起了火。 跳跃的火焰很快带来了暖意和噼啪的声响,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 晚餐是酒店主厨亲自来到套房,为他们现场烹制的北极特色料理——新鲜的帝王蟹、驯鹿肉、云莓甜品,佐以当地产的浆果酒。 两人就在玻璃穹顶下,就着炉火和星空用餐,气氛宁静而奇异。 “这里能看到极光的概率很高。” 用餐时,陆行深难得地主动提起话题,“酒店有专门的极光预报服务,如果出现,会通知我们,也可以设置叫醒服务。” “哇,这服务也太好了呢” 林伊雪小口喝着温暖的浆果酒,身体和心都因为温暖和酒精而放松下来。 她看着对面在炉火映照下显得比平日柔和许多的陆行深,此刻此景,空气中都弥漫着浪漫的味道。 饭后,陆行深指着露台上那个热气腾腾的按摩浴缸:“冰火两重天,很特别的体验,去试试吗?” 林伊雪看着外面冰天雪地,又看看那池诱人的热水,有些心动又有点怕冷,有点跃跃欲试又有点怂。 还在犹豫当中,陆行深已经拿过厚厚的浴袍披在她身上,牵着她走到露台。 冷空气瞬间袭来,但踏入浴缸的刹那,滚烫的温泉水立刻包裹了全身,冰火两重天的刺激让她惊呼出声,随即舒服地叹息。 第150章 芬兰度假2 陆行深也坐进来,宽阔的空间容纳两人绰绰有余。 水温恰到好处地驱散了严寒,身体泡得暖洋洋的。 林伊雪靠在池边,仰起头。 没有了室内的灯光干扰,此刻的夜空更加深邃清澈,繁星如钻石般铺满天鹅绒幕布,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 “好像比在汉普顿看到的星星多好多,也亮好多。” 她喃喃道。 “这里纬度更高,光污染少。” 陆行深简单解释,手臂搭在池边,姿态放松。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内容很随意,从国内琐事,聊到度假村的狗拉雪橇,又聊到苏晓最近“汇报”的甜蜜进展。 “说起来,” 林伊雪忽然想到什么,侧过头看向陆行深,眼睛在星光和水汽映照下亮晶晶的,“现在晓晓有沈修齐了,你们一个圈子也是世交熟识,下次我们出去玩,说不定可以试试四人旅行?应该会很好玩,嘻嘻” 她语气带着点兴奋和憧憬,像是想到了有趣的画面。 陆行深闻言,挑了挑眉,似乎真的考虑了一下这个提议。 他对于和沈修齐一同出游并不排斥,沈家是世交,沈修齐本人他也认可。 至于苏晓……是林伊雪最好的朋友,性格看起来也不错,女朋友有闺蜜一起玩也更加开心。 “可以考虑。” 他给出了肯定答复,随即嘴角微勾,带着点戏谑,“不过,你确定沈修齐那小子,愿意在休假时间还带着个‘电灯泡’(指我们)一起玩?” 林伊雪被他的说法逗笑了,轻轻撩起水花溅他:“什么呀!我们才不是电灯泡!” “嗯,有道理。” 陆行深从善如流地点头,伸手将她拉近些,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一起仰望星空,“那下次可以计划一下,去个暖和点的地方?或者有别的玩的。” “都好呀!” 林伊雪开心地应下,靠在他温热坚实的胸膛上,觉得此刻的温暖和宁静让人眷恋。 就在两人悠闲地享受着温泉与星光时,林伊雪忽然觉得天空的某处似乎有些异样。 她眯起眼睛,仔细看去。 只见在深蓝色的天幕一角,一缕极其淡薄的、近乎透明的绿纱悄然浮现,如同有生命的精灵,在空中轻轻摇曳、舒展。 “陆行深!你看那边!” 她激动地抓住他的手臂,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扰了什么。 陆行深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那抹绿意仿佛听到了召唤,开始逐渐变得清晰、浓郁,从淡绿向翠绿、甚至带点黄绿的色调过渡。 它不再是一缕,而是蔓延成一条宽阔的、流动的光带,横贯天际。紧接着,旁边又出现了淡淡的紫色和粉红色光晕,如同打翻的调色盘,在深空这块画布上恣意挥洒。 极光!真的是极光! 光带开始舞动,变幻出各种形状——有时像巨大的帷幕缓缓拉开,有时又像汹涌的河流在夜空中奔腾,有时又化作跳跃的火焰,或飘渺的丝带。 色彩也越来越丰富,翠绿、黄绿、紫红、粉橙……交织缠绕,将漆黑的夜空渲染得梦幻迷离。 “好美……太美了……” 林伊雪看得呆了,忘记了寒冷,也忘记了说话,只是睁大眼睛,贪婪地看着这大自然最神奇的表演。 在温暖的按摩浴缸中,仰头便是漫天流动的、绚烂至极的欧若拉女神裙摆,这种体验,确实如陆行深所说——“极致浪漫”。 陆行深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更紧地搂在怀中,下巴轻蹭着她的发顶,目光也落在那片变幻莫测的瑰丽天幕上。 冷峻的眉眼在极光梦幻的光晕下,显得柔和了许多。 这一刻,没有商业博弈,只有两个人,一池温水,一片冰雪森林,和头顶那场盛大、寂静、却震撼灵魂的极光之舞。 不知过了多久,极光渐渐减弱,最终化作天边几缕淡淡的微光,慢慢消散在星辰之间。 夜空恢复了宁静,仿佛刚才那场华丽的演出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梦。 林伊雪久久回不过神,半晌,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陆行深怀里,轻声道:“真的好美哦。” 陆行深低头,吻了吻她微凉的额头:“喜欢就好。” “嗯,喜欢。” 林伊雪点点头,转过身,面对着他,在极光余韵和星光映照下,她的眼睛格外明亮。 陆行深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快乐,心中微微一动。 他抚上她的脸颊,指尖沾着温热的水珠,然后吻住了她。 这个吻,带着温泉的暖意,极光的余韵,和冰雪世界的清澈。 在芬兰拉普兰的星空下,在无人打扰的玻璃屋里,浪漫达到了顶峰。 泡到手指都有些发皱,两人才依依不舍地离开浴缸,裹上厚厚的浴袍回到温暖的室内。 躺在二楼卧室那张正对玻璃穹顶的大床上,盖着柔软的羽绒被,林伊雪依旧兴奋得睡不着,小声跟陆行深说着刚才极光的细节,计划着明天要去玩什么项目。 夜色渐深,玻璃屋内只余一盏温暖的夜灯。 林伊雪在极光的余韵和滑雪的兴奋后,终于抵挡不住疲惫,靠在他怀里,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了均匀清浅的呼吸声。 但即便睡着了,她的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陆行深的手掌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极其轻柔地拍着她的后背,这个动作对他来说竟然很自然。 他低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因为刚刚二人的亲密运动而红润的脸颊此刻恢复了白皙。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静谧雪原和浩瀚星空,思绪却有些飘远。 过去的三十多年人生,他一直是那个冷静、理智、掌控一切的存在。 女人对他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的点缀,或是短暂排遣寂寞的消遣,从未有人能真正走进他的内心,更别提影响他的情绪和决策。 他习惯于挑选、掌控、然后……在新鲜感褪去后,妥善处理,绝不拖泥带水。 第151章 芬兰度假3 可是,眼前这个小女人,却打破了他太多的“第一次”,主动追求、考虑她的心情、巨额资源的馈赠、带她她进入他的核心圈子、因她动怒、为她调整行程、甚至此刻这陌生的温情…… 以一种他未曾预料的方式,悄然侵入了他的生活,甚至……他的心绪。 不对,这很不对! 一个冰冷而警觉的声音,突然在他心底最深处响起,像一盆冰水,猝不及防地浇灭了方才那点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柔和心绪。 陆行深,你怎么会让自己,被一个女人,影响、牵动、甚至……左右到这种地步? 这个念头让他搭在林伊雪背上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是,他承认林伊雪特别,让他享受到了不同于以往的愉悦和满足。 他对林伊雪确实是喜欢的很,心理喜欢,生理更是喜欢。 你说有多爱她,大家不都说一个男人的钱在哪,爱就在哪,远超10个亿的爱,陆行深觉得对她应该爱的。 但特别不等于可以成为影响他判断和情绪的因素。 他的人生信条一直是绝对的掌控。 掌控事业,掌控财富,掌控身边的一切人和事,包括感情。 他习惯做那个下棋的人,而不是棋盘上任人摆布的棋子,更不是会被棋子牵动心绪的棋手。 可现在呢?他会因为她无聊而调整行程带她旅游,因为她不开心而反思自己,甚至开始考虑什么“四人旅行”可行性、……这根本不是他陆行深该有的状态! 一股强烈的、近乎本能的排斥和警惕感,从他心底升起。 被人左右,绝非好事。 这意味著弱点,意味著不可控,意味著他坚固的内心堡垒出现了裂痕。 而这种裂痕,在危机四伏的商界,可能是致命的。 他怎么能允许自己陷入这种境地? 怀中的林伊雪似乎睡得不太安稳,无意识地动了动,更紧地依偎进他怀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呓语。 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和她温顺依赖的姿态,又让他心头那根紧绷的弦,微妙地松了一瞬。 分手? 这个选项几乎是立刻跳入脑海。 快刀斩乱麻,杜绝一切后患。 以他的性格,这似乎是最“干净”也最符合“利益最大化”的选择,趁她还没有造成更深的“影响”,彻底切割。 可是……舍不得,他的心里竟然蹦出这个想法。 这个词让他自己都感到一阵烦躁。 他陆行深,竟然会对一个女人产生“不舍得”的情绪?但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她平日的点点滴滴,与他意乱情迷时的眼波…… 她就像他自己亲手发掘、打磨、并且已经习惯了放在身边欣赏把玩的珍宝。 光彩夺目,契合他的喜好,带给他愉悦。 现在要他亲手把这珍宝丢开?仅仅因为怕被“影响”?这感觉……糟透了。 烦躁感更甚。 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可笑的矛盾:一边是根深蒂固的、对失控的排斥和警觉,另一边却是对她实实在在的……贪恋和不舍。 或许……可以换一种方式? 一个更冷静、更符合他行事作风的念头浮现。 既然不想完全舍弃,又不想被牵制影响和失控,那不如……寻找“替代”或“制衡”? 就像投资要分散风险,感情是不是也可以呢? 既然林伊雪开始让他感到“失控”的苗头,那他是不是可以有意识地去接触其他符合条件的女人? 不一定要发展成什么,但至少可以转移部分注意力,提醒自己没有弱点。 这样,或许能重新建立那种安全的、他熟悉的掌控感? 这个念头让陆行深心里那阵因“失控感”而生的烦躁,稍稍平息了一些。 对,这样才对。 他不需要被感情左右,他只需要享受男女关系带来的益处,同时牢牢握住主导权。 他低头,看着林伊雪沉睡的容颜,眼神恢复了惯有的深邃和难以捉摸。 顺其自然? 不,他陆行深从不把主动权交给“自然”。 他要的,是可控的、符合他心意的“自然”。 至于怀里珍宝……他还舍不得割舍,至少可以肯定的现在以及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对她还是不可放手的。 他不再轻拍她的后背,改为紧紧拥抱的姿势,将怀中温软的身体更密实地拥住,目光投向窗外无尽的雪夜。 芬兰的极光与温情,就像一场美好的幻梦,而梦,总是要醒的。 是时候,重新握紧缰绳了。 但现实真的会和陆行深计划一样发展吗,他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他从开头就已经输了,毕竟谁先动心谁就先输了,他本身就是已身入局而不自知,这会他恐怕难以抽身。 而我们的伊雪从未觉得她处于这段感情的弱势,可以让陆行深踩她的底线。 在玻璃屋温暖的大床上相拥而眠,林伊雪睡得格外香甜,连梦境都似乎染上了极光的瑰丽色彩。 第二天,她是被窗外纯净耀眼的雪地阳光唤醒的。 她伸了个懒腰,发现陆行深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用平板电脑查看邮件。 见她醒来,他放下平板,俯身给了她一个带着晨间沙哑气息的早安吻。 “睡得好吗?” 他问,指尖将她睡得有些凌乱的长发捋顺。 “嗯,特别好。” 林伊雪在他掌心蹭了蹭,像只餍足的猫,然后看向窗外银装素裹的世界,眼睛发亮,“我们今天还去坐驯鹿雪橇吗?还是开雪地摩托?” 陆行深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晴朗无风的好天气,转身对她说:“那些下午可以去。上午……带你去学滑雪。” “滑雪?” 林伊雪一下子坐起来,有些惊讶,又带着跃跃欲试。 她之前跟晓晓玩过几次,但都是初级道随便玩玩。 “我就跟晓晓在室内滑雪场玩过几次而已,新手来着?这里也有初级雪道吗?” “有适合新手的区域和教练。” 陆行深已经走向浴室,“我教你。” “你教我?” 林伊雪更惊讶了,跟着滑下床,扒在浴室门边看他刷牙,“陆总还会滑雪?还……能教人?” 陆行深从镜子里瞥了她一眼,吐掉漱口水,慢条斯理地说:“我在阿尔卑斯有自己投资的滑雪场,之前每年都会去,虽然没有去专门烤教练证,但是教你一个小白那是够用的。”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第152章 春节-回国 林伊雪:“……” 好吧,你厉害。 在阿尔卑斯有自己的滑雪场,这大概就是顶级富豪的日常吧。 早餐后,两人换上专业滑雪服。 陆行深是一身低调的黑色,衬得他身形更加挺拔利落。林伊雪则选了一套白色的,点缀着浅灰色的花纹,显得清新又利落。戴好滑雪镜和头盔,两人拿着滑雪板,乘坐专用的雪地车前往度假村内一处相对平缓、专门为新手和家庭设计的滑雪区域。 阳光正好,雪地反射着金灿灿的光。 空气清冷干净,吸入肺里让人精神一振。 陆行深先帮林伊雪穿好滑雪板,调整好固定器,然后自己才利落地穿上。 他拿着雪仗,在她面前示范基本的站姿、如何蹬坡、如何刹车(犁式制动)。 “重心向前,不要往后坐。膝盖微曲,放松。” 他的声音透过呼啸的风传来,清晰平稳。 他演示的动作标准而流畅,即使是在平地上,也能看出深厚的功底。 林伊雪学着他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尝试。 起初几步踉踉跄跄,差点一屁股坐进雪里,被陆行深及时扶住。 “别急,慢慢来。感受脚下滑雪的平衡。” 他很有耐心,扶着她,一点点纠正她的姿势。 “陆教练,你好严格哦。” 林伊雪吐了吐舌头,试着开了个小玩笑缓解自己的紧张。 陆行深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嘴角:“严师出高徒,摔几次就会了。” “我才不要摔!” 林伊雪抗议。 在陆行深的指导下,林伊雪渐渐找到了点感觉,可以稍微控制着雪板在缓坡上慢慢滑行了。 虽然动作笨拙,速度慢得像蜗牛,但至少没有摔倒。 “对,就这样,保持。” 陆行深滑在她侧前方,不时回头看她,给出简短的指令。 阳光洒在洁白的雪地上,也洒在他们身上。 “啊!” 一个分心,她没控制好方向,雪板朝着旁边一个小雪堆冲去。 她惊叫一声,下意识地闭上眼。 预期的摔倒没有到来,一只强有力的手臂及时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带离了危险路线。 陆行深不知何时已经滑到她身边,稳稳地扶住了她。 “看路,别看教练。” 他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林伊雪惊魂未定地靠在他怀里,隔着厚厚的滑雪服也能感受到他胸膛的坚实和温暖。 “知道了,陆教练,谁让我们陆教练滑雪的时候太帅气了,这不,光顾着看帅哥,分心了” 她调侃道。 陆行深松开她,检查了一下她的雪板:“,调皮、贫嘴” 两人滑到旁边的休息区,脱下滑雪板,坐在长椅上。 陆行深买了两杯热可可递给她。 捧着滚烫的杯子,小口喝着甜暖的液体,林伊雪觉得无比惬意。 “滑雪好像也挺好玩的。” 她说。 “嗯。下次可以去瑞士,雪质更好。” 陆行深喝着咖啡,目光掠过远处的山峰,已经开始计划下一次了。 “好呀!” 林伊雪开心地应下,随即又想起什么,眼睛弯成月牙,“不过下次,是不是可以叫上晓晓和沈督察?我们可以比赛! 虽然我肯定是倒数第一……哈哈哈” 上午的滑雪课程在轻松愉快(对林伊雪来说是充满挑战和成就感)的气氛中结束。虽然离“高手”还差得远,但林伊雪已经喜欢上了这项运动,尤其是……和陆行深一起。 午餐是在雪场附近的木屋餐厅吃的,壁炉烧得旺旺的,食物是地道的拉普兰风味。 两人边吃边聊着上午的趣事,气氛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家常。 下午,他们如约去体验了驯鹿雪橇,在安静的森林雪道中穿梭;又去开了雪地摩托,在林伊雪的惊呼和陆行深沉稳的掌控下,在广袤的雪原上飞驰,留下长长的车辙印。 傍晚回到玻璃屋,林伊雪累得瘫在沙发上,但精神却异常亢奋。她觉得这一天过得充实极了,滑雪、雪橇、雪地摩托……还有陆行深难得的、充满耐心的陪伴和指导。 “今天好开心。” 她靠在陆行深肩头,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和再次亮起的繁星,满足地叹息。 陆行深揽着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她的发丝,闻言“嗯”了一声,目光也落在窗外。 芬兰的短暂旅行结束后,回去纽约完成工作收尾,转眼就到了中国农历新年前夕。 林伊雪跟随陆行深,乘坐那架舒适的空客,落地M岛,转直升机返回了鹏城。 年末嘛,与在国外时类似,一回到国内,陆行深便立刻被年底的各类事务淹没。集团年终战略会议、各子公司述职报告、高层年会、重要合作伙伴的答谢宴、各界名流举办的尾牙和慈善晚宴……行程排得密不透风。 作为陆氏集团的掌舵人和核心人物,可不是里面那种不是在谈恋爱就是在谈恋爱的路上的霸总,更多的是开不完的会,参加不完的邀约。 他需要在这些场合裁决、露面、定调、维系关系、洞察风向。 林伊雪也并未闲着,许多需要女伴出席的场合,她都需要陪同。 从公司年会到私密的合作伙伴家宴,从正式的慈善拍卖到相对轻松的时尚派对,她穿着得体的礼服,挽着他的手臂,微笑、寒暄、应对各种或探究或恭维的目光。 一直忙到除夕,陆行深的行程才公司算告一段落。 林伊雪也终于有时间收拾回家的行李。 这次回家过年,她提前准备了很多年礼——滋补品、羊绒衫、给姐姐、嫂子的奢侈品包、手表、化妆品套装;还有给各位亲戚长辈的茶叶、名酒、保健品等等。 东西实在太多,她之前用开的轿车根本装不下,这次特意让司机开了一辆宽敞保时捷的SUV过来,后备箱和后座都被塞得满满当当。 除夕清晨,两人在鹏城湾壹号的家中一起用了顿丰盛的早餐(算是提前吃年夜饭了)。 餐桌上很安静,只有轻微的碗碟碰撞声。 吃完早餐,陆行深擦了擦嘴角,看向她:“东西都收拾好了?” 第153章 春节-暗流 “嗯,司机在楼下等了。” “路上小心,替我向你家人问好,等我忙完后,我过去接你,顺便跟你家人吃饭。” 陆行深交代了一句,算是礼节。 【好吧,等你忙完再说,我走啦,拜拜,记得想我哦】 陆行深伸开双臂,伊雪也拥抱过去,而后丢了个飞吻就下楼了,坐进装满礼物的SUV,驶向羊城老家。 陆行深则换上更为正式的着装,在特助簇拥下,直接楼顶坐直升飞机前往陆家老宅,开始他作为顶级豪门嫡长子必须履行的、繁冗而重要的家族新年仪式。 林伊雪的过年是充满烟火气的、平凡而幸福的家庭团聚。 而陆行深在陆家的除夕,则是另一番景象。 庄重肃穆的祭祖仪式,与家族长辈、叔伯兄弟的正式会面与谈话,象征性的团圆家宴(往往也是信息交流和关系协调的场合)。 每一分钟都被安排得恰到好处,每一句话都可能蕴含深意。 他是家族的荣耀与支柱,也是众人目光的焦点和需要应对的对象。 这里的“年味”,更多是责任、义务、权柄与博弈。 两条截然不同的轨迹,在除夕这一天短暂分离。 一条驶向温馨质朴的市井亲情,一条融入宏大精密的家族机器。 林伊雪在家的“躺平等吃”,是漂泊后的心安归处; 陆行深的“家族活动”,是王者必备的责任与舞台。 他们各自在属于自己的“年”里,扮演着完全不同的角色,享受着(或承担着)截然不同的滋味。 春节假期,对林伊雪而言,是彻底放松的“养猪”时光。 在羊城温暖的家里,她卸下了所有压力和伪装,每天睡到日上三竿,被妈妈宠溺的早餐(或早午餐)叫醒。 家里的饭菜永远合胃口,爸爸妈妈变着花样做她爱吃的。 春节期间,在另一端的港岛和M岛,陆行深的“年”则是在密集的社交与觥筹交错中度过的。 作为陆家嫡长子及核心掌舵人,即使是春节他的行程表依然会被各种顶级商业宴会、、慈善晚会、私人俱乐部聚会、家族间的拜会以及重要的商务洽谈填满。 衣香鬓影,名流云集,是拓展人脉、巩固地位、也是观察风向的绝佳时机。 大年初三,在家族举办的新年慈善晚宴上,陆行深遇到了叶琳娜。 “表哥,这位是我朋友叶琳娜,刚从剑桥 JUdge 商学院硕士毕业回来,现在开始接触家里的艺术品投资和亚洲区业务,琳娜,这位是我表哥陆行深。” 陆家表亲热情地介绍。 叶琳娜今晚穿着一身香槟色的真丝塔夫绸西装套裙,剪裁利落,完美衬托出她高挑修长的身形和优越的头身比。 深棕色的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低髻,几缕碎发随意垂下,修饰着线条清晰的下颌。 她的五官深邃立体,冰蓝色的眼眸如同西伯利亚的湖泊,清澈中带着与生俱来的冷感,但当她微笑时,那冷感又瞬间融化,变成一种极具感染力的明媚。 混血的优势在她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兼具东方的细腻肤质与西方的立体轮廓,肌肤是那种毫无瑕疵的冷白色,在宴会厅璀璨的灯光下,仿佛自带柔光。 叶琳娜显然对陆行深这个钻石级别的男人也早有耳闻,不少港圈名媛女星们都是带着明确的目的接近,她也不例外。 “陆先生,久仰大名!很高兴认识您。” 叶琳娜伸出手,她的手指修长纤细,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涂着透明的护甲油。 她的声音是标准的伦敦腔,带着受过良好教育的优雅和从容,但仔细听,又能捕捉到一丝极淡的、属于她母亲语言的柔软腔调。 陆行深握住了她的手。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眸光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那种温凉细腻、宛如上等羊脂白玉般的肌肤触感,与他最为欣赏的“手感”极为相似,但感觉略有差距,很快他就收敛神色。 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才松开手,目光在她脸上和那身装扮上扫过,语气是惯常的平淡:“叶小姐,幸会,剑桥,很好的学校。” “谢谢,在剑桥时,就经常在《金融时报》和 CaSe StUdy 里看到陆先生公司的名字,还有您的一些投资案例,非常精彩。” 叶琳娜落落大方地回应,既表达了恭维,又巧妙地展示了自己的专业背景和关注领域,“尤其是您前几年对北欧那家新能源科技公司的投资,时机和架构都令人印象深刻,我毕业论文的案例研究,还参考了部分思路。” 这番话让陆行深抬了抬眉。 不仅外表出众,谈吐见识也远超一般刚出校园的富家女。 她提到的那个案例,确实是他颇为得意的一笔操作,细节并不完全公开,她能点到,说明做了功课。 “哦?叶小姐对新能源也感兴趣?” 他顺着话题问下去,带着点考察的意味。 “准确说,是对所有代表未来趋势、且能将资本、技术、社会效益有机结合的投资领域都感兴趣。” 叶琳娜的回答清晰而自信,冰蓝色的眼眸专注地看着他,“家父常提醒我,做我们这行,眼光要放长远,不能只盯着眼前的数字。我觉得陆先生在很多领域的布局,都体现了这种长远眼光。” 她的恭维不显谄媚,更像是一种基于了解的认可。 陆行深不得不承认,这个刚刚学成归来、初次正式接触家族核心业务的叶琳娜,身上有一种混合了青春朝气、顶尖学府赋予的智慧锋芒、以及良好家世沉淀出的从容气度的独特魅力。 她不像那些在社交场浸淫已久、充满算计的名媛,也不像林伊雪那样带着一种需要被引导和保护的温软。 她更像一块刚刚被开采出来、尚未经过太多雕琢,但质地绝佳、潜力巨大的原石。 “令尊过奖了,投资不过是顺势而为。” 陆行深语气依旧平淡,但看向叶琳娜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和评估的兴趣。 第154章 春节-暗流2 这样一个符合他审美癖好、又具备相当才智和背景的“新鲜”对象,似乎正是他目前“制衡计划”中需要的——一个能有效分散注意力、又不至于太麻烦的“备选”。 接下来的晚宴中,两人又有过几次短暂的交谈。 叶琳娜很懂得把握分寸,不会一直黏着他,但总能在合适的时机出现,抛出一些有趣或专业的话题。 她聊起欧洲的艺术市场动向,提到几家新兴的科技画廊,观点新颖;她也问了几个关于亚洲私募市场的问题,显示出扎实的金融功底和求知欲。 陆行深大多时候是聆听和简短回应,但他没有表现出不耐。 在关于某当代艺术家作品价值的讨论中,叶琳娜提到了一个颇为小众但前沿的艺术理论。 陆行深对此略有耳闻,便多问了几句。 叶琳娜侃侃而谈,眼神发亮,那种沉浸在知识中的专注神采,让她本就出色的容貌更添光彩。 “看来叶琳娜小姐不仅对金融感兴趣,对艺术也很有研究。” 陆行深点评道。 “家母是芭蕾舞者,从小耳濡目染,后来在英国读书,也常去各大博物馆和画廊。” 叶琳娜笑道,笑容里带着点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真诚,“我觉得,艺术和金融在某种程度上是相通的,都需要对‘价值’有独到的理解和预见,只不过一个关乎审美和精神,一个关乎资本和现实。” 这个比喻让陆行深微微颔首,很聪明的说法。 晚宴临近结束,叶琳娜再次向陆行深道别:“很高兴今晚能和陆先生交谈,受益匪浅,希望以后有机会再向您请教。” “客气了,有机会再聊。” 陆行深给出了一个开放式的回应,这对他来说已经是一种明确的信号。 叶琳娜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喜悦,但很好地克制住了,只是优雅地欠身,然后随着家人离开。 看着她离去的、挺直优雅的背影,陆行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叶琳娜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刚刚学成归来,接触家族事业,聪明,漂亮,有野心,也懂得收敛,最重要的是——符合他的“皮肤控”审美。 这样一个“新鲜”又“优质”的对象出现,时机可谓恰到好处。 他需要这样一个存在,来提醒自己,他陆行深的世界里,从不缺选择。他依然掌握着绝对的主动权和评判标准。 计划的第一步,似乎进行得很顺利。 陆行深放下酒杯,目光掠过宴会厅里衣香鬓影的人群,思绪却已飘向了下一步。 自从在芬兰玻璃屋里,惊觉自己可能被林伊雪“影响”过深后,那个关于“寻找制衡”、“分散注意力”的念头就一直在脑海中盘旋。 他需要重新确认自己的绝对掌控力,需要证明自己并非被一段关系、一个人所“束缚”。 这个刚刚出现的叶琳娜似乎是一个完美的“工具”或“选项”。 她符合他的审美,家世尚可,谈吐得体,而且,她主动。 这意味着“风险”更可控。 于是,陆行深在接下来的社交场合,面对叶琳娜的主动接近,采取了“不主动、不拒绝”的默许态度。 在一次新春艺术品拍卖会的After酒会上,陆行深又遇到了叶琳娜。 叶琳娜显然对他抱有明确的兴趣,并且懂得如何“优雅”地接近。 她没有像其他攀附者那样急不可耐地贴上来,而是选择在一个相对安静的露台角落,当陆行深与一位老友结束交谈、暂时独处时,端着一杯香槟,姿态翩然地走了过来。 “陆先生,晚上好,没想到在这里又遇到您,刚刚的拍卖会,多谢您割爱,那幅赵无极的版画,我父亲非常喜欢。” 陆行深记得,在刚刚的拍卖上,叶琳娜的父亲对一幅画表现出兴趣,而他因为已有同类收藏,便做了顺水人情。 他微微颔首:“叶琳娜小姐客气了,令尊喜欢就好。” “父亲一直很欣赏您的收藏眼光。” 叶琳娜微笑,冰蓝色的眼眸在夜色中闪着光,“他常说,在年轻一辈里,陆先生对艺术和投资的融合,有着独到的见解。” “过誉了,不过是些个人喜好。” 陆行深语气平淡,但并未流露出拒绝交谈的意思。 “个人喜好往往最能反映一个人的内核。” 叶琳娜轻轻晃动手中的酒杯,目光落向远处维港的灯火,“就像我,虽然学的是金融,但骨子里还是受母亲影响,对芭蕾和古典音乐更有亲近感。陆先生除了收藏,私下有什么特别的喜好吗?比如……运动??” “运动的话,网球和高尔夫多一些。” 陆行深反问道,“叶琳娜小姐喜欢芭蕾,想必自身功底也不俗?” “小时候跟着母亲学过几年,后来课业重就荒废了,只是偶尔看看演出,聊以慰藉。” 叶琳娜语气带着点恰到好处的遗憾,随即又扬起笑容,“不过,保持体态和肌肤的状态,我倒是一直没松懈,毕竟,美好的事物,总是需要精心维护的,您说呢,陆先生?” 她说着,轻轻将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这个动作自然流畅,却恰好将耳后和颈侧那一小片白皙光滑、毫无瑕疵的肌肤,更清晰地展现在陆行深眼前。 灯光下,那里的皮肤细腻得仿佛上等的羊脂玉,透着健康的粉润光泽。 陆行深的视线在那片肌肤上停留了一瞬,眸色微深。 他不得不承认,叶琳娜很懂得如何展示自己的“优势”,并且精准地投其所好。 “确实。” 他缓缓开口,目光重新与她对视,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属于猎人的审视和评估。 “美好的事物,值得最好的维护,也……值得被欣赏。” 这句话带着双关的意味,叶琳娜显然听懂了。 她脸颊微微泛红(不知是羞涩还是酒精作用),冰蓝色的眼眸却亮得惊人。 这次短暂的交谈,拉开了陆行深“制衡计划”的序幕。 第155章 春节-暗流3 然而,一旦离开那些觥筹交错的场合,回到私密空间,尤其是夜晚,陆行深又会感到一种莫名的……焦躁和空缺。 他会不自觉地拿起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联系人头像。 仿佛是一种条件反射,又像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惯性依赖。 林伊雪正和父母兄嫂、姐姐、姐夫他们坐在客厅里边看电视闲聊,空气中弥漫着橘子的清香和坚果的味道,绿泡泡就响起来,看到是陆行深的视频就回房间接。 “刚刚在楼下聊天呢,怎么那么有空打视频呀,你那边结束了?” 她看着屏幕里他英俊但略显疏离的脸,背景是香港半山别墅书房熟悉的深色木饰和古董摆件,窗外隐约可见维港的零星灯火。 “嗯,刚和叔伯他们喝完茶。” 陆行深靠在明式扶手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只小巧的紫砂杯。 他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烦闷,似乎对家族聚餐的繁文缛节感到厌倦,随即问,“你们现在过年晚上吵吗?” 他记得她家郊区,过年气氛应该很浓。 “还好啦,之前我们老房子那边确实整个过年烟花和鞭炮都没停的,今年不是都搬过来别墅这边吗,这边是不给放的,不过附近河边可以放烟花,还好,有距离,不会很吵。” 林伊雪笑了笑,能听到远处隐隐传来的鞭炮声,“你在半山,应该很安静吧?” “嗯,清静。” 他顿了顿,忽然说 “明天什么安排?” 他记得羊城过年有许多传统活动。 “明天一早要去寺庙上香,然后中午和亲戚们喝茶,你呢?” 林伊雪掰着手指头数。 “几个推不掉的宗亲拜访和商会团拜。” 他揉了揉眉心,似乎已经预见到了明天的忙碌,但目光依旧锁着屏幕里的她,“上香人多,注意安全。” “知道啦,你也是哦,应酬少喝酒,我哥叫我去河边烧烟花啦,我要出门啦,想你哦,。” 林伊雪那句带着点不自觉撒娇和思念的“想你哦”,顺着电波轻轻柔柔地传了过来,像一根羽毛,不轻不重地挠在了陆行深的心上。 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他重新点亮手机屏幕,解锁,手指熟练地操作着银行APP。 金额输入:888888 备注栏,他停顿了一下,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然后利落地敲下四个字: 「新年红包!」 点击确认,指纹验证,转账成功。 整个操作行云流水,耗时不到一分钟。 “888888”,吉利的数字,符合春节的寓意。 转完,陆行深将手机随手扔在旁边的沙发上,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小半杯威士忌,重新站回窗前。 冰凉的酒液滑入喉咙,带来一丝灼热感。 河堤边晚风带着水汽和淡淡的硝烟味。 林伊雪看着手机屏幕上那笔来自陆行深的、备注为「新年红包!」的888,888港元转账 她点开绿泡泡,找到陆行深的对话框,按住语音键,用带着笑意的、轻松甚至有点俏皮的语气说道: “谢谢男朋友的大红包~今年的烟花有经费咯! 马上就去再买点,放个够本!一会拍视频给你看哈~ 谢谢老板的赞助!” 她的语音听起来开心又满足,完全是一个收到男友红包后雀跃的小女人模样。 发送完语音,她真的转身跑向还在收拾的哥哥:“哥!姐夫,走,我们再多买点烟花!我请客!要最大最靓的!” 林峰笑她:“发财了?这么豪气?” “有老板赞助哦!” 林伊雪晃了晃手机,笑得眉眼弯弯。 她拉着姐姐们,又去附近的烟花摊买了一堆各式各样的烟花。 这次,她玩得更疯了,笑声更大,在江边奔跑着,点燃一个个璀璨的火花,让哥哥帮她拍下许多照片和视频。 她挑选了最精彩、她笑得最开心的一段视频,发给了陆行深,配文:「老板请看,赞助成果汇报~ [烟花][烟花]」 视频里,她身后绚烂的彩色光球接连射向夜空,映亮了她灿烂的笑脸和身后波光粼粼的江面,画面充满动感、欢乐和浓浓的年味。 他回复了:「烟花好看,人更好看,玩得开心」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在几个不同的、社交场合(某私募基金开幕酒会、某家族游艇派对、慈善晚会),陆行深地又多次遇到叶琳娜。 但私下里,他没有任何更进一步的动作。 没有单独约会,没有私下联络,甚至没有让周特助去深入调查她的背景。 他像是在进行一场实验,试图用新的刺激来验证旧关系的“可替代性”,却发现实验结果模糊不清,甚至隐隐指向他不想承认的结论。 在一次游艇派对的甲板上,夜色温柔,海风轻拂。 叶琳娜裹着一条柔软的羊绒披肩,与陆行深并肩而立,看着远处海面的星光。 “有时候觉得,这样的热闹也挺虚幻的。” 叶琳娜轻声说,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美,“真希望能有机会,去个安静点的地方,好好放空几天,陆先生平时……会给自己这样的时间吗?” 陆行深看着海面,想到了芬兰的极光和林伊雪兴奋的脸。 他压下那瞬间的恍惚,语气平静:“偶尔,不过安静的地方,也需要合适的旅伴,不然反而无趣。” 叶琳娜转过头,眼睛在月光下像含着星辰:“那陆先生觉得,什么样的旅伴才算‘合适’?” 陆行深也转过头,与她四目相对,目光深沉,带着一种审视和评估:“各人眼缘吧,没有什么特定标准。” 叶琳娜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怯意,反而微微笑了起来:“听起来是反而是更高的标准,不过,我相信能达到这个标准的人,带给陆先生的愉悦,也一定是独一无二的。” 她的回答,既恭维了他,也巧妙地暗示了自己或许就是那个“达标”的人选。 陆行深没有接话,只是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嘴角,目光重新投向大海。 “陆先生似乎今晚有些心不在焉?” 叶琳娜端着香槟,巧笑倩兮地试探。 第156章 春节-暗流4 陆行深收回飘远的思绪,看向她,目光平静无波:“想到一些工作上的事。” 他敷衍道,心底却有一丝不耐升起。 这个念头让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想到林伊雪了。 他放下酒杯,对叶琳娜礼节性地点了点头:“失陪一下。” 然后转身走向露台,想透透气,也理一理自己有些纷乱的思绪。 窗外的维港灯火璀璨,但他的心情却有些晦暗不明。 几次的社交场合接触,他刻意让自己去“欣赏”叶琳娜的美貌,试图用这种新鲜的、符合他“标准”的刺激,来冲淡林伊雪在他脑海中留下的、日益清晰的印记,以及那种让他不安的“特殊感”。 然而,效果却远不如他预期。 每当叶琳娜靠近,带来那阵昂贵的香水味和精致的笑容时,陆行深心底总会不自觉地浮现出另一个身影。 叶琳娜很美,很“标准”,甚至在很多方面更“优秀”。 但陆行深却总觉得,和她相处,就像在欣赏一件精美的瓷器,或是在进行一场设计好的社交舞蹈,一切都恰到好处,却也仅止于此。 他感受不到那种初遇林伊雪时悸动的感觉; 也没有一接触就产生原始冲动的信号; 也找不到那种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逐渐积累起来的、混合了习惯、愉悦、占有欲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 叶琳娜像一个完美的“替代品”样本,却始终无法真正“替代”。 她缺少了林伊雪身上那种让他觉得“特别”的东西。 这种对比和不确定,让陆行深的“备选方案”实施得有些犹豫和心不在焉。 准备要实施的“备选方案”并没有带来预期的、重新掌控局面的轻松感,反而让他更清晰地意识到林伊雪的不同,以及自己对她那种矛盾的心态——既想拉开距离以防被“左右”,又无法真正割舍或找到满意的“替代”。 分手? 念头闪过,随即被否定,他不可能放手。 还是继续不变? 这个选项让他本能地抗拒,那意味着自己继续被“影响”,甚至可能“妥协”。 陆行深站在寒冷的夜风中,第一次在感情(或者说两性关系)问题上,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棘手和……烦躁。 他习惯于解决明确的问题,达成清晰的目标。 可眼下这团关于林伊雪的、混杂了情感、掌控欲、习惯和不安的乱麻,却让他有些无从下手。 或许,他需要更多时间观察,也需要……看看林伊雪那边的反应? 如果她知道自己并不是唯一,会如何?是温顺忍耐,还是一拍两散?这或许可以试试。 这个带着算计和探究的念头,让陆行深的心情稍微平静了一些。 无论如何,他依然是掌控者。 即使过程有些超出预期,最终的方向和节奏,依然要由他来定。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转身回到喧嚣的宴会厅。 目光扫过正在与旁人交谈的叶琳娜,心中已有了计较:这几天的绯闻素材已经够够了,相信林伊雪那边很快会知道,他要看看,这场他主动引入的“轻微变量”,究竟会带来怎样的变化。 而远在老家躺平过年的林伊雪,对此还一无所知。 但命运的齿轮,已经因为陆行深这一刻的犹豫、矛盾的试探,而悄然开始了新的转动。 春节的喜庆气氛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起初只是港岛社交圈一些捕风捉影的流言,说看到陆行深在春节期间的宴会上,与一位“惊为天人”的混血美女相谈甚欢。 林伊雪起初并未太在意,以陆行深的身份地位,身边从不缺想要攀附的女人,逢场作戏她见得多了。 流言很快从最核心的小圈子,蔓延到了更广泛的、与这个圈子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外围”。 时尚编辑、专栏作家、某些以爆料富豪八卦为生的“名媛”们,也开始隐约听到了风声。 虽然慑于陆行深的权势,没有媒体敢明目张胆地报道,但私下的议论和“知情人士透露”却越来越多。 几天后,一位与她关系不错、同样常在港岛活动的名媛朋友,给她发了几张照片。 “伊伊,你看这个……我不知道该不该发给你,但我朋友拍到了……” 微信消息,附上了几张明显是偷拍角度的照片。 第一张,照片拍得不算特别清晰,但能认出是在某场顶级慈善晚宴的舞池里,陆行深正与一位身材高挑、穿着酒红色礼服的混血美女共舞。 女人仰着头,笑容明媚,而陆行深的手扶在她光裸的背上,侧脸线条清晰,虽无特别亲昵的举动,但是也稍微刺痛了林伊雪的眼睛。 第二张,陆行深穿着挺括的黑色衬衫,袖子随意挽起,倚在栏杆边,而他旁边,站着那位传说中的混血美女,她正微微仰头看着陆行深,脸上带着明媚的笑意,冰蓝色的眼眸在夜色中亮得惊人,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但那种氛围……绝非陌生人。 第三张,陆行深和叶琳娜并肩站在一幅抽象画前,两人都在看着画,叶琳娜微微侧头,正对陆行深说着什么,神情专注而认真。陆行深则微微低头倾听,侧脸的表情是林伊雪熟悉的、在他对某个话题感兴趣时会露出的专注神态,眼神里是欣赏。 朋友委婉地补充:“听说这位叶琳娜小姐,是叶家千金,刚从欧洲回来,最近在港岛社交圈很活跃……好像你家陆总每次的社交场合,她都有出现而且都有接触,听说陆先生对她颇为欣赏,你说一次两次就算了,但是这频率是不是太高了,而且你家陆总在圈子出了名的挑剔,很少有女人能近身,呃……可能是我说多了哈,总之伊雪你还是注意点哈,你赶紧过来宣誓下主权呀,不然有的人得寸进尺呢。” “有图有真相”、“郎才女貌”……这些词像针一样扎进林伊雪心里。她维持着表面的镇定,手机上对朋友道了谢,说“谢谢你告诉我哈,应该只是正常社交啦,嗯嗯,有空去找你喝茶哈”。 但握着茶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第157章 春节-暗流5 她一张张放大那些照片,看着陆行深在另一个女人面前放松(甚至可能愉悦)的姿态,看着那个女人眼中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势在必得,心里面有点酸涩。 她维持着表面的镇定,甚至能在手机上平静地回复:“谢谢你告诉我哈,[笑脸] 应该只是正常社交啦,陆行深工作接触的人多,嗯嗯,有空去找你喝茶哈。” 发完,她放下手机,拿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杯,想喝口水,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她用力握住温凉的瓷杯,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才勉强止住颤抖。 她重新拿起手机,将那些照片一张张放大,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看陆行深在另一个女人面前不同于工作状态的放松(或许还有愉悦?),看叶琳娜眼中毫不掩饰的野心和魅力,看他们之间那种无需言语便流淌着的、属于同一阶层、同样优秀的男女之间的默契与张力。 心里那股酸涩,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 她没有立刻打电话质问陆行深。 她知道,质问除了让自己显得不体面,没有任何意义。 他若想解释,自然会解释;他若不想,问了也是白问。 林伊雪指尖冰凉,点开了图片。 她太了解陆行深了。 他若是想隐瞒,这些照片根本不会流传到她手里。 他若是无心,以他的性格和手段,早在流言初起时就会掐灭。 可他没有,他不仅任由其发酵,甚至……可能还在其中推波助澜。 “陆行深,你真不愧是个成功商人。” 林伊雪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尝到满嘴苦涩。 “这个春节,一天都没断过视频,一天都没少过关心,一边跟我扮演着温情男友,一边在另一个女人那里开拓‘新市场’?时间管理得真不错,情绪切换得也毫无障碍。” 从和他在一起的第一天起,她就知道这段关系可能不会长久。 她一直有心理准备,他随时可能厌倦,可能找到更符合他心意、或者找到更完美的替代品。 她以为自己能平静接受,毕竟她得到的已经远超预期。 但是,她不能接受的是这种方式——一边用温情和女朋友的名义绑着她,给她希望;另一边却已经开始毫不避讳地物色新人,甚至有意让她知道。 这简直就是把她的感情和尊严放在脚下踩。 “陆行深,你直接说,摊牌不就好了吗?” 她看着照片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心里一片冰凉。 “我林伊雪也不是离了你陆行深就会死,说清楚大家好聚好散,我拿我应得的,你找你的新欢,谁也别耽误谁。” “可你现在这样,算什么?” 一边享受自己的温柔小意,一边跟其他女人打得火热?还是说,他根本就没打算“散”,只是想效仿那些古代帝王,左拥右抱,让她这个“旧人”识趣地接受“新人”的存在,继续做他乖巧的女朋友? 不,她做不到。 也许在陆行深看来,给她女朋友的名分,给她奢华的生活,已经是对她天大的恩赐,她应该感恩戴德,对他的一切行为(包括找别的女人)都睁只眼闭只眼。 但林伊雪有自己的底线,她也是个普通女人,她的确贪恋他带来的物质和安全感,也对他产生了复杂难言的感情依赖,但她的骄傲和自尊,不允许她接受这种明目张胆的、近乎羞辱的“脚踏两条船”。 即使那条“新船”看起来比她更光鲜、更有“价值”。 她关掉照片,将手机反扣在桌上。 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霓虹。 她点开苏晓的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才发过去:「晓,在吗?有件事……想让你帮忙问问沈修齐,港岛那边,最近有没有关于陆行深和一位叫叶琳娜的混血小姐的……传闻?」 苏晓几乎是秒回,语气警觉:「怎么了伊伊?你听到什么了?等着,我马上问!」 没过多久,苏晓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愤怒和难以置信:“伊伊!我问了沈修齐!他虽然不太关注这些八卦,但他家跟陆家是世交!他听他家大嫂提过一嘴,说春节那会儿,陆行深在好几个场合都跟那位叶琳娜小姐一起出现,跳了舞,聊了天,看起来……挺熟络的, 沈修齐原话说‘陆先生似乎并不排斥那位叶小姐的接近’,伊伊,这到底怎么回事?陆行深他想干嘛?!” 最后一丝侥幸也被打碎。 林伊雪听着闺蜜焦急的声音,反而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没事,晓晓,我知道了,就是……听到了些风声,想确认一下。” “这叫没事?!” 苏晓在电话那头气得跳脚,“陆行深这个王八蛋!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他把你当什么了?这是腻了你?就开始找备胎了?!渣男!妥妥的渣男!伊伊,你不能就这么算了!” 听着闺蜜为自己打抱不平的怒骂,林伊雪眼眶发热,但依旧没有哭。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繁华却冰冷的夜景,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 “晓晓,你别气了。” “其实……我早该有心理准备的。” “伊伊!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 苏晓心疼坏了。 “我说的是事实。” 林伊雪打断她,继续平静地分析,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她总结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决绝的疲惫,“我不至于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我是喜欢他,但我更爱我自己,为了他伤心可以,但为了他失去自我、尊严全无?那不可能,我林伊雪,好歹也是个体面人。” 苏晓在电话那头听得又心疼又佩服,她知道闺蜜这是真的被伤到了,但也真的清醒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 林伊雪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扯了扯嘴角,“不怎么办,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 第158章 回敬 “陆行深和那个叶琳娜,现在看起来,不过是在社交场合“频繁接触”、“相谈甚欢”、“郎才女貌”罢了,又没有捉奸在床,没有实锤的背叛,甚至连一句越界的暧昧对话都没有证据,我如果现在就冲过去哭天抢地、兴师问罪,除了让自己像个可悲的、被男人冷落就失了分寸的怨妇,成为圈内更大的笑柄,还能得到什么?陆行深大概只会觉得我无理取闹、不识大体,然后更理所当然地投向那个“更懂事”的叶琳娜的怀抱。”伊雪平静的叙述。 不,她林伊雪才不要做那种泼妇。 她有自己的骄傲,哪怕这骄傲在陆行深眼里可能一文不值。 她沉默了几秒,才缓缓说道:“反正也两年了,陆行深对我确实大方,房产、珠宝、店铺、现金……零零总总,他‘爆’给我的‘金币’,足够我下半辈子,甚至下下辈子,都躺平了,无论从物质还是精神层面讲,我不亏,甚至血赚。” “所以,” 她最后说道,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然,却多了一层坚硬的壳,“我不会闹,不会质问,也不会立刻提分手(那太便宜他,也显得我沉不住气),我就冷眼看着,看他到底想玩到哪一步,顺便……我也得好好想想,我自己的未来,到底该怎么走。” 苏晓听着闺蜜这番话,知道她是真的下了决心,也冷静下来了。 她不再怒骂,只是坚定地说:“伊伊,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需要帮忙随时说!沈修齐这边我也会让他继续留意着!咱们不惹事,但也不能被欺负了去!” “嗯,谢谢晓晓。” 林伊雪真心道谢,有这样一个闺蜜,是她最大的幸运。 陆行深,你的“备选方案”,我收到了。 她看着窗外,无声地说,那么,我的“应对方案”,也该好好想想了。 凭什么他可以一边跟她视频扮演深情,一边和别的美女谈笑风生,还故意让消息传到她耳朵里?凭什么她就要在这里暗自神伤,还要假装大度,理解他的“正常社交”? “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一个带着点恶作剧和报复快感的念头,猛地窜进林伊雪的脑海,让她的眼睛微微亮了起来,虽然那光亮里还带着未散尽的湿意和冷意。 你不是和你的中俄混血美女打得火热吗?行啊。 那我也去找我的乐子。 大家都是成年人,谁还离不开谁了? 找什么乐子? 去勾搭别的富豪?没兴趣,也掉价。 找小狼狗?风险太高,她还觉得不干净呢,也容易落人口舌。 对了!晓晓!她两个弟弟都是鹏城体院的,以前苏晓就总开玩笑,说体院那些小伙子,一个个身高腿长,阳光帅气,体力好,还单纯(相对而言),带出去多有面子。 不如……就叫上苏晓,让苏晓从她亲弟弟和弟弟舍友同学们,挑几个靠谱的、颜值在线的、会玩又会照顾人的,凑个五六个人的小团。 名义上就是闺蜜组团出游,顺便有几个“地陪”兼“保镖”兼“玩伴”的年轻男生,再正常不过了。 地点就选个阳光明媚、适合度假、又能“偶遇”很多年轻帅哥的地方——比如泰国普吉岛,或者马尔代夫。 陆行深能和叶琳娜看画展、参加游艇派对、慈善舞会,她林伊雪就不能和阳光帅气的体院男大一起在沙滩上打排球、在泳池边喝果汁、在夜市里逛吃逛喝吗? 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她穿着性感的比基尼,戴着墨镜,躺在沙滩椅上,旁边是几个穿着紧身泳裤、露出精壮腹肌和肱二头肌的年轻男孩,殷勤地给她递饮料、讲着学校里的趣事,逗得她哈哈大笑……然后把照片“不经意”地发到朋友圈(当然,屏蔽陆行深,但总会有人“不经意”告诉他)。 或者,在酒吧里,和年轻男孩们玩骰子、喝酒,享受被众星捧月的感觉……虽然她不会真的跟这些男孩发生什么(她还没那么随便,也怕惹麻烦),但这种被年轻、鲜活、充满荷尔蒙的异性围绕、欣赏、讨好的感觉,一定很能刺激某人的神经吧? 至少,能让她自己心里那口恶气,稍微顺一点。 也能向陆行深(以及那些看热闹的人)传递一个清晰的信号:我林伊雪,不是离了你就活不下去的深闺怨妇。你有你的美女知己,我也有我的阳光玩伴。 这个想法让林伊雪低落的心情奇异地振奋了一些。她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苏晓的电话。 “喂,晓晓!” 她的声音听起来甚至带着点刻意营造的轻松,“在干嘛呢?有个事找你商量!” “没事,我们组个团去马尔大夫玩几天吧?就我们俩,再……叫上你家体院那几个可靠的、长得帅的‘弟弟’?人多热闹,也有安全感,还能帮忙拎包拍照什么的,所有费用我全包,五星酒店,头等舱,让他们就当免费豪华旅游了” 苏晓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倒吸一口凉气:“我靠!我的雪,玩这么大,好刺激,不过我喜欢,哈哈哈” 苏晓立刻拍胸脯:“帮!必须帮! 狗日的陆行深,敢这么欺负我姐妹!等着,我这就去挑人!保证个个盘靓条顺,阳光开朗大男孩,气死他丫的!马尔代夫是吧?姐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林伊雪定了计划,心里那股郁结之气,仿佛真的随着这个“叛逆”的计划,消散了一点点。 挂断电话,她走到衣帽间,看着满柜子的华服美包,那些大多都是陆行深送的。 以前觉得是宠爱,现在看着,只觉得有点刺眼。 她挑了几件自己买的、款式更年轻活力的度假裙和泳衣,开始默默收拾行李。 陆行深,你不是喜欢玩吗? 林伊雪对着镜子里眼睛微红、却带着一丝倔强的自己,扯出一个冷笑。 那我们就看看,谁更能玩得起这场游戏。 想让她乖乖做那个等着被挑选、被比较、被随时替换的女朋友?做梦。 第159章 回敬2 陆行深正在M岛别墅的书房里,参加一个与欧洲投行高层至关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 屏幕上,数字和图表飞快滚动,双方就某个关键条款进行着寸步不让的交锋。书房里只开了几盏射灯,光线聚焦在桌面的文件和屏幕上,将陆行深棱角分明的侧脸映照得愈发冷峻专注。 放在手边的私人手机屏幕无声地亮了一下,弹出一条微信消息预览。 陆行深的眼角余光习惯性地扫过,看到是林伊雪的那个置顶头像,原本并未太在意,只以为又是日常的问候或分享。 但当那行简短的文字映入眼帘时,他正在听取对方发言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 「初六我就不去港岛了,明天和晓晓出去旅行,归期未定。」 没有表情,没有称呼,没有解释,没有撒娇。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平淡,甚至可以说……疏离。 像在告知一个无关紧要的第三方,而不是在跟自己的男朋友商量行程。 “和晓晓出去旅行,归期未定”? 陆行深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底那根名为“掌控”的弦,被轻轻拨动,发出细微的、不甚和谐的颤音。 这完全不是林伊雪以往的作风。 她出门,尤其是去旅游,总会提前很久兴致勃勃地跟他商量目的地,列出想去的景点和餐厅,甚至会缠着他问要不要一起去,或者至少会告诉他大概的归期,带着点小女儿情态问他会不会想她,叮嘱他按时吃饭。 这次,没有。 只有冷冰冰的字“出去旅行,归期未定”,再加上一个斩钉截铁的“不去港岛”(指原定初六她去港岛与他汇合的行程)。 几乎是在瞬间,陆行深就明白了原因——叶琳娜。 那些他有意无意放任、甚至助推的绯闻流言和照片,到底还是传到了她那里。 而且,她的反应,不是他预想中的质问、哭闹、或者小心翼翼的试探,而是……直接、单方面地取消了行程,然后和闺蜜旅游去? 这个认知,让陆行深心里掠过一丝极其轻微、却难以忽略的滞涩感,像是精密仪器里突然卡进了一粒细沙。 是意外,是轻微的不安,还夹杂着一丝被挑战权威的不悦? 他立刻退出会议界面(示意助理先应对),解锁手机,直接回拨了林伊雪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听筒里传来的机械女声,让陆行深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关机?是巧合,还是……故意的? 他点开微信,快速打了一行字:「去哪?和晓晓两个人?什么时候回来?」 发送。 但是他等了1个小时都没有等到伊雪的回复。 陆行深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种“温和”的隔绝,比直接拉黑更显出对方的冷静和决绝——她不想听你解释,也不想跟你吵,只是单纯地,不想跟你沟通,也不想让你知道她的行踪。 “归期未定”……呵。 一股混合着恼怒、意外和某种更深层焦躁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盘旋升起。 他意外于她如此干脆利落的“反击”(这确实超出了他对她性格的预判),更烦躁于这种突然脱离掌控的感觉。 他放下手机,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皮质椅背,抬手揉了揉眉心,试图压下那阵突如其来的心烦意乱。 视频会议那头,助理正在代他发言,声音通过耳机传来,却有些模糊不清。 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重新拉回会议,但林伊雪那条简短信息带来的余震,却像水面的涟漪,不断干扰着他的专注力。 她知道了。 用这种沉默离开的方式,表达了最强烈的不满和……退缩? 这和他计划的“敲打”和“制衡”完全不一样。 他预想中,她或许会不安,会试探,会因此变得更加温顺、更想抓住他,或者最多冷战几天,等他稍微给点甜头就会和好如初。 他从未想过,向来温顺、识趣、甚至有些依赖他的女朋友,会突然扇动翅膀,直接飞向一个他看不见、也管不着的方向,并且……掐断了联系。 失控了? 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出来,让他感到一丝不适。 他习惯于掌控一切,包括身边人的情绪和反应。 林伊雪这次不按常理出牌,让他精心设计的“平衡游戏”刚开始,就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数。 不过,陆行深毕竟是陆行深。 短暂的烦躁过后,一种更深沉、更冷静的思虑压过了最初的波动。 出走?旅行?和那个咋咋呼呼的苏晓? 他嘴角扯出一抹几不可察的、带着冷意的弧度。 能去哪里?无非是那些热门度假地。 以她的消费习惯和安全性考虑,大概率是顶级酒店。 查起来并不难。 至于“归期未定”……不过是小女孩闹脾气的说辞。 等她气消了,在外面玩腻了,或者……发现离开他给予的生活并非想象中那么自由惬意时,自然会回来。 到时候,或许还会因为这次的“任性”而对他更加小心翼翼。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电脑屏幕,眼神恢复了惯有的锐利和冷静。 只是那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被强行压抑的阴霾。 也好,他心想。 让她出去冷静一下,未必是坏事。 至于叶琳娜那边……计划可以稍微放慢,但不会停止。 他要让林伊雪明白,他陆行深的世界,从不因任何人的去留而改变规则。 她若想回来,就必须接受他定下的、包括可能存在“其他人”的新规则。 “下一个议题……” 他示意助理会议继续,自己重新投入到激烈的商业谈判中,仿佛刚才那条信息带来的波澜从未发生过。 然而,陆行深此刻尚未完全意识到,或者说,他拒绝去深思——林伊雪这次的反应,或许并非他以为的“小女孩闹脾气”。 因为他潜意识里根深蒂固地认为,林伊雪是离不开他的。 她享受着他提供的顶级物质生活,习惯了他带来的庇护和光环,沉溺于他偶尔施舍的温情与亲密。 第160章 回敬3 她像一株依附于参天大树的菟丝花,美丽,柔弱,离了他这棵大树,便无法独自面对外界的风雨。 他看到了她的温顺、她的依赖,看到了她因他一点好就亮起来的眼眸。 他享受这种完全的掌控和被需要的感觉,并理所当然地认为,这就是林伊雪的全部,也是她无法离开他的根本原因。 然而,陆行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忘记了 遇到他之前,在那些他从未踏足的、或许略显嘈杂混乱的“城中村”或普通公寓里,林伊雪也曾凭着自己的韧劲和乐观,像一株顽强的向日葵,努力在砖石缝隙中寻找阳光,开出了属于自己的、或许不那么起眼却生机勃勃的花朵。 她或许贪恋他给予的奢华与安稳,但这份贪恋,并非生存的必须,而是锦上添花的“选择”,而非因为她离开他就活不下去。 陆行深被平日的假象和他自己强大的掌控欲蒙蔽了双眼,一厢情愿地将林伊雪物化、弱化。 却忽略了,鸟儿向往天空的本能,和它羽翼之下,可能隐藏着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飞翔力量。 而他有意促成的叶琳娜事件,和她此刻出走,或许正是那个契机。 猎手依旧自信地稳坐高台,以为一切尽在掌控,却不知他眼中温顺的猎物,已经悄然转身,不仅试图逃离他的视线范围,甚至……可能正在计划一场针对猎人的“反击”。 这场由他开启的游戏,但是谁玩谁,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马尔代夫,某顶级私人岛屿度假村。 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将细软的白沙滩晒得发烫,海水呈现出由近及远的、渐变的蓝绿色,清澈得能看见水下的珊瑚和小鱼。 椰林树影摇曳,海风带着咸湿却清爽的气息。 苏晓穿着荧光粉的防晒镂空裙,戴着夸张的猫眼墨镜,躺在两把并排的沙滩椅上,满意地吸了一口冰镇椰青,对着旁边同样戴着墨镜、穿着薄荷绿防晒裙的林伊雪感慨:“这才叫生活啊!伊伊,你的决定超赞,干嘛留在国内被人家嘲笑旧人!?看看这阳光,这大海,这……青春洋溢的体院男大!” 她说着,朝不远处的沙滩排球网那边努了努嘴。 沙滩排球网那边,战况“激烈”。 四个身高均超过180、肤色健康、肌肉线条流畅的年轻男孩正在分组对战。他们只穿着紧身的沙滩裤,汗水在阳光下闪烁着光泽,跳跃、扣杀、救球,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蓬勃的活力与力量感,欢声笑语和球击打在手臂上的“砰砰”声交织在一起。 其中两个是苏晓的弟弟,另外两个是弟弟们的舍友,不仅颜值身材在线,性格也开朗懂事,知道这次是陪两位“姐姐”散心,任务就是让她们开心,绝无非分之想。 领头的叫陈昊,是篮球队的,身高192,笑起来有两颗虎牙,阳光又带点憨气; 另一个叫周屿,游泳队的,肩宽腰细,是标准的倒三角身材,话不多但很细心;还有两个是老熟人了,之前就陪她们两个去参加大学舍友的婚礼。 “昊子!你这球扣得可以啊!不过没我救得帅!” 李锐一个飞扑救球,虽然没救到,但姿势夸张,引得大家一阵笑。 “得了吧锐哥,你刚那叫‘狗啃沙’!” 陈昊笑着回击,抹了把汗,朝林伊雪和苏晓这边喊道:“雪姐,晓晓姐!要不要来玩两局?我们让着你们!” 林伊雪摘下墨镜,眯着眼看向那边。 阳光有些刺眼,但心里那股在国内的憋闷,似乎真的被这炽热的阳光和海风吹散了不少。 她看着那些男孩毫无阴霾的笑脸,感受着这种纯粹的、轻松的、毫无算计的快乐氛围,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好啊!等着,我们这就来!” 苏晓第一个跳起来,兴致勃勃。 林伊雪也被她拉着站起来。 两人加入战局,男孩们果然很“让”着她们,球喂得又高又慢,时不时还“失误”一下,逗得她们哈哈大笑。 林伊雪很久没这么运动大笑过了,不一会儿就出了一身薄汗,脸颊红扑扑的,眼睛也亮晶晶的。 “伊雪姐,接球!” 周屿将一个很舒服的球垫到她面前。 林伊雪学着他们的样子,笨拙地用手臂一垫,球居然歪打正着过了网。 “YeS!” 她兴奋地跳了一下,和旁边的苏晓击掌。 陈昊立刻捧场地鼓掌:“漂亮!伊雪姐有天赋!” 一场“菜鸡互啄”但欢乐无比的沙滩排球下来,大家都渴了。 回到沙滩椅边,李锐和张扬已经很有眼色地开好了新的椰子,插好吸管递给她们。 “谢谢弟弟们!” 苏晓接过,灌了一大口,舒坦地叹了口气,然后拿起手机,“来,合影留念!纪念我们马尔代夫‘姐姐和宝藏弟弟们’首日嗨皮!” 男孩们立刻笑嘻嘻地围拢过来。 苏晓指挥着:“昊子,你站伊伊旁边,对,靠近点,显得我们伊伊娇小可爱!周屿,你站这边……小锐和小扬,你们在前面蹲下,对对,比耶!” 林伊雪被他们围着,感受着青春气息的包围,也配合地露出笑容。 苏晓一连拍了好几张,有正经合影,有搞怪鬼脸。 拍完照,苏晓拉着林伊雪到一旁阴凉处,翻着手机里的照片,嘴角露出狡黠的笑:“啧,看看这照片,阳光,海滩,帅哥,美酒……多么完美的度假画面!!” 她碰了碰林伊雪,压低声音,“你说,要是某人看到这些,会是什么表情?” 林伊雪看着照片,脸上轻松的笑意淡了一些,但眼神却很冷静:“你朋友圈一发,他会看到的。,你不是拜托了你们家沈督察,让他看到你的朋友圈,再让他特意提醒一下他那位好兄弟吗?” “嘿嘿,那必须的!” 苏晓得意地挑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敢让你看‘郎才女貌’,我就敢让他看‘美女与鲜肉’!气不死他!” 第161章 回敬4 林伊雪没说话,只是又看了一眼照片里自己笑容灿烂的样子。 这笑容有多少是真心,有多少是为了“表演”给可能看到的人看,她自己都分不清了。 但不可否认,和这些单纯的男孩们在一起,不用猜心思,不用揣测意图,确实让她暂时忘记了那些糟心事。 “对了,” 苏晓忽然正经了些,看着林伊雪,“伊伊,说真的,你就打算一直这么晾着他?如果……如果他真的急了,来找你,你怎么办?” 林伊雪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波光粼粼的大海,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我这次轻易原谅他,以后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他会觉得,我的底线可以一再后退。” 她转过头,看着苏晓,“晓晓,我不是非要他承诺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毕竟人都会变的,我自己也不敢承诺什么,但我至少要让他知道,我林伊雪,不是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还能允许他左拥右抱的玩物,他可以选择,但选择的同时,也要承担失去我的风险。” 苏晓看着她眼中那抹罕见的坚毅和清醒,心疼又欣慰地抱了抱她:“对!就得这么想!我们家伊伊值得最好的!他陆行深要是识相,就该赶紧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断了,八抬大轿来请你回去!要是不识相……” 她哼了一声,“咱就继续玩!世界那么大,帅哥那么多!” 下午,男孩们提议去浮潜。 周屿游泳最好,主动负责照顾林伊雪。 在清澈见底的海水里,看着斑斓的珊瑚和穿梭的热带鱼,林伊雪暂时忘却了一切烦恼。 周屿很耐心,一直跟在她附近,时不时指给她看一些有趣的海洋生物。 浮潜回来,在泳池边休息。 陈昊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把吉他,坐在泳池边,轻轻弹唱起流行的民谣。 男孩们或坐或躺,跟着哼唱。 夕阳的余晖给一切镀上了金色,海风温柔。 李锐凑到林伊雪旁边,递给她一杯特调的、不含酒精的果味饮料:“伊雪姐,尝尝这个,我调的,叫‘马尔代夫夕阳’,保证好喝!” 林伊雪接过,喝了一口,酸甜清爽,确实不错。“好喝,谢谢小锐。” “嘿嘿,喜欢就好!我姐说你心情不好,让我们务必把你们逗开心,伊雪姐,你多笑笑,你笑起来特别好看,比这儿的海还好看。” 李锐嘴甜,夸得真诚不做作。 林伊雪被逗笑了:“就你嘴甜。” “我说真的!” 李锐拍拍胸脯,“伊雪姐,以后有啥不开心的,就跟我们说,我们别的没有,力气和笑话管够!保证随叫随到,当保镖、当陪玩、当树洞,都行!” 其他男孩也纷纷附和,气氛温暖又轻松。 晚餐是在沙滩边的海鲜餐厅,听着海浪,吹着晚风。 男孩们很会搞气氛,讲着学校里的趣事,比赛中的糗事,逗得林伊雪和苏晓频频发笑。 晚上,苏晓果然“精心”挑选了几张最能体现“悠闲度假”和“鲜肉环绕”的照片——包括林伊雪被男孩们围着打排球、周屿蹲着给她递东西、泳池边吉他弹唱、以及晚餐时众星捧月的合影——发到了朋友圈,配文依旧热情洋溢,并且还特意@港岛的沈修齐。 做完这一切,苏晓和林伊雪碰了碰杯(果汁),相视一笑,有种恶作剧得逞的小小快意。 “好了,任务完成一半。” 苏晓眨眨眼,“现在,我们就安心享受假期,等某人的反应吧, 我猜……不超过24小时。” 林伊雪笑了笑,没说话,只是看着远处海面上起伏的月光。 心里那点因为报复而产生的快意渐渐沉淀,剩下的,是一种淡淡的疲惫和茫然。这场“反击”游戏,她赢了开局,但接下来呢?她真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 不过,至少此刻,在马尔代夫的星空下,听着海浪,身边是真心为她着想的朋友和一群带来简单快乐的大男孩,她可以暂时不去想那些复杂难解的问题。 先享受这带着海盐味的自由和快乐吧。 陆行深坐在M岛的书房里,面前摊开着亟待处理的文件,目光却时不时飘向整天安静得反常的手机。 他给林伊雪发的几条询问行程、表达关心的信息,依旧石沉大海,这种完全被隔绝在外的感觉,让他胸口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却又无处发泄。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消息,来自沈修齐。 陆行深微微蹙眉,修齐怎么这个时候找他? 他点开对话框,沈修齐没多说什么,只是转发过来一条朋友圈截图,附言简略:「深哥,晓晓发的朋友圈,我觉得你应该看一下。」 陆行深点开截图。 是苏晓的朋友圈。 发布时间是半小时前,定位正是马尔代夫不过没有具体到哪个岛屿和度假酒店(苏晓故意的)。 配文是:「阳光!沙滩!海浪!还有一群青春洋溢的宝藏弟弟!度假就是要这么嗨![爱心][太阳][啤酒]」 文字下面,是九宫格照片。 第一张,是碧海蓝天的经典度假村景观。 第二张,是林伊雪和苏晓戴着墨镜、穿着泳衣,在无边泳池边碰杯大笑的自拍。林伊雪的笑容灿烂得晃眼,看不出丝毫阴霾。 第三张开始,画风突变。 照片里,除了林伊雪和苏晓,赫然出现了四个目测身高都在180以上、穿着紧身泳裤或沙滩裤的年轻男孩和合影。 他们个个身材精壮,腹肌分明,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或古铜色,洋溢着扑面而来的青春荷尔蒙和阳光气息。 接下来的照片,更是让陆行深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一张是在度假村的露天酒吧,林伊雪被两个男孩一左一右“保护”着,三人正在玩骰子,面前的桌上摆着颜色缤纷的鸡尾酒。 男孩们笑容灿烂,林伊雪也笑得前仰后合。 第162章 回敬5 最后一张,是合影。 林伊雪和苏晓被这群高大帅气的男孩们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所有人都对着镜头比着耶或者大笑,背景是绚烂的晚霞和波光粼粼的海滩。 她脸上是毫无阴霾的、发自内心的开怀笑容,那是在他身边时,都极少流露出的、全然放松的快乐。 “青春洋溢的宝藏弟弟”……“度假就是要这么嗨”…… 这几个字,配上这些照片,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陆行深的视网膜上,也烫在了他骄傲无比的心上。 “砰——!” 一声闷响,陆行深手中的手机被他重重掼在了厚重的红木书桌上,屏幕瞬间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 他猛地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那双总是冷静深邃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骇人的风暴,是震惊,是暴怒,是难以置信,更是一种被彻底挑衅和反击后的狼狈与……恐慌。 他没想到!他真没想到! 他以为林伊雪的“反击”,最多就是和闺蜜旅行散心、冷战、或者回来跟他闹。 他做好了应对她伤心质问、甚至哭闹的准备。 他以为她至少会质问他叶琳娜的事,会要求一个解释,会试图挽留。 可她没有!她一声不响,不哭不闹,甚至没有一句质问。 原来,她不是忍气吞声,不是逆来顺受,她TM是憋了个大招!直接给他来了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在港岛和叶琳娜“相谈甚欢”、“郎才女貌”? 她就去马尔代夫,被一群“青春洋溢”、“宝藏弟弟”的体院男大“众星捧月”、“悉心照顾”! 他刻意放任流言传到她耳朵里“敲打”她? 她就让苏晓把照片发得朋友圈皆知,还“恰好”通过沈修齐让他看到!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回敬与嘲讽! 