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我和我老婆是柏拉图呢?》 第1章 “完美女人” “对不起,请借过一下。” 小料台这个位置空间本就狭小。季然急着去打小料,尤其在蚝油区域还多站了一个人的情况下,他就更有些着急了。 而那女孩却不知道在干嘛,站在这里就低头抱着手机不知道与谁聊了起来。 季然也没敢多看,只伸着一只手把她稍微往旁边推。 “哦……好。” 那女孩听到声音下意识抬起头来看他,等两人视线对视的时候季然才发现这女孩竟然是他的新婚妻子。 不过新婚妻子归新婚妻子,但两人的关系其实也并不是很熟。 目前他们的状态其实也就是领了个结婚证的关系。婚礼倒是都办完了,但距离他们领证的日期应该也还没有超过三个月。因此暂且还没培养出来什么感情。 季然:“……” 宋迟迟:“……” 很明显宋迟迟也认出了他。 两人皆是一愣。 女孩最先反应过来,她先是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然后便往旁边让了两步。 “对不起。”她低头道歉。接着又悄悄抬起头来既委屈又幽怨地瞥了季然一眼,见对方依旧那般冷漠,她这就要捧着她的小料回去了。 宋迟迟:“……” ——怎么会不委屈呢? 宋迟迟原本就有点泪失禁体质。其实在看见季然的时候,她这会已经是在强忍着泪水了。如果现在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她大概就要拿着她的小帕子大声哭了! 三妹呦,她命苦啊。 这天底下再没有比她更惨的人,她才刚结婚她就被她的新婚丈夫打入冷宫了啊! ……为什么? ……是她做错什么事了吗? 最后宋迟迟与老己分析了半天,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她什么都没有做错,明明就是季然不行!季然~不行~ 女孩悄悄在心里腹诽。 “等等。”季然叫住了她。 宋迟迟闻言却也听话地顿住脚步,还以为是她在心里偷偷骂季然被他发现了,随后便也转过头一脸紧张地看向他。 她眨眨眼。 “什么?” 季然:“……” 其实季然叫住她也没有什么大事。 虽然两人并没有什么夫妻感情,但好歹也都在同一个小红本上。就算是熟人在同一个地方遇见了好歹也要打声招呼不是? 因此季然在沉思了一会之后也是拿出了走在街上碰巧遇到隔壁邻居的态度,装作很是熟稔一般地非常自然地跟她打招呼。 “你怎么在这?”他问。 哦。 ……她大概是太紧张了。宋迟迟依旧是低着头,也不自在地抠了抠手指,看模样是有些局促不安。 她小声回答:“我今天过生日。” 季然:“…………” 那还真是对不起,他把她的生日给忘掉了。 和她是相亲认识的,自然也谈不上什么真感情。相亲场上一拍即合,于是两人第二天就去领了结婚证。 两人的婚姻有一半属于季然的一时脑热。 但刚见面认识的时候季然也确实都对她说得挺清楚明确的。 “大家的时间都挺宝贵。有些话我就直接开口说了。第一,我的工作很忙。所以结婚后你不要奢求我能给你提供什么虚拟的情绪价值,我相亲就是想找个人过踏实日子。” “如果这一点达不成共识的话,那宋小姐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老实说如果不是这位“宋小姐”是他父母的好朋友介绍,并且介绍人用各种词汇把她夸成了花。说她温柔娴雅、落落大方、举止柔和、知性优雅……是一个完美女人。 要不然季然也不会出现在这。 但媒婆口中的话听听就得了……看看他面前这个连头都不敢抬的女孩,她究竟哪里优雅、哪里大方了? 季然一点也不相信爱情。 他也不想相亲。 他只想搞钱。 他现在出现这里,只是单纯给他爸妈一个面子。两人见面相亲的时节正逢过年,上午宋迟迟被介绍人领过来在他家吃了顿饭。 下午两人就被家里的长辈撺掇着去外面走走逛逛。 他二十七岁了,这个年纪还没结婚属于过年的时候要被全家七大姑八大姨劈头盖脑从头数落到尾的程度。因此他在年前也是被父母压着强硬地要求他参加了七八场相亲会。 说实话……挺没意思的。 那该死的不平等条约!该死的三十八万的彩礼!他辛辛苦苦赚点钱容易吗?为什么这些人嘴皮一张就要分走他的一半财产? 他赚的钱只有一点,他只想一个人花。 最后一场相亲会季然本来都不准备参加了,但挨不过他父母好朋友的面子,就还是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把自己收拾干净了前来这所咖啡厅。 走个过场得了。 这段时间季然也相出经验来了,基本上只要他这话一说,这场相亲会也很快就能结束了。 “……”但宋迟迟却抬头看了他一眼,大着胆子对他说了一句,“我的工作也很忙!” 季然:“……” 季然:“…………” “所以?”季然冲她挑了挑眉。 女孩憋了一会,继续说了,“所以结婚后你也不许拿各种事来让我猜。有事你可以直接说,希望我怎么做你也可以直接说。” 似乎是怕季然打她,她梗着脖子说完这句之后便忙把自己的头给缩回来了。 ——是他先那样说的! ——不许他生气! 季然:“……” 哇……这就已经是结婚后了。季然有点被吓到了,他赶紧喝口咖啡来压压惊。 然后—— yue! 苦死了! 宋迟迟怎么选了这么个地? 季然面色未动,默默放下他手中的咖啡杯后又开口说了他的第二条要求。 “婚后我不会上交工资。但如果家庭有一些必要开支,我会支付。”譬如水电这些。 如果这个女孩真的搬进他家了,最理想的状态大概就是所有的共同开销全部AA。 但宋迟迟听到他说的话以后却是一副看傻子的表情,她眨眨眼疑惑道:“为什么要上交工资?那是你的钱。” 季然:“……” 哇! 季然已经觉得眼前的场景有些不真实了。原来真的有女人能意识到他的钱是他的钱!媒婆竟然没坑他! 真不愧是他父母最好的朋友! 第2章 宋迟迟、骗子! “但是……” 被评价为“完美女人”的宋迟迟又抿了抿唇。她捧着咖啡小口抿了一下,似乎对接下来要说的话似乎有点不自在。 季然也耐心等待着她的后半句话。 过了会,宋迟迟开口了。 “……但是什么时候生孩子得我说了算。” “……”季然盯了面前的女人一会,然后轻飘飘答应了面前女孩的话。 “应该的。”他说。 过了会,季然想了想,也用手指轻轻勾了勾咖啡杯,继续问她:“如果谈到结婚的话,你们家大概要多少彩礼?” 宋迟迟:“……” 宋迟迟:“…………” ……嗯? 宋迟迟一愣。 在本场相亲的过程中,这个女孩一直都表现得有些局促。 她既不大方,也不优雅。 要季然来形容的话,他会觉得面前的女孩就像一只瑟缩的兔子。或许只要他说话的语气重些,这个女孩就会被吓得落荒而逃。 但在此刻她的面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羞恼。 “你在羞辱我。”宋迟迟说。 “……嗯?”季然不解。 她好大声! “我为什么要你的彩礼?我自己又不是没有工作!” ——说完后又似乎觉得自己的声音大了些。她像是被自己的声音惊吓到了,于是连忙把头埋了下来。 季然:“……” 这下季然是真的有些沉默了。他继续喝了口咖啡来压压惊。 他没想通这究竟是他的问题、还是宋迟迟的问题。 “对不起。”季然道歉。 “……”记仇的宋迟迟就盯了季然一会,没说原谅,也没说不原谅。 话题谈到似乎有些冷场。谁也没有再说话。 季然斟酌了会——本想再问一些有关于“三金五金”的话题。但在没弄清楚这个女孩具体的性格之前,他还是不要再贸然开口了。 免得又不小心把她惹生气了。 季然决定把话题抛回给宋迟迟。 “如果谈到结婚的话,你对我有什么要求?或者说,你有什么想了解我的吗?” 宋迟迟:“……” 唔……宋迟迟也斟酌了会。 但不知道是不是季然的错觉,他总觉得面前的女孩似乎暗暗挑了挑眉。于是这小动作便一下子化解了她身上的局促,也使她一下子就变得雀跃起来。 ……有点萌。 但是季然绝对不会承认他被她可爱到了。 宋迟迟眨巴眼问:“你有房吗?” 其实是有的,但不妨碍季然故意逗她。 于是季然也眨了眨眼,挺直的背不自觉地就放松了些。 他好整以暇道:“没有。” 宋迟迟:“……” 哇! 于是宋迟迟就给了他一个「你好可怜」的眼神。 “连出租房都没有吗?” 女孩继续用可怜的眼神眼神望向他。 她的眼眸垂了下来,眼中也不自觉地蕴藏了一股对季然未来的担忧。 她怜悯道:“我有一个小公寓。你如果不介意的话,在婚后你可以搬过来跟我一起住……” 巴拉巴拉巴拉。 季然:“…………” ……住口! 季然面无表情,并且觉得他好像在一瞬间被这个女孩羞辱到了。不……这应该不是羞辱。或许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总之他相信宋迟迟绝对不是故意的! 就算她是故意的,那刚才他也羞辱她。这下就算是两清了。 季然不自在地扯了扯嘴角,赶紧打断了她。 “这个还是有的。”季然说。 ——所以请赶紧收回她怜悯的眼神吧! “哦。”宋迟迟顿了一下,又继续问他,“你有车吗?” 这个季然也有了。 他努力搞钱这么多年,多多少少也总有一些结果。 并且就关于如何回答宋迟迟的问题,他大概也摸索出了一些经验。 不能回答没车—— 得说: “我有一辆小电驴。” ——哇!这下宋迟迟看上去是真的有些兴奋了。她不自觉地将身体稍微前倾一会,亮着眼睛问:“那我们结婚之后,你会让我坐你的小电驴吗?” “…………” 季然就歪头盯着宋迟迟看了一会,嘴角也不自觉地咧出来一抹笑。 “可以。”他矜持地说。 内心却暗暗想着:敢坐他的车,看他以后不摔她一个屁股蹲! 实话实说他对宋迟迟的印象其实挺好的。 但越觉得她好,季然内心就总有一股想更加变本加厉地欺负她的冲动。 ……这不是一个好习惯。 宋迟迟一点也不知道面前的这个男人内心里藏了一股怎样的恶趣味。 她依旧问:“你的工资可以养活你自己吗?” “温饱。”季然说。 “那可以了。”宋迟迟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严肃了一些:“我这边没什么问题了。只要你有时间,我随时可以跟你去领证。” 季然:“…………” ——以上,就是季然与宋迟迟相亲的全过程。 她甚至连结婚五金都没开口问。 这不像是相亲,倒像是一场杀猪盘的诈骗。因此季然又在事后找宋迟迟补了一份婚检报告以及双方家庭的征信记录。 这是婚前。 所有的一切都非常完美!也非常顺理成章。 但在婚后季然则明白了什么叫货不对板。宋迟迟……是个骗子。 新婚之夜。 宋迟迟不知道是太害怕了还是怎样,她表现得既紧张又青涩。借着破碎的月光他仿佛看见了少女眼角的泪珠。