看着照片里林伊雪那毫无阴霾的、甚至比在他身边时更灿烂放松的笑容,看着她被那些年轻、充满活力的异性围绕、讨好、呵护的画面,陆行深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烧得他理智都快崩断。 她怎么敢?! 她是他陆行深的女人!是他承认和公开的女朋友!怎么能对别的男人笑得那么开心?怎么能……仿佛离开他,她过得更好、更快乐?! 嫉妒,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陌生而尖锐的嫉妒,混合着被背叛的怒火和强烈的占有欲,瞬间吞噬了他。 什么“制衡”,什么“避免陷得更深”,什么“掌控主导权”,在这一刻,统统被这毁灭性的情绪冲击得七零八落。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立刻、马上,去马尔代夫,把她抓回来!把那些围在她身边的苍蝇全部赶走!然后,让她彻底清楚,谁才是她的男人! 然而,就在他几乎要失去理智一丝残存的、被怒火灼烧过的清醒,像冰针一样刺入他沸腾的大脑。 这一切,是谁先挑起的? 是他。 是他先默许叶琳娜的接近,是他放任流言传到她耳中,是他用这种低级的方式去“敲打”她,试图维护那可笑的“主导权”。 而他这么做的深层原因,真的是因为厌倦了,想换人了吗? 不!不是的! 直到此刻,被这些照片刺激得几乎发狂,陆行深才不得不面对自己内心一直逃避的真相——他不是真的不喜欢林伊雪。 恰恰相反,他是因为太喜欢了,喜欢到……害怕了。 他害怕她对自己的影响力越来越大,害怕自己会因为贪恋她的温存和特别而变得不像自己,害怕那份他试图掌控一切的、坚固的内心世界,会因为她的存在而出现裂痕,让他产生软肋,产生……“被左右”的可能。 所以,他才病急乱投医,想用叶琳娜来“分散注意力”,来“证明”自己随时可以抽身。 可结果呢?他这愚蠢的“计划”,不仅没能让他“安全”,反而亲手把她推得更远。 看着屏幕上(即使碎了)林伊雪灿烂的笑容,陆行深突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和后怕。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猝然浇灭了陆行深心底那点因“计划顺利”而生的、掌控一切的笃定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而尖锐的警醒——他玩脱了,而且差点玩没了。 他原本的算盘打得很精:刻意与叶琳娜接触,放任流言发酵,可他万万没想到,林伊雪的底线是:她可以接受这段关系可能不长久,可以接受他或许某天会腻烦,甚至可以接受他因为利益联姻而娶别人(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但她无法接受他在明确拥有她这个“女朋友”的同时,还与另一个女人暧昧不清,甚至有意让她知晓。 这在她看来,这是对她女朋友身份的践踏。 而面对伊雪的回击。 他烦躁! 前所未有的烦躁,像藤蔓一样缠绕上陆行深的心头,比刚才视频会议里最难缠的条款争论更让他心神不宁。 更重要的是,她的反应,完全脱离了他的剧本。 他刻意找人(叶琳娜)来分散对她的注意力,是为了避免她继续“影响”和“左右”自己,是为了夺回他以为正在流失的“主导权”和“掌控感”。 可现在呢?他非但没夺回什么,反而因为她的回击,让局面变得更加复杂和……失控。 这些不受控制的猜测和担忧,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向来坚固的理智。 他发现自己不仅没能成功“制衡”她,反而被她这一手“釜底抽薪”搞得更加心绪不宁,注意力更加难以从她身上移开。 这简直是对他所有算计的绝妙讽刺! 陆行深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M岛璀璨却冰冷的夜景。 “林伊雪呀…林伊雪!该拿你怎么办…”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复杂难辨。 如果他不立刻停止这该死的“计划”,如果他继续用叶琳娜或者别的女人来“刺激”她,以林伊雪此刻展现出的决绝和“反击”能力,她可能真的会头也不回地离开,甚至……未来会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第163章 找过来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浇熄了陆行深大半的怒火,却让他心底生出更深、更无力的烦躁和……恐慌。 他烦躁于局面彻底失控,恐慌于可能真的失去她。 不行! 陆行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暴戾情绪。 他不能真的失去林伊雪。 至少现在,他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那个愚蠢的、试图用“备胎”来维持“掌控”的计划,必须立刻、彻底终止。 反正叶琳娜那边又没任何一丁点的越界,只是社交场合多聊几句,最过界的也就是慈善舞会跳了一曲而已。 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把那个在马尔代夫“乐不思蜀”、还被一群小狼崽子围着的小女人,给弄回来。 他看着屏幕上裂痕中林伊雪的笑脸,眼神晦暗不明。 愤怒依旧在,但更多的,是一种下定决心后的沉冷,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认输的妥协。 “林伊雪,你赢了。” 他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想。 用这招逼我认清……我比你想象的,更在乎你。 这场他自以为是的“清醒游戏”,以他被对方一记漂亮的“反杀”打得阵脚大乱、并不得不正视自己真实情感而告终。 现在,攻守易型,轮到高高在上的猎手,开始费尽心思想要挽回那只已经飞出笼子、并且在阳光下展翅飞翔的鸟儿了。 而他首先要做的,找鸟儿,然后,想办法让那只鸟儿,愿意回巢。 视频会议结束,屏幕暗下去,书房里重归寂静。 陆行深摘下耳机,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却再次不受控制地飘向安静躺在桌上的、屏幕碎裂的手机。 手机屏幕的裂痕,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向来冷静的神经上。 他无法再忍受这种失去掌控的感觉,他需要立刻知道她在哪里,在做什么,和谁在一起。 任何超出他掌控的未知,在此刻都让他感到极度烦躁和……一丝清晰的恐慌。 他按下内线电话,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冰冷沉静,听不出丝毫之前的情绪波动:“周助,进来。”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书房门被无声地推开,周特助走了进来,依旧是那副一丝不苟、仿佛随时待命的模样。 他手里还拿着一部未拆封的最新款高端手机。 “陆总。” 周特助将新手机放在书桌上,“您要的手机,SIM卡已经转移好了。” 陆行深看也没看那部新手机,目光锐利地看向周特助,语速平稳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两件事。” “第一,立刻查清楚,林小姐现在具体在马尔代夫哪一个岛屿和度假村。” “是,陆总。” 周特助没有任何多余的问题,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手指飞快地操作起来。 以陆行深的人脉和资源网络,加上周特助高效率的运作,查个并未刻意隐藏行踪的女孩子的行程,并不算太难。 书房里只剩下周特助指尖敲击屏幕的轻微声响。 陆行深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M岛璀璨的霓虹灯,眼神晦暗不明,等待的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周特助抬起头,语气平稳地汇报:“陆总,查到了。” “林小姐和苏小姐于昨天下午,乘坐航班抵达马尔代夫马累,随后乘坐度假村的水上飞机,入住位于北马累环礁的‘珊瑚星辉’度假村(COral Starlight ReSOrt),预订的是两间相邻的豪华水上别墅。预订人是林小姐,目前显示入住中。” 周特助顿了顿,补充道,“根据苏小姐社交媒体上刚刚发布的动态定位和照片显示,她们目前确实在该度假村。 同行的似乎还有四位年轻男性,身份暂时未明,但看穿着打扮和气质,像是学生。” 听到“四位年轻男性”,陆行深的背脊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眼底瞬间凝结寒冰。 但他没有发作,只是放在窗台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珊瑚星辉度假村……我记得这好像是我们公司的产业” 陆行深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似乎在回忆什么。 这个度假村的名字他有印象,以极致私密、顶级奢华和一岛一酒店的模式著称,是马尔代夫最顶级的度假村之一。 周特助察言观色,继续汇报道:“是的,陆总。另外,我刚刚在查询该度假村背景时发现,‘珊瑚星辉’度假村所在的岛屿以及度假村本身,是由‘陆氏国际’旗下的一家离岸公司,于五年前牵头国际财团共同投资开发的。 陆氏国际持有该度假村35%的股份,并且拥有其管理公司的一部分权限,需要我联系度假村总经理吗?” 这个消息,让陆行深一直紧绷冰冷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原来是自家的产业,这倒是……巧了。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 “不必联系总经理。” 陆行深的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冷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属于猎手锁定猎物后的从容,“低调处理,第二,以总部的名义,给度假村发一份内部核查通知,要求他们提供未来三天内所有入住VIP客人的名单及行程概况,用于‘客户体验优化调研’, 重点标注林小姐和苏小姐的入住信息,要求他们提供最高级别的隐私保护,但同时,我需要她们在岛上的实时动态,每两小时汇总一次,发到你这里。 包括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和什么人接触,记住,要绝对自然,不能引起她们任何察觉。”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警告:“至于那四个身份不明的男性,尽快弄清楚他们的背景,如果发现有任何不妥,或者他们试图接近林小姐做出任何逾矩行为……你知道该怎么做。” “明白,陆总。” 周特助心领神会,记录下指令。 以陆家在“珊瑚星辉”的控股地位和影响力,获取这些信息并施加“必要”的影响,易如反掌。 “另外,” 陆行深走回书桌前,拿起那部新手机,开机,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安排飞机,明天一早,我要飞马尔代夫。” 第164章 找过来2 “是,我立刻去安排航线申请。” 周特助应下,随即问道,“陆总,需要通知度假村方面准备接待,或者清场吗?” “不用。” 陆行深否决得干脆,“正常入住,别墅就订在她们旁边,其他一切照常,不要搞特殊。” “是。” 周特助不再多问,躬身退下,去执行这一系列指令。 书房里重新只剩下陆行深一人。 他拿着新手机,屏幕上干干净净,也没有任何来自林伊雪的新消息。 他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和头像,手指悬在拨号键上片刻。 不再犹豫,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一声,两声……就在他以为又会是关机或者拒接时,电话居然接通了! 然而,听筒那头传来的并非林伊雪的声音,而是一阵嘈杂的背景音——欢快的音乐、海浪声、隐约的笑闹声,还有……男人的说笑声?听起来像是在某个露天酒吧或者海滩派对上,热闹非凡。 这喧闹的背景音像一桶油,浇在了陆行深本就灼烧的心火上。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 “喂?” 终于,林伊雪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点微喘,似乎刚刚在笑或者运动过,语气听起来很轻松,甚至……有点漫不经心?“哟,陆总裁呀,那么闲,没去陪新欢呀?” “林伊雪。” 他开口,声音是极力压抑后的冰冷,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照片,怎么回事?” 他甚至省略了寒暄,直奔主题,带着兴师问罪的意味,“你可是有男朋友的人。” 他强调“男朋友”三个字,试图提醒她自己的身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背景音似乎也小了一些,可能是她走到了稍微安静点的地方。 然后,林伊雪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和委屈的声音响起,比他想象中要尖锐和清晰得多: “陆行深,” 她同样连名带姓地叫他,语气里的疏离和火药味十足,“你的照片又是怎么回事?港岛那边传得沸沸扬扬的‘郎才女貌’、‘相谈甚欢’,你难道就没有女朋友吗?!” 她顿了顿,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许你州官放火,到处跟美女‘社交’,就不许我百姓点灯,找几个朋友一起正常旅旅游、散散心?!陆行深,你讲不讲道理?!” 陆行深被她这连珠炮似的反问和指控噎了一下,心头火起,但也知道她说的是事实(至少表面上是)。 他试图解释,语气是难得的急促,甚至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辩解意味:“我那只是正常的社交场合,聊过几次天而已!私下里根本没有过任何联系!” 他避重就轻,没提自己默许流言的事。 “哦,是吗?” 林伊雪在电话那头冷笑一声,语气里的讽刺几乎要溢出来,“那可真巧,我这也是‘正常旅游搭子’呀!还是我闺蜜的亲弟弟,和他们的同学呢!知根知底,清清白白!我们一起打球、吃饭、唱歌怎么了?犯法了吗?碍着你陆大总裁的眼了?你自己不也跟那位叶小姐‘正常社交’得挺开心吗?怎么轮到我就不行了?” “林伊雪,你别胡搅蛮缠!” 陆行深被她堵得有些恼羞成怒,声音也沉了下来,“这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 林伊雪寸步不让,“陆行深,双标也要有个限度! 我不想再听你这些双标!” 陆行深呼吸一滞,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太阳穴突突跳动的声音。 他知道电话里吵不出结果,只会让情况更糟。 他强迫自己压下怒火,试图用稍微缓和的语气把她先哄回来:“好,好,我们先不说这个, 伊伊,你先回来,好不好?我们当面谈,我……我可以跟你解释清楚。” 他语气也放软了些。 然而,林伊雪此刻正在气头上,又是在“主场”(热闹的度假氛围,还有朋友在身边),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回去?” 她嗤笑一声,背景音里似乎又传来苏晓喊她“伊伊快来!”和男孩们起哄的笑声,这更刺激了陆行深的神经。 “我玩得正开心呢,干嘛要回去?阳光、沙滩、大海、朋友,我还没玩够!”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故意的、近乎炫耀的欢快。 然后,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挑衅:“你不是很有本事吗?陆大总裁,有钱,有私人飞机,哪里去不了? 你想见我是吧?行啊,你自己找过来呀!总之,我现在不想回去,也不想听你废话!就这样!” “林伊雪!你——” 陆行深的话还没说完,听筒里就传来了干脆利落的“嘟—嘟—嘟—”忙音。 他被挂了!她居然敢挂他电话! 陆行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股血气直冲头顶。他立刻重拨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被挂断后迅速占线?是她设置了拒接,还是真的在跟别人通话?无论是哪一种,都让陆行深暴怒到了极点。 他狠狠地将手机掼在厚重的地毯上(这次没摔坏,但发出了沉闷的响声),胸膛剧烈起伏,眼神阴鸷得可怕。 好,很好。 林伊雪,你真是好样的! 让他自己找过去?还挑衅他能不能找到? 她根本不知道,他不仅已经知道了她在哪里,那里还是他陆家的地盘!她更不知道,他明天一早就会杀到!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想象着此刻在马尔代夫那个热闹派对上,她可能正和那些不知所谓的男孩笑着碰杯的场景,陆行深最后一丝犹豫和“温和解决”的念头也荡然无存。 解释?当面谈? 不,他现在不想解释了。 他要去把她抓回来,让她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知道,谁才是她的男人,她到底属于谁! 知道她在哪里,知道那是自家的地盘,这让陆行深心中那团灼烧的怒火和失控感,稍微平息了一些,转化为一种更为冷静、也更为势在必得的掌控欲。 第165章 找过来3 跑?能跑到哪里去? 他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 连你选的度假天堂,都有我的股份。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烈酒灼烧着喉咙,却让他的眼神愈发锐利清明。 马尔代夫,珊瑚星辉,水上别墅,四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还有他那赌气“出走”的女朋友…… 在马尔代夫那片被阳光、海浪和男大小鲜肉包围的悠闲假期的第二天下午,林伊雪和苏晓正带着几个弟弟在度假村的水上活动中心,体验站立式桨板(SUP)。 林伊雪穿着橙色的修身泳衣,外面套了件白色防晒衬衣,正小心翼翼地站在桨板上,在尝试平衡。 周屿划着另一块板跟在她旁边,时不时给出简单的指导:“伊雪姐,重心放低一点,对,膝盖微曲……眼睛看远处,别老看板……” 阳光很好,水很清,能看见脚下游过的彩色小鱼。 林伊雪渐渐找到了点感觉,能晃晃悠悠地划出一小段距离了,脸上露出些许成就感的笑意。 苏晓则在另一边,被陈昊和李锐一左一右“保护”着,大呼小叫地尝试着各种滑稽动作,笑声不断。 一切都显得那么惬意、放松,仿佛昨日的朋友圈“反击”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的恶作剧。 然而,这片宁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首先察觉到异常的是张扬,他正坐在码头的躺椅上休息,负责看管大家的物品。 他看见几艘标志性的度假村豪华快艇,以不同寻常的速度和阵型,从主岛方向疾驰而来,目标明确地朝着他们所在的这片水上活动区域靠拢。 快艇上除了度假村的工作人员,似乎还有几个穿着黑色西装、身材高大、神情冷峻的陌生男子,气质与周围悠闲的度假氛围格格不入。 “雪,看好几艘快艇,不会你家陆总杀过来了吧。” 苏晓站起来,指了指快艇。 林伊雪也停了下来,看向岸边。 “卧槽!陆总?!他那么快杀过来了,昨天才发的朋友圈?!” 苏晓声音都变了调,是惊讶,也带着点计划得逞的兴奋。 林伊雪站在桨板上,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会来得这么快,这才几个小时,昨天晚上的事情。 这就直接杀到度假村啦? 这完全超出了她预想的“冷战”或“隔空博弈”的范畴。 几艘快艇已经迅速靠岸,那些黑衣男子训练有素地跳下船,迅速控制了码头区域,。 度假村的经理也匆匆赶来,额头冒汗,对着为首的一个似乎是助理模样的男人(正是陆行深的另一名高级助理,姓吴)连连点头。 吴助理目光锐利地扫过湖面,很快锁定了林伊雪和苏晓的位置。 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拿起对讲机说了句什么。 舱门打开,首先下来的是两名保镖,然后是陆行深本人,最后是周助理。 他上衣穿着剪裁精良简单的白色T恤,亚麻色的长裤,脚下是软底便鞋,看起来像是随意出行的打扮。 但那张英俊得无可挑剔的脸上,没有任何度假的松弛,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郁,深邃的眼眸隔着一段距离,精准地攫住了还站在桨板上的林伊雪。 他步伐很快,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和显而易见的……怒意,在吴助理和度假村经理的引领下,径直朝着码头走来。 阳光依旧灿烂,海水依旧湛蓝,但此刻这片潟湖区域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温度骤降。 陈昊、周屿等几个男孩虽然不认识陆行深,但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和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令人窒息的强大气场震慑住了,下意识地聚拢到林伊雪和苏晓的桨板附近,脸上带着警惕和茫然。 “晓晓姐,那是……” 陈昊小声问。 “哦,没事,熟人,你伊雪姐的男朋友” 林伊雪她看着陆行深一步步走近,看着他冰冷的眼神,心跳如擂鼓,但脸上却强迫自己维持着平静,甚至……挤出了一丝极其勉强的、带着嘲讽的笑意。 陆行深在码头边站定,目光先是扫过林伊雪身边那几个碍眼的、穿着泳裤露出精壮身材的年轻男孩,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然后,他的视线重新定格在林伊雪脸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空气的、不容置疑的命令感,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中: “伊伊,过来。” 苏晓下意识地想挡在林伊雪前面,却被陆行深一个冰冷的眼风扫过,顿时噤声,只能紧张地看着闺蜜。 潟湖上一片寂静,只有水波轻轻拍打桨板的声音。 林伊雪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没有立刻过去,反而轻轻划动了一下桨,让板子更稳了一些。她抬起头,迎上陆行深的目光,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和不解: “你怎么来了?有事吗?” 她疏远而客气。 陆行深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周身的低气压更重了。 他盯着她,一字一句,语气是压抑到极致的平静,却更让人不寒而栗: “我来,接我女朋友回家,现在,立刻,过来。” 他强调着“女朋友”三个字,目光再次扫过那几个男孩,警告意味十足。 那几个男孩被他的目光看得心头一凛。 她转向陈昊他们,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没事,晓晓,你带他们先回去。” “伊伊!” 苏晓不放心。 苏晓咬了咬牙,知道现在在公共场合硬杠没好处,只好招呼着几个还有些不服气的男孩,划着桨板慢慢靠岸,在保镖的“护送”下离开。 潟湖上,终于只剩下林伊雪和岸边的陆行深,隔着十几米的水面,遥遥对峙。 “还不上来?” 陆行深的声音更冷了几分。 林伊雪咬了咬下唇,终于划动桨板,缓缓向码头靠去。 当她终于将桨板靠岸,手脚有些发软地踏上码头时,陆行深已经几步跨了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第166章 找过来4 力道很大,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陆行深,你弄疼我了!” 林伊雪皱眉挣扎。 陆行深却仿佛没听到,只是低头看着她。 “穿成这样,给谁看?” 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林伊雪被他这质问激起了火气,仰头瞪着他:“我爱穿给谁看就给谁看!你管得着吗?陆先生不是也在港岛,有美女相伴,相谈甚欢吗?” 她终于把这句话说了出来,带着压抑已久的委屈。 陆行深听到她提起叶琳娜,眼神更加晦暗,但抓着她手腕的力道却松了一些。 他没有解释,只是紧紧抿着唇,拉着她就往停在不远处的豪华高尔夫球车(度假村内部交通工具)走去。 “你要带我去哪?” 林伊雪被他拽得踉跄。 将她塞进车里,自己也坐了进去,对司机简短命令,“回水屋。” 车子启动,朝着度假村最奢华、也是最私密的水上别墅区域驶去。 陆行深坐在她旁边,目光直视前方,侧脸线条紧绷。 他心中的怒火和那该死的嫉妒依旧在燃烧,但更多的,是一种失而复得的、扭曲的安心感,以及必须立刻、彻底解决这件事的急迫。 抓到了,他的“逃跑”的女朋友。 接下来,就是“教育”时间了。 这场荒唐的、让他更加失控的制衡计划,必须立刻结束。 豪华高尔夫球车停在一栋位于潟湖尽头、拥有绝佳私密性的顶级水上别墅门口。 陆行深扛起还在挣扎的林伊雪带进了别墅,反手“砰”地一声甩上了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外界所有的阳光与海风。 别墅内部是极致的奢华与宽敞,巨大的落地玻璃墙外是无边泳池和一览无余的印度洋海景。 但此刻,没有人有心情欣赏美景。 陆行深将林伊雪放在客厅中央柔软厚沙发,他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胸膛因为压抑的怒火和疾走而微微起伏。 他扯掉了自己的领口扣子,眼神阴鸷。 “林伊雪,你长本事了?嗯?” 他声音低沉,带着山雨欲来的危险气息,“不声不响跑到马尔代夫,跟一群乳臭未干的小子混在一起?还让人把照片发朋友圈?” 林伊雪不爽他的居高临下俯视,直接在沙发上站起来,输人不输阵,毫不畏惧地瞪回去:“是!我就是报复你!怎么样?”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陆行深,你在港岛和那个叶琳娜‘郎才女貌’、‘相谈甚欢’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怎么想?你有没有想过,我是你女朋友?!” “女朋友,你还知道你是我女朋友?那你这几天在干什么?跟别的男人玩得挺开心啊?嗯?” 他想起那些照片,怒火更炽,抓着她的手,手指力道不自觉地加重。 用力拍打他的手,“放开我!疼,陆行深,你混蛋! 你跟别人暧昧就可以,我跟朋友正常出去玩就不行?你这是什么道理?!” “正常出去玩?” 陆行深眼神更冷,“靠那么近打球?晚上还一起喝酒?一起唱歌?!” “那是也是正常社交呀!我们什么都没做!” 林伊雪气得浑身发抖,“你凭什么质问我?你和她呢?你们在游艇上,在画廊里,在那些舞会,又做了什么?!你敢说你对她没想法?!你敢说那些流言不是你默许的?!” 她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中了陆行深试图掩盖的初衷。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但随即被更汹涌的怒火和某种被戳破的狼狈取代。 他松开了捏着手,却转而抓住了她的双肩,将她猛地按在身后的玻璃墙上。 “是!我是默许了!” 他盯着她泪眼朦胧却倔强的眼睛,几乎是低吼出来,“那又怎么样?林伊雪,我的世界就是这样!我有我的规则!” 他喘着粗气,看着她因为震惊和伤心而更加苍白的脸,心里那团火烧得他理智濒临崩溃。 林伊雪用力想推开他,却撼动不了分毫,“我受不了你一边对我好,一边去对别的女人好!我受不了你把我当傻子!你要找别人,可以,你跟我说清楚,我们好聚好散!但你别想这样吊着我,还去勾搭别人!我林伊雪还没那么贱!” “好聚好散?” 这四个字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陆行深摇摇欲坠的理智。 他眼底最后一丝克制崩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暴的占有欲和恐慌。 他不能接受“什么鬼好聚好散”,绝不能! “想都别想!” 他低吼一声,不再跟她做无谓的言语争吵。 争论、解释、拉扯……这些在盛怒和汹涌的欲望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需要更直接、更原始的方式,来确认她的归属,来平息自己快要爆炸的情绪,也来……惩罚她的逃跑和挑衅。 他猛地低下头,狠狠吻住了她还在哭诉的唇。 这个吻毫无温柔可言,充满了掠夺、惩罚和宣告的意味,粗暴地碾过她的唇瓣,撬开她的牙关,吞噬她所有的呜咽和反抗。 “唔……放……开……” 林伊雪被他吻得窒息,双手用力捶打他的胸膛和后背,腿也胡乱踢蹬。 但陆行深完全不为所动,反而将她更紧地压在沙发上,一手牢牢扣住她的后脑,加深这个吻,另一只手则开始粗暴地撕扯她身上那件橙色泳衣。 单薄的布料根本经不起他的力道,很快被扯坏,滑落在地。 “陆行深……你混蛋……你放开我……” 林伊雪的骂声被他的吻堵得支离破碎,挣扎的力气在他的绝对力量压制下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委屈、愤怒、伤心,还有一丝熟悉的、被他引燃的颤栗,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崩溃。 陆行深结束了这个几乎让她缺氧的吻,唇沿着她的脖颈、锁骨一路向下,留下一个个带着惩罚性质的印记。 他抬起头,看着她泪流满面、眼神涣散却依旧倔强的脸,声音沙哑得可怕,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林伊雪,你听好了,你是我的,从里到外,从头到脚,都是我的。” 第167章 醋 “好聚好散?除非我死了。” “现在,你只需要记住,谁才是你的男人。” 说完,他不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卧室那张面向大海的King SiZe大床,将她放在柔软无比的床垫上。 随即,他覆身上去,彻底封缄了她所有的言语和反抗。 接下来的时间,失去了理性的约束,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和情绪的宣泄。 愤怒、嫉妒、多日不见的渴望、失而复得的恐慌、以及那深埋心底、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在乎,全部化作了近乎野蛮的占有和索取。 “陆行深,你混蛋,就知道欺负我……呜……。” “好累,你滚开……。” “不,看你跟他们一天到晚玩的那么嗨,精力那么充沛,一点也不累……。” “我们在冷战呢,你不讲武德……。” “没有冷战,我们好着呢,就现在这样,亲密无间的好着。” “……”林伊雪起初还在哭闹挣扎,但在他绝对的力量和熟悉的撩拨下,身体的反应背叛了意志,渐渐地,挣扎变成了无力的推拒,骂声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和呻吟。 窗外,马尔代夫的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又渐渐沉入海平线,星空升起。 而无边泳池旁的这栋奢华水屋里的战争,才刚刚进入白热化。 陆行深仿佛不知疲倦,用一遍遍的占有,来驱散那些照片带来的刺痛,也来弥补这几日因她单方面消失而产生的不安与空洞。 古语有云:床头吵架床尾和。 陆行深用他最擅长、也最直接的方式,强行给这场争执画上了一个休止符。 而林伊雪,在这场狂风暴雨般的“和好”中,意识早已模糊,只剩下身体最诚实的反应,和心底那一片被搅得天翻地覆的茫然与……熟悉的沉沦。 至于这是真正的和解,还是下一次更猛烈风暴前的平静,无人知晓。 当一切终于平息,别墅内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和窗外细微的海浪声时,林伊雪早已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昏睡过去,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陆行深侧躺着,将她汗湿的身体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深邃的眼眸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身体的欲望得到了餍足的宣泄,但心里的那团乱麻,似乎并未因此理清。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疲惫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她红肿的唇和颈间的痕迹,眼神复杂。 结束了!那些愚蠢的“制衡”计划,也该扔进垃圾桶了。 至于怀里这个女人…… 他收紧手臂,将她更密实地嵌进自己怀里。 跑不掉的! 他闭上眼,疲惫和一种扭曲的安心感同时袭来。 至少今晚,她还在他怀里。 至于明天……等明天再说吧。 总有办法,让她再也离不开。 再说被周助理礼貌地请回水上别墅活动区域的苏晓和四个男孩,一路上气氛都有些沉闷。 男孩们虽然年轻气盛,但也被刚才陆行深那骇人的气场和保镖的阵势震慑住了,心里难免为林伊雪担忧。 回到他们那栋相邻的、同样奢华的水上别墅客厅,陈昊第一个忍不住,挠了挠头,有些不安地看向苏晓:“晓晓姐,刚才那个男的……是伊雪姐的男朋友?他看起来……好凶啊,眼神跟要杀人似的,还带了那么多人……伊雪姐跟他回去,不会有事吧?” 周屿也皱着眉,他心思更细一些:“看伊雪姐的样子,好像也挺怕他的?他们是不是吵架了?那人会不会……动手?” 他想起陆行深抓住林伊雪手腕时那毫不留情的力道,以及后来将她塞进车里的样子。 苏晓的弟弟也围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担心。 他们虽然只是被请来陪玩,但这几天相处下来,觉得林伊雪和苏晓这两位姐姐人很好,漂亮又没架子,对他们也很照顾,早就把她们当朋友了。 看到朋友被那样强势地带走,心里自然不好受。 苏晓一屁股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拿起桌上冰镇的气泡水灌了一大口,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脸上倒没有太多担忧,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微妙表情。 “安啦安啦,你们几个,别瞎操心。” 苏晓摆摆手,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笑意,“放心,你们伊雪姐安全得很, 那个凶神恶煞的家伙,就是她男朋友。” “可是他刚才那样子……” 李锐还是觉得不放心。 “样子是吓人了点,” 苏晓耸耸肩,翘起二郎腿,“不过嘛,他也就敢在伊伊面前凶一凶,装装样子而已, 真让他动伊伊一根手指头?他自己比谁都心疼呢。” 她顿了顿,眼里闪过狡黠的光,“你们是没看到,他刚才盯着伊伊,还有你们几个的时候,那眼神,啧啧,跟护食的狼似的,都快喷火了,那是气的,是醋的!” “醋?” 陈昊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对啊!” 苏晓一拍大腿,乐了,“你们想想,他大老远杀过来,看到自己女朋友跟你们几个盘靓条顺、青春洋溢的小鲜肉玩得正嗨,还拍了那么多合影,他能不醋?能不气炸?他越是这样,说明他越在乎伊伊,越怕她真的跟别人跑了。” 周屿若有所思:“所以……晓晓姐,你之前让我们配合拍照,还故意发朋友圈,就是为了……气他?” “BingO!” 苏晓打了个响指,得意洋洋,“这叫‘战略威慑’!也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在港岛跟别的美女不清不楚,还让伊伊知道了,伊伊凭什么不能也让他‘知道知道’?让他也尝尝这种滋味!现在看来,效果拔群啊!哈哈哈!” 几个男孩听明白了,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也松了口气。 原来是情侣吵架,他们还差点成了“工具人”。 “不过,伊雪姐跟他回去,真的没问题吗?他们好像吵得很厉害。” 张扬还是有些顾虑。 第168章 蠢事 苏晓收起笑容,正色道:“放心吧,陆行深那个人,我虽然看不惯他某些做派,但对伊伊,他是真上心的。别看人前气得要死,人后指不定怎么哄呢,他那个人,对在乎的东西,占有欲强到变态,但也是真舍得下本钱,伊伊跟他回去,顶多就是被‘教育’几句,或者……嗯” 说到最后,她语气里带了点促狭了然。 陈昊等人听得似懂非懂,但看苏晓这么笃定,也放下了大半的心。 “行了,别想他们了。” 苏晓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咱们的假期还没结束呢!走,姐姐带你们去吃大餐!度假村那家海底餐厅我还没去呢!今晚姐姐请客,感谢各位弟弟们这几天的辛勤陪玩和出色‘演出’!明天咱们再去浮潜,看海龟!” 男孩们到底年轻,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一听有好吃的和好玩的,顿时把刚才的担忧抛到了脑后,又恢复了活力。 “好耶!谢谢晓晓姐!” “我要吃龙虾!” “我想试试那个蓝鳍金枪鱼!” 看着重新欢快起来的男孩们,苏晓笑着摇摇头,心里却想着隔壁别墅的闺蜜。 雪呀,姐妹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她默默地想。 陆行深这剂猛药,算是给他灌下去了。 能不能让他彻底清醒,以后别再搞那些幺蛾子,就看你自己了。 不过……她回想起陆行深刚才那副醋海翻腾、急眼杀到的样子,嘴角又忍不住上扬。 看来,这剂药,效果是相当显著啊。 苏晓心情颇好地领着四个“功臣”弟弟,浩浩荡荡地杀向海底餐厅吃晚餐,准备继续享受她们马尔代夫假期。 而隔壁水屋里那对正在拉扯中的男女,就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 反正,陆总裁可舍不得他的小宝贝真的受委屈, 顶多就是……“教育”得“深刻”一点罢了。 马尔代夫的晨光,透过水上别墅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温柔地洒进卧室。海面波光粼粼,鸥鸟掠过,一片宁静祥和,与昨晚的激烈“战况”形成鲜明对比。 林伊雪是在浑身熟悉的酸痛和不可言说的不适中醒来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昨晚那些混乱的画面、争执、以及后来近乎掠夺的纠缠,一股脑涌上心头。 委屈、愤怒、身体的疲惫,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 她动了动,发现自己还被一条结实的手臂紧紧箍在怀里,后背紧贴着男人温热的胸膛。 陆行深似乎还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绵长。 一股无名火夹杂着酸涩瞬间涌上心头。 林伊雪咬着唇,用尽全身所剩无几的力气,狠狠往后一蹬—— “砰!” 不轻不重的一脚,结结实实踹在了陆行深的小腿上。 “嗯……” 陆行深闷哼一声,醒了过来,手臂下意识收紧,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被打扰的不悦,“宝贝……别闹?” “谁跟你闹!” 林伊雪挣脱他的怀抱,转过身,用被子把自己裹紧。只露出一张气鼓鼓、还带着点红肿(不知是哭过还是别的)的脸,眼睛瞪着他,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委屈。 “陆大总裁不是在港岛,跟那位中俄混血大美女打得正火热吗?怎么有空大老远飞过来‘逮’我这个小人物?哼!” 陆行深被她这一脚和连珠炮似的质问彻底弄醒了。 他揉了揉被踹的地方,倒也不疼,只是看着眼前这只炸毛的、眼睛红红像兔子、却又强撑着气势的宝贝,心里那点残余的恼火,奇异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的、近乎纵容的……心虚? 他长臂一伸,想把她连人带被子捞回来,林伊雪却扭着身子躲开。 “别碰我,去找你的新人去!” 听到她再次提起叶琳娜,陆行深眼神暗了暗,但这次没有发怒,只是叹了口气,撑起身体,靠在床头,看着她。 晨光给他冷峻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边,也让他眼底那抹清晰可见的疲惫和……懊恼,无所遁形。 “我要是不来,” 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示弱的坦诚,“我女朋友恐怕快没了。” “哼!你还知道你有女朋友啊?” 林伊雪鼻音重重地哼了一声,“我看港岛那边传得有鼻子有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个‘旧人’该懂事点,主动给‘新人’让位了呢!” “胡说八道什么。” 陆行深皱眉,语气加重了些,但更像是反驳她的自贬,“什么旧人新人,我陆行深的女朋友,从头到尾,不就你一个?” “是吗?” 林伊雪扭过头不看他,声音闷闷的,“以前那些想靠近你的女人,你可从来没让人近过身,更别说让人拍出‘郎才女貌’的照片了,要说里面没点道道就有鬼了。也对,那位叶小姐,一看就是你喜欢的‘款’,照片里就看得出,” 她说着,心里更酸了,忍不住比较起来,“皮肤跟我一样白,说不定比我还光滑,人家还是混血,更漂亮,家世又好,跟你门当户对……你陆大总裁见异思迁,也正常。” 陆行深听着她这控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又酸又胀。 他没想到,那些他有意放任的流言和照片,会让她产生这样的想法。 “哪有跟你一样。” 他伸手,不由分说地将她连人带被子强硬地抱过来,禁锢在怀里,不让她再躲。 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坦诚,“她比不上你。”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是百分百的肯定,“谁都比不上我的宝贝。” 这声“宝贝”叫得林伊雪心尖一颤,但嘴上还是不服软:“花言巧语!那你之前干嘛还跟她……” “我承认,我做了蠢事。” 陆行深打断她,声音低沉,带着前所未有的清晰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他似乎是下定了决心,要将这件“蠢事”摊开来说,即使这让他觉得有些丢脸。 “我跟她,叶琳娜,”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在社交场合确实有过几次接触,聊过天,跳过舞,但是仅此而已。” 第169章 沙滩排球 他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瞬间僵硬,连忙收紧手臂,加快语速,“我发誓,私下里绝对没有单独见过!更没有任何越过界限的举动!一次都没有!” 他说的“越过界限”,显然是指男女之间亲密的那一步。 林伊雪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静静地听着,呼吸有些急促。 陆行深叹了口气,继续道,语气带着自嘲和懊恼:“她主动攀附上来,我故意没有完全避开她,甚至……默许了一些流言。” 他感觉到怀里的身体抖了一下,连忙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我那么做,不是因为她有多好,或者我对她有什么想法,纯粹是……”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声音低得几乎像耳语,“是我自己犯浑。” “我觉得……你好像越来越能影响我了,在芬兰的时候,还有之前……很多事。” 他没有细说那些“很多事”是什么,但林伊雪能猜到。 “这让我感觉有点……失控,我不习惯被任何人、任何事牵动太多情绪,所以,我就想……做点蠢事,证明一下,我依然能掌控局面,我随时可以……有别的选择,用她,来分散一下注意力,也……顺便,看看你的反应。” 他说得断断续续,但意思很清楚。 这不是出轨,更像是一种幼稚的、充满掌控欲的试探和“防御”。 “但我没想到,你的反应会是这样。” 陆行深的声音里带着后怕和一丝委屈(?)。 “不声不响直接跑掉,还……找来那么一群人刺激我。” 他想起那些照片,语气又有些发酸。 林伊雪听完,心里五味杂陈。 有对他坦白的些许释然,有对他这种愚蠢“试探”的愤怒,更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哀。 原来,他那些让她心碎的行为背后,是这样一个可笑又可悲的理由——害怕被她“影响”? “陆行深,” 她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和疲惫,“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蠢事,让我感觉尊严被践踏?” “我知道。” 陆行深抱紧她,将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对不起,宝贝,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她湿润的眼睛,目光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一丝罕见的恳切。 “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那些乱七八糟的‘试探’和‘平衡’,也到此为止。”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还不够,又补充了一句,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无奈和认命,“我认栽, 我承认被你吃得死死的,所以,别跑了,嗯?也别再用那些毛头小子来气我了,我受不了。” 最后那句话,带着赤裸裸的醋意和占有欲,反而奇异地取悦了林伊雪心底某个角落。 她知道,要让陆行深这样的人说出这些话,有多不容易。 这几乎等于变相的低头。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向来高高在上、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眼中毫不掩饰的懊悔、紧张,以及那份清晰的、不容错认的在乎。 心里的坚冰,在他的坦白和笨拙的保证下,开始一点点融化。 委屈还在,伤痕也需要时间愈合,但至少,她看到了他愿意改变的姿态,听到了他并非移情别恋的解释(虽然理由很混蛋)。 她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紧抿的唇角,带着点嗔怪:“自己做的蠢事,现在知道难搞了?早干嘛去了?” 陆行深抓住她作乱的手指,放在唇边吻了吻,眼神幽暗:“嗯,难搞,女朋友太难哄,所以,给个机会?让我将功补过?” 林伊雪别开脸,但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没再推开他。 “再说。” 外面阳光正好,海风温柔。 林伊雪可还没气消,人都追过来,也赶不走,先这样吧。 虐一虐他还是要的,可不会那么快当没发生过一样。 早餐是在水屋露台上享用的,面对无敌海景,食物精致,但气氛微妙。陆行深给林伊雪布菜,林伊雪小口吃着,不怎么说话,但也没再甩脸色。 苏晓带着四个“弟弟”在他们旁边的水屋露台,能清晰听到这边的动静,时不时投来促狭的目光。 上午,阳光正好,苏晓提议大家一起去打沙滩排球,活动活动。 这个提议得到了男孩们的热烈响应。 陆行深原本没什么兴趣,但听到是沙滩排球,目光掠过那几个跃跃欲试的年轻男孩,眼神深了深。 他看向林伊雪:“想去玩吗?” 林伊雪瞥了他一眼:“谁要跟你玩。” “那我不能扫你闺蜜的兴,一起玩玩。” 陆行深一锤定音,然后补充了一句,“周助,吴助,你们也一起来。” 他指了指一直恭敬地站在不远处、仿佛隐形人般的助理。 “是,陆总。” 于是,沙滩排球场上,形成了奇特的对阵局面: 一方: 陆行深、吴助、周助。 另一方: 陈昊、周屿、张扬。 苏晓自告奋勇当裁判兼啦啦队长,拿着个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哨子,兴致勃勃。 比赛开始前,陆行深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下衣服,露出线条流畅结实的小臂。 另一边,陈昊等人摩拳擦掌,虽然知道对方是“大佬”,但运动场上无父子,何况他们可是专业的!体院精英,还打不过一个总裁加两个助理?开玩笑! 然而,比赛一开始,他们就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陆行深三人,显然都不是普通的办公室生物。 苏晓吹响哨子:“比赛开始!陆总方发球!” 陆行深拿起球,在手中掂了掂,目光平静地扫过网对面的三个年轻男孩——他的视线尤其在陈昊和周屿身上多停留了半秒,眼神深不见底。 他没有用什么花哨的发球,只是看似随意地将球高高抛起,然后——“砰!” 一记势大力沉、角度刁钻的低平快球,如同出膛炮弹,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扑对方场地的死角!目标直指站在左侧、反应稍慢一点的张扬! 第170章 沙滩排球2 张扬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完整的接球动作,只感觉一道黄绿色的影子带着风从身边掠过,球已经重重砸在边线内的沙地上,溅起一片沙尘。 “1:0!” 苏晓的哨声和惊呼同时响起。 “卧槽!” 张扬目瞪口呆,看着还在微微弹跳的球,又看看对面面无表情已经开始准备下一球的陆行深,咽了口唾沫。 这发球……是职业级的吧?! 陈昊和周屿也收起了轻敌之心,表情严肃起来。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没事,集中注意力!” 陈昊喊道。 第二球,陆行深依旧发向张扬,这次是追身球。 张扬险险接起,但球又高又飘,给了对方绝佳的攻击机会。 吴助理如同鬼魅般移动到网前,毫不客气地一记干脆利落的探头球,直接钉死在对方场地中央。 “2:0!” “陆总!吴助真厉害!” 苏晓在场边唯恐天下不乱地起哄。 林伊雪原本坐在远处的遮阳伞下,抱着椰子假装看海,但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被场上的激烈战况吸引。 看到陆行深那记凶狠的发球和吴助理精准的扣杀,她心里也暗暗吃惊。 她知道陆行深运动神经好,但没想到他沙滩排球也这么专业?还有他这两个助理,身手也太好了吧? 比赛继续,陆行深方完全掌握了节奏。 陆行深不仅个人进攻能力强(扣杀、吊球变化多端),防守也密不透风,更重要的是,他和吴、周两位助理的配合简直天衣无缝,仿佛演练过无数遍。 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手势,就能完成精妙的战术配合。 反观陈昊这边,空有出色的身体素质和不错的个人技术,但在这种高强度、快节奏、且对方明显战术素养极高的对抗下,完全被打乱了阵脚。 他们引以为傲的弹跳和力量,在陆行深老辣的经验和精准的判断面前,显得有点笨拙。 陆行深似乎特别“关照”周屿。 给陈昊的球总是又重又旋,让他接得手臂发麻;或者追身,让他疲于奔命。 “砰!” 陆行深一记漂亮的斜线扣杀,穿越了陈昊和周屿的双人拦网,再次得分。 场边,苏晓看着自家弟弟们被“虐”得惨兮兮,又看看陆行深那副明明醋意翻腾却偏要装作风轻云淡、在球场上“公报私仇”的样子,忍不住摇头晃脑,对着走下场喝水的林伊雪啧啧有声: “啧啧啧,伊伊啊,你看看你家陆总,这醋劲儿,拿我家这几个可怜的弟弟当出气筒呢!看把他们给虐的! 昊子脸都白了!屿子胳膊肯定青了!啧啧,资本家就是狠啊!” “10:6!第一局,陆总方胜!” 苏晓大声宣布。 陈昊三人累得气喘吁吁,汗如雨下,心里满是挫败感。这哪是总裁和助理?这分明是三个职业选手来炸鱼塘! “陆总,您……您这水平,练过专业吧?” 陈昊擦着汗,苦笑着问。 陆行深接过周助理递来的水,喝了一口,淡淡地说:“业余爱好。” 语气平淡,但配上刚才的表现,这话简直凡尔赛到了极点。 他目光扫过累瘫的三个男孩,最后落在远处遮阳伞下的林伊雪身上。 她似乎正看着这边,见他看过去,立刻扭开了头。 陆行深几不可察地勾了下嘴角,走到场边,对林伊雪说:“看得还满意?”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胜利者的淡淡炫耀,以及……一丝“看,我比你那些弟弟强多了”的意味。 林伊雪没想到他会过来,被他问得一噎,没好气地说:“虐菜有什么好看的。” 嘴上这么说,但心里不得不承认,刚才他打球的样子……确实很帅,很有魅力,那种充满力量和掌控感的雄性气息。 “菜?” 陆行深挑眉,回头看了看正在休息、表情萎靡的三个体院精英,语气平淡却杀伤力十足,“确实。” 陈昊等人:“……” 感觉受到了亿万点暴击。 “还打吗?”陆行深看着林伊雪,眼底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引诱。 “打!”林伊雪被他眼神里的轻视激起了火气,拉上苏晓替换了陈昊和周屿。 第二局阵容:陆行深、吴助、周助 VS 林伊雪、苏晓、李锐。 比赛一开始,局面就完全不同了。 陆行深不再强势进攻,反而频频将球舒服地“喂”到林伊雪手边,力度和弧度都恰到好处。 吴助理和周助理则默契地扮演着“最佳辅助”,把林伊雪和苏晓那些不算到位的回球调整成“绝佳机会”,而当李锐试图发力时,他们的防守又会“恰到好处”地出现“漏洞”。 林伊雪很快察觉到了这明目张胆的“放水”,又气又想笑。 看他一个平日冷厉深沉的男人,此刻在沙滩上不动声色、费尽心思地给她“喂球”、帮她“赢”,竟有点……可爱。 她索性抛开了输赢的念头,享受起这被特殊照顾的乐趣,跑动、接球、尝试扣杀,和苏晓笑闹成一团,脸上是久违的、发自内心的明媚笑容。 陆行深看着她跳跃的身影和闪亮的眼眸,冷峻的眉眼柔和下来。 他要的就是她开心。 最终,在一系列“精妙”的“配合”下,比分定格。 “10:6!林伊雪方胜!”苏晓憋着笑大声宣布。 “耶!”苏晓扑过来抱住林伊雪。 陆行深走到网前,轻轻拍了拍林伊雪汗湿的发顶:“打得不错。” 林伊雪拍开他的手,脸颊微红,瞪他:“少来!放水放得太明显了!” “有吗?”陆行深挑眉,一脸坦然,“是你们厉害。” 他身后的吴、周助理面不改色地点头。 一场沙滩排球,在陆行深不动声色的“放水战术”下,变成了一场专为哄她开心的游戏。 虽然冷战未解,但至少,他看到了她重新绽放的笑颜,这就够了。 陆行深走到林伊雪身边,很自然地拿过她手里的水瓶,拧开递给她:“出汗了,喝点水。” 林伊雪接过,小口喝着,没再呛他。 第171章 男主人姿态 一场看似火药味十足、实则为陆行深展示肌肉兼变相讨好的沙滩排球赛,以这种诡异的方式结束了。 太阳伞下陆行深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腰,低声问:“真累着了?回去给你揉揉。” 林伊雪靠在他身上,哼了一声,确实累,没拒绝。 苏晓在一旁看得牙酸,大声宣布:“为了安慰我受伤的弟弟们,中午陆总请客,沙滩烧烤派对!海鲜管够!” “好耶!” 男孩们欢呼起来。 陆行深看了苏晓一眼,赞许的眼神。 阳光,沙滩,排球,汗水,还有即将到来的海鲜大餐。 苏晓看着相携离去、背影和谐的两人,又看看自家虽然输了球但很快恢复活力、已经开始讨论烤什么好吃的弟弟们,满意地点点头。 沙滩排球赛后,陆行深俨然以男主人的姿态,自然而然地接过了后续活动的安排权。 苏晓乐得清闲,带着“工具人”的弟弟们看热闹; 林伊雪则秉持着“生气就要有生气的样子”的原则。 虽然没再激烈反对,但全程保持“高冷”,将陆行深的一切示好和安排,都视作他欠她的。 陆行深明显也收敛了之前的冷硬,尝试用各种方式“将功补过”——晚上试图抱着她看星星(虽然被推开几次)——但林伊雪显然没打算轻易放过他。 陆行深给她递水,她慢半拍才接,还附带一个白眼:“哦,谢谢陆总。” 语气疏离。 陆行深想牵她的手散步,她不动声色地甩开,跑去跟苏晓或者弟弟们聊天。 陆行深晚上想亲近,她要么早早“睡着”,要么裹紧被子缩在床边,用后背对着他,明确表示拒绝。 陆行深跟她说话,她回答得极其简短,能用一个字绝不用两个,语气平淡得像对待陌生人。 虽然同吃同住(陆行深坚决不退让),但是就是全方位、无死角的“不待见”。 林伊雪是打定主意,要把这次受的委屈和惊吓,连本带利地“作”回来,也让陆行深好好尝尝被被无视的滋味。 陆行深包下了一整架小型水上飞机,飞机内部经过改装,舒适奢华。陆行深让林伊雪坐在靠窗的最佳观景位,自己坐在她旁边。 当飞机掠过如翡翠般剔透的环礁和星罗棋布的小岛时,绝美的景色引得苏晓和男孩们惊叹连连,拿着相机拍个不停。 飞机平稳飞行,下方是如宝石般璀璨的环礁。 陆行深侧身,靠近林伊雪,指向窗外。 “看那边,那个心形的小岛,是这片环礁的私人岛屿之一,据说上面的珊瑚保护得最好。” 林伊雪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偶尔“嗯”一声,目光追随着机翼下掠过的魔鬼鱼或海豚群,嘴角却吝于给他一个微笑。陆行深也不在意,只是将准备好的果汁和小食推到她手边。 “哦。” 林伊雪目光跟着看了一眼,随即收回,语气平淡,然后转头又兴奋地拉着闺蜜自拍。 陆行深从旁边的小冰柜里拿出一杯鲜榨橙汁,插好吸管,递到她面前:“喝点果汁。” 林伊雪瞥了一眼,没接:“不渴。” 陆行深手没收回,语气坚持,带着点诱哄:“鲜榨的,没加糖,你喜欢的。” 林伊雪沉默两秒,最终还是接了过来,小口啜饮,目光依旧看着窗外,不看他。 “……还行吧。” 苏晓从前排扭过头,贼兮兮地笑:“啧啧,陆总真体贴!伊伊,你就偷着乐吧!这服务,VIP中P啊!” 林伊雪白了苏晓一眼:“你要喝给你。” 作势要把果汁递过去。 苏晓赶紧缩回。 “别别别!我可不敢抢陆总的心意!您慢用,慢用!” 海上观光回来又安排了男孩子们最喜欢的水上滑翔伞。 本来伊雪要跟闺蜜玩双人的,结果愣是被陆行深拉上去跟他一组飞。 “姐妹,不是我不想跟你玩哈,主要是他眼神刀我,我要是敢答应,怕他真刀我,我还是和我弟弟们玩吧。” 工作人员正在为陆行深和林伊雪穿戴双人滑翔伞装备。 林伊雪有些紧张地检查着自己的安全扣。 陆行深已经穿戴整齐,走到她面前,伸手帮她调整胸前的卡扣,动作熟练自然:“这个要再紧一格,不然高空风大不安全。” “……我自己会。”林伊雪想躲开,但没动,任由他摆弄,语气硬邦邦。 陆行深没理会她的抗议,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才低头看她,声音放柔:“怕吗?” “有什么好怕,我又不恐高。” “嗯,不怕,等会儿要是紧张,就抓住我。”陆行深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嘴角。 “哼,谁要抓你。” 起飞后,林伊雪因为失重惊呼,下意识抓住了陆行深的胳膊。 陆行深感受到手臂上的力量,眼底漾开笑意,声音透过风声传来,带着明显的愉悦:“抓稳了。” “那是风大!”林伊雪有点嘴硬。 “嗯,风大。” 滑翔伞下来后,苏晓和弟弟们各去玩摩托艇,本来苏晓也想自己开一辆的,但是陆行深不让人送过来,他就骑着一辆摩托艇停在边上,拍了拍后座,示意想玩只能上他得艇,林伊雪气得想揍人。 后面实在是心痒痒也想玩,林伊雪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上去,但双手只是虚虚地扶着自己的腿。 “坐稳。” 陆行深提醒一句,猛地加速。 摩托艇如同离弦之箭般窜出,在海面上划出白色的浪痕。 强烈的推背感和颠簸让林伊雪惊叫一声,下意识地抱住了陆行深的腰。 陆行深感受到腰间收紧的手臂,嘴角微扬,但很快又压了下去。他故意在海面上做出各种惊险的急转和跳跃,引得林伊雪惊叫连连,不得不紧紧抱住他。 “你慢点!陆行深!” “抱紧了!”又一个加速跳跃,摩托艇几乎离开水面。 “啊——!陆行深你混蛋!” 林伊雪吓得尖叫,抱得更紧,整个人贴在他后背上。 陆行深大笑,速度却慢了下来,变成平稳的巡航。 第172章 玩乐 咸湿的海风扑面,速度与激情带来最原始的快乐,林伊雪起初的紧绷渐渐放松,甚至在他又一次漂亮的漂移转弯后,忍不住小声“哇”了一下。 陆行深听到了,眼底笑意更深,但依旧专注驾驶。 “好玩吗?” 他回头问。 林伊雪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紧紧抱着他的腰,脸一红,立刻松开,别过脸去:“……一般。” 苏晓骑着另一辆摩托艇慢悠悠晃过来,吹了个口哨:“哟!陆总,车技不错啊!把我们伊伊吓得花容失色!” “苏晓!你给我闭嘴!” “走了,带你去看看那边的珊瑚礁。”陆行深心情颇好地重新发动摩托艇。 在陆行深“钞能力”加持和无微不至(虽然常被冷脸相对)的伺候下,马尔代夫的假期又悠闲地过了两天。 阳光、沙滩、海水、美食,还有苏晓和“弟弟”们的陪伴,确实让林伊雪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些真实的意味,虽然对着陆行深时,依旧是一副不咸不淡、还在考察期的模样。 这天傍晚,晚餐后,一行人沿着细腻的白沙滩散步。 夕阳将海面和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陆行深走在林伊雪身侧稍后一点的位置,既不逾距,又能随时照应。 他看着前方林伊雪被海风吹拂的长发和略显单薄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明天……要回去了吗?” 他叫住她,伸手想碰她的头发,被她偏头躲开,他手指顿在半空,又收了回来。 他知道苏晓的男朋友沈修齐那边似乎也催过几次,而他自己也积压了不少必须亲自处理的事务。 林伊雪闻言,转过头,漂亮的杏眼里闪过一丝讥诮,语气凉凉地说:“怎么?陆总这是待不住了?急着回去……见什么人??” 她刻意在“什么人”上加重了音,讽刺意味十足。 陆行深眉头一皱:“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伊雪脚步顿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眼前这片瑰丽的日落景象,心里其实是有些不舍的。 这里的轻松、自在,暂时抛开了那些烦心事的感受,让她贪恋。 但她也知道,苏晓有沈修齐在牵挂,不可能一直陪着她到处浪,还有四个弟弟也有自己的社交,况且,她自己也并非真的想永远逃避。 “嗯,回吧。” 她最终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回去是肯定要回去的,但她心里已经暗暗打定了主意:回去,不代表就要原谅陆行深。 林伊雪在心里盘算着,爸妈年前就念叨着想出去走走,刚好过完年,是错峰出游的好时候。 不如就带他们二老找个温暖舒适的地方待一段时间,散散心。 这个想法让她心里松快了些。 对啊,她又不是非得待在纽约或者鹏城陪他。 她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家人。 之前是太依赖和和迁就他了。 至于要不要告诉陆行深?林伊雪瞥了一眼身侧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 算了,先不告诉。 反正她现在还没原谅他,她做什么没必要事事向他报备。 而且,他那么忙,日理万机,总不能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她这个无业游民和她爸妈到处去玩吧? 打定主意先斩后奏,林伊雪觉得回去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就当是短暂休整,然后开启下一段属于自己和家人的旅程。 陆行深听到她干脆的“回吧”,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但看她平静无波的表情,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按照她这几天生气就要有生气的样子的架势,他还以为她有得磨,比如要求多玩几天,或者提点别的条件。 这么爽快就答应回去,反而让他有点……不踏实。 “好,那我让周助安排明天的航线。” 陆行深说道,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回去后……有什么打算?” 林伊雪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显,依旧看着海面,随口道:“能有什么打算,休息一下呗,回家躺平咯。” 她故意模糊焦点。 陆行深直觉她没说实话,但看她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也不好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嗯,是该好好休息,回去后……我可能要先处理一些积压的工作,会有点忙,不过我会每天回去陪你的。” “知道了。” 林伊雪应得敷衍,忙最好, 她心想,省得来烦我。 苏晓凑过来,挽住林伊雪的胳膊,有些依依不舍:“啊,就要回去了啊?感觉还没玩够呢!不过也是,我家沈督察都快成望妻石了。” 她促狭地眨眨眼,又看向陆行深,“陆总,回去后可得对我们伊伊好点,别再惹她生气了!不然我第一个不答应!” 陆行深看了苏晓一眼,难得地没冷脸,只是“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知道苏晓是真心为林伊雪好。 第二天,一行人乘坐陆行深安排的私人飞机,离开了这座的热带天堂。 飞机上,林伊雪靠着窗,看着下面越来越小的翡翠岛屿和蔚蓝海洋,心里默默告别。 再见了,马尔代夫。 下一次旅行,会是和爸妈一起,去另一个安静的地方,比如彩云之南就很不错。 至于身边这个男人……林伊雪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正在闭目养神、但眉头微锁的陆行深,看他表现吧。 如果他还是学不会尊重和信任,如果他还是企图用掌控问题,那她也不介意,将这场冷静期无限期延长,甚至……彻底画上句号。 飞机冲上云霄,朝着都市丛林飞去。 而林伊雪心里,已经开始悄悄规划另一场远离喧嚣、也暂时远离都市的旅程。 这场“追妻火葬场”,似乎并没有因为马尔代夫假期的结束而降温,反而因为林伊雪计划,即将迎来更考验陆行深耐心与诚意的阶段。 私人飞机降落在鹏城国际机场的商务机坪。 一出舱门,南国初春微凉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与马尔代夫的热带气息截然不同,也瞬间将人拉回了现实。 陆行深的车队早已等候在侧。 第173章 半冷战 苏晓看了一眼脸色微沉的陆行深,又看看一脸“莫挨老子”的林伊雪,明智地选择不掺和:“伊伊,我的车刚好5个人呢,我送我弟弟他们,先走哈!” 她可不想当炮灰,更不想被陆大佬的眼风扫射。 话音未落,带着几个弟弟利落跑路,留下林伊雪独自面对脸色明显不虞的陆行深。 林伊雪看着绝尘而去的苏晓,心里暗骂苏晓这个“叛徒”,但面上不显,只是平静地看向陆行深。 后者牵着她的手走向那辆黑色幻影的后车门。 别无选择,林伊雪抿了抿唇,还是坐了进去。 陆行深随后上车,关上车门。 车子平稳地驶向鹏城湾。 一路上,两人几乎没有交流。 林伊雪偏头看着窗外。 陆行深几次想开口,看着她疏离的侧影,又将话咽了回去。 车子驶向鹏城湾。 抵达那栋俯瞰海湾的顶级豪宅,专属电梯无声上行。 这里是鹏城湾视野最佳的大平层,产权归于林伊雪名下,是陆行深送给她的家,也是两人在鹏城最主要的居所,平时有固定的管家和佣人团队打理。 电梯门开,安管家已恭敬等候在入户玄关,面带得体的微笑:“陆先生,林小姐,欢迎回家,晚餐已经准备好了,按林小姐的口味,准备了水晶虾饺和瑶柱花胶炖鱼翅羹,还有其他几样清淡粤菜。” 屋内温暖明亮,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令人安心的香薰气息和隐约的食物香气。 长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两人份餐具,灯光柔和。 这一切都营造出一种温馨的、属于家的期待感。 陆行深脱下大衣递给佣人,神色稍霁。 回到家,有她喜欢的饭菜,他心底那点因她一路冷淡而生的郁气消散了些。 他想,或许一顿舒适的晚餐,能让她放松下来。 “都是你爱吃的,鱼翅羹是我昨晚提前让管家煨好的,火候应该刚好?” 他看向林伊雪,语气是征询。 林伊雪对陈伯微微颔首:“安管家,辛苦了。” “伊伊,怎么不夸下我,都是我选的菜式。” 林伊雪终于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分明写着“你幼不幼稚”,嘴上也没客气,带着点没好气的嗔怪:“你就是个动动嘴的,好意思邀功嘛?又不是你下厨煮的饭菜。”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不解气,又补了一句,语气硬邦邦的,“赶紧吃吧你,话真多!”好吧,怼他,总好过冷战不说话。 陆行深摸了摸鼻子,非但没生气,眼底反而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和……如释重负。 至少,她愿意跟他说话了,虽然是带着刺儿的。 林伊雪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我累了,先去洗漱。 当他稍晚一些回到主卧时,却发现林伊雪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睡衣,背对着他那侧,躺在床的最边缘,几乎快要掉下去的样子,身上盖着的被子也裹得紧紧的,只留下一个冷淡疏离的背影,和一大片空荡荡的床铺。 陆行深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刚刚因为晚餐时那点“互动”而升起的一丝暖意,瞬间又凉了下去。 好吧,任重道远。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一起吃饭、能“怼”他,是进步。 但想要回到曾经的亲密,显然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放轻动作,洗漱,关灯,在床的另一侧小心翼翼地躺下,中间隔着仿佛有银河那么宽的距离。 黑暗中,听着她清浅却似乎有些紧绷的呼吸声,陆行深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两人并排躺着,中间隔着楚河汉界般的距离,仿佛两个拼床的陌生人。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安静感。 陆行深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有些快的心跳,也能感觉到身旁传来的、属于她的温度和淡淡的沐浴乳香气。 这熟悉的气息让他心猿意马,他僵硬地躺着,不敢翻身。 林伊雪背对着他,依旧维持着蜷缩的姿势,一动不动。 但陆行深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呼吸似乎比刚才更轻、更缓了一些,像是在刻意控制。她也没睡。 他不敢得寸进尺,只是静静地躺着,望着天花板模糊的轮廓,心里百转千回。 要怎么做,才能让她转过身,像以前那样,自然而然地滚进他怀里,或者把冰凉的脚丫塞到他小腿上取暖?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因为旅途劳顿,也或许是因为精神紧绷后的疲惫,两人都在一片混乱的思绪中沉沉睡去。 然而,身体的记忆和潜意识的依赖,有时比理智更为强大。 不知过了多久,在深沉的睡梦中,林伊雪的防备渐渐松懈。 她无意识地翻了个身,面朝陆行深的方向,然后又无意识地,一点点、一点点地,朝着热源和那个熟悉到骨子里的、能带来无限安全感的怀抱挪去。 陆行深睡眠本就警醒,感觉到身边的动静和逐渐靠近的温热身躯,他几乎是瞬间就醒了。 但他没有动,只是屏住呼吸,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他能感觉到她柔软的发丝蹭到了他的下巴,能闻到她身上熟悉好闻的香气,然后,一具温软的身体,带着睡梦中的毫无防备,轻轻贴进了他的怀里,甚至还无意识地在他胸口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那一瞬间,陆行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酸软发胀,又涌起巨大的狂喜。他几乎是出于本能地,极其小心、却又无比坚定地伸出手臂,将她温软的身体环住,搂进自己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 久违的充实感和满足感瞬间淹没了他,让他几乎要喟叹出声。 他不敢用力,怕惊醒她,只是这样静静地拥着,感受着怀中真实的温度和重量,仿佛拥住了失而复得的全世界。 林伊雪在睡梦中似乎也感觉到了熟悉的包围和安全感,含糊地嘟囔了一声什么,往他怀里钻得更深了些,呼吸彻底变得绵长安稳。 这一夜的后半段,两人终于在无意识的睡梦中,打破了那道无形的壁垒,以一种最亲密的姿态相拥而眠。 第174章 家庭旅行计划 仿佛那些伤害、冷战、隔阂都从未发生。 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遮光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痕。 生物钟让陆行深率先醒来。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首先感受到的,是怀中温软馨香的身体,和手臂上真实的重量。他低头,看到林伊雪安静地蜷在他怀里,睡颜恬静,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脸颊还带着熟睡的红晕,嘴唇微微嘟着,毫无防备,甚至有些孩子气。 这一幕美好得让他心脏发软,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份失而复得的安宁。 他忍不住收紧了手臂,将她更密实地拥住,低头,一个极轻、极珍惜的吻,落在她的发间。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这片刻温馨时,怀里的林伊雪睫毛颤动了几下,也缓缓醒了过来。 起初,她还有些迷糊,只觉得周身温暖,被一种令人安心的气息包围着,舒服得不想动弹。 但很快,她意识到了不对,她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男人睡衣的布料,和近在咫尺的、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坚实胸膛。 她的大脑空白了一瞬,然后昨晚的记忆迅速回笼——昨晚自己明明都睡边缘了,两人中间隔着楚河汉界呢,然后呢? 她僵硬地抬起头,对上了陆行深那双深邃的、此刻正一眨不眨注视着她、里面还带着未散尽的温柔和一丝小心翼翼的眼眸。 “!!!” 林伊雪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不是害羞,是恼羞成怒,是气自己不争气!她怎么会……怎么会又滚到他怀里来了?! 还睡得这么沉,这么毫无防备?! “你……” 她猛地挣开他的怀抱,像被烫到一样往后缩,一直缩到床的另一边,拉过被子紧紧裹住自己,只露出一张涨红的脸和一双因为怒气(主要是对自己)而格外明亮的眼睛,瞪着他,“你怎么……我怎么……” 她语无伦次,又气又急。 陆行深怀里一空,看着她炸毛的样子,心里既觉得可爱,又有点失落,但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只是坐起身,有些无辜地摊了摊手:“我什么都没做,是你自己……过来抱着我睡的。” 他说的是事实,但语气里难免带上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和……得意? “你胡说!” 林伊雪更气了,脸也更红,“我明明睡在边上的!” “是啊,睡着睡着,就过来了。” 陆行深看着她,眼神认真,语气却放缓,带着点诱哄,“可能……是床太大了?或者,是某人的身体比较诚实,记得哪里最舒服、最有安全感?” “陆行深!” 林伊雪被他这意有所指的话气得抓起枕头就砸了过去,“你闭嘴!谁、谁觉得你有安全感了!那是我睡着了不知道!是习惯!坏习惯!” 枕头软绵绵的,没什么杀伤力。 陆行深接住枕头,看着她因为羞恼而格外生动鲜活的脸,眼底的笑意更深,语气却故意放得委屈:“好好好,是习惯,是坏习惯。 那……这个坏习惯,能不能继续保持?” 他试探着问,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你想得美!” 林伊雪一把掀开被子跳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头也不回地冲向浴室,只留下一句带着浓浓鼻音(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的警告,“昨晚是意外!不许再提!不然你就去睡沙发!” “砰!” 浴室门被重重关上,还传来了反锁的声音。 陆行深坐在床上,怀里抱着她砸过来的枕头,鼻尖似乎还萦绕着她发间的香气。 看着紧闭的浴室门,他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虽然很快又抿住了唇,但眼底眉梢的愉悦却藏不住。 意外?怎么可能!她的身体和潜意识,那些亲密的习惯和依赖,依然存在,只是被她的理智强行压抑着。 他起身,走到浴室门外,隔着门板,能听到里面隐约的水声。他敲了敲门,声音温和:“伊伊,早餐想吃什么?我让安管家准备。” 里面水声停了一瞬,然后传来林伊雪闷闷的、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声音:“随便!” 又是“随便”。但陆行深这次听出了不同的味道。 他笑着摇摇头,走到衣帽间去换衣服。 心情是这几天来从未有过的轻松。 从马尔代夫回来后伊雪开启了“半冷战”模式。 陆行深几次尝试提及去M岛和港岛,希望她能同行。 “下周港岛有个不错的艺术展,你之前提过那位艺术家,要一起去看看吗?” 晚餐时,陆行深状似无意地提起。 林伊雪头也不抬地拨弄着碗里的汤:“没兴趣,鹏城挺好。” “那……M岛新开了家米其林三星,主厨是……” “不想动,懒。” 她直接打断。 陆行深只得作罢。 幸好,他拥有绝对的“钞能力”和顶级便利。 私人直升机成了他最常用的短途交通工具。 常常是白天在港岛中环的顶层办公室开完跨国视频会议,搞定工作就搭乘直升机,不到半小时便降落在鹏城湾顶层的私人停机坪。 他每天都会给她发信息,事无巨细,带着小心翼翼的分享欲。 林伊雪的回复堪称“电报体”——“嗯。”、“好。”、“知道了。” 或者干脆已读不回。 他打电话过去,她倒是会接,但语气通常不咋地,经常带着点不耐烦的怼人腔调。 “干嘛?” 电话接通,是她硬邦邦的声音。 “没什么,问问你晚上想吃什么?我让安管家准备。” 陆行深声音放得很柔。 “随便,你定,我又不挑。” 语气敷衍。 “下午和苏晓逛街了?累不累?” “还行,你到底有事没事?没事我挂了,追剧呢。” “……没事,你看吧。” 陆行深无奈。 她看起来状态确实不错,该吃吃,该喝喝,气色红润。 和苏晓逛街、做SPA、喝下午茶,朋友圈偶尔发些美食或自拍,笑容得体,生活似乎充实又惬意。 陆行深稍稍安心,至少她没有沉浸在伤心里。 然而,他并不知道,林伊雪这几天的“忙碌”和“充实”,一大部分是在偷偷看旅游攻略、定机票酒店。 第175章 铃铛1 她打定主意要带家人出去散心,爸妈、姐姐、小外甥都去,大嫂因为孕期不适,这次就不参与了。 目的地选在了彩云之南。 攻略就随便看看就好,反正都是约了旅行社的地接,全程都安排好司机,爱去哪去哪,一点也不用自己花心思,只等着合适的时机“通知”某人。 一周的时间,在陆行深疲于“三城记”和林伊雪看似平静、实则暗度陈仓的筹备中,飞快过去。 陆行深感觉自己像个不知疲倦的钟摆,在港岛的冰冷商业和鹏城的冷淡女友之间来回摆动,身心俱疲,却看不到女友态度有明显软化。 哄了一周,似乎还在原地踏步。 就在他琢磨着是不是该换个策略,比如安排一次短途的、只有他们两人的甜蜜旅行时,林伊雪先出手了。 这天晚上,晚餐结束,林伊雪没有立刻回房间,而是坐在客厅沙发上,拿着iPad,似乎在看什么。 陆行深端了杯水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林伊雪头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明天天气:“哦,定了下周的机票,和我爸妈、姐姐、小外甥去云南玩几天。” “……” 陆行深端着水杯的手猛地一僵,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林伊雪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清澈,重复道:“我说,我下周和我家人去云南度假。” 她甚至还补充了一句,带着点“贴心”的意味,“你最近港岛和M岛那边不是挺忙的吗?正好,不用两边跑了。” 陆行深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塌了。 他这一周,三地奔波,绞尽脑汁地哄她,发信息,找话题,就盼着她能稍微软化一点。 结果呢?她不仅没哄好,还计划着要跑了?!而且是带着全家跑?!还“正好”,男朋友都不想要拉?! 他盯着林伊雪,声音因为极力克制而有些发紧:“旅行?后天?和家里人?什么时候定的?怎么没跟我说?” “刚定不久。” 林伊雪面不改色,甚至把iPad屏幕转向他,上面是某航司的订单确认页面和酒店预订信息,“跟你说干嘛?这是我家的家庭旅行。” 她特意强调了“我家”和“家庭旅行”,将他彻底排除在外。 陆行深看着屏幕上清晰的出行日期、人员名单和行程概要,胸口那股闷气几乎要炸开。 “林伊雪!” 他提高了音量,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我这一周……你明明知道我在……你就一点都没想过告诉我?甚至还在计划这个?” “告诉你什么?” 林伊雪收起iPad,迎上他愤怒的目光,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着点不解,“告诉你我要和我家人去旅游?这需要向你报备和审批嘛吗??” 她反问,问题尖锐。 陆行深被她问得一噎。 “我是你男朋友……我们还在谈恋爱!” 陆行深有些狼狈地强调。 “哦,我没说不是呀,但是我也是自由的吧,我和家里人去旅游不行呀?” 林伊雪扯了扯嘴角,笑容没什么温度。 “可是,你去旅游,那我怎么办!” 陆行深又急又气。 “那是你的事,陆总裁,大把工作,再不济也有红颜知己。” 林伊雪站起身,不想再吵,“我去旅行,是我和我家人的事,我们的事,等我回来再说吧。” 她丢下这句话,拿起iPad,有点心虚的转身就往卧室走。 “林伊雪!” 陆行深猛地站起来,拉住她的手腕,力道有些失控, “可以不去吗!” 他几乎是低吼出来的。 他受不了这种失控感,受不了她再次从他眼皮底下“消失”,而且还是带着一种“彻底将他排除在外”的姿态。 林伊雪用力甩开他的手,回头看他,眼神冰冷:“陆行深,你凭什么不许?凭你是我男朋友?可你这个男朋友,做得合格吗?” 她深吸一口气,“我需要时间冷静,和我的家人在一起,我能得到真正的放松和快乐,如果你连这个都要阻止,那我们真的没什么好谈的了。” 说完,她不再看他,快步走回卧室。 陆行深僵在原地,看着她紧闭的房门,又低头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天塌了。 他这一周的奔波、忍耐、讨好,像个笑话。 她早就计划好了退路,或者说,早就计划好了“撤离”。 家庭旅行?等她回来再说? 陆行深在客厅里站了许久,直到那股被“抛弃”的恐慌和被隐瞒的愤怒,逐渐转化为一种更深沉、更偏执的占有欲和……不顾一切要留下印记的决心。 他不能让她就这么轻松的跑了,至少,在他搞定手头上跟上去之前,他必须让她、也让自己,留下足够深刻的、无法磨灭的印记,提醒她——她是他的,无论走到哪里。 他转身走向衣帽间珠宝房,从深处,拿出了一个巴掌大的丝绒盒子。 里面是一对极细的、由顶级铂金与钻石镶嵌打造的、造型别致如藤蔓又似锁链的脚链,链子中间,缀着一枚小巧玲珑、声音极其清脆悦耳的铃铛。 这是他之前特意,在某个顶级珠宝工坊定做的,本是带着点隐秘的小玩具,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拿出来。 现在,他觉得时机“到了”。 他拿着盒子,走到主卧门前,这次没有敲门,直接拧开门把走了进去。 林伊雪刚沐浴后,在梳妆台前护肤,见他进来,而且是这副神色莫辨、手里还拿着个盒子的样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盒子是什么?”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带着防备。 陆行深走到床边,将丝绒盒子放在她手边,然后在她略带疑惑的目光中, 把她抱到床边,单膝半跪下来,握住了她纤细白皙的脚踝。 他的手掌温热,力道却不容抗拒。 “痒,你干什么?” 林伊雪笑着想抽回脚,却被他牢牢握住。 第176章 铃铛2 陆行深没说话,只是打开盒子,取出那对在灯光下流光溢彩、铃铛轻响的铃铛。他低着头,将其中一条,小心翼翼地给她戴上。 那枚小小的钻石铃铛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叮铃”一声极其清脆、仿佛能敲进人心里的轻响。 “陆行深,你……” 林伊雪看着自己脚踝上那抹奢华的流光,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惊讶?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被强烈占有的战栗感。 “另一只。” 陆行深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握住了她的左脚。 这一次,林伊雪没有立刻挣扎,她大概知道这珠宝铃铛跟之前的珍珠背链一个调调,就知道他想要干嘛。 好吧,在心里对自己说。反正……后天就要走了。 而且,说没需求是假的,…呃…她可是正常女人好吧,偶尔也需要荷尔蒙。 从马尔代夫那次之后,两人就再没有过亲密。 她是打定主意要冷着他、惩罚他。 可夜深人静时,陆行深那么大一个帅哥睡在旁边,偶尔也会想起那些亲密时刻。 既然他送上门来,还……弄得……,就当是……出发前的“饯行宴”? 吃饱了,才好有心情出去玩。 这个念头让她脸上有些发热,甚至生出了一丝隐秘的、报复性的快感——行啊,你想“吃个够”?那就看谁先撑不住。 于是,当陆行深戴好第二只,抬头看向她时,看到的不是预想中的愤怒或抗拒,而是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双清澈眼眸中一闪而过的、他熟悉又渴望的潋滟水光,甚至……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类似挑衅的光芒? 陆行深的心猛地一跳,一股热流瞬间冲向小腹。 他太了解她了,这个眼神意味着……她不抗拒,甚至……是默许,是邀请? 这个认知让他本就翻腾的血液几乎要沸腾。 从除夕前那场愚蠢的“试探”开始,到马尔代夫的激烈床尾和,再到回鹏城后这一周的小心翼翼的“半冷战”,他几乎一直处在一种饥饿和渴求的状态,只有马尔代夫那晚算是短暂餍足。 此刻,心上人就在眼前,完美白皙配着戴上铃铛,用那种眼神看着他…… 什么理智,什么徐徐图之,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猛地站起身,将她连同被子一起压倒在柔软的大床上,炙热的吻随之落下,带着惩罚般的力道和失而复得的疯狂渴望,攻城掠地。 林伊雪起初还象征性地推拒了两下,很快便在他的攻势下溃不成军,手臂不由自主地环上了他的脖颈,热烈地回应。 她闭上眼睛,放任自己沉沦在熟悉的温度和气息里。 得到她的回应,陆行深更是如同被点燃的火山,所有的焦虑、不安、占有欲,都化作了最原始的行动力。 他发狠地吻她,抚过她每一寸肌肤,仿佛要将这半个月的冷战和即将到来的“分别”都弥补回来,要让她每一根神经都记住他的存在。 “叮……叮……” “你是谁的……乖……叫我的名字……” 陆行深在她耳边诱惑。 “……陆…行深……” 林伊雪断断续续地呜咽,铃铛越是响。 “说你不会忘了我……” “你……混蛋……” 而那对刚戴上的铃铛,不时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而连绵的“叮铃、叮铃”声,在寂静的卧室里,交织成一首暧昧至极的乐曲。 这铃响了多久,卧室里的热度就持续了多久。 直到后半夜,林伊雪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昏昏沉沉地睡去,那恼人又撩人的“铃”声,才终于渐渐停歇,只余空气中未散的旖旎和两人交缠的、沉重的呼吸声。 陆行深侧躺着,将累极熟睡的她紧紧搂在怀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圈微凉的铂金链子和铃铛。 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和身上他留下的、短时间内难以消褪的痕迹,他心底那股因她要离开而生的恐慌,似乎被这极致的占有和暂时的饱足稍稍安抚。 跑? 他低头,在她汗湿的额角印下一个吻,眼神幽暗,你能跑到哪里去?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扰醒了沉睡中的人。 林伊雪在浑身熟悉的酸痛中醒来,意识回笼的瞬间,昨晚那些激烈到令人脸红的画面,让她瞬间清醒,随即涌上一股羞恼。 她试着动了动,立刻感觉到腰间横着一条结实沉重的手臂,将她牢牢锁在怀里。身后传来男人均匀绵长的呼吸,温热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 这个混蛋! 林伊雪又气又羞,想起昨晚自己最后竟然……竟然还主动求了,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用力去掰他箍在自己腰间的手,想挣脱出来。 “别动……” 陆行深还没完全清醒,手臂下意识地收紧,将她更密实地嵌进怀里,下巴在她发顶蹭了蹭,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和满足的慵懒,“再睡会儿……” “睡你个头!松手!” 林伊雪被他抱得喘不过气,更气了,手肘往后一顶,正好撞在他结实的腹肌上。 陆行深闷哼一声,总算醒了些,低头去看怀里炸毛的小女人,嘴角不自觉扬起:“一大早,火气这么大?” “你还有脸说!” 林伊雪趁他松懈,猛地翻身坐起,抓起枕头就往他身上砸,“陆行深!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她指着自己脖颈、锁骨上那些遮都遮不住的暧昧红痕,又气又急,“还有这个!” 她抬起脚,脚踝上那对精致的铂金钻石脚链随着动作“叮铃”作响,在晨光下闪烁着奢靡的光泽,“快给我解开!” 陆行深接住枕头,看着她因为生气而格外生动的脸,和身上那些他留下的、宣告所有权的痕迹,眼神暗了暗,非但没觉得理亏,反而有种奇异的满足感。 他坐起身,伸手想把她拉回来:“戴着挺好看的,解了干嘛?” “好看你个大头鬼!” 林伊雪躲开他的手,又踢了他小腿一脚,“赶紧给我解开!难看死了!而且走路一直响,烦不烦!” 第177章 继续出游 “响才好啊,” 陆行深抓住她踢过来的脚踝,拇指暧昧地摩挲着那圈微凉的铂金和铃铛,眼神灼热,“你走到哪儿,我都能听见。”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昨晚……不是响得挺欢?” “陆行深!你不要脸!昨晚是……昨晚是意外!是你这个资本家用美色和手段强迫我的,哼!” 她把“资本家”和“强迫”咬得格外重,试图给自己找回一点场子和“被迫”的合理性。 “我强迫你?” 陆行深挑眉,轻而易举地制住她两只乱蹬的脚腕,脚踝上的铃铛又是一阵急响,将她纤细的手腕也扣在头顶,将她重新严丝合缝地压回柔软的被褥里,俯身逼近,鼻尖几乎碰到她的,滚烫的气息交融在一起,带着晨起的慵懒和不容置疑的强势。 “林小姐,” 他刻意放慢语速,目光在她嫣红的唇瓣和闪烁的眼眸间流连,“昨晚是谁,最后搂着我的脖子,贴在我耳边说…………的?嗯?” 他学着她软糯语调,惟妙惟肖。 “我……我没有!你胡说!你幻听!” 林伊雪眼神剧烈闪躲,脸上的红晕一路蔓延到耳根和脖颈,被他扣住的手腕徒劳地挣了挣,声音因为心虚和羞耻而发颤。 “那…………那是你逼我说的!不算数!” “我逼你说的?” 陆行深低笑,胸腔震动,带着一种餍足后的愉悦和戏谑,低头,温热的气息喷在她敏感的耳廓。 “那我怎么记得,有人不仅说了,还……?” 他的唇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耳垂,引起她一阵细微的战栗。 “你……你闭嘴!不许说了!” 林伊雪被他露骨的话羞得无地自容,又气又急,偏过头想把脸埋进枕头里,却被他捏着下巴转了回来。 “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最清楚。” 陆行深看着她水光潋滟、因为羞恼而格外明亮的眼睛,和那微微红肿、诱人采撷的唇瓣,眸色越发深沉,忍不住低头想去吻她。 林伊雪却猛地偏头躲开,用尽力气推他:“走开!我累了!浑身都疼!网上不是都说男人过了25就走下坡路?你都32了,怎么还……还这么……不知节制!” 她没好意思说“精力旺盛”、“没完没了”,但脸上的红晕、嗔怪的眼神,以及身体的酸软,已经将她未尽的话语表达得淋漓尽致。 陆行深动作一顿,随即危险地眯起了眼睛,那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锐利的光,以及被质疑能力的浓浓不悦。 他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危险意味的笑意,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迫使她更清晰地看向自己,一字一句,缓慢而清晰,带着绝对的自信和一种近乎狂妄的侵略性: “哦?25以后走下坡路?体力下降?” 他每重复一个词,语气就危险一分,“林伊雪,你听好了,那说的是一般普通男人。” 他身体微微下压,让她无法忽视,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宣告般的笃定和诱惑:“你觉得,你男朋友——我,陆行深,是一般普通男人吗?” 他凑得更近,几乎与她鼻尖相抵,呼吸可闻,目光灼灼地锁住她有些慌乱的眸子:“看来,是昨晚的‘证明’还不够彻底,让你产生了这种……误解。” 他顿了顿,邪魅一笑,那动作性感又充满了侵略性,“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和精力,可以好好、再向你证明一下,证明到……你再也问不出这种问题为止。” “你……你别乱来!” 林伊雪感受到他的威胁,顿时慌了,手脚并用地推拒,“我……我早上还要收拾行李!明天一早就得回羊城赶飞机去旅游!” “收拾行李?” 陆行深动作停住,想起这茬,脸色沉了沉,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不容置疑的掌控姿态,“不用你收,我让安管家给你收拾,保证一样不落。” 他低头,吻了吻她汗湿的额头,语气带着诱哄,但本质是命令,“乖,别动,再陪我一会儿。” “我不要!你走开!” 林伊雪挣扎,但力量悬殊。 话音落下,不等林伊雪反应,他已然低头,精准地捕获了她因惊讶而微张的唇瓣,将她的惊呼和所有未出口的抗议,尽数吞没。 这是一个带着惩罚和宣告意味的、不容抗拒的深吻,身体力行地开始了他所谓的“再证明”。 于是,清晨的“战争”再次打响 清晨的阳光愈发浓烈,透过窗帘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凌乱的大床上,映照着交织的身影和那对不断摇曳、发出细碎“叮铃”声响的铃铛脚链,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关于“普通”与“不普通”的、永无止境的较量与证明。 而林伊雪在最初的挣扎后,终究还是败给了身体最诚实的反应和这个男人令人无法抗拒的、强势的“证明”…… 等两人终于偃旗息鼓,真正起床时,已经接近中午。 林伊雪累得手指都不想动,被陆行深抱着去浴室清理,又被他伺候着穿好家居服。 下楼时,安管家已经备好了精致的早午餐,菜式清淡滋补,显然是考虑到某人“劳累过度”。 林伊雪小口喝着温热的鸡茸瑶柱粥,感觉身体每个关节都在叫嚣着酸痛,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 她没好气地瞪了对面的罪魁祸首一眼,却见对方神清气爽,眉目舒展,正慢条斯理地剥着一只新西兰鳌虾,然后极其自然地放到了她面前的碟子里。 陆行深用餐巾擦了擦手,抬眼看向她,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对了,你把明天去滇南的机票,退了。” “什么?” 林伊雪舀粥的勺子一顿,猛地抬头,脸上写满了警惕和不解,“我为什么要退?我是自由人,你管得着我去哪里、什么时候去吗?” 她特意强调了“自由人”,提醒他自己并非他的附属品。 陆行深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后靠,看着她瞬间竖起尖刺的模样,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退了,不是不给你去,我像是那种玩限制人身自由的低级手段的人吗?你就这么看我?” 他语气里带着点被误解的委屈,但眼神依旧从容。 第178章 给她安排私人飞机去旅游 “那你干嘛叫我退机票?” 林伊雪不信他有这么“好心”。 “我的湾流给你用。” 陆行深不再绕弯子,直接说出安排,语气是理所当然的体贴。 “从鹏城直飞昆市,我让安管家安排稳妥的司机,去羊城接你父母、姐姐和小外甥过来,从鹏城一起飞。” 他顿了顿,拿起水杯喝了口水,继续补充,每一条都显得深思熟虑、:“私人飞机上宽敞,座椅能完全放平,你爸妈年纪大了,小外甥也小,路上能好好休息,不用赶时间,更不用在机场排队,受那份罪,你说是不是?” 林伊雪愣住了。 他居然……想得这么周到?连她家人的舒适度都考虑进去了?这突如其来的体贴让她有些措手不及,甚至……有点怀疑他是不是在打什么别的主意。 “不用了……” 她试图拒绝,找回自己的节奏,“我们机票酒店都订好了,而且我爸妈他们从羊城飞也挺方便的,不用这么麻烦……” 。 “退了。” 陆行深打断她,语气温和,但那份不容商量的强势已经透过眼神传递过来,“听话,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也是为了保证你们旅途的舒适和安全,出去玩,安全和舒适不是最重要的吗?” 他搬出了安全和家人舒适这两张王牌,让林伊雪无法再强硬拒绝。 她可以对他冷脸,可以跟他赌气,但私人飞机的便捷和舒适,确实是民航无法比拟的,尤其是带着老人和孩子。 见她不说话,只是咬着唇,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陆行深知道她动摇了。 他趁热打铁,伸手过去,轻轻握住她放在桌面上、微微攥紧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安抚性地摩挲了两下,目光深邃地看着她: “就当是……给你赔罪了,行吗?” 他放低了姿态,声音低沉柔和,带着诱哄。 “而且,我让平时给你开车的司机老张跟去,他不仅是司机,退役的身手也好,算是司机兼保镖。你们一行人,老的老,小的小,有他在,我才能放心。至于你在云南那边订的接机车辆,也可以退掉了,老张会安排好全程的用车,肯定是当地最好的房车,空间大,也舒服。” 他考虑得面面俱到,几乎堵死了她所有拒绝的理由。 从交通工具到地面接待,从舒适度到安全性,他全都贴心地安排好了,而且是以一种为了你和你的家人好的、让人难以反驳的方式。 可是,她又能怎么反驳呢?难道要为了跟他赌气,就要拒绝更安全、更舒适的安排? 她低下头,避开他灼灼的目光,带着一丝欢喜:“……嗯。听你安排吧。” 陆行深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他立刻松开了握着她的手,转而拿起汤勺,亲自给她盛了碗热腾腾的花胶炖鸡汤,放到她面前,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乖,多吃点,好好补补,晚上才有力气呢。” 陆行深嘴角那抹得逞的弧度,虽然一闪而逝,却没能逃过林伊雪的眼角余光,瞬间被一股羞恼冲散。 她看着面前那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花胶炖鸡汤,又听到他最后那句刻意压低、带着暧昧气息的“晚上才有力气呢”。 “混蛋!” 林伊雪脸一热,放下勺子,没好气地瞪他,声音因为羞恼而微微拔高,“我说你怎么突然这么‘好心’,又是私人飞机又是安排司机保镖的,还不是为了你自己谋福利!资本家果然无利不起早!” 她越说越气,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他精心设计的甜蜜陷阱里。 陆行深被她劈头盖脸一顿骂,非但不恼,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微微耸动,显然心情极好。 他拿起自己的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抬眼看向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戏谑和理直气壮的“委屈”: “林小姐,你这可就冤枉好人了。” 他放下水杯,身体微微前倾,隔着餐桌看向她,声音压得更低,确保只有两人能听清。 “我为你和家人安排得妥妥当当,是真心实意,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幽深,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贪恋,“女朋友马上就要旅行,还不带我去,后面至少一个星期,你男朋友我都要独守空房,孤枕难眠,这提前预支一点……嗯,‘利息’,不过分吧?” 他故意把“利息”两个字咬得又慢又清晰,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脖颈上未消的痕迹,和桌下那对还戴着的脚链。 “你——!” 林伊雪被他这番“厚颜无耻”的言论堵得说不出话,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她气得拿起手边的餐巾就想扔过去,又觉得太幼稚,最后只能狠狠地在桌下踩了他一脚(可惜穿着拖鞋,没什么杀伤力),“谁欠你利息了!不要脸!” “恩,欠了好多,估计以亿为单位?” “陆行深!你闭嘴!不许再说了!” 林伊雪彻底恼羞成怒,恨不得扑过去捂住他的嘴。 餐厅里虽然只有他们两人,安管家和佣人都识趣地退到了外面,但她还是觉得这些话羞死人了。 “好好好,不说了。” 陆行深见好就收,知道再逗下去她可能真要翻脸了。 他重新坐直身体,恢复了那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只是眼底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快喝汤,凉了不好喝。” 最后那句话,他又压低了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暗示。 林伊雪知道跟这个脸皮比城墙还厚的男人斗嘴,自己永远占不到上风。 她气鼓鼓地低下头,用力搅拌着碗里的汤,仿佛那汤是某个讨厌鬼的脸。 混蛋!流氓!资本家! 她在心里把他骂了个遍。 但不可否认,他安排的那些,确实会让家人的旅途舒适很多。 而且……他说独守空房…… 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异样情绪,悄悄划过心底。 她闷头喝汤,不再理他,用沉默表示抗议。 第179章 出游准备 但通红的耳根和不再那么激烈的抗拒姿态,已经泄露了她内心的波动。 陆行深看着她这副别扭又可爱的样子,知道自己的“利息”晚上多半是能顺利“收取”了。 心情越发愉悦,连带着觉得这顿早午餐都格外美味。 下午,阳光透过衣帽间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照亮了宽敞奢华的空间。 林伊雪换上了舒适的家居服,和安管家一起,开始为明天的云南之行整理行李。 她坐在衣帽间中央的软凳上,拿着手机,在名为“幸福一家人”的群里发消息。 「雪儿:@所有人 爸,妈,姐,跟大家说下行程有变哈。明天早上8点,会有司机到家里接你们,直接来鹏城。我们从鹏城飞昆市。」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群里就热闹起来。 「姐姐:啊?不是说好你回羊城,我们一起从这边飞吗?怎么又改去鹏城了?[疑惑]」 「雪儿:嗯……是陆行深。他说咱们有老人有小孩,把他那架私人飞机借给我用了。[害羞]」 这条消息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 「大哥(林峰):卧槽!私人飞机?!小雪!你怎么不早说!早知道有这待遇,我爬也要爬去啊![羡慕到流泪]」 「大嫂:@林峰 你想得美!你去了谁陪我去产检?[翻白眼] 不过……私人飞机哎!伊伊,你也太幸福了吧!隔着屏幕我都羡慕了![酸了酸了]」 「雪儿:@大嫂 等你卸货了,下次带你和宝宝一起出去玩,肯定也有机会的~[拥抱]」 「大嫂:嗯嗯!说定了!只能先羡慕你们了![可怜]」 「姐姐:哇!真的假的?私人飞机?!那我们家小布丁可赶上了人生第一次“专机”体验![哇塞] 伊伊,替我谢谢陆总啊!太破费了!」 「爸爸:伊伊,这样会不会太麻烦行深了?他平时工作那么忙,出差也要用飞机吧?咱们普通出行就行,别给人添麻烦。[思考]」 看到父亲的话,林伊雪心里一暖,又有点心虚。 她快速打字回复。 「雪儿: 爸,您放心,不麻烦的,是他主动提出来的,让我把订好的票退了,他还有别的飞机可以用,不影响他工作,您就别操心啦![可爱]」 「雪儿:@所有人 对了,大家行李可以随便带,不用考虑托运重量和液体限制,想带什么都行!特别是给小布丁带的玩具零食,都带上,方便![呲牙]」 「妈妈:好好好,行深这孩子有心了。[微笑] 那我们就听安排。」 「姐姐:遵命!我这就去给我家小布丁多塞点他喜欢的玩具!反正有专机专车呢![偷笑]」 看着家人群里热闹的讨论和掩饰不住的惊喜与期待,林伊雪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虽然对陆行深的“强势安排”还有些别扭,但能让家人旅途更舒适、更开心,她心里那点芥蒂似乎也淡了些。 “林小姐,这几件外套和披肩需要带上吗?滇南早晚温差大。” 安管家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手里拿着几件质地柔软的羊绒开衫和披肩。 林伊雪收起手机,看向安管家手里的衣服,点点头:“嗯,带上吧,安管家,还有那几件厚一点的休闲裤和长袖T恤也带上。” 她站起身,开始亲自挑选搭配的鞋子和配饰。 “好的,洗漱用品和护肤品,我已经按照您平日的习惯,准备了旅行装放在这个洗漱包里了。” 安管家指着一个精致的防水洗漱包,“另外,陆先生吩咐,为您准备了全新的防晒用品,也放在这个包里了。” 林伊雪看着那两个摆放整齐、考虑周到的行李包,心里微微一动。 陆行深虽然“霸道”,但在这些细节上,确实……想得很周全。 “谢谢安管家,辛苦您了。” 她轻声道谢。 “林小姐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安管家微笑着,继续有条不紊地将挑选好的衣物叠放进行李箱的收纳格里,动作专业又利落。 “陆先生对您这次出行很上心,特意叮嘱要准备周全,确保您和家人旅途无忧。” 夜晚,主卧。 陆行深果然“言出必行”,从晚餐后就开始以“提前收取利息”、“慰藉未来一周相思之苦”为由,缠着林伊雪不放。 林伊雪起初还能抵抗几句,到后来实在被他磨得没脾气,半推半就地由着他胡闹。 夜色渐深,林伊雪累得眼皮都快睁不开了,推着他汗湿的胸膛,声音带着哭腔和浓浓的倦意:“够了……陆行深……明天还要早起……” 陆行深吻了吻她汗湿的额头,气息不稳,却带着餍足的沙哑:“乖,最后一次……反正明天是自己的飞机,不急的,” 他诱哄着,手指绕着她散落在枕上的发丝,“飞机上有床,很舒服,你可以在上面好好补觉。” “补你个头!” 林伊雪有气无力地踢他,可惜力道跟挠痒痒似的,“从鹏城飞昆市,不到三个小时就到了!哪有什么时间补觉!你当是跨洋航班呢!” 她算是发现了,这男人为了讨“利息”,什么鬼话都说得出来。 “那就睡到自然醒再出门。” 陆行深从善如流地改口,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语气是理所当然的纵容,“反正是自家飞机,想几点飞就几点飞,等你睡够再说。” “滚蛋!” 林伊雪被他气得哭笑不得,用尽最后力气掐了他腰侧一把,“说好最后一次的!再不停你就给我出去睡沙发!以后都别进我房间!” 她祭出“终极威胁”。 陆行深吃痛地“嘶”了一声,知道她是真的累极了,也快到极限了。 虽然意犹未尽,但也不敢真的把她惹毛,毕竟明天她还要去旅行,而且……来日方长。 “好好好,真的最后一次,我保证。” 他放柔了声音,安抚地拍着她的背,终于偃旗息鼓,不再闹她,只是将她密密实实地搂在怀里,像抱着最珍贵的宝物。 第180章 彩云之南 林伊雪几乎是秒睡过去,连他后来轻轻帮她清理、换上衣衫都毫无知觉。 陆行深看着她沉静的睡颜,低头在她眉心落下一个极轻的吻,然后也满足地拥着她沉入梦乡。 第二天上午,鹏城国际机场,商务航空楼。 林伊雪在安管家的陪同下,提前抵达了专门服务于私人飞机的独立航站楼。 这里环境私密、安静,与繁忙的主航站楼截然不同。 她今天穿了身舒适的米白色针织衫搭配浅蓝色牛仔裤,外罩一件卡其色风衣,长发松松挽起,戴着墨镜,看起来清爽又随意,只是眼下淡淡的青黑泄露了昨晚的“战况”。 不久,一辆豪华商务车驶入,林伊雪的父母、姐姐林伊琳、以及小外甥到了。同行的还有陆行深安排的司机老张,他帮忙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 “伊伊!” 姐姐抱着兴奋的布丁率先下车,好奇地打量着周围,“哇,这里就是坐私人飞机的地方?好安静好高级啊!” “爸,妈,姐!” 林伊雪迎上去,抱了抱小外甥,又摸了摸小外甥的脑袋,“布丁,有没有想小姨呀?” “想!” 布丁奶声奶气地回答,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好奇。 林父林母显得有些拘谨。 林伊雪笑着解释,挽着母亲的手臂,“走吧,我们进去,飞机应该已经准备好了。” 在专属客服人员的引导下,一行人经过安检,进入了宽敞明亮的贵宾休息室。休息室里备有精致的茶点。 但大家显然对即将乘坐的飞机更感兴趣,没坐多久,就在机组人员的邀请下,通过专属廊桥,登上了那架线条流畅、银灰色的湾流G650。 机舱内部的奢华和舒适超出了林家众人的想象。 宽敞的真皮座椅堪比头等舱,可以完全放平; 精致的木饰、柔软的地毯、温馨的灯光;独立的会客区、用餐区,甚至还有一间配备了舒适大床的私密卧室。 “我的天……好豪华!” 姐姐抱着布丁,忍不住惊叹,拿出手机开始拍照,“布丁,快看,大飞机!我们就在这里面飞上天!” 小布丁兴奋地“哇哇”叫,在过道里小心翼翼地跑来跑去。 林父林母也看得啧啧称奇,坐在宽大柔软的座椅上,感受着与民航截然不同的舒适和私密。 “行深这孩子……真是太破费了。” 林母低声对林父说。 “确实有心了。” 林父点点头,虽然觉得有些过于隆重,但看到妻女和外孙开心的样子,心里也踏实不少。 “姐,爸妈,你们随便坐,想喝什么跟空乘说。这里什么都有。” 林伊雪招呼着家人,自己则在空乘的指引下,将随身小包放进了卧室。 看着那张舒适的大床,她脸上微微一热,想起了某人昨晚的“鬼话”。 “林小姐,飞行时间大约2小时50分钟,预计上午11点20分抵达昆市国际机场的商务机坪,有任何需要请随时吩咐。” 美丽的空乘小姐微笑着说道。 “好的,谢谢。” 飞机开始缓缓滑行,准备起飞。林伊雪回到家人身边坐下,系好安全带。 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地面建筑,和身边家人兴奋期待的脸庞,她对这次滇南之行,也充满了新的期待。 彩云之南,我们来了,只是不知道,某个“债主”会不会也“恰好”出现在那片美丽的土地上?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赶紧摇摇头,甩开这无厘头预感,专注于眼前的旅程和家人团聚的温馨时刻。 滇南之行,果然如陆行深所安排的那般,舒适惬意得超乎想象。 四季如春的气候,湛蓝如洗的天空,瑰丽多姿的景色,加上司机老张沉稳靠谱的驾驶和当地金牌导游小杨贴心周到的安排,让林伊雪一家真正体验到了什么叫“纯玩无负担”。 他们徜徉在丽江古城的石板路上,感受悠闲的慢时光;泛舟于清澈见底的泸沽湖,看水性杨花随风摇曳;登上玉龙雪山,近距离仰望冰川的壮丽;在香格里拉的普达措国家公园,呼吸最纯净的空气,看牛羊悠闲吃草……每天的行程都安排得张弛有度,住宿的酒店或特色客栈也极富情调且舒适。 林父林母精神矍铄,笑容不断;姐姐带着小孩玩得不亦乐乎,拍下了无数美照;就连小布丁,也因为环境新奇有趣,加上有专车随时可以休息,完全没有哭闹,反而比在家时更活泼。 林伊雪自己,也在这片远离都市喧嚣的山水之间,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和愉悦。 白天的美景美食,夜晚的静谧星空,家人的欢声笑语,让她心底因之前风波而残留的最后一丝阴霾,也渐渐被阳光驱散。 其实,经过马尔代夫回来后陆行深这段时间的“伏低做小”、以及这次私人飞机外加司机保镖的周到安排,林伊雪心里的气,早就消得七七八八了。 她看到了他的懊悔、他的改变(至少表面和行动上)、以及他对她和家人的重视。 只是,女人嘛,总有点小性子,也想让他多“虐”一下,多长长记性。 所以这次“家庭旅行”避开他,也算是对他之前的一种小小“惩罚”。 旅途期间,陆行深每晚雷打不动地给她打视频电话。时间通常选在林伊雪回到酒店房间,洗漱完毕,准备休息前。 视频接通,屏幕那边有时是陆行深在港岛太平山顶别墅的书房,穿着家居服,背景是璀璨的维多利亚港夜景;有时是在M岛的酒店顶层露台,海风微拂;偶尔也会是在某个高端餐厅的私密包间,刚结束应酬。 “今天玩得开心吗?” 陆行深总是先问,目光透过屏幕,仔细地打量她的脸色,看她是否疲惫,笑容是否真切。 “开心呀!” 林伊雪通常会笑着回答,然后把手机镜头转向窗外,或者给他看今天拍的有趣照片、吃到的好吃东西,叽叽喳喳地分享见闻,“你看,这是今天在洱海边拍的,云是不是很像棉花糖?” 第181章 旅游归来 “今天我们吃了地道的菌子火锅,鲜得眉毛都要掉了!”“布丁今天在草原上追着小羊跑,摔了一跤,没哭,自己爬起来还笑呢……” 她不再像之前那样冷淡敷衍,而是恢复了往日的活泼与分享欲。 偶尔也会“抱怨”两句:“就是今天走路有点多,腿酸。” 陆行深也会跟她分享自己的日常,虽然他的“日常”多半是枯燥的工作——开了不完的会。 两人隔着屏幕,聊着各自的生活,仿佛又回到了之前感情甚笃时的状态,只是中间隔着千山万水。 有时候聊得晚了,林伊雪会抱着手机迷迷糊糊睡着,陆行深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 而陆行深也趁着林伊雪不在的这段时间,飞了趟纽约。 那边有几个重要的投资案和年度董事会需要他亲自出席,原本行程更紧,但他特意将时间压缩,只计划停留3-4天,算着时间,等他从纽约回来,林伊雪的旅行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这样,他就能迎接游玩归来的女朋友。 于是,在这段分隔两地的日子里,一个在彩云之南享受家庭温馨与自然美景,一个在纽约的金融丛林里运筹帷幄。 空间的距离并未拉远心的距离,反而因为短暂的分离和每天固定的视频“汇报”,让那份经历过风波的感情,在平和的日常分享中,悄然修复、沉淀,甚至酝酿出别样的思念与期待。 林伊雪在苍山洱海间,偶尔会想,那个在视频里总是穿着西装、一丝不苟的男人,此刻在做什么? 云南之行圆满结束,林伊雪一家带着满满的愉快记忆和放松的心情返程。 飞机降落在鹏城商务机坪时,夕阳的余晖给机场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陆行深亲自等在了航站楼出口。 他今天没有穿严肃的西装,而是一身剪裁合体的浅灰色休闲装,衬得他身形越发挺拔,少了些平日的冷峻,多了几分温和。 看到林伊雪推着行李车和家人一起走出来,他立刻迎了上去,很自然地接过了她手中的推车。 “叔叔,阿姨,姐,一路辛苦了。” 他先是礼貌地向林父林母和林伊琳打招呼,态度谦和得体,完全没了往日商界大佬的距离感。 然后又弯腰,将手里一个包装精致的玩具递给眨巴着大眼睛的布丁:“布丁,欢迎回来,这是给你的小礼物。” “谢……谢!” 布丁抱着玩具,奶声奶气地说,陆行深眼底则漾开明显的笑意,摸了摸布丁的头。 “行深,这次真是太谢谢你了,安排得这么周到,我们玩得特别开心。” 林母笑着道谢,眼里的满意藏不住。 “是啊,给你添麻烦了。” 林父也点头。 “叔叔阿姨太客气了,都是我应该做的,你们玩得开心就好。” 陆行深应对自如。 寒暄过后,陆行深安排得井井有条:“我在‘观海阁’订了位子,给叔叔阿姨和姐姐接风洗尘,尝尝地道的粤菜,吃完饭,司机会送你们回羊城,车已经备好了。” “这……不用这么破费了,我们直接回去就行。” 林母还想客气。 “妈,就听行深的吧,他一片心意。” 林伊雪在一旁轻声劝道。 看到陆行深如此周到地对待她的家人,她心里最后那点因为之前不愉快而产生的隔阂,也悄然消散了。 午餐在“观海阁”包间吃的,面对无敌海景。 菜肴精致可口,气氛轻松融洽。 陆行深言谈举止间对林伊雪的照顾和在意,家人都看在眼里。 姐姐私下对妹妹竖大拇指,她这妹妹真牛,这么大一个霸总被她拉下神坛。 饭后,陆行深亲自将林家人送到车上,看着车子驶远,才转身,很自然地牵起了身边林伊雪的手。 “回家?” 他低头看她,声音温柔。 “嗯。” 林伊雪点点头,手指在他掌心轻轻蜷缩了一下,没有挣脱。 回到鹏城湾的家中,没有了家人在旁,某种在旅途中发酵、在晚餐时酝酿的微妙气氛,迅速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这次云南之行,对林伊雪而言,不仅是散心,也是一次冷静和思考。 想起之前她曾见识了父母偶尔的争执与包容,听了姐姐吐槽姐夫的后又甜蜜地分享日常,回想起以前家里左邻右舍那些吵吵闹闹却依旧携手一生的夫妻……她渐渐明白,感情里没有完美的伴侣,磕磕绊绊、闹矛盾是人之常情。 生活总要继续,关键是如何面对和解决。 陆行深之前的做法,确实伤了她,但他后来的伏低做小、用心安排,她也看在眼里。 人要学会见好就收,懂得给对方台阶,也给自己台阶。 如果一直揪着不放,把真心悔过的人推开,那才是真的傻,平白便宜了外面那些虎视眈眈的“野花”。 反正都已经算是对他小虐一把了,已经足够让他长记性,也让自己消了气。 冰释前嫌,似乎就发生在一个眼神,一个微笑,和此刻他牵着她手的温度里。 陆行深很自然地牵起林伊雪的手,指尖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他的手心温热干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回家?” 他侧头看她,声音在晚风中显得格外低沉柔和。 “嗯。” 林伊雪点点头,指尖在他掌心轻轻蜷缩了一下,回握住他。 这次,没有迟疑,没有挣脱。 车子平稳地驶向鹏城湾。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舒缓的音乐流淌。 陆行深一直握着她的手,拇指无意识地、一下下地摩挲着她的手背。 林伊雪靠在舒适的椅背上,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感觉心底一片平静柔软。 回到家,安管家早已经贴心地将室内温度调至最舒适,留了一盏暖黄的壁灯,然后无声退下。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陆行深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然后转身,看着还站在玄关处、似乎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启“二人世界”的林伊雪。 第182章 夜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从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到小巧的鼻尖,再到那因为些许紧张或无措而轻抿着的、色泽诱人的唇瓣。 他伸出手,轻轻捧起她的脸,拇指温柔地抚过她的脸颊。 “瘦了点儿。” 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心疼,“是那边的饭菜不合胃口?还是玩得太累?” “没有不合胃口,吃得挺好的,玩得也开心。” 林伊雪摇摇头,被他专注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眼帘,“可能就是……走路多了点。” 陆行深随即手臂一揽,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紧紧地抱住。 他将下巴搁在她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她发间熟悉的、混合了旅途风尘和家中香氛的气息,发出一声满足的、近乎喟叹的低语: “伊伊……” 他唤她,声音闷闷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思念,“我好想你。” 林伊雪被他紧紧箍在怀里,脸颊贴着他结实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男人的体温和气息将她完全包裹,那种久违的、令人安心的归属感瞬间涌上心头。她犹豫了一下,抬起手臂,轻轻环住了他精瘦的腰身,将脸更埋进他怀里,嗅着他身上好闻的、令她眷恋的味道。 感受到她的回应,陆行深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他低头,唇贴着她的耳廓,又问了一遍,这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孩子气的执着和忐忑:“你呢?小没良心的,出去玩了那么多天,有没有……想我?恩……?” 伊雪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感觉到他身体似乎僵了一下,随即更用力地抱紧她,她脸上发热,又小声补充了一句,带着点羞涩的嗔怪:“怪你呀……谁让你之前惹我生气啦。” 这句话,等同于承认了思念,也间接为这场持续数月的“冷战”画上了一个柔和的休止符。 陆行深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愉悦的情绪毫不掩饰。 他松开她些许,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深邃的眼眸在暖黄的灯光下,映出她小小的、泛着红晕的倒影,里面盛满了柔情和失而复得的珍视。 “恩,怪我,都是我的错。” 他认错认得飞快,又无比真诚,“那宝贝原谅我了没。” 说完,他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低头,温柔而坚定地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同于之前的任何一次。 没有惩罚,没有掠夺,没有急切,只有满满的思念、珍爱和小心翼翼的触碰,仿佛在品尝世间最珍贵的蜜糖,又像是在确认她的真实存在。 林伊雪闭上眼睛,睫毛轻颤,生涩而全然地回应着这个温柔的吻。 手臂不由自主地环上他的脖颈,身体软软地靠向他。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陆行深看着怀里眼波如水、双颊绯红的小女人,眼神暗了暗,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啊!” 林伊雪轻呼一声,下意识搂紧他的脖子。 “嘘……” 陆行深抱着她,稳步走向主卧,声音沙哑而温柔,带着笑意和毫不掩饰的渴望,“我们有一整晚的时间,慢慢来。” 接下来的发展,自然是水到渠成。 而小别胜新婚的魔力,在两人独处的这一刻,彻底爆发。 主卧,衣物散落一地。 这一次,是思念、渴望与爱意的交融。 两人都格外热情,也格外投入,仿佛要将分别这些日子的空白,一次性填满。 “叮铃……叮铃铃……” 清脆悦耳的铃铛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撩人。 不过,这次响起的,不再是之前那对铂金钻石的单音铃铛。 陆行深从那次之后彻底爱上了铃铛,后来又悄咪咪地定做了好几款不同造型、音色各异的铃铛饰品——有更细的配着小巧的镂空金铃,有细链缀着音色清脆的银铃,甚至还有一条极细的、坠着迷你铃铛的…… 他觉得,配上她白皙的肌肤、泛红的眼尾…………简直是世间最妙的景致与乐章。 都像是她为他奏响的专属音符,宣告着她的……。 这一晚,不同音色的交织响彻,与两人的低语、轻笑混杂在一起,奏响了一曲热烈而缠绵的、专属恋人的夜之交响。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激烈的乐章才渐渐停歇,化作相拥而眠的均匀呼吸。 林伊雪累极,蜷在陆行深怀里沉沉睡去。 陆行深搂着怀中人,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和偶尔的,心中是前所未有的充实与安宁。 这场“追妻火葬场”,在历经试探、冷战、求和之后,终于在这一夜,随着奏鸣彻底交融,画上了一个句号。 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或许还会有摩擦。 但至少此刻,她是想继续和他在一起的。 第二天,鹏城,阳光正好。 林伊雪约了苏晓在她们开的那家高端美容SPA会所见面。 昨晚“运动量”确实不小,虽然身心餍足,但她也想好好放松一下,做个全身护理,消除旅途疲惫和……某人留下的、过于热情的“印记”。 会所环境静谧雅致,弥漫着舒缓的精油香气。 她到的时候,苏晓已经先一步躺在VIP室的按摩床上,正做着头疗,悠闲地刷着手机。 听到动静,苏晓抬眼一看,立刻“哟~”了一声,但语气里的促狭藏不住: “看看这是谁来了?我们林大老板,啧啧,这满面春风、眼含春水的模样……” 苏晓放下手机,上下打量着刚摘下墨镜、脸颊还带着自然红晕的林伊雪,目光尤其在她脖颈处(尽管用丝巾小心遮挡了)和眼下的淡青色停留,“小别胜新婚,诚不欺我呀~看来昨晚的‘家庭作业’……运动量超标了吧?” 她挤眉弄眼,压低声音,“可怜我们小雪雪,都有熊猫眼了,昨晚没少‘加班’吧?” 第183章 回归日常 林伊雪被她这连珠炮似的调侃说得脸一热,没好气地走过去,轻轻拍了她一下:“滚蛋!你才熊猫眼!” 她一边在旁边的美容床上坐下,一边熟练地按下呼叫铃让熟悉的美容师进来,同时不甘示弱地回击,““我看你现在才是资深老司机,油门踩得飞起!沈督察没少陪你‘练车’吧?瞧把你滋润得,嘴巴跟抹了蜜……滋润得嘴巴都这么利索了!” “那必须练呀!” 苏晓一点不害臊,甚至有点得意,“自家有车有司机(沈修齐),技术过硬,还不收钱,我干嘛不享受? 虽然吧……偶尔是有点费腰,” 她装模作样地揉了揉后腰,随即又眉飞色舞,“但用户体验,妙不可言~五星好评!嘿嘿嘿。” 两个女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只有闺蜜间才懂的、属于“幸福小女人”的狡黠和甜蜜,忍不住一起笑了起来。 幸好这间顶级的VIP室隔音绝佳,私密性一流,是她们专门留给自己和极少数顶级客户用的,不然这对话传出去,两位美女老板的形象可就“毁”了。 Amy很快端着精致的托盘进来看到林伊雪脱下外袍后,身上那些尚未完全消退的、从脖颈蔓延到锁骨的暧昧红痕,以及腰间、腿侧的指印,也只是眼神了然地微微一笑,什么也没多问,也只是了然又专业地微笑:“林总这次旅行回来,皮肤需要深度补水和舒缓,我给您用我们新研发的、主打修复和焕活的‘云端秘境’系列,刚刚到货不久,很多客人都说效果很好,您正好体验体验。” 这系列产品当初立项,林伊雪也参与了意见。 “好啊,辛苦Amy了。” 林伊雪坦然躺下,在自己店里,面对心腹员工,她没什么好扭捏的。 于是,一整个下午,两位老板就在自己的“地盘”上,享受着最顶级的护理。 从全身香薰去角质、到根据林伊雪晒后状况特别调配的精油按摩、再到奢华的面部黄金护理和眼周密集修护……Amy手法专业,产品效果显著。 林伊雪在极致舒适中几乎睡过去,连日的疲惫和酸痛得到了极大的缓解,肌肤也重新焕发出水润光泽。 苏晓也做了一套完整的护理,两人一边享受,一边闲聊。苏晓吐槽沈修齐最近忙个新案子,都没时间陪她吃饭。林伊雪也分享了旅游的趣事。 全套护理做下来,从全身去角质、精油按摩、到面部深层补水、眼周护理,再到头发护理,足足耗了大半天。等到全部做完,已经是华灯初上。 林伊雪只觉得通体舒畅,肌肤水润光滑,连日的疲惫和酸痛都消散了大半,精神也好了许多。 她换好衣服,神清气爽地走出护理室,却见苏晓已经收拾妥当,正对着镜子补口红,一副要出门的架势。 “你这就要走?不一起吃晚饭?” 林伊雪问。 “嘿嘿,不了不了~” 苏晓涂好口红,满意地抿了抿唇,眨眨眼,“我家沈督察今天难得按时下班,我得去港岛找他,共进浪漫晚餐~ 你自己回家享受你家陆总的“美色晚餐’吧!拜拜啦,亲爱的!” 说完,她拎起包包,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走了,留下林伊雪一个人哭笑不得。 “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林伊雪笑着摇摇头,自己也收拾好东西,离开了会所。 回到家,安管家已经准备好了清淡可口的晚餐。 陆行深发来信息,说晚上有个推不掉的应酬,会晚点回来,让她先吃,不用等他。 林伊雪独自用了晚餐,又看了一会儿书,泡了个舒服的精油浴。 等到陆行深带着一身微醺的酒气和夜露的凉意回来时,她已经洗漱完毕,穿着柔软的丝质睡裙,靠在床头看书了。 “回来了?” 她靠在床头,昏黄的灯光下,刚做完护理的肌肤细腻透亮。 陆行深走到床边,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又仔细看了看她的脸:“气色好多了,去你的美容会所?” “嗯,在自己店里,让Amy给我做了全套。” 林伊雪闻到淡淡的酒气,微微蹙眉,“又喝了不少?” “推不掉,没多喝。” 陆行深安抚地摸摸她的脸,“我去洗澡。” 等他洗完澡出来,林伊雪已经放下了书。 他掀开被子躺进去,很自然地将她搂进怀里,闻着她发间和自己身上同样的沐浴乳香气,满足地叹了口气。 “嗯。” 林伊雪在他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闭上了眼睛。 “睡吧。” 他低声道,吻了吻她的发丝。 她在令人安心的怀抱和气息中沉入梦乡。 经历了矛盾与和解,感情似乎进入了一个更稳定、也更懂得彼此珍惜的阶段。 夜色温柔,好梦正酣。 第二天的早餐氛围温馨。 餐厅里回荡着舒缓的爵士乐,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陆行深喝着果汁,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对面小口喝粥的林伊雪身上。 看她眉目舒展,显然心情不错。 他想起助理汇报的日程,港岛那边有几个重要的会议和谈判,非他亲自去不可,预计要停留一周左右。 同时,他也留意到近期港岛会展中心有个备受瞩目的国际珠宝展,以及在中环某顶级画廊举办的当代艺术展,展品不乏大师之作和珍贵珠宝,他知道林伊雪会感兴趣。 于是,他放下杯子,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声音比平日更温和几分:“过几天我要去港岛处理些事情,积压了一阵,可能得待上一周左右。” 他观察着她的反应,见她抬起清亮的眸子看过来,才继续说下去,“对了,最近那边正好有一个比较大型的珠宝展,还有一场水准不错的当代艺术展同期举行。” 他从手机里调出助理发来的部分展品预览图片,递到她面前,“我看过名录,有几件藏品挺特别的,比如这颗克什米尔蓝宝石,还有这……你应该会喜欢,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第184章 宣示主权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明显的诱哄和补偿意味, 他记得之前因为叶琳娜的事,她对港岛有些抵触,这次特意放软了姿态。 林伊雪放下汤匙,接过他的手机,指尖滑动着屏幕上的图片。 那颗深邃如夜空的蓝宝石……确实让她心动。 她抬起眼,那双漂亮的杏眼里瞬间闪过晶亮的光彩,像落入了星辰。 她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点狡黠和玩味,托着腮,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去呀~怎么不去?” 她微微歪头,眼神里带着“你懂的”的笑意,和一丝小狐狸般的得意,“之前那是因为某些人、某些事,搞得我心里闹腾,不想去,现在嘛……” 她稍稍坐直身体,微微扬起小巧的下巴,露出一抹带着小骄傲和明确占有欲的笑容,声音清脆又带着娇嗔:“我可是很想去‘宣示主权’的哦!” 她特意强调了“宣示主权”四个字,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不然啊,某些不长眼、或者记性不好的人,还真以为我这个‘正牌女友’成了过去式,是‘旧人’了呢!我得去晃一晃,提醒提醒某些人。” 这话说得直白又俏皮,带着点秋后算账的调侃,却没有真正的怒气,更像是一种甜蜜的“示威”和撒娇。 陆行深被她这副“理直气壮要去宣示主权”的小模样说得心头一软,一股暖流夹杂着浓浓的宠溺涌上来,又因为她旧事重提而有点哭笑不得。 他伸手过去,轻轻捏了捏她挺翘的鼻尖,语气是十足的无奈和纵容:“宝贝,能不提这茬了吗?嗯?” 他目光诚恳,带着求饶的意味。 林伊雪皱了皱被他捏过的鼻子,像只被顺毛的小猫,大方地摆摆手:“好吧好吧,看在你最近表现良好、态度端正的份上,放过你啦!” 她重新拿起汤匙,舀了一勺汤,语气轻快,“而且,刚好苏晓那个重色轻友的家伙,最近也三天两头往港岛跑,去找她家沈督察腻歪,我去的话,正好有伴,不怕无聊。” 她答应得爽快,计划也得周全。 陆行深看着她轻松愉快的侧脸,知道她是真的放下了,也是真的想去,并且带着一种“胜利者”的愉悦心情。他心底最后一丝因旧事而生的忐忑也消散了,只剩下满满的柔情和期待。 艺术展开幕当天,位于中环的顶级画廊内名流云集,衣香鬓影。陆行深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气质冷峻出众。 他臂弯里挽着的,正是盛装出席的林伊雪。 她今天穿了一身香槟色的缎面抹胸长裙,裙摆流畅,勾勒出窈窕曲线,长发优雅挽起,露出优美的脖颈和锁骨线条,佩戴的珠宝是陆行深之前送的一套低调却价值不菲的钻石首饰,整个人在灯光下光彩照人,既不过分张扬,又足够彰显身份和品味。 苏晓和沈修齐也准时出现。 苏晓一身俏皮的黑色短款礼服,挽着身穿得体西装、依旧一脸正气但眼神温柔的沈修齐。 四人汇合,自然形成了一个引人注目的小圈子。 果然,预料之中的“偶遇”很快就发生了。 当他们在欣赏一幅抽象画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款款走近,正是之前的绯闻女主叶琳娜。 她今天也精心打扮过,一身宝蓝色的丝绒长裙,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深金色的长发披散,混血五官深邃立体,依旧是那副高雅又带着疏离感的模样。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陆行深身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然后才仿佛刚看到他身边的女伴,视线转向林伊雪,眼中快速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但很快被完美的社交笑容掩盖。 “陆先生,好久不见,我就知道这个盛会您和我一样不会缺席。” 叶琳娜主动打招呼,悦耳动听。 几乎是瞬间,苏晓的眼睛就亮了,她下意识地往沈修齐身边靠了靠,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用口型无声地说:“来了来了,准备看戏!” 然后立刻进入最佳“吃瓜状态”,目光在叶琳娜、林伊雪和陆行深之间来回逡巡,兴奋得就差拿包瓜子了。 沈修齐虽然对这种场合的微妙气氛不如苏晓敏感,但也察觉到来者不善,他微微蹙眉,身体不着痕迹地朝苏晓那边侧了侧,同时也带着几分观察。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被陆行深揽着细腰的林伊雪身上。 叶琳娜款款走近,面带得体微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红唇微启,抛出那句带着微妙试探的“这位是……?” 而林伊雪本人,在叶琳娜出现、尤其是听到那句“这位是……”时,非但没有紧张或生气,反而心里“哦豁”一声,一股奇异的、带着点看好戏的兴奋感油然而生,终于对上了! 她甚至有点感谢叶琳娜的“配合”,给了她一个绝佳的、现场“验收”陆行深改正态度的机会。 叶琳娜真的对自己的外貌、家世、学识谈吐有相当的自信,也自认与陆行深有过几次“愉快”的社交互动(虽然一直是她主动,对方态度不算热络)。 她预设的场景,是两位女士之间一种含蓄的、带着比较意味的短暂交锋,她可以借此展现自己的优势,让陆行深在对比中看到“更合适”的选择。 即使不能立刻如何,至少也能在陆行深心里种下一颗比较的种子,顺便给那位看起来温婉的“女伴”一点压力。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林伊雪的反应完全不在她的剧本里。 面对她的出招,林伊雪非但没有如临大敌、立刻进入“战斗状态”宣示主权,或者试图用言语压过她。 反而……一副事不关己、饶有兴味的模样,甚至带着点“终于来了”的看戏表情,微微侧头,好整以暇地将目光投向了身边的陆行深! 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喏,你的绯闻女主找上门了,你自己看着办。 第185章 绯闻女主下线 林伊雪可不接招,直接把皮球,连同所有的压力、表现机会,全数抛回给了陆行深本人。 这一下,叶琳娜精心准备的、属于女性之间的隐形较量还没开始,就失去了擂台。 她面对的,不再是需要她“击败”或“比较”的竞争对手,而是一个稳坐钓鱼台、甚至乐得看自己男人如何表现的“正宫”。 这种绝对的从容和自信,反而让主动出击的叶琳娜,瞬间显得像个急于表现、甚至有些可笑的“挑衅者”。 叶琳娜到底还是失算了。 在真正稳固的感情里,面对外来可能的干扰,那个被深爱、被珍视的人,根本不需要亲自下场去“撕”去“争”。 因为真正在意她、珍视这段关系的男人,自己就会竖起屏障,主动处理好一切可能让她不快、让她受委屈的人和事。 能让外面的“花花草草”舞到正主面前,那要么是男人默许甚至纵容,要么就是男人无能,连基本的界限都守不住。 显然,陆行深两者都不是。 于是,有趣的一幕出现了:叶琳娜带着挑衅的微笑,等待陆行深的介绍; 而陆行深身边的三个人——林伊雪、苏晓、沈修齐,六只眼睛齐刷刷地、带着不同程度的兴味和审视,全都聚焦在了陆行深身上,仿佛在等待一场即兴演出的开场。 压力,瞬间给到了陆行深这边。 陆行深在叶琳娜走近时,脸色就已经几不可察地淡了下来。 听到她那句意有所指的“这位是……”,他深邃的眼眸中更是掠过一丝冷意。 他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甚至没有去看叶琳娜,而是第一时间侧过身,面向林伊雪,动作自然地将原本揽腰她的手,改为十指相扣,紧紧握住。 然后,他才抬起眼,看向叶琳娜,眼神平静无波,语气是标准的社交场合介绍伴侣的正式与清晰,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和一丝疏离: “叶琳娜女士。” 他先称呼对方,算是回应招呼,然后手臂微抬,示意身边的林伊雪,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周围有心人都能听清: “这位是我交往了许久的女朋友,林伊雪。” 正主亲口承认的女朋友。 叶琳娜脸上的完美笑容瞬间僵了僵。 陆行深仿佛没看到众人的反应,继续用那副平淡却不容置疑的语气对叶琳娜说:“伊雪对艺术很有兴趣,我陪她来看看,叶女士请自便。” 林伊雪甚至无需多说一句话,只需站在那里,保持微笑,享受被维护、被珍视的感觉,就已经是最大的赢家 。她用实际行动诠释了什么叫“最高明的防守,就是根本不接招,让男人自己解决”。 因为她有足够的底气相信,陆行深会处理好,也必须处理好。 而叶琳娜,精心打扮,准备充分,却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她非但没能达到任何比较的目的,顺便还免费给旁边两位“观众”(苏晓和沈修齐)贡献了一出一点叶不精彩的戏(至少苏晓真的觉得完全没吃到瓜就结束了,就是那种我裤子都脱了,就这..........屁都没放一个!)。 首次正面交锋,林伊雪不战而屈人之兵,完胜。 说完,他不再看叶琳娜,转而低头看向林伊雪,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声音也放轻了:“宝贝,那边好像有几幅还挺不错的山水画的作品,要不要去看看?” 这态度,这区别对待,简直不能再明显了——对你,是客气疏离的“叶女士请自便”; 对她,是温柔亲昵的“宝贝,我们去看画”。 叶琳娜脸上的笑容已经有些挂不住了,但良好的教养让她维持着基本的体面,只是眼神复杂地看了林伊雪一眼,又看了看陆行深紧扣着林伊雪的手,最终挤出一句:“……原来是林小姐,幸会,不打扰二位了。” 说完,她微微颔首,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转身离开了。 看着叶琳娜勉强维持风度离开的背影,林伊雪心里那点因为旧事而产生的不爽,彻底烟消云散。 她甚至有点同情叶琳娜——姑娘,方向错了。 你以为的战场,在我这里,错了,本姑娘可没兴趣搞雌竞,说到底还是看男人。 她抬头,对陆行深露出一个甜甜的、带着赞许的笑意,手指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 看着叶琳娜略显僵硬的背影消失在衣香鬓影的人群中,苏晓第一个憋不住了,她挽着沈修齐的胳膊,夸张地“啧”了一声,语气里充满了“没看够热闹”的遗憾: “就这?完啦?” 她对着叶琳娜离开的方向撇撇嘴,转过头对林伊雪挤眉弄眼。 “我还以为能上演一出‘两女争夫、唇枪舌剑、你来我往三百回合’的经典戏码呢!这战斗力……也太弱了吧?一句话就给KO了?我瓜子……啊不是,我期待值都拉满了,结果就给我看这个?不行不行,差评!” 林伊雪也被苏晓这活宝样逗乐了,她仰起脸,看向身边的陆行深,学着他平时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晃了晃两人一直十指相扣的手,语气带着点小得意和故意找茬的调侃: “就是,晓晓说得没错, 这位叶小姐的战斗力……确实不太行呀,我还以为至少得来几句绿茶经典语录铺垫一下,再暗戳戳地比较一下家世、学历什么的……我都做好‘接招’的准备了,台词都想了好几套呢! 结果……啧,一句话就结束了? 害我白兴奋一场,可惜了可惜了。” 她边说边摇头,一副“对手太弱,英雄无用武之地”的遗憾模样。 陆行深看着她那副故作惋惜、实则眼角眉梢都透着“我很满意”的小得意劲儿,心里又软又痒。 