他一碰她,她就流泪。 而她也死死地咬着唇……脸上的表情也似隐忍。 于是季然当时就没什么兴致了。 ——他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是什么烂人。他更没什么强迫别人的兴趣爱好。既然人家女孩不愿意,那就算了呗。 但季然想问宋迟迟的问题其实也有很多。 譬如—— 「你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答应跟我结婚?」 「如果换一个人跟你相亲,你也会答应得这么爽快吗?」 「……」 但各种问题在他脑海中转了一遍,他在心里沉沉地叹了口气。说出口的话最终只变成了一句: “宋迟迟,你当初为什么要跟我领证?” 宋迟迟有悲伤xx综合症。 季然一碰她,她的眼泪就止不住地落下来。甚至当时宋迟迟已经哭得有些大脑发昏了。 她自然也没精力在大脑里动那些歪心思,抽抽噎噎地就说了实话:“因为……相亲的时候……你、你太理性了……” 第3章 “老公管” 她说得断断续续的,但季然听了一会也勉强听懂了。 ——他在相亲时的提议正合宋迟迟的下怀。 她上班也很累,也不希望下班了总有一个人给她发消息问她“你爱不爱我”。 再加上她家里也催得很紧,而他季然又是父母的好朋友介绍的,想必会很靠谱。 婚检报告与征信记录都表明了:他是真的很靠谱。 双方家庭更是门当户对。 还有一个很羞涩的点就是……宋迟迟觉得季然的妈妈做饭很好吃。 于是各种原因综合下来,再也不会有比季然更适合结婚的人。季然……合适。 宋迟迟把能说的都说了。 季然:“……” ……他难道是在床上刑讯逼供吗? 其实宋迟迟说的那些都很正常。对,很正常。 也没什么好生气的。 不过是各取所需而已。 并且如果要追溯到源头的话,提出那个要求的始作俑者还是他本人。 再掰着手指头细细盘算,其实他也没吃亏什么。 彩礼……宋迟迟不主张这个。但是季然的父母还是给了。 都是普通家庭,双方父母商议了之后取了一个八万八的数。不过宋迟迟的父母也回了十万的嫁妆。加在一起约莫是二十万左右。 婚礼现场上司仪开玩笑问结婚以后谁管钱。 宋迟迟怯生生说一句“老公管”。 事实也正是如此,因此这张卡目前也确实是放在季然这里。 三金季然的父母也给买了。这个是宋迟迟的。 但她平时也不戴,说是戴去公司上班很招摇——没有给同事打扮的义务。甚至她连耳洞也没有。 相亲现场上季然问宋迟迟三金要怎么算的时候,那个时候对方或许是与他谈熟络了,因此还笑眯眯地揪着自己的耳朵给季然看。 语气听起来像是炫耀。 “看!我连耳洞也没有!” 好可爱。好可爱。 ……是真的很可爱。 但越觉得她可爱,此刻季然就觉得她可恶。 可恶!可恨! 不过一切也都说得通了。 难怪她什么也不图,原来是她什么也不要。她只要这场不掺杂任何爱情的婚姻。 当天晚上季然和宋迟迟履行了一次夫妻义务——他们本就是结婚证上的夫妻啊! 对方身体迎合,但面上却一直流泪。 很可恨……很可怜。 接着第二天季然就主动搬到隔壁的次卧居住。 然后继续开始他的牛马打工日常,早出晚归。加班不止,打工不休。平时吃饭他都在公司的食堂里解决,那个公司加班严重,他回来的时候也都很晚了。 季然所在的那个公司除了薪资高点、福利好点,别的再没有任何可取之处。 他是真的非常忙。 下班回来了也是真的非常累。 有好几次都是深夜才到家,因此他平时与宋迟迟也见不了几面。 既见不到面,也没有任何交流。 ……他们大概是陷入了某种冷战。宋迟迟在心里想。 一定是她在新婚之夜说错话了。迟迟在心里懊恼。 但那个时候她哭得大脑发懵……再之后发生的事情也很混沌。她是真的记不清她究竟对季然说什么了。 左右不过就是实话吧……那季然究竟在生气什么呢? 季然在婚前与她约法那几章、但她不是也没有天天缠着季然向他索要一些虚拟的情绪价值吗? 他在为什么生气? ——难不成是她不小心把在心里骂季然的话说出口了? 她骂他什么了? 老混账?老畜生? 但是……但是就算她真的说出口了。那也是实话啊!谁让他那天晚上使那么大力的?她都快被c……呃,什么也没有。 总之就算她有问题、难道季然就一点错也没有吗? 宋迟迟在低头的时候也在心里猛戳季然小人。 戳戳戳! 她戳死他! “对不起。”这次道歉的人是季然。 那晚发生的事情对季然没造成太大的影响。 毕竟之后那几天季然又在公司里猛加了几天班。事实证明人类在被工作摧残之后确实也没精力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因此他很快就把宋迟迟抛在了脑后。 结婚证上多个同床异梦的女人也没什么不好。 季然一向看得很开。反正事情都已经这样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凑合过呗,还能离咋地。 至少在逢年过节的时候他父母不会再扯着他拉着他问他什么时候结婚了。 火锅店内。 “……嗯?”跟小兔子一样的女人又惊了一下。 听到季然的道歉后刚才还在心里做着小动作的女人就难免有些心虚。她抬起头,那心虚的小表情就像是做了什么坏事的似的。 宋迟迟问:“为什么道歉?” 哦。 宋迟迟这句话又把季然问沉默了。 也是,他压根也没义务记住宋迟迟的生日。 男人沉默了一会,随后说:“你就当我愿意道吧。” 说着他也上前一步,给自己挤了耗油。也准备离开了。 “等一下。”见他要走,宋迟迟又大着胆子叫住了他。 “嗯?”季然疑惑回头。 “……”女人憋了一会,也开口问了:“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这呢。” 季然:“…………” “部门团建。”季然想了一会,说。 他公司前段时间一个项目取得了成功,今天是专门出来庆祝的了。其实已经去正式场合开过庆功宴了,今天这是项目领导人领着他们干活的几个私下里再搓一顿。 美其名曰增加感情。 季然虽然不太喜欢这样的场合,但好消息是那个项目结束以后,他们这几天应该能稍微轻松一点了。 不用再加班加点地赶进度了。 坏消息是……如果他某一天提早下班在家里客厅撞见宋迟迟了……他还没想好要怎样跟她相处。 再来履行一次夫妻义务吗? 要不然他们之间还有什么话可说呢? “哦。”女孩低着头应。 宋迟迟原本也就是多嘴一问,又没有别的话要跟他叙旧。 等他答完,再没有了留在这里的理由。她自然就要捧着她的小料再委委屈屈地回去了。 季然:“……” ……季然槽多无口。 为什么他越看宋迟迟的背影越觉得窝囊?她就不能精神一点? 真丢份! “宋迟迟。” 第4章 老婆要闹了 季然叫了她一声。 “嗯?”那个看似有些窝囊的背影似乎瑟缩了一下。 天呐,她被他吓了一跳! 然后宋迟迟才手足无措地转过头来看着他。 季然:“……” 他其实不是吃兔子的怪物来着。 季然有些沉默。他顿了顿,又问道:“你跟谁一起出来吃饭呢。就你一个人吗?” “还有我朋友。”宋迟迟说。 然后伸着手给他指了指。 那、就那! 季然的目光便跟过去瞟了一眼。在那边的桌位上只看见了一个扎着双麻花辫的圆脸小姑娘。 趁着宋迟迟不在,朋友正在大吃特吃。 那就是她们两个女孩出来吃火锅。 季然也收回目光了。 “知道了。”他说。然后转身回他们的包间。 小女孩就在原地乖乖站了一会。一直等看清楚季然是在哪个包房的门口消失以后,这才暗暗撇了撇嘴,也回自己的餐桌上了。 - “多少钱?” 那两个小女孩吃好了,宋迟迟就领着她的闺蜜出来前台这边付款。 她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准备来结账付款。 “您这桌已经有人结过了哦。”前台小姐姐微微笑道。连小票对方都已经拿走了。 “啊?”宋迟迟就一愣,继而又下意识转头看向她的闺蜜。 “你悄悄付过了?”宋迟迟问。 闺蜜……闺蜜正在拆一颗薄荷糖吃。 冷不丁听到宋迟迟的话后就吓了一跳。 她先把糖果塞到自己嘴里,也溜圆了眼睛连忙摆了摆手,否认道:“不是我!” “真不是?”宋迟迟眯起眼。 “是一位先生付的款。”前台小姐姐接过话茬。 “哈?”这是闺蜜。 继而也眯起眼一脸狐疑地看向了迟迟。难道她吃个火锅都能在这遇到搭讪的人吗? 看看我们迟迟的大钻戒! 她可是有老公的! 宋迟迟:“…………” 宋迟迟就反应过来了,内心五味杂陈。 也不好堵在门口。拉过好朋友的胳膊就牵着她一起走到门口的台阶前罚站。 “应该是我……老公。”宋迟迟说。 她切开手机微信,显得有些迟疑。在纠结她要不要给季然发条消息问问。 “……嗯?哦。”闺蜜也反应过来了,左顾右盼着:“是他啊。他也在这里吗?” 闺蜜跟季然之前是见过一面的。 婚礼现场上他与迟迟一同盛装出席——但那都是三个月以前的事了。 再说了谁会在婚礼现场上一直死死盯着新郎官啊! 她与季然就遥遥见了一面,因此如果现在让这位好闺蜜回想季然长什么,她还在真回忆不起来。 季然就更不用说了。 婚礼现场上那些女孩子穿的一样化妆化得也都一样。 本来就有点脸盲,现在更分不清了。 他刚才就没认出宋迟迟的朋友,还以为他们之前没见过呢。 季然开启他的营业模式,脸上带着微笑与大家伙吹牛聊天。这算是私下聚会,不是什么特别严肃的场合。 季然是开车过来的,他不喝酒也没人多劝他。 当然大家伙都喝得热火朝天他也是拦不了的。他最多自己不掺和。 手机轻轻振动。 他悄悄打开来看了一眼。 是宋迟迟。 宋迟迟:「。」 宋迟迟不知道要与他说什么,干脆便发了一个句号过来。但这家伙私下里偷偷摸摸地干了什么,不用她说他应该也知道吧! 季然想了想,干脆也把手机放在桌下悄悄打字。 「给我打个电话。」 宋迟迟:? 不理解归不理解,但宋迟迟还是一个微信电话反拨了过去。 她什么也没说,季然自己就先“嗯嗯啊啊”地敷衍了他几句。宋迟迟很明显能感受到他那边嘈杂的声音变小了许多。 季然接了个闹铃就要走了。 “真是不好意思。家里有点事。老婆今天过生日,我再不回去她要闹了。” “再见再见。” ……嘁。 宋迟迟就在手机另一边暗暗腹诽着。 走就走,竟然还拿她做筏子…… 丝丝缕缕的清风。闻多了烟酒的味道,再出来时被这些晚风迎面一吹,自然就令人十分清爽。 才五月,天还不热。 有似惊鸿一般的晚霞落到宋迟迟的脸上。 浮光跃金,静影沉璧。 波动的光流淌着金色,清风也吹起了她鬓边的几缕碎发。宋迟迟就站在台阶下,嘴巴微微张着,抬着头有些发愣地看着他。 一直等季然走近了,宋迟迟便像才反应过来似的。 抿着唇给两人做介绍。 “我老公,季然。” “这是我闺蜜,乔初。初见的初。” “婚礼现场上你们见过的。”宋迟迟说。 乔初在旁边听宋迟迟说话,从她说了第一句开始面色就开始忍不住变得古怪了。 ——哇!好小心机。 迟迟说话竟然还要那么夹一下的。 也是,毕竟才结婚三个月嘛。还是热恋期。 “你好。” “你好。” 两人互相都打过了招呼。 季然看宋迟迟的态度也就知道了。不论他们两人的感情如何,这场婚姻的本质如何,但是在外人面前还是得装一下的。 季然重新开启他的营业模式,挤出一个笑容很温柔地问宋迟迟。 “你们接下来是什么安排?逛街还是……” “……”咦! 宋迟迟就没忍住连眼皮也猛的跳了一下。她默默抱紧了弱小可怜的自己。 “我们准备回家了。”这是乔初说的。 说完就立刻抬起手来冲迟迟摆了摆,脸上的笑容也很灿烂。 “——再见迟迟!明天见!” 也不忘悄悄给宋迟迟使了个眼色。 感谢姐们吧。她可是最有眼力见的,才不会留下来给他们两个当电灯泡。 宋迟迟:“!” 别啊! 宋迟迟眼睛都瞪大了。与此同时脑袋上也冒出来一个问号。 她走这么快干什么?初初走了那她怎么办?她还没想好要怎么跟季然相处呢! 但与之相比,季然可就表现得要轻松多了。 不笑了。笑了一整个饭局他脸都要笑僵了。 ——想不通人类为什么要无意义地哈哈傻笑。 分明上班就已经很累了,下了班他就只想垮着一张批脸。 季然:[严肃] 他跟宋迟迟一起目送着那个女孩的背影,然后才伸出手捏了捏自己的脸颊,从口袋里掏出了车钥匙来。 “走吧,我们回家。”季然说。 “哦。” 第5章 又不是要离婚 季然去前面找车。宋迟迟也就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 很明显……季然是个骗子。迟迟又在心里悄悄骂他。 当初相亲的时候说好了会骑着小电驴带她一起坐,结果这货竟然连小电驴也没有。 当然倒也不是宋迟迟“没苦硬吃”放着四个轮子的车不坐非要去坐两个轮子的。 那不是因为她晕车吗? 她晕车实在是太严重了。 晕汽车、晕公交、晕大巴。偶尔地铁上面人多了她还会晕地铁。 所以如果不考虑各种交通法规与驾驶技术的话,宋迟迟理想中的车型其实是三蹦子。 又能载人、又能装物。就算是买一大堆东西也不怕装不下。 ……骗子。 季然看见他停的车了。他按下车钥匙,车灯也就随之而亮两下。 这个时候季然才算是真正有了他下班了的实感。 “我就不爱参加这种场合。一屋子的烟酒味,把我的衣服都给熏脏了。”季然叹息。而且吃东西也吃不爽,还不如他搁公司里面吃呢。 季然其实是有点活泼的。 他上班的时候板着张脸不爱说话,下班了有的时候就挺想找人抱怨几句。 聊聊公司里发生的事,当笑话讲讲又哪个新来的实习生浇死了他们老板的发财树——自此公司做大做强以后,这些“卧底”就层出不穷了。 还有他的那些傻——同事! 没话讲,真的没话讲。 奈何季然以前一个人住,也没机会开口说话。 现在倒是有机会了………唔,也不确定宋迟迟会不会接他的话茬。 无所谓,他只是单纯抱怨一句而已。 季然说着便打开车门坐上去了。宋迟迟也绕到另一边坐进了副驾驶。 趁着车子还没发动,她还能再与他聊两句。 迟迟道:“我记得你也抽烟的,对吧?” 他其实没在她的面前抽过。相亲的时候没有,结婚的时候也没有。是有一次他随手放在沙发上的外套,宋迟迟在上面闻到了淡淡的烟味。 “只是偶尔而已。”季然说。 他二十七岁了。这个年纪的人说他没有一点坏习惯当然是不可能的。 尤其他的公司还加班这么严重。 有时半夜十二点了他还在盯着电脑屏幕看,这个时候就急需要一支烟用来缓解他的精神压力。然后抽完了继续当他的牛马。 就靠这点坏习惯活着了。 而他第一次抽烟喝酒的经历也很简单。 单纯只是他毕业实习的时候。他跟着自己的领导一起参加饭局,对面的大老板给他递了支烟而已。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大部分的时候我都不抽。” 季然自己回想了一下。 他没成瘾。除了工作压力大的时候他确实也很少主动抽过。 “哦。”宋迟迟就点了点头。 刚上车她就摇下车窗把头枕在窗边。开车了她不说话了。她刚才吃得很撑,她怕会吐。 季然:“…………” 季然也不说话了。 但他悄悄往旁边瞟了一眼——副驾驶的女孩侧过身体,她把头靠在车窗边上,另一只手也把自己的头死死护着。整个肢体语言都写满了抗拒。 怎么了这是? 聊到他抽烟她就不说话。 是!他知道抽烟是坏习惯不好。但是……但是…… 算了,也没什么但是了。 但是果然他就说结婚不好吧!谈恋爱麻烦得紧,要是他单身的时候,哪用在意别人的想法? 季然又瞟了她一眼。 恰好此时宋迟迟也给自己换了个坐姿,把手移到了脑边来。 季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戴在她手指上亮闪闪的戒指。还是他给买的呢。 “这个你还戴着啊。” 车里就他们两个人。 宋迟迟意识到季然是在对她说话。她有些茫然,睁开眼循着季然的目光找寻了一下。 最后发现季然是在说她的戒指。 “嗯……”迟迟也闷闷应了一声。 她无意识地把手指放在那枚钻戒上。边抚摸着,边看着季然的眼睛说:“我们只是感情不好,又不是要离婚。” ……对吧? 她再去看季然的手指…… 季然:“……” 戒指没戴、季然就稍微有些心虚。他记得他好像是之前洗澡的时候摘下来放哪了,还是什么时候…… 嘶,想不起来了。 等他回去找找吧。 季然低低应了一声之后就继续盯着前方了。 宋迟迟晕车。 等他们开车到家的时候,宋迟迟已经半点精气神都没有了。她走在季然前面,只想着快点回家。 因此她连拖鞋也没穿,两脚一蹬再用手脱了臭袜子就软绵绵地瘫倒在沙发上去了。 ——妈见打! 穿鞋!穿鞋! 季然跟在迟迟身后就眼皮一跳,看着她白生生的脚丫踩在地板上更是连眉毛都忍不住皱了两下。 宋迟迟身上还不是有一堆的坏习惯? 不穿鞋!袜子也满天飞。看这熟练度不是第一次了吧? 虽然季然在这之前也确实没怎么见过。 可能她在他下班回来之前就把一切都收拾好了吧。 但是她在家里到处掉毛这一点是她千真万确抵赖不得的!无论何时何地,季然总是能在家里的各个角落见到各种形迹可疑的秀发。 “……” “……” 算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 毕竟两人真有肌肤之亲,而他又比宋迟迟大了四岁。 因此季然对她真的有种诡异的包容。心态调整好了自然也谈不上生气什么的。 被她堂而皇之地占了主卧也没关系,他在次卧一样能呼呼大睡。臭袜子他就给她捡起来塞到她的鞋子里面,至于什么时候洗就是迟迟的事了。 还有头发,他看见一根就给她捡一根。 太疲惫的时候他就装没看到。 只要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他应该都能包容。 要不然他今天为什么问宋迟迟在和谁吃饭?总不可能她和一个男人吃饭他也去偷偷摸摸地买单。 不得不说那俩小姑娘还挺能吃。 两个人吃了五百多。 季然:“…………” 不贵。不贵。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别想了,先去找他的戒指吧。 季然回自己房间的时候也顺手拎了双拖鞋放在宋迟迟的沙发边上。 对她扔了一句。 “记得穿鞋。” 第6章 老公老公我们喜欢你 戒指。戒指! 季然回房间撅着个大腚在自己衣柜里翻找了一阵。翻翻衣柜也翻翻床头,硬是没能想起来他究竟把那颗小玩意塞哪了。 要不洗澡的时候他再复复盘呢? 季然就抱着自己的换洗衣服进了客卫——主卧里附带的独卫一直都是宋迟迟在使用。 再加上他平时下班回来得也晚。他回来的时候家里灯都是黑的,双方自然也见不了几面。倒是还没发生过“抢厕所”的尴尬事。 至少那天在婚礼仪式的时候他肯定戴了! 婚礼结束以后呢…… 季然开始给自己搓背。边搓边想。 他洗澡的时候摘下来没有?有吗……还是没有?还是他顺手就放在宋迟迟那边的洗漱台上了? 那得悄悄去她房间翻找一下才行。 但话又说回来了。如果宋迟迟真的看见了,难道不会告诉他吗? 要不然直接问呢? 那会被打的吧。 好吧,季然其实也不是怕被打。但他有点不敢面对当他问出戒指问题以后,那女孩可怜巴巴而又委屈痛苦的眼神。 她不会怪他的。 她只会默默隐忍。 …………果然还是得找个宋迟迟不在的时间,悄悄把她的房间翻个底朝天才行。 季然找戒指的时候,宋迟迟在沙发上睡觉。 等他洗完澡出来了,他一瞟眼依然在客厅的沙发上瞧见了那个正在睡熟中的女人。 想了想,季然就干脆回自己房间翻出来一条薄薄的小毛毯搭在了宋迟迟的后背上。 在毛毯刚搭上的一瞬间,宋迟迟就醒了。 她眼睫颤颤。她刚才在沙发上眯了一会儿,此时也恢复了些许精神了。 只是仍有些蔫蔫的。 她慢吞吞地披着小薄毯从沙发上坐起。 季然一看她醒了也就打算回房了。加急的项目虽然暂时告一段落了,明天也不用痛苦地加班了。但是他该上的班还是得按时班,该打的卡也还是得按时打。 今天还是得早点睡才行。 “醒了就回自己房间睡。”季然说。 睡在沙发上也不怕着凉。 他刚要转身,忽的就意识身后有人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裳下摆。 季然:“……” 宋迟迟用一只手抓着他,另外一只手则顺势揉了揉自己眼睛。 “怎么了?”季然就转过身来。 “……”迟迟揉完眼睛了。 她也顿了一下。没敢抬头看他,她的视线只虚虚地落在自己攥着老公衣摆的手上。 她的嗅觉非常灵敏。 上次能在深夜里闻到他外套上的烟味,这回自然也能闻到他身上的清清爽爽的沐浴露的味道。 ……看来是洗过澡了呀。 没能欣赏到老公曼妙的肉体,宋迟迟就难免觉得有些遗憾和可惜。 要是她有力气能一把把老公的衣服扯下来就好了。 她其实也不是没见过季然的身体…… 新婚之夜不算。 那次灯光太朦胧了,而她的意识也很混沌。她什么也没看清楚。 是有一回深夜她出房间去外面找水喝的时候,正巧和出来上厕所的季然迎面撞了一下。 那时他就只穿了一件裤衩。 “……” “……” 再后面宋迟迟又非常小心机地深夜出来溜达了几回,倒也撞见过季然几次。 但每次他都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 宋迟迟:“…………” 嘁。小气。 他在家里穿那么严实干什么? 诅咒他一辈子没有老婆可以c…………呃,这不成。就当她什么都没说。 总之就是诅咒他。 “在想什么?”季然垂眸问。 抓着他,也不说话。 宋迟迟就摩挲了一会他衣裳的布料,然后抬头看向他了。 她的眼神十分小心。 “今天的火锅钱……我转你吧?” 季然有些无语。她想半天就为了这个? “不用、” 季然还准备再说些什么。 譬如今天是宋迟迟的生日,他来买单正好。就当是给她庆祝生日了。 