他低头,趁她不备,飞快地在她微微嘟起的唇上偷了个香,一触即分,眼底漾开促狭而愉悦的笑意,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意有所指地说: “别人的战斗力行不行,不重要。” 第186章 珠宝展 他紧了紧握着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暧昧地挠了挠,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灼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别人战斗力行不行不重要,你男朋友我的战斗力行,就够了!” 这裸裸的暗示让林伊雪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 她羞恼地瞪他,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死紧,只能压低声音骂道:“陆行深!你要不要脸!大庭广众的…… 好烦呀你!” “我烦?” 陆行深挑眉,一脸无辜,但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刚才是谁嫌‘对手’太弱,没看过瘾的? 要不……我打个电话把她叫回来,让你跟她‘大战三百回合’?” “你敢!” 林伊雪立刻瞪圆了眼睛,作势要掐他。 “不敢不敢。” 陆行深从善如流地认怂,手臂却将她搂得更近,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个轻吻,声音里满是纵容的笑意,“我家宝贝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过,看戏哪有自己演有意思,不如今晚我们来演一下大战三百回合,恩?” 最后那句,又是压低声音的私语。 “你……不跟你说了!” 林伊雪说不过他,又碍于在公众场合,只能把脸埋进他肩窝,掩饰发烫的脸颊,手指却在他腰侧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 “嘶——” 陆行深配合地吸了口气,眼底的笑意却更深了。 一旁的苏晓将两人的“打情骂俏”尽收眼底,忍不住翻了个优雅的白眼,对沈修齐小声吐槽:“得,瓜没吃成,狗粮倒是管饱,这两人得黏糊劲,真是够了!” 沈修齐看着身边女友一脸“没看够戏”的遗憾和“又被塞狗粮”的嫌弃交织的生动表情,眼底也泛起笑意,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低声说:“走吧,那边好像有幅画还不错,我们去看看?” “行吧行吧,我们还是看画去吧,总比看这两个人黏糊强。” 苏晓嘴上嫌弃,身体却很诚实地跟着沈修齐往另一边走了,顺便给了林伊雪一个赖得看你们的眼神。 林伊雪从陆行深怀里抬起头,正好看到苏晓的眼神,冲她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这场小小的意料之中的偶遇,以陆行深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的划清界限大获全胜而告终。 某些人的念想断没断不知道,但是也让林伊雪放下了最后一点心结。 经此一役,林伊雪的地位稳如泰山。 艺术展后续的观赏,也因为这个小插曲,而变得格外轻松愉快。 两天后的国际珠宝展,位于港岛会展中心,规模更为盛大,展出的皆是稀世珍品与顶尖设计,吸引了全球顶级藏家、名流与富豪。 陆行深、林伊雪、沈修齐、苏晓四人再次联袂出席。 相较于艺术展的雅致,珠宝展更为流光溢彩,纸醉金迷。展厅内灯火辉煌,玻璃展柜内,各色宝石在精心设计的灯光下熠熠生辉,散发着令人屏息的魅力。 陆行深显然有备而来。 他带着林伊雪,在几个顶级品牌的VIP私密展厅和重要拍品前驻足,不时低声询问林伊雪的意见。 “这套缅甸鸽血红宝石套装,主石超过十克拉,色泽浓郁,净度极佳,衬你的肤色。” 陆行深指着玻璃柜内一套华美无比的红宝石项链、耳环及戒指。 林伊雪靠近细看,那红宝色泽果然如烈焰般灼热纯粹,设计古典华贵,她点点头:“是很美,不过……会不会太隆重了?” “不会,总有合适的场合。” 陆行深不以为意,对旁边的品牌总监微微颔首。 后者立刻会意,记录下意向。 来到克什米尔蓝宝石的展区,一枚超过二十克拉的皇家蓝蓝宝石戒指瞬间抓住了陆行深的目光。 宝石蓝得深邃神秘,仿佛蕴含了整个夜空。 “这个怎么样?” 他问林伊雪。 林伊雪被那抹幽蓝吸引,忍不住赞叹:“好特别的蓝色,像深海一样。” “喜欢就留下。” 陆行深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买颗糖果。 再走到一家以高级珍珠闻名于世的私人定制品牌展厅。 这里没有钻石的炫目,没有彩宝的浓烈,却自有一种温润典雅、光华内敛的韵味。 林伊雪的目光被一条陈列在独立展柜中的长项链吸引。 那是一条由极为稀有的大溪地黑珍珠与南洋白珍珠交错编织而成的长项链。 每一颗珍珠都圆润饱满,光泽莹润,黑珍珠深邃如子夜,白珍珠皎洁如月光。 设计师匠心独运,用极细的铂金丝线将两种色泽对比强烈的珍珠以看似随意、实则精妙的方式编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具现代感又充满艺术张力的视觉效果,前卫而优雅。 “这个设计好有趣,” 林伊雪忍不住靠近细看,眼中流露出欣赏,“黑与白的碰撞,矛盾又和谐,有种独特的力量感。” 她想象着这条项链佩戴在身上的效果,一定非常特别。 陆行深站在她身侧,目光先是在那条项链上停留片刻,随即落在她因欣赏而微微发亮的眼睛和专注的侧脸上。 他没多问“喜不喜欢”之类的废话,直接对侍立在一旁、屏息等待的品牌总监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这项链,连同配套的耳环和手链,一起留下。” 他刚才已经扫了一眼旁边的展品册,知道这是一套完整的“昼夜交响”系列。 品牌总监脸上立刻绽开最得体的笑容,恭敬应下:“是,陆先生,立刻为您准备,林小姐真是好眼光,这套‘昼夜交响’是我们首席设计师的最新力作,全球仅此一套。” 陆行深侧头看她,唇角微勾,眼底掠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他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慢条斯理地说: “昼夜交响,我觉得非常适合你。” 他顿了顿,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暗示,“特别适合你晚上戴……比如之前的珍珠背链一样。” 第187章 珠宝展2 “晚上”两个字,被他刻意加重了语气,再结合他此刻近在咫尺的灼热呼吸和那暧昧的眼神,林伊雪瞬间就明白了他的“弦外之音”——他指的绝不是参加晚宴或派对! “轰”地一下,林伊雪的脸颊和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红霞。 她又羞又恼,猛地转头瞪向他,却撞进他含笑的、带着促狭和毫不掩饰欲望的深邃眼眸里。 “你……!” 她一时语塞,又气又羞,碍于场合不能发作,只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用力甩开他还虚扶在她腰间的手,转过身背对着他,假装继续看旁边的展品,只留给他一个气鼓鼓的、泛着粉红的后颈。 这个流氓!脑子里整天就那点事儿! 她心里暗骂,可心跳却不争气地漏了几拍,甚至不受控制地想象了一下他说的“晚上”……戴着这套珍珠首饰的画面……顿时觉得脸上的热度更高了。 陆行深看着她通红的耳根和故作镇定的背影,低低地笑了起来,心情大好。 苏晓在不远处正好瞥见这一幕,虽然没听清具体说什么,但看林伊雪突然红透的脸和陆行深那副“得逞”的坏笑,立刻猜到了七八分,忍不住偷笑,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沈修齐,小声说:“看,陆总又逗伊伊了,瞧把她羞的。” 沈修齐看了一眼,无奈地摇摇头,对这种情侣间的小把戏不予置评,只是将苏晓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免得她凑太近“看热闹”。 接下来的时间里,林伊雪赌气般不怎么主动跟陆行深说话,只是偶尔“嗯”、“啊”地应两声,但陆行深毫不在意,依旧体贴地跟在她身边,偶尔指着某件珠宝询问她的意见,或者低声介绍其工艺背景。 林伊雪虽然面上不显,但被他低沉好听的声音环绕,那点羞恼也渐渐散了,只是偶尔趁他不注意,偷偷瞪他一眼。 压轴的是当晚的一场小型私人拍卖会,压轴拍品是一颗D色无瑕、重达15克拉的梨形切割钻石,命名为“星辰之泪”,起拍价就已令人咋舌。 竞价异常激烈,陆行深面色不变,几次举牌,最终以一個令人全场哗然的天价,将这颗璀璨夺目的钻石收入囊中。 “买这个干嘛?这都能当传家宝了。” 林伊雪虽然见惯了他花钱,也被这手笔惊了一下,小声嘀咕。 “就是买来给你戴着玩的。” 陆行深侧头,在她耳边低语,热气拂过她耳廓,“我的女朋友,值得最好的。” 尤其是经过前两天叶琳娜那事后,他更想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他对她的重视和宠爱。 另一边,沈修齐虽然不如陆行深那般“壕无人性”,但也绝不含糊。 他被一套设计极为精巧灵动、以海蓝宝和钻石镶嵌成海浪与泡沫造型的珠宝套系吸引,觉得特别适合苏晓活泼又灵动的气质。 “晓晓,看这个,像不像你上次在马尔代夫玩水的样子?” 沈修齐指着那套珠宝,冷硬的嘴角难得带上一点笑意。 苏晓凑过去一看,眼睛顿时亮了:“哇!好看!这个海浪的线条好生动!沈修齐,你有眼光啊!” “喜欢就买。” 沈修齐言简意赅,直接示意工作人员办理手续。这套珠宝价格不菲,但对于身家丰厚的沈家公子来说,博女友一笑,完全值得。 于是,在当晚的珠宝展上,陆行深豪掷千金,接连拍下顶级红宝、蓝宝、珍珠套装以及天价钻石;沈修齐也为女友一掷千金,买下独具匠心的海蓝宝套装。 两位姿容出众的女伴,瞬间成为全场最令人艳羡的焦点。 “我的天,陆总今晚这是要把珠宝展搬空吗?” 苏晓挽着林伊雪,看着工作人员恭敬地送来一套又一套的珠宝盒,忍不住咋舌,但眼里满是替闺蜜高兴的光芒,“还有那颗‘星辰之泪’,也太闪了吧!” 林伊雪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珠宝,心里甜滋滋,但面上还是嗔怪地看了一眼陆行深:“你也太夸张了。” 陆行深揽过她的腰,挑眉:“夸张吗?我觉得还差点。 沈修齐拿着装有海蓝宝套系的丝绒盒子走过来,递给苏晓:“看看喜不喜欢。” 苏晓打开,在灯光下细细欣赏,越看越爱,忍不住跳起来在沈修齐脸上亲了一口:“喜欢!超级喜欢!谢谢亲爱的!” 沈修齐耳根微红,但眼神温柔,握住了她的手。 两对璧人,郎才女貌,恩爱非常,再加上如此豪阔的手笔,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周围无数或羡慕、或嫉妒、或探究的目光投来,窃窃私语不绝于耳。 “那位就是陆总的正牌女友?难怪之前那些流言没下文了……” “沈公子身边那位,好像也不是我们港岛的名媛千金,很是眼生?不过看起来感情真好。” “今晚最大的赢家是这两位小姐吧……” “何止是赢家,简直是出尽了风头!” 林伊雪和苏晓相视一笑,对周围的议论浑不在意。 林伊雪是早就习惯了陆行深带来的瞩目,此刻更多是享受被他珍视的感觉; 苏晓则是天性乐观,男朋友愿意给她花钱买开心,她当然开心接受,至于别人的眼光?WhO CareS! “看来今晚我们俩是沾了你们的光,也‘壕’了一回。” 苏晓挽着林伊雪,笑嘻嘻地说。 “你们家沈督察有眼光哦,那套海蓝宝很衬你。” 林伊雪真心夸赞。 “彼此彼此啦!” 苏晓眨眨眼,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陆总今晚这波操作,估计明天港岛小报头条又稳了——‘陆总为红颜狂扫珠宝展,天价钻石赠女友’之类的。” 林伊雪无奈地笑:“随他们写吧。” 离开展厅时,陆行深自然地牵起林伊雪的手,沈修齐也护着苏晓。四人走在璀璨的灯光下,身后是无数复杂的目光,而他们眼中,只有彼此。 艺术展上那场堪称“惨败”的初次正面交锋,并没有让叶琳娜彻底死心。 第187章 劝说 相反,那股被当众“下面子”的挫败感,混合着她原本就旺盛的好胜心和对自己绝对的自信,反而激发了她更强烈的执念。 她想不通, 明明之前几次社交场合的“偶遇”和交谈,气氛都算得上融洽愉快。 陆行深虽然话不多,但至少愿意听她谈论专业话题,对她的一些见解也表示了认可。 那些她默许甚至暗中推动的、关于他们“郎才女貌”、“相谈甚欢”的媒体报道,他当时也没有立刻澄清或制止,这难道不是一种默许和信号? 她固执地认为,自己是有机会的,甚至是特殊的。 毕竟,在陆行深身边,除了那个现在被正名为女朋友的林伊雪,可从来没有其他女人能和他传出哪怕一丁点像样的绯闻。 那些试图靠近他的名媛淑女,哪个不是被他冷冰冰的态度和生人勿近的气场劝退? 唯独她叶琳娜,不仅成功与他有过多次社交互动,甚至还和他共舞一曲,还能让流言传开而他未明确否认。 她有才有貌,家世显赫,受过顶尖教育,无论是外形、谈吐、学识、背景,哪一点比不上那个看起来除了白点漂亮点似乎没什么特别的林伊雪? 在她看来自己和陆行深,才是真正的“强强联合”、“天作之合”。 那个林伊雪,不过是运气好,先遇到了陆行深,暂时占了个“女朋友”的名分罢了。 难道艺术展会那天陆行深那疏远的态度,只是碍于女朋友在场? 这种近乎自我催眠的想法,让叶琳娜决定再争取一次。得知陆行深这次会因公在港岛停留一周,她觉得机会又来了。 这一次,她吸取了上次“单刀直入”却撞了铁板的教训,决定走“曲线救国”的路线。 她想起AleX陆,之前给他和陆行深牵线介绍的同学,是陆行深表弟,总归能说上话。 她立刻联系了AleX,言辞恳切,表达了希望能通过他,安排一次与陆行深的“非正式会面”,借口可以是讨论某个“双方都有兴趣的投资项目”,或者是“感谢陆先生之前的指点”,总之,找一个体面又不易被拒绝的理由。 电话那头,AleX陆听完叶琳娜的请求,沉默了好几秒,然后苦笑着,几乎是带着点后怕的语气说:“琳娜,我的好同学,不是我不帮你这个忙……是我真的、真的不敢啊!” “为什么?” 叶琳娜不解,“只是帮忙引荐一下,安排个见面场合而已,又不让你做什么,以我们的交情……” “打住打住!” AleX陆赶紧打断她,声音压低,仿佛怕被人听见,“交情归交情,但这事儿我真帮不了,你是不知道,我表哥他…… 哎,我这么跟你说吧,之前因为你那事儿,我表哥特意把我叫去,很严肃地‘提醒’过我。” 他用了“提醒”这个比较委婉的词,但语气里的心有余悸很明显。 “提醒你什么?” 叶琳娜心里一沉。 “还能提醒什么?让我别动任何想撮合或者给你们制造机会的念头, 他说得非常清楚,他对他那位林小姐是认真的,不希望有任何不必要的误会和打扰。” AleX陆叹了口气,“琳娜,听我一句劝,放弃吧,我表哥那个人,你多少也了解,他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他对那位林小姐的态度,你也看到了,你再继续,真的没意义,只会让自己难堪,说不定……我也会跟着吃挂落呢。” AleX陆想起上次被陆行深叫去时的情景,表哥虽然语气平淡,但那双深邃眼眸里透出的冷意和警告,让他这个素来天不怕地不怕的纨绔表弟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表哥明确说了,叶琳娜那边,让他不准再给他玩什么撮合牵线,AleX陆可不想因为一个老同学的“单相思”,去触他那位说一不二的表哥的霉头,那后果可不是他能承受的。 叶琳娜握着电话,听着老同学带着明显惧怕和劝退意味的话语,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她没想到,陆行深竟然已经做到了这一步——提前警告了可能成为“桥梁”的亲戚,彻底堵死了她任何“迂回”接近的可能性。 “我……我知道了,谢谢,AleX。” 叶琳娜最终艰难地吐出这句话,挂了电话。 挂了AleX陆的电话,叶琳娜心中的不甘和挫败感并未消散,反而像藤蔓一样缠绕得更紧。 她盯着窗外维港璀璨却冰冷的夜景,一个名字浮上心头——陆家妍,陆行深的亲妹妹。 她们年纪相仿,在一些名流社交场合有过数面之缘,聊得也算投缘。叶琳娜知道,陆家妍之前似乎对林伊雪也并非完全接纳,甚至有过些微词(虽然她只是听说)。 也许……同为女性,又是陆行深的妹妹,陆家妍能理解她的感受,甚至……愿意帮她一把? 毕竟,自己这样的家世和条件,做她嫂子,难道不比那个普通的林伊雪更“门当户对”?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叶琳娜拨通了陆家妍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隐约能听到风声和……某种悠远的钟声? “HellO?琳娜?” 陆家妍的声音传来,带着点慵懒和距离感,背景的风声也小了些,似乎走到了安静的地方。 “家妍,是我,琳娜,没打扰你吧?” 叶琳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 “还好,在特罗姆瑟看极光呢,这找我有事?” 陆家妍直接问道。 叶琳娜顿了顿,斟酌着开口:“家妍,其实……是关于你哥哥的事,我知道我可能有些唐突,但……” 她将自己对陆行深的好感,以及之前春节和陆行深好多次想聊甚欢,共舞一曲,到后面艺术展又被疏离对待的事情委婉地表达了出来,最后带着一丝恳求和不易察觉的委屈说,“……我只是觉得,或许有误会,或者可以有个机会再聊聊,你……你能不能在中间帮忙说句话,或者安排一下?毕竟你是他妹妹……” 第188章 劝说2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只有遥远的北欧风声。 然后,陆家妍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电流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琳娜,” 陆家妍的声音恢复了清晰,带着一种叶琳娜从未听过的、近乎冷漠的疏离和清醒,“这个忙,我真的帮不了你,不仅帮不了,我劝你,趁早放弃吧。” 叶琳娜心头一紧:“为什么?家妍,不是……” “正因为我们还算认识,我才这么跟你说。” 陆家妍打断她,语气很平静,“你没看见我现在人在哪儿吗?挪威,特罗姆瑟, 你以为我是来度假看极光的?某种程度上,算是被我哥‘发配’过来冷静冷静的。” “发配?” 叶琳娜愕然。 “是啊。” 陆家妍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怨气,反而有种释然,“我之前也犯过傻,对伊雪姐……呃,对我哥的女朋友,说过些不太合适的话,做过些不太合适的事,结果呢?我哥那脾气你是知道的,他可不管你是不是他亲妹妹,他觉得我越界了,干涉他的感情了,二话不说就把我塞到这边来‘体验生活’,让我好好想想什么该管,什么不该管。”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继续说道,语气变得诚恳了些:“琳娜,听我一句劝,我哥那个人,他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你越往前凑,他只会越反感,手段也会越干脆,AleX那边你也碰壁了吧?那就是我哥的态度。” “可是……” 叶琳娜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 陆家妍的声音陡然变得犀利起来,“叶琳娜,你那么漂亮,有才华,家境也好,妥妥的天之骄女,干嘛非盯着我哥这棵……嗯,用我朋友的话说,‘歪脖子树’不放? 世界那么大,优秀的男人多了去了,你眼前有一整片森林呢!何必在他这棵已经被人标记、而且守卫森严的树上吊死?不仅吊不死,还可能摔得很难看,何必呢?” 这番话,与其说是劝诫,不如说是陆家妍自己这段时间“发配”反思后的心声。 在挪威这段时间,远离港岛的名利场,看壮丽的峡湾,追逐梦幻的极光,和来自世界各地的、做着各种有趣事情人交流,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纠结、比较、甚至带着点居高临下审视林伊雪的行为,是多么的……幼稚和掉价。 她陆家妍,堂堂陆家大小姐,名下信托基金数额高达百亿,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本应活得洒脱自在,为什么要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评判哥哥的感情、甚至试图去影响上? 她妈咪之前就说过她:“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缘分和选择,你顾好自己,活得开心精彩,比什么都强,你哥的事,他自己有数,你少掺和。” 当时她不以为然,现在身处北欧的广阔天地中,才真正体会到这句话的智慧。 是啊,世界之大,有趣的事情那么多,值得探索的领域那么广,何必管那么多别人的事情, 哥哥选择了林伊雪,那是他的事。 林伊雪是什么样的人,值不值得,时间会证明,哥哥自己会判断。 而她陆家妍,有她自己的人生要过,有属于自己的星辰大海要去追逐。 她对叶琳娜的劝说,也带上了这份豁达和清醒。 “琳娜,” 陆家妍最后说道,语气缓和了些,“来挪威玩一段时间吧,或者去其他你一直想去但没时间去的地方走走,当你站在特隆赫姆的峡湾前,或者看到极光在天幕上舞动的时候,你就会发现,有些人和事,真的没那么重要,外面的世界海阔天空。” 说完,不等叶琳娜再回应,陆家妍说了声“信号不太好,先这样”,便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叶琳娜握着手机,僵立在原地,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甚至泛起一丝灰败。 连陆行深的亲妹妹,那个曾经或许对林伊雪也有过微词的陆家妍,如今都明确地站在了林伊雪那边,不仅拒绝帮忙,还劝她“放下执念”、“去看世界”? 陆行深的态度,AleX的惧怕,陆家妍的劝退…… 这一连串的反馈,像一盆盆冰水,将她最后那点不甘和幻想浇得透心凉。 她或许依然优秀,依然美丽,依然拥有令人艳羡的一切,但在陆行深和林伊雪的故事里,她注定只能成为一个微不足道的、试图掀起波澜却瞬间被拍碎的插曲。 也许……陆家妍说得对?是时候,该看看别处的风景了? 叶琳娜缓缓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这片她曾以为可以轻易征服的繁华之地,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疲惫和茫然。 而那通来自北欧极光之下的电话,仿佛为她执着,画上了一个冰冷而清晰的休止符。 在港岛待了将近一周,林伊雪感觉自己像是被上了发条。 白天,不是被苏晓拉着走街串巷,挖掘各种隐秘美食小店,就是在中环、金钟的名店扫货。 晚上,则要陪着陆行深出席各种推不掉的商务酒会、慈善晚宴、私人派对,穿着高跟鞋和礼服,端着完美的微笑,应对形形色色的人和目光。 当然,最“耗神”的还要数夜晚的“加班”。 陆行深精力旺盛得可怕,每晚都变着花样“折腾”她,美其名曰“促进感情交流”、“巩固革命友谊”。 林伊雪虽然也……享受其中,但连续几天下来,她觉得自己快被掏空了,走路腿都发软。 更重要的是,某人似乎对她身上留下“标记”有着异乎寻常的执着,脖子……到处都是勉强遮住的暧昧红痕。 在鹏城自己的美容会所,面对Amy这样的心腹,她可以坦然。 但在港岛,不是自己主场,人多眼杂,那些探究的、暧昧的目光,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她还是要脸的,都没敢去美容院。 这天早上,林伊雪对着镜子,看着脖子上那个用遮瑕膏勉强盖住、但近看依旧明显的痕迹,终于忍无可忍。 第189章 回窝躺平 “我要回鹏城!” 她宣布,对着刚从浴室出来、神清气爽的陆行深说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决。 陆行深擦头发的手一顿,挑眉看她:“嗯?怎么了?港岛不好玩?” “好玩,累死了!” 林伊雪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指了指自己的脖子,“还有这个!你看看!我还怎么出门见人!昨晚的酒会,陈太她们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 陆行深走过来,低头看了看,指尖在那片痕迹上轻轻摩挲,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语气却故作无辜:“这不是挺好看的吗?再说,陈太那是羡慕你。” “羡慕你个头!” 林伊雪拍开他的手,气鼓鼓地开始收拾自己的随身物品,“我不管,我今天就和晓晓回去,你自己在这边慢慢工作吧!” 她特意加重了“工作”两个字,以此讽刺他白天工作、晚上“加班”的双重标准。 “可是,宝贝,” 陆行深放下毛巾,从后面搂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头,声音压低,带着点委屈又有点无赖的笑意,“我想每天都跟你加班啊,每次……不都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和颈侧,那只原本规规矩矩环在她腰际的大手,也开始不老实地在她腰间软肉上轻轻摩挲,带着明显的暗示。 林伊雪被他这无耻又直接的“狡辩”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耳根瞬间红了,手上收拾东西的动作都顿住了,她抬手就想肘击身后的人,却被他更紧地禁锢在怀里。 “陆行深!你讲点道理好不好!那是‘伺候’吗?那是……那是……” 她羞愤地想找个准确的词控诉他,却发现无论用什么词,都像是变相承认了那种亲密。 “是什么?” 陆行深从善如流地追问,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嗓音低沉又带着蛊惑,“乖,别闹,晚上那个游艇派对还挺有趣的,主办方是瑞士的一个钟表集团,会有很多新奇玩意儿,你不是一直想看那款新出的星空陀飞轮?” 他试图转移话题,用她感兴趣的东西诱惑。 “不去!” 林伊雪意志坚定,“游艇派对上人更多,眼神更毒!我要回我的安乐窝,躺着,做SPA,不比跟你去应酬来的舒服!港岛再好,也不是我家!” 这倒是实话,在鹏城湾的顶层公寓,她才能彻底放松。 陆行深知道她是真的累了,也心疼她这几天跟着自己应酬。他叹了口气,妥协道:“好吧,回去好好休息。我让周助安排车送你们。” “不用,” 林伊雪早就计划好了,一边收拾一边说,“沈督察难得休年假,正准备和晓晓回内陆旅游玩几天,我搭个顺风车正好。”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反正你想回来,直升机不到半小时就到家了,方便得很,你就安心在这边处理你的事吧!” 陆行深被噎了一下,无奈地摇头,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行,都听你的,每天记得给我打电话。” “你不是天天回来嘛,还打什么电话!” 林伊雪傲娇地哼了一声,但嘴角已经忍不住翘了起来。 当天下午,林伊雪就和苏晓汇合。沈修齐开着一辆挂粤澳两地牌的黑色奥迪A8,稳稳地等在约定地点。 苏晓坐上副驾,林伊雪则钻进了后座。 “哈喽,下午好” 沈修齐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林伊雪,语气是惯常的沉稳。 “沈督察,有劳了。” 林伊雪笑着回应,系好安全带,“晓晓说你难得休假,准备带她回内陆玩几天,我就厚着脸皮蹭个车。” 苏晓回头,笑嘻嘻地插话,然后压低声音,用只有后座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不过说真的,伊伊,你确定你家陆总舍得放你回去。” “他忙着呢,直升机来回方便快捷的很,不打紧。” 林伊雪摆摆手,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港岛街景,语气轻松。 苏晓透过后视镜,飞快地瞄了一眼林伊雪脖颈处若隐若现的红痕,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压低声音带着点促狭:“我说伊伊,你这一身‘勋章’就这么招摇过市?之前那个连牵个手都脸红的小美女,真是一去不复返了?” 林伊雪立刻警觉地护住领口,作势要掐苏晓,脸上却藏不住那抹得意的红晕:“闭嘴吧你!”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专注开车的沈修齐,压低了声音,带着点虚张声势的警告,“你男朋友还在呢,说这些合适吗?” 沈修齐被这对闺蜜的对话弄得有些无奈,只能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目视前方:“林小姐,苏小姐,系好安全带,我们要过关了。” “遵命,长官!” 苏晓笑嘻嘻地坐正,但立刻又凑近林伊雪,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坏笑着补刀:“怕什么?你以为他多纯情,一样的狠。” 她顿了顿,眼神戏谑,“不过说真的,伊伊,你这‘战况’也太激烈了,陆总这是要把你焊在床上吗?我看你走路姿势都有点……” “苏晓!” 林伊雪羞恼地打断她,耳根红透,在苏晓胳膊上狠狠拧了一下。 “哎哟!疼疼疼!” 苏晓夸张地龇牙咧嘴,对着后视镜里林伊雪通红的侧脸做了个鬼脸,用口型无声地说:“行,我闭嘴,回头再审!” 沈修齐听着后座传来的满足叹息,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见林伊雪正惬意地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窗外熟悉的城市街景,脸上是一种卸下所有伪装和疲惫的轻松。 “看来鹏城确实比港岛更适合放松。” 沈修齐淡淡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同。他想起刚才在港岛时,陆行深那副虽然表面平静、但眼神总不自觉追随林伊雪的模样,又看了看现在后座上彻底放松下来的林伊雪,心里默默摇头:陆行深这家伙,是把宝贝往外推,又巴巴地想往回捞,折腾。 苏晓已经打开了手机导航,指尖在屏幕上熟练地划动着,随即扬了扬手机,对驾驶座的沈修齐指挥道:“修齐,我们先送伊伊回她家放东西,然后我们就,直接上高速去潮州。” 第190章 清明时节 她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对林伊雪说:“我要吃官塘兄弟牛肉火锅,就要那种刚宰杀、现切现下的五花趾和吊龙伴!还有那个手打牛肉丸,必须得是弹牙爆汁的那种,伊伊你要一起去不?” 林伊雪笑着点头:“算啦,我就不做电灯泡了,而且我还有其他事情呢。” 这对情侣虽然出身优渥,见惯了名山大川和米其林餐厅,但这次短途旅行,苏晓的目标却非常接地气——进行一场纯粹的“舌尖上的扫荡”, 什么风景打卡都是其次,唯有美食不可辜负。 “知道了。” 沈修齐从后视镜看了她们一眼,应了一声。 他稳稳地打着方向盘,奥迪A8流畅地驶离口岸,朝着鹏城湾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过关口,进入鹏城地界,林伊雪就迫不及待地摇下了车窗,让带着草木清香的微风吹进来,舒服地喟叹一声:“啊——还是回来舒服!” 回到鹏城湾的家,安管家已经贴心地准备好了她爱喝的茶点和水果。林伊雪扑进柔软宽大的沙发里,抱着抱枕,满足地喟叹一声:“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啊……” 虽然这“狗窝”价值数亿,但此刻,这里就是她最安心、最自在的安乐窝。 她拿出手机,给陆行深发了条信息:「已安全抵达安乐窝」 后面还加了个得意的表情。 很快,陆行深的回复来了:「今晚好好休息,明天继续加班」 后面跟了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表情。 林伊雪看着那个表情,无语的抽了抽嘴角。 经过这一番折腾,两人之间的小别扭早已烟消云散,感情倒是比之前更稳固了几分。 时间一晃,清明时节雨纷纷。 陆行深早几天回了陆家老宅筹备祭祖仪式,林伊雪是清明前一天才回的羊城。 林家这两年靠着林峰的生意和陆行深的“关照”,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精打细算的小康之家,也算是冒尖的富裕户了。 今年祭祖,林家大手笔赞助了六只油光锃亮、体型硕大的烧猪,摆在那几排供品最显眼的位置,惹得不少宗亲啧啧艳羡。 林爸爸穿着一身崭新的唐装,正接受着族里人的恭维,腰杆子挺得笔直,笑得见牙不见眼,拍着胸脯说:“应该的!祖宗保佑,大家都有份!” 趁着男人们聚在一起抽烟喝茶、讨论风水,女眷们则一窝蜂地围在了林伊雪身边。 林伊雪今天穿得很“低调”——一件剪裁极佳的浅米色短袖,外套一件登山冲锋衣(主要是农村扫墓都是各种钻林子的,这种装扮才可以防蚊虫叮咬)一条看似普通却极有垂坠感的深咖色束脚裤,头发随意挽起,脸上也没化什么浓妆,只涂了支提气色的口红。 加上她手腕上那只若隐若现温润无比的翡翠镯子,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贵气。 “哎呀,伊雪!快让三姑看看你这镯子,真水润!” 三姑挤上前,眼睛笑眯眯地盯着林伊雪手上那只镯子。 “听说你在鹏城生意做得可大了,还开了好几家店呢吧?” “就是就是,你看这皮肤,这气色,比电视上那些明星还好看!” 六婆也凑过来,拉着自家闺女,“快看看人家伊雪姐,这才是见过世面的样子!” 一群年纪相仿的小姐妹更是将林伊雪围在中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的穿搭和配饰。 其中一个大胆的姑娘伸手轻轻摸了摸林伊雪的裤子,一脸羡慕:“哇,雪姐,你这衣服质感好好哦!手感超好,不过……怎么没有LOGO呀?是哪个大牌的呀?” 另一个姑娘则盯着她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压低声音问:“姐,你这镯子绝了!水头这么足,得六位数起步吧?是不是你那个……男朋友送的呀?” 还有个小姑娘眼尖,看到了林伊雪随手放在一旁的真皮包包,虽然极简没有任何标识,但那皮质光泽一看就价格不菲:“雪姐,你这包包也好看,看着比那个满身字母的要有品味多了!在哪买的呀?我也想去鹏城逛逛!” 林伊雪被围得有些无奈,但还是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一一应付:“就是普通牌子,穿着舒服就行。”“镯子是我自己买的,也不贵,戴着玩。” “包包也是随便买的,主要是好配衣服哈。” 这时,女长辈们也开始七嘴八舌地插话,目标从讨论穿戴行头变成了实实在在的“求带飞”和“攀关系”。 一个嗓门特别大的二婶直接插话进来,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哎哟,伊雪啊,你也别光顾着赚钱,女人嘛,终究是要嫁人的,你跟那个富二代男朋友都谈了两年了,到底什么时候嫁入豪门呀?到时候结婚摆酒记得把我们都请去鹏城见识下世面!” 另一个阿姨立刻接茬,拉着自家打扮时髦但工作一般的儿子:“就是!伊雪,你看我儿子,大学毕业两年了,也在鹏城上班,虽然现在还是个普通程序员,但人老实肯干!有好工作介绍不?或者……能不能给介绍个的对象?你们开咖啡店美容院的肯定都是女孩子多,看看有合适的不,我们家条件你也是知道的,知根知底的!” 旁边还有个婶子挤眉弄眼:“伊雪啊,你那美容店还招人不?你给安排个保洁都行啊,自己人也放心!” “对呀,雪姐,” 一个刚刚大专毕业的堂妹也凑过来,一脸迷茫,“我可以去你美容店和咖啡厅打工不? 我刚刚毕业,家里这边也没找到合适的工作……” 林伊雪被这一连串的“灵魂拷问”和“求职介绍”轰炸得头大,还要维持礼貌,正想着怎么脱身。 这时,她姐姐实在看不过眼了,赶紧上前一步,笑呵呵地把话接了过来: “哎呀,各位婶子、妹妹,你们误会啦!” 她亲热地挽住林伊雪的胳膊,对着众人解释道,“我妹在鹏城开的店,可不是她自己一个人的啊! 那是她大学时候有钱的舍友带她一起玩的,我妹也就投了点小钱,占个小股东位置,说白了就是个高级打工仔而已,主要还是她同学说了算呢!” 第191章 同学小聚 她转头对林伊雪眨眨眼,又看向众人,语气爽快却把责任推了回去:“所以招不招人,雪雪还得回去问问她那个大股东同学,等有准信了,我再挨个给你们打电话哈!” 说完,林姐姐也不管众人有点错愕的表情,拉着林伊雪的手就是一紧:“行了行了,祭祖都忙半天了,让雪雪赶紧回去歇着吧!” 就这样,林伊雪被姐姐“解救”了出来,在一众亲戚“好好问问”、“等你好消息”的嘱咐声中,脚步轻快地逃离了“包围圈”。 林家祭祖,就是普通人家那一套。 找个大家都有空的周末,去山上地里除除草、培培土,摆上几样水果和烧肉,一家老小鞠几个躬,意思到了就算完事。 中午随便吃顿好的,联络下感情,流程就算走完了。 陆家那边,画风完全不一样。 作为根基深厚的百年大家族,陆家的清明,核心就在于那句“慎终追远”。 这不光是扫个墓,更是维系宗族凝聚力的重要仪式。 所以,作为这一代的长子和继承人,陆行深早在清明前两周,他就每天来M岛和港岛,亲自盯着祭祖的大小事宜。 对大家族来说这比过年还要重要,那是关乎家族传承的头等大事。 陆老爷子带着各房话事人,早早就把日子定在“正清”。 然后通过家族内部系统,挨个通知在欧美、东南亚还有内地的宗亲,特别是那些在海外有头有脸的叔伯回来参加祭祖。 筹备全程由陆行深亲自把关。 天刚亮就在祠堂集合,读祭文、行古礼,然后按辈分上山扫墓、培土、挂青。最后是祠堂聚餐(食山头)。 这可比林家那种“意思意思”的祭祖郑重太多了。 所以当林伊雪还在老家田埂上,被三姑六婆围着打听“你男朋友什么时候娶你”的时候, 陆行深早就在港岛带着一众海内外赶回来的陆家子弟,正在进行一场关乎家族凝聚力的宏大仪式。 林伊雪刚应付完一波“求职介绍”的亲戚,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手机又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一看,还以为陆行深那么忙怎么有空找她呢,原来是高中班级群玩的最好的那6人组,知道她清明回来祭祖,趁着今晚大家都有空,约着聚一聚。 为啥不约午餐,也不约晚饭,偏偏约夜宵? 还不是因为清明,各家各户都有“太公分猪肉”家族聚餐。 只有等晚餐后,这帮人才有空溜出来叙旧。 当年的前后桌,六个人,四女两男,约在了市区的一家烧烤店。 炭火一烧,啤酒一倒,气氛立马热络起来。 大家都是老同学,也没那么多讲究,撸串喝酒,聊着各自的近况。 “哇,伊雪,你现在是真的越来越有范儿了!” 当年的同桌阿欣举着啤酒杯,眼神里满是羡慕,“看这气质,果然是开美容院的,跟我们这些打工的不一样,混得风生水起啊!” 林伊雪笑笑,跟她碰了下杯:“别损我了,我就是瞎折腾。”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自从跟陆行深在一起后,虽然她日常的衣食住行都是顶配,但林伊雪几乎不发朋友圈炫耀。 哪怕偶尔发,也是跟苏晓合伙开店后的店铺宣传,或者分享些护肤心得。 所以在亲戚朋友眼里,她不过是个“开了间美容院、赚了点小钱”的老板娘,男朋友顶多算个“大学同学介绍的普通富二代”。 压根没人知道,她其实是个身价超10亿的隐形富婆。 这种低调,反而成了林伊雪最好的保护色。 要是让亲戚们知道她真有泼天富贵,这一波波上门借钱的、推销理财的、卖保险的,绝对能把门槛踏破。 到时候不借吧,说你“为富不仁”、“看不起穷亲戚”; 借了吧,这年头“欠钱的是大爷”,钱大概率是有去无回。 所以,想要生活没那么多幺蛾子,低调才是王道。 但酒过三巡,话题很快就从怀旧拐到了现实。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出了社会,大家都在泥潭里扑腾,谁都想找个金大腿。 “伊雪,说真的,” 以前坐在她后排的那个男生凑了过来,他家里有点小钱,在市区有个室内装修公司,“你现在人脉广,有没有装修工程介绍啊?不管是装修还是翻新,我都接!嘿嘿……或者老板娘你啥时候开分店,装修这块给老同学搞搞呀” “没问题,等我开分店要搞装修,绝对找老同学。”伊雪也就顺着说,毕竟好话又不要钱。 旁边的女生也跟着起哄:“伊雪,我们公司最近在裁员,你那个美容院还招人不?哪怕是个前台或者店长助理也行啊!或者是你男朋友招人不,有没有什么轻松点的岗位!” “对啊伊雪,你有资源可得想着我们这些老同学啊!” 另一个女生也拉着她的袖子,“你看我弟,毕业两年了还在家考编,你男朋友公司缺人不,可以内推一下哦!” 林伊雪被这一连串的“灵魂拷问”轰炸得头大,还要维持礼貌,正想着怎么脱身。 这时,话题不知怎么转到了婚姻和家庭,有个已婚的女同学立刻开启了“吐槽模式”。 “唉,别提了,” 阿欣灌了一大口啤酒,脸上泛起红晕,带着点醉意和怨气,“我那个老公,婚前看着人模狗样的,结婚后才发现是个妈宝!天天听他妈的,我现在后悔死了,还不如当初听家里的话,找人熟人介绍相亲,至少知根知底!” 坐在林伊雪对面的一个微胖女生也跟着叹气,那是以前坐在她斜前方的:“就是啊伊雪,你是不知道,我现在就是个免费保姆!白天上班,晚上回来做饭洗碗带孩子,我那口子回家就往沙发上一躺,玩手机!还老是说我赚得没他多,家里事就该我多做! 早知道这样,我当初拼死拼活也要考个编?哪用受这种委屈!” 另一个女生也凑过来:“看你们说的我都不敢谈恋爱了,还是伊雪好,自己做生意,男朋友也是个富二代,不用愁!” 第192章 来自帝都朋友的邀约 “各有各的烦恼啦,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都是你看我好,我看你好啦。”林伊雪也只能无奈地打圆场,抿了口啤酒,心里想着赶紧吃完这顿宵夜,真的,大家都好现实.............虽然理解,但是还是不得劲。 她正绞尽脑汁想着怎么从这“围攻”中体面脱身,忽然感觉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力道似乎更大些,连带着桌面都在微微颤动。 她拿出来一看,屏幕上是陆行深发来的微信,只有简单几个字,却带着他特有的霸道劲儿: 「聚会差不多了吧?早点回家睡觉。」 紧接着又跳出来一条: 「少吃点烧烤,容易上火,还有啤酒也少喝点。」 林伊雪看着这几条消息,刚才被围攻的烦躁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意,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她快速在对话框里敲字回复: 「我就喝了一杯啦,后面都是喝凉茶饮料来着,没事的。」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关心: 「你那边家族宴会结束没?别光顾着应酬,你也早点休息。」 然后发送,接着又加了句: 「快结束啦,一会就回家。」 后面伊雪和同学们又坐了一会就散场了。由于都知道今晚都喝了酒,所以没人开车过来,全是叫家人或者朋友来接的。 伊雪是直接打了个车。因为哥哥那边家族聚会也喝了酒,姐姐要在家照顾小外甥,统统都没空来接她。 清明过后,林伊雪打算在家彻底躺平几天。 毕竟陆行深那边,大家族讲究多,清明祭祖可不止清明当天忙。 作为家族继承人,他后面还有一连串的接待宗亲、处理族务等着他,趁着大家都在,很多家族大事都得趁这几天商量定夺。 所以他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林伊雪正好乐得在家多赖几天。 她慢悠悠地刷着手机,你们忙你们的大家族传承,我躺我的小猪窝。 清明祭祖,对林家这样的普通宗亲家族来说,也就是一天的工夫。 烧猪、纸钱、鞭炮响过,族里吃顿太公饭,这一天也就算过去了。 不像那些真正的豪门世家,祭祖往往要折腾好多天,牵扯进复杂的家族会议和利益分配。 林伊雪没多作停留,第二天一早就回了鹏城。 她知道陆行深那边祭祖恐怕才刚开始,那种大家族的场面,她不想去凑热闹,也不想打扰他处理正事。 “既然陆大佬忙着当他的家族继承人,那我们也别闲着。” 林伊雪在微信上敲苏晓,“听说帝都的玉渊潭樱花开了,去不去?” 苏晓秒回:“去!正愁没借口溜呢!而且……芊芊不是一直邀请我们去帝都玩吗?” 说起这个纪芊芊,也是个妙人。 之前港岛艺术展那会儿认识的,人家是正经的帝都顶级豪门千金,大院子弟,家世一点不比陆家研差,但为人一点不矫情,反而特别喜欢林伊雪和苏晓玩,丝毫没有看不起普通出身,三人意趣相投,加了微信后聊得火热。 “没错,芊芊刚又发信息,说帝都美术馆有个顶级的近现代国画大师特展,这不知道我最近开始学国画,问我们要不要去观摩观摩。” 林伊雪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回复纪芊芊,“正好,反正陆家和你男朋友的沈家都是大家族祭祖可是头灯大事,有的忙,咱们就去帝都吃喝玩乐吧!” “安排!” 苏晓在那头摩拳擦掌。 决定去帝都玩,还是有必要跟男朋友说一声呢,林伊雪拨通了陆行深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背景音里隐约有沉稳的男声交谈。 “喂,伊伊!”陆行深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听到是她,语调立刻柔和下来。 “嗯,没打扰你正事吧?”林伊雪拿着手机,“芊芊邀请我和晓晓去帝都,看那个近现代国画大师展,我们打算去个三四天,你这几天还得忙宗亲接待和家族会议那些吗,正好我没什么其他事情要做,就答应芊芊的邀约去帝都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他确实忙,陆家的祭祖不仅是仪式,更是庞大而复杂的家族会议和利益交割,他作为核心继承人,根本抽不开身陪女朋友。 而且,他也觉得,让林伊雪去帝都玩,总比留在老家被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围着催婚要好得多。 “去吧,注意安全。”陆行深的声音恢复了沉稳,带着全然的信任和不容置疑的体贴,“玩得开心点,需要给你安排私人飞机吗?” “不用啦,头等舱也是很舒服的啦,而且就我和晓晓两个人,干嘛大费周章!”林伊雪应着,心里是开心的。 她知道陆行深不会在这种时候扫兴,而且会为她安排更好的出行。 “嗯,早点回来。”陆行深最后叮嘱了一句,便挂了电话。 他压根不知道,自己女友即将在帝都为他招来一个劲敌。 说走就走,第二天中午林伊雪和苏晓就飞抵帝都。 纪芊芊亲自开着她那辆骚包粉色的保时捷来接机,一见到两人就给了个大大的拥抱。 “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纪芊芊是个明艳大气的姑娘,穿得虽也是高定,但风格更偏向飒爽利落,“刚好是饭点,我们先去吃烤鸭,我订好了四季润泽,那家店开了几十年了,绝对的胡同老字号,不是那些花里胡哨的网红店能比的,下午咱们去看画展,晚上姐姐带你们去嗨皮!” 随后她热情地建议:“住我家吧!四合院够你们折腾,还能吃我们家大师傅做的私房家常菜!” 林伊雪和苏晓对视一眼,还是婉拒了:“不了,我们订了文华东方,就不去打扰伯父伯母了。” “行吧,那一定要来我家吃饭哦!” 三人在帝都的春风里,一头扎进了美食的海洋。 刚一落座,纪芊芊就盯着对面的林伊雪看了半天,一边熟练地用面皮裹着鸭肉,一边忍不住开口:“说真的,伊雪,你这气色也太好了吧?白里透红,跟自带了高光似的,这真的是素颜?” 第193章 画展偶遇 苏晓在一旁“噗嗤”笑出声,用胳膊肘捅了捅林伊雪:“芊芊姐,经常都有人问我们雪雪这个问题哦,我们雪雪绝对素颜呢,恩,就是涂个口红!” 她瞪大了那双明媚的眼睛:“哇,超级羡慕,这皮肤状态,细腻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我还以为是哪家新出的贵妇粉底液效果呢!” 她凑近了些,几乎要把脸贴到林伊雪跟前仔细瞧,语气里满是羡慕嫉妒。 三人为了契合国画展的风格,特意回酒店换了一身改良版的汉服。 苏晓一身靛蓝,活泼灵动; 纪芊芊一袭绛红,明艳大气; 而林伊雪,则选了月白配竹青的款式,衣料是顶级的软烟罗,行走间如流云拂柳。 最吸睛的,毫无悬念是林伊雪。 她本就肤白胜雪,在素雅汉服的映衬下,更显得白皙剔透。 两年的“娇养”让她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恬静安然。 她学过花艺、修过茶道、画过油画等等,这些看似“不实用”的技能,在金钱和时间的堆砌下,早已内化为她的骨相——那种被优渥环境打磨出来的、不谙世事却又知书达理的矜贵感,像极了古画里走出来的世家小姐。 “这气质……绝了。” 旁边一位美院的学生小声嘀咕,“感觉比那些穿高定的明星有味道多了。” 此时,本次画展的筹办牵头人——顾清晏,正站在展厅一角与一位老画家低声交谈。 他出身帝都顶级高干家庭,家族三代从政,父亲是实权在握的部级领导。 现任帝都大学美术系教授,兼任文化参赞,专门负责筛选赠予外宾的国礼书画作品,在业内地位极高。 他为人低调谦逊,穿着朴素的中式立领衬衫,气质温润如玉,是典型的“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他正与人探讨着一幅山水画,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人群,瞬间定格在林伊雪身上。 那一刻,顾清晏的心疯狂跳动了几下。 他见过太多名媛淑女,或艳丽,或张扬,或刻意营造的“书香门第”。 但像林伊雪这样,明明穿着价值不菲的改良汉服,却安静得像一幅水墨小品,眉宇间没有一丝被娇惯出的骄纵,只有被爱意滋养出的平和与灵气,实在罕见。 国画讲究意境与神韵,而林伊雪,恰恰就是那种“画中游”的人。 顾清晏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继续与老画家交谈,但心思却已悄然浮动。 他看着墙上顾恺之的《洛神赋图》临摹画,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方才那个月白身影掠过青绿山水画卷的一瞬。 惊鸿一瞥,一见钟情! 而远在鹏城处理家族事务的陆行深,对此一无所知。 他全然不知,他那被精心娇养“人间富贵花”,刚刚另一个天之骄子眼中,留下了怎样深刻的印象。 艺术展厅里,虽然小长假刚刚结束,但是人还是蛮多的,学生党高居榜首,估计都是帝都各所大学学艺术的,不过来人素质都挺高,都很安静在观摩,即使有交流都是微微细语。 “这幅泼墨画挺有意境,你看这墨韵……” 纪芊芊指着一幅画,跟两人低声交流着心得。 林伊雪虽然不懂那么多门道,但也能感受到那种意境。 顾清晏步履从容地走向泼墨画前驻足的三人。 他先是朝纪芊芊打招呼,语气熟稔而温和:“芊芊,你也过来看展呀!还带了朋友来,都是生面孔啊。” 纪芊芊正看得入神,闻声回头,立刻笑盈盈打招呼:“清宴哥主办的画展肯定来捧场呀!这画展太棒了,不愧是我们大院别人家的孩子。对了,这两位是我前段时间在港岛艺术展认识的好朋友,特别投缘,所以这次特意邀请她们来帝都看展。” 她说着,侧身介绍:“这位是林伊雪,这位是苏晓,来自鹏城。” 顾清晏的目光随之移动,在掠过苏晓时只是礼貌性地微微颔首示意,而当视线落在林伊雪身上时,那份温和的笑意仿佛被春风拂过的湖面,漾开一圈更深、更专注的涟漪。 “下午好,欢迎两位女士!” 他向前半步,微微颔首问好,声音清朗儒雅,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既不显山露水随即目光温和地落在林伊雪身上,声音清朗儒雅,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 “这幅《春山积翠》是现代国画优秀作品,是现代国画中的翘楚,看似泼彩恣意,实则山峦肌理分明,他的作品多次入选国礼名单,你们的眼光很好。” 林伊雪转过身,有些意外这位气质卓然的男士会跟她们搭话,但还是礼貌地回应:“您过奖了,我只是觉得这画用特别有生命力,鉴赏谈不上。” 顾清晏眼睛含着笑意,“你能感受到这一点,说明你已经触摸到了这幅画的灵魂。” 纪芊芊闻言,立刻凑近林伊雪,亲昵地搂了搂她的肩膀:“伊雪,你不是说最近才刚学国画吗?这就已经有这种鉴赏力啦?” 果然,顾清晏镜片后的眸光微微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语气里的温和中添了几分真切的兴趣: “哦?” 他微微倾身,目光专注地落在林伊雪脸上,不再是那种泛泛的社交微笑,“看来林小姐对国画的兴趣不单停留在鉴赏。” 他顿了顿,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感:“很多人初学,往往只盯着技法形似,很难一下子捕捉到画作里的‘气韵生动’,你能从泼彩中感受到生命力,这很难得,说明你不仅用眼在看,更是用心在体会。” 林伊雪忽然被戴“高帽”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下意识地想摆手:“顾教授过奖了,我就是……就是觉得颜色好看,看着心里舒服,哪懂什么气韵不气韵的。” 她这副明明被夸却还要极力否认的“美而不自知”的模样,在顾清晏眼中,更是添了几分生动和纯真。 第194章 再次“偶遇” “不用菲薄,就是最好的鉴赏。” 顾清晏却不放过这个机会,声音愈发温和,带着循循善诱的意味,“既然有这份天赋和兴趣,只可惜今天展览时间有限,很多细节来不及细讲,若是有缘,以后可以慢慢探讨。” 而后他极其自然地拿出一个素雅的名片夹,抽出一张递给林伊雪:“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以后若是对哪幅作品有疑问,或者想了解国画入门,随时可以问我。” 林伊雪看着对方那副温润君子、学者教授的做派,又想到自己最近确实对国画感兴趣,便大大方方地接过名片,也把自己的微信二维码递了过去:“那太好了,顾教授,以后要向您请教。” 两人扫码添加好友,动作行云流水,却在苏晓眼里显得格外意味深长。 等顾清晏被工作人员请去接待其他嘉宾后,苏晓立刻拽住林伊雪的胳膊,压低声音:“亲,我觉得他这顾教授可不是单纯想教你画画那么简单哦, 你看他那眼神,温文尔雅底下藏着的那点……啧啧,绝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林伊雪正低头看着手机上新增的“九洲清宴”好友申请,闻言失笑,完全没往那方面想:“瞎想什么呢你!” 她指了指自己素净的脸,“我又不是什么倾国大美人,就是稍微有点钱而已,没听芊芊说嘛,人家是帝都大院出身的高干子弟、大学教授、文化参赞、见过的美女不知凡几,能有什么别的意思?” 她心里想的纯粹是:多个朋友多条路,而且顾教授看起来就像芊芊说的,是那种规规矩矩的“大院哥哥”,稳重可靠,应该只是出于礼貌和同好的交流。 苏晓看着林伊雪那副美而不自知,甚至有点“天真”的模样,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行行行,你普通,你就是个运气好的普通人,到时候别哭着说我不提醒你!” 林伊雪不以为意,注意力又回到了眼前的画作上,浑然不觉自己刚刚留下的那个联系方式,在顾清晏心中激起了怎样的涟漪。 而远在港岛里,正对着一堆家族财报皱眉头的陆行深,突然莫名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心里嘀咕:那小没良心的,是不是又在帝都野疯了? 顾清晏回到办公室,他沉吟片刻,拿起内线电话,对助理温声吩咐:“查一下纪芊芊小姐近期在帝都的行程安排,尤其是用餐和赏玩的地点,不必惊动任何人,自然些。” 助理心领神会,不多时便回报:“顾教授,纪小姐今晚预订了‘云膳坊’的包间,据说招待的是两位外地来的朋友。” 顾清晏指尖一顿,镜片后的眸光微亮。 ‘云膳坊’……那是深藏在南池子胡同深处的一家私房菜,前身是某位官员的府邸,如今只接待会员,主打的就是一个“御膳复原”,权贵才能踏进门,不过大院同辈的子弟基本人手一张就是了,毕竟权贵说的就是他们。 巧了,是不,这个‘云膳坊’是他们大院其他子弟开的,他也是股东之一。 机会来了。 顾清晏回到位于四合院深处的书房,指尖轻轻点着桌面,脑海里回放着画展上林伊雪凝望山水画卷时恬静的侧影。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对管家温声吩咐:“去取两张‘云膳坊’的黑金会员卡,用我的邀请码激活!另外,通知餐厅,‘听雨轩’今晚预留出来,若是纪芊芊小姐她们过来,直接引到那里,按最高规格备膳,账单记在我名下。” 当晚,暮色四合,南池子胡同里华灯初上。 林伊雪和苏晓在纪芊芊的带领下,沿着青砖灰瓦的胡同,七拐八绕地来到一座的四合院门前。 门楣上悬着一块黑漆金字的小匾——‘云膳坊’。 推开沉重的木门,喧嚣顿时被隔绝在外。 院内曲径通幽,侍者悄无声息地引着三人穿过回廊,来到一间名为“听雨轩”的雅间。屋内陈设古朴,黄花梨的桌椅,墙上挂着几幅清宫旧藏的复制品,桌上已摆好了几道精致的前菜,皆是按古法复原的御膳点心。 “哇!这也太有感觉了吧!”苏晓惊叹,拿出手机一阵狂拍,“芊芊,这地方真复古!” 林伊雪正被桌面那道晶莹剔透、点缀着金箔的“豌豆黄”吸引,小声跟苏晓讨论着这摆盘简直像艺术品,忽然,门外传来侍者恭敬而清晰的通报: “顾先生,晚上好,‘听雨轩’今晚是纪小姐的预定。” 三人动作整齐划一地抬头,脸上都写满了意外。 包厢的门恰好被推开,顾清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晚上换了身月白色的立领中式上衣,衣襟处用银线绣着暗纹,手里随意握着一把湘妃竹折扇,整个人清隽儒雅,与这古色古香的“听雨轩”浑然一体。 看到包厢内的三人,他脸上先是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化为温润如玉的笑意,目光先落在纪芊芊身上:“听说芊芊今晚来这里招待朋友,过来打个招呼。” 纪芊芊愣神的表情只维持了零点一秒,这位在大院里摸爬滚打长大的千金,瞬间就切换回了游刃有余的社交模式。 她笑着起身,姿态大方地迎上去,语气亲昵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 “清宴哥!真是太巧了!我们刚开始上菜,还没上齐呢,要不一起吃?”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虽然这‘云膳坊’是你的私人食堂,但是我之前带朋友来过那多次,不见你来打招呼,结合今天下午在画展那番戏码,顾清晏这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但转念一想,顾清晏是谁? 是他们圈子人品过硬的大院哥哥,是帝都文化界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 他就算对伊雪有意思,也绝不会做出格的事,顶多是多接触、多交流。 更何况,她也见过陆行深,那也是个手腕通天、气场骇人的主儿,真正的天之骄子。 但,他们的清宴哥,难道就不是天之骄子了吗? 王见王,未必会输! 第195章 送卡 纪芊芊眼底闪过一丝看好戏的微光,心里甚至升起一股莫名的“护短”心理:再说了,我家伊雪这么好,温柔漂亮又有灵气,多一个像清宴哥这样品貌俱佳的爱慕者怎么了?又不影响她和陆总的感情,生活总要有点火花,看看热闹嘛,雄竞呢多有趣。 “不打扰吗?” 顾清晏目光温和地扫过林伊雪和苏晓,最后落在纪芊芊脸上,语气谦逊,脚下却已经迈进了包厢,“那我就厚着脸皮,蹭一顿芊芊的接风宴了。” “说什么呢清宴哥!” 纪芊芊笑着嗔怪,亲手为他拉开椅子,“伊雪、晓晓,清宴哥,下午我们画展见过的,这‘御膳坊’的股东之一哦,其实也是他的私人食堂啦。” 苏晓一副“果然”的无奈。 林伊雪心里更是打鼓:不会真的被苏晓说中了吧? 但人家是芊芊的邻家哥哥,又是这里的股东,不是都说了也是人家的私人食堂吗,饭点出现在这里又合情合理。 她只能站起身,礼貌地微笑颔首:“顾先生,晚上好。” 顾清晏却仿佛全然不觉自己有多突兀,他从容落座,侍者立刻熟练地布上新碗筷。 顾清晏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林伊雪身上,见她今日换了身藕荷色旗袍,衬得肌肤愈发性感莹白,在古色古香的雅间里,宛如一幅仕女图。他眼底笑意更深,从容地拱手道:“冒昧打扰了!既然是蹭饭,总得要点诚意,我们大厨最近改良过的‘妃子笑’和‘樱桃肉’,我觉得做得应该不错,要不要试试?” 伊雪和苏晓都表示没问题,她们就是客人,当然是客随主便啦。 苏晓在一旁看着顾清晏那副主人翁的从容模样,再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林伊雪,口型:“看吧,又被我说中了吧” 林伊雪只能无奈一笑。 顾清晏落座,自然而然地成了席间的焦点。 他谈吐风趣,从“文思豆腐”的刀工讲到“樱桃肉”的御膳的典故聊到京城的旧闻,既不失学者的渊博,又带着世家子弟的从容,将气氛烘托得恰到好处,目光却总是不经意地落在林伊雪那双因好奇而微微睁大的眼睛上。 用餐气氛融洽,几杯温润的梅子酒下肚,连林伊雪白皙的脸颊上也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红,更添娇憨。 席间聊起林伊雪刚起步的国画学习,顾清晏放下手中的筷子,温声建议道:“其实伊雪妹妹现在初学,与其盯着大师的真迹看,不如去看看我们美院学生的习作,我们学校自己有个小型的校史陈列馆,里面收藏了不少历届优秀学生的毕业创作和习作,从最基础的笔墨训练到完整的创作构思,层次分明,对初学者来说,可能比直接看大师作品更有借鉴意义。” 他顿了顿,看向纪芊芊和苏晓,笑容温和:“而且就在我们校区里,环境清幽,人也不像外面展馆那么挤,适合你们几个女孩子慢慢看,细细聊,再者,单纯我们学校就很值得去参观。” 林伊雪一听就心动了。她本就不是好高骛远的人,深知基础的重要,顾教授的话正中下怀:“真的吗?那太好了!我一直担心自己初学水平不够,去看大师真迹压力太大,去观摩学生作品最合适不过了!” 苏晓在一旁眨眨眼,心里嘀咕:“学生作品?顾教授这借口找得也太自然了吧?谁不知道帝都美院的优秀学生作品展,含金量比外面很多商业展都高啊!” 但她面上还是配合着附和:“听起来不错诶,芊芊,我们明天去逛逛?” 纪芊芊是何等精明的人物,早就看出顾清晏的用意,但她本就对林伊雪和陆行深的关系有信心,觉得多点社交也无妨,便笑着拍板:“行啊,清宴哥做向导,多难得的机会!” 晚餐在一种微妙而融洽的氛围中结束。 精致的宫廷点心还剩最后几口,顾清晏看着林伊雪和苏晓面前基本光盘的餐具,温润的眸子里漾开一丝满意的笑意。 “看来二位女士对我们这儿的口味还算适应。” 他语气平和,仿佛只是寻常的餐后寒暄。 随即,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随身带着的一个看似朴素、实则用料考究的锦缎手包里,取出两张黑色卡片。 卡片触手温润,显然是特制的金属材质,上面用极细的银色线条勾勒出“云膳坊”的篆体字样,下方是编号,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LOgO或装饰,透着一种低调到极致的奢华与权限。 顾清晏将卡片分别递到两人手中,动作自然而从容,仿佛只是递过两张普通的便签,“这是这里的黑金会员卡,算是我这个半个东道主的一点心意,以后再来京,随时可以来这,直接报名字即可。” 她虽不缺钱,也见过世面,但“云膳坊”的门槛她是知道的——不仅要有钱,更要有足够分量的“门路”。这种级别的会员卡,绝非金钱可以简单购得,它代表着一种身份和圈层的认可。 “顾教授,这太贵重了,我们怎么好意思收……而且我们也很少会来帝都,送我们浪费了” 林伊雪连忙摆手推辞,脸上带着真实的惶恐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受宠若惊。 “拿着吧。” 顾清晏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他目光温和地看向林伊雪,镜片后的眸光深邃。 “再推辞,就是不给我顾清晏面子了。” 他微微一笑,补充了一句,将玩笑与认真糅合得天衣无缝。 纪芊芊在一旁看着,心里门儿清顾清晏这“顺水人情”背后的深意,但脸上还是笑嘻嘻的:“哎呀拿着呗!清宴哥是怕你们在帝都吃不到正宗的!这卡,我们大院年轻一代人手一张呢,也不是什么稀罕物!” 林伊雪看着顾清晏那真诚又带着些许“你不收就是不给我面子”的温和表情。 又看看手里这张仿佛承载了某种无形门槛的卡片,再瞥一眼旁边苏晓和纪芊芊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最终还是咬了咬唇,小声道: “那……谢谢顾教授了,下次有机会,来我们鹏城一定请您吃饭。” 第196章 美院参观 她心里暗暗决定,这张卡她可能不会用,但此刻,却无论如何也拒绝不了。 这不仅仅是一张会员卡,更像是一张通往某个她并不完全熟悉、却由顾清晏代表的帝都核心圈层的邀请函,让她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和……一丝隐秘的、被优秀异性欣赏的虚荣心。 结束时天色已晚。 顾清晏看着微醺的林伊雪和苏晓,又考虑到纪芊芊还要送她们回酒店,便主动提出:“我车就在这里,顺路,我送你们回去吧,省得叫车麻烦。” 他是地主,这话说得合情合理。 纪芊芊也不客气,一行人便上了顾清晏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 车子先将纪芊芊送回她位于胡同深处的四合院,接着平稳地驶向王府井文华东方酒店。 到达酒店门口,顾清晏亲自为林伊雪拉开车门,夜风吹起他一丝不苟的衣角,他扶了扶眼镜,语气温和:“小心台阶,明天上午十点,我来酒店接你们,带你们去美院参观,如何?” 林伊雪虽然喝了点酒,头脑却还算清醒,只觉得这位顾教授真是体贴周到,连忙道谢:“麻烦您了,顾教授,明天见。” “不麻烦,应该的。” 顾清晏微笑着目送她们走进酒店旋转门,直到身影消失,才收回目光。 坐回驾驶座,他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深意。 明天,当然不只是学生作品。 他早已吩咐下去,要将他的好些作品也一并陈列出来。 他要让她看到,他的优秀。 回到客房,苏晓一屁股陷进酒店柔软的沙发里,踢掉高跟鞋,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猛灌了几口,才长吁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盯着正在梳妆台的林伊雪: “啧啧啧……伊伊,就服你,不愧是我闺蜜。” 她掰着手指头数落,“这还没在帝都待够24小时呢,又一个顶级天子骄子为你倾倒。顾教授那双眼睛,整晚黏在你身上,只要不是瞎的,都看得出他对你有意思!那热情劲儿,连我和芊芊都快成背景板了!” 林伊雪对着镜子,用卸妆棉仔细擦拭着口红,闻言动作一顿,耳根微微发热。 其实席间她并非毫无察觉,顾清晏确实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但她转过身,认真地看着苏晓,语气带着几分娇嗔:“晓晓,你别瞎说啦!陆行深知道我还不得遭殃,他吃醋可是很费腰的。” 她想起陆行深那双深邃的眼睛,心里一阵发虚,又有些甜蜜,“而且,我可不玩不来脚踏两条船的,本宫可是有原则的好不好!” 她走到窗边,看着帝都的夜景,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实的感慨和无语:“说实话,我都佩服死那些什么‘海后’、‘时间管理大师’了,还能同时养几条鱼、排班约会,我一个陆行深都快吃不消了,她们是怎么做到的?简直是人类未解之谜。” 她转过身,表情恢复了平常的恬静,带着点自以为是的笃定:“其实我知道顾教授可能对我有那么点意思,人家又没说破,我们当不知道就好明天参观完学校,我们就撤了呗。” 她轻松地说道,“南北差距那么大,以后几乎不会有接触的机会,不接触,自然就没事了。” 苏晓看着林伊雪那副“只要我跑得快,麻烦就追不上我”的天真模样,无奈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内心疯狂吐槽: 呵,天真! 你以为权贵子弟的追求,是靠地理距离就能隔绝的吗? 等着吧,亲爱的伊伊,你根本不知道,对你感兴趣的顶级猎手,从来不缺手段跨越千山万水,把你重新圈进他的领地。 苏晓懒得再说,拿起手机边给沈修齐发信息,边说:“我绝对守口如瓶,绝不让他知道你在帝都‘招蜂引蝶’了。” 林伊雪小声嘟囔:“他才没那么闲……” 而远在港岛,刚结束一场冗长家族会议的陆行深,正烦躁地扯着领带,拿起手机,却发现那个小没良心的只回了他一句“吃完饭回酒店啦,喝了点青梅酒有点上头,睡了”,便再无音讯。 他看着屏幕,眉头微蹙,心里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第二天上午十点,顾清晏准时出现在酒店门口。 他今天穿了件熨帖的浅灰色立领衬衫,整个人儒雅中透着一丝不怒自威的气度。 黑色轿车平稳地驶入一座古木参天的校园。 刚一下车,顾清晏的“明星导师”属性就展露无遗。 “顾教授早上好!” “顾老师好!” “教授,今天还来画室吗?” 一路走过,无论是抱着画板匆匆赶路的美女学生,还是蹲在路边写生的男生,见到他都纷纷停下脚步,恭敬又热情地打招呼。 那种熟稔和崇拜,显然不是装出来的。 有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甚至红着脸问:“顾老师,这位是……新收的师妹吗?” 顾清晏只是温和地笑笑,只是对那女生说:“带朋友来看看参观,你们忙。” 林伊雪三人跟在顾清晏身边,听着周围学生窃窃私语,看着那些朝气蓬勃又带着艺术生特有傲气的面孔,心里那点“学渣”的自卑感还是不可抑制地冒了头。 她现在虽然身价不菲,住得起顶奢酒店,穿得起高定,但在这座国内顶尖学府的笼罩下,那种国人刻在骨子里的“学历滤镜”还是让她有些局促。 她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苏晓,发现闺蜜也正微微抿着唇,小声嘀咕:“这里人均学霸学神的,我这二本在她们眼里估计是学渣本渣……” “别瞎想。” 林伊雪低声安慰她,其实也是在安慰自己,“咱们是来参观的,又不是来考试的。” 顾清晏似乎察觉到了她们的微妙情绪,侧过头,声音温和得像春风拂面:“这里的学生的确优秀,但是你们现在拥有的,是他们毕业后奋斗十年、二十年,都不一定能企及的。”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让两个女孩瞬间挺直了腰杆。 第197章 美院参观2 走进美院的作品展览室,光线倏然变得柔和静谧。 这里不像外面商业展馆那般喧闹,空气中浮动着纸张、油墨和旧木框混合的、属于学术殿堂特有的沉静气息。 林伊雪的目光缓缓扫过玻璃柜里那些虽显稚嫩、却充满灵气的学生习作,又移向墙壁上悬挂的、已然成名成家的校友作品。 旁边展板上,列着美院走出去的杰出校友——光鲜的学历背后,是成千上万毕业生涌入社会的激烈竞争,真正能成为艺术名家的,寥寥无几; 更多的人,是顶着名校光环,最终却泯然众人,过着为生计奔波的平凡日子。 诚然,学历是金字招牌,但现实是,每年从这里走出去的学生成千上万,真正能成为“名家”的有多少? 更多的,不过是戴着名校光环,然后慢慢在现实中沉寂。 她看着那些辉煌的校友名录,再想想自己现在拥有的——有钱、有闲、有时间、活得自在舒展。 她心里那点因“学历滤镜”而产生的微妙自卑,竟在这样直观的对比下,奇妙地消散了。 是啊,学历固然重要,但现在她拥有的生活,这些名校学子再优秀,毕业后还不一定能混到她和苏晓现在这种随心所欲的高度呢。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恢复了那种被陆行深娇养出来的恬静笑容,指着其中一幅用色大胆、意境空灵的泼彩山水画,由衷赞叹:“这几幅画很有感觉呢。”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身旁的顾清晏,眼神清澈,带着纯粹的好奇:“对了,顾教授,这些画……是可以转让的吗?” 她这话问得自然,心里却已经做好了“价格昂贵”或者“非卖品”的准备。 若是能花钱买下来,哪怕贵些,她也乐意——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清清爽爽,不欠人情。 巧的是,她看上的那几幅让她心生共鸣的作品,作者署名栏里,赫然盖着顾清宴的印章,不过伊雪没去看作者而已。 纪芊芊在旁边看着,心里明镜似的:清宴哥这手“暗度陈仓”玩得可真溜,之前我来参观过,他这些学生时期的得意之作可没挂在这儿,怎么伊雪一来,就“恰好”出现在展区了? 行吧,男人呀,为了求偶,这点优势不得全摆出来嘛,生怕你看不出他的才华和分量。 顾清晏闻言,脚步未停,目光在那几幅画上停留一瞬,语气有些许波动:“非卖品。” 林伊雪脸上的光彩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点,小声嘟囔:“好吧,可惜了……我还真挺想求购一幅,拿回去好好学习临摹呢。” 