可他话还说完,面前的小女人也才堪堪听了一半。宋迟迟的语气就显得格外着急了。 她又连忙说了一句:“那你要不再算一个今天你载我回来的车费?” 要刷老公的好感度! 不能使本就跌到底的印象分继续创新低! 只有把好感度刷上去了她才能开启她的幸福生活呀! 可惜在宋迟迟听不见的某个心声里: 季然:[好感度-1,心情-5] 他非常沉默地把宋迟迟攥着他衣摆的手给撒开,转身回房。 “你羞辱人也该有个限度好吧,真把我当司机了?”他没好气地说。 还车费…… 她怎么不把住在这里的房租也一起算了呢?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孩分明看着柔柔弱弱的,但从两人在相亲场上遇见开始,季然就觉得她说话的每句话对他而言都是暴击。 错觉错觉,都是错觉。 宋迟迟是个好女孩。 宋迟迟:“……!!” 迟迟一见他转身,更着急了。 为什么? 她又哪里惹他生气了? 她忙下了沙发,快步跑了几步从身后一把抱住了季然。 脸也贴在他的后背上。 季然就身体一僵,整个人都顿住了。 “你别生气老公,都是我不好。”宋迟迟小心翼翼地说。 快趁机多在老公身上猛嗅几口! 老公老公,我们喜欢你吖! “我…………没生气。”季然目光发愣。被这只小兔子贴着,他已经全然不知道此刻是白天还是黑夜了。 “真的吗?”宋迟迟就显得有些惊喜。 在季然看不见的视角里,女孩的眼睛亮闪闪的。 她又问:“那我今天可以去老公的床上睡觉吗?” “啊、为什么?”季然下意识反问。 随后又反应过来——哦,他不该反问的。 他的妻子想去他的房间睡觉,哪里需要什么理由呢? “因为我太累了,我想先去床上睡一会。然后再洗澡。”迟迟说。 季然:“…………” 他收回他之前的所有话。 他就该反问的!也幸好他反问了!而且他现在也不觉得他真的什么事都能包容宋迟迟了! 她难道以为他的床上是养猪场吗? 哦,她竟然还敢没洗澡就贴着他! 于是季然就深吸了一口气,黑着脸把这只小兔子扔回她自己房间了。 关门、晚安。 同时也反锁上自己的房间门。 一气呵成。 啊呀——迟迟就在自己的房间里无能狂怒。她愤怒地拍打了自己的枕头,把它想象成季然。 看吧,她就说她的老公很小气! 第7章 “不买就离婚” 今天季然的任务不重。他一整天都可以摸鱼,然后等晚上六点再准时打卡下班就行。 这样回家时还能见到太阳。 也算是难得的幸福时光了。 只是“戒指”在他心里头仍是一个惴惴不安的雷,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爆炸。 要不他先给宋迟迟买个礼物安抚一下?要是万一真找不到了,他也有理由堵宋迟迟的嘴。 至少能别让她太伤心。 他是一个大度的男人,早就不记得昨天晚上那只脏兔子试图脏兮兮地爬他床的故事了。 宋迟迟、她坏事做尽! “噗嘶噗嘶。”季然打了个暗号。 他旁边工位上的同事也就会意地把椅子往后面一拉,两个脑袋就蛐蛐拱拱地埋在工位下面开始商量坏事。 噗嘶噗嘶。 季然小声问:“时景,你有女朋友吗?” 时景:“…………” 瞬间就没什么好聊的了。时景卡壳了一瞬,立刻就抬起头把椅子拖回去重新沉浸在自己的工位上了。 “不要说羞辱人的话。”时景道。 季然:“……” 太敏感了,这些人都太敏感了。 “哪有?”季然也跟着把自己的椅子拖回去,两个毛茸茸的脑袋就这样继续凑在一起。 “我这几天寻思着给我老婆买个礼物。但是我不知道该买什么,我这不寻思着让你帮我参考一下吗?” 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他们这两个聪明绝顶的人凑在一块,肯定能想出一个惊世骇俗的礼物的。 “你问我?”时景觉得他在说笑话。 他就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他一个连女朋友都没有的人,季然问他? 季然:“……” 那不是因为他们的部门就没一个女同志吗? 正好隔壁部门的一个实习生过来送文件,被时景眼尖瞧见了。 “小江、小江。你过来一下。”他招招手把她叫过来。 “啊?” “——阿嚏!”季然就捂着口鼻面无表情地打了个喷嚏。 好重的香水味。 还好宋迟迟身上没这些奇奇怪怪的味道。 然后季然继续盯着他的电脑屏幕发愣。 旁边是时景和江月白在交流。 时景说:「我有一个朋友。他最近计划着想给自己女朋友送个礼物。但是不知道该买什么,你们这些年轻小姑娘有什么喜欢的、想要的吗?」 江月白:「……啊?!」 时景就忙道:「我没有借机搭讪的意思,我真有一个朋友想给自己女朋友买礼物!」 江月白就松了口气了。 她看向时景,说:“可以买口红呀。大部分女生应该都喜欢口红的吧。” 季然就插话了。 他问:“那得多少钱?” “两……三百吧?”江月白说。 “太便宜了。”季然皱皱眉头,“还有更贵的吗?” 虽然相亲的时候他对宋迟迟说的家庭共同开销全部AA,但如果真的领证结婚了他也不至于这样吝啬。 该花的还是得花。 他能赚钱,偶尔给她买个贵点的礼物也没什么。 也乐意哄她高兴。 毕竟他和宋迟迟只是感情不好,又不是真的要离婚。而且如果真打定主意要过一辈子了,这夫妻感情也不能一直这样。 还是得尽量培养一下。 况且他也不是不乐意上交工资,但总得上交给信得过的人才是。 他家里一直以来就是他妈管账。 但本质上他爸也不是上交工资,而是把家庭里双方的经济合起来。 大家都是普通人,自然要更加精细地计算着家庭开支与人情往来。抠抠搜搜地计算着要如何节省才能把家庭存款最大化。 夫妻两个一条心,这样日子才能越过越幸福、越来越富裕。 这不,他们家以前穷成那样,现在也渐渐好起来了。 季然记得他以前都得捡那些堂哥表哥的衣服来穿。再看看他现在,他有了房、也买了车。 但看看之前跟他相亲的那些女人…… 他都害怕他如果真的上交工资了,他一个月赚两万五对方就能花两万五。 这样下去这日子还怎么过? 季然:“…………” 季然就忍不住在心里打了个寒颤。 果然钱还是放在他自己手里才更有安全感。花多少、怎么花,都得他说了算才行。 “那就买包吧,包很贵。”江月白说。 江月白走了。 时景又凑过来跟季然搭话,他随口聊着:“然哥对嫂子真好。不过你们什么时候结婚的,怎么都没听你提过?” 他其实昨天晚上聚餐的时候就想问了,但那个时候季然走得太急。 “嗯……”季然正在偷偷摸摸地用手机去翻网上的某奢侈品店,听到时景说话也是无意识地点头应了一下。 正要开口解释他和宋迟迟结婚的时间。 然后目光一顿,反应过来了。 他不是一个爱把自己的私事拿出去炫耀的人。 结婚之前没有对他们提起。是因为他是一个把自己私事与工作分得很清的人,就算与他们的加班友谊再深厚,也没必要给他们发请柬。 ……又不缺那点份子钱。 他们现在出了等他们结婚难道他不需要再还回去吗? 万一中途公司里还有离职,那更是完蛋。再说了人家估计也不乐意来。 婚结完了第二天给他们发把喜糖意思一下就成。 但谁能想到新婚之夜就会发生那样的事呢?因此季然就更没必要对他们刻意提起他结婚的事了。 至于现在么……? 季然其实一直在公司里立人设。他自己过得好自己知道就成了,没必要大声嚷嚷。 又不是与他多好的朋友。 譬如他的工资—— 他哪有那么多工资啊!一个月就那么点钱,家里还有老娘老爹要养,本市的租房又贵。他一个月交了房租就没剩什么了。 什么?他买车? 哎呀!那都是年轻的时候死要面子撑大款买的! 知道他一个月车贷要还多少吗? 他现在要是不买车,要是没有车贷的话,现在日子不知道多潇洒。 因此谈起宋迟迟。 季然也是很颓然地叹了口气,说:“我是真羡慕你们单身的人。我光娶老婆就花了这个数、” 他对时景比出了“3”这个数字来。 季然道:“嫁妆一分没有,还不带回。要不是家里老娘上吊哭着喊着逼着我娶,这婚我才不结咧。” “性格也就那样。三天两头就得买礼物哄着她。不给就要闹离婚。” 然后就是季然缠着好兄弟开始噼里啪啦地倒苦水了。 他真是满肚子的委屈呀! 唉——于是好兄弟也忍不住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了。这年头、谁说不是呢? “……”想到宋迟迟,季然就忍不住有一点点心虚了。 私密马赛。 这都是人设需要,好迟迟请原谅他。 但宋迟迟与他公司的人都不认识,平时的生活圈也很难有产生交集的机会。更何况他虽然说了那么多,但也没提迟迟的大名。 她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应、该……? 第8章 可怜的宋迟迟 “——阿秋。”宋迟迟也打了个喷嚏。 不是因为各种花里胡哨的香水味。她觉得应该是她昨天晚上被子没盖好,或者是今天白天降温了。 她忍不住搓了搓自己胳膊,再看看四周。 哦,原来是她们开了空调——才五月份怎么就开十六度?快冻死她了! 同事听见了就难免凑过脑袋关切一句:“是不是冷到了?” “有点吧。”宋迟迟说。 她上班的时候一向是懒得化妆的。有这点功夫不如她早上赖床多睡一会,因此她今天的模样就很朴素。 一头乌发只用一个鲨鱼夹简单挽着,有发丝松松垮垮地垂下来几缕。穿了一件杏黄色的开衫。很普通、很慵懒。 同事道:“那我让她们把温度调高点?” “不用。”迟迟说。 然后从面前抽了张纸巾出来擦鼻子。也顺手拿看了眼时间。 快五点半了,她马上就下班了。 宋迟迟在收拾自己东西。 小主管就卡着点从她的办公室走出来,拍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她今天第一天空降,已经请公司人喝了下午茶了。但还得再跟职员们拉拉关系。 譬如她可以在下班以后请他们吃顿饭,当部门团建了。 “大家待会都有空吗?我请你们吃饭。” “我不去了。”五点半已经到了。宋迟迟说:“我得回家给我老公做饭了。” 边说她就边起身走到门口刷了卡。 “啊?!”小主管目光发愣,还准备再张口说什么。 刚刚与宋迟迟搭过话的同事就顺手扯着主管的胳膊把她一拉,也对主管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再多说了。 主管今天刚来还不清楚迟迟的情况。 总之宋迟迟那姑娘是他们公司里最可怜的,就让她准时准点地下班吧。 也别再多问了。 等部门的一行人出发前往餐厅时。她们坐在密不透风的车里,这时候就有人悄悄跟主管八卦了。 迟迟那姑娘可怜呦。 可怜到什么程度呢? 就这么说吧。在她结婚之前,她都23岁了,家里竟然还有门禁。晚上六点必须准时到家!晚一分钟她就进不去家门、只能睡大街上了! 再说她的工资,她必须一分不少地全往家里打。少一分她娘就不认她了! 再说说她现在的老公。 ——她的性格是在家里养成的,已经习惯过低眉顺眼、逆来顺受的日子了。 她父母用三十万彩礼把她卖给了她现在的老公,嫁妆一分钱没有,彩礼还被扣在家里不让她带回去。 可想而知宋迟迟在家里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了。 她难道敢违逆她现在的老公吗? 从前她把工资上交给她的父母,现在自然就上交给她的老公。 而且她的老公听说还家暴呢!她要是晚回去做饭了,她老公真的会撸起袖子打人的! 都家暴了,当然也可以离婚呐。 但是你看她还得起彩礼钱吗? 好在她老公性格也没有那么糟糕,只要她小心翼翼伺候着,他也不是经常打人的。 所以别难为宋迟迟了,她要下班就让她下呗。 “阿嚏——” 都走到家门口了,季然又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奇怪。 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悄悄说他坏话? 他刚才下班之后开车往专柜那边去了一趟,带回来一款包包,一支新品口红。 包包是用来弥补他丢了戒指的过失的。 口红则是季然对悄悄坏了她名声的心虚补偿——虽然宋迟迟也不一定知道。但反正价格也不贵,况且他也没怎么给宋迟迟送过礼物,干脆全买了呗。 他站在门前输入密码。 「0、6、4……」 正按着数字,忽的听到从门内隐隐约约传来的动静。 是宋迟迟的声音,语调非常欢快! 一听就是一个非常活泼的小姑娘。 “你来呗。正好我今天做了非常多的好吃的,我老公今天不在家。快来快来!” 季然:“……” 可恶!宋迟迟从未用过这种欢快的语调与他说话! 他倒要看看宋迟迟究竟在家里搞什么鬼。 什么她老公今天不回家?他回的!回的! 季然眉梢一挑,加快了输密码的动作,愤怒地输入了密码里的最后一个数字。无能狂怒! 接着宋迟迟的语音就与季然开门的声音一起混杂着发送了出去。 咯吱—— 门开。 宋迟迟:“!” 迟迟眼睛都瞪圆了。她吓得花容失色,转头一脸惊慌失措地盯着季然瞧!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就是: “老公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季然就更加深吸了一口气。 平复好自己的心情。 不生气不生气。 他把买回来的包静静放在了玄关处的柜子上,自己则换了鞋走进来。 宋迟迟就那样瞧着他,一句话都不敢说。 他先走进来给自己倒了杯水。走近了,看一眼餐桌上的饭菜。有荤有素,有肉有虾。 再抬头看一眼迟迟。她手上还捏着手机,她刚才也就是像这样站在餐桌跟前在不知道与谁发语音。 “……”迟迟又放软语调,小心翼翼地问了季然一句,讨好着问:“老公你们今天公司不加班吗?” “那就是我回来的不是时候了。”他微微笑道,季然开启阴阳怪气模式。 他发誓他再也不会被宋迟迟这样的语气骗了! 早就说过了,宋迟迟她坏事做尽。 宋迟迟:“……” 宋迟迟就有些无措地挠了挠自己脑壳。 “倒也、”她正要解释。 但话还没说完就又有一个欢快清凉的女声闯了进来。 “哇!你还给我留了门呀,看来不用我敲门了!” 乔初抱着个小纸箱,蹦蹦跳跳地从季然家门口走进来。刚走到玄关处,就齐刷刷和两双目光对视上了。 “……” “!!”乔初和季然对视了一眼,也吓得惊慌失色。她溜圆了眼睛对宋迟迟嚷道:“你不是说你老公不在家吗?” 季然:“…………” 哦。 是她啊,他果然回来的不是时候。季然面无表情地在心里想。 宋迟迟就夹在乔初与季然中间。 她看了眼季然,又看了看乔初。然后咬咬牙小跑着过去给她找拖鞋,拉着她进来,关了门之后又把她往房间里推。 “你先躲躲。”且容她与季然先解释一下。 “不是、”乔初还没明白现在状况的发展。她要躲什么呀? 她就一边被迟迟推着一边回头,问:“那我狗放哪?” 汪汪! 小黄狗从乔初抱着的纸箱里探出个头来,冲众人汪汪叫了一声。 季然:“?” 不是姐们——怎么还有狗?! 季然也惊呆了。 第9章 多一个家庭成员(投票!投票!) 盯着那条小黄狗,季然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放门口!”他忍不住开口。 不许让这条小狗进他的家门! 于是宋迟迟也忍不住回眸吃惊地看向他了。各退一步好了,迟迟就撇撇嘴,主动把那个纸盒接过来放在门口玄关处。 又推着乔初进了她的主卧。 季然:“……” 季然的目光还落在那个纸盒上,跟小黄狗黑漆漆的目光对视着。 算了……这样也成吧。 他把头撇开了。 乔初则盯着宋迟迟家的卧室墙壁发愣。现在这个场景,怎么这么像被老公捉奸? 宋迟迟,你不是说你老公不在家的吗?! ……宋迟迟在小心翼翼地向着季然走去。她一边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一边软着语气小心地开口道歉:“对不起啊,我叫朋友来家里是不是应该跟你提前说一声?” 但是……但是她也有她自己的顾虑啊! 她的老公这么辛苦,平时都那么晚才下班。她也不好拿这种小事去打扰他吧? 再说初初过来也不干什么。她过来基本就是坐一下就走了,寻常日子里也和季然碰不到面。 谁知道他今天竟然这么早就回来呢? 他要是提前说了,她肯定就不会把乔初叫过来了。 宋迟迟一面跟他解释着,一面也顺手拉过了季然的胳膊让他到沙发边上坐下。 然后讨好地给他捏肩膀。 她错了嘛。 季然:“……” 季然目光发愣……不能被她骗不能被她骗。 他不断地在心里对自己说——她跟她的朋友明明就可以正常说话,怎么到了他这里就要低声下气呢? ……季然定了定神,将目光聚焦了。 接着他便转头看向宋迟迟,问道:“应该没别人了吧?” 呃。宋迟迟就不知道他在指什么。她想了一圈,随后说:“过会应该还有一个外卖小哥。” 她还点了两杯奶茶来着。 季然:“…………” 哦,那没事了。 季然就把宋迟迟的胳膊一把撒开,也整了整自己的衣服从沙发上坐起。 打算回房去了。 在相亲之后、结婚之前的这段时间。他其实有思考过宋迟迟为什么会是这种小心翼翼的性格。 但他想了许多,最后猜测应该应该是她的原生家庭不好。 因此他在结婚之前也设想过他或许就是手拿“救赎”剧本的天命之子。天命把他送到宋迟迟身边,赐予他拯救这个敏感而又有些自卑的女孩的使命。 虽然现在剧情的发展跟他在脑海中设想的有些出入。 ……他真的太忙了。悲。 但不管怎么说,季然还是挺希望能把宋迟迟的性格给再好好养一养的。 女孩嘛,自信些总不是什么坏事。 “这也是你的家,你叫朋友过来不用跟我说。”季然起身道,“我回房了,你们好好聚吧。” 哦对。还有那个包,待会他再拿给她好了。 宋迟迟又把他叫住了:“还有一件事老公!” “嗯?”季然回头。 于是那个在他身后的女孩就表现得有些羞涩,也有些期待。 看起来是被他刚才的说法哄高兴了。 迟迟歪头,她眼神亮晶晶地开口问道:“老公呀,你介不介意我们的家庭再多一个成员呢?” 季然:“…………” 季然有一瞬间的大脑宕机。 提问—— 你的妻子问你介不介意家庭里再多一个家庭成员。 A.她怀了你的孩子。 季然就忍不住视线向下低头瞟瞟她的肚子。算算日期好像也差不多。 虽然他记得他当时是做好措施了,但生活总会有许多意外的嘛。譬如破了、过期了。都有可能的嘛! B.她想接她的闺蜜一起进来住。 概率有点小,但也不是没可能。 或许乔初正好在找工作。工作不稳定也不太租房子,万一租得离公司远了将来通勤又是一桩麻烦事。 而对于打工人来说,连着住几天酒店未免也太奢侈了。 她想过来投靠当地的朋友过渡一段时间也正常。 C.钝角。 ——求求了,这ABC三个选项无论是哪个都行。 只要不是那条小黄狗就行! 季然又和那条小黄狗漆黑的眼仁对视上了——对方甚至还欢快地扬起狗头来冲他“汪汪”叫了两声! “……”季然呼吸一滞。 他飞快地把头偏开了,顿了一下就从善如流地开口说: “你想让你闺蜜进来住几天对吧?没问题……” “什么嘛!”宋迟迟就非常不满地打断了他了。她起身走过去把那条小黄狗抱起来抱在怀里,抓起它的狗爪子冲季然打了个招呼,“我是说它!” “我想养条狗。”宋迟迟道。 师爷可真是装糊涂的天才,他刚才明明就瞧见了! 季然:“……” 季然:“…………” 不行不行,季然只觉得他浑身的寒毛都要竖起来了。 他本来想给宋迟迟一点面子,譬如等她的朋友走了再跟她好好谈这些事。 但是他忍不住了。 “不可以!”季然说。 “为什么?”迟迟眼睛都瞪大了,歪着头一脸的不可置信。 ……不管。 她让初初把小狗带来就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先斩后奏了。 季然要是同意他们就一起开心地养狗,他要是不同意她就踩在他的雷点上让他捏着鼻子忍气吞声地养狗。 宋迟迟生气了。 她瞪圆眼睛,大着胆子鼓着眼睛问他:“你又不给我当狗,我在家里养条小母狗怎么了?” “你说什么?!”季然也怀疑自己听错了,他也一脸不可置信。 然后被气笑了。 这是这个自卑敏感的女孩能说出来的话?! 他就说她那种软乎乎的语气全都是故意的。现在吵架了她就一点儿也不装了! 他发誓他再也不会被宋迟迟给骗到了! “怎么不是你给我当狗呢?我说不许养就是不许养!” “……” ……女孩就忽的冷静下来了。 她微微歪头看了季然一会,像是在用眼神估量什么。迟迟也摸了摸怀里的狗头,然后轻轻开口问询道:“我给你当狗你就同意我养?” 季然:“……” 季然目光发愣……不是。事情的发展倒也不是这种逻辑。 、 、 第10章 “你很可爱”(求票!) 与此同时,被关在卧室里的乔初也陷入了世界观的重塑中。 放她出去,放她出去! 这门也不隔音啊!难道宋迟迟以为她把她关在里面,她就什么也听不见了吗? 她的好朋友把她关在卧室里面,然后自己在外面和她的老公吵架。 ——有一瞬间让乔初想起了她小时候也去迟迟家玩,结果她刚好在挨父母的揍。 尴尬,乔初整个人都写满了尴尬。 要不她还是出去随便找个理由向他们告辞好了。 哦,他们现在没吵架,又去调情去了。 ……这些虎狼之词真是她这个青春无敌美少女可以听的吗? 宋迟迟!不许拿这些污言秽语来污染她的耳朵! 她现在已经怀疑宋迟迟把她叫过来,就是想故意塞她一大把狗粮了。 季然:“…………” 事情有点超出他的预料了。 首先,他不会给宋迟迟当狗。其次,宋迟迟也没必要为了养狗而给他当狗。 最后……他们为什么要在这里讨论谁给谁当狗的问题啊? 总之今天这狗就是不许养! “不行。” “为什么?” “……”狗这种东西。