她这话说得恳切,完全是艺术爱好者对心仪作品的向往,没有丝毫矫饰。 顾清晏却忽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镜片后的眸光温和地流转,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清晰的弧度:“不过,可以送你。” 在林伊雪惊讶的目光中,他语气从容,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几幅,原本就是我读书时的习作,留在库房也是蒙尘,既然伊雪,赠送还是有这个权利的。” “吓?” 林伊雪是真的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那么巧吗?顾教授,这……这也太贵重了!我真的不能买吗?” 她内心是抗拒的。 送的,那就是人情,是情分,还在明知道这人对她有意思的情况下, 她宁愿真金白银交易,两不相欠。 可顾清晏的态度却异常坚决,甚至带上了一丝“你若不收,便不当我是朋友”的意味。他看着林伊雪,镜片后的目光温和却笃定:“伊雪,芊芊算是我的半个妹妹,她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与价值无关。若是因为觉得‘贵重’而推辞,倒显得生分了。” 这话一出,连旁边的纪芊芊都轻轻拽了拽林伊雪的衣袖,打趣:“伊伊,收下吧,这只是清宴哥学生时期的作品,我以前都找他要过作品挂家里装饰呢,他难得主动送人东西,你再推,就把我们当外人啦。” 纪芊芊真的不觉得有什么,他们大院好些人在外头置办了自己的窝,都喜欢找清宴哥要作品挂一挂,大家互相“装点门面”。 苏晓倒是觉得这顾教授真有心机,不过收不收看闺蜜自己咯,也不瞎出主意。 林伊雪看看顾清晏那不容置疑又带着几分温雅坚持的表情,再看看纪芊芊和苏晓,心里一阵纠结,最终只能硬着头皮,脸上挤出感激又有些勉强的笑容:“那……谢谢顾教授了……” 她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回头一定要送他一幅差不多价值的油画,或者等价的东西,绝不能白占这个便宜,更不能欠下不清不楚的人情!不然她家的醋坛子该翻了。 顾清晏将她脸上那点小纠结尽收眼底,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底的笑意瞬间加深,如同投入石子的古潭,涟漪层层荡开。 不愧是他一见钟情的人。 在众多优秀学生作品中,偏偏独独看中了他的。 这不仅仅是眼缘,更是灵魂的某种同频。 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被娇养得有些“不食人间烟火”、此刻却为了“不欠人情”而绞尽脑汁想回礼的女孩,心中那份势在必得的念头,愈发坚定而柔软。 一幅画而已。 他要的,是开启更多“赠予”与“接受”的契机,是一步步,让她习惯他的存在,习惯他的“好意”,直到……。 至于芊芊嘴里念叨的“人家有男朋友”? 又还没结婚,结了婚大把离婚的,更何况只是情侣。 他顾清晏最不怕的,就是对比。 顾清晏的声音温和依旧,目光却牢牢锁住林伊雪,仿佛除了她,这展厅里再无其他:“以后若是对画理画法有疑惑,随时可以问我。” 这场参观,从踏入校园第一步起,就不单纯是看画了。 第198章 顶级学府食堂 临近中午,阳光透过美院老展馆玻璃窗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顾清晏语气温和得体:“到饭点了,都饿了吧?校外我常去一家私房菜馆,做些家常菜,跟昨晚的宫廷御膳相比,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谁知他话音刚落,林伊雪和苏晓便对视一眼,几乎同时眼睛一亮。 “食堂!” 苏晓抢答,一脸兴奋,“顾教授,带我们去吃食堂吧!米其林、私房菜餐厅去多了,还没吃过帝都最高学府的学生食堂呢!好想看看是不是跟我们以前大学食堂一样,阿姨手抖得厉害?” 林伊雪也难得地露出几分期待:“方便的话,我也想去试试……。” 顾清晏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他大概完全没想到这两个身家不菲的娇娇女会对学生食堂如此有兴趣。 纪芊芊无语了,就不明白姐妹怎么对食堂兴趣那么大,人又多,还得排队,说不得还得占座。 呵呵,错了,她们不是对普通食堂有兴趣,而只是对最高学府食堂有兴趣而已,看她们之前二本食堂,打菜阿姨手抖得铂金森一样,很多同学都喜欢往外面美食街跑。 他看着林伊雪那双清澈见底、满是好奇的眼睛,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 “好,那我们就去食堂。” 他无奈又宠溺地摇摇头,亲自带着她们穿过林荫道,走向那座在学生口中堪称“美食圣地”的食堂大楼。 一进食堂,喧嚣的热气和各种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虽然装修比不上外面的高档餐厅,但胜在宽敞明亮,菜品窗口琳琅满目。 “哇!麻辣香锅,有点怀念那一口了!”“那边有烤鸭窗口!”“这边,居然还有广式煲仔饭!” 苏晓拉着林伊雪在各个窗口前穿梭,林伊雪也被这充满烟火气的氛围感染,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快乐,那种被陆行深娇养出的矜贵感在此刻化作了最接地气的生动。 顾清晏手里拿着餐盘,像个尽职的导游,耐心地给她们介绍哪些是招牌,哪些窗口总是排长队。 不少学生认出他,惊讶地打招呼,目光在林伊雪和苏晓身上好奇地打量,窃窃私语。 “那是顾教授的……女朋友?” “不对,有三个女生呢?哇,顾教授居然带女生来食堂,还是头一回见呢?” 面对周围的目光,林伊雪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但很快就沉浸在选择美食的乐趣中。 她挑了几样小炒和一份面食,苏晓则要了一大份麻辣香锅。 四个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林伊雪笑得眉眼弯弯,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唔,真的好吃!比我们以前学校食堂好太多了,最主要的是阿姨的手不抖,都是满满的一大勺!” 午餐时,食堂里人声鼎沸。 旁边几个端着餐盘找座位的美院女生,目光在顾清晏和林伊雪身上来回扫视,交头接耳的声音虽然压低了,却还是隐约飘了过来: “快看!是顾教授!他旁边那个女生是谁啊?好漂亮!” “嘘!小声点!没看见顾教授看她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天哪,难道是……顾教授带师母来体验食堂烟火气啦?!” “看着感觉比顾教授小好多……但你看顾教授那眼色可温柔了,哪有一点平时课堂的严厉,绝对有关系!” 八卦的声音不大,但在食堂这种环境下,想不听见都难。 林伊雪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耳根有些发热。 坐在对面的顾清晏自然也听见了,他神色未变,甚至连头都没抬。 对于旁边女生那句“带师母来体验食堂”的猜测,他笑而不语,既不承认,也不辟谣。这种沉默,在旁人眼里,简直是变相实锤了林伊雪的身份。 林伊雪心里暗骂这些女生八卦能力太强,但又不好当众解释,只能假装专注于碗里的饭,小声对顾清晏说:“顾教授,别听她们乱说……” “没关系。” 顾清晏依旧温润如玉,仿佛没听到那些议论,只是目光温柔地落在她微红的耳垂上,“吃饭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看着林伊雪像只满足的小猫一样,开心地享用着食堂饭菜,顾清晏眼底的笑意愈发温柔深沉。 这种纯粹、不做作的快乐,是他在这个充满算计和面具的世界里,挺稀罕的。 顾清晏本想趁热打铁,在食堂用餐时就含蓄地发出了邀请:“下午我正好在画室有点空档,伊雪,如果对泼墨感兴趣,今天我都有空,我可以指导你试试,基础很重要,需要我带你找找感觉吗。” 林伊雪正夹着一块糖醋排骨,闻言动作一顿。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位顾教授,明显对自己有意思。 她原则性强,绝不脚踏两条船,但也不想给对方制造误会,更不想欠下太多人情债。 于是她放下筷子,露出一抹歉意的微笑,语气诚恳却疏离: “顾教授,真的不好意思,太麻烦您了,我和晓晓下午有安排了,而且男朋友催得紧,今天晚上我们就得回去了,机票都定好了,有机会再向您学习。” 这话一出,旁边的苏晓差点被米饭呛到:我靠,这借口找得也太硬核了吧?直接把陆行深搬出来,不过也不算借口,人家陆总确实催她回去了,这不机票都是直飞港岛的。 但顾清晏脸上并没有露出失望或不悦,反而依旧维持着那副温润君子的模样,只是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他优雅地擦了擦嘴角,温和道:“原来如此,是我疏忽了,那下次有机会,再请你去画室喝茶论画。” 他主动起身,坚持送她们回酒店:“正好顺路,我送你们回去。” 下午的安排其实就是闺蜜茶话会,在纪芊芊精心挑选的庭院里。 庭院雅致,槐树荫下摆着红木圆桌,精致的宫廷点心配着上好的茉莉花茶,香气氤氲。 林伊雪捧着温热的茶杯,不过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话题不知何时,就拐到了那个“绕不开”的人身上。 纪芊芊拈起一块点心,放进嘴里,眼睛弯成月牙,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赞叹:“不愧是我姐妹,一来帝都就迷倒了我们圈子里出了名的钻石王老五,而且看这架势,绝对是一见钟情没跑了!清宴哥那眼神,温柔又深情的眼神,还很第一次见呢。” 第199章 姐妹茶话会 苏晓正用茶盖撇着浮沫,闻言翻了个白眼,大大咧咧地接话:“嗨,这有啥,当初咱们陆总不也是对伊伊一见钟情吗?咱伊伊魅力大着呢,这事儿不稀奇。” “主要是见到我们大院的冰山这么主动温柔的一面真稀奇。” 纪芊芊摇头晃脑,一脸惋惜,“我好想看修罗场,王见王那种!可惜了,一个在南边称霸,一个在北边称王,隔着千山万水的,怕是很难凑到一块儿。” 苏晓“噗嗤”一笑,凑近神秘兮兮地说:“这你就不懂了,姐妹!对于这种层次的权贵来说,只有他们想不想,距离从来都不是事儿,只要顾清晏想见,明天就能出现在鹏城。” 这话一出,林伊雪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紧,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纪芊芊像是被点醒了,越说越起劲,甚至凑到林伊雪跟前,眨巴着大眼睛:“也是哈,很有可能哦,毕竟我还真没听说过我们清宴哥有过公开的女朋友,伊伊,你就真不考虑下?要家世有家世,要才华有才华,温润如玉,不比你家陆总差哦,而且我们清宴哥家风很好,没有门第之见哦,他堂哥就是娶的大学同学,也是出身普通工人家庭,现在两口子恩恩爱爱,要是伊伊和我们清宴哥在一起没有家庭阻力哦?” 这话一出,简直是把“我家清宴哥最适合你”的牌子直接拍在了桌面上。 “切——” 苏晓拉长语调,毫不留情地拆台,“你少来!权贵子弟没有公开女朋友,不代表没女人,人家玩的花的局没让你看见而已,男人嘛,尤其是这种血气方刚、正值精力旺盛年纪的天之骄子,那么多红粉佳人投怀送抱的,能管住第三条腿才有鬼了,真以为有坐怀不乱呢,除非是不行。”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瞥了眼林伊雪:“再说了,之前陆总不也是有女人?这些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本质上都差不多,真以为没有公开的女朋友就是有多洁身自好?。” 纪芊芊被苏晓这一通“人间清醒”砸得愣了一下,随即撇撇嘴,有些丧气:“好吧,我真的戴滤镜了,仔细想想,圈子里的男人好像都不缺女人哈,清宴哥估计也不例外。”林伊雪被她们俩一唱一和说得脸颊发烫,手里的点心都不知道该怎么下嘴了。 “别、别瞎说……” 也不知道她是在反驳顾清晏可能有其他女人,还是单纯在掩饰自己内心的尴尬。 纪芊芊看着她这副模样,笑得更欢了,身体又凑近了些,语气带着诱哄:“哎呀,害羞什么嘛,反正呢,清宴哥那是非常优秀的呢,你要是跟他在一块儿,不就能常驻帝都,跟我做伴啦?” 苏晓则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眼皮都不抬地补了一刀:“切,陆总怎么可能舍得放手!” 她抬眸瞥了眼林伊雪,心里暗暗摇头:你以为说自己有男朋友,这样就能打发顾教授?这丫头,还是太天真!顾清晏那种段位的男人,能是什么省油的灯,跟陆行深没什么两样,都是顶级猎手,一旦动了心,岂是你说“飞回鹏城找男朋友”就能轻易摆脱的? 庭院里的茉莉花香愈发浓郁,茶话会的话题,却越发朝着林伊雪无法掌控、甚至有些招架不住的方向狂奔而去。 一边是温润如玉、家风开明、帝都顶级权贵,疑似对她一见钟情的顾教授; 一边是强势、掌控着庞大的商业帝国,且占有欲爆棚的男朋友。 苏晓说得对,权贵男人本质上都差不多。 但问题是,她林伊雪她压根不想招蜂引蝶的。 她偷偷瞄了一眼纪芊芊,又瞄了一眼苏晓,心里哀嚎:你们到底是帮我分析,还是纯粹看热闹不嫌事大啊!她感觉是后者,都想吃瓜看戏! 下午茶结束,林伊雪和苏晓回到酒店取行李。刚步入大堂,一个熟悉的身影便映入眼帘——顾清晏竟然还“刚好”等在那里。 他手里提着两盒包装精美、还带着余温的“云膳坊”新鲜点心,在熙攘的大堂里格外显眼。看到她们,他步履从容地迎上来,将食盒分别递到两人手中。 “看你们昨晚用餐对点心挺喜欢的,特意让厨师做了几样,路上饿了可以垫垫。” 他的语气温润,听不出丝毫邀功的痕迹,只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祝你们一路平安。” 他的举动无可挑剔,体贴周到到了极点,连一旁的纪芊芊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眼底掠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林伊雪接过那沉甸甸、透着精致气息的食盒,道谢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周遭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聚焦过来。 她心里一阵发紧,几乎是逃也似地拉起苏晓的手,低声说了句“谢谢顾教授,有机会也请你吃我们广式特色点心”,便一头钻进了纪芊芊早已发动好的车里。 黑色轿车平稳驶离酒店,汇入帝都傍晚的车流。 林伊雪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渐渐模糊的街景和高楼“终于回家了。” 她拍了拍胸口,那颗悬着的心总算落回原位。 随即,她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点按:「亲爱的,我和晓晓准备去机场啦,大概四小时后到,你来接我吗?」 消息几乎是秒回。 屏幕亮起,陆行深简短的回复带着一贯的风格:「嗯,刚好都忙完了,去机场接你。帝都玩得开心吗?」 看着那行字,林伊雪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刚才因为顾清晏而产生的那点微妙不安,瞬间被即将回家的喜悦冲刷得干干净净。 她回了个“开心哒~”,便收起手机,看向窗外飞逝的风景,心里却还是忍不住打鼓。 他总不会追到鹏城去吧? 而且我都明说“男朋友催她回家”了,他总不至于没品,跑来挖墙角吧? 她试图用这番话给自己壮胆。 与此同时,顾清晏仍站在落地窗前,望着那辆黑色轿车彻底消失在街角的方向。 第200章 追过来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底那抹温润的笑意渐渐沉淀,化作一丝极淡、却势在必得的深意。 顾清晏是什么人? 帝都顶级权贵圈层的佼佼者,举手投足皆是章法。 动用强权玩强取豪夺那种低级的手段,他不屑为之。 他最擅长的,是润物细无声的渗透,是攻心为上,是抓住恰到好处的时机,一步步让猎物自己走进笼子。 好不容易遇见一个让他一见钟情、灵魂合拍的人,怎么可能因为她有男朋友就轻易放弃? 南北距离? 那又如何? 更何况,他还没开始真正发力呢。 鹏城,是吗? 很快就会再见的,伊雪! 港岛国际机场,人流如织! 林伊雪和苏晓刚一落地,就迅速分道扬镳——苏晓一眼锁定了等候区里神色焦急的沈修齐,几乎是飞扑过去; 而林伊雪则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握住了手腕。 “累了?” 陆行深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低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显然是等了许久。他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大衣,没打领带,领口微敞,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长途飞行后的慵懒,以及……迫不及待的占有欲。 “还好啦也就飞那么3个小时多……” 林伊雪刚应了一声,就被他揽着腰,半搂半抱地带离了喧闹的到达大厅。 车子一路蜿蜒向上,驶入太平山顶的私家车道。 刚一下车,陆行深便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步伐稳健地直接迈向卧室,动作强势得不容置喙。 还未等感应灯完全亮起,林伊雪就被抵在了玄关的墙壁上。 “唔……” 唇上传来的滚烫触感和不容抗拒的力道,好多天没见,今晚就要连本带利地收回来。 陆行深像是要把这几天缺失的亲密全部补回来,动作带着惩罚性的掠夺,却又在每一次辗转厮磨中透出浓得化不开的思念。 他的大掌滚烫,隔着衣料在她腰间摩挲,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脸上却因为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双手无力地抵在他胸前,与其说是推拒,不如说是欲拒还迎的邀请。 此刻在她感官里,只有陆行深身上熟悉的、强势的冷冽气息,和他那双此刻正燃烧着暗火的深邃眼眸。 “宝贝,这欠债了这么多天,我觉得单纯加几个亿的利息不够,这次你要给我交滞纳金,好不好.........” 陆行深在她耳边斯摩,诱惑...... 林伊雪在情迷和蛊惑中,又因为心里的那点心虚,竟破天荒地答应了。 后面咳嗽,到最后累极昏睡才鸣金收兵。 于是,这晚的太平山顶,别墅内的热情堪称前所未有。 热情非凡,甚至有些不知餍足。 看着眼角微红陷入深度睡眠的女朋友,陆行深觉得不对劲。 以前哄个一百次,她顶多也就半推半就那么一次,还是半途而废那种。 这次怎么跟开了窍似的,一说就答应,还直接打通关了。 他低头,指尖拂过她微红的脸颊,眉头微蹙。 算了,不想了,反正得益的是他就够了。 他绝对想不到,这一场热情似火的背后,藏着女朋友因为招蜂引蝶的心虚。 林伊雪陪着陆行深在港岛收尾家族宗亲事务,连着两天都被那人黏糊得寸步难行,直到陆行深要飞赴马来出差两天,她才终于得以脱身,独自回到了鹏城的公寓。 刚把行李箱推到玄关,还没来得及交给佣人,手机就“叮”地一声震了一下。 她漫不经心地解锁,下一秒,瞳孔猛地收缩—— 弹窗消息跳出来的,正是那个让她这几天在陆行深怀里生怕多想的名字——顾清晏。 头像还是那副温润的、带着书卷气的泼墨山水图。 内容却像一颗精准投放的炸弹: 「伊雪,我这准备落地鹏城。应鹏城大学美院和羊城几所兄弟院校之邀,来做一段时间的学术交流。记得你说过,下次见面要请我吃饭,我这‘外地客’,就赖上你这位‘地头蛇’了。」 鹏城?! 学术交流?! 还停留一段时间?! 林伊雪握着手机,整个人僵在原地,足足三秒后才猛地反应过来。 她拿着手机,对着语音键就是一顿狂戳,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晓晓!!!救命!!那个顾教授,他来鹏城了!我们省好多学院请他来做交流讲座!现在找我,说什么记得我说过要请他吃饭,让我这个地头蛇招待他!!他说要停留一段时间呢,咋办啊!!!” 电话那头的苏晓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炸懵了,背景音里还能听到沈修齐低沉的询问声,随即是苏晓夸张的抽气声: “卧槽?!玩真的?!林伊雪你完了!我就知道顾清晏没那么好打发!这哪是学术交流,这分明是找上门的节奏啊!他还特意强调‘记得你说要请吃饭’?这不是就是随便客套下嘛,还当真了,陆总不是刚出差吗?这时间卡得……绝了!” 苏晓在那头语速飞快地分析:“等等,鹏城大学美院!再加上羊城那几所……顾清晏是带着任务来的?还是说,他就是冲着你来的?” 林伊雪听着闺蜜的分析,只觉得头皮发麻,刚刚在港岛被陆行深折腾得七荤八素的脑子,此刻更是乱成一锅粥。 南北差距? 之前她还在庆幸帝都离鹏城远,结果人家直接空降主场了! 她看着那条消息,那句“赖上你这位地头蛇”,明明是玩笑的语气,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笃定。 还以为只要她跑得快,麻烦就追不上她,这下,真的躲不掉了,早知道在陆行深来接机的时候问她在帝都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就告诉他了,那会心虚以为躲回来就不存在了,哎,陆行深招蜂引蝶要伏低做小哄她,这会到她了,家里这个醋王,她要割地赔款,以前只是费腰,后面估计废.........K了......好惨,她招谁惹谁了。。。 第201章 东道主的招待 电话那头,苏晓正在涂指甲油,闻言手一抖,差点画到外面,但语气里却透着一种“我就知道”的兴奋:“啧,我就说我的预感一向很准吧!追来了?这速度?” 她放下指甲油瓶,声音拔高,充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劲头:“亲,你怕个球啊!人家是是我们芊芊姐的哥哥,我们在帝都人家还请我们吃饭呢,换成人家帝都来这出差的,于情于理,你这个东道主都得招待一下呀!” “晓晓……你说我当看不见消息?” 林伊雪的声音都急,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沙发套,“等过几天就说我还在港岛没回来?” “当看不见?你想都别想!” 苏晓斩钉截铁,“顾清晏这种段位的,你在没在鹏城他能不知道?别忘了,在帝都我们可是连吃带拿的(点心真的是硬着头皮拿)你手里还收着人家的画作呢,不理人家的话,显得咱们多没礼貌呀!不就请吃饭嘛,大大方方的,怕的话带上我一起就行呀!” 苏晓还在那头怂恿道:“你就回一句——‘欢迎来到鹏城,顾教授,我们两个地头蛇随时恭候!’” 她家醋坛子还在马来,这边温润如玉的“狼外婆”就杀过来了。 林伊雪还是犹豫:“可我招待的话,陆行深要是知道……” “陆总知道又怎样?” 苏晓在那头嗤笑一声:“礼尚往来招待一下怎么啦?又不是开房私会情人,不理人家,反倒显得咱们不懂礼数,还像心里有鬼,再说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看好戏的幸灾乐祸:“你忘了?陆总这两天是不是出差去马来?正好不在家!我们招待完就完事了,总不能每天都让你招待吧,就一顿饭,能出什么事?” 伊雪想想也是,反正有闺蜜一起壮胆,就当是招待普通朋友咯。 她指尖在屏幕上悬停许久,删删改改,终于打下几个字,深吸一口气点击发送: 「顾教授欢迎来到鹏城,那作为地主之谊,今晚我们姐妹请您吃个便饭?不知道您赏不赏脸?」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林伊雪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几乎是秒回。 顾清晏的头像跳动了一下,回复简洁而温润,带着一如既往的从容: 「荣幸之至,敬候佳音!」 晚餐定在了一家的传统老字号粤菜餐厅,订的包厢。 顾清晏来得准时,依旧是一身月白色立领衬衫,在这充满烟火气息粤菜馆里显得有点格格不入却又异常和谐。 他手里果然又拎着两盒熟悉的“云膳坊”点心,递给林伊雪和苏晓时,笑容温润:“今天新鲜出炉的,看你们也挺喜欢的就顺手带了几样。” 餐厅的虾饺皇晶莹剔透,烧鹅皮酥肉嫩,典型的岭南风味。 用餐期间,林伊雪虽然心底打鼓,但表面上却维持着极好的风度。 毕竟这两年跟着陆行深出入各种高端酒会、商务宴会,觥筹交错间的从容与进退有度,她早已耳濡目染,刻进了骨子里。 哪怕此刻对面坐着的是让她倍感压力的顾清晏,她也没有露出半分怯场或心虚。 她举止得体地为顾清晏斟茶,微笑着回应苏晓抛过来的梗,甚至还能就鹏城本地的饮食文化发表几句见解,俨然一位落落大方的女主人。 顾清晏将她这点强装的镇定看在眼里,眼底笑意更深。 越是表现得从容,反而越显得她此刻有几分可爱——像只努力竖起全身毛、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很严肃的小猫。 席间,顾清晏状似无意地提起:“伊雪,听说鹏城最近那边有个不错的当代艺术展。我这次来交流,日程不算太满,可惜人生地不熟,不知可否请你这位‘地头蛇’,抽空给我当个向导?” 依旧是那招“以退为进”,依旧是精准的试探。 林伊雪执筷的手微微一顿,面上却依旧挂着温婉的笑意。 她放下筷子,拿起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而从容。 “顾教授抬爱了。” 她声音清朗,不卑不亢,完全是一副社交场合的完美姿态,“那个展确实很值得一看,不过实在不巧,我明天得去M岛接男朋友,他出差回来了,之后几天估计也得忙着陪他,恐怕分身乏术呢。” 伊雪心里想着:呐呐呐,我都明说要去接男朋友,陪男朋友了,有点眼色好吧,求放过,不打扰............ 她这话说得大方坦荡,既明确告知了“我有男朋友的,名花有主了”,又礼貌表达了“没空”的意思,堵得顾清晏几乎找不到借口再劝。 顾清晏闻言,镜片后的眸光微微一闪,脸上却依旧挂着温和无害的笑容:“原来如此,是我冒昧了。陆先生工作繁忙,确实该好好迎接。” 苏晓在旁边看得暗自点头:不错不错,这两年伊伊算是彻底锻炼出来了,大大方方,不躲不闪,但该划的界线一点不含糊。 “是呀,顾教授,” 苏晓立刻接话,脸上挂着狡黠的笑,“伊伊那边都约好了呢,不过嘛,我要是得空,倒可以带您去转转,我们这地头蛇要是招呼不周,我怕芊芊下回削我们呢……” 顾清晏轻轻颔首,仿佛接受了这个说法,但话锋一转,目光却依旧锁着林伊雪,语气从容得像在讨论天气:“那没关系,反正我这次在这边停留的时间挺充裕的,等伊雪忙完再一起约,也是一样。” 林伊雪心里警铃大作,不是吧,都说的那么清楚了,还约呀,救命,还说趁陆行深刚好去出差自己一顿饭解决掉呢,怎么还有下文,难搞........面上却还得维持着微笑:“顾教授太客气了.....看您说的,晓晓比我还地头蛇呢,毕竟她是这的土著,不像我,才来几年,其实很多地方我都不熟,后面我再看看有没有在鹏城,我平时经常跟男朋友出差来着,毕竟我还在他公司挂职呢,也有工作帮忙处理,后面如果有时间我们再约。” 第202章 躲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答应也没彻底拒绝,完美地延续了“以后再说”的社交辞令。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表面上看,顾清晏温文尔雅,林伊雪落落大方,苏晓插科打诨,气氛融洽得不能再融洽。 只有林伊雪自己知道,这顿饭吃得有多累。 每一个微笑,每一句话,都得在“礼貌”和“避嫌”之间反复横跳。 晚餐结束,顾清晏坚持送她们到车前。 夜风吹拂,他站在路灯下,身影被拉得很长。 “点心记得吃。” 他对林伊雪轻声说,目光温柔却不容错辨,“有时间再约。” 林伊雪得体地道谢,几乎是优雅地、却又不露痕迹地快速钻进了车里。 车子驶离,透过后视镜,林伊雪还能看到顾清晏站在原地,目送着车辆离去,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愈发挺拔,也愈发……深不可测。 “呼……” 林伊雪长长舒了口气,靠在座椅上,脸上那完美的社交笑容瞬间垮了下来,“总算结束了。” 苏晓一边开车一边笑:“可以啊伊伊,现在都那么会打太极了,不过看起来顾教授还不死心呀,后面估计还来,你自己看着办吧,不是省油的灯呢,姐妹我爱莫难助咯。” 林伊雪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别贫了,赶紧送我回家,明天还要去M岛接人呢。” 她只想赶紧投入陆行深的怀抱,把这些乱七八糟的麻烦事全都屏蔽掉。 却不知,顾清晏看着远去的车灯,嘴角勾起的那抹弧度,究竟意味着什么。 伊雪去M岛接机,几乎是刚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走出闸口,就小跑着飞扑了过去,一把抱住陆行深的腰,脑袋在他胸口蹭来蹭去,声音黏糊得能拉丝:“亲爱的,你终于回来啦!” 陆行深刚结束两天谈判,眉宇间带着疲惫,但被她这么一扑,紧绷的肩线瞬间松了下来。 他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嗅了嗅她发间的香味,低沉的嗓音里透着一丝愉悦:“这么热情?谁家的小猫又想我了?” “你家的呀!” 林伊雪仰起脸,踮脚在他下巴上响亮地亲了一口,完全没了平时在他面前矜持。 连着几天晚上,更是少有的闺房主动。 以往这种事,向来是陆行深主导,林伊雪大多时候是被动承受,偶尔还会嫌他太折腾,推三阻四。 可这次,她不仅不躲,反而异常热情,指尖在他结实的背肌上游走,红唇主动寻上去,眼波流转间全是黏腻的依赖。 陆行深起初是享受,毕竟出差在外,确实想的很。 但到了第三晚,他敏锐的直觉嗅到了不对劲。 太主动了。 主动得有些刻意。 像是……在拼命证明什么,或者说,在掩盖什么,他家小猫有秘密了。 夜深人静,窗外的M岛夜景璀璨,室内却一片旖旎过后凌乱。 陆行深单手撑着头,侧躺着看身边还在微微喘息、试图装睡的林伊雪,指尖慢条斯理地把玩着她散落在枕上的长发。 “宝贝。” 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那啥后的沙哑,听不出情绪。 林伊雪慵懒至极,闷声哼唧:“嗯?” “这几天这么主动热情,不像你哦……” 陆行深慢悠悠地开口,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脊背缓缓下滑,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是不是背着我,干了什么亏心事?” 林伊雪猛地睁开眼,心跳漏了一拍,强作镇定地趴在他胸前,指尖在上画圈:“我能干什么呀?就是想你嘛……” 她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清澈无辜,但微微颤抖的睫毛出卖了她。 陆行深垂眸,目光如炬地锁住她闪烁的眼睛,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唇:“是吗?可我感觉,你这几天黏我的劲儿,比平时强烈太多了。” 他顿了顿,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危险的玩味:“平时我哄你半天,你都懒得动一下,现在倒好,热情似火呀……” “该不会是,” 他故意拉长尾音,气息拂过她颈侧敏感的肌肤,“又怕外面的莺莺燕燕生扑你男人,所以急着过来宣示主权,嗯……?” 伊雪心里狠狠白了一眼。 切,她倒是不怕别人抢,毕竟能抢得走的,就不属于你。 可这次心虚的是她自己招蜂引蝶呀! 而且这次遇到的根本不是之前纽约那种随便忽悠两句就能打发的纨绔子弟。 那是真正的权贵!对方是“权”,自家男人是“贵”,这两尊大佛要是真对上,那就是妥妥的修罗场。 她是一点也不想因为自己,让这两个人搞出什么幺蛾子。 不然外人不说她“红颜祸水”才怪!天知道,她林伊雪这辈子唯一的追求,就是想安安稳稳地做条混吃等死的咸鱼,可偏偏总有不让她如意。 她这会儿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毕竟是自己惹出来的。 这几天白天去SPA馆缓解腰部的酸胀,晚上还得化身妖姬哄男人,容易嘛我! “才不是!” 她嘴硬地反驳,手指在他脸颊无意识地画着圈,试图转移话题,“我就是……就是想黏着你嘛!刚刚在浴室..........,可不止嘴上.......说说而已....,绝对的心口一致哦?” 陆行深看着她这副欲盖弥彰、还强撑着嘴硬的小模样,带着几分戏谑的玩味。 他没再继续戳穿,只是大手惩罚性地拍了下她的翘臀,惹得她一声轻呼,随即收紧手臂,将她牢牢锁在怀里。 “行了,睡觉。” 他闭上眼,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但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 她偷偷抬眼,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看着陆行深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闭着眼,神情平静,可她却莫名感觉到了一股山雨欲来的修罗感。 M岛,林伊雪平时其实并不太乐意来,除了那些集娱乐、购物、饮食于一体的豪华酒店外,这里对她而言并没有太大的吸引力。 但这一次,她愣是在M岛停留了四天。 第203章 心虚-坦白 直到陆行深因为有公务要先回鹏城,她才依依不舍地跟着离开。 回鹏城的车上,陆行深看着身边正低头玩手机的嘴角还挂着浅浅笑意的林伊雪,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平时叫她来M岛,她总是能不来就不来。 可这次,不仅来了,还呆着不想回去她的小窝。 “手机有什么,看什么得这么开心?”陆行深侧过身,手臂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声音低沉,陆行深垂眸,看着怀里林伊雪那副毫无所觉、只顾着往他怀里钻的娇憨模样,指尖在她腰间摩挲的力道不由加重了几分。 他想起前几天她去了帝都,又联想到这几天她在M岛这异常热情主动的补偿姿态,再结合她偶尔流露出的、那点刻意掩饰却欲盖弥彰的心虚…… 总感觉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这心虚的劲儿,怎么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能不熟悉嘛,过年那段时间他自己不就是心虚,整个人伏低做小,异常主动温柔嘛! 这才刚刚到家,顾清宴直接信息发过来。 【伊雪,我刚从羊城大学做完交流回来鹏城,你忙完了嘛,回来鹏城没,明天方便一起吃饭嘛。】 呵,顾清晏。 眼线可不会是离开帝都就没了。 在国内想找一个人的行程,对他这种人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林伊雪正把脸埋在陆行深颈窝里装死,余光瞥见屏幕亮起,下意识地抬头一看,整个人瞬间石化。 怎么还没走?! 不是说交流完就回帝都吗?怎么还在鹏城?! 她心脏狂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抓起手机,光速截图,然后手指飞快地戳开苏晓的对话框,把截图甩了过去, 呵,顾清宴,的眼线可不会是离开帝都就没了,国内想找一个人的行程还是易如反掌的, 伊雪看到信息懵了,怎么还没走呢。立马截图发闺蜜苏晓,想法子解决。 “亲,这一次,两次的,估计后面还会有第三次,这么下去不是事。” 苏晓的语音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你家陆总眼神那么毒,纸包不住火,他早晚要知道的!你干脆坦白从宽吧,然后就直接叫上你家陆总一起呗!正好看看修罗场到底长啥样,我也好奇好久了!” 她嘿嘿一笑,“这种场面,就该让男人们自己去解决!你就负责吃你的喝你的,别带脑子,也别带担忧,又不是你出轨,你坦荡荡请客,有什么好虚的?让两个天之骄子去掰头,你只管当个快乐的小东道主!” 林伊雪听着闺蜜这“乱拳打死老师傅”的建议,心里稍微定了点,但还是有顾虑:“可是……顾教授明显对我有意思,这样拉着陆行深去,会不会太刻意了?” “切,就是要刻意!” 苏晓斩钉截铁,“你一个人去,那是给人遐想空间;带上陆大佬,那是明晃晃的‘此树有主,闲人免进’!而且,顾教授真有什么想法,也得先让他和陆行深过招呀!” “你只管负责貌美如花,剩下的,让男人们去操心,请问我可以去围观嘛,保证吃吃瓜,不讲话!” 苏晓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里构思怎么搬个小板凳坐角落里了。 林伊雪看着屏幕上那句“保证只吃瓜不讲话”,嘴角抽搐了一下。 围观? 苏晓你是生怕场面不够乱是吧? 林伊雪深吸一口气,觉得闺蜜说得有道理。 对啊,我又没做亏心事,他喜欢谁我又控制不了别人,我控制好自己就得了。 我是东道主,带上自己男朋友接待贵客,天经地义! 至于顾清晏有想法,陆行深怎么想……那是男人们之间的事,我一个小女子,别难为自己就好! 于是,她给顾清晏回了信息,语气大方得体:“顾教授,欢迎!,我这个东道主,今晚务必得请您吃个便饭。对了,正好我男朋友也回来了,他正好对艺术投资有点兴趣,一起吧?” 那头的顾清晏,沉默了大概好几秒,再开口时,依旧是那副温润的嗓音:“那真是打扰了,陆先生也在鹏城?那更应该叨扰了。” “更”应该叨扰? 林伊雪盯着那个字,总觉得他这句话里有话。 林伊雪心虚得厉害,早早回卧室。 哎,今晚又是费腰的一天,何时是个头呀,她的小蛮腰最近可受累了。 陆行深从书房处理完邮件出来,刚在窗边站了不到一分钟,卧室里很突兀的响起探戈舞曲。 下一秒,林伊雪像只妖姬一样从后面贴上来,手臂环住他的脖颈,腰肢软软地缠住他的,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劲儿,拉着他跳了一段缠绵悱恻的探戈。 前曲未歇,更加缠绵至极的“后曲”又起。 一曲终了,林伊雪累得几乎瘫软,挂在陆行深身上喘气,但看着他深邃的眼眸,还是强打着精神,环抱着他,声音软糯:“亲爱的……明天,你有空吗?” 她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个正常的、想请朋友吃饭的女朋友:“我想请你……陪我一起,请个帝都来的朋友吃个饭。” 陆行深垂眸,目光如炬地锁住她闪烁的眼睛,慢条斯理地问:“男的。” 林伊雪像只被掐住脖子的小鹌鹑,连点头的勇气都没了,只能发出微弱的“嗯……”声。 “难怪你这几天这么反常。” 陆行深低笑一声,指尖惩罚性地摩挲着她腰间软肉,语气听不出喜怒,“这么热情主动,小心思又多,我还以为你是怕我去外面打野,特意喂饱我呢。” 他俯身,薄唇贴近她敏感的耳廓,气息灼热,一字一句:“结果,原来是你在外面招蜂引蝶呢。” 他咬了咬她滚烫的耳垂,语气危险又带着几分戏谑:“不乖哦。” 林伊雪被他戳穿,脸颊爆红,委屈地小声辩解:“……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说吧。” 陆行深松开她,好整以暇地靠在床头,目光像手术刀一样精准,“这人肯定来头不小,才让你缩手缩脚,在纽约,对那些纨绔子弟你可是直接甩脸子的。” 第204章 王见王1 他顿了顿,脑海里迅速串联起线索:“帝都,权贵扎堆的地方,你是受纪芊芊邀请去的,她是帝都大院千金,所以……这位让你心虚到不惜废腰来安抚我的朋友,也是大院的吧?” 林伊雪看着陆行深,嘴巴微张,眼睛瞪得圆圆的。 他怎么全都知道?! 她心里那点小心思,在他面前简直像透明的一样。 从她这几天的反常热情,到帝都之行,再到纪芊芊的身份,甚至推断出对方也是大院体系…… 林伊雪觉得,陆行深实在是太厉害了,猜得全中。 她彻底放弃了抵抗,像只泄了气的皮球,把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点了点头。 帝都来的权贵? 大院的子弟? 陆行深垂眸,指尖在她后颈轻轻摩挲,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慵懒,声音听不出喜怒:“说吧,那人是谁。” 林伊雪像只被捏住后颈的猫,缩在他怀里,老老实实竹筒倒豆子:“顾家,顾清晏,帝都大学教授,也兼任文化参赞,,负责筛选国礼那些……具体我也不是很了解。” 她顿了顿:“是芊芊的邻居,大院里的,我坦白哈,在帝都就画展见过一面,然后晚上吃饭‘偶遇’,第二天带我们三个去参观帝都大学来着……真的,完全没有单独相处过!” 她仰起脸,眼神清澈,努力证明自己的清白:“……后面他说来这边交流开讲座之类的公干,让我和苏晓地头蛇招待他,他来的那天,我和晓晓一起请他吃饭了,后面真的没有其他了,哦,他还送了我一副他的画。” 陆行深听完,沉默了几秒,眼底的暗流却愈发汹涌。 顾清晏。 他认识。 也在一些顶级的宴会上打过照面。 那是个极其讲究分寸、看似温润如玉,实则手腕深不可测的主。 帝都文化界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顾家这一辈最出色的子弟之一。 “说完啦?” 陆行深慢条斯理地开口,指尖在她脊椎骨节上缓缓下滑,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去的时间短,发生的事情倒是挺多。” 他语气慢条斯理,却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所以这次在M岛不想回来,就是躲他。” 林伊雪被他戳穿,脸颊爆红,把头埋进他胸口,闷闷地承认:“对呀……谁知道呢。我以为回鹏城就安全了,结果他不到两天就说来鹏城了。” 她仰起脸,眼神里满是真实的困扰和无奈:“而且我都说了几次我有男朋友了,可是他好像当不知道一样……主要吧,人家也没有死缠烂打的纠缠,真的就是礼节上的邀约,我也很无奈好吧。” 她越说越小声,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他睡衣的扣子:“我真的以为躲到M岛就能避开……” 陆行深指尖在她腰间软肉上不轻不重地一掐,声音低沉带着审讯的意味:“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嗯……?” 林伊雪缩了缩脖子,像只被捏住后颈的猫,小声嘟囔:“怎么说呢……感觉有点自恋呀,人家又没有亲口说‘喜欢’我,要追我,哎,反正不知道咋开口嘛。” 她这话说得委屈,又带着点不自知的娇气,仿佛在说一件多么难以启齿的事。 陆行深冷哼一声,气息喷在她敏感的耳廓:“下次再有这样的事瞒着我,哼,可就不是你闺房主动几次就能解决的。” “谁还敢呀!” 林伊雪立刻炸毛,翻身想瞪他,却因为腰间的酸软,动作幅度大一点都难受,只能可怜巴巴地瞪着他,“主动几次我腰都要废了,哪里还敢哦……”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小得意和小狡黠,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 “而且,说句不好听的,这种人看上的,是被你娇养成‘人间富贵花’的我,真要是我当牛做马打工仔那会儿,人家眼睛都看不到你,还是我们陆总慧眼识珠哦~” 她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邀功的小表情:“人海茫茫中一眼相中普通牛马的我,嘻嘻。” 这顶“高帽”戴得,既拍了陆行深的马屁,又暗戳戳地贬了下顾清宴的肤浅。 陆行深垂眸看着她这副明明累得要死、还要强撑着贫嘴的小模样,心里那点因为“被惦记”而产生的阴霾,瞬间被一种混合着占有欲和得意的心情取代。 “贫嘴。” 他捏了捏她的鼻尖“别以为给我戴高帽就能放过你。” 他翻身将她重新压进柔软的被褥,大手扣住她的手腕,语气强势不容置喙: “后面的‘运动套装’,我全部指定,你的意见均不采纳。” “未来两个月,至少10次游戏,你要打通关。” “而且,不接受半途而废,别跟我说什么咳嗽、口渴……” 他低头,惩罚性地在她锁骨上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红痕,声音沙哑而危险: “再敢招蜂引蝶,惩罚翻倍。” 林伊雪:“!!!” 她看着头顶那双深不见底、此刻写满了“认真”的眸子,终于彻底明白—— 今晚这场“坦白从宽”,代价有点大啊! 好吧,谁叫自己惹的呢,割地赔偿了........好惨 苏晓的策略生效了,可惜她没能去现场吃瓜。 不过没关系,等闺蜜有空,把“现场回放”一次也是一样滴。 一场“王不见王”的修罗场,正式由林伊雪亲手拉开帷幕。 而她,只需要负责吃饭,以及,欣赏两位顶级权贵“友好”交锋的精彩场面。 —— 第二天,鹏城一家极其私密的会员制餐厅。 包厢门被侍者恭敬地推开,当顾清晏看到起身相迎的林伊雪身边,那个气场强大、正懒洋洋靠在椅背上、目光锐利如鹰隼的男人时,他脸上那抹温润儒雅的笑容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陆行深。 虽然两人没有直接合作,但在京沪港的一些顶级跨国峰会上,也曾打过照面。 一个是掌控欧亚美商业版图的陆氏掌门,一个是帝都权贵圈与文化界的新一代天骄,彼此的名号与面孔,其实都早已存在于对方的“关注列表”中。 第205章 王见王2 他从容地走上前,先是向林伊雪微微颔首,随后目光转向陆行深,伸出手,语气谦和而不卑不亢: “陆总,好久没见!没想到伊雪男朋友,竟是您。” 这句“好久没见”,点明了他们本就相识的底色。 而“没想到……竟是您”,则将原本普通的寒暄,瞬间拉入了“雄竞”的赛道。 陆行深起身,目光在顾清晏伸出的手上停留一瞬,才慢条斯理地伸出手,与他轻轻一握。 这一握,力道不轻不重,却绵长而稳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仿佛在无声宣告:我才是这里的主人。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流滋滋作响,明明是暖光柔和的宴会厅角落,却因两人的对峙生出几分凛冽。顾清晏的手收回时,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袖口暗绣的竹纹 —— 那是苏绣名家的手笔,低调中透着帝都世家的底蕴,他身形挺拔如松,衬得书卷气与贵气交融,笑容依旧温润,眼底却凝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林伊雪身边站着的陆行深,这位港岛和M岛豪门的掌舵人、在欧美金融圈雷厉风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资本巨鳄,是个狠角色。 “顾先生,欢迎!” 陆行深的声音低沉悦耳,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他侧身半步,自然而然地将林伊雪护在身侧,骨节分明的手轻搭在她腰间,这个动作既绅士又带着不容侵犯的占有欲。 “倒是顾先生,风采依旧!上次在魔都的金融峰会一别,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重逢。” 顾清晏笑意不变,目光却越过陆行深,落在林伊雪脸上,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熟稔:“伊雪,在帝都鉴赏书画的时候说过偏爱宣纸上的留白,不喜喧嚣。如今身边有陆总这样的人物,出入皆是这般名利场,还习惯嘛。” 这话听着是关心,其实是暗戳戳说她跟陆行深的生活方式不搭,说不定过得不自在。 林伊雪刚想开口说 “非常习惯,非常享受,天知道这事所有打工牛马做梦都不敢想的日子,读者看到都想代我演几集那种”。 陆行深已经先接了话,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姿态松弛却掌控全局:“伊雪喜欢清净,我就陪她清净,倒是顾先生,你又是大学教授又是文化参赞,天天跟笔墨打交道,怎么反倒关心起别人的私事来了?” 他把 “别人” 俩字说得重重的,界限划得明明白白,潜台词就是:我俩的事跟你没关系,别多管闲事。 林伊雪偷偷拽了拽陆行深的袖子,好歹都是有身份的人,示意他悠着点。 心里直打鼓:别吵了别吵了,她可不想夹在中间为难。 顾清晏端起桌上的香槟,指尖轻叩杯壁,动作带着文人特有的雅致,目光与陆行深在空中交汇,两人眼中都没有怒意,却带着棋逢对手的锐利: “陆总说笑了,我只是作为伊雪朋友关心一二罢了。” 他抿了一口酒,笑意温润,话锋却暗藏机锋,“她性子偏静,有股难得的清韵,怕她在繁闹场中失了那份自在,受了委屈。” 这话明着说自己懂林伊雪,暗着就是在说: 你能给她钱财物质,却懂不了她心里真正想要的。 林伊雪听着,差点在心里翻出白眼奥特曼。 大哥,您是出身顶级权贵,从小锦衣玉食,不知人间疾苦。 您是没体会过上下班高峰挤地铁的绝望,听听打工人给站台起的外号就知道了-什么沦陷地狱西之类。 没经历过为了几百块全勤奖不敢请假的卑微! 我一个普通市井小民,才过上多久好日子,要什么狗屁风骨?又要什么虚无缥缈的清净? 我学国画纯纯就是打发时间、附庸风雅来着,真的没那么多矫情的情感寄托! 对我来说,有钱有时间,才是我想要的呀! 您跟我谈精神境界?拜托,行行好,求放过! 陆行深仿佛听到林伊雪内心疯狂的咆哮,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未达眼底,却带着资本大佬的绝对自信与碾压式的从容: “顾教授多虑了。” 他慢条斯理地晃着手中的酒杯,目光扫过林伊雪,眼神里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我更舍不得她受委屈。”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住顾清晏,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现在她有钱,有闲,过得富足安逸,这才是她想要的及时行乐。” “我能以物质兜底,给她更无拘无束的自由,让她不必去忍受任何她不想忍受的清苦。” “我给她的,是随心所欲。” 顾清晏闻言,指尖在杯壁上停顿了一瞬,镜片后的眸光微微一凝,随即又化开,化作一抹更深、也更难测的笑意: “陆总果然大气,看来,伊雪在你身边,是掉进了福窝里。” “不敢当。” 陆行深懒洋洋地靠回椅背,顺手将林伊雪一缕滑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亲昵而充满占有欲,“只是不愿让她受半点委屈罢了。” 听着陆行深这番话,林伊雪在心里疯狂点头: 对对对!就是这个!这就是她想要的! 陆行深太懂她了! 还有顾教授,麻烦您别给我加戏了,我真的没有您说的那种“清韵”,我就是个俗人! 什么清韵、风骨,都是虚的,搞钱、享受生活才是硬道理! 她内心疯狂给陆行深点赞,面上却只能努力维持着平静, 林伊雪坐在两个男人中间,感觉自己就像一块被两头雄狮争抢的鲜肉。 但最终,她只是默默地把碗里的龙虾肉,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大口,假装自己是透明的,并决定吃完这顿就赶紧溜,绝不参与任何高端局的心理博弈。 顾清晏眼里闪过一丝“你小子有点东西”的赞许,但转瞬就被更深的较量取代了。他手指摸着酒杯边儿,动作还是那么斯文,话却说得越来越不客气: “陆总说得在理,但伊雪好歹也是我朋友,她过得好不好,我肯定挂心。” 第206章 意料之外的王炸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话里有话: “毕竟啊,搞书画讲究个‘缘分’,处对象也一样——有些人看着般配,未必是一个世界的人;有些人虽然在一块儿挺久了,但也未必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翻译过来就是: 你陆行深也就是个“看起来挺搭”的选项,未必懂她。 至于我?我有的是耐心,也有的是底气,慢慢跟你耗,挖墙脚我也不是不会。 陆行深眼皮都没抬,抬手给侍者打了个响指,示意倒酒。那动作,透着一股“老子就是豪门”的沉稳劲儿: “缘分不缘分的,得看当事人选谁。伊雪既然选了我,那就是最好的答案。” 他抿了口酒,话锋一转,带着商人的精明和威胁: “倒是顾先生,您身为文化参赞,应该最懂‘君子不夺人所爱’这个道理吧?” “不过嘛……要是顾先生非要在这个‘缘分’上跟我死磕,那以后在文化产业投资这块,陆某倒是很乐意跟顾先生好好‘切磋’一下。” “切磋”俩字,他说得轻飘飘,意思却狠得很: 你想在情场上撬我墙角?行啊,那我就去你最擅长的文化圈子里砸你场子。 不管是抢女人,还是做生意,我陆行深绝不会让你占到一丝便宜。 顾清晏听了,反而笑了,那笑容温润得像块好玉,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那是帝都大院子弟特有的一股“韧劲”: “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 他笑眯眯地看着陆行深,又瞥了一眼埋头苦吃的林伊雪: “不过陆总,文化讲究个‘兼容并蓄’,感情嘛……我看也是一样的道理,没必要非得分个你死我活,对吧?” 潜台词: 我顾清晏吃软不吃硬,越阻拦我越来劲。 这局,我陪你玩到底。 林伊雪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颗鹌鹑蛋,悄悄往陆行深身后挪了挪。 救命,空气都要凝固了! 这俩大佬说话云淡风轻,字缝里却全是刀子。 我在中间像个误入狼群的小绵羊,还是在两只顶级头狼之间! 她心里疯狂哀嚎:怎么还扯到生意上了?这是要拉她下水做红颜祸水呀! 顾清晏看着她那怂兮兮的小样儿,笑得更温和了,仿佛刚才的火药味不存在:“那我等着,不过陆总,文化讲究兼容并蓄,感情这事也一样,今天先不说这个,主要是享受地方特色美食?” 陆行深反手握住林伊雪的手,但他眼底的冷意却瞬间收敛,又变回了那个矜贵慵懒的陆总。 “倒是顾先生,”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碾压感,“与其惦记别人的心上人想要什么,不如好好管管自己的工作。” 他瞥了一眼顾清晏,眼神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后辈,明面你是来交流出差的。 “毕竟,有些东西,光靠一张嘴‘懂’是没用的。” “得有那个能力给到,还得让人愿意要。” 简单粗暴点说: 你顾清晏除了会装文化人、会说什么“清韵”“缘分”,还会啥? 我有钱有势,能给伊雪实实在在的金山银山,她跟着我,吃香喝辣,这就够了。 两人相视一笑,脸上都挂着标准的精英式假笑,看着挺客气。 但当两人的眼神再次碰撞在一起时—— 一个像是在宣示主权; 一个像是在回击挑衅。 一个非要用“懂你”抢人,一个偏要用“实力”守人。 表面是对视,实际是在掰腕子! 只有林伊雪,她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顿饭赶紧结束吧! 这修罗场我真的心烦了! 顾清晏喜欢我?那是你的事,关我屁事!还追来,有没有问过我的感受呢!只觉得麻烦。 我又不稀罕,我一个南方人去北方,那两天简直要我命! 干燥得我呼吸都不顺,回鹏城一下飞机,吸到这湿润的空气,我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这俩天之骄子在那掰头什么“缘分”“懂你”,你来我往地交锋,话里藏针,句句带刺。 林伊雪看着这两个明明早就想直接上手打一架、恨不得当场把对方按在地上摩擦,却还要西装革履、皮笑肉不笑地装模作样说着“好久没见”、“幸会幸会”的男人,心里翻了个巨大且极其费力的白眼。 她甚至在想: 你们要是真能打,就现在出去单挑啊! 别在这儿整什么言语博弈了! 看得我脑仁疼,饭都堵在嗓子眼了! 她默默扒了一口饭,感觉自己不是坐在高档餐厅里,而是在看一场台词听不懂、剧情拖沓、且必须强制参加的舞台剧。 我也不想再听你们话里有话的博弈了,听得我脑仁疼,比我当年赶早八的地铁还累。 终于,在顾清晏和陆行深又一次看似礼貌、实则暗流涌动的“交锋”间隙,林伊雪“啪”地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 全场瞬间安静。 陆行深挑眉看她,顾清晏也微微一怔。 林伊雪深吸一口气,脸上那副“温婉富贵花”的假面彻底垮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娘不装了”的暴躁和疲惫: “两位,整个晚上我听你们两个在那儿‘切磋’、‘探讨’,我听得头都要炸了,饭都没吃好!” 她先转向顾清晏,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点之前的心虚和委婉: “第一,谢谢顾教授厚爱。但我这人真没你想象中的什么‘风韵’、‘风骨’,我学国画纯纯就是打发时间,附庸风雅,没那么多情怀。” 她顿了顿,又看向陆行深,眼神里带着点“你懂的”的真实: “说句不好听的,两年前我还是个天天挤地铁上班、为了全勤奖不敢请假的打工一族,想必那时候的你,见到那样的我,眼睛都不屑看一眼吧?” “我现在看起来像模像样,是个‘大家闺秀’,那都是陆行深娇养出来的!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我,我骨头缝里流的还是市井的俗气!” 她话锋一转,直指顾清晏最无法改变的客观事实: “再有,你的出身注定了你的责任和工作重心都在帝都,我一个南方人,去帝都两天都觉得空气干得肺疼,呼吸不畅,我是去生活的吗?我是去受罪的!” 林伊雪越说越激动,最后直接摊牌,对着顾清宴深深鞠了一躬,动作标准却透着一股“老娘不奉陪了”的决绝: “最后,非常感谢顾教授在帝都的照顾,如果真的是我有那里让您觉得我对您有兴趣,那我非常抱歉。我和陆行深的感情非常好,非常稳定,暂时也没有要找下家的打算。真的,就当为了我,你们也不要搞什么商业切磋了。” 第207章 王炸后续 她抬起头,眼神里是全然的认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我不想被骂红颜祸水,你知道的,我受过打工的苦,老板说一句,员工跑断腿,有个稳定的工作不容易,不要折腾打工人了,行不。” “我讲完了,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她环视一圈,见两人都没吭声,立刻摆手,语气斩钉截铁: “没有我就回家睡觉了,挺累的。” 说完,她一把抓起自己的包,看都没看那两位脸色各异的天之骄子一眼,转身就往外走,背影写着大大的四个字——“拒绝内耗”。 她不管什么修罗场、什么王不见王了。 总算把话都说出去了,现在她只想回她的安乐窝,睡个昏天黑地,最近担惊受怕的搞得她睡觉都不安稳! 陆行深和顾清晏显然都被林伊雪这通“掀桌子”发言给震住了。 但下一秒,陆行深眼底就漫开一层毫不掩饰的得意。 他看着那道头也不回冲出门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弧度,转头看向顾清晏时,那眼神里全是胜利者的从容: “顾教授,失陪了,我得去追我女朋友,总不能让她一个人回家。”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下袖口,语气慵懒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至于咱们之间的‘切磋’……我看还是算了吧,伊伊说得对,别折腾打工人了,真的很不容易。” 说完,他迈步朝门外走去,背影挺拔,步伐带风,连空气中都残留着他“赢麻了”的愉悦气息。 “砰”的一声,包厢门被关上。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顾清晏一个人。 他依旧保持着刚才倾听的姿势,指尖捏着那只精致的香槟杯,良久,才缓缓放下。 顾清晏有些失神。 从业至今,他接触的都是帝都权贵圈那一套——体面、克制、哪怕是撕破脸也要维持表面的风度。 哪怕是最激烈的商业竞争或情感博弈,也不过是几句机锋、几次暗戳戳的试探,从未有人像林伊雪这样,直接把桌子掀了,把话摊开了说: “我就是个俗人,别拿你们那套逼我。” “我受不了帝都的干燥,我只要鹏城的湿润和安稳。” “我和陆行深很好,你别瞎折腾。” 他回想她刚才那番话,没有丝毫大家闺秀的委婉,全是市井小民的直白和打工人的辛酸——挤地铁、怕老板、珍惜稳定工作、害怕被骂红颜祸水。 这和他在大院里见惯了的、哪怕心里再不乐意也要笑着说“您真客气”的女孩,完全不同。 顾清晏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丝极淡的自嘲。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温润”和“懂得”,或许在林伊雪眼里,根本不是什么风骨,而是另一种形式的“何不食肉糜”。 他用帝都权贵的思维去揣测一个南方曾经的牛马打工妹的心思,本身就是最大的错位。 他想起她提到陆行深时,那种毫不掩饰的依赖和满足——哪怕她说自己“俗”,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光,是骗不了人的。 顾清晏独自留在包厢里,指尖摩挲着那只已经空了的香槟杯,良久,才缓缓放下。 他突然意识到,陆行深给林伊雪的,不仅仅是那些看得见的豪宅、名车、奢侈品。 顾清晏此刻看着那个头也不回的林伊雪,心里竟然涌起一股更强烈的、难以言喻的喜欢。 但他也清晰地知道,自己好像给不了她这样的底气。 诚然,只要在国内,他能操作的空间远比陆行深大。 然后呢,做个法制咖? 带她去那个她连空气都不喜欢的帝都? 让她周旋在大家都戴着面具的环境里,还要面对自己那个远比想象中规矩森严、一言一行都被放大解读的家庭? 把她这只习惯在南方湿润空气里扑腾的鸟,硬塞进一个金丝雀的笼子,还指望她保持现在这副鲜活、有灵韵? 这与折断翅膀、关进笼子的鸟,又有什么区别? 到时候,她或许还是会活着,甚至会和他一起站在权力的金字塔。 但那个让他一见钟情、眼里有光、充满灵韵的林伊雪,还会存在吗? 一个失去灵气、只能戴着面具讨好环境的“顾太太”,他还会像现在这样喜欢吗? 而且连他自己都做不到不爽我可以“掀桌子”,又怎么能要求对方去适应那种规则玩法? 而他顾清晏呢?他好像给不起这个。 因为他接触的那些人,包括他自己,都是戴着精致面具的“体面人”。 哪怕心里再不爽,面上也得维持着温润如玉的假象。 顾清晏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鹏城的夜景。 霓虹闪烁,空气湿润,隔着玻璃都能感觉到这座城市的鲜活与松弛。 他想起林伊雪抱怨“帝都干燥得呼吸都疼”,想起她曾经为了全勤奖不敢请假的打工经历。 再想想自己那个位于二环内、是权贵得象征却也处处透着规矩和束缚的四合院。 自己引以为傲的大院子弟光环,权贵出身,无时无刻不在博弈,一言一行都容易被外界拿着放大镜解读。 在林伊雪眼里,那或许根本不是什么荣耀,而是一座华丽却令人窒息的牢笼。 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袖口的温润竹纹,那细腻的苏绣触感此刻却显得有些硌手。 或许,她真的不适合帝都。 那个连空气都让她觉得“呼吸不畅”、需要靠加湿器续命的城市。 也或许,自己也真的不适合她。 是被起初那一见钟情蒙了眼,乱了心神,才做出了如今这些失了分寸、甚至有些可笑的举动。 在这个圈子里浸淫太久,习惯了权衡利弊和体面周旋,是他强求了。 顾清晏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把胸腔里那点郁气连同那点不甘心的执念一起排空。 他走到落地镜前,理了理并不凌乱的衣领,镜中的男人依旧温润如玉,只是眼底那抹惯有的笑意淡了几分,多了些真实的怅然。 第208章 退出 既然不合适,那就到此为止吧。 不打扰,或许才是对这份意外心动最大的尊重,也是对那个只想安稳做个“俗人”的小姑娘最好的成全 良久,顾清晏整理好西装外套,恢复了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迈步走出了包厢。 陆行深几步就追上了那个头也不回、气鼓鼓的纤细背影。 他长臂一伸,不由分说地将人捞进怀里,低头就在她噘起的唇上狠狠亲了一口——亲得林伊雪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小小的呜咽,连挣扎都软绵绵的。 “真给我长脸。” 陆行深嗓音低沉,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指腹蹭了蹭她微红的脸颊,“把话摊得这么透,痛快。” 林伊雪被他亲得有些缺氧,回过神来立刻用小拳头捶他胸口,眼神里还带着未散的暴躁:“你也别得意!真要像之前那样委屈我,你的桌子我也照样掀……” “你不会有机会的。” 陆行深截断她的话,手臂收得更紧,将人牢牢锁在怀里,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招蜂引蝶这件事,到此为止。” 林伊雪仰起脸,表情突然变得无比认真:“还没呢,人家顾教授送了我一幅国画,咱得礼尚往来,你找个差不多的西方油画送回去——不能让人家觉得我们南方人不懂礼数,更不能欠人情!” 不能欠人情 = 彻底划清界限。 这才是她林伊雪的逻辑。 陆行深看着她这副“掀完桌子还要算清楚红包”的小模样,心里那点得意又化成了浓得化不开的宠溺。他低头又啄了下她的鼻尖,语气慵懒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 “行,包在我身上。” “不就是幅画么?明天亲自在我的收藏里面去挑,挑最合适的,最有‘西方底蕴’的,气死那个搞文化的。” 他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在林伊雪短促的惊呼声中,大步流星地往停车场走: “至于现在……” “回家。” 什么顾清晏,什么帝都权贵。 他陆行深的女人,掀完桌子,就该被抱回家,好好“安抚安抚......”了,得穿哪套运动套装呢,恩...就维密那套未来战士风格的,非常应景......还有那套女王风格的,也很应景,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全都要......... 刚到家,还没来得及换鞋,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苏晓的消息跟连珠炮似的轰进来: 「结束了吗???」 「王见王现场如何???」 「修罗场有没有???」 「刀光剑影呢???」 「我要细节!细节!!!」 「老娘连沈督察都不去宠幸,蹲着家里等回放呢!!!」 林伊雪瘫在玄关的地毯上,一边揉着这几天高强度运动酸痛的腰,一边无奈语气的语音过去,把今晚的事情原封不动地倒了出来——从顾清晏那句“没想到是你”,到陆行深那句“我给得起”,两个权贵之间你来我往的交锋博弈,再到最后她忍无可忍掀桌子,把“南方人怕干”、“打工人不易”、“不想当红颜祸水”一股脑全砸了过去。 发完,世界安静了整整三分钟。 紧接着,苏晓的语音通话就跟轰炸机似的冲了进来。 林伊雪刚一接通,手机里就爆发出高分贝的尖叫: “卧槽!!!林伊雪!!!你牛逼坏了是吧?!” “我想象中的‘王见王’修罗场呢?结果你才是那个终极王炸?!哈哈哈哈哈!” “你真的把顾清晏那个温润如玉的‘京城公子哥’,连同你家陆总一起晾在包厢里,自己先走了?!牛……牛死你了!!!” 苏晓在那头笑得几乎岔气,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的敬佩: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这丫头看着软萌无害,骨子里才是最刚的!” “直接摊牌说自己是‘打工妹’、‘俗人’、‘怕帝都干燥到呼吸疼’?哈哈哈哈!顾清晏那张永远温润如玉的脸,当时是不是当场裂开?!” 林伊雪听着闺蜜的咆哮,感受着陆行深从身后贴上来,温热的手掌熟练地按上她的腰眼,舒服得她差点哼出声,只能小声对着手机说: “行了行了,别嚎了。” “我现在只想睡觉,累死了。” “好好好,你睡!你睡!” 苏晓还在那边兴奋地碎碎念,“今天就算了哈,都不够细节!明天在我们店等你哈,你得给我详细复盘一遍!尤其是顾清晏当时的表情,哈哈哈,台惊讶了有木有!” 挂了电话,林伊雪把手机一扔,整个人向后靠进陆行深怀里,嘟囔道:“你看,现在苏晓都笑话我。” 陆行深低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胸腔震动,发出低沉的笑声:“砸什么砸,干得漂亮。” 他收紧手臂,将人牢牢圈在怀里,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满意: “以后谁再敢用那些弯弯绕绕恶心你,你就接着掀。” “反正,天塌下来,有我给你垫着。” 林伊雪听着这话,心里那点最后的不安也烟消云散。 是啊,有陆行深在,她确实可以肆无忌惮地做个俗人,做个可以掀桌子的俗人。 好啦,由于陆行深这晚过于兴奋得意,兴致异常高昂,第二天,伊雪完全爬不起来。 所以送画的事情只能让陆行深给自己代劳了,陆行深亲自开车去了顾清晏下榻的那家顶级酒店。 他直接拎着那幅的《西方喧闹跳蚤市场》油画,敲响了顾清晏的套房房门。 画的内容很妙—— 色彩斑斓,人声鼎沸,全是市井烟火气,热闹得甚至有些聒噪。 与其说是回礼,不如说是陆行深的一种无声宣言: 你送的是东方隐逸的风骨,我回的是西方世俗的热闹。 伊雪喜欢的就是这种热腾腾的“俗”,你那套,她吃不消。 门开了,顾清晏已经收拾好心情,依旧是一身熨帖的衬衫,气质温润,只是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 “陆总,亲自送来?” 顾清晏侧身让开,语气平和,不见昨日的剑拔弩张。 “礼尚往来,该有的体面要有。” 陆行深走进客厅,将画小心放在茶几上,动作随意却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从容。 第209章 了结 顾清晏解开画作的包装,只看了一眼,眼底便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他当然看懂了这幅画的隐喻——喧嚣、世俗、生机勃勃,正是林伊雪最真实的状态。 两人相对而坐,顾清晏示意助理上了两杯咖啡。 这一次,没有了昨日的试探与机锋,气氛反而有种奇异的平和,连空气里漂浮的咖啡香气都显得格外安宁。 顾清晏端起骨瓷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先落在窗外鹏城那片澄澈得不真实的蓝天白云上,半晌,才缓缓收回视线,看向陆行深。 语气是彻底的释然,却又带着一丝属于帝都权贵特有的、深入骨髓的骄傲:“昨晚我想了一宿,关于你说的商业切磋……还是算了吧。”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林伊雪那张理直气壮的“打工人”面孔,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伊雪说得对,别为难下面的打工人,大家都不容易。” 他转回头,看向陆行深,眼神坦荡得近乎真诚:“我认输,退出,虽然挺打击人的,但伊雪说得对,她对我没感觉,对帝都那干燥的空气也不感冒。”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笑意重新变得温润,却藏着几分属于“顾家大少爷”的不甘示弱: “不过,陆总,我人虽然在帝都,但在南方这边,人脉还在,认识不少优秀的青年才俊。” 他身体微微后靠,姿态放松,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底气: “伊雪不喜欢我这一款的,未必不喜欢别人那一款的,总有一款,是适合她的嘛。” 这话翻译过来,其实一点都不温润,甚至带着点冷飕飕的挑衅: 我认栽,我不追了,我尊重她的选择。 但你陆行深也别得意得太早,我虽然退了,但我的人脉圈那些南方才俊,未必入不了伊雪的眼。 这局,我没赢,但你也没那么轻松就能锁定胜局。 陆行深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胜利者的张扬,却有着绝对的笃定与掌控。 “呵呵。” 他轻笑一声,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姿态慵懒却充满压迫感: “不会有机会的。” 短短六个字,斩钉截铁,不留任何余地。 不是威胁,而是一种陈述—— 在我眼皮子底下,不会有任何“青年才俊”,能越过我这道线。 顾清晏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觉得有些释怀,也有些好笑。 