你别看它现在小小的,等养肥了那么大一只。又能拆家、还能掉毛。咬他的沙发、拆他的电线。说不准还会在家里乱拉乱尿。 更何况季然他们家从小到大也没养过宠物啊! 他爸也不让他养。 “家里有你一个会掉毛的品种已经够了。你要觉得孤单,养蛇、养王八、养蜥蜴。你就是养个蛤蟆都行!” ……嗯? 宋迟迟听着季然的那番话就眼神诡异地去卷自己鬓边的碎发了。 再听着季然的后半句……喂!分明是你的爱好比较独特吧。迟迟半月眼。养条蛇他也不怕半夜的时候小蛇从他微张的嘴巴里钻进他的身体里面去。 “我不掉毛。”宋迟迟说。 “它也不掉。”迟迟又低头看看小黄狗,说。 季然就一副你看我信不信的眼神——要不然家里那些形迹可疑的秀发还能是他掉的吗? 呵,这个女人现在已经学会睁眼说瞎话了。 好吧……就算她掉毛吧。 宋迟迟又抬头用那种无辜而可怜的眼神盯着季然了。小黄狗也用无辜而可怜盯着他。 季然:“…………” 动摇ing。 “但是它很可爱啊。”宋迟迟说。 “昂,你也很可爱。可是有什么用吗?”季然就说。 在结婚之前,季然是觉得面前的女孩有三分可爱的。要不然他也不会选择去跟宋迟迟领证。 但根据两人这段时间的相处…… 给她扣两分! 现在宋迟迟不过是有一分可爱、九分美丽的愚蠢女人罢了! 讨厌~ 少女就脸红了一下。 他的语气太寻常了,因此就让迟迟听不出来他是在夸她。而是他真的觉得她可爱,在说某种事实一样。 这死鬼。 宋迟迟抬起头来娇嗔地瞪了他一眼:“但就算你夸我可爱,我也不会放弃养狗的!” 要试试她的宝剑是否锋利吗? 季然:“…………” 再给她扣两分! 马上就给她改备注,从此宋迟迟在他这里就是负一女孩。 “去。”少女蹲着身体把小黄狗放下去了。她决定改变策略,迟迟轻声对小黄狗说道:“找你爸爸去。对他撒撒娇,求他让你留下来。” “汪汪!”小黄狗也是很给面子地扑腾扑腾地跑过去咬着季然的裤腿,冲他汪汪叫了两声。 这是狗。 季然:“……” “爸爸~求求你了。我真的很想留下来。” 这是宋迟迟。她在模仿小黄狗的语调。 季然:“…………” 宋迟迟这人最精了。 分明是自己想喊他爸爸,结果还得拿小黄狗做筏子。鄙视之。 他被宋迟迟的这一声叫得晕乎乎的,绷着脸在原地站了一会之后就打算转身回房了。 “要是有狗毛沾在我的衣服上,你就得给我洗衣服。” 这就是松口了。 嘁……宋迟迟便也在他身后很小声地说:“我现在也能给你洗啊。” 能给老公洗衣服、是多么荣幸的事啊! 反正只需要顺手丢进洗衣机里而已(bushi)。 季然回房去了。 玩家季然已关闭麦克风。 玩家乔初请打开麦克风。 宋迟迟去把监狱里的乔初放出来了。季然不在客厅,她们现在也可以自在一点了。 也把地上的小狗捡起来一把塞到初初怀里。 “你随便坐吧。你等我再炒个菜,等奶茶到了我们就可以开饭了。” “……”但是为什么乔初要用那么奇怪的眼神看她? 少女猝不及防地与乔初对视住,然后就想愤怒地动手打她一拳! “你那什么眼神?”迟迟嚷道。 “……没什么没什么。”乔初则飞快地摇两下头了。她一个清纯无害的好姑娘,咱也不敢问啊。 宋迟迟:“……” 季然:“……” ……他家这个房门,是真的挺不隔音的! 可恶!那样欢快活泼的语调,宋迟迟真的从未对他说过! 当然现在还有一个很尴尬的问题……季然不知道宋迟迟做他的饭没有。 毕竟自结婚以来,两人一直都划得挺清的。而他基本也怎么没在家里吃过。她不做他的饭也很正常。 那他要不要先提前给自己点个外卖呢? 季然:“…………” 可恶! 总不能让他自己腆着张脸屁颠屁颠地凑上去吃吧?他不要面子的吗?! 今天宋迟迟要是不叫他来吃饭,包她就别想要了! 迟迟去拿了三副碗筷。 就刚才那会功夫,乔初已经把狗窝布置好了。装了厕所放了尿垫,也给它喂了狗粮。现在让小黄狗自己笼子里吭哧吭哧地吃就行。 ……好像是没什么事了。 迟迟想了想,她看了乔初一眼,然后给初初使了个眼色。 “去!你去把他叫出来吃饭。” “我?”乔初就指指自己鼻尖,同样一副不可置信,“你让我叫?” 那不是宋迟迟老公吗? 迟迟就微笑着说:“因为如果是我去叫的话,大概率会被他拒绝的。” 也不知道他在公司吃过了没有。 吃过了会被拒绝。 没吃过……他们刚才那样吵了一架,季然也不一定会给她面子。 而她不是很喜欢被拒绝。 但换成亲戚家的小孩就不会了。至少大部分家长都不会对亲戚家的小孩使脸色的。 乔初:“……” 第11章 他好个锤子(求月票~) 宋迟迟不喜欢被人拒绝。 她想做的事情一旦认定了,就算是撒娇卖萌、耍赖打滚也要做。她也并不是害怕如果真是她去叫的话,季然会不给她面子。 只要手段齐出,她相信季然是会出来的。 只是马上吃饭了……这个时候也不宜再起争端。安安稳稳吃顿晚餐才是头等大事。 同样的道理。 她如果真想对季然求欢的话……也不是不能求。反正最后霸王硬上弓她也一定能睡了他。 但是容易激起老公的逆反心理啊。 他如果要跟她离婚怎么办呢? 一顿饱和顿顿饱她还是能分得清楚的。 至于两人现在的关系—— 实话实说就跟上班打卡是一样的。上班有上班搭子,结婚有结婚搭子。上班了就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结婚了就好好履行妻子的义务。 她当初选择季然。 一方面是他的家庭氛围很好,她的公公婆婆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妈妈做饭也很好吃。去一次就直接俘获了宋迟迟的芳心。 另一方面她也确实认可季然的话。 天天上班了累都累死了,哪有那么多情感需要抒发?又哪来的时间来谈情说爱? 爱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真的存在吗? 季然的工资可以养活自己,她也不需要靠着季然生存。两人各过各的,谁也不欠谁,就平等相处也挺好的。 最后、也是最为通俗的一点。 人类需要人类。 子曰,食色性也。她都跟个修女一样守了二十多年的寡了,现在好不容易结了婚,有了属于自己的男人。季然模样不错,她想抱着自己的男人睡有错吗?! 所以季然……你作为丈夫的义务在哪里? 大胆!马上就睡了他! 宋迟迟给他添了碗饭,在心里愤怒地捶季然小拳拳。另一边,乔初也腾腾腾地跑过来径直往她的小腿上踢了一脚。 迟迟就吃了一惊:“你踢我干什么?” 因为乔初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来评价她——宋迟迟不喜欢被拒绝,难道她就喜欢被拒绝了吗? 万一她老公…………对方应该没有太生气吧? 乔初暗暗瞪了迟迟一眼,但出于为好闺闺两肋插刀出入于水火之中的心态,她还是咬咬牙打算过去敲季然的房间门了。 “那边。”迟迟给她指了个方向。 季然:“……” 有些人看似在房间里面玩电脑假装办公,实则一直在暗暗关注客厅内的动静。 就这样吧,也不能太矜持。 总不能他一个等着吃白饭的家伙还要人三催四请。 因此当季然拖拉椅子从电脑椅上坐起的时候,当他打开卧室房门,正好看见了面前正举起小拳头的乔初。 她堵在他的房间门口。 “……” “……” 酝酿的好半天的话被兀的打断。乔初大脑瞬间宕机,也忘了该怎么称呼他了。 直接叫名字吗? 但迟迟的老公好像比她们大好几岁,直呼姓名好像不太礼貌。乔初刚大学毕业,她对自己的定位还是个学生来着。 叫哥吗? ……是不是太亲切了?她怕迟迟会有想法。 由于迟迟对他说话的态度,她一直也觉得季然挺有压迫感的。 那么大一只站在她面前…… 她要是早知道她老公今天在,她就干脆不过来了。 “那个……”季然见她一直没动,就忍不住开口了。 “不是要吃饭吗?”他说。 “对、对!”乔初脸涨得通红,快哭了。也没忘记她过来的任务,想起来刚才宋迟迟对他的叫法,脑子一抽,就说:“季叔叔,迟迟让我喊你过来吃饭。” “…………你叫我什么?”这是季然。 他沉默了。 宋迟迟的朋友果然也跟宋迟迟一样讨厌。再扣她两分! 他承认他被宋迟迟暗戳戳地叫爸爸有些暗爽,但这不代表他能接受被一个青春无敌美少女叫叔叔啊! 这两者是有本质区别的。 他才二十七岁,难道他年龄很大吗?! “你叫他什么?”乔初身后则是目瞪狗呆的宋迟迟。 初初崩溃捂脸。 完蛋了。前有狼后有虎,她马上就要被扫地出门了。 - 十分艰难的一场晚餐。 奶茶到了两杯。因为没想着季然会回来,所以只买了两杯。 此时此刻摆在宋迟迟面前的有一个面试的经典难题:三个领导两杯水,请问该如何分配? 答曰:“每两人中间摆一杯。” 这样选择坐在中间的宋迟迟就能同时喝到两杯饮品了。 宋迟迟:“…………” 但如果真正实操起来,可就不能处理得像参考答案那样随意了。 迟迟纠结了一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仿佛生怕自己后悔一般。她飞快地挑出一杯奶茶放到季然的面前了。 “你喝一杯。我和初初一起喝一杯好了。”宋迟迟说。 然后选择在季然面前坐下。 她与季然面对面坐着。坐在迟迟身旁的则是乔初。 于是乔初听到宋迟迟的提议之后也便显得有些纠结。她纠结了好一会,还是选择低低扯了扯迟迟的衣服,把手附在她耳边小声且委婉地开口了。 “那个……你的嘴干净吗?”她问。 她知道迟迟今天早上肯定刷过牙了。但她与季然刚才调情了一会,这两人应该没互相抱着啃嘴子吧? 万一啃了,她再和宋迟迟喝同一杯奶茶…… 那岂不是会很尴尬? “……”宋迟迟冷脸萌。她眉心一跳,转头欲言又止地看向乔初:作为语文师范专业的高材生,你能好好用词吗? 季然:“…………” 季然就不管她们,也选择冷着脸夹自己面前的菜吃。 那俩人在他面前的蛐蛐拱拱、蛐蛐拱拱,他全都听见了! 不得不说他真是年龄大了,想不明白为什么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活泼,聚在一起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似的。 别吵了。 季然动手把他面前的那杯奶茶用吸管戳了之后就推到迟迟面前。 “你们喝吧,我还没动。” “……”哇!迟迟在愣了一下之后就果断眯起眼睛扬起一个灿烂微笑,非常捧场:“这么好!老公你不喝吗?” 季然:“……” 别装了别装了! 他的鸡皮疙瘩都抖一地了! 因此季然也选择挤出了一个浅浅微笑,说:“昂。叔叔年龄大了,叔叔不喝。” “咳咳!”是正在吃小青菜的乔初呛住了。 宋迟迟:“……” 说早了,季然好个锤子。 第12章 “破折号”(求追读,求月票) 这一顿饭大家就吃得都挺秀气。 宋迟迟顾忌着在季然面前的形象,连张口啃鸡爪子都不太好意思。