林伊雪那丫头,倒是给自己找了个护得滴水不漏的主。 他站起身,主动伸出手:“画我很喜欢,谢了,不打扰陆总回去陪伊雪了。” 陆行深也起身,与他礼节性地握了握手,力道不轻不重:“顾教授客气。” 走出酒店,阳光正好。 陆行深坐进车里,拿出手机,给那个正在家里呼呼大睡的小女人发了条消息: 「画送到了,放心,礼数周全,面子给够。」 至于顾清晏那点“青年才俊”的闲棋? 他陆行深,从来不担心。 因为他的伊雪,早就心甘情愿地被他娇养在怀里,掀桌子都不带犹豫的。 伊雪在家躺了足足一天,睡得天昏地暗,醒来时浑身骨头都透着酸软。 晚上陆行深想贴过来,被她一脚踹在腿上,直接把这位资本大鳄踹下了床。 “滚去客房睡,看见你就来气。” 陆行深也不恼,低笑着亲了亲她的脚背,从善如流地爬了起来:“遵命,林老板。” 确实该罚。 昨晚是自己狠了点,但来日方长。 毕竟前天晚上,女朋友可是签了一堆“卖身契”和“不平等条约”呢,总得让她消消气。 伊雪晚上独霸两米宽的大床,睡了个前所未有的安稳觉。 第二天一睁眼,太阳都晒屁股了。 她打着哈欠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直奔自家那家高端美容沙龙,点名要了她最信任的心腹技师,全套SPA安排上,美滋滋地躺在床上一脸享受。 刚在背部涂上精油,帘子一掀,苏晓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哎哟喂,我的林大老板终于舍得露面了?”苏晓往旁边的沙发上一坐,拿起一杯柠檬水猛灌两口,“可怜我昨天约你在咖啡厅聊八卦,把上个月的账单都看完了,也没等到你人影,就知道肯定是被折腾坏了,果不其然,背部这青青紫紫的,一看就知道你家陆总的杰作。” 搬来趴着的伊雪抬起头来,生无可恋地翻了个白眼:“滚,就知道看戏,一点都不心疼你闺蜜。” 她叹了口气,感觉腰还是酸的,“从帝都回来我真的每天晚上都被陆行深拉着“加班加班”,那会有点心虚还不要命的自己“主动.......加班”,幸好终于解决了,再下去我这腰迟早得废。” 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惨死了,还给陆行深那个资本家签了好多不平等条约……” 苏晓正端着水杯的手猛地一顿,眼睛瞬间亮了,凑近压低声音: “等等,这是我没有会员能听的吗.....???” 空气突然安静。 技师的手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按动。 伊雪反应过来,一把扯下旁边的毛巾丢向苏晓:“滚啊!不跟你说了!亲,给我加个全身精油SPA!” 此刻,她只想做个安安静静享受按摩的富婆。 至于陆行深?让他自己今晚在客房反省去吧! “别呀!继续说呀!”苏晓一把按住要起身的伊雪,眼睛瞪得像铜铃,“那天你们三人修罗场的细节呢?我微信里就那点?不够看啊!说多点嘛,我爱听!” 伊雪被按回美容床,生无可恋地重新躺平,任由技师继续按着肩膀,有气无力地开口: “没了,真的没了。” “该发的微信里不都发你了吗?就那些——我掀桌子、说自己是俗人、怕帝都干燥、不想当红颜祸水……还能有什么新的番外?” 她翻了个身,侧躺着看苏晓,一脸“你放过我吧”的表情: “不过……昨天陆行深去给他送画,说了啥我也不知道。” “陆行深那厮嘴巴严得很,回来半个字没提,就说了顾教授退出,今天飞机回帝都。” 第210章 被催婚的闺蜜 “其他的?没了。” 苏晓:“就这???” 她不死心,压低声音:“那顾教授什么反应啊?有没有挽留?有没有那种‘伊雪你再考虑考虑’的深情?或者陆行深有没有放什么狠话?比如‘你敢再来我就收购你家公司’之类的?” 伊雪扯过毛巾盖住脸,闷声闷气地说: “不知道,不想知道,也不想听。” “我现在只想把这一身的酸痛按舒坦,然后回家喝汤,续命。” 她悻悻地坐下,掏出手机,小声嘀咕: “不过顾教授这就撤了?我还以为能多看几集呢……啧,没劲。” 美容床上的伊雪长舒一口气。 修罗场结束了,顾教授走了。 她现在只想安心做个有钱、有闲的俗人。 伊雪扯了扯身上的热毛巾,侧过头看向苏晓,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懒散:“老说我,你呢?跟沈督察不是号称‘稳如老狗’吗?前几天不是说他家里人请你吃饭嘛,你现在又是啥情况?” 一说到这个,苏晓那股“看戏不嫌事大”的劲儿瞬间蔫了,整个人往沙发背上一瘫,长叹一声:“哎……别提了。”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在M岛逍遥的那几天,我也没闲着,去了趟港岛,没去他家,怕我不自在,就在外面餐厅见的他爸妈。” 伊雪八卦之魂瞬间燃起,压低声音:“等等,有没有看不上你是内地的?港岛那边不都讲究门当户对吗?有没有给你下马威?” 苏晓白了她一眼,脸上却带着点哭笑不得的无奈:“下马威倒是没有,就是那种……长辈特有的、让人窒息的热情。” 她回忆了一下,撇撇嘴:“他爸妈人挺客气的,没甩脸子,也没提什么‘内地配不配’这种难听话,但妈咪那个眼神啊,一直在我身上打量,从头发丝看到脚趾尖,估计在心里给我做了个全方位评估,估计是评估我是不是好生养那种。” “然后呢?” 伊雪追问。 “然后就是老套路啊!” 苏晓痛苦面具戴脸上,“可能因为沈修齐那个‘沈青天’的职业问题,危险总归比常人多一些,好不容易有个肯跟他谈、还能带去见家长的女朋友,他爸妈那叫一个如获至宝。” “老话题,催婚催生一条龙服务!” 苏晓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他妈拉着我的手,左一句‘早点定下来,我们修齐工作危险,早点让我们抱孙子心里踏实’……听得我脑瓜子嗡嗡的!” 她越说越气:“我这才初恋呢,就谈了几个月,二人世界都还没过够,就要提前进入婆媳关系维护和育儿经学习啦?沈修齐那个闷葫芦,就在旁边傻笑,也不帮我挡两句!” 伊雪听完,在美容床上一脸“我懂”的表情:“惨,真惨,不过也是,像沈督察那种职业,今天脱下警服明天可能就得穿防弹衣,家里人肯定急。” “可不是嘛!” 苏晓哀嚎,“我现在听到‘结婚’两个字都PTSD了,哪像你家陆总,估计没人能做他的主,多好。” 伊雪重新拉好毛巾,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各有各的烦呗,还不是你看我好,我看你好?” “……林伊雪,你重点歪了吧?!” 伊雪沉默了两秒,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呃……这我也帮不了你,给不了建议哈,因为我自己还没过明白,就不瞎出主意了,主要看你和沈督察什么想法。” 苏晓一脸“你这不是废话吗”的表情瞪她:“都那么积极安排见家长了,你说他什么想法?” 伊雪挑了挑眉,突然翻身侧躺,盯着苏晓:“那你什么时候安排他见你的家长?” 苏晓拿起桌上的柠檬水猛灌一口,故作镇定,但耳根有点发红:“……恩,明天。” “速度........” 伊雪吹了个口哨,眼里满是揶揄,“那估计你们好事将近啦,姐妹你可以呀,要么不谈,要么闪婚呀。” 她顿了顿,掰着手指头算:“呃,也不算闪婚吧,毕竟都谈了4个月多了,也算‘老夫老妻’了。” 苏晓被她看得发毛,抓起抱枕砸过去:“滚啊!谁跟他老夫老妻!八字还没一撇呢,我爸妈那关也不好过呢,等他搞定我爸妈再说,反正我绝对听从爸妈建议,毕竟他们可是过来人!” 美容床上的伊雪躲开抱枕,笑嘻嘻地缩回去。 不过,看闺蜜被催婚催生…… 瞬间get到闺蜜为哈喜欢吃她的瓜,好像,还挺香的哈。 伊雪揉了揉被按得发烫的后腰,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懒散:“那明天也是安排在外面餐厅吃饭?” 苏晓冷笑一声,那张明艳的小脸此刻写满了“战术大师”的得意:“呵呵,怎么可能在外面吃,上次他是怕我去他家不自在,安排在外面餐厅的,这次他来见我得家长——他不自在也得受着呀。” 她挑了挑眉,眼神里透着一股“姜还是老的辣”的精明:“毕竟家里才是我爸妈的主场,下马威肯定要给足,想娶别人家的娇娇女,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儿?还要过我爸妈那关?” 伊雪一听,眼睛瞬间亮了,在美容床上兴奋地拍了下大腿,结果牵动酸痛的腰肌,疼得她“嘶”了一声,又赶紧捂住:“也是哈,嘻嘻~” 她脑瓜子一转,立刻换上一副“纯良无辜”的表情,语气却透着掩不住的狡黠:“忽然想起,我好像挺久没去看我干妈了,刚好明天我有时间呢,我就拎点补品去看看哈。” 苏晓一眼识破她的鬼心思,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却掩不住笑意:“不就是想现场围观吃瓜嘛!想来就来,别装得跟孝女似的行不行?” “那必须的!” 伊雪从善如流地点头,裹着毛巾坐起身,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芒,“毕竟难得看你的戏,说定了,我明天去探望干妈,顺便……嗯,真的是‘顺便’看看热闹,好期待你们家的三堂会审哦——” 她凑近压低声音,一脸坏笑:“话说你家的其他大姑八大姨要来不?那种七大姑八大姨轮流问‘房子车子票子’的场面,我最爱看了。” 第211章 去看戏 苏晓抬手就把沙发上的天鹅绒抱枕精准地砸向伊雪,没好气道:“拜托!男朋友是第一次正式上门好不好,又不是上门提亲,搞那么大阵仗干嘛?” 她翻了个优雅的白眼,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小骄傲和掌控感:“就我爸妈在场,连爷爷奶奶都没通知,我这叫循序渐进,懂不懂?先过父母这一关,把基础打牢了,以后再慢慢考虑家族那关的……嗯,三堂会审。” 伊雪利落地接住抱枕,笑嘻嘻地塞回她怀里,顺势在她旁边坐下:“行吧行吧,循序渐进,不过——”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神在苏晓那张明艳又带着点紧张的小脸上扫来扫去,满是促狭:“要是以后真到了提亲那一步,你家的七大姑八大姨、叔伯兄弟统统到场,那个场面……啧啧,你会不会现场表演个‘社恐发作’,哈哈....?” 苏晓被她描绘的画面说得心里一紧,但嘴上绝不认输,瞪圆了眼睛:“林伊雪!你到底是来帮忙撑场子的,还是专门来给我添乱、制造焦虑的?” “当然是来撑场子的,” 伊雪理直气壮,挺了挺胸脯,“顺便帮你干妈也打个招呼。万一你爸妈问起我关于沈督察的事,我还能帮你家沈督察美言几句,比如‘沈督察人特别靠谱,对晓晓可好了’之类的,增加点印象分。” 苏晓看着她那副“我很有用”的表情,又好气又好笑,最后只能无奈地吐出三个字:“……你闭嘴吧。” 两人对视一眼,看着彼此眼中那份熟悉的、只有闺蜜间才懂的调侃和关心,同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才那点紧张气氛瞬间消散。 晚上回到家,屋里静悄悄的,陆行深还没回来。 伊雪自己端着一碗炖得浓稠透亮的燕窝,里面铺满了去核红枣和饱满枸杞,全是滋补好东西,小口小口吃得正香,连碗底那点甜汤都没放过。 吃完满足地去大露台,给那些开的娇艳的花喷喷水,又在池边荡秋千边喂了那几条肥硕的鎏金锦鲤,看它们在灯光下甩着大尾巴争食。 再去恒温泳池慢悠悠游了半小时,感觉浑身筋骨都拉开了,最后美美地泡了个玫瑰浴。 等她裹着浴袍,正坐在梳妆台前悠闲地给自己涂脸时,主卧的门被推开了。 陆行深一身家居服,显然是刚回来,带着点室外的微凉气息,长腿一迈就从后面贴了上来,手臂熟稔地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还带着水汽的肩窝,声音里带着点憋得狠、沙哑又不满的劲儿: “伊伊,今天可以开始还债了吗?今晚能帮我打通关吗,我都等不及了。” 大手还轻点了下她的嘴唇。 伊雪浑身一僵,手里那罐贵妇面霜差点掉地上,没好气地用手肘往后顶他坚硬的腹肌:“滚!陆行深,你泰迪呀,我还在腰还酸痛着呢,今晚我要自己睡,你敢过来试试?” 陆行深低笑一声,手臂却收得更紧,热气喷在她耳后:“不行,可以不贴贴还债,但我不要睡客卧。” “行吧行吧,” 伊雪认命地翻了个白眼,“一人睡一边总行了吧” 她转过身,脸上是藏不住的八卦笑容:“对了,明天我要去晓晓家,嘻嘻,沈督察第一次正式上门拜访呢,我要去围观,今天听晓晓说,前几天她去港岛见家长,一见面就被催婚催生了呢,他们估计很快好事将近咯。” 陆行深听着,原本慵懒的神色微敛,心里那股不得劲又冒了上来,语气淡淡地反问:“你不羡慕吗。” 伊雪那一脸“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我干嘛要羡慕”的表情,像根针似的扎在陆行深心口。 他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拧巴成了一团乱麻。 我们一起两年了,眼看着沈修齐那个闷葫芦都要被催婚了,你林伊雪就没有半点危机感? 哪怕是在床上撒个娇,问一句“陆行深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我也就……也就稍微头疼一下而已。 可你倒好,整天除了美容,要么就是琢磨怎么享受生活, 半句“名分”都不提。 你是不爱我,还是压根没想过要做陆太太? 这念头一冒出来,陆行深就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他是什么人?他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在谈判桌上寸土必争,怎么到了这儿,反倒像个等着被挑选的,患得患失? 可转念一想,要是这丫头真哪天掐着腰,指着鼻子催婚怎么办? 那画面光是脑补一下,陆行深就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现阶段他暂时没有结婚的计划。 但是要是伊雪因为这个觉得他没诚意,闹着要分手? 想到这儿,陆行深搂着伊雪腰的手下意识收紧了几分,力道大得让正涂抹颈霜的伊雪“嘶”了一声。 他舍不得。 陆行深在心底重重叹了口气,对自己这莫名其妙的拧巴状态感到一阵烦躁。 我这是怎么了呢? 想被她在乎,想被她“催”,证明她离不开自己。 可真要被催了,又怕被逼到墙角,怕自己给不了承诺。 想稳住现在的关系,又怕她心里其实根本不在乎,随时能抽身离开。 真是……活该自己这两天被女朋友嫌弃,不给贴贴。 他低下头,带着点说不清是郁闷还是惩罚的意味,报复性地在伊雪敏感的耳后软肉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啊!疼!” 伊雪短促地惊叫一声,手一抖,颈霜罐子差点滚到地上,她转过头怒瞪他,“陆行深,干嘛咬我?说你泰迪,还真属狗的啊!” “疼就记住,” 他声音闷在她散发着沐浴露清香的颈窝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和妥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明天早点回来,别在那儿看戏看到太晚,更别……乱羡慕别人。” 伊雪比沈修齐到得更早。 毕竟她是来看戏的——不仅要看开场,还要看全程,连彩蛋都不能错过。 她拎着管家给她备好的上好补品,踩着点按响了苏晓家别墅的门铃。 第212章 看戏 阿姨一开门,伊雪熟门熟路地换了鞋走进来,客厅挑高足足五米,水晶灯折射出柔和的光,宽敞得能让她这种“吃瓜群众”跑位自如。 别墅宽敞明亮,苏家父母正坐在客厅,气定神闲地喝着茶。 “契爷、契妈,”伊雪乖巧地递上补品,“好久没过来吃饭啦,顺便也来围观下你们未来女婿。” “伊伊来啦,坐,瞎说啥未来女婿,只是谈个恋爱而已,八字还没一撇呢。”苏妈妈笑着点头,目光却已经飘向窗外。 苏晓从旋转楼梯上快步走下来,身上是一条特意换上的温柔系连衣裙,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眼底那点“迎接考试”的紧张。 伊雪还没来得及回答,庭院里就传来引擎声。 伊雪立刻进入“专业观众”状态,迅速抢占正对大门的那组沙发,手里还顺势剥了颗葡萄塞嘴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 黑色越野车缓缓停下,沈修齐下车,一身笔挺的休闲西装,依旧是不苟言笑的冷峻模样,但仔细看,他关车门的动作格外轻,拎起后座那堆包装考究的礼盒时,指尖微微收紧。 但仔细看,他关车门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车后座和后车厢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 精致的礼盒层层叠叠,全是沈母精挑细选过的“准亲家”见面礼: 高档茶叶、滋补礼盒、甚至还有专门给苏晓妈妈挑的丝巾、给爸爸准备的洋酒,每一样都包装考究,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沈修齐拎起几个最显眼的礼盒,迈步走向别墅大门。 每上一级台阶,他的步伐都略微放慢,像是在调整呼吸。 沈修齐走进客厅,步伐稳健,但仔细看,背脊比平时挺得更直。他双手递上手中沉甸甸的礼盒,语气郑重得像在做述职报告:“叔叔阿姨好,我是沈修齐,一点小礼,不成敬意,还请笑纳。” 苏晓的妈妈——一位气质温婉、眉眼与苏晓有七分相似的女士,端坐在客厅主位的单人沙发上,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伸手接过礼盒,嘴上说着客套话:“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太客气了,下次人来了就好。” 可那目光,却不动声色地从沈修齐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型、熨帖合身的休闲西装,一路扫到他双手奉上的礼物包装,最后稳稳地落在他脸上,将他从头到脚,从容貌气质到细微表情,都“审视”了一遍。 ——这是第一轮“看人”。 客观评价,外形气质上绝对是高分。 宽肩窄腰,身材挺拔,标准的衣架子。 五官深邃硬朗,因为职业原因眉宇间自带一股凛然正气,眼神沉稳干净。 就这皮相和气质,走出去绝对能吸引一票目光。 苏晓爸爸更直接,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等沈修齐在长沙发落座后,一边示意佣人泡上好的明前龙井,一边看似随意地开启话题,语气平和,眼神却带着穿透力: “小沈啊,听晓晓说你是督察?平时工作挺忙吧?危险吗?” 沈修齐双手接过茶杯,放在面前,坐姿端正,回答得不卑不亢:“叔叔,现在社会治安整体非常稳定,比千禧年那时好太多了。所以我们一线工作虽然琐碎,但极端危险的情况并不常见。平时工作充实,但也算不上特别忙,有时间规律作息,陪陪家人。” 他既没有夸大工作的危险性博取同情或展示“英勇”,也没有刻意淡化职业的特殊性,回答得实在又诚恳。 苏爸爸也放下茶杯,目光如炬。 老牌港岛豪门的小儿子又如何? 高级督察的头衔又如何? 在苏家父母眼里对“老牌港岛豪门沈家”的背景并不感冒——苏家自己就是鹏城坐拥数栋楼的本地土著,唯一的女儿从小娇生惯养,他们看女婿,不看门第,只看真心。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苏爸爸第一句话就直接切入核心: “小沈,我们家晓晓是独生女,从小没吃过苦,性子直,有时候脾气急。” “我们不求对方大富大贵,只求真心实意对她好。” “你对她,是认真的吗?” 这话问得直接,甚至有些尖锐,完全跳过了“家世背景”“收入房产”这些常规问题。 沈修齐站得笔直,目光迎上苏爸爸的视线,没有丝毫闪躲,声音沉稳清晰: “叔叔,阿姨,我是认真的。” “晓晓很好,直率,鲜活,有脾气也有主见,我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她。” “我家里情况,想必您二位也有所了解,但请放心,我不是家族继承人不需要什么商业联姻,我自己的事,自己做主,我选择的人,我们家族都会尊重。” 他没有提家世如何显赫,也没有承诺未来能给多少物质保障,但每一句都落在“真心”和“尊重”上。 苏爸爸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锐利,像是在判断这话里有几分真。 苏妈妈则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语气温和却带着审视:“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但婚姻是两个家庭的事。你家里……对晓晓怎么看?有没有什么要求?” 这才是重点——不是担心沈家看不上苏家,而是担心沈家那套“规矩”会不会让女儿受委屈。 沈修齐回答得很快,显然早有准备:“我父母见过晓晓了,很喜欢她,我母亲特意叮嘱,要我以诚相待。沈家没有什么额外的‘要求’,只希望我和晓晓相处愉快,过好自己的小家就好。” 坐在侧翼沙发上的伊雪,默默放下了手里的葡萄。 这戏,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下马威”,只有最朴素的、父母对女儿未来幸福的担忧和审视。 而沈修齐,用最直接的方式,给出了最郑重的回答。 她悄悄给陆行深发了条微信: 「沈督察正在接受‘真心’考核,没有炫家世,没有谈钱,只谈感情和尊重。」 「叔叔阿姨只在乎他是不是真心对晓晓好..............」 第213章 探班 发完,她看着客厅里那对紧张却坦诚的恋人,以及那对目光如炬却满怀关切的父母,忽然觉得—— 这戏,值回票价了,虽然不“热闹”,但看得人心里,有点暖。 发完,她继续剥葡萄,心情愉悦地等着下一幕上演。 后面果然顺风顺水。 毕竟,沈修齐的条件摆在那里——要家世有家世(老牌港岛豪门),要钱有钱(高级督察薪水不菲,家底更厚),要能力有能力(年纪轻轻已是警界翘楚),还是名校硕士,父母开明支持,本人更是以结婚为前提的诚恳态度而来。 在苏家父母看来,这样的青年才俊,简直挑不出半点毛病。 毕竟,在他们身边,也确实找不到比沈修齐更优秀、更真心、家世更清白、前途更光明的“乘龙女婿”了。 沈修齐的这个“未来毛脚女婿”上门的第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苏爸爸甚至难得地拿出了珍藏的好酒,和沈修齐小酌了几杯。 苏妈妈更是笑意盈盈,不时给沈修齐夹菜,看他的眼神,已经从“审视”变成了“越看越满意”。 伊雪坐在一旁,默默扒饭,心里那点“看戏”的兴奋劲早就散得一干二净。 这哪是“三堂会审”? 这简直是翁婿之间的商业互吹大会! 下马威?不存在的! 挑剔?完美没啥好挑剔! 全程只有岳父看女婿,越看越欢喜;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 她本来还指望能看见点“豪门公子被本地土著岳父刁难”的戏码,结果……看了个寂寞。 吃完饭,伊雪果断起身告辞。 “契爷、契妈,晓晓,沈督察,你们慢慢聊,我还有点事,先走啦。” 她笑得一脸“我懂,我不当电灯泡”。 苏晓送她到门口,小声嘀咕:“这就走了?不再坐会儿?” 伊雪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还坐?再坐下去,我怕你爸妈要把我拖下水,跟着催婚催生呢,我才25呢,不想英年早婚,我还没过够二人世界呢。” 她挥挥手,溜得飞快。 这“未来一家亲”的温馨场面,她还是不打扰为妙。 回家的路上,伊雪给陆行深发了最后一条“现场报道”: 「戏终,沈督察完美通关,未来岳父岳母已被彻底收服。」 「鉴定完毕:无矛盾,无冲突,只有狗粮。****我,看戏失败,先行撤退。」 下午没事干,林伊雪心血来潮,干脆开车去了陆行深在鹏城的公司,也没有提前跟他说,突击一下探个班。 那栋高耸入云、在鹏城湾畔占据着绝佳地理位置的写字楼,她再熟悉不过了——陆氏集团名下的产业,整栋楼的产权都属于陆行深,而顶楼那整整两层,就是他设在鹏城的分公司。 以前,她是这栋写字楼里,其中一家公司里面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职员。 每天早晨,她都要加入汹涌的人潮,在电梯厅里奋力拼杀,生怕迟到一分钟被扣全勤。 那部承载了无数打工梦想和疲惫的电梯,她挤了无数回。 现在……她是这栋写字楼拥有者的女朋友,真是世事难料。 她把那辆粉色的保时捷911 TUrbO S 稳稳停进总裁专属车位,踩着高跟鞋,熟门熟路地绕到写字楼侧翼那个需要权限才能进入的专属电梯入口。 电梯门是特制的,光洁如镜,需要高级权限卡或面部识别才能开启。 她对着镜头眨了眨眼,几乎在她站定的瞬间—— “滴——面部识别通过,欢迎您,林小姐。” 冰冷的电子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 门无声滑开,轿厢内铺着柔软的米白色羊毛地毯,四周是光可鉴人的镜面,映出她此刻的模样。 一身香奈儿当季的粗花呢针织套装,手里拎着个爱马仕Birkin 。 和两年前那个背着某宝买的帆布包、素面朝天、在早高峰人潮里被挤得东倒西歪、心里默默计算着迟到要扣多少钱的小职员,判若两人。 电梯平稳而迅捷地上升,数字不断跳动。 她看着镜子里那张被陆行深用金钱和爱意娇养得越来越“矜贵”的脸庞,心里忽然有些恍惚。 没打算去原来那层楼“故地重游”或“偶遇”谁。 毕竟,在原来的公司,跟她真正要好的,只有琳琳。 可琳琳早就受不了游戏开发那没完没了的加班和内卷,潇洒离职,环游世界做旅游博主去了,朋友圈里不是极光就是草原,活得那叫一个肆意快活。 至于其他同事?大多只是点头之交,实在没什么回去打招呼的必要。 “叮——” 一声轻响,电梯直达顶层。 总裁办的门禁一开,是周助那张万年不变的、恭敬又带着职业微笑脸。 “林小姐,下午好,陆总正在开一个视频会议,大约还有十分钟结束,需要我通知他您来了吗?” “不用,”伊雪摆摆手,对周助笑了笑,径直走向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镶嵌着黄铜把手的实木门——那是陆行深的办公室,“我进去等他,你忙你的。” “好的,林小姐,需要给您准备茶点吗?” “一杯热美式,谢谢!” 推开那扇象征着绝对权力和财富的门,视野豁然开朗。 阳光毫无遮挡地洒满整个开阔的空间,270度的落地窗外,是鹏城湾的无敌海景和对岸港岛的连绵山峦。 她走到陆行深那张宽大得几乎能当床用的黑胡桃木办公桌后,毫不客气地在他那张据说价值六位数的人体工学椅上坐下,还调皮地转了个圈。 以前,她连踏进这层楼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坐在这把椅子上。 现在,她却能理所当然地坐在这里,等他开完会回来,甚至能提前点好自己要喝的咖啡。 伊雪拉开右手边第一个抽屉,想找点零食,却只摸到几盒未开封的古巴雪茄和几支镶嵌着碎钻的万宝龙限量款钢笔。 啧,无趣的男人,办公室里连包薯片都没有。 第214章 探班2 她百无聊赖地合上抽屉,拿出自己的手机,刷起了琳琳最新的旅游vlOg——这妞又在挪威追极光了,真会享受人生。 而楼下,那些曾经和她一起挤电梯、吐槽老板的同事们,大概还在为这个月的KPI发愁吧。 人生啊,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甚至带着点残酷的戏剧性。 一个看似不经意的转角,遇到一个人,可能就是天差地别,云泥之分。 而她林伊雪,恰好是被命运(或者说被陆行深)眷顾,从“泥”里被捞上来,捧到了“云”端的那一个。 她端起周助刚刚送进来的热美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重新落向窗外那片繁华而忙碌的城市天际线。 现在的生活,没什么不好。 甚至,好得让她偶尔会觉得,像一场不愿醒来的、奢侈又真实的梦。 在他办公室靠墙的立柜里,伊雪熟练地拉开其中一层,直接掏出了她的私人手提电脑——这是陆行深特意让人放在这里的,方便她偶尔过来探班打发时间用的。 她开机,窝在宽大的老板椅里,漫不经心地刷着邮箱。 一部分是美容会所和咖啡厅发来的日常运营周报,她快速扫了一眼,看到营业额又涨了,满意地点点头。 更多的,是来自各个奢侈品牌的邮件——江诗丹顿、百达翡丽、爱马仕、香奈儿、DiOr…… 各种新品发布会邀请函、限量款名录、VIP专属服务…… 她随手点开一封江诗丹顿的新品邮件,里面是几款设计前卫的运动腕表,硬朗的线条配上复杂的机芯,在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泽。 图片刚加载完,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陆行深一身挺括的深灰色西装,显然是刚结束会议,脸上还带着几分未散的冷肃。 但看到窝在他椅子里的伊雪,他眉眼间的凌厉瞬间柔和下来。 他几步走过来,二话不说,直接弯下腰,将伊雪从那张价值不菲的人体工学椅里打横抱起。 “喂!” 伊雪惊呼一声,手里的电脑差点掉了。 陆行深自己坐下,然后将她稳稳放在自己腿上,手臂从后面环住她纤细的腰肢,下巴自然地搁在她颈窝,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皮肤。 “看什么呢?” 他声音带着事后的微哑,目光扫过她腿上的电脑屏幕,看到那几款腕表,“新款运动表,还不错。” 他顿了顿,侧头在她脸颊上轻啄了一下,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晚餐吃什么: “喜欢就直接回邮件,让品牌方派人过来家里给你试,多选几款,都试试。” “这几款都是男表,给我挑的?” 他扫了一眼,又问,“有女款吗?给你自己也挑几块,配个情侣款。” 伊雪被他圈在怀里,听着他理所当然的“挥霍”计划,忍不住“噗嗤”笑出声:“陆总,你这购物欲比我还强。行啊,给你挑,给你挑最贵的,反正刷你的卡。” “刷你的也行,你那儿不是有我的副卡嘛。” 陆行深低笑,手臂收紧了些,“最近有什么计划?我明天要飞一趟余杭,有个会,大概三四天。要一起吗?” 伊雪靠在他怀里,想了想:“也行吧,反正我也没事干,看到小蓝书好多个博主都说那边有个非遗苏绣团扇店,还有蛮有意思的,可以顺便去看看。” “好,那就陪我一起。” 陆行深吻了吻她发顶,语气是习以为常的纵容。 阳光透过落地窗,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 第二天一早,陆行深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床边,准备叫醒某个说好要一起去余杭、此刻却睡得雷打不动的小女人。 “伊伊,起床了我们要一起去出差咯。” 他弯腰,捏了捏她睡得红扑扑的脸颊。 被窝里蠕动了一下,传来含糊不清的抗议:“唔……不去……不去了……” 伊雪眼睛都没睁开,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我好困……腰酸……不想动……” 陆行深气笑了,双手撑在床边,俯身看她:“昨晚是谁答应的好好的?现在放我鸽子?” “昨晚……” 伊雪迷迷糊糊地回想,瞬间清醒了大半,脸上飞起红晕,小声嘟囔,“昨晚还不是你!加班加到那么晚!我现在浑身骨头都像散架重组了一样……” 她翻了个身,用被子裹紧自己,只露出两只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带着点理直气壮的耍赖: “再说了,余杭我去年才跟晓晓去玩过,古镇都逛遍了,也没什么新奇的,算了,不去了,我这几天自己在家休养休养好了?正好不用每天晚上被你拉着‘加班’……” 陆行深看着她这副“我累我有理”的无赖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他本来还想着出差能有美人相伴,工作之余还能享受二人世界,结果…… “行,林老板说了算。” 他直起身,将领带正了正,语气里带着点无可奈何的纵容,“那你就在家好好休息,睡个够,吃好喝好,回来可要认真还债哦,说好的通关,一次都没完成,在这样可要加码啦。” “知道啦知道啦,陆总慢走,一路平安!” 伊雪立刻从被窝里伸出手,敷衍地挥了挥,然后迅速缩回去,一副“你快走别打扰我睡觉”的架势。 陆行深看着她那没良心的样子,摇摇头,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吻:“有事给我打电话,我走了。” “嗯嗯,拜拜~” 听着房门关上的声音,伊雪在被窝里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感觉自己像一只终于挣脱牢笼、重获自由的鸟儿。 虽然被“放鸽子”的陆总确实有那么一丢丢、微不足道的可怜,但是…… 晚上能独占两米宽的超大软床,想怎么滚就怎么滚! 不用被人箍在怀里动弹不得,也不用被拉着“加班”到后半夜腰酸背痛! 这自由自在、无人打扰的美妙夜晚,想想就美滋滋! 她打了个慵懒的哈欠,在柔软得能陷进去的被窝里伸了个畅快的懒腰,然后侧过身,把脸深深埋进带着阳光和昂贵柔顺剂香气的枕头里,满足地蹭了蹭。 眼皮越来越重,意识逐渐模糊。 至于某个此时此刻正坐在飞往余杭的私人飞机上,可能还在为被鸽而郁闷的陆总? 嗯……那是谁? 重要吗? 不,眼下睡觉最重要。 伊雪抱着枕头,嘴角无意识地上扬,很快便沉入了香甜无梦的睡眠。 那个被鸽的男人,早就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忘得一干二净。 此刻,只有大床、美梦,和无人打扰的宁静夜晚,才是她的全世界。 第215章 意外1 陆行深出差的这几天,伊雪彻底过上了“躺平”的咸鱼生活。 她每天睡到自然醒,看看剧,刷刷手机,偶尔去自己那家美容会所晃一圈,日子惬意得不得了。 只是,她这两天总觉得身上懒洋洋的,没什么精神。 看着手机屏幕不一会儿,眼皮就开始打架,哈欠连天。 她也没多想,只当是“春困秋乏”里的“春困”,加上前段时间折腾得有点累,还没缓过来。 直到这天午后。 她窝在客厅那张巨大的沙发上,一边津津有味地嚼着刚让厨师新泡的、酸得让人流口水的脆黄瓜,一边漫不经心地用平板刷着社交媒体。 “嗯,这黄瓜真够劲儿……” 她满足地眯起眼,又伸手去拿了一块。 酸味在口腔里弥漫开,似乎稍稍压下了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腻感。 刷着刷着,她眼皮又开始沉重,打了个哈欠,准备放下平板去补个觉。 手指滑过屏幕,无意中点开了一个母婴博主的页面,上面正科普着“孕早期症状”。 “嗜睡……口味改变,尤其偏爱酸食……” 伊雪漫不经心的目光忽然凝住了,咀嚼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等等…… 最近什么情况?总感觉睡不醒,还……特别特别想吃酸的? 她脑子里“嗡”的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敲了一记,猛地坐直了身子,连嘴里那半截黄瓜都忘了咽下去。 我去! 林伊雪心里咯噔一下,像是有块大石头猛地沉了下去。 她赶紧掐着手指,心惊胆战地回算着日期,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完了!出大事了! 她瞬间想起陆行深——这事全是陆行深一手包办,定期定点提醒,从未出过差错! 因为她打的那种避孕针,不是普通医院能提供的,而是陆行深通过他们那个顶级权贵圈子里非常有口碑的私人实验室,根据她的身体状况和荷尔蒙水平私人定制的。 那种针剂,高效、副作用极低,时效精准,是圈子里那些追求男女生活质量、不愿被常规手段束缚、又绝对不想搞出“人命”的权贵们的首选。 贵,但省心、安全、私密。 可不是还没到期打新的针剂吗,还在有效期内呀,前面两年都没出过问题的呀。 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手一抖,那半截酸黄瓜“啪嗒”一声掉在了昂贵的地毯上。 她不敢在家里测,万一……万一被哪个佣人看见蛛丝马迹,传到陆行深耳朵里怎么办? 她必须立刻、马上弄清楚! 顾不上多想,也顾不得换衣服,伊雪抓起车钥匙,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门。 她去了家里附近一家大型连锁药店。 在货架前,她心跳如擂鼓,指尖发凉,匆匆扫了几眼,也没细看牌子,一股脑拿了好几支不同品牌的验孕棒,结账时甚至不敢看收银员的脸。 她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开车去了自己和苏晓开的那家美容会所。 下午时分,会所里客人不多,她跟相熟的店长匆匆点了下头,就直奔自己那间办公室。 “砰”地关上门,反锁。 她冲进办公室附带的独立洗手间,手忙脚乱地拆开包装,按照说明操作。 等待结果的那几分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她死死盯着那几根小小的白色棒子,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手心全是汗。 当清晰无比的两道红杠,几乎同时、不容置疑地出现在几根不同品牌验孕棒的显示窗上时—— 林伊雪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声音、色彩、思绪,都仿佛被抽离了。 她双腿一软,眼前发黑,差点没站稳,手猛地扶住了旁边冰冷的陶瓷洗手台,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却无法驱散心底蔓延开的恐慌和茫然。 中招了!真的中招了! 怎么会……怎么办……陆行深他…… 无数个念头在空白之后疯狂涌上,撞得她头晕目眩,几乎要窒息。 这个她潜意识里一直隐约恐惧、却又下意识逃避、拒绝深想的可能性,此刻成了冰冷、清晰、不容辩驳的现实。 陆行深,他在床笫之间向来强势、主导,且需索频繁,精力旺盛得惊人。 而她呢?在那些意乱情迷的时刻,似乎也……从未真正、清醒地将“结婚生子”这个重大的人生可能性,纳入过自己近期的、甚至是不算遥远的未来计划中。 巨大的冲击过后,是无边无际的、足以吞噬理智的慌乱和茫然。 像一艘原本在平静海面悠然航行的小船,突然被抛入了狂风暴雨的怒海中心,四面都是看不到尽头的黑暗和汹涌的浪涛。 她该怎么办? 告诉陆行深?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心脏就剧烈地缩紧。 他会是什么反应? 是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欣喜若狂,立刻安排婚事? 还是像他平时处理棘手商业对手一样,露出那种冰冷、审视、不带私人感情的表情,觉得这是个“意外”和“麻烦”? 又或者,是更可怕的平静,然后轻描淡写地安排她去“处理”掉,仿佛这只是一次需要解决的、不那么令人愉快的商业谈判? 这个孩子……能要吗? 她自己呢? 她才刚刚过上不用为钱发愁、可以随心所欲的好日子,她真的准备好去做一个母亲了吗? 她连自己都还没活明白,怎么去承担另一个生命的重量? 而且,陆行深也从未谈过婚姻。 他们在一起两年,他给过她无尽的宠爱、物质,甚至允许她偶尔的“掀桌子”和任性,但他从未、哪怕一次,用任何形式提过婚姻、家庭,更别提孩子。 无数个问题,像冰冷刺骨的海水,一波又一波地涌来,冲击着她脆弱的心防,几乎要将她彻底淹没、窒息。 她扶着洗手台,指尖用力到发白,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写满了无助和恐惧的自己。 这不是她想要的。 至少,不是现在。 可他/她,已经来了。 思来想去,林伊雪只觉得手里那几根小小的验孕棒,此刻重若千钧,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头发慌,却又无处可放。 第216章 意外2 这沉甸甸秘密,她不敢跟家里说。 尤其是爸妈。 一想到要告诉爸妈,她心里就本能地打怵。 一来,未婚先孕。 这四个字放在观念稍微传统、尤其还比较传统的林家,绝对是能引发家庭地震的大事。 爸妈虽然疼她,可这种事……她几乎能想象到妈妈震惊、继而焦虑到睡不着觉的样子,爸爸的沉默和叹息恐怕会更让她喘不过气。 二来,也是最关键的——两家阶级差距实在太大。 陆行深是何等人物? 那是掌控着庞大商业帝国、在港岛和内地都能量惊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陆家掌权人。 在她爸妈眼里,那是云端上的人物,是和他们这种普通富裕家庭有着天壤之别的另一个世界。 万一爸妈知道她怀了陆行深的孩子,而陆行深那边……还没个准话。 万一他只是想“处理”掉这个“意外”,或者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甚至将来有什么不可预知的变数…… 她简直不敢想象爸妈会急成什么样。 以他们的性格和对她的爱,很可能会不顾一切地去找陆行深,为了替她讨一个“名分”,去跟陆家硬碰硬…… 那才是真正的灾难,会把所有人都卷入无法收拾的麻烦和尴尬境地。 到时候,恐怕不仅讨不到任何好处,反而会让她和陆行深之间本就微妙复杂的关系,变得更加难堪和不可收拾。 她不能冒这个险。 至少,在弄清楚陆行深的态度,在自己想清楚到底该怎么办之前,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 林伊雪深吸一口气,将那几根该死的验孕棒用厚厚的纸巾包了好几层,扔进厕所的垃圾桶。 前路一片迷雾,她孤身一人,连个能商量、能依靠的人都没有。 她唯一能毫无保留信任、能稍微依赖一下的,只有苏晓了。 手指颤抖着,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晓晓,我……有件事,需要找你商量一下的。” 电话接通,她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可那微微的颤音还是泄露了她的不安。 电话那头的苏晓正在家里敷面膜,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语气立刻正经起来:“啥事呀,听起来这么严重?你现在在哪?直接来我家,沈修齐今天值班,我一个人在家,正好!” “好,我马上到。” 林伊雪匆匆挂了电话,甚至不敢多说一句关于自己身体的异样,生怕再多说一个字,那脆弱的伪装就会彻底崩塌。 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繁华街景,手心却冰凉一片,全是黏腻的冷汗。 刚才那通简短的电话,像耗尽了她的力气。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一下一下,沉重又急促,撞得她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怎么办……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抚上自己依旧平坦、甚至有些冰凉的小腹,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交织着茫然、恐慌、难以置信,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的悸动。 那里,可能正悄悄孕育着一个她未敢认真想象过的生命。 一个属于她和陆行深的孩子。 巨大的茫然感,以及对未来的不确定和深深的无措,像冰冷刺骨的海水,无声无息地将她淹没。 车子很快抵达苏晓居住的高档公寓楼下。 苏晓已经裹着居家服,披了件外套等在门口,脸上还带着没洗净的面膜精华,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伊伊!” 苏晓迎上来,看到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心猛地一沉。 两人没有多话,迅速上楼。 电梯里,沉默得近乎窒息。 “咔哒”一声,公寓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林伊雪甚至还没来得及在沙发上坐下,甚至连鞋子都没换,那积压了许久、紧绷到极致的情绪,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宣泄的缺口,瞬间决堤。 她一把抓住苏晓的手臂,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带着崩溃的哭腔,那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孤注一掷的绝望和求助: “晓晓,我……我怀孕了。” 苏晓看着她这副六神无主、脸色惨白、浑身发软的样子,心疼得不行,赶紧上前一步紧紧扶住她,放柔了声音,像哄孩子一样安抚:“不怕不怕,有我在呢。别慌,天塌不下来。你先深呼吸,冷静一下,慢慢说。告诉我,你现在最担心什么?是陆行深那边,还是你自己?” 林伊雪被她半扶半抱地牵到沙发上坐下,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攥着苏晓的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抽泣着,断断续续地说出心中盘旋已久的恐惧和自厌: “我之前……其实知道没多久……他当初看上我,主要就是因为我这身皮……”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眼泪掉得更凶,声音里充满了自我贬低和不确定: 她越说越激动,指尖紧紧掐进苏晓的手背: “先不说他同不同意我生这个孩子……就算他同意,怀孕……生孩子……” 她颤抖地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覆上自己尚且平坦、此刻却感觉有千钧之重的小腹,指尖冰凉,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恐惧: “会有妊娠纹的风险……会变胖,身材肯定走样……皮肤也可能变差,长斑……到时候,我这身他最看重的‘资本’没了,可能变得又丑又胖,估计……可能我们离分手也不远了……” 她抬起泪眼模糊的眼睛,看向苏晓,眼中是全然的迷茫、恐慌和对未来深深的无力感: “我好乱……晓晓,我真的好乱……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陆行深那近乎偏执的“审美癖好”,是把双刃剑,既给了林伊雪被珍视的原因,这会也成了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苏晓听得心惊肉跳,也为好友感到一阵心酸和愤怒。 她用力回握住林伊雪冰冷的手,语气斩钉截铁: “胡说!林伊雪你给我清醒一点!你现在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 第217章 意外3 苏晓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声音提高了些: “陆行深是喜欢你这身皮肤没错,但你跟他在一起两年,他为你做的那些事,为你挡的那些麻烦,给你的那些纵容,难道就只图你这身皮囊?” “伊伊,你自己好好想想!如果他只想要个漂亮的花瓶,以他的条件,什么样的找不到?何必为你费这么多心思?” “至于怀孕变丑、身材走样……哪个女人生孩子不是这样过来的?这是孕育生命的代价,也是勋章!他陆行深要是因为这点就嫌弃你、要跟你分手,那他也不值得你为他这么担惊受怕!” 苏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其不争,语气放缓,但依旧坚定: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别自己吓自己,别胡思乱想,然后告诉陆行深,这是你们两个人的事,不是你一个人扛得起的!” “至于以后……” 苏晓看着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小脸,语气软下来,带着满满的鼓励和支撑,“无论他是什么态度,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陪着你。以你现在的身家,别说养一个小孩,养十个都搓搓有余!怕什么?大不了我们自己养!” 她甚至故意用轻松的语气给林伊雪描绘另一种可能:“现在不是流行‘去父留子’吗?往好处想,陆行深的基因绝顶的好,说不定以后小孩是个学霸呢,还跟你姓林,是吧?以后你就是有颜、有钱、有娃,还没有混蛋的爸,多好,是不是?” 看着林伊雪因为她的插科打诨,情绪稍微平复了一点,至少眼泪暂时止住了,苏晓深吸一口气,神色重新变得严肃而郑重。 她双手捧住林伊雪的脸,强迫她涣散、躲闪的目光聚焦在自己的眼睛上,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第一:这件事,你必须告诉陆行深。” 看着林伊雪眼底瞬间涌起的轻微抗拒,苏晓没有丝毫退让,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清晰得像是在敲打她的心: “又不是你一个人就可以怀孕的,种子是他种下的,这个问题该是他想怎么解决!不要在这里内耗自己!” “而且,以陆行深的权势,你觉得你自己能瞒多久?别天真了,林伊雪,纸是包不住火的,尤其是怀孕这种事!” 苏晓松开手,但目光依旧紧紧锁着她: “与其等他自己发现,或者等事情拖到无法挽回,不如你现在就主动告诉他,至少,主动权在你手里,而不是像个等待宣判的囚犯,日夜煎熬。” “伊伊,你听我的,这件事,你必须跟他摊牌,无论结果是好是坏,你都要去面对。我陪着你,但这件事,只有他能跟你一起解决。” 苏晓的话,像一记重锤,敲碎了林伊雪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侥幸。 她知道,晓晓是对的。 她躲不掉,也瞒不住。 这关,她必须自己去闯。 苏晓松开捧着她脸的手,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放缓:“而且,这是你们两个人的事,你自己一个人在这儿胡思乱想、脑补各种最坏的可能,除了把自己折磨得崩溃掉,一点用都没有,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第二” 苏晓坐直身体,目光灼灼地、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看着林伊雪,“在告诉他之前,伊伊,你得先静下来,想清楚你自己的底线你必须给自己划条线——你愿意接受的最坏结果是什么?” 她见林伊雪眼神又开始涣散,知道她还没从这个思路里走出来,便放慢语速,耐心地帮她梳理着混乱成一团的思绪: “你得想,如果陆行深不想要这个孩子,让你去处理掉,你怎么办?是宁愿冒着失去他的风险,也要坚持生下这个孩子?还是可以为了维持你们现在的关系,不要,以后再从长计议?” “又或者,他想要,但他的家族、或者他本人,提出的条件让你无法接受,比如他们只要孩子,不给婚姻,或者别的什么……你的底线在哪里?” “你必须提前有个大概的想法,心里有个谱,不然到时候,他一表态,不管那态度是好是坏,你都会全乱了阵脚,被他牵着鼻子走,连个缓冲和思考的余地都没有,那才是最被动的。” 苏晓看着林伊雪因为她的引导,目光逐渐从茫然变得聚焦,虽然依旧写满了不安和挣扎,但至少开始思考了。 她最后轻声,但极其郑重地问道: “伊伊,抛开所有对未知的恐惧,撇开陆行深可能会有的所有反应,就问问你自己心里——对这个意外到来的孩子,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第三,” 苏晓深吸一口气,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股要给好友洗脑的决绝,“关于妊娠纹、身材走样、皮肤变差……这些都只是可能性,不是必然结果!以你林伊雪现在的财力,最顶级的孕期护理、最好的营养师、最牛的产后修复团队,什么请不到?就算、万一真的有了变化,那也是你成为一个母亲的勋章,是你身体经历伟大历程的印记,不是你林伊雪这个人价值贬损的理由!” 她直视着林伊雪的眼睛,不给她任何闪躲的空间:“如果他陆行深,真的就因为你怀孕身材没那么好了、长了几条纹,就看不上你了、不珍惜你了,那说明什么?说明他根本就不是真的珍惜你这个人,他喜欢的就是那个漂亮、能带出去炫耀的‘物件’!那样的男人,分了有什么可惜的?反正你现在有钱有事业,下一个更乖、更听话!” 苏晓的话,像一剂强心针,注入林伊雪惶恐不安的心里;又像一盆兜头浇下的冷水,让她混乱发热的头脑稍微清醒、冷静了一些。 是啊,她不能一直这么自怨自艾、逃避下去。 她必须面对陆行深,也必须面对自己内心的真实选择。 “确实,” 林伊雪抬手擦了擦眼泪,虽然声音还有些沙哑,但眼神里的茫然和软弱退去了一些,多了点豁出去的倔强,“又不是我一个人就能怀孕的,他也有责任,凭什么我一个人在这儿胡思乱想、担惊受怕!” 第218章 意外4 “就是呀!” 苏晓见她有起色,立刻趁热打铁,半开玩笑半警告地戳她,“告诉你,林伊雪,你可别脑残偶像剧看多了,学人家什么‘带球跑’,找个穷乡僻壤躲起来,打几份临时工偷偷养孩子,连医院都不敢去,把自己和孩子都熬坏了!你敢那样,我第一个杀过去把你揪回来!” 林伊雪被她这夸张的形容逗得又想哭又想笑,嗔怪地看她:“晓晓……难道我看起来有那么脑残吗?放着现在这富贵生活不过,脑子进水了才会想去带球跑,我又不傻!” “这就对了嘛!” 苏晓一拍大腿,眉开眼笑,“就是这样想!不管结果怎么着,现在你可是大富婆,有钱有闲有闺蜜,管他陆行深爱要不要的,大不了我们两个养,又不是养不起!多大点事啊!” “嗯嗯,这样想心情好多了,我这就回家哈,明天他回来,刚好摊牌。” 林伊雪心里那沉甸甸的巨石,似乎被苏晓这番话撬动了一丝缝隙,透进了一点微弱但真实的亮光和勇气。 虽然前路依旧未知,但至少,她不再觉得是孤身一人了。 跟苏晓一起吃了顿安抚情绪的晚餐,苏晓不放心,亲自开车把她送回了家。 临别前,又给了她一个大大的、充满力量的拥抱。 夜里,躺在床上,林伊雪翻来覆去,脑子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在模拟明天摊牌的各种可能,心跳如雷;另一个在拼命给自己打气,默念苏晓的话“大不了自己养”。 这一夜,注定无眠。 但明天,太阳照常升起,而她,也必须去面对。 陆行深处理完余杭那边最后一点事务,便一刻也没耽搁,直接返回了鹏城湾。 推开顶层公寓厚重的大门,室内一片寂静,没有像往常一样听到舒缓的音乐或热闹的电视节目声,空气里安静得有些反常。 陆行深微微蹙了下眉,将脱下的深灰色大衣随手交给候在一旁的佣人,换了鞋,径直走向主卧的方向。 卧室的门虚掩着,没有关严。 他抬手推开,入眼的一幕让他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林伊雪背对着门口,蜷缩着坐在床边那片柔软的地毯上,双手紧紧抱着膝盖,脸侧向一边,下巴抵在膝盖上,正呆呆地望着落地窗外暮色中那片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海湾。 夕阳最后一点余晖,给她纤细的背影和柔顺的披肩长发镀上了一层温暖又带着点凄清的暗金色光边,却更衬得她身影单薄脆弱,周身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与他离开前截然不同的忧愁和心事重重。 她甚至没有察觉到他已经回来,没有像往常那样,听见动静就雀跃地扑过来,或者至少回头给他一个笑容。 陆行深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和不解。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她身边的地毯上坐下,很自然地伸出手臂,从后面将她整个人温柔地、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环抱进自己怀里。 下巴轻轻抵着她柔软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的清香,声音是难得的温和,带着点惯常的、带着宠溺的调侃: “怎么啦,我的宝贝?” 他侧过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显得有些冰凉的耳廓,语调慵懒,带着询问,“在家几天,发生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嗯?一副林黛玉愁眉不展的样子,谁惹我们家小祖宗了?” 说话间,他环在她纤细腰际的手臂已经习惯性地收紧,另一只手也开始不老实,手指灵活地探进她身上那件柔软的丝质家居服衣摆下缘,温热干燥的掌心直接贴上了她细腻柔滑的腰侧肌肤,带着熟悉的、意图明确的流连和暗示,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敏感的腰线。 几天出差没见,让他此刻对怀里这具依旧对他有着致命吸引力的身体,产生了比平时更强烈的渴望和生理需求。 他向来习惯于用最直接、也最亲密的方式,来表达想念,同时满足自己。 然而,怀里的林伊雪,对他的亲昵触碰和温声询问,反应却异常迟钝和僵硬。 她没有像平时那样,要么娇嗔着躲开,要么软倒在他怀里,而是身体明显地绷紧了,甚至在他掌心贴上她腰腹皮肤时,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 她依旧望着窗外那片逐渐被夜色吞没的海湾,没有回头,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回应他的亲昵。 过了好几秒,就在陆行深以为她不会回答,正准备将人转过来面对自己时,她才用很轻、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颤抖的声音,低低地、几乎像是叹息般地说道: “陆行深……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林伊雪的话,像一颗投入看似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陆行深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他环在她腰间的手,下意识地顿住了。 “我怀孕了。” 短短四个字,清晰、简单,却带着千钧之力,直直砸在陆行深的心上。 他环抱着她的手臂骤然一僵,随即猛地收紧,又像是被烫到般稍稍松开,所有旖旎的心思、升腾的欲望,在这一刻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被惊雷劈中般的空白和难以置信。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这几天太累出现了幻听,又或者她是在开玩笑,但怀中人僵硬紧绷的身体和那异常的语气,都在告诉他这是真的。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带着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紧绷,反问了一句:“什么?” 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许多。 林伊雪没有重复,只是动作有些迟缓,却坚定地,轻轻挣开了他依旧虚环着她的手臂,从他怀里退开一点距离,转过身,面对着他。 她没有看他的眼睛,垂着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然后伸手,从旁边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又从里面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递到他面前。 她的手指很稳,但指尖却透着不正常的苍白。 那是一张附近一家以服务高端客户著称的私立医院的检查报告单,纸张挺括,抬头清晰。 第219章 面对1 上面清晰地打印着检查项目、结果,以及那串对陆行深来说并不陌生、此刻却显得格外刺眼的HCG数值,最后是医生手写的、力透纸背的诊断意见。 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行深的目光从她苍白却紧绷的小脸上,缓缓移到那张报告单上。他伸手接过,动作看起来依旧沉稳,但指尖与纸张接触的瞬间,那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存在的凝滞,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他展开报告单,目光锐利如鹰隼,带着审视和确认,迅速而精准地扫过上面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数据,包括那枚清晰的医院印章和医生签名。 震惊、不可置信,甚至一丝荒谬的情绪,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失控地出现在他向来沉稳冷静、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 他捏着报告单的指节微微用力,甚至下意识地又看了一遍最上方的日期——今天上午。 这怎么可能?! 陆行深的第一个反应是难以置信,甚至觉得有些荒谬。 他清楚地知道,林伊雪一直有在定期注射从瑞士那家顶尖实验室私人定制的、高效且副作用极低的特殊避孕针剂。 那是他为她安排的,确保她身体状况维持最佳的同时达到绝对可靠的避孕效果。 那家实验室服务对象非富即贵,保密性和可靠性在全球相关领域都毋庸置疑,收费高昂到令人咋舌,匹配的也是顶级的精准和安全。 这么多年,在他和她,以及他过往那些同样需要“绝对安全”的女伴身上,药剂从未出过任何差错,一次都没有。 一时之间,向来习惯掌控一切的陆行深,也有点懵,大脑在短暂的空白后开始飞速运转,试图找出这几乎不可能事件背后可能存在的漏洞—— 是最近这个批次的药物本身有问题?实验室的品控出现了罕见的疏漏? 还是林伊雪的个人体质在长期使用后,产生了某种目前科学尚未明确解释的耐药性或代谢变化? 抑或是……实验室那边更严重的系统性纰漏? 但无论哪种可能性,在眼前这份白纸黑字、盖着权威印章的检查结果面前,再去深究原因,似乎都显得不那么重要,甚至有些徒劳了。 结果已经产生,原因可以后续追查,但现状必须立刻面对。 近乎本能的控制力,让他强迫自己迅速从最初的震惊和疑虑中抽离出来。 事情已经发生,纠结原因对解决问题无益,重要的是评估现状、权衡利弊、快速做出最优决策。 他放下手中那张仿佛带着重量的报告单,将它轻轻搁在身旁的床单上,然后抬眼,目光重新投向一直沉默等待的林伊雪。 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没什么血色,嘴唇也抿得紧紧的。 眼神先是与他对视了一瞬,随即飞快地躲闪开,不敢再看他,浓密的睫毛紧张地扑闪着。 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放在膝盖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整个人透露出一种极力掩饰却依然清晰可辨的、等待“审判”的忐忑不安,像只受惊后竖起全身毛、却又无处可逃的小兽。 陆行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陆行深没有表现出厌烦、冷漠。 他只是用一种异常平静语气开口,打破了室内令人窒息的沉默: “老实说,” 他看着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屏障的林伊雪,“我现阶段确实还没有结婚的计划。” 他很是坦白,没有用任何模棱两可的词汇修饰,直接、清晰地摆明了自己在现阶段婚姻这件事上的基本立场和态度。 “你呢?” 语气平静地将问题抛回给她,“你怎么想的?” 他是不舍得放开林伊雪的,这一点他内心无比清晰。 无论是出于情感、习惯,还是那具身体对他的致命吸引力,他都不愿意就此放手。 此刻的表态,与其说是宣告,不如说是一种试探——试探她的底线,试探她在得知他“无意婚姻”后的反应,试探她对这个“意外”的真实态度,也试探……她是否真的在意“陆太太”这个名分。 林伊雪听到他如此直白、不带一丝犹豫地说出“未曾想过结婚”,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骤然收缩,疼得她呼吸猛地一滞。 但奇怪的是,预想中的天塌地陷、崩溃大哭并没有立刻到来。 反而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一种“果然如此”、“不出所料”的尘埃落定感。 或许是苏晓那番“大不了自己养”的话提前给了她一点心理铺垫,到底差距过大,或许是她内心深处从未敢真正奢望过那个位置。 她扯了扯嘴角,努力想笑一下,却只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带着浓浓自嘲和认命意味的弧度。 “我?” 她低下头,不再试图与他对视,目光落在自己绞得发白的手指上,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随时会消散的风,却异常清晰,每个字都敲在两人之间紧绷的空气里,“很意外,我也不知道。” 她顿了顿,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才充满无力感的话说了出来:“看你吧,我都行,毕竟又不是我一个人的。”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刚才那句“看你吧”过于苍白无力,终于抬起头,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陆行深身后的某处虚空:“你知道的,没遇到你之前,我就是个最普通‘打工牛马’,为了一个月的薪水,可以经常加班熬夜;每天在上下班高峰期的地铁里被挤成沙丁鱼,你无法想象的,甚至不用你走上车,就会被后面蜂拥而至的人潮推进车厢,还试过好多次到站都挤不出来;可以连着吃廉价外卖;那时候最大的梦想,不过是在鹏城这个地方,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哪怕只有几十平的小窝,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她的声音异常平淡,没有抱怨,也没有怀念,仿佛只是在客观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别人的故事。 第220章 面对2 “现在……托你的福锦衣玉食,出入的都是奢华顶级场所,身上穿的是以前只在杂志上见过的名牌,住的是普通人几辈子都买不起的豪宅,出行是私人飞机,见识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世界,也享受了……普通人几辈子都享受不到的纵容和娇惯。” 她终于将目光转向他,眼神里没有预想中的怨恨、控诉,也没有丝毫卑微的乞求,只有一种彻底认清现实、看清自己位置后的清醒,甚至带着点破罐破摔的自嘲和调侃: “难道你觉得,我会像电视和里那些‘大女主’一样,” 她模仿着那种戏剧化、带着圣母光环的腔调,语气却冰冷,“‘带球跑’,东躲西藏,一个人偷偷生下孩子,然后隐姓埋名,一边打好几份工累死累活,既当爹又当妈的,一边还要咬着牙把孩子养大?最后上演一出‘宝贝找爹地’的苦情戏码,再来认祖归宗,这套早就过时了?” 她摇摇头,笑容里的讽刺意味浓得化不开: “陆行深,我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我没那个本事,虽然我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但我也过不了那种日子,那太可怕了,一天都过不了。” 最后这一句,她说得极其轻微,几乎只是气音,却像一把并不锋利、却沉重无比的钝刀子,缓慢而清晰地划开了最真实的一面。 “所以,” 她最后总结,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平静,甚至带着一种疲惫和认命,目光重新落回自己绞在一起的手上,不再看他, “你决定吧。” 没有哭闹,没有歇斯底里,没有用“孩子”或“感情”的名义进行情感要挟,也没有试图用这个意外的孩子作为谈判的筹码。 她只是用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剖白了自己的处境,然后,呈现出一种认清现实的姿态。 陆行深沉默地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情绪翻涌,最终沉淀为一片幽深的平静。 他听着她这一番近乎“缴械投降”般的陈述,没有打断,只是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没有试图用这个孩子绑住他,没有哭诉自己的委屈和恐惧,甚至没有为自己争取任何未来的保障或利益,只是平静地陈述了一个她认为无法改变的事实——然后将最终的决定权,交给了他。 这种态度,这种近乎“认命”的清醒,反而让陆行深心中那点因意外怀孕、因计划被打乱、因局面暂时脱离掌控而生的烦躁,稍稍平息了一些。 至少,她很清醒,没有试图用眼泪、用孩子来逼婚。 现在,压力又回到了他这边。 这个孩子,要,还是不要? 这已经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生理医学问题,更是一个涉及他未来人生规划、来自陆氏家族考量、突如其来的父亲责任、以及他与林伊雪这段关系未来走向的复杂命题。 他需要时间思考,需要冷静地权衡利弊。 陆行深没有立刻回答。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强势地掌控局面,也没有流露出预想中的任何激烈情绪。 他先伸出手臂,很轻、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那个坐在窗台毛毯上、看起来脆弱又倔强的小女人拥进怀里,短暂地抱了一下。 这个拥抱像是一种无声的确认和安抚,或者说,是他自己也需要一个短暂的接触来平复下躁动的内心。 然后,他松开了手臂,拿起了被放在一旁的那张检查报告单,再次展开,目光锐利而专注地扫过上面的每一个字,尤其是在“孕周”估算和医生手写的“建议一周后复查确认”的字样上,停留了比刚才更长的时间。 他的动作看起来依旧沉稳,但仔细看,他捏着纸张边缘的指尖,用力到微微泛白。 随后,他将报告单重新对折,边缘对齐,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严谨,将它放回了那个薄薄的文件袋里,拉好封口。 “伊伊,我现在给不了你答案,我需要时间考虑,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但是婚姻从来都是两个家庭甚至家族的事情,相信你能理解。” 他终于开口,声音已经完全恢复了惯常的、属于陆氏掌舵人的那种沉稳和平静,听不出任何喜怒波动,也没有给出任何倾向性的暗示。 但这份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思量和权衡。 “明天,我让周助安排港岛最权威的医院,做一次更全面的检查,” 他顿了顿,目光终于落回她苍白的小脸上,语气里似乎多了一分不易察觉的、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考量,“确保你的身体健康情况,是首要的,之后,我们再谈。” 说完,他没有等待她的反应,而是俯身,一手穿过她的腿弯,一手揽住她的背,很轻松地将坐在窗台毛毯上、低垂着头、仿佛要将自己缩成一团的林伊雪打横抱起。 他的动作很稳,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温柔。 他走到床边,轻轻将她放在柔软的被褥上,细心地为她盖好被子,掖好被角,仿佛她是什么易碎的珍宝。然后,他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这个吻是一种带着复杂情绪的,或许还有那么一丝无声的承诺或抚慰。 “现在你需要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万事有我。” 说完,他没有再停留,拿着那个文件袋,准备走出了卧室。 她看着他走向书房的背影,深吸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要将最后那层遮羞布也彻底扯开。 有些话,现在不说清楚,以后或许就没有更好的机会,干脆趁现在一次过挑破吧,而且这话也是她一直想问确一直没敢开口说出来。 “陆行深。” 她叫住他,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陆行深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眼神深邃,示意她说。 林伊雪迎着他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仿佛要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第221章 挑破 “我知道,你当初跟我在一起,是因为什么。” 她顿了顿,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了然的弧度,“不就是看上我这身……你眼中冰肌玉骨的皮肤,以及....手感吗?” 她直接点破了那层从未明说、但彼此心知肚明他那特别的审美癖好。 这话由她说出来,带着一种清醒。 陆行深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没有否认,只是静静地听着,想看她到底要说什么。 “所以,” 林伊雪的手不自觉地抚上依旧平坦的小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对未知的恐惧,也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想你应该也很清楚,怀孕,对女人身体的影响,尤其是皮肤,有很大概率,会长妊娠纹, 腹部,胸部,大腿……那些紫红色或银白色的纹路,一旦长了,就很难完全消除,可能会永远留在皮肤上,。” 她抬起眼,直视着他,仿佛要看到他眼底最深处:“假如,你考虑之后,也希望我生下这个孩子,我可以告诉你,我也很乐意生下他(她)。” 她顿了顿,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也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毕竟,我其实也挺喜欢小孩的,而且,” 她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的务实意味更浓了,“你的基因,确实非常优秀,从生物学角度,这是优质的选择,再说你给了我那么多房产、物业,说句实在话,就算没有你后面持续的经济支持,以我现在的身家,也绝对不缺养大一个孩子的钱,他(她)要不要跟你姓陆,我其实也无所谓,看你决定就好。” 这番话,像是在告诉他:看,我多清醒,多识趣,不会用孩子绑架你,也不会贪图更多,所以,你的决定,可以只基于你自己的意愿和考量,不必有太多情感上的负担。 她抛出了最核心的问题,也是她内心最大的恐惧,以及对他最直接、最残酷的试探: “但是,陆行深,在你做决定之前,有一件事你必须想清楚,也必须接受一个现实,一个可能发生的风险——”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像冰锥一样,精准地敲打在两人关系最脆弱的那个节点上: “如果我生下这个孩子,我的身体,我的皮肤,有很大的可能,不再是你最初看上的那个‘完美无瑕’的样子了。它会留下痕迹,会变得松弛,会生出你或许无法接受的瑕疵,你迷恋的所谓‘冰肌玉骨’,可能会因为我为你生下这个孩子,而打上不再完美的烙印。”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最后一点勇气也用上,抬起眼,目光紧紧锁住他,不给他任何闪躲的机会: “到那个时候,当你看到那些痕迹,那些因为孕育你的孩子而留下的、无法抹去的‘瑕疵’,你还会觉得,你还爱我吗?或者说,你爱的,只是这副皮囊?”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积蓄力量,也像是在给他时间去消化这个直白到近乎残忍的问题,然后,继续剖析: “再有,花无百日红,青春能有几年?我现在的‘完美皮囊’,也会随着时间流逝而逐渐衰老,这个意外到来孩子,或许只是提前引爆了我们之间最潜在、也最无法回避的隐患而已——你对冰肌玉骨的迷恋,与我终将老去的现实之间的矛盾。” 她的语气里带着清醒:“其实我能理解,男人无论18岁还是80岁,最钟爱的,可能永远是那18岁的青春活力。这是人性,或者说,是很多男人的本能,我理解。” “所以,” 她往前微微倾身,目光灼灼,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陈词,“不如趁着这次,我们把这件事摊开来说,直面它,其实这个孩子,只是一个契机,一个让我们不得不去面对这个核心问题的契机。” “我尊重和理解你的选择,无论你怎么选,我都能理解。” “你要想好,你能不能接受一个可能不再‘完美’的我,如果你不能接受,那么,或许现在做决定,趁早分手,对我们所有人都好。” 她把最残酷的选择题,摆在了陆行深面前。 这不再是简单的--你要不要这个孩子; 而是“你能不能接受因为要这个孩子,而导致的我的‘不完美’,以及这种‘不完美’可能彻底摧毁你对我的迷恋,最终使我们无法再在一起。 因为她清楚地知道,陆行深有他自己近乎偏执的审美癖好。 她不敢赌,在他看到不再“完美”的自己后,那份迷恋是否还能维系。 而她,也会因为最终发现他爱的只是这身皮囊,而彻底心碎、死心,无法再与他相处。 到那时,两看相厌,走向分离,几乎是必然。 她在逼他,逼他直面自己那近乎偏执的“审美癖好”与“血脉延续”之间可能存在的剧烈冲突。 逼他审视,他所谓的喜欢和占有欲,究竟能深入到何种程度,是否能超越纯粹视觉和触觉的享受。 同时,她也是在为自己,为腹中这个尚未成形的孩子,争取一个相对清晰的未来—— 要么,他接受可能不完美的她,留下孩子,他们的关系或许能进入一个基于责任、或许还有一丝超越皮相情感的新阶段-比如步入婚姻; 然后,她可以拿着他曾经赠与的那些房产、那些珠宝、奢侈品、零花钱等等.......让普通人仰望的资产体面离开。 这些,足以保证她后半辈子,无论身在何处,都能过着衣食无忧富婆生活。 虽然身心都会受创,但现在网络不是总流行一句话吗:“骗我感情可以,骗我钱不行。人一辈子能赚几个钱?” 用短暂的、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该奢望的幻梦爱情,换来实实在在的后半生的绝对财务自由…… 这样想想,好像……也自己也赚大发了,是吧? 至少,她不用再担心失去“资本”(陆行深的审美)后被抛弃,不用在未来的某一天,因为人老珠黄而惶惶不可终日。 她拥有了最硬的底气——钱。 第222章 都在等答案 陆行深站在书房的门口,逆着光,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在阴影中显得格外锐利,紧紧锁着几步之外那个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将最脆弱也最不堪一面剖开给他看的女人。 空气死寂,只有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林伊雪感觉自己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掌心冰凉一片,指甲深深掐进肉里,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最后一丝清醒,等待着他的宣判。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陆行深动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回卧室来到床边坐下。 他看着她,目光沉静得可怕。 陆行深听完,并不是没有反应。 他听得很清楚,每一个字,每一层含义。 但他没有立刻反驳,没有安抚,甚至没有流露出被冒犯的怒意。他只是需要时间,去思考和消化林伊雪如此直白、甚至残酷地挑破的现实。 是的,他的商业王国,他拥有的财富和权势,给了他莫大的底气。 确实无论他是18岁还是80岁,只要他愿意,他都可以轻易地找到无数个符合他审美标准的、年轻貌美的女人。 她们会前赴后继,用尽手段,只求能留在他身边,哪怕只是短暂一瞬。 但是,真的还能再找到一个,像她一样,能让他一见倾心、内心悸动的女人吗,他觉得自己和林伊雪之间除了那个完美的皮囊,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磁场吸引力,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命定之人? 这两年来,他们两个人真的很合拍,他享受她的陪伴,迷恋她的身体,习惯她的存在。 他给她最好的物质,将她娇养成一朵最娇艳的人间富贵花。 他只知道一点,此时此刻,在听到她的剖白、感受到她那份清醒之后,他内心有一个念头异常清晰、不容置疑—— 或许潜意识里自己早有答案。 他不可能放开她。 “所以,” 他开口,声音是惯常的平稳,听不出情绪,却字字清晰,像冰珠砸在地面,“在你看来,我们这两年,不过是一场你提供完美皮囊,我支付锦衣玉食的交易?现在,你要提前跟我清算,或者……干脆‘退货’?” 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问得直接,目光如炬,仿佛要看穿她所有伪装。 “我……” 她眼眶发热,声音哽咽,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如果……如果你爱的只是这身皮囊,等它不好看了,你总会腻的,到时候,我只会显得更可笑!” “所以你就提前替我做决定,替我‘腻’了?” 陆行深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 “是,我迷恋触摸的感觉,我享受拥有!” 他承认得毫不避讳,“但那又怎样?如果我只要这个,我何必在你身上浪费两年时间,何必容忍你的小脾气,就为了让你舒服开心呢点?!” 他手指转而抚上她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突兀的温柔,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目光紧紧锁着她的眼睛: “至于孩子……是,我承认,我暂时还没没想过,确实很意外,但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努力平复着胸腔里翻腾的情绪,声音低了下来,却更加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听着,林伊雪,关于这个孩子,关于未来,关于你那些该死的妊娠纹和身材走样的风险……我需要时间想清楚,但有一点,你现在就可以给我记住——” 他俯身,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在我没想清楚、没做决定之前,你,还有肚子里孩子,都给我好好的,别想着什么‘自己养’、‘去父留子’的蠢事,更别想着拿钱走人,你,林伊雪,从两年前招惹上我开始,就注定是我的人,明白吗?” 他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措辞,最终给出了一个不那么浪漫、却或许更接近他真实感受的回答,“爱也罢,是占有欲作祟也罢,这就是我现在的答案。” 他没有承诺未来,没有保证永远,甚至没有直接回应她关于“瑕疵”和“迷恋”的尖锐问题。 他只是陈述了一个基于“此刻”的事实——他不想放手。 “好好休息,我去下书房,一会就回来。”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砰”的一声,书房门被关上,隔绝了两个空间。 林伊雪僵脸颊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手指的力度和温度。 耳边回荡着他那些强势却又透露出某种复杂信息的话语。 他没有安抚,没有承诺,甚至没有直接回答她最核心的问题。 但他用最霸道的方式,宣告了……他并非全然无动于衷,甚至,可能比她想象的,要在意一些。 这场极限拉扯,没有赢家,也没有明确的答案。 但紧绷的弦,似乎被这激烈的碰撞,暂时松动了那么一丝。 这一晚,陆行深在书房里待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城市的喧嚣渐渐归于沉寂,久到林伊雪在卧室的大床上辗转反侧,从最初的紧绷、茫然,到后来的疲惫,最后在极度的精神消耗下,意识终于模糊,陷入了一种并不安稳的浅眠。 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只是在半梦半醒间,感觉到身侧的床垫微微下陷,一具带着凉意的、熟悉的身体从背后靠近,手臂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将她圈进一个坚实却有些僵硬的怀抱里。 她闻到一丝极淡的、属于书房的雪茄和旧纸张的味道,混合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她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只是身体本能地僵硬了一瞬,随即又在那不容置疑的环抱中,一点点松懈下来,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的提线木偶。 她能感觉到,背后紧贴着的胸膛,心跳平稳有力,但呼吸的频率,似乎比平时要慢一些,沉一些。 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 第223章 体检 两个人就这样,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分,以一种亲密又疏离的姿态,相拥而眠。 窗外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的曙光。 这一夜,无人安眠。 第二天清晨,两人几乎同时醒来。 或者说,都只是闭着眼假寐,等待着打破沉默的时机。 早餐桌上,气氛凝滞得能拧出水来。 精致的早点摆了一桌,却谁都没有什么胃口。 林伊雪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味同嚼蜡。 陆行深面前放着咖啡和三明治,他吃得不多,动作优雅却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机械感,目光偶尔扫过她,眼神有点复杂,但很快又会移开。 少有的在一起用餐却没有交流,甚至连刀叉碰触盘子的声音,都显得刻意而清晰。 “收拾一下,我们半小时后出发,去港岛。” 哦,去港岛检查身体呢,她默默地放下勺子,点了点头,起身上楼。 一个小时后,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驶出鹏城湾,穿过刚刚苏醒的城市,驶向通往港岛的关口。 车内的隔音极好,将外界的喧嚣完全隔绝,也使得车厢内的沉默,更加压抑和令人窒息。 陆行深靠着椅背,闭目养神,侧脸线条冷硬,仿佛一座没有情绪的雕塑。 林伊雪则一直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手指无意识地、反复地揪着裙摆柔软的布料,试图用这点细微的动作来分散内心的不安。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跨海大桥上,窗外是辽阔的海面和远处港岛朦胧的轮廓。 一直闭目养神的陆行深,忽然毫无预兆地开口,打破了车厢内令人难熬的寂静。 他的声音有些低哑,像是没休息好:“现在感觉怎么样?会不会不舒服,有想吐的感觉吗?” 林伊雪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关切的问话,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慢慢转过头,看向他,侧脸在车内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有些不真实。 “还……还好。” 她听到自己干巴巴地回答,声音有些轻,“暂时没有。” 其实真的没什么反应,那会儿她姐怀孕也是没有什么孕吐之类,一样那么有胃口,吃嘛嘛香。 “嗯,那就好”没再多问,重新归于沉默。 港岛顶级私人医院的 VIP 区域,安静得几乎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陆行深全程陪着林伊雪,做完了所有安排的检查项目。 抽血、B超、各项身体机能评估……他虽然话比平时少了很多,但该在的时候他都在,该扶的时候他会伸手。 一通详尽的检查下来,林伊雪被折腾得有些疲惫,但好在身体没有出现什么的妊娠反应。 最后,两人被请进了产科主任宽敞明亮的诊室。 主任医生是位气质温和、经验丰富的女士,她仔细翻看着一沓刚刚出来的检查报告,脸上露出职业化的、令人安心的笑容。 “陆先生,林小姐,从目前的检查结果来看,各项指标都非常不错,胚胎发育良好,林小姐的身体基础也很好。” 医生语气和缓,开始逐一解释报告上的数据,并嘱咐了许多孕期注意事项,从营养补充到适当运动,从情绪管理到定期产检,事无巨细。 林伊雪听得认真,但心里那根弦始终紧绷着。 果然,在医生基本交代完毕后,陆行深侧过头,对林伊雪说:“伊伊,你先去隔壁的休息室等我一下,喝点水,休息一会儿。” 林伊雪看了他一眼,他目光平静,看不出什么。 她抿了抿唇,点点头,起身跟着护士离开了诊室。 门被轻轻带上。 诊室内,只剩下陆行深和那位产科主任。 空气似乎比刚才更加凝滞了一些。 陆行深坐在医生对面的椅子上,双腿优雅地交叠,姿态依旧是从容不迫的上位者。 “医生,孕妇……都会长妊娠纹吗?”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太多情绪,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却紧紧锁着医生,等待着最专业、最客观的回答。 负责的主任显然见惯了各种身份显赫、要求特殊的客户,面对陆行深这样的提问,回答得既专业又谨慎,不带任何主观臆断: “陆先生,并不是绝对的,妊娠纹的出现,存在很大的个体差异,它主要取决于几个因素:个人的皮肤体质、遗传背景,以及孕期体重增长的速度和幅度。” 医生拿起笔,在纸上简单画着示意图,详细解释道: “有些人,可能因为遗传了皮肤中弹性纤维相对比较脆弱的基因,或者孕期体重增加过快、过猛,导致腹部、大腿、胸部等部位的皮肤在短时间内被过度牵拉,超过了皮肤弹性纤维的承受范围,就容易产生比较明显的、甚至……比较严重的紫红色或银白色纹路,也就是妊娠纹。” 她顿了顿,语气转向积极的一面: “但也有一部分孕妇,本身皮肤弹性非常好,加上孕期营养均衡、体重控制得当,增长平稳,同时配合适当的皮肤护理,那么,可能只会出现非常轻微、甚至几乎肉眼看不见的纹路,或者,幸运的话,完全不长,这确实因人而异,无法给出百分之百的保证。” 陆行深安静地听着,修长的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医生的回答,只是陈述了概率和可能性,并没有给出确定的答案。 “那么,” 他继续发问,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追根究底的执着“有什么方法,可以最大程度地降低这个概率?” 他问的,是具体的、可执行的“方案”。 “有的。” 医生肯定地点点头,显然对这类问题早有准备,回答得详尽而专业,“从孕早期,也就是现在这个阶段开始,就坚持使用专业、安全的抗纹产品,对腹部、臀部、大腿根部、胸部等容易长纹的部位进行规律的按摩,可以有效增强皮肤的弹性和延展性;同时,孕期体重的管理至关重要,需要严格控制,均衡营养,避免体重在短期内暴增,给皮肤造成过大的瞬时压力;适当的、温和的运动也有助于维持身体新陈代谢和皮肤的紧致度。” 第224章 告知 医生顿了顿,看了一眼面前这位气势不凡、显然对结果有极高要求的男人,补充道:“当然,陆先生,我必须再次强调,这些措施都不能保证百分之百完全杜绝妊娠纹的产生,因为遗传和体质因素占了很大比重,但严格执行这些方案,可以显著降低出现的风险,并最大程度地减轻纹路的严重程度。” 她适时地提出了医院的高端服务:“我们医院设有专门的孕产期皮肤健康管理中心,有最专业的护理团队负责这个板块,我们是直接与瑞士一家顶尖的皮肤抗衰与修复实验室合作的,可以根据每位孕妇的皮肤检测数据、遗传风险评估以及个人需求,定制专属的抗纹护理产品和疗程方案。” 医生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推销的意味,但更多的是陈述事实:“这项定制服务,我们提供住家模式,医院会派遣一位资深医生和一名专业护士组成的团队,直接入驻府上,提供每日定期的专业护理、皮肤监测、孕期营养指导和必要的检查,确保方案得到最精准、最及时的落实,陆先生如果有需要,我这边安排皮肤健康管理中心负责人跟您对接。” 陆行深安静地听着,手指停止了敲击,深邃的眼眸中思绪飞快掠过。 住家服务,每日专业护理,定制产品……风险无法完全消除,但可以最大程度地管控和干预。 他没有犹豫太久,在医生话音落下后,便直接给出了决定:“可以,就预订这个服务,具体细节,稍后我的助理会过来对接。”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那就先这样,谢谢。” 他微微颔首,结束了这场谈话,转身离开诊室。 走出诊室,走廊里安静无声。 他转向隔壁的休息室,透过虚掩的门,看到林伊雪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温水,怔怔地望着窗外,侧影单薄,带着一种脆弱的安静。 听到脚步声,她几乎是立刻转过头,像一只受惊后警惕的小鹿。 陆行深脚步未停,径直走到她面前。 他身形高大,站在坐着的她面前。 几秒后,他才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检查结束了,我们回家吧,关于你说的妊娠纹之类的......医生说了,只是概率事件,看个人体质,也看后期护理。”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林伊雪心中激起一片复杂的涟漪,是安慰吗? 其实昨晚在书房,陆行深已经考虑得差不多了。 这个意外打乱了他的计划,但也逼迫他不得不去认真思考一些他之前一直刻意回避或认为不着急的问题——关于未来,关于家庭,关于继承人。 从医院出来,他亲自将林伊雪送回了位于港岛半山、属于他自己的豪宅。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交代了一句“好好休息,别乱想”,便转身离开。 他没有回公司,而是让司机直接开向了位于浅水湾的陆家老宅。 陆父陆母正在茶室里喝茶,看到儿子这个时间突然回来,都有些意外。 尤其是看到他脸上少了些平日的冷峻疏离,多了几分罕见的、难以形容的郑重时,心下更是诧异。 “爸,妈。” 陆行深走进茶室,在父母对面的红木椅上坐下,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得像在汇报一项已经拍板的并购案。 “有件事跟你们说,我女朋友,林伊雪,怀孕了,我们准备生下来,还有,我打算娶她。” 这话像一颗突如其来的惊雷,炸得茶室里一片寂静。 陆父,现任陆氏家主陆彦,端茶的手顿在半空,锐利的目光瞬间投向儿子,带着审视和难以置信。 陆母更是惊得手里的茶杯都晃了一下,险些洒出茶水,脸上写满了震惊和猝不及防。 “你说什么?怀孕了?结婚?” 陆母最先回过神来,声音都拔高了些。 “行深,这……这太突然了!那个女孩子,我们是有在一些社交场合打过交道,人是漂亮乖巧,可这……” 陆行深抬手,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神色依旧沉稳,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二位先听我说完可以吗,我这是慎重考虑的。” “第一,我已经三十二了。”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我们陆家的下一代继承人是时候需要提上日程,现在时机合适。” “第二,” 他看向父亲,目光坦荡,“我从未想过,也绝不会考虑商业联姻,那些看似强强联合的婚姻,内里多少是同床异梦、互相防备、各自为政,甚至为了各自家族利益在内部明争暗斗,我不缺那点所谓的‘强强联合’带来的边际资源,我自己的能力和打下的江山已经足够稳固;我不需要用一个不情不愿、充满算计的婚姻去换取什么,那只会带来不必要的内耗、猜忌和无穷无尽的麻烦;我需要的是一个稳定、单纯的后方,而不是另一个需要我分心应付的‘合作伙伴’或‘潜在对手’。” “第三,”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或许可以称之为柔和的东西,“抛开其他不说,林伊雪,我是真的非常喜欢;和她在一起这两年,很舒服,很放松;她性格不骄不躁,有分寸,知进退,不贪图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但也有自己的底线;虽然有时候会有些小脾气,但无伤大雅;她家里人虽然不富裕,但家风很正,低调务实,家世清白,没有乱七八糟的牵扯;总的来说,无论从情感上,还是从现实角度考虑,她都是目前最合适、也让我最想娶的人选。” 他没有说“爱”,对他来说有些飘渺。 但他用了“非常喜欢”、“舒服”、“放松”、“合适”这些词,对于了解他性格的陆父陆母来说,这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了。 第225章 5.2克拉红钻 陆彦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后靠,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着,锐利的目光在儿子脸上停留了许久。 他在评估,在权衡。 儿子的理由,条理清晰,利弊分析得也很透彻。 没有单纯的感情用事,也是有基于现实和家族利益的冷静考量。 那个女孩的背景,他之前就让人大致了解过,确实如儿子所说,简单清白,没有隐患。 人挺好,看起来不像是心机深重的,最重要是他儿子喜欢,并且愿意为了她和孩子结婚,这就说明她有过人之处。 良久,陆彦缓缓开口,声音沉稳:“你想清楚了?结婚不是儿戏,尤其是有了孩子,一旦决定,就意味着责任,对她,对孩子,对陆家。” “我想清楚了。” 陆行深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陆彦看着他,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但语气是赞同的:“既然你想清楚了,理由也充分,人选也合适,那就按你的意思办吧,陆家,是时候添丁进口了,婚礼的事,让你妈帮着操持,务必办得体面。” 陆母虽然还有些没完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最初的震惊过后,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雍容与沉静,见丈夫已经点头,儿子又态度坚决,她更加没有意见,又不是她娶老婆是吧,自己儿子喜欢就好。 欧芩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审视,也有初步的认可:“我记得她,见过好几次了,模样是乖巧温柔的,那皮肤更是白的发光,站在你身边,倒也相称,没被比下去。” 她话锋一转,评价开始深入,“难得的是,虽然出身普通人家,在那样的场合,倒是不怯场,也没见她刻意巴结谁,或是缩手缩脚,与人交谈,态度是不卑不亢,该有的礼貌一样不少,笑容也清爽,不会过于热络,也不显冷淡。” 她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儿子脸上,语气认真了几分:“做我们陆家未来的主母,光有这些自然还不够。场面上的周旋,人际里的分寸,家族内外的打理,她还很稚嫩,但这些都可以慢慢教,慢慢学,最主要的还是是心性。”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说道:“我看她不是个浮躁虚荣的,你跟她在一起这两年,我也没见外面有什么不好的风声传出来,可见是个知道分寸、能稳得住的。” 说到这里,她话锋很自然地一转,关心起更实际的问题,语气里带上了关切:“对了,你们今天不是去医院检查了吗?结果怎么样?伊雪身体还好吗?孕早期反应大不大?医生怎么说?” 陆行深回答得言简意赅,但信息明确:“检查结果都很好,她和胎儿指标都好,目前没什么妊娠反应,医生说注意营养和休息,定期产检即可。” “那就好,那就好。” 欧芩明显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头三个月最是要紧,一定要仔细些。营养师和护理都安排上了吗?家里佣人得挑仔细可靠的……” “妈,这些我都会安排好。” 陆行深打断母亲细致的叮嘱,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您放心。” 欧芩看了儿子一眼,知道他一向有自己的章程,便也不再啰嗦,只是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丈夫,最后重新定在儿子身上,将话题拉回正轨:“所以,我的意思是,这姑娘,行深你自己看上,觉得好,那便是好,娶妻娶贤,更要娶个合你自己心意的,以后的日子是你们俩过,你觉得她能让你舒心,能跟你把日子过踏实了,那比什么家世背景都强,我跟你爸,没意见。你自己决定就好。” 陆彦一直安静地听着妻子的话,此时微微颔首,表示赞同妻子的观察和看法。 他看向儿子和妻子,继续安排道:“婚礼和其他一应事宜,你们商量着办,务必周全,不能让人看轻了。还有,两家人总要正式见个面,看看什么时候方便,安排一下;虽然我们家不看重那些虚礼,但该有的礼数要到位,也显得郑重,对女方家里也是尊重。” “好,我会安排。” 他应下,“见面的事,我回头问过伊雪和她家里的意思,定下时间告诉您和妈。” 跟爸妈聊完之后,没有立刻离开老宅,而是来到他们陆家的藏宝室,这里存放着陆家多年积累的一些不便于公开陈列、却价值连城的艺术品和珠宝。 他径直走向藏馆深处一个恒温恒湿的独立保险库,输入多重密码和生物识别,厚重的合金门无声滑开。里面陈列着一排排特制的丝绒托盘,在柔和的灯光下,闪烁着各色璀璨却内敛的光芒。 他的目光在几件顶级珠宝上扫过,最终停留在一个单独陈列的、由整块紫檀木雕琢而成的首饰盒上。 打开,黑色的丝绒衬垫上,一枚戒指静静地躺着。 那是一枚主石为艳彩红钻的戒指,颜色饱和浓郁,如同凝固的火焰,在灯光下折射出夺人心魄的瑰丽光芒。 裸石重达5.2克拉,切割完美,净度极高,设计简约大气,却有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这枚戒指是前几年陆家在欧洲某顶级拍卖会上拍下的,当时的落槌价就已高达1000万美元,如今价值更是难以估量。 更重要的是,这枚红钻在拍卖图录上被赋予的寓意是“炽热爱恋,永恒守护”,在陆行深看来,倒是意外地契合此刻。 他没有丝毫犹豫,取出戒指,合上木盒。 从老宅出来,坐进车内,陆行深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回去,告诉那个或许正心神不宁、胡乱猜测的小女人,他最终的,也是唯一的决定。 回到半山豪宅时,天色已近黄昏。宅邸里很安静,佣人们训练有素,行动轻悄。 陆行深径直上楼,推开主卧的门。 室内光线昏暗,窗帘拉拢了大半,只留下一线夕阳的余晖。 第226章 求婚 林伊雪侧躺在床上,似乎睡着了,呼吸均匀而轻微,只是眉头微微蹙着,即使在睡梦中,似乎也带着一丝化不开的愁绪。 今天一天的奔波、检查、心理压力,显然让她疲惫不堪。 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静静看了她片刻。 然后,他俯下身,极其轻柔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不带情欲,只有一种沉淀后的、难以言喻的情感。 这个轻吻惊动了她。 林伊雪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还有些涣散,似乎没完全清醒,只是下意识地呢喃了一声:“……行深?” “嗯,是我。” 陆行深低声应道,伸手抚了抚她散落在枕边的发丝。 就在林伊雪意识逐渐回笼,想起白天的一切,心绪重新被不安笼罩时,她看到坐在床边的陆行深,忽然做了一个让她完全懵住的动作—— 他站起身,后退一步,然后,在她茫然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在了铺着柔软地毯的床前。 窗缝里透入的那一缕昏黄光线,恰好落在他手中那个打开的、深蓝色丝绒戒指盒上。 盒内,那枚如同烈焰燃烧般的红钻,在暮色中迸发出惊心动魄的华彩,瞬间攫取了林伊雪全部的视线和呼吸。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眼睛瞪得圆圆的,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了什么。 是还没睡醒吗?在做梦?陆行深……出去了一趟,回来就……跪下了?还拿着戒指? 陆行深看着她这副彻底呆住、仿佛灵魂出窍的可爱模样,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很快又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所取代。 他举起戒指,目光稳稳地、不容置疑地望进她震惊的眼眸深处,声音低沉,清晰,一字一句,带着他特有的、不容抗拒的笃定: “伊伊,嫁给我。” 不过,伊雪在最初的震惊和空白过后,并没有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感动落泪,扑进他怀里说“我愿意”。 相反,一种混合着委屈、不满、不甘心,以及一点点“报复”心理的复杂情绪,迅速取代了最初的懵然。谁让他害她这两天担惊受怕、胡思乱想,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谁让他之前还说暂时没有结婚计划呢,让她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心理煎熬? 现在,就因为这意外的孩子,他就拿着戒指来“负责”了?这算什么?奉子成婚?还是陆家大少爷为了继承人在走流程? 她才不要这么轻易就答应! 林伊雪抿紧了嘴唇,刚刚睡醒还带着点红晕的脸颊鼓了鼓,眼神里闪过一丝倔强和故意使坏的光芒。 她没有伸手去接戒指,反而把手往被子里缩了缩,然后,在陆行深带着询问和不容拒绝的目光注视下,她…… 她扭过头,把脸埋进了柔软的枕头里,只留给他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和一声闷闷的、带着鼻音的哼唧: “不要。” 声音不大,但清晰,干脆。 陆行深显然没预料到这个反应。 他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举着戒指盒的手停顿在半空,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危险地眯了起来。 空气凝固了几秒。 “林伊雪,”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看着我,把话说清楚。” 枕头里传来更闷的声音,还带着点故意拖长的腔调:“说清楚了呀……不要。” 陆行深气笑了。 他大概猜到了这小女人在闹什么别扭。 他放下举着戒指盒的手,但没有起身,反而伸出另一只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将她埋在枕头里的脸转了过来,迫使她看向自己。 她的眼睛果然有点红,不知道是刚睡醒,还是委屈的,但眼神里那点小得意和小倔强,他看得分明。 “为什么不要?” 他逼近她,气息拂过她的脸颊,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你必须给我个合理解释”的压迫感。 林伊雪被他捏着下巴,挣脱不开,只能瞪着他,心里的委屈和那点“作”劲一起涌了上来,声音也大了点: “为什么?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陆行深,你是不是就因为这个孩子,才突然想起来要娶我的?之前怎么没见你提过半个字?现在出‘意外’了,你就来‘负责’了?我才不要这种因为孩子才有的婚姻!买一送一呀,我是送的那个嘛,显得我多……多掉价似的!” 她越说越觉得有理,底气也足了些,梗着脖子看他。 陆行深看着她这副明明心里害怕得要命、却还要强撑着“作天作地”来掩饰不安、顺便“报复”他的小模样,心里那点因为被拒绝而升起的不悦,忽然就消散了大半,反而觉得有点……可爱。 他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却没有退开,反而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她微微泛红的眼尾,语气放缓,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耐心和……诱哄? “谁告诉你,我是因为孩子才娶你?” “难道不是吗?” 林伊雪立刻反问,眼圈更红了,“之前你明明说……没想过结婚的!” “那是之前。” 陆行深承认得干脆,目光紧紧锁着她,“但现在,我想了,而且,想得很清楚。” 他重新举起那个戒指盒,那枚红钻在昏暗中依旧璀璨夺目: “这枚戒指,是我刚从家里藏室取出来的,5.20克拉,FanCy Vivid Red,无暇级,几年前拍下它的时候,只是觉得稀有,适合收藏;但今天,我觉得它很适合你,也适合此刻。” 他顿了顿,看着她微微睁大的眼睛,继续道: “我娶你,确实和这个孩子有关,但不是因为‘不得不负责’,而是因为他让我提前想通了一些事,比如我对未来的规划,比如我到底想和谁一起走完后面的人生。”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敲在她心上: “没有这个孩子,我或许还会继续拖下去,觉得不着急,但现在,他来了,我不想让他(她)成为我们之间的‘意外’或者‘负担’,我想让他(她)在父母健全、家庭完整的期待和爱里到来,而能给我一个完整家庭的人,林伊雪,我只想要你。” 第227章 求婚2 “所以,这个婚,我是因为我想要你成为我的妻子,想要这个孩子名正言顺地叫我爸爸,想要我们有一个共同的家,才求的,不是因为别的。” 他看着她眼中逐渐积聚的水光,和那开始动摇的倔强,最后,用一种近乎叹息,却又无比郑重的语气,缓缓问道: “现在,林伊雪小姐,你愿意……嫁给我吗?” 这一次,他不再是通知,而是真正的、带着解释和心意的请求。 其实,林伊雪心里头是正经琢磨过的,可不是全在使小性子瞎胡闹。 眼下这光景,不是他陆大少爷没结婚的意思,是她林伊雪自己,还没完全准备好当那个“陆太太”。 一想到要真成了陆太太,要应付他家那一大摊子人和事,要担起那些沉甸甸的责任,她就有点发怵,心里头不踏实。 她还是更喜欢现在这样,被他惯着、相对自在的日子。 结婚这事儿,步子太大,她得缓缓神。 但是肚子里的崽崽,她是铁定要的。 这是她的心头肉,是跟她血脉相连的小宝贝。 至于自己啥时候上他配偶栏……哼,那可得看她心情,以后再说! 之前,选择权给他了,现在,风水轮流转了,着急的可不是她。 而且,陆行深的求婚很没诚意! 她在心里撇撇嘴。 戒指嘛,是挺有诚意的,可这求婚……也太突然、太不讲究了吧!人家睡得迷迷糊糊的,就来这么一出,一点准备都没有!不行,不能这么便宜他。 念头一转,林伊雪趁着陆行深说完那番听着还挺像那么回事的话、正等着她答复的空档,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手里那个打开的首饰盒给“抢”了过来,紧紧攥在手心。 然后,她才抬起小脸,迎上他瞬间变得有点深沉的目光,下巴一扬,故意拖长了调子,带着点娇蛮的鼻音: “哼,没——诚——意!” 陆行深眉头微微一挑。 “哪儿有人这样的呀!” 她开始数落,脸颊因为刚才的动作和情绪泛起红晕,显得理直气壮,“人家睡得正香呢,脑子都不清楚,你就‘扑通’一下跪这儿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没睡醒做梦呢!” 她晃了晃手里紧握的戒指盒,钻石在里面闪啊闪:“戒指嘛……我收下啦!就当是给你刚才吓到我的……补偿!精神损失费!” 说完,她看着陆行深,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像是恶作剧得逞的小狐狸,一字一顿,清晰又娇气地说: “但是!你这个人嘛……我暂时还不想收哦!” 陆行深:“……” 他看着她这副明明心里头打着鼓、偏要装出一副我很厉害的样子,甚至开始作威作福,一时间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他想过她可能感动答应,可能委屈哭诉,可能需要点时间考虑,可万万没想到,她能来这么一手——收了戒指,人不要? “你呀,得多求几次才行!” 林伊雪仿佛没看到他眼底变幻的风云,自顾自地继续下命令,甚至还带了点小得意,“让我看看你下次诚意够不够,准备得用不用心,说不定……哪天本姑娘心情特别、特别美丽,一高兴,就答应你了呢?” 说完,她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觉得自己这主意真不错。 陆行深被她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得了天大的便宜还倒打一耙的小模样,给气笑了。 看着她紧紧攥着戒指盒、生怕他抢回去的紧张劲儿,再看她眼底那强装的镇定和深处藏着的、她自己都没理清的不安,心里那点被“拒绝”的憋闷,最终化成了无可奈何的纵容,还有点被挑起的好胜心。 他慢慢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点发麻的膝盖,然后走到床边,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把她圈在自己的影子里,目光深深地看着她: “林伊雪,现在是有免死金牌了,嗯.......?” 他的声音有点低,带着点危险的磁性,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般的、带着宠溺的妥协。 “行,是我不好,太着急了,光想着让你定心。”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你觉得这次没诚意,那……我下次好好准备。” 他凑近了些,看着她因为自己的靠近而睫毛轻颤、却还强撑着与他对视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点势在必得的笑意。 以前就拿这个小祖宗没辙,现在她肚子里还揣了个“小小祖宗”,他更是半点办法都没有。 除了接着惯着,哄着,顺着毛捋,还能怎么着? 林伊雪还沉浸在“抢了戒指不收人”的小得意和忐忑中,就听到陆行深不紧不慢地抛出了另一枚“重磅炸弹”。 “哦,对了,” 陆行深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爸还说,把你之前上班那栋甲级写字楼的产权,作为彩礼送你。” 林伊雪正摸着戒指盒的指尖猛地一顿,倏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什、什么?写字楼?彩礼?” 她结巴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爸妈……就同意啦?他们……没意见?怎么可能!” 那可是陆家!她是什么家庭?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门小户了!门不当户不对呀,天差地别!电视剧和里不都演吗?豪门父母甩支票、棒打鸳鸯才是标配啊!怎么到了她这儿,不仅没反对,还……还送一栋楼?! 看着她这副震惊到呆滞的模样,陆行深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狂妄: “是我娶老婆,又不是给陆家找商业合作伙伴,我喜欢,我愿意,他们有什么好反对的?” 他捏了捏她的脸颊,带着点戏谑:“况且,你老公我,需要靠联姻来稳固江山吗?嗯?” 林伊雪被他捏得脸微微变形,脑子还是有点转不过弯,下意识地喃喃:“那……那也是挺惊讶的,我看多了电视剧,不都是……门当户对,强强联合,像我们这样的,一般都是甩张支票让我滚……” 第228章 家族信托 “呵,” 陆行深低笑一声,松开手,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傲然,“你男人我,是一般人吗?我连自己的婚姻都不能自己决定,我还怎么决定两个跨国集团的命运?别拿那些俗套的戏码往我身上套。” 他看着她依旧有些恍惚的眼神,正了正神色,将话题拉回正轨: “行了,别想那些没用的。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好好养胎,保持心情愉快。” “我已经跟爱莎医院那边确认好了,他们那个顶尖的孕期皮肤健康管理中心,会派一个资深医生和一名专业护士组成团队,直接住到家里来,每天给你做科学的皮肤护理和监测,还有营养指导、适度运动建议,用最专业的方案,最大力度控制孕期可能出现的皮肤问题,你要对现代科学,也要对自己有点信心,嗯.....?” 他顿了顿,看着她,问了一个更实际的问题: “还有,你爸妈那边……你打算怎么说?什么时候方便,我爸妈想跟叔叔阿姨正式见个面,把婚事定下来。” 陆行深这话问得自然,仿佛已是板上钉钉的下一步。 林伊雪听着他条理清晰、安排妥帖的话,心里那点因为“抢戒指”而生出的娇蛮和试探,确实渐渐被一种更踏实、更温暖的暖流取代。 不过,这可不代表她就要立刻变成乖乖听话、任由安排的小媳妇。 那枚红钻戒指攥在手心呢,人,可还没答应! “急什么呀,” 她撇了撇嘴,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点小傲娇,晃了晃手里的“战利品”,“我还没答应你的求婚呢?戒指我是收了,但是人嘛……再议!” 她抬起下巴,一副“我最大”的模样:“我又不着急嫁人~等我什么时候想好了、准备好了,自然会跟我爸妈说,现在嘛……先这样吧,你你考虑完,我还得好好考虑呢。”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带着点对港岛豪宅的“挑剔”:“而且,港岛别墅这边我住不惯,太大了,冷清。我还是喜欢鹏城我那个海边平层,视野开阔,又温馨又舒服自在,大不了以后……定期过来产检就好咯,反正也方便。” 陆行深看着她这副明明心里已经安定下来、却还要嘴硬挑剔、拿乔作态的小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是那种看穿她小心思又甘愿纵容的无奈与宠溺。 “行,都听你的。” 他好脾气地点头,语气是十足的顺从,“想住哪儿就住哪儿,鹏城就鹏城,只要你高兴,不过,” 他话锋一转,带上不容商量的关切,“饮食上绝对不能马虎,鹏城那边的厨师,要不要再添几个?专门做孕期营养餐的?或者从这边调两个擅长药膳的过去?” “不用不用!太夸张了!” 林伊雪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现在的厨师就很好啊!他本来就特别擅长煲汤炖汤,做的那些滋补汤品可好喝了,我最喜欢了,而且...” 她想起他之前的安排,理所当然地说,“你不是还请了爱莎医院的医护团队吗?那里头肯定有专业的营养师呀!有他们在,日常饮食科学搭配不就够了嘛,足够了足够了,就这样,挺好的!” 她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那里虽然还看不出什么,但她似乎能感觉到一丝微妙的、与以往不同的存在感。 解决了心头最大的不确定,紧绷的神经一放松,强烈的饥饿感立刻涌了上来。 “好了好了,不说了,” 她挥挥手,像是要赶走所有烦心事,脸上露出了这几天来第一个真正轻松、甚至带着点馋意的笑容,“我饿了!既然问题都解决了,我要吃东西!” 她看向陆行深,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理直气壮的“指挥”: “我要吃喝粥,还有虾饺皇!快点!” 陆行深看着她这副重新活过来、鲜活又娇气的模样,心里最后那点因为这场意外风波而产生的滞涩感,也悄然散去。 他认命地站起身,拿起内线电话,低声吩咐了几句。 虽然戒指被她没收了,但人还没答应嫁,未来岳父岳母那边也还没“通关”,不过,看着他的小祖宗总算又回到了他熟悉的、鲜活又带着点小性子的轨道上,陆行深心里那点因为意外和波折而产生的滞涩感,也终于彻底散去。 至于其他的……慢慢来,他有的是耐心,也有的是手段让她心甘情愿。 饭后,陪着她在别墅区幽静的小径上散了会儿步,感受着港岛湿润温和的晚风。 她走得很慢,手被他稳稳牵着,偶尔指着路边的花花草草说几句闲话,气氛是难得的宁静平和。 散步回来没多久,她大概是孕期容易疲倦,又窝在沙发里打起了哈欠,没一会儿就靠着他睡着了。 陆行深小心地将人抱回卧室,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里一片安定。 第二天一早,林伊雪精神饱满地醒来,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餐。 然后,陆行深亲自陪着她,坐车返回了鹏城,将她安顿在她最喜欢的那个“小窝”里。 安顿好她,陆行深片刻未停,直接乘坐等候在楼顶的直升机,再次返回港岛。 他需要回去跟父母沟通一些具体细节,毕竟,虽然“人”还没完全搞定,但许多实际的安排必须提上日程了。 回到陆家老宅,面对父母关于见面和婚事的询问,陆行深面不改色,语气沉稳地找了个无可挑剔的理由:“伊雪现在怀孕初期,情绪和身体都需要稳定,我们商量过了,等满三个月,胎儿稳了,再安排双方家长正式见面,商量婚事细节,现在不急,一切以她安心养胎为主。” 他绝口不提自己求婚被拒、戒指被没收的“糗事”,成功保全了自己作为陆氏掌舵人的脸面。 陆母欧芩听了,连连点头,表示理解:“是是是,头三个月是最要紧的,确实不宜大肆操办,也免得她紧张,我们这边不着急,一切都听你们的,以伊雪的身体和心情为重,我也会提前准备些见面礼和安胎的补品,等她稳定了再说。” 第229章 家族信托2 陆彦也赞同这个安排,随即将话题转向更实际的层面。 他叫来家族的信托律师和财务顾问,与陆行深一起,开始商讨为这个即将到来的陆家下一代设立信托基金的事宜。 “规格就先参照家研的标准来,” 陆彦拍板,“出生后,准备百亿规模的信托,这笔钱,在孩子未满十六周岁之前,由孩子妈妈作为监护人代理领取和管理,用于孩子的教育、健康、生活等一切开支。” “另外,”陆彦看向儿子,“既然你决定娶她,她未来就是陆家的女主人之一,该有的家族信托生活费,也要一并规划进去,按月领取,保障她婚后的经济体面,这些细节,你们和律师仔细敲定,务必周全。” 父子俩就信托的架构、受益人监管条款等聊了整整一天,总算有了基本的章程和方向。 这些都需要时间提前筹备,现在提出,正是时候。 等一切初步谈妥,天色已晚。 陆行深在老宅吃了晚餐,又马不停蹄地带上早已在爱莎医院等候由资深医生和专业护士组成的孕期护理团队,再次返回了鹏城。 当他风尘仆仆地推开家门时,林伊雪正窝在客厅的沙发里,抱着一小碗厨师精心炖煮的燕窝,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盯着电视里无聊的综艺节目,心思却不知飘到了哪里。 看到他回来,她只是抬了抬眼,随口问了句:“回来啦?吃饭没?” 语气平常得仿佛他只是下班回家。 陆行深脱下外套,松了松领带,看着眼前这幅温馨又带着点烟火气的画面,心里那点奔波一天的疲惫,瞬间消散无踪。 “嗯,在老宅吃了” 陆行深应了一声,走到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燕窝碗,就着她用过的勺子,也吃了一口,动作亲昵又自然。 “张医生,李护士,接下来就麻烦你们了,安管家麻烦先带他们安顿下来,明天开始正式工作。” “好的,请大家跟我来。“ 她转过头,随口问了句:“事情谈完了?” “恩,谈的差不多了,今天回去,主要跟我爸商量了给孩子设立信托基金的事。” 他开门见山,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家事。 林伊雪眨眨眼,信托基金?孩子还在肚子里呢,就要搞信托啦。 “规格参照陆家研的标准来。” 陆行深继续道,声音平稳无波,“初步定的是,百亿信托。” “百……百亿?” 林伊雪手里的勺子差点没拿稳,眼睛瞪得溜圆。 她知道陆家有钱,但“百亿”这个词从一个“信托基金”前面说出来,还是让她瞬间有点呼吸不畅。 那是多少个零啊? “嗯,” 陆行深像是没看到她震惊的表情,继续用那种谈论公事的口吻说道,“在孩子年满十六周岁之前,这部分信托产生的收益,由你作为监护人代理领取和支配,用于他/她的教育、医疗、生活等一切合理开销,当然,会有专业的信托委员会和律师团队监管,确保资金使用得当。” 他顿了顿,看了她一眼,补充道:“如果以后他/她足够优秀,能通过家族继承人的考验,还会享有相应的继承人股份权益和其他家族信托分配,不过那是以后的事了。” 林伊雪已经听得有点麻木了,百亿……信托……继承人……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像是一个她完全陌生的、金光闪闪却又令人眩晕的世界。 还没等她消化完关于孩子的“金馅饼”,陆行深又抛出了另一个重磅消息。 “对了,还有你。” 他语气依旧平淡,却扔下了一颗更猛的炸弹,“已经把你的名字,加进我们陆家的家族信托受益名单了,以后每个月,你可以固定领取三百万的信托基金,作为你的个人生活费,这笔钱是独立的,完全由你支配。” “三……三百万?每个月?” 林伊雪彻底懵了,声音都有点飘,她之前收到的那些物业产权,每月收租都能有超过300万,现在又每个月可以领300万,有钱人的钱真的只是一串数字,太爱了怎么办? 她看着陆行深那张英俊却没什么表情的脸,果然不愧是顶级的豪门,这手笔……也太大了!大得让她觉得不真实。 “这……这么多?” 她喃喃道。 陆行深看着她这副被“金馅饼”砸懵了、呆呆傻傻的可爱模样,眼底终于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放柔了些: “这两年不是都习惯了吗,又不是不多,只是基本保障。让你以后想买什么,想做什么,也不用为钱发愁,你值得最好的。”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给她金山银山都是天经地义。 林伊雪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只化成了一句干巴巴的:“……哦。” 林伊雪从那个“百亿信托”和“月入三百万”的巨大冲击中稍稍回神,她眨了眨还带着点懵然的眼睛,看向陆行深,小声嘟囔了一句:“可是……我们都还没跟你领证呀,就可以领你家信托啦?这么大方……” 她这话本是无心,甚至带着点被“糖衣炮弹”砸晕后的下意识质疑。 可听在陆行深耳朵里,却自动翻译成了另一种意思——她是不是还在想着不领证的可能? 陆行深原本还算平和的眼神,透出一股危险的气息。 他微微眯起眼,目光像带着实质的钩子,牢牢锁住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领证,这是迟早的事情。” 他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气息拂过她的脸颊,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和探究: “难道……你还想跟别人领......恩....?” 林伊雪被他这突然变脸和逼近的气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看到他眼底那抹熟悉的、不容抗拒的掌控欲,她心里那点因为“巨额财富”而升起的飘飘然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心虚和……怂。 第230章 闺蜜来访 “切,” 她强撑着扬起小下巴,试图找回一点场子,但声音明显弱了下去,“什么迟早的事情……我还没答应呢……戒指是收了,人可没答应……” 她越说声音越小,因为陆行深就那么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目光沉静,盯得她心里毛毛的,后背都有点发凉。 这男人,平时纵着她,哄着她,可真要沉下脸来,那气场真不是盖的。 “我……” 林伊雪被他看得越来越不自在,手指无意识地揪着睡裙的边角,最终扛不住那目光的压力,很没出息地怂了,小声咕哝道,“那……那你多求几次再说嘛……这才一次,哪能那么容易就答应……” 她飞快地瞟了他一眼,见他脸色依旧深沉,但似乎没有更黑的趋势,赶紧趁机从沙发上跳下来,语速飞快地给自己找台阶下: “就、就这样!我、我去阳台走几下,消消食!医生说要多走动!” 说完,她就像只受惊的兔子,头也不回地溜向了宽敞的阳台,把那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独自留在了客厅。 看,这就是典型的“嘴硬心虚”。 收了天价戒指和信托,还妄想着不“卖身”? 陆行深看着那个仓皇逃向阳台的纤细背影,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行,多求几次是吧?他记下了。 至于领证是不是“迟早”……这可由不得她说了算。 鹏城的家里,一切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又似乎有什么不同。 专业护理团队的入驻带来了更科学严谨的孕期生活节奏,但林伊雪依旧保持着她的小性子,在陆行深无底线的纵容下,日子过得颇为舒心。 尘埃暂时落定,心里的惊涛骇浪总算平息,林伊雪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一直提心吊胆、等着前线“战报”的闺蜜。 她一个电话拨过去,语气是劫后余生般的轻松外加一点小得意:“晓晓!快来!不是要听后续吗,来我我家!” 苏晓接到电话,一听这调调,悬了几天的心“哐当”一下就落回了肚子里——有戏!她火速处理完手头的事,杀到了林伊雪家。 一进门,还没来得及换鞋,苏晓敏锐的八卦雷达就捕捉到了跟之前不一样的气息。 往里一看,客厅里,一位穿着得体护士服、气质温和专业的女士,正轻声细语地跟阿姨交代着什么。 苏晓眉毛一挑,心里瞬间门儿清——稳了!陆大少这不仅是认了,连住家医疗团队都安排上了! 她冲那位护士小姐礼貌地点点头,换了鞋,熟门熟路地直奔客厅。 只见林伊雪正舒舒服服地歪在沙发上,身上盖着柔软的羊绒毯,面前的小几上摆着切好的水果和坚果,气色红润,眼神晶亮,哪还有前两天电话里那种惶惶不安的影子? “可以啊,林大小姐,哦,不,是陆家少奶奶,” 苏晓把包一扔,一屁股坐在她旁边,上上下下打量她,戏谑道,“我看你这小日子,过得比皇太后还滋润,连医疗团队都安排上啦?” 林伊雪“噗嗤”一笑,丢给她一个“就你眼尖”的眼神,随手把坚果盘子往她那边推了推:“少来!喝什么?果汁还是花茶?” “别打岔!” 苏晓才不吃这套,压低声音,身体前倾,眼睛里闪着八卦的精光,“快!从实招来!那天摊牌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陆行深什么态度?这又是医生又是护士的,阵仗不小啊!还有……” 她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林伊雪左手无名指上那一点璀璨夺目的火彩——即使室内光线不算极亮,那枚红钻戒指依旧散发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华光。 苏晓倒抽一口冷气,一把抓住林伊雪的手,声音都拔高了一个度:“这、这戒指……?!我的老天鹅!这成色!这大小!林伊雪!你别告诉我这是陆行深送的……求婚戒指?!” 林伊雪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脸上露出了混合着甜蜜、得意、羞涩还有一点点“作”成功的小表情。她清了清嗓子,故意慢悠悠地说: “哎呀,你一下子问这么多,让我从哪儿说起嘛……” “从头说!从你们离开医院那天晚上开始说!” 苏晓急不可耐,恨不得拿个小本本记下来,“每一个细节都不许漏!特别是关于这枚闪瞎人眼的戒指!” 林伊雪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出声,然后,在闺蜜灼灼的目光注视下,压低了声音,开始讲述那惊心动魄又峰回路转的几天—— 从摊牌到医院检查,到被送回住处的不安;从他突然返回老宅,到自己迷迷糊糊被吻醒,然后看到那个单膝跪地、举着红钻戒指的男人; “哇,还说我闪婚呢,结果你要弯道超车了,比我还快结婚呢。” “谁规定收了求婚戒指,就代表答应求婚了,跟他结婚啦?” “嗯?” 苏晓一愣。 “戒指嘛,我是收下了。” 林伊雪晃了晃手指,红钻的光芒闪啊闪,“但是,人,我可还没收哦。” 看着苏晓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林伊雪终于憋不住了,开始绘声绘色地“吐槽”起来: “你都不知道,那天晚上摊牌的时候,人家陆大少爷可是亲口说的——‘我现阶段没有结婚的计划’!听听,多冷酷,多无情!搞得我那几天心态都快崩了,以为自己真要上演分手的苦情戏码了。” 她模仿着陆行深当时那种平静又疏离的语气,然后又换成自己那晚的委屈和决绝,演得活灵活现。 “现在嘛,” 她话锋一转,下巴微扬,带着点“大仇得报”的小得意,“风水轮流转,轮到我搞他心态了!想用一枚戒指就把我打发了?没门!有诚意,就多求几次咯,看看表现,说不定哪天本姑娘心情特别好,一高兴,就答应了呢?” 她摸了摸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语气更加理直气壮:“再说了,谁规定大着肚子我就该着急了?我又不是养不起,你之前不也说了吗,孩子跟我姓也行,是吧?” 第231章 闺蜜来访2 苏晓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噗”地一声笑出来,对着林伊雪竖起了大拇指:“高!实在是高!林伊雪,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手腕’呢?居然能让陆行深吃瘪,还让他巴巴地继续‘求’你?你这是把‘欲擒故纵’玩到极致了啊!” 她凑近些,压低声音,难掩兴奋“继续,继续.....还有什么我真不知道的细节。” 然后林伊雪继续讲从他父母出乎意料的开明和支持,到天价彩礼(一栋楼!)的震撼;从专业的住家医疗团队,还要给我的宝宝设立跟陆家研同样级别的百亿信托…… 她讲得眉飞色舞,时而蹙眉,时而抿嘴笑,时而又露出点小后怕。 苏晓听得目瞪口呆,心情跟着她的讲述像坐过山车一样起伏不定。 “……所以,现在就是这样咯。” 林伊雪最后总结,晃了晃手上的戒指,又指了指在厨房方向轻声沟通的护士,“戒指,我收了;人,我还没答应嫁;他爸妈说的双方家长见面,也暂时不安排;然后陆行深嘛……好像拿我没办法,只好由着我。” 苏晓听完,半天没说话,只是用一种“你真是走了狗屎运还不知足”的复杂眼神看着林伊雪。 最后,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重重地靠在沙发背上: “林伊雪,我算是服了你了,你这哪里是‘奉子成婚’的剧本?你这分明是‘恃宠而骄’、‘有恃无恐’的大女主剧本啊!陆行深居然能被你拿捏成这样……啧啧,真是活久见。” 她凑近些,挤眉弄眼:“不过说真的,姐妹,这戒指……也太顶了吧?还有你之前公司那栋写字楼……只是你的彩礼......姐妹,你这下半辈子直接躺着数钱得了。” 林伊雪脸一红,轻轻推了她一下:“去你的!我还没答应他的求婚呢……八字还没一撇呢,婚都没结,好意思拿人家彩礼呀!” “婚?” 苏晓翻了个白眼,“戒指都戴上了,医疗团队都住家了,陆家上下都点头了……这婚,还不是迟早的事?你就作吧,我看你能作到什么时候,到时候你爸妈该削你了,那么大的事情瞒着他们,不过……” 她语气认真起来,握住林伊雪的手:“看到陆行深这么对你,我总算能放心了,你就安心当你的准妈妈、准陆太吧,别想东想西了,你就安心享受你的‘女王’待遇,好好养胎。至于结婚……就看你什么时候心情好了,反正,主动权现在在你手里。” 林伊雪抿嘴笑了笑,心里最后那点不确定,在闺蜜的调侃和肯定中,也渐渐消散。 她摸着无名指上那枚炽热的红钻,感受着肚子里悄然孕育的小生命,第一次对未来,生出了清晰而温暖的期待。 她看着林伊雪无名指上那枚炽热的红钻,又看了看她眉宇间那份重新焕发的光彩和底气,真心地为好友感到高兴。 苏晓听得直乐,末了,又想起什么,正色道:“对了,你家里你打算瞒多久?叔叔阿姨要是知道了,肯定得杀过来。要是知道陆行深要娶你,你还不乐意,会不会削你?” 提到父母,伊雪缩了缩脖子,但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迟一点再告诉他们吧,不着急,反正现在家里也是我说了算!” 她意思很明显——经济基础决定家庭地位。 “钱可不是白给的,我知道他们担心什么,不就是怕我未婚先孕被人说闲话,怕我吃亏嘛,我是决定晚点再告诉他们,然后孩子出生前,我不回老家那边,就在鹏城待着,他们也眼不见为净。等生了,他们心疼外孙还来不及呢。” “至于结婚……” 伊雪语气沉了下来,带着点自己都没完全理清的迷茫和固执,“我是真的还没考虑好,虽然陆行深现在是这么说,说什么不介意身材皮肤变化,可你懂的,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他那审美癖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真不敢赌,万一……万一以后他看我哪哪都不顺眼了,两看相厌,那时候还得搞离婚,多麻烦。” 她看着闺蜜了然的眼神,继续剖析自己的想法:“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没结婚,也可以一起养小孩啊,他有钱有资源,对孩子也好。以后要是真觉得不合适了,分手就好,清清爽爽,不至于还得闹离婚,撕破脸,多难看。而且到了他们这个阶层,说实话,一个结婚证能代表什么?约束力有限,更多是利益捆绑和面子工程。我又没有什么宏图大志,要某图陆家财产,现在这样足够用了,再多也是一串数字。我现在这样,有实无名,反而更自由,进退都有余地。” 苏晓听着她这番话,知道她是认真想过,而不是纯粹在“作”。 她理解地点点头,叹了口气:“也是,都怪陆行深那该死的审美执念,搞得我闺蜜现在连结婚都不敢了,生怕哪天‘货不对板’就被嫌弃,不过你想清楚了就好,反正你现在有钱有娃,怎么着都不亏。” “说完我了,” 林伊雪不想再继续这个有点沉重的话题,话锋一转,“你呢?跟沈督察怎么样?沈家没继续催婚催生?现在你是什么情况?” 苏晓在视频那头,表情瞬间从刚才的八卦模式切换成了带着点甜蜜、又带着点烦恼的“准新娘”模式。 “别提了!” 她夸张地叹了口气,但眼角眉梢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那天沈修齐上完我家门,第二天,他爸妈就从港岛直接杀到鹏城来了!那速度,跟生怕我反悔似的。” “两家人一起吃了顿饭,” 苏晓回忆着,语气有点无奈又好笑,“好家伙,这下可好,别说沈家催婚了,连我爸妈都开始‘倒戈’了!你是没看见,我妈拉着沈妈妈的手,聊得那叫一个投缘,我爸跟沈爸爸也是相谈甚欢,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现在,他们四个倒是统一战线了,生怕他们的‘未来女婿’、‘未来儿媳’飞走了似的!” 第232章 遗憾 “那天饭桌上,直接就说起算日子、订婚、结婚的事儿了。” 苏晓摊手,一副“我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表情,“他们说了,婚礼的所有筹备,不用我们两个小的操心,他们全包了!我们就负责抽空去拍个婚纱照,婚礼当天准时出现就行,我估计……婚礼的日子,大概率是定在年底了。” 说到这里,苏晓脸上的笑容淡了点,带上了一丝真实的遗憾和失落,看着屏幕里的林伊雪: “怎么办啊伊伊……我总觉得我的婚礼不完美了。到时候,你都不能做我的伴娘了……想想就不开心。” 按照习俗和常理,孕妇和产妇是不宜做伴娘的。 等年底苏晓结婚时,林伊雪肚子肯定已经很明显了,甚至可能临近预产期,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以伴娘的身份出席了。 林伊雪听了,心里也涌起一阵强烈的遗憾。她们曾经无数次畅想过彼此做对方伴娘的场景,一起挑婚纱,一起准备单身派对……现在,这一切都无法实现了。 “呃……这个真是没办法了,” 林伊雪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歉意和无奈,“计划赶不上变化呀……我也很遗憾好不好,不能做你的伴娘,不能接着你的捧花……想想我也挺难过的。” 但很快,她又打起精神,看着视频里有些失落的好闺蜜,认真地说道: “不过,晓晓,你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虽然我不能以伴娘的身份站在你身边,但我一定会参与你的幸福时刻!看着你嫁给对的人,开开心心地开始新生活,这比什么都让我高兴,真的。” 苏晓看着好友真诚又带着点愧疚的眼神,心里那点小失落也消散了。 她吸了吸鼻子,故意凶巴巴地说:“行吧行吧,算你识相!那你到时候可得给我包个最大的红包!还有,就算不能当伴娘,你也得给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坐在主桌看着我嫁人!听到没有!” “听到啦听到啦!” 林伊雪连连点头,脸上重新露出笑容,“一定把最美孕妇的宝座坐稳了,绝对不给你丢脸!” 虽然有些遗憾无法弥补,但真正的友谊,不会因为一个身份的缺席而褪色。 苏晓在伊雪家呆了一整天,两姐妹窝在舒适的客厅里,仿佛有说不完的体己话。 从孕期的各种反应、身材变化的焦虑,到对婚礼的憧憬和一丝丝紧张,再到对未来养育孩子的种种想象和担忧……话题一个接一个,时而开怀大笑,时而感慨叹息。 毕竟,她们的人生即将同时迈入婚姻和为人母的新阶段,这种并肩同行的感觉,让她们之间的纽带更加紧密。 傍晚时分,陆行深处理完公事,准时回家。 他进门时,苏晓正和伊雪头挨着头,看着平板上某款婴儿用品的介绍,讨论得热火朝天。 “陆总回来了。” 苏晓听到动静,抬起头打招呼,脸上带着打趣的笑意。 陆行深微微颔首,算是回应,目光很自然地落在林伊雪身上,见她气色不错,眉眼柔和了些。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在看宝宝的小衣服呢,可爱死了!” 林伊雪献宝似的把平板转向他,“你看这个小老虎连体衣!” 陆行深扫了一眼屏幕,表情没什么变化,只“嗯”了一声,便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背上,一边松着领带一边问:“晚上想吃什么?让厨房准备。” “随便啦,你定就好。” 林伊雪的心思还在那些萌萌的婴儿用品上。 陆行深也没再多问,转身去跟厨房交代了几句。 晚餐很快准备好,三人移步餐厅。 菜式很丰盛,但都很清淡滋补,显然是特意为孕妇搭配的。 吃饭时,苏晓算是见识了什么叫“人夫感拉满”。 陆行深几乎没怎么顾自己吃,大部分注意力都在林伊雪身上。 先是盛了一小碗撇净了油花的花胶鸡汤,放在她手边,温声道:“先喝点汤,暖暖胃。” 林伊雪“哦”了一声,拿起勺子小口喝起来。 没喝几口,陆行深的筷子又伸了过来,夹了一块剔了刺的清蒸东星斑,放进她碗里:“鱼要多吃,补蛋白质。” “知道啦。” 林伊雪嘟囔着,但还是乖乖吃了。 接着是嫩菜心、一小块炖得酥烂的排骨肉、几颗虾仁……陆行深像是计算好了营养搭配,不紧不慢地往她碗里添菜,动作自然熟练,仿佛演练过无数遍。 偶尔还会提醒一句:“慢点吃,别噎着。” 或者 “这个有点烫,凉一下。” 他甚至会细心地把菜里她不爱吃的姜丝、葱花一点点挑出来。 苏晓在旁边默默扒饭,感觉自己像个一千瓦的巨型电灯泡,光芒四射,无处遁形。 她看着陆行深那副恨不得亲手喂到林伊雪嘴里的架势,再看看林伊雪一脸“习以为常”、甚至还有点“嫌他烦”的小表情,心里又是好笑又是羡慕。 这哪里还是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冷峻威严的陆总?这分明就是个事无巨细、操心不完的老婆奴! 一顿饭,苏晓感觉自己吃的不是饭菜,是成吨的、新鲜热乎的狗粮。 好不容易熬到林伊雪放下了筷子,摸着肚子说“饱了”,苏晓立刻如蒙大赦,也跟着放下碗。 “我吃好了!” 苏晓站起身,动作迅速,“那个……伊伊,陆总,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先撤了哈!” 她可不想继续留在这里,看陆行深是怎么“伺候”林伊雪饭后水果和消食的。 林伊雪还有点不舍:“啊?这么早就要走啦?再坐会儿嘛!” “不了不了,” 苏晓连连摆手,抓起自己的包,溜得飞快,“明天再聊!你们……好好休息!” 陆行深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始吃自己那份已经有些凉了的饭菜。 林伊雪托着腮看他,忽然凑过去,小声说:“喂,你刚才是不是太夸张了?晓晓肯定在心里笑话我呢。” 陆行深夹了一筷子菜,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夸张什么?你现在是两个人,营养要跟上,苏晓是明白人,不会笑话。” “可是……” “没有可是。” 陆行深打断她,用勺子舀了一小块蒸蛋,递到她嘴边,“再吃一口蛋,刚才看你没怎么动。” 林伊雪:“……” 看吧,又来了! 她无奈地张嘴,吃下那口蛋,心里却像被那口温热的蒸蛋熨过一样,暖洋洋,软乎乎的。 好吧,虽然有时候是有点烦人,但……被这样小心翼翼地照顾着,感觉好像……也不赖? 第233章 第二次求婚 接下来的日子,林伊雪过上了“国宝”级的生活。 她连自己开的美容院都很少去了,陆行深直接在家里辟出了一间采光极好、设备顶级的房间,改造成了专属她的孕期理疗室。 爱莎医院派来的住家医护团队——张医生和李护士,每天雷打不动地为她进行科学的皮肤护理、营养监测、适度运动指导和心理疏导。 不得不说,专业就是专业。 在严格而精心的管理下,林伊雪的孕期过得相当平稳舒适。 又到了例行去港岛爱莎医院做产检的日子,检查一切顺利,医生笑着说宝宝发育得很好,林伊雪自己也感觉状态不错。 做完检查,陆行深却没有立刻安排车送她回鹏城。 而是带着她,来到了位于维港畔、能俯瞰整个港岛璀璨夜景的一家顶级酒店。 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早已被精心布置过。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闻名世界的维港夜景,对岸中环的摩天大楼灯火通明,宛若星河倒悬。 套房内,柔和的光线,芬芳的玫瑰,悠扬的小提琴曲,营造出极致的浪漫氛围。 临窗的位置,摆放着铺着洁白桌布、点缀着鲜花的餐桌,烛光摇曳,银质餐具闪烁着温暖的光泽。 “这是……” 林伊雪有些惊讶陆总也开始玩浪漫啦。 陆行深没有解释,只是绅士地为她拉开椅子,示意她入座。 晚餐是米其林三星主厨的杰作,每一道都精致可口,且完全符合她孕期的营养需求。 两人一边用餐,一边欣赏着窗外无敌的夜景,气氛是难得的宁静美好。 就在晚餐接近尾声时,窗外维港上空,突然毫无预兆地炸开了一朵绚烂的烟花!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一场小型的、却无比璀璨的烟花秀,在维港的夜空中华丽上演,将整个海面和天空映照得流光溢彩,也映亮了林伊雪惊喜的脸庞。 “哇,好看,这视角完美!” 她忍不住低呼。 在一朵湛蓝色、几乎铺满小半边夜空的超大烟花,于维港上空极致绚烂地绽放、光芒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海面、将整个天际和他们的脸庞都染上一层梦幻蓝光的刹那—— 陆行深,已经不知何时,悄然单膝跪在了她面前柔软的地毯上。 窗外是燃烧的夜空和璀璨的维港,窗内是摇曳的烛光和芬芳的玫瑰,而这一切的背景与光芒,仿佛都只为烘托那个单膝跪地、手捧璀璨黄钻的男人。 他身形挺拔,即使在跪下的姿态,也依旧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 窗外,是价值不菲、只为这一刻点燃的璀璨烟花秀, 是闻名世界、流光溢彩的维港夜景,是对岸象征着财富与权势的摩天楼群。 而窗内,烛光摇曳,玫瑰芬芳,空气里还残留着顶级红酒与佳肴的余韵。 所有的光芒、所有的繁华、所有的浪漫背景,此刻仿佛都凝聚成了一道追光,独独打在了这个跪在她面前的男人身上。 他仰头看着她,目光深邃专注,手里拿着一个打开的丝绒戒指盒,盒内是一枚清澈明亮、如同凝结阳光的艳彩黄钻,同样重达5.2克拉,在套房柔和的灯光和窗外霓虹的映衬下,散发着温暖而夺目的光芒。 他仰头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窗外的星光和她的身影,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林伊雪女士,请问有幸与你携手往后余生吗?” 没有多余的话语,没有华丽的辞藻。 在烟花最绚烂、夜景最辉煌、气氛最浪漫的顶点,他只是用最直接、最郑重的姿态,将那颗象征着炽热与永恒的宝石,和一颗或许同样炽热的心,捧到了她的面前。 这场景,浪漫得近乎霸道,奢华得毫不讲理。 璀璨的烟花秀是背景。 维港的无敌夜景是陪衬。 单膝跪地的他,是唯一的焦点。 这场景,这阵仗,这心意…… 天底下,哪个女人顶得住? 答应他! 快答应他!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尖叫。 眼前的男人,眼前的钻戒,眼前的景象,构成了一幅她只在最旖旎的梦境里才敢想象的画面。 而她,就是这个梦的绝对女主角。 就在那句“我愿意”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她的嘴唇甚至微微动了一下,硬生生地,忍住了。 勉强刺破了那层浪漫的迷雾,让她找回了摇摇欲坠的理智。 不能……不能这么没出息! 说好了要多求几次的!这才第二次! 而且……而且要是这么轻易就答应了,以后还怎么拿捏他? 她猛地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平复那擂鼓般的心跳和发烫的脸颊。 然后,她强迫自己移开一点视线,不去看那双仿佛能吸走人魂魄的眼睛,也不去看那颗诱惑力十足的黄钻,而是将目光投向窗外——烟花已经接近尾声,只剩下零星的、拖着长长光尾的星点划过夜空。 就是这几秒钟的缓冲,让她重新武装起了那点“傲娇”和“嘴硬”。 等到最后一点烟花的光亮湮灭在维港的夜色中,她才重新将目光转回陆行深脸上。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听起来尽量平静、甚至带着点挑剔的语气开口:“嗯……这次嘛,”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像是在仔细评估,“准备得还算……有诚意,比上次那个‘突然袭击’强多了。” 她伸出手,动作看似随意,却快如闪电,再次精准地“没收”了那个打开的戒指盒。 “戒指……” 她垂眸,看了一眼手心里那抹温暖的黄色光芒,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又迅速压平,“也……挺好看的,颜色很特别,我收下了。” 说到这里,她抬起头,迎上他始终未变的、带着纵容和等待的目光,扬起小巧的下巴,拿出了那套熟悉的、理直气壮:“但是!人嘛……我暂时还是不能收哦!” 她看到陆行深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赶紧补充,带着点“我是为你好”的架势: “你看,这才第二次,你就弄得这么……这么有诚意,你得继续努力,保持这种……嗯,追妻的状态!知道吗?” 第234章 跟爸妈坦白 陆行深看着她这副明明刚才差点就点头、此刻却还要强撑着架子、红着耳根教训他的小模样,他没说话,只是缓缓站起身,然后伸手,将她连同她紧紧攥着的戒指盒,一起温柔而坚定地拥入怀中。 他将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感受着她身上淡淡的、令他安心的香气。 “好,” 他在她发间落下轻如羽毛的一吻,声音低哑,带着笑意和无比的耐心,“听你的,这次有进步,我记下了,下次……继续努力。” 他看着她把黄钻戒指盒也宝贝似的收好,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势在必得的弧度。 行,小祖宗要玩,他就陪着玩。 反正,戒指她收一次,他就离目标近一步。 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跟她耗到底。 果然,陆行深说到做到。 这仿佛成了他们之间一个心照不宣,甚至带点甜蜜“小游戏”的固定节目。 几乎每个月,陆行深都会精心策划一次。 他知道伊雪骨子里其实有些害羞,不喜欢在众人面前张扬,更反感那种被围观的、带有表演性质的浪漫。所以,每一次的“月度求婚”,他都只安排在绝对私密的二人空间里。 第三次求婚,发生在鹏城他们自己家的顶层露台上。 那天月色很好,露台被布置得像一个秘密花园,鲜花、灯串、柔软的毛毯,还有一个放着舒缓音乐。 陆行深这次准备的,是一枚5.2克拉的、色彩浓郁剔透的帕拉伊巴碧玺,在月光下呈现出梦幻的蓝绿色光芒,如同静谧深海,又像热带晴空。 场景依旧浪漫用心,戒指依旧价值不菲,诚意十足。 林伊雪照例被感动到,也照例……没收了戒指,然后傲娇地让陆行深再接再厉。 陆行深也依旧好脾气地配合,将她搂进怀里,吻了吻她的额头,低声笑道:“好,下个月继续,我倒要看看,你能收我多少戒指,才肯点头。” 一场看似幼稚又奢侈的求婚拉锯战,在两人之间悄然展开。 他乐此不疲地准备着下一次的惊喜,她则心安理得地收集着每一枚独一无二的“战利品”。 快三个月了,她的身体并没有出现太剧烈的妊娠反应,皮肤状态也维持得非常好,光泽细腻,完全没有她之前最担心的、可能出现的早期粗糙或色素沉淀。 腹部依旧平坦紧致,在专业按摩和护理下,弹性十足。 这让她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大半。 时间在平静和细致入微的照顾中悄然流逝,转眼间,孕期已近三个月。之前的端午节,她以“跟陆行深出国了”为由,没有回老家,暂时避开了父母的耳目。 但现在,胎儿已经稳定,她的身体状况也很好,是时候把这个“重磅消息”告诉家里了。 再瞒下去,等肚子显怀,或者从别的渠道走漏风声,父母恐怕真要生气伤心了。 这天晚饭后,林伊雪摸着依旧平坦的小腹,犹豫了一下,对正在旁边用平板看财报的陆行深开口: “那个……陆行深,你安排辆车,明天把我爸妈接过来鹏城玩几天吧。” 她顿了顿,声音小了些,“是时候……告诉我爸妈了。” 陆行深从平板屏幕上抬起头,看向她,目光平静,似乎早有预料。 他放下平板,点了点头:“好,我来安排。” 林伊雪有点心不在焉,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衣的带子。 陆行深看着她这副难得露出点紧张的小模样,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戏谑:“现在知道紧张了?怕你爸妈削你?瞒了这么久,还是这么大的事。” 林伊雪被他戳中心事,立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瞪圆了眼睛反驳:“哼!为什么是削我?要削也是削你!都是你……都是你惹出来的!” “嗯嗯,对,削我。” 陆行深从善如流地点头,伸手把她捞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纵容的笑意,又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控制好,让你担惊受怕,还瞒着家里。叔叔阿姨要打要骂,我都受着” 他顿了顿,收紧手臂:“有我在,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 至少,有他挡在前面,她爸妈的“火力”应该能分散一大半吧? 当晚,和陆行深商量”好之后,林伊雪就给爸妈打了视频电话。 电话里,她语气轻松地说想他们了,让他们过来玩几天,住家里。 林爸林妈一听女儿想他们了,自然高兴,也没多想,立刻答应下来。 第二天中午,陆行深派去的车就把林爸林妈接到了鹏城湾。 让二老没想到的是,陆行深竟然亲自等在了家门口迎接。 “叔叔,阿姨,路上辛苦了。” 陆行深态度恭敬有礼,亲自接过林妈妈手里并不重的行李袋。 林爸林妈都有点受宠若惊。 也不是没见过女儿男朋友,知道他是顶级富豪,经常满世界飞 ,两年了也就见过几次,而且都在在外面餐厅吃饭而已。 陆行深对他们一直很客气,但像这样亲自在家门口等候迎接,还是头一回。 两人心里不禁有些嘀咕,互相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不辛苦不辛苦,小陆你工作那么忙,还特意在家等我们,太客气了。” 林爸爸赶紧说道。 “应该的。” 陆行深侧身,将二老让进屋内。 换了鞋,走进宽敞明亮的客厅,林妈妈眼尖,立刻就发现了不对劲——怎么家里多了两个穿着白大褂、气质干练的陌生人?一个看起来像医生,一个像护士,正安静地坐在客厅一角的沙发上,面前放着一些医疗器材箱。 林妈妈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几步走到坐在沙发上的女儿身边,声音都带上了焦急: “伊伊,这是怎么回事?家里怎么有医生护士?谁生病了?是不是你?你可别吓妈妈!” 林爸爸也紧张地看过来。 第235章 坦白局2 陆行深走到林伊雪身边,轻轻扶住她的肩膀,对林妈妈温和地说:“阿姨,您别担心,没有人生病,是好消息,让伊伊跟您说吧。” 林妈妈狐疑地看着女儿,又看看陆行深,心里的不安稍稍平复,但疑惑更重了。 什么好消息需要医生护士常驻家里? 林伊雪看着爸妈担心的样子,心里有点愧疚,但又有点想笑。 她清了清嗓子,拉住妈妈的手,脸上露出一个带着点害羞、又藏不住甜蜜和狡黠的笑容: “那个……爸,妈,这次特意接你们过来呢,就是……就是要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的!” 她顿了顿,看着父母紧张又期待的眼神,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你们啊,又要准备做外公外婆啦!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什么?!” “你、你说什么?!” 林爸林妈几乎同时失声,眼睛瞬间瞪大,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脸上的表情从疑惑、担心,瞬间切换成了极度的震惊和茫然,彻底懵住了。 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过了好几秒,林妈妈才猛地反应过来,目光飞快地扫过女儿依旧平坦的小腹,又看向旁边那个气质卓然、此刻正稳稳扶着女儿肩膀的陆行深,最后落回女儿脸上,声音都有些抖: “你、你怀孕了?真的假的?什么时候的事?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 林爸爸也终于回神,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震惊、无措,还有一丝丝即将升级的喜悦,但更多的是对女儿突然“搞出人命”的措手不及。 难怪!难怪今天陆行深这么郑重其事地在家等着!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哪里是惊喜,这简直是惊吓好不好! 林妈妈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从“即将升级当外婆”的震惊和“女儿瞒了这么久”的恼火中找回自己的声音,她盯着女儿,语气又急又气: “什么时候的事情?几个月啦?!” 林伊雪缩了缩脖子,小声回答:“……3个月啦。” “三个月?!” 林妈妈声音陡然拔高,气得拍了一下沙发扶手,“你都瞒了三个月了?!林伊雪!你拿你爸妈当什么了?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一声不吭瞒到现在!你是要气死我跟你爸是不是?!” 林爸爸也是一脸沉郁,眉头紧锁,看着女儿不说话,但那眼神里的责备和担忧显而易见。 他们林家这个幺女,未婚先孕,还瞒了这么久,万一出点什么事,或者对方家里不认账……他们简直不敢想。 “哎呀,妈……” 林伊雪被骂得有点心虚,但又觉得委屈,“我这不是……这不是想等胎儿稳定了再告诉你们嘛,免得你们跟着瞎担心,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医生都说宝宝很健康。” “你还有理了!” 林妈妈气得又想拍她,但看她那副样子,终究是心疼多于生气,手举到一半又放下。她转而看向一直安静站在旁边、姿态沉稳的陆行深,语气严肃地问道: “小陆,现在是什么章程?你家里……知道了吗?” 陆行深上前一步,态度恭敬而坦然:“叔叔,阿姨,你们放心,我爸妈是知道的,而且非常支持。他们早就想跟二老见面,商量我和伊雪的婚事,就等伊雪这边安排好时间,只是伊伊觉得……等满三个月,胎儿稳定了再说,所以才一直拖到现在,没来得及告知您二位,是我考虑不周,让叔叔阿姨担心了。”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家的态度和诚意,又把“隐瞒”的主要责任揽到了“等胎儿稳定”这个合理的理由上,还顺带提了提早就想商量婚事的积极意向,给足了林家父母面子和台阶。 林妈妈听完,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看来陆家那边是认账的,而且态度积极,这让她心里的大石头落了一半。 但女儿这先斩后奏的做法,还是让她气不打一处来。 她看了看陆行深,又看了看自己那个低着头、一副“我知道错了”模样的女儿,叹了口气,对陆行深说: “小陆呀,谢谢你告诉我们,你先去忙你的吧,我们娘俩好久没见,有些话想单独聊聊。” 这就是要“清场”了。 陆行深立刻会意,知道接下来的“批斗大会”自己不适合在场。 他点点头,态度依旧恭敬:“好的,叔叔阿姨,那我先去书房处理点事情,您和伊伊慢慢聊,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说完,他对林爸爸也微微颔首,便转身走向了书房,将空间留给了他们一家人。 等书房门关上,客厅里只剩下自家人。 林妈妈立刻拉着女儿,又示意林爸爸跟上,三人走到了宽敞的露台上,顺手关上了通往客厅的玻璃门。 没了外人,林妈妈一直强压着的火气和担忧彻底爆发了。 她指着女儿的肚子,又气又急:“林伊雪!你现在能耐了是吧?这么大的事情都敢自己做主了?!三个月!你就这么瞒着?万一有点什么事,你让我们怎么办?!” “还有,小陆家里虽然现在说得好听,可这没结婚就怀了孩子,你到底怎么想的?他家里到底是真同意,还是看在孩子的份上?以后会不会看不起你?这些你都想过没有?!” “你这孩子,平时看着挺懂事的,怎么这次这么糊涂!” 林爸爸虽然没像林妈妈那样连珠炮似的发问,但脸色也一直沉着,看着女儿,沉声道:“伊伊,你妈说得对,这件事,你做得太欠考虑了。现在既然已经这样了,你打算怎么办?小陆那边,到底怎么个说法?” 露台上,微凉,但林家的“家庭会议”气氛,却有些火热,甚至可以说是“硝烟弥漫”。 林伊雪低着头,听着父母的数落和担忧,心里那点因为成功“通知”而升起的轻松感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满满的愧疚和一丝面对现实的压力。 她知道,这一关,没那么好过。 第236章 坦白局3 伊雪被妈妈训得抬不起头,心里又是愧疚又是委屈,还有些难以启齿的顾虑。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先乖乖认错:“嗯嗯,妈,爸,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瞒着你们这么久,让你们担心了。” 然后,她开始汇报情况,让父母稍微安心:“至于他们家……陆行深爸妈是都知道的,而且特别支持,已经开始给小孩设立信托基金了,百亿级别的,以后小孩的所有开销、教育什么的,都从这个信托里出,意味着他一出生就有至少一百个亿给他托底。” “一百个亿,我的天。” 林家二老倒吸一口气。 林伊雪顿了顿,声音变小了些,但还是说了出来:“说到结婚……其实,是我没答应领证的,陆行深他……倒是求过好几次婚了。” “什么?!” 林妈妈刚刚缓下去的火气“噌”地又冒了上来,声音都变了调,“你再说一遍?你没答应?!林伊雪,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不同意结婚?!” 林妈妈简直无法理解。 女儿未婚先孕,对方家里条件好,也认账,甚至主动求婚,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赶紧把名分定下来的好机会!她居然还不同意?! 伊雪被妈妈吼得一哆嗦,嘴唇动了动,那些关于陆行深“审美癖好”的担忧,那些对未来“人老珠黄”后被嫌弃的恐惧,那些对豪门婚姻复杂性的怯意,堵在喉咙口,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这让她怎么跟保守的父母开口?说怕自己生了孩子身材走样、长妊娠纹,以后跟男朋友两看相厌?这太难以启齿了。 她只能避重就轻,努力让自己的理由听起来“清醒”一点: “妈,你别急,我就是……我就是一个普通人,现在孩子他家认,愿意负责,我觉得这样就挺好;至于结婚……豪门婚姻哪里是那么简单一张纸的事情?里面牵扯的东西太多了,大家族继承人的妻子,承担的责任多,规矩也多,压力也大,我……我暂时还没做好那个心理准备。” “哎呀,妈,爸,你们别急,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嘛,”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带着点小女儿家的娇憨,试图缓和气氛,“你们女儿我呀,就是个普通人,真的,没多大志向,就图个安稳开心。”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家居服的带子,声音低了些,但清晰: “现在呢,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孩子,他家是认的,陆行深也愿意负责,对我也很上心,我觉得,目前这样,其实就挺好的。” 她抬起眼,看向父母,眼神里是少见的认真: “至于结婚……爸,妈,豪门婚姻,哪里是那么简单一张纸的事情?那里面牵扯的东西太多了,利益、规矩、责任……陆家那样的家庭,未来继承人的妻子,要承担的压力,要面对的人和事,跟咱们普通人家完全不是一个量级。我……我承认,我有也还没做好那个心理准备。” 她看到母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抢先一步,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恳求: “我知道,你们最担心什么。不就是怕我无名无分,未婚先孕,被人戳脊梁骨,说闲话吗?所以之前我才一直不敢告诉你们,也不敢回老家,就是怕你们听了难受,怕那些风言风语传到你们耳朵里。” 说到这里,她下意识地挺了挺背脊。 虽然肚子还不显,但这个细微的动作,似乎能给她带来一些力量。 她的语气里,也染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意识到的、因为财务自由而生的硬气:“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不说陆家,就以我现在的家底,让自己和孩子过得不错。所以,结婚这事儿,我真的不急。我想好了,等我生完宝宝,身体恢复了,心态也调整好了,我会认真考虑的,行不行,总之这件事不着急?” 她看着父母,眼神带着商量,却也有一份不容置疑的坚持: “现在,咱们就顺其自然,你们要是想我了,担心我了,就像今天这样,过来鹏城看我,或者我安排人接你们过来小住,现在交通多方便呀,是不是?” 林妈妈看着女儿这副少有的、褪去了往日在她面前撒娇耍赖的小女儿情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倔强、坚持,甚至有点“翅膀硬了”的硬气模样,一时间百感交集,竟不知该说什么。 女儿说的,似乎也有她的道理。 豪门深似海,她们普通人家,确实难以想象其中的复杂。 女儿现在的选择,看似任性,或许……也是现在最合适的相处方式吧? 女儿长大了,主意正了,尤其是……当她听到“百亿信托”、“小孩花销都从信托出”时,心里那点最现实的、怕女儿吃亏的担忧,其实已经消散了大半。 是啊,谁手里捏着十几个亿(未来的),腰杆子能不硬气点?女儿现在确实有了不急着嫁入豪门的底气。 她张了张嘴,想再劝,但看着女儿那副“我意已决”的表情,又看看旁边一直沉默的丈夫,最终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没再继续逼问。 她知道,女儿一旦打定主意,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林爸爸,此时上前一步,拍了拍妻子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看向女儿,目光里有担忧,有无奈,但更多的是作为一个父亲,对已经成年、需要为自己人生负责的女儿的尊重。 “伊伊,” 林爸爸的声音沉稳,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力量,“从小你就独立,有主见,当初你一个人执意要来鹏城闯,我跟你妈虽然担心,也还是支持了,现在……” 他顿了顿,看着女儿的眼睛,缓缓说道: “我知道,你现在是大人了,有自己的想法和考量,我也知道,一旦你做了决定,别人很难说服你改变。爸不逼你,也不多问,爸只有一句话——” “你要想清楚,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并且,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就行。” ” 第237章 家长见面1 “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是结婚,还是暂时不结,我跟你妈,永远是你的后盾,家里的大门,永远为你开着。” 林伊雪听着爸爸这番话,看着父母眼中虽然不赞同、却依然选择理解和尊重的目光,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 “嗯,爸,妈,我知道,谢谢你们。” 聊完那些沉重又现实的话题,晚风带着鹏城特有的湿润暖意吹来,吹散了刚才的一些凝滞气氛。 话题也自然而然地转向了更轻松、也充满期待的方向——那个即将到来的小生命。 伊雪坐在舒适的藤编吊篮椅里,轻轻晃着,手不自觉地抚上依旧平坦的小腹,脸上是温柔又带着点小神秘的笑容。 她看向父母,眨了眨眼,声音里带着点雀跃:“对了,爸妈,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哦,前几天刚做完检查,医生悄悄透露了……宝宝,是个男孩子。” 林妈妈一听,脸上立刻笑开了花,连声道:“男孩子好,男孩子好啊!哎呀,这第一胎就是个男孩,真是有福气!” 她说着,还特意压低了声音,带着点“你懂我懂”的笑意,调侃道,“毕竟人家陆家是豪门……人家那可是真的有皇位要继承的嘛!男孩好,稳当!” 伊雪被妈妈的说法逗笑了,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妈!您真会开玩笑,什么皇位不皇位的……” “本来就是嘛!” 林妈妈理直气壮,但眼里的喜悦是真切的。 笑过之后,伊雪想起家里另一桩喜事,问道:“对了,妈,嫂子那边是不是也快生了?预产期就在这个月吧?” “可不是嘛!” 林妈妈点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算算日子,也就不到半个月了,所以啊,我跟你爸在你这里,也就准备明天就回去了。这随时都可能发动,得回去搭把手,你哥一个大男人,总有不周到的地方,虽然早就请好了月嫂,但家里没个长辈盯着,总归不放心。” “嗯嗯,那是应该的。” 伊雪理解地点头,“嫂子第一胎,肯定紧张,有长辈在身边哥也安心,明天就明天吧,明天吃了午饭我让司机送你们回去。” 她顿了顿,看着父母,语气认真了些:“不过,我的事情……就先别跟我哥和我姐他们说了,哥现在要做生意,嫂子又随时要生,他肯定忙得脚不沾地。姐呢,自己也是白天上班晚上带娃的,也很忙,他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就别拿我的事去给他们添乱了,你们知道就好,反正我自己能处理好,有需要我会找你们。” 林妈妈听了,有些不赞同:“怕什么?都是亲兄妹、亲姐弟的,又不用他们出钱养孩子,平时关心问候还是要的,再说了,你哥你姐他们现在住的那别墅,不还是你出钱买的吗,一家人,相互关心是应该的。”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林爸爸,这时沉稳地开了口:“嗯,听你妈的,自家兄弟姐妹,这么大的事,不说一声也不好,不过,就我们自家人知道就好,心里有数,平时多关心。在外面,是决计不会乱说的,你放心。” 伊雪看着父母,知道他们是关心则乱,也是真心想让她感受到家人的支持。 她心里暖洋洋的,也不再坚持,点头应下:“好吧,那你们看情况,找个合适的时机,轻描淡写提一下就好,别说得太严肃,省得他们担心。” “知道知道,我们有分寸。” 林妈妈拍拍女儿的手,看着女儿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心里又是骄傲又是酸楚,女儿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和坚持,甚至能为家人遮风挡雨了,做父母的,除了支持,似乎也做不了更多了。 海风温柔,露台上,一家人聊着家长里短,聊着即将到来的新生命,那些关于豪门、关于婚姻的沉重话题暂时被搁置,只剩下血脉相连的温情在静静流淌。 伊雪和爸妈在露台又聊了一会儿,话题从宝宝的名字、要准备的小衣服,聊到嫂子生产要准备的东西,气氛温馨而放松。 不知不觉,就到了午餐时间。 陆行深从书房出来,走到露台门口,身姿挺拔,语气温和有礼:“叔叔,阿姨,午饭准备好了,我们进去边吃边聊吧。” “哎,好,好。” 林妈妈连忙应着,和林爸爸一起起身。 餐厅里,午餐是厨师精心准备的家常菜,清淡可口,兼顾了伊雪的孕期营养和林家父母的口味。 陆行深虽然话不多,但举止周到,亲自为林爸林妈布菜,礼数周全。 用餐到一半,陆行深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看向林家父母,语气郑重地开口: “叔叔,阿姨,您二位难得来鹏城一趟,我父母知道后,也一直想当面感谢二老,感谢你们把伊雪培养得这么好,他们今晚在‘观澜阁’订了位置,想请您二位吃个便饭,不知二老是否方便?” 林爸林妈对视一眼,心里都明白,这“便饭”恐怕不简单,多半是要正式提亲、商量婚事了。 虽然女儿刚才明确说了暂时不想结婚,但男方父母主动邀约,态度诚恳,他们做长辈的,于情于理都不好拒绝。 见个面,聊一聊,把话说开,也好。 林爸爸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你父母太客气了,行,那就今晚见见。” “应该的,应该的。” 林妈妈也笑着应下。 陆行深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午餐继续,气氛却似乎比刚才多了几分正式。 快结束时,林妈妈擦了擦嘴,看向陆行深,语气温和,却也带着为人母的坚持,将女儿的意思委婉地传达出来: “小陆啊,有个事,刚刚在露台,伊伊也跟我们聊了聊,就是关于……婚礼这个事。” 她顿了顿,观察着陆行深的反应,见他神色平静,认真倾听,才继续道: “怎么说呢,你们那样大的家族,办酒席肯定是大场面,事情多,规矩也多,人来人往的,也杂。伊伊呢,现在怀着宝宝,虽然过了头三个月,稳当了,但终究是双身子的人,操劳不得,也怕人多冲撞了。我们做父母的,最盼着她和孩子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所以,我们的想法是,也听伊伊自己的,不急在这一时,不如等她把孩子生下来,坐完月子,身体彻底调理好了,人也更有精神了,咱们再风风光光、体体面面地办,你觉得呢?” 第238章 家长见面2 这话说得在情在理,既表达了重视婚礼的态度,又完全站在了女儿和外孙的健康角度,让人无法反驳。 陆行深听完,脸上没有任何不悦,反而像是早有预料,又或者完全尊重女方的决定。他点了点头,语气平和而笃定: “阿姨考虑得很周全,应该的,我这边都没问题,一切都听伊伊的安排,她想什么时候办,就什么时候办,我父母那边,由我去说,他们会理解的。” 他看向林伊雪,目光温柔:“今天就是两家人正式见个面,认识一下,聊聊天,其他的,不急。” 林爸爸见陆行深态度如此爽快、尊重,心里最后那点因为“未婚先孕”和“豪门”而产生的忐忑,也消散了大半。 他沉声总结道:“嗯,行,那就这么定吧,今天见面,就吃饭聊天,不说别的,结婚的事,等伊伊生完孩子,恢复好了,再从长计议。” “好。” 陆行深简洁地应下,举起茶杯,“叔叔,阿姨,以茶代酒,谢谢二位的理解。” 一场关于“婚期”的潜在分歧,在平静而理智的沟通中,暂时达成了共识。 一切,以林伊雪和孩子的健康与意愿为先。 午饭后,林伊雪陪父母在客厅小憩聊天,陆行深则回了书房。他关上门,拨通了港岛老宅的电话。 “爸,是我。” 陆行深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花园的景色,语气平稳,“伊雪的爸妈今天到鹏城了,中午刚一起吃过饭,我和伊雪商量了一下,打算今晚两家人正式见个面,您和妈方便过来吗?” 电话那头,陆彦问了问具体安排,陆行深一一回答。 末了,陆行深又补充道:“还有件事,跟您和妈先说一声,关于婚礼,我们和伊雪的爸妈都觉得,等伊雪生完孩子,身体完全恢复好了再办,最稳妥。毕竟陆家的婚礼不是小事,筹备起来劳心劳力,她怀着孕,还是双身子,我们都不想她太辛苦,而且酒席上人多事杂,稳妥第一。” 他顿了顿,又丢出一个好消息:“对了,前几天产检,做了检查,我们宝宝是个男孩。” 电话那头的陆彦和旁边一起听的欧芩,对这个安排并没有异议。 他们本就是开明人,一切以准儿媳和未来孙子的健康为重。陆家的继承人婚礼,必定是轰动全城的大事,筹备期长,仪式繁琐,怀孕期间操办确实劳累,也怕有闪失。 生完孩子,身材恢复,状态最佳时再风风光光地嫁进来,确实更妥当。 更何况,听到第一个就是孙子,老两口心里更是高兴,对林伊雪更是满意了几分,自然什么都好说。 “行,你们年轻人商量好了就行。我们没意见,都听伊雪的。” 陆彦爽快道,“今晚见面是吧?我跟你妈准备一下,晚点过去。” “好,地点我让周助发您。‘观澜阁’。” “嗯。” 挂断电话,陆行深又交代了周助一些今晚的细节安排。 傍晚,“观澜阁”顶层的包厢。 陆彦和欧芩提前抵达,气度雍容,却不见丝毫傲慢。 见到林家父母,陆彦主动伸出手,态度温和:“林先生,林太太,久仰,我是陆彦,行深的父亲,这是内人欧芩。” “陆先生,陆太太,您们好,太客气了。” 林爸爸连忙握手,林妈妈也笑着打招呼,双方寒暄落座,气氛比预想的要轻松自然。 虽然今晚的主题并非正式提亲,但陆家父母显然做足了准备,礼数周到得令人挑不出任何错处。 陆彦示意随行的助理将几个精致的礼盒一一奉上。 “第一次见面,一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欧芩笑容温婉,亲自将礼物送到每个人面前。 送给林爸爸的,是一款低调奢华的百达翡丽经典款腕表,沉稳大气。 送给林伊雪哥哥林峰的,则是一块劳力士的潜航者系列,年轻有活力。 而送给林妈妈、林伊雪的嫂子以及姐姐的,则是每人一套分量十足的“三金”——黄金手镯、项链、耳环,款式经典大方,工艺精湛,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就连嫂子尚未出生的宝宝和伊雪姐姐的孩子,都各得了一只沉甸甸、憨态可掬的纯金小福猪,寓意吉祥富贵。 礼物既贵重又贴心,完全按照陆行深提供的林家成员信息准备,面面俱到,给足了林家面子,也彰显了陆家的诚意和重视。 林家父母推辞不过,只得收下,心里对陆家的好感又增了几分。 晚餐在融洽的氛围中进行。 菜品是“观澜阁”的顶级配置,清淡养生,兼顾了孕妇的口味。 席间,陆彦和林爸爸聊着些经济时事、风土人情,颇有共同语言。 欧芩则全程将注意力放在林伊雪身上。 “伊雪,尝尝这个汤,炖了好几个小时,最是温补。” 欧芩亲自为她盛了一小碗菌菇鸡汤。 “这个和牛很嫩多汁,你多吃点。” 她将牛肉放到林伊雪面前的碟子里。 “要是有什么想吃的,或者不合胃口的,一定要说,让厨房随时调整。” 欧芩语气温柔,眼神关切,完全是长辈对晚辈的疼爱,没有丝毫架子。 林伊雪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在欧芩自然的照顾和陆行深偶尔投来的安抚目光下,也渐渐放松下来,小口吃着东西,偶尔回答几句欧芩关于孕期感受的询问。 林妈妈看着陆太太对自己女儿如此上心,心里那点因为“豪门”而产生的距离感和担忧,也消散了许多。至少,未来亲家是明事理、懂疼人的。 一顿饭下来,宾主尽欢。 没有谈论任何具体的婚事细节,只是两家人拉拉家常,增进了解。 但彼此的态度、诚意、修养,都在言谈举止和精心准备的礼物中表露无遗。 第一次家长见面,在和谐、尊重、温暖的氛围中圆满结束。 为两个孩子未来的关系,也为那个即将到来的小生命,打下了一个良好而稳固的基础。 第239章 养胎日常1 第二天,林爸爸和林妈妈便带着复杂又稍感宽慰的心情,陆行深安排了司机周到相送,直到将二老安全送进家门。 看着已经离开的父母,林伊雪心里也松了口气。 父母这关,虽然不算完全“通过”,但至少迈出了关键的一步,也得到了基本的理解和支持。 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算是稍微挪开了些。 日子恢复平静,但这份平静没持续几天。 一个寻常的午后,林伊雪正窝在沙发里听音乐做胎教,手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是妈妈打来的。 “伊伊!你嫂子发动了!刚进医院!” 林妈妈的声音里充满了紧张和兴奋。 林伊雪“蹭”地坐直了身体:“啊?这么快?不是还有半个月吗?” “提前了!说是小家伙等不及要出来了!” 林妈妈语速很快,“我现在和你爸正准备往医院赶呢!你别担心,这边有我们,你嫂子状态挺好的!” “好好好,妈你们路上小心,到了医院跟我说一声!” 林伊雪连忙叮嘱。 挂了电话,林伊雪也坐不住了,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虽然知道生孩子是瓜熟蒂落的事,但发生在自己亲人身上,还是忍不住担心。 她不停地看手机,等着妈妈的消息。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林妈妈再次打来电话,这次声音里满是喜悦和激动:“生了生了!顺产,母子平安!7斤八两,大胖小子!哎呀,哭声响亮着呢!” “太好了!” 林雪也高兴起来,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嫂子辛苦了!妈您也辛苦了!我哥呢?” “你哥?高兴傻了!在产房门口等着呢!” 林妈妈笑呵呵地说。 又聊了几句嫂子和新生儿的情况,知道一切都好,林伊雪才放下心来。 “妈,我现在这情况,就不方便回去了,你帮我跟嫂子说下,等我方便了再回去看她和宝宝。” 林伊雪语气里带着歉意。 “知道知道,你顾好自己就行,这边有我们呢!” “行,那你好好休息,别累着。” 挂了电话,林伊雪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陆行深。 陆行深听了,也表示了祝贺,并问:“要准备礼物送过去吗?我让周助安排。” “嗯,要的,挑好礼品让司机送回去就好” 林伊雪想了想,“不过礼物我自己来挑吧。你让周助帮我联系一家靠谱的金店,我想给我小侄子买个金猪和金手镯,图个吉利,再准备一些高级的滋补品,给嫂子补身体,补品家里直接选一些就好,我这边你妈叫人送来了好多,我都吃不完” “好,我让他去办。” 陆行深一口应下。 很快,周助就联系好了港岛一家信誉极佳的老字号金店,将最新的金饰图册送到了林伊雪面前。 她仔细挑选了一番,最终选定了一只雕工精细、憨态可掬的足金小福猪,沉甸甸的,分量十足,又选了一对小巧精致的龙凤呈祥图案的婴儿金手镯。 “就这两样吧,帮我包装得喜庆点,还有补品燕窝、花胶之类的,我会准备好,到时候直接一起帮我送回去就好,辛苦了。” 林伊雪吩咐。 “明白,林小姐,我立刻去安排,最快明天就能送到羊城府上。” 第二天,林妈妈就收到了从鹏城加急送来的礼物。 打开一看,是一只硕大金灿灿的金猪和一对精巧的金手镯,还有几盒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顶级滋补品。 贺卡上,是林伊雪清秀的字迹:“恭喜哥哥嫂子喜得麟儿!嫂子辛苦了!祝小宝贝健康快乐,茁壮成长!——伊雪” 林妈妈看着这些礼物,心里既欣慰又有些感慨。 女儿虽然人不能回来,但这份心意却是实实在在的,考虑得也周到。 她将金饰和补品拿给儿子儿媳看,林峰和刚生产完还有些虚弱的妻子看到后,也都十分感动。 “伊伊有心了,这金猪真重!” 林峰掂了掂,笑道。 “她现在身子不方便,还惦记着我们。” 嫂子靠在床头,看着那对小小的金手镯,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等她生了,咱们也得给她宝宝准备份大礼。” “那是自然。” 林妈妈点头,将金饰仔细收好,“这孩子,自己还怀着呢,倒先给别人张罗起来了。” 虽然相隔两地,但血脉亲情和彼此的牵挂,并不会因距离而减少。 一份恰到好处的礼物,承载的是妹妹对兄嫂的祝福,也是即将为人母的林伊雪,对家庭新成员最温暖的欢迎。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林伊雪的小侄子迎来满月。 林家上下喜气洋洋,准备在羊城办一场热闹的满月酒,宴请亲朋。 林妈妈早早打电话来,声音里满是欢喜,但也带着一丝了然的体贴:“伊伊,下周六宝宝满月酒,酒店都订好了,妈知道你身子重了,回来不方便,也怕累着,你哥你嫂那边妈都跟他们说好了,都理解,你就安心在鹏城养着,别惦记路上奔波。” 林伊雪拿着电话,心里一暖。 父母和哥嫂都知道她怀孕的事,也体谅她现在的处境。 她现在已经怀孕四个多月了,小腹微微隆起,孕态已显。 也怕在人多眼杂的宴席上被不熟的亲戚看出端倪,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议论。 “嗯,妈,我知道了。” 林伊雪声音软软的,“我也挺想回去看看小侄子的,但也怕被人说闲话,你跟哥嫂还有爸说,别怪我。” “怪什么怪!” 林妈妈嗔道,“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最要紧!我们当然以你和肚子里的宝宝为重,满月酒就是个热闹,心意到了就行。你哥你嫂都明白的,他们还让我叮嘱你,一定要吃好睡好,别操心这边。” “妈,你们真好。” 林伊雪鼻子有点酸。 “傻孩子,跟自己爸妈哥嫂还客气。” 林妈妈笑道,“行了,你好好休息,妈这边还要忙。对了,你陆……行深那边,对你还上心吧?” “嗯,他……对我很好的。” 林伊雪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用电脑处理邮件的陆行深,低声应道。 “那就好,挂了哈,你好好养着。” 第240章 沈家提亲下聘 安抚好妈妈,林伊雪又点开微信,找到嫂子的对话框。她想了想,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嫂子,恭喜宝宝满月!我这身子现在不方便,没法回,特别遗憾!一点小心意,给宝宝买点奶粉玩具,嫂子你也给自己买点喜欢的,辛苦了!一定要收下![红包]” 紧接着,一个金额为10000元的转账红包发了过去。 嫂子几乎是秒回,先是一连串可爱的宝宝表情包和感谢的话,然后是一段语音,声音温柔又爽利:“伊伊!谢谢你的大红包!太破费啦!你现在可是重点保护对象,千万别想着回来,路上累着呢!咱们自家人,不讲这些虚礼。你好好在鹏城养胎,把身体养得棒棒的,比什么都强!等你方便了,随时带宝宝回来玩,小侄子还没见过姑姑呢!满月酒你没来,爸妈和哥都特别理解,一点没怪你,你就放一百个心!” 看着嫂子体贴又暖心的话语,林伊雪心里最后那点因为不能出席的歉意也消散了,只剩下满满的温暖和感激。 家人的理解和支持,永远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满月酒那天,林伊雪在鹏城宽敞明亮的客厅里,捧着手机,看着妈妈和哥哥嫂子陆续发来的宴会现场视频和照片。 视频里,白白胖胖的小家伙被裹在绣着福字的红色锦被里,戴着虎头帽,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可爱得让人心都化了。 哥哥小心翼翼地抱着儿子,脸上是藏不住的骄傲和傻笑。 嫂子虽然还有些产后的丰腴,但气色红润,笑容满面。 爸爸妈妈穿着特意为喜事准备的新衣,精神抖擞地招呼着亲朋好友。 而她,轻轻抚摸着自己日渐圆润的腹部,感受着里面那个小生命的轻微动静,对未来的期待和喜悦, 伊雪在鹏城养胎的日子,平静却不无聊。 陆行深虽然工作依旧繁忙,但每天都会尽量抽时间陪她,住家的医护团队也将她的孕期生活调理得科学又舒适。 除了定期去港岛产检,林伊雪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 闺蜜苏晓成了她这里的常客。 一个准妈妈,一个待嫁新娘,两人凑在一起,仿佛有聊不完的话题,日子也过得飞快。 今天讨论哪个牌子的婴儿车更安全便捷,明天研究哪家那家的婚服设计好。 苏晓的婚礼筹备也进入了白热化阶段,林伊雪虽然不能跑前跑后,但坐在沙发上当“军师”和“审美总监”是绝对合格的。 两人一起对着平板电脑,筛选着各大品牌的婚嫁用品,都一样要细细斟酌。 “伊伊,你看这套龙凤褂怎么样?手工绣的,就是工期有点长。” 苏晓指着屏幕上金线璀璨的礼服。 “好看是好看,但会不会太重了?你那天要穿很久呢,我觉得那套改良款的秀禾服也不错,更轻便,行动也方便。” “有道理!再看看这个婚纱照拍摄团队,他们在欧洲有庄园实景,拍出来特别有氛围感……” “这个好!沈督察穿上骑士装肯定帅呆了!你就穿那种宫廷风的大裙子……” 两个脑袋凑在一起,叽叽喳喳,时而争论,时而大笑,时而一起对着屏幕上的天价珠宝或梦幻场景发出惊叹。 陆行深偶尔从书房出来,看到客厅里这幅温馨又热闹的场景,总会不自觉地放缓脚步,眼底染上柔和的笑意。 充实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转眼就到了沈家正式来鹏城下聘礼的大日子。 苏晓和沈修齐的婚事,在双方家长的高效推进下,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这天,林伊雪早早起床,虽然肚子已经很明显,但她还是精心挑选了一件剪裁优良、能完美修饰孕肚又不失优雅的香槟色针织连衣裙,外面搭了件同色系的羊绒开衫。 陆行深也难得地推掉了上午的会议,陪她一起前往苏家在鹏城的别墅。 苏家别墅今天装扮得格外喜庆,门口挂着红绸。 他们到的时候,沈家的车队也刚好抵达。 打头的是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后面跟着几辆商务车。 沈父沈母率先下车,沈父一身笔挺的中山装,气度沉稳; 沈母则穿着端庄的旗袍,外罩一件名贵的貂绒披肩,笑容温婉。 沈修齐跟在一旁,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冷峻模样,但仔细看,眼神比平时柔和许多,下车后很自然地走到苏晓身边,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苏爸苏妈早已迎在门口,双方家长寒暄着进屋。林伊雪和陆行深作为女方好友(兼未来亲家,毕竟伊雪可是苏家的认的干女儿呢,敬过茶那种),也受到了热情的接待。 寒暄过后,便进入了正题——下聘。 沈家的聘礼,显然精心准备,阵仗颇大,彰显了港岛老牌豪门的底蕴和对这门亲事的重视。 沈父示意随行的人员将聘礼一一抬进客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个硕大的、披着红绸的实木托盘。 红绸揭开,金光几乎晃花了人眼。 金饰是重头戏。 除了传统的、分量十足的大金猪、金元宝、金条(上面刻着“囍”字和吉祥图案)外,还有专门为苏晓准备的、成套的黄金首饰:项链、手镯、耳环、戒指、头饰……工艺极其精湛,有复古的龙凤浮雕,也有时尚的流苏设计,一看便知是请了老师傅专门定制的,价值不菲。 接着是名表。有三个礼盒,沈母一一打开,一块百达翡丽的超级复杂功能时计,低调奢华;一块镶嵌着钻石的伯爵腕表,优雅华贵,最后一块是表盘镶嵌满粉钻的理查德米尔。 翡翠更是夺目。一整套玻璃种阳绿翡翠首饰——项链、戒指、耳坠、手镯,在灯光下通透欲滴,绿意盎然,灵气逼人。 旁边还有一尊雕刻精美的翡翠送子观音像,寓意吉祥。这些翡翠,无论是种水还是颜色,都是顶级中的顶级,显然是有年头的珍藏。 最后拿出的文件,父将几个文件夹分别递给苏爸苏妈和苏晓。 第241章 养胎日常2 “这是我们在港岛浅水湾的一套别墅,已经过户到晓晓名下,以后你们来港岛,也有个自己的家。” “这是中环的一层写字楼,面积不大,但地段尚可,租金还算稳定,给晓晓当零花钱。” “另外,这是家族信托基金的受益文件,晓晓签字后,每月会有一笔固定的生活费到账。” 每一份,都是实打实的、价值惊人的资产。 苏爸苏妈虽然自家条件也不错,但面对沈家这样丰厚又周全的聘礼,还是被震得有些说不出话来,连连推辞“太贵重了”。 沈父沈母却态度诚恳,表示这只是对苏晓的重视和心意,希望她嫁过去能过得舒心自在。 林伊雪在一旁看着,心里也为闺蜜高兴。 沈家这聘礼,不仅豪,而且用心,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足见对苏晓的满意和爱护。 陆行深站在她身边,看着这一幕,神色平静,确实,这些聘礼在他眼里真的毫无波澜,毕竟他之前给伊雪的都不止这些,但是沈家和他们陆家可不一样,沈家孩子可是有几个呢,陆家可是他说了算。 他侧头,低声在林伊雪耳边问:“累不累?要不要去旁边坐会儿?” 林伊雪摇摇头,小声道:“不累,替晓晓高兴呢。” 客厅里,气氛热烈而喜庆。 沈苏两家的婚事,在这份厚重而真诚的聘礼中,算是彻底落定了。 接下来的,就是紧锣密鼓的婚礼筹备,和一场备受瞩目的盛大婚礼了。 同窗外的阳光一样,明媚而温暖。 养胎的日子,总体而言是甜蜜而温馨的。 被陆行深和专业的医护团队精心照料着,林伊雪身体状态一直不错,孕早期的各种不适也渐渐消失,胃口好了,精神也足了。 每天做做护理,听听音乐,游泳和苏晓煲电话粥或者等她来“串门”,偶尔在陆行深的陪伴下在小区里散散步,日子过得平淡却充实。 然而,这份平静之下,也涌动着一股只有她和陆行深才懂的、微妙而持续的暗流。 自从怀孕满三个月,医生确认胎儿稳定,可以适当恢复夫妻生活后,林伊雪就发现,身边这个男人的眼神,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 之前,因为孕早期带来的紧张,两人都心照不宣地保持了距离,连拥抱和亲吻都带着安抚的意味,克制而温柔。 陆行深更是拿出了惊人的自制力,除了必要的肢体接触,几乎没有逾矩之举。 可三个月一过,那道无形的屏障仿佛瞬间撤去。 陆行深看她的目光,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深邃和热度,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和占有欲。 夜晚同床共枕时,他环抱她的手臂会不自觉地收紧,温热的掌心在她腰腹间流连,带着熟悉的、令人心悸的触感。 清晨醒来,她总能第一时间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和灼热的呼吸拂过颈侧。 起初,林伊雪还有些忐忑和害羞,毕竟怀着孕,总担心会有什么不妥。 但陆行深显然做足了功课,每次都非常小心、温柔,以她的感受为先,极力避免任何可能的不适。 他的耐心和技巧,让她渐渐放松下来,也重新体会到了孕期别样的亲密与欢愉。 用苏晓私下打趣她的话说:“伊伊,你现在可是在‘还债’呢!陆总之前憋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刑满释放’,还不抓紧时间连本带利讨回来?” 林伊雪红着脸啐她:“胡说八道什么呀!” 但心里却不得不承认,苏晓说的有几分道理。 陆行深的需求,似乎比孕前更强烈,也更……不知餍足。 大概是真的“憋”狠了。好在他极有分寸,始终将她和孩子的安全放在第一位,也从不过度。 有时,情到浓时,陆行深会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哑地在她耳边叹息:“伊伊,我真怕……” “怕什么?” 她迷糊地问。 “怕你嫌我烦,怕你累着。” 他吻着她的耳垂,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委屈,“但我忍不住。” 林伊雪心里又软又甜,回抱住他,小声说:“不会嫌你烦……你也,小心点嘛。” “嗯。” 他应着,将她搂得更紧,仿佛要将她嵌入骨血。 当然,什么“怕他外面打野食”之类的,纯粹是闺蜜间的玩笑话。 陆行深这点自制力还是有的。 陆行深的爸妈虽然身居港岛,各自有繁忙的社交和家族事务,但自从知道林伊雪怀孕,他们对这位准儿媳的关心便是实实在在的。 每个月,他们总会特意抽出一天时间,乘坐直升机,从港岛飞来鹏城,专程来看望林伊雪。 有时候是陆妈妈独自前来,带着从世界各地搜罗来的孕妇适用的顶级保养品、舒适的衣物,或者一些有趣的母婴小物件; 有时候是陆爸爸陆妈妈一起,还会带上家里厨房特意炖煮的、适合孕妇的燕窝、花胶等滋补品。 他们来时,从不摆长辈架子,更像是普通的、关心晚辈的长辈。 陆妈妈会拉着林伊雪的手,细细询问她最近的胃口、睡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跟她分享自己当年怀陆行深时的趣事和心得。 陆爸爸话不多,但总会关切地问一句“身体还好吗?”,然后便和陆行深到书房谈事,或者安静地在客厅看报,将空间留给女人们。 有时候,林伊雪定期去港岛那家顶级私立医院做产检,陆行深陪同。 检查结束后,他们便会直接去陆家老宅,陪二老吃顿饭。 老宅的厨师早已摸清了林伊雪的饮食偏好和孕期禁忌,每次准备的饭菜都既美味又安全。 饭桌上,气氛总是轻松融洽,陆母会仔细听林伊雪说产检的情况,听到一切正常便眉开眼笑; 陆父则偶尔会和陆行深聊几句商业上的事,但很快就会被陆妈妈打断,让他“吃饭不谈公事”。 这种每月至少一次的探望和固定的“产检后家宴”,让林伊雪和陆家父母的关系迅速拉近。 最初的陌生和拘谨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然的亲近和家人的温暖。 第242章 陆家研的歉意 她知道,公婆是真心接纳她,也真心期待她肚子里的孩子。 随着孕期进入第七个月,肚子已经隆起得十分明显,身体也变得更加笨重,需要更精心的照料和随时可以应对突发状况的医疗支持。 综合考虑之后,陆行深和林伊雪商量,决定在她孕晚期,正式搬到港岛居住待产。 毕竟港岛是陆家的大本营,顶级的医疗资源触手可及,家族人脉也能在需要时提供最大便利。 不过,林伊雪没有选择住进规矩相对较多的陆家老宅,而是搬进了陆行深名下位于港岛太平山、私密性极佳、视野开阔的一处独栋别墅。 这里环境清幽,安保严密,更适合她静养。 搬家那天,阵仗不小。 但最让林伊雪安心的,是陆行深将鹏城那边已经跟她磨合了大半年的整套班底——包括爱莎医院的住家医护张医生、李护士,擅长煲汤做营养餐的厨师,细心稳重的安管家,以及几个用得顺手的佣人——全部原班人马,一起带了过来。 “还是用熟的人放心,你不用重新适应。” 陆行深搂着她的腰,站在港岛新家的客厅里,看着窗外无敌的海景说道。 林伊雪靠在他怀里,点点头。 确实,有熟悉的医护团队在身边,她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被了解得一清二楚; 有王大厨在,她不用担心胃口不合; 有安管家在,家里的一切都会井井有条。 这种“无缝衔接”的照顾,极大地缓解了她换新环境可能产生的不安。 新别墅早已按照她的喜好和孕期需求重新布置过,房间更宽敞明亮,理疗室、阳光房、婴儿房一应俱全,甚至还为她布置了一间小小的画室,画画能让她静静心,挺好的。 站在新家的露台上,能眺望到远处的海港和连绵的山峦,空气清新湿润。 林伊雪抚摸着高高隆起的腹部,感受着里面小家伙有力的胎动,对即将到来的分娩,少了几分恐惧,多了几分安稳的期待。 在爱人和家人的精心守护下,她安心地等待着,与宝宝见面的那一刻。 住在港岛,离陆家老宅也近,陆行深有时候去出差,陆母就每天都过来看看,照应起来更方便。 这天是周六,阳光透过半山别墅的落地窗洒进客厅,暖洋洋的。 林伊雪正半躺在舒适的贵妃榻上,腿上盖着柔软的羊绒薄毯,听着舒缓的胎教音乐,手里拿着一本育婴书,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管家走进来,恭敬地通报:“林小姐,夫人来了,还有……大小姐也一起来了。” 林伊雪闻言,有些意外地抬起了头。 陆妈妈经常都会来,这不稀奇,但陆家研……自从上次冲突后,陆行深让她“去挪威冷静一年”之后,她就再没在林伊雪面前出现过。 偶尔从陆妈妈口中听到只言片语,似乎她在北欧历练得还不错。 她合上书,坐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孕妇装。 不管心里怎么想,基本的礼数不能少。 很快,欧芩便带着一个年轻女孩走了进来。 女孩正是陆家研。不过,眼前的陆家研,和一年前那个骄纵任性、眼神里带着不屑和挑衅的大小姐,简直判若两人。 她剪掉了之前那一头张扬的波浪长发,留起了清爽利落的齐肩短发,发尾微微内扣,衬得脸型更加小巧。脸上化着得体的淡妆,眉宇间那股盛气凌人的劲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沉稳和内敛。她穿着剪裁合身的米白色西装套裙,脚上是低调的裸色高跟鞋,手里拎着一个经典款的铂金包,整个人看起来干练、优雅,又不失千金小姐该有的气质。 果然,豪门里,没有真正的蠢人。 一年的历练,足够让一个被宠坏的小姑娘,学会审视自己,沉淀心性。 “伊雪,今天感觉怎么样?” 欧芩一如既往地温柔笑着,走上前来,很自然地摸了摸林伊雪的手,试了试温度,“手有点凉,把温度调高一点。” “妈,我没事,不冷。” 林伊雪笑着回应,目光却不由得落到了跟在欧芩身后、显得有些拘谨的陆家研身上。 陆家研接触到她的目光,立刻上前一步,没有半点犹豫,对着林伊雪,深深地鞠了一躬,角度标准,态度诚恳。 “嫂子。” 她的声音比记忆中清亮了些,也沉稳了许多,“对不起,我为一年前我的无知、傲慢和冒犯,向你郑重道歉,是我太不懂事,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给你和哥哥带来了困扰和伤害,真的很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这一鞠躬,这一声道歉,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勉强或作秀的成分。 林伊雪能看出她眼底的认真和悔意。 欧芩在一旁看着,眼中闪过欣慰,但并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站着,把空间留给两个年轻人。 林伊雪心里有些触动。 她没想到陆家研会这么直接,姿态放得这么低。 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语气平和:“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能认识到错误,就好。” 陆家研直起身,从随身的铂金包里拿出几个深蓝色的丝绒首饰盒,放到桌面一一打开。 “嫂子,我知道,空口道歉没有分量,这是我以前收藏的一些小玩意,” 她打开首饰盒,里面躺着三套珠宝。 一套是浓郁的鸽血红宝石项链耳环套装,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一套是澄澈如湖水般的蓝宝石,镶嵌得极为精致; 还有一套是颗粒圆润、光泽温润的南洋金珠项链和耳钉。 “都是我爸、我妈,还有我哥以前送我的,虽然不算顶顶贵重,现在送给嫂子,就当是……我的一点赔罪心意,请嫂子务必收下。” 林伊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几套珠宝绝不是什么“小玩意儿”,每一件都价值不菲,具有很高的收藏价值,显然是陆家研自己很心爱的东西。 这份“赔罪礼”,诚意十足。 “这太贵重了,家研你自己留着吧。” 林伊雪推辞。 “嫂子,你不收,就是还不肯原谅我。” 第243章 陆家研的歉意2 陆家研态度很坚持,又把一个文件袋放到林伊雪手边的茶几上,“还有这个,是两间位于铜锣湾和尖沙咀的临街商铺,面积不大,但位置和租金都还可以,等我小侄子出生就过户给他,算是姑姑给他的小小礼物。” 连未来孩子的礼物都准备好了,而且是实打实的资产。 这份心思,不可谓不周到。 欧芩这时才温声开口:“伊雪,家研是真心知道错了,这一年她在外面历练,也反思了,这些东西,是她的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一家人,总要往前看。”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 林伊雪本身也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非要揪着过去不放的性格。 对方已经把台阶铺到了脚底下,姿态做足,诚意摆明,她若再端着,反而显得小家子气。 于是,她脸上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语气也软化了许多:“妈说得对,一家人,没有隔夜仇,家研,你的道歉和礼物,我都收到了,过去的事,就翻篇了,以后,我们还是姑嫂。” 她示意旁边的佣人接过首饰盒和文件袋,又对陆家研说:“站着做什么,快坐吧,王妈,泡茶,再拿些点心来。” “谢谢嫂子!” 陆家研明显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那份刻意维持的沉稳里,终于透出一丝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明朗。 她在旁边的沙发上规矩地坐下,背脊挺直,姿态优雅。 欧芩也笑了,拍了拍林伊雪的手:“这就对了,家研,以后多跟你嫂子学学,你嫂子性子好,又懂事。” “知道了,妈。” 陆家研乖巧应道,又看向林伊雪高高隆起的肚子,眼里带着好奇和期待,“嫂子,宝宝最近乖吗?会不会踢你?” “还挺乖的,就是有时候晚上比较活跃。” 林伊雪摸了摸肚子,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母性的温柔。 “那肯定是个活泼的小家伙!” 陆家研笑道,“等他出来了,我这个姑姑一定带他去玩,把最好的都给他!” 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热络起来。 三个人喝着茶,吃着点心,聊着孕期趣事,聊着挪威的风光,聊着港岛最近的八卦。表面上,一派其乐融融,姑嫂和睦,婆媳融洽。 林伊雪嘴上说着原谅,心里那根因为过往不愉快而竖起的刺,或许不会这么快就彻底消失。 但成年人的世界,尤其是豪门之中,很多时候,“面子上过得去”比“心里完全释然”更重要。 陆家研拿出了足够的诚意和改变,她也给予了相应的台阶和接纳。 至于心底是否真的毫无芥蒂,那是时间才能慢慢抚平的事情。 至少此刻,表面的和谐与向前看的态度,对所有人,尤其是对即将出生的孩子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 整个孕期,林伊雪可以说是被娇养得无微不至,过得相当舒心惬意。 或许是她本身体质不错,加上从孕早期就开始的科学调理和精心护理,那些常见的孕吐、水肿、腰酸背痛等妊娠反应,在她身上几乎没有出现过。 胃口一直很好,在营养师的指导下,吃得既营养均衡又美味可口,体重增长平稳合理,除了日益隆起的腹部,身材并没有走样。 最让她惊喜的,是她的皮肤状态。 得益于陆行深大手笔投入,从瑞士那家顶级实验室专门为她孕期肤质定制的全套护肤产品,以及爱莎医院医护团队每天雷打不动的专业护理——从温和清洁、深层补水、精准按摩到抗纹精华的涂抹,每一个步骤都一丝不苟。 几个月下来,她的皮肤非但没有像很多孕妇那样变得粗糙、干燥或长斑,反而比孕前更加光滑、细腻、通透,透着健康的红润光泽。 再加上孕期激素变化带来的那种独特的、温润的母性光辉,此刻的林伊雪,整个人仿佛被打上了一层柔光滤镜,肌肤莹润,眼神温柔,气质沉静中又带着一种即将为人母的丰盈和满足感。 她偶尔揽镜自照,都会被自己这副好状态惊到。 而这一切,落在陆行深眼里,简直成了致命的吸引力催化剂。 他发现自己似乎患上了一种奇怪的“皮肤饥渴症”。 以前,他就迷恋她那一身被养护得极好的冰肌玉骨。 而现在,在孕期特殊护理的加持下,她的肌肤触感似乎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巅峰——更加柔嫩、滑腻,带着令人安心的温润和淡淡的、属于她的独特体香,混合着那些顶级护肤品清雅的植物气息。 每天晚上,成了陆行深“发病”的高峰期。 洗漱完毕,躺到床上,他就会很自然地将大腹便便的林伊雪圈进怀里。一开始只是普通的拥抱,但很快,他的“小动作”就开始了。 先是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珍馐的香气。 然后,温热的嘴唇就会贴上去,不是亲吻,而是如同小动物般,轻轻摩挲、流连,感受那份细腻的触感。他的手掌也会不老实地在她光滑的肩背、手臂、乃至因为怀孕而变得更加丰盈的胸脯上游移,指尖带着无比的眷恋,一遍遍描绘着她肌肤的纹理。 “你干嘛呀……” 林伊雪起初还会被他弄得痒痒的,或者因为他灼热的呼吸而脸红,忍不住推他,“别闹,好痒……” “没闹,” 陆行深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餍足的沙哑,手臂收得更紧,像抱着一个巨大的、温热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玩偶,“就闻闻,贴贴。” 他那副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孩子气般痴迷的模样,让林伊雪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有时候,他贴得太近,呼吸太热,或者手放的位置太敏感,她就会忍不住伸手去推他的脸,或者拍开他作乱的手。 “陆行深!你是狗吗?天天嗅来嗅去的!” 她瞪他,但因为孕期情绪总体平稳,加上被他这样黏糊糊地贴着,心里其实也软乎乎的,这瞪眼没什么威力,倒更像是娇嗔。 第245章 养胎+求婚日常 “嗯,是你的狗。” 陆行深从善如流,非但不生气,反而低笑一声,又凑过来,在她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然后继续把下巴搁在她肩头,手臂环着她的腰,掌心贴着她隆起的腹部,感受着里面小家伙偶尔的胎动,和她肌肤温热柔滑的触感,一脸满足。 “黏人精……” 林伊雪小声嘟囔,却也没再用力推开他。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在他怀里靠得更舒服些,渐渐地,在他的体温和熟悉的气息包围下,眼皮也开始发沉。 陆行深听着她逐渐平稳绵长的呼吸,感受着掌心下她肌肤传来的温度和腹中小生命的律动,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的安宁和幸福感填满。 他的“皮肤饥渴症”,大概只有怀里这个人,这副身体,才能“治愈”。 而她嘴上说着嫌弃,身体却诚实地在他怀中寻找到最安稳的睡姿。 转眼,港岛的冬天悄然来临。 虽然不如北方严寒,但湿冷的空气和凛冽的海风,还是让一向注重保暖的林伊雪减少了户外活动。 之前,只要陆行深不加班,傍晚时分,他总会雷打不动地陪着她,在太平山顶那条静谧又风景绝佳的私家步道上慢慢散步。 夕阳的余晖,山间的清风,以及两人交握的手,是孕期里一段温馨的日常。 但入了冬,林伊雪就有点犯懒了。 外面风大,湿气也重,她更愿意待在恒温恒湿的别墅里。 陆行深也不勉强她,只是将“每日散步”的地点,从太平山顶挪到了自家精心打理、即使冬日也绿意盎然、温暖如春的玻璃花房里,或者天气稍好的午后,在开阔的临海露台上走一走。 除了在医护指导下进行温和的室内有氧运动,林伊雪还保留了一项从孕中期就开始、并坚持至今的运动——游泳。 别墅的地下,有一个恒温的室内游泳池,水质经过特殊处理,干净温和。 每天下午,在医护人员的陪同下,林伊雪会在这里游上半小时。 水的浮力能很好地托起她日益沉重的身体,减轻腰背和关节的压力,游泳带来的适度锻炼,也让她保持了良好的体力和心肺功能。 科学的营养管理,加上坚持不懈的适度运动,效果是显著的。 进入孕晚期,林伊雪的肚子已经高高隆起,圆润如球,但身体的其他部位,却保持得惊人地好。 她的四肢依旧纤细匀称,完全没有许多孕妇会出现的浮肿现象。 手臂和腿部的线条依旧流畅,皮肤紧致。甚至因为坚持游泳和护理,小腿的肌肉线条比孕前更加优美有力。 而变化最明显的,是她的胸部。 孕期的激素如同最神奇的魔法,让她的胸部迎来了“二次发育”,变得更加丰满、挺拔、浑圆,将柔软的孕妇装撑起诱人的弧度。 肌肤也因为精心护理和充足营养,呈现出一种饱满莹润、吹弹可破的状态,母性光辉之间透着一种成熟诱人的风情。 这副样子,落在陆行深眼里,简直是无时无刻不在挑战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每次看到她穿着舒适的居家服,因为胸部的变化,领口不经意间显得略低,或者被柔软的布料勾勒出饱满的轮廓时; 又或者是在泳池边,她刚从水里出来,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水珠顺着修长的脖颈滑落,没入那因沾了水而更加凸显的深深沟壑和莹白肌肤时…… 陆行深的眼神,就会瞬间暗沉下去,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那目光,灼热得仿佛带着实质的温度,像锁定猎物的狼,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渴望和占有欲,偏偏又因为顾忌着她的身体和肚子里的宝宝,不得不强行按捺,只能轻轻能吃,解解馋,但是就是吃的不够尽兴。 这导致的结果就是,他“皮肤饥渴症”的症状似乎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每天晚上,他黏人黏得更紧,嗅闻、轻吻、贴贴的频率和范围都有所增加,大手流连的地方也变得更加“危险”和敏感。 有时候,仅仅是隔着衣料感受到那惊人的柔软和丰盈,就足以让他呼吸加重,身体紧绷。 林伊雪对此,从最初的羞恼,到后来的习惯,现在已经发展到了带着点小小得意和促狭的“嫌弃”。 “陆行深!你看什么看!” 她捂着胸口,瞪他,脸颊却微微泛红。 “看我自己老婆,合法合理。” 陆行深理直气壮,目光在她身上又梭巡了一圈,才艰难地移开,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深深吸了口气,声音低哑,“伊伊,你身上好香……” “那是沐浴露的味道!” 林伊雪戳了戳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还有,别抱这么紧,挤到宝宝了!” “我问过张医生了,这个姿势不会。” 他非但不松手,反而收得更紧些,掌心贴着她圆滚滚的肚子,感受着里面的小生命,也感受着掌心下那不可思议的柔软曲线,满足地喟叹一声,“……再忍忍。” 林伊雪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脸更红了,心里却有点甜,又有点好笑。这个在外人面前冷峻自持、说一不二的男人,在她面前,越来越像个……黏人又隐忍的大型犬。 冬日暖阳透过玻璃花房洒进来,泳池的水波荡漾着细碎的光。 她挺着圆润的孕肚,身姿却依旧轻盈,被某个“重度皮肤饥渴症患者”从身后牢牢圈在怀里,享受着这冬日里,独属于他们的、甜蜜又煎熬的温暖。 从第一次求婚开始以来,后面的日子,陆行深果然将“月度求婚”这个小游戏贯彻到底,并且越玩越花样百出,诚意(和财力)十足。 第四次求婚,他包下了港岛一家天文台的观星台。 在专业的星空讲解和望远镜观测了最亮的星辰后,他就在漫天繁星和天文望远镜的“见证”下,单膝跪地,拿出了一枚5.2克拉的、深邃如夜空的蓝钻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