鸡爪嘛、吃了难免要吐骨头。突突突地跟那豌豆射手也没差了。 虾还要剥壳。 还会弄脏手……咦,不吃。 乔初就更不用说了,她毕竟算是来别人家做客的。要是季然不在的话,她大概能表演三口吞一口猪。 但现在既然连宋迟迟都在假装乖巧文静,那她也还是稍微收敛点吧。 于是两个女孩就这样假装乖巧中。 因此这一顿饭吃得最顺心的人竟然是季然。 宋迟迟手艺不错啊! 虽然他公司食堂也很好吃。但大锅菜的味道总归是差了这些家常菜一筹的。 (嚼嚼嚼)你说宋迟迟这小玩意是谁发明的呢? 姐妹两个就悄悄对视一眼。 “……” “……” 彼此都忍不住翘起唇角憋笑,都有点读懂对方意思了。她俩做坏事时就这样。 “我吃饱了。”乔初放下碗筷,小声说。 “啊?”季然就没忍住一愣。 再抬头看看乔初碗里的米饭。感觉她压根就没怎么吃啊!连骨头都没吐几口。她该不会就只夹了几筷子小青菜吧? 季然虽然与乔初不太熟悉,但还是按照待客之道下意识地客套道: “不再多吃一点吗?” ——没有让客人饿着肚子走的道理。 “已经足够了。” 乔初一边说一边起身,“我家里有门禁,不好久留。那我就先回家了。” 宋迟迟也赶忙起身,说:“我下楼送送她。” 季然:“……” 有些古怪。 那俩女孩昨天可是吃了五百多块钱的火锅啊! 乔初是小鸟胃,难不成五百多里面有五百都是宋迟迟一个人吃掉的吗? ……也行吧。 至少他没有宴请外人。这样一想季然的心里就好受多了。 没错,他就是如此小气的一个美男子。 两个女孩说话间就已经走到玄关处去换鞋子了。动作迅速得几乎让季然以为她们身后有鬼在追。 哦对了,她的奶茶! 于是宋迟迟又金鸡独立地单脚踮过来,蹦蹦蹦地把她桌上的奶茶拿走。 顿了一下,有些狐疑。 她鼓着眼睛与他对视着—— 迟迟:[严肃] 少女慢吞吞地开口:“你应该不会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把破折号送走吧?” “破折号?”季然没听太懂。并且没忍住从脑子里头也浮现出一个巨大的破折号来。 什么叫破折号? “就是我的小狗。我刚给它起的名。”迟迟解释。 季然:“……” ……对不起,但这个名字有点抽象到让季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他憋了一会,硬是不知道该怎么吐槽。 “你怎么给它起这个名?” “可是我觉得很神圣啊。”迟迟就说。 季然、通“既然”,有连词属性。表转折。 破折号也有表转折含义。 这两个名字放在一起不是就很像亲生的吗?一听就知道那是季然的崽!多神圣啊! 季然决定忽视这个有些神圣名字。 他扭过头继续给自己夹菜:“我还做不出偷偷摸摸扔狗的事。” 迟迟眉开眼笑、非常高兴:“我就知道你果然是个好人!” 话锋一转—— 季然又撇头看向她,“但是我可以正当光明地把它送人。” “……”迟迟的笑容在脸上凝固了。 她低下头,鼓着眼睛瞪他。 讨厌他。 话锋再一转—— 季然说:“但它毕竟叫我一声爸爸。我为什么要送它走?” 迟迟:“…………” 哦。宋迟迟后知后觉地愣了好一会,才明白过来她被季然耍了。 他刚才说了那么多,只是在故意逗她罢了。 不行。还是讨厌他。 而且那不是破折号叫的,那是她叫的。 这样想着,迟迟便也撇了撇嘴,再委委屈屈地用袖子冲季然肩膀上推了一下。 从鼻腔里哼了一声,就再转身蹦蹦蹦地跳过去了。 季然:“……” 楼下要投诉了! 目送着那俩女孩开门,再看一眼窗外的天色,季然就没忍住提醒了一句:“早点回来,在外面注意安全。” 知道了知道了! 迟迟听见了,就无所谓地抬手冲后仰了仰。 那都是她爹才说的话。放心吧,她会等红灯变了她再过马路的。 “……”季然就深吸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会觉得宋迟迟的背影有一点像二流子。 ……他忍! 努力告诉自己,他是一个包容心很强的丈夫! 他毕竟跟宋迟迟领证了,还有夫妻之实。她又不乱搞男女关系,下了班就往家里跑,还会做一桌子的好菜,也不会乱花他的钱。 还奢求什么呢? 要是她还有别的缺点……让让她吧。她真的挺棒的一个小女孩!宋迟迟能有什么错呢? 宋迟迟,真棒! 两个超级棒的小姑娘在进电梯之后就忍不住相视一笑了。 互相对视着笑了一会。 乔初就问:“你吃饱了么?” “……”宋迟迟不说话,只憋着笑抬眸同乔初看了一眼。唇角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 一切尽在不言中。 初初提议:“我上次刷视频,刷到了这附近新开的一家店。” 迟迟就推却道:“哎呀,不妥呀。这么晚了,我还要减肥呢。” “不妥?”乔初挑眉。 “不妥~”迟迟说。 …… 这附近新开的一家店是烧烤小串。反正夏天来了,夜市就属烧烤的种类最多。 这家新店又上新了一个包含着三斤小龙虾的团购券。 还有五折的代金券。性价比超高。 不管这家新店的口碑如何,但小龙虾这种东西,只要稍微会点厨艺,怎么着都不会做得太难吃的。 五月份的小龙虾,个头已经长起来了。但虾壳却又不像六七八月的老虾那么硬。 于是个个都鲜嫩多汁,壳一扒就掉。 两个女孩聚在一块,简直就是低山臭水遇知音。 迟迟戴了手套,先给乔初扒了一个放在她碗里,然后才给自己扒。 乔初松了好大一口气! 她一边吃一边说:“你都不知道,刚才你老公在的时候,我连大气都不敢喘!” “昂,我也是。”迟迟道。 两人就痛痛快快地吃着。过了会,乔初喝了一口饮料,就冷不丁地提起一句:“你跟你老公吵架了。” 不是疑问句。 像是乔初已经既定了某种事实。 “啊?!”迟迟一愣。 第13章 拿捏 随即反应过来:“你刚才在房间里面听到我和我老公起争执了对吧?” “不、我是说之前。”乔初说。 在刚才那顿晚餐之前、在宋迟迟昨天过生日之前、在更早之前。 刚才迟迟让她去喊季然吃饭。 起先她以为那个小房间或许是书房还是茶室之类的。 但没想到当她下意识用余光往里面瞟一眼时,却看见了里面摆着的一张床榻。屋子里也有生活的痕迹。 ……啊?! 这才结婚多久就分房睡? 宋迟迟:“……” 宋迟迟就沉默。她选择继续一口一口地往自己嘴巴里塞虾。 她其实并没有在乔初面前讲过太多与季然的事。 她与初初当然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她任何事都可以告诉他。但如果涉及到季然……那就是季然的隐私。 没有季然的允许,她怎么能轻易告诉她呢? 因此宋迟迟也在思考要不要打个哈哈随口敷衍过去。但她沉默的行为落在乔初的眼里就变成了默认。 乔初跟季然又不熟。 在此之前,她对季然所有的形象概知都只来源于宋迟迟的描述。 她只知道那是一个非常忙碌的人。 早上他在上班,晚上他在上班、就连周末节假日的时候他也在上班。 反正每一次她去迟迟家的时候,她一次也没有与宋迟迟的老公撞见过。 足见他是多么一位神秘且神龙见尾不见首的人了。 今天乔初跟他稍微交流了一下。 她就觉得那个人虽然有些小心眼—— 她真的不是故意喊他叔叔的! 她一看季然比她们成熟那么多,而宋迟迟又那么叫他。她脑子一抽竟然就那样直接喊出来了! 但是季然还知道留她吃饭,他是一个好人。 总之宋迟迟又没在她面前说过季然的坏话,因此乔初便也不会觉得那个男人对她闺蜜有多么多么不好、他们有多么多么不适配、她一定要一棒子把她的恋爱脑闺蜜打醒云云。 而是开口劝说道: “我也不问你们为什么闹矛盾。我今天看你老公态度还可以……” 他们就算吵架了也没在她的面前表现出什么异样来。 “他可能想对你道歉也拉不下面子来。” “我看他也知道错了。你不是说他上班很辛苦吗?要不干脆你服个软、体谅体谅,给他递个台阶算了。” 才结婚多久就分房睡? 热恋期吵什么架?不许吵架! 婚姻又不是数学题,哪有那么多对对错错。两个人都死犟着,最后就只有离婚的份。 她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闺蜜刚结婚就又离婚吧? “嗯。”迟迟也觉得乔初说的话非常有道理,她一边吃一边点头应,“我原本是想着回家了之后就跟他道歉的。” “……”不行,太顺从了让乔初有点不适应。 孩子静悄悄,必是在作妖。 想想她当初跟迟迟闹矛盾的时候,哪次不是闹得鸡飞蛋打? 这么安静的宋迟迟,她总感觉此刻她在心里憋着什么坏呢。 “要不……”乔初就顿了一下,说:“你不想服软也可以。我有一套拿捏男人的秘方,我教给你。你让你老公给你道歉怎么样?” “……嗯?”迟迟就觉得乔初说话挺有意思。 她笑道:“你刚才不是还长篇大论的劝我吗?怎么又变成要如何拿捏男人了?” 乔初不理,只拿起手机操作两下。 “好了,我微信发给你了。” “什么东西?”宋迟迟点开手机。 不过她也没太在意。 宋迟迟是不太相信网络上的那些拿捏男人的教程的,网络上散布的好多言论她都不太认可。 但既然是初初发给她的,她还是点开看一下吧。 有用就学一下,无用就只当自己又看了一篇营销号发布脑残文章。 她点开—— 「[雾色内衣]微醺粉黛纯欲钓系、」 啪!宋迟迟羞红脸,还没看完就猛的把她的手机倒扣过去了。 干嘛呀,大庭广众之下的。 “你就说有没有用吧。”乔初龇牙笑。 有什么事都可以在床上好好说嘛。 真到了那个时候,宋迟迟还不是想让他道歉就道歉、想让他下跪就下跪? “……”迟迟就在桌上看了一圈,最终决定拿起一根羊肉串横着塞进乔初的嘴里。 “吃你的东西吧!”宋迟迟说。 她一个青春女大,脑子里不许全都是这些东西! 话题就此终止。 她们这个团购券里包含了好多东西。 乔初吃完塞进她嘴里的那根羊肉串了,她又道:“这些我们应该吃不完,你待会可以带回去给你老公分一点。” “不要。”被宋迟迟果断拒绝。 “让他知道我在外面偷吃不好。”迟迟说。 “……你用词能不能准确一点?”乔初就吐槽。 她不觉得她用这个词来形容两人现在的行为有些诡异吗? 乔初竟然还好意思说她! 迟迟也眯起眼睛回敬道:“总比你一个喊人家叔叔的强吧。” 乔初:“…………” 宋迟迟把乔初送上出租车了。 她回家时天色就稍微黑了一点。不过还好,七八点钟,对于现代人而言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在迟迟不在家里的时候,季然就把几人用过的碗筷收拾收拾洗了。 再拿着拖把检查一下家里还有没有那个女人掉落的秀发——凭她的发量,这些掉下来的都可以塞进香囊制成一个香包了。 至于破折号…… 破折号:汪汪! 算了,他假装没看见吧。 从玄关处缓缓探出一个迟迟来。她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她亲爱的老公拿着拖把杵在客厅中央发愣的场景。 ……宋迟迟稍微显得有些心虚。 她鬼混回来辣! “老公。”迟迟探头。她很小声地喊了一句。 季然:“……” 季然就回过神来。他抬眸看向站在玄关处的宋迟迟,把目光落到她的身上。 “换个语气。”季然说。 宋迟迟:“…………” ……嘁。他当她是机器人吗?迟迟就小声吐槽。 “你在干嘛?”宋迟迟问。这会她的语气倒是恢复得跟正常人一样了。 “在等地干。”季然说,“顺便杵在这发挥呆。” “哦,那我可以进吗?”迟迟问。 “进吧,换鞋就行。”说话间季然就打算把拖把重新放回卫生间了。 哦对了。 他又说:“我给你留了饭,担心你没吃饱。温在电饭锅里了,你还要不要再吃一点?” 宋迟迟就挣扎了一下。 最终还是诚实属性占了上风。她摇头道:“不用了,我在外面吃过了。” 第14章 怎么了老公?(求票求追读) “哦。”季然闻言也只多看了她一眼。没多问,没多想。 宋迟迟除了回来个人,她还捧回来一个奶茶杯。瞧着就是她一个小时前拿走的那杯。 ……还没喝完呀。 她站在玄关处换拖鞋。 季然也想等宋迟迟进来之后再回卫生间去,万一她留下什么脚印了他也好及时处理。 因此他就站在原地没动。 他刚拖的地,整个地板都被他拖得光洁如新。 季然就无意识地蹙了蹙眉头,然后死死地盯着迟迟的脚。 呀!她踩进来了! 于是季然的眼皮也随之一跳,瞧见地面上干干净净之后又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也顿时放松了许多。 这人大概是有点强迫症与洁癖在的。 宋迟迟在走进来之后似乎也皱着眉头纠结了一会,然后把她一直手捧带回来的奶茶杯给递了过去。 “你吃不吃?我打包带回来的。” “……啊?” 她带回来了什么? 季然凑近瞧了,在迟迟目光的示意下便低头去往她的奶茶杯里瞟。 里面装满了手剥的虾仁与烧烤的烤串粒。还有几片生菜碎。看起来卖相还是不错的。 ……如果忽略装它们的外包装的话。 季然:“…………” 人怎么能聪明成这样? 但是季然还有些沉默。 两个毛茸茸的脑袋凑在一块,是大头季然与小头迟迟。 他顿了一下,随后抬起头来开口问:“这是什么杯子?” “我喝完的奶茶杯啊!”宋迟迟就理所当然地说。 这么明显,他看不出来吗? 季然的语气便有些复杂:“……你怎么不用打包盒呢?” “打包盒不要钱吗?”迟迟反问。 她去饭店连纸巾都舍不得点,就怕他们商家收她的钱。 季然:“……” 能要多少钱啊! 为什么不拿个打包盒呢? 他沉默太久了。于是连傻子也能看得出他是在有些嫌弃。迟迟大怒!一把将她递过去的奶茶杯猛地收拢回来。 “你不吃我自己吃。” 这有什么? 她以前和乔初吃自助餐,吃不完的烤肉都是用奶茶杯偷偷带走的。 他如果是嫌弃她喝过的奶茶杯……那个晚上他们难道没有亲过嘴子吗? “等一下。”季然便猛的伸手握住了迟迟的手腕。 “……嗯?”迟迟回眸。 他蹙着眉头非常纠结。犹豫了一会又开口问道:“这虾仁是你剥的对吧?” “昂。” 那还行。 男人抿了抿嘴,说:“你等我做个心理建设。” 他有点心理洁癖。不过不严重,就是入口之前他稍微需要点时间来说服自己。 吃肯定也能吃。 吃一口会头皮发麻,但多吃几口就习惯了。 就好比破折号的号毛……万一真沾到他的衣服上了他也不会死。就是得提前做点心理准备才行。 季然在死死地盯着这杯奶茶杯进行心理祈祷。然后手指微微颤抖着,从迟迟手里接过来了。 松口气了。 季然说:“我拿回房间,慢慢吃。” 宋迟迟就觉得他这个行为很有趣。她好笑道:“你这是在做什么心理建设?” “……”季然闻言就还真的认真想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随后他开口说。 - 季然洗澡去了。 宋迟迟临回房之前也用余光瞟了一眼餐桌的桌面。挺干净的……看来她今天不用洗碗了。 季然其实有想过要不要趁着宋迟迟不在去把她的房间翻个底朝天,连地砖缝也不放过的那种。 但转念一想、他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去翻呢? 这太猥琐了。 他完全可以当着宋迟迟的面去正当光明地翻啊!这也是他的家,宋迟迟的房间他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他洗完澡了,站在主卧门前咚咚敲两下门。 吹风机呜呜吹着,因此宋迟迟第一时间就没听见。 直到季然在门外喊,“宋迟迟?” ……迟迟把吹风机关掉了。她在给破折号吹头发。刚满月的小狗还不能吃鱼油。但没关系,就算没有鱼油她也会给破折号养得油光水滑的。 啊……还得教它上厕所。 怎么感觉跟养小孩差不多? 她不确定门外是不是季然在叫她,直到季然又在门外说了一句:“我直接进来了?” 这时候宋迟迟才反应过来。 巨大的惊喜包围了她,此刻她的心情无异于中了彩票。难道说……难道说…… 她的亲亲老公终于原谅她了吗? “等一下!”宋迟迟也转头朝门外嚷道。 然后就放下吹风机腾腾腾地跑过去给季然开门了。破折号也屁颠屁颠地跟在迟迟身边,亲昵地用狗头蹭迟迟的小腿。 她开门,语气也非常甜腻。 “怎么了老公?” “……” 他要如何形容面前的宋迟迟呢? 她头发用鲨鱼夹半挽着,但因为刚给破折号洗了澡,于是她的乌发就难免散落下来几缕,再被温水打湿几缕。她袖子高高挽着,裤腿也高高挽着。 脚上虽然穿了凉鞋,但她的脚一看也是湿的。 门开了,破折号甚至也汪汪叫着要凑过来亲近季然。 季然:“…………” 季然更是呼吸一滞。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而且宋迟迟竟然还没有给破折号彻底吹干! 他顿时连敲门的目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了,面色一变就要回自己房间。 “砰”的一声,他猛的关上自己房门! 空气里只飘荡了一句:“别让这条狗进我的房间!” 听着隔壁关门的声响,少女也没忍住闭了闭眼——她又碰了一鼻子的灰。 很明显季然刚才过来是有话想对她说的。 但中途发生了一些事情促使他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少女就想了想,随后低头看向她的小狗。有些苦恼。 “怎么办小折?爸爸好像容不下你。” 季然虽然已经松口留下它了,但他依旧不喜欢它。 ……总有种季然不会与破折号同时出场的感觉。如果真是这样,那她日后要怎么办呢? 狗与季然不可两全。 汪!汪! 听不懂人话的破折号依旧莫名高兴。晃着尾巴继续朝宋迟迟转了两圈。 差一点就要跑到季然的房间门口继续对着他叫了。 宋迟迟就思考了一会,然后深吸一口气。决定再去敲门与她的亲亲老公好好谈谈。 、 、 第15章 我是畜生(求月票 ,求追读) 季然正在享受宋迟迟给他打包带回来的小零嘴。 虽然有些冷了,但倒在瓷碗里用微波炉叮一下,大块肉粒夹着几小片生菜叶子。清脆解腻、一口下去口感扎实。 味道依然是十分鲜美的。 他躲在房间里吃就不会有人打扰了。 “咚咚——”两下敲门声。 “^”季然就嘴角一撇。不用想也知道在外面敲门的人一定会是宋迟迟。 说不准她身边还会带着那条狗。 不给她开门。 迟迟又在外面敲两下门,开口说了:“我没带破折号,老公你开开门呀。” 季然听闻这才起身去给她开门了。 他开门,扶着门把手上下打量宋迟迟一眼。在宋迟迟即将朝他扑过来的时候便用另外一只手指了指地面! “站那!”季然说。 不许过来! “啊?”迟迟一愣。 “你洗过澡了吗?”季然问。 “还没呢,但是我已经给破折号洗了、”那是一条爱干净的小狗。 砰! 话还没说完季然又猛的一下把门关上了。 迟迟就闭了闭眼——她又吃了一个闭门羹。六百六十六。她来她也过不了第二关。 看起来她在家里的家庭地位和破折号持平啊。 “去洗澡。”门内的季然说。 刚才两人都脏脏的他也就不说什么了。 但他现在已经洗过澡了。没洗过澡的人不许和他说话、更不许离他太近!宋迟迟那挽起裤腿的模样就差去下田插秧了。 宋迟迟:“……” ……那她就去洗澡呗。 又过了一个小时,宋迟迟重新敲响了季然的房门。 “进。” 懒洋洋的语调。 他在床上懒得下来了。 伴随着女孩的开门,靠在床头的季然也重新在抬眼打量了一下她。且让他好好检查一下,看她洗干净没有。 “洗完澡了?”他问。 “……嗯。”迟迟就慢吞吞地应。 在走进来的同时也悄悄把门关上了——洗完澡了会发生什么呢?好难猜呀。 暗示!疯狂暗示中! 她刚洗了头发,也吹干了。一头乌发就那样披散在脑后,柔光水滑。 身上穿了一套比较清凉的夏季睡衣,上半身的第一颗扣子没扣,露出她精致漂亮的锁骨来。短裤下面的一小节小白腿也光溜溜的。 但很可惜季然现在对她一点兴趣都没有。 毕竟她现在在他心里的形象已经从妻子变成逆女了!就跟那破折号没什么区别! 只看了她一眼季然就重新把目光落回到自己手机屏幕上了。 “什么事?”季然问。 “……我来是想问问你。”迟迟有些紧张。她把手背在身后悄悄拨弄了自己的指甲,一边小心翼翼地开口问:“你为什么不喜欢破折号啊?” 季然:“…………” 这还用问吗? 这么明显! 季然就放下手机了,“好好说话。” 迟迟一愣,眨眨眼睛说:“我有好好说话啊!” 她又没骂他。 “……用正常语气就行。”季然有些心累地解释。 他前半句用了正常语气,后半句就开始模仿宋迟迟了。 让他想想……眼睛一定得垂下,头也低着。说话时则悄悄抬眼看人,如果不小心对视了又会连忙低下头。 语气里三分柔软两分无辜,流露出些许察言观色来。 “而不是像这样……你明白了吗?”季然模仿着宋迟迟的语气。 是不是因为迟迟的父母的掌控欲都比较强、所以才养成了她这种性格? “哦。”宋迟迟就恢复正常语调了。她好好问:“那你为什么不喜欢破折号?” “它会掉毛。”季然说。 “可是我也掉毛啊。”迟迟道。 季然抬头同她对视一眼。迟迟就顿了顿,连语气也软化三分了。 “掉……头发。”她更正。 “人和狗又不一样。” 人和动物是有壁的。就好比他能和宋迟迟亲密接触,但是不能和破折号亲密接触。 这会很奇怪。 这不能算是洁癖吧? 他哪里有洁癖了,他分明只是做了一个正常人都会做的事而已。 “不一样吗?”迟迟就大着胆子往前走了一步,问:“那老公你和我接吻的时候你会嫌弃我吗?” “……” 季然没说话,只是抬眸用目光静静注视着她。 两人并没有实现灵魂上的共鸣,而他本身也不是容易探察女孩内心的那一类人。 因此他就很难猜出来宋迟迟心里在想什么。 ……她在问什么呢? ……新婚之夜哭得那么可怜的难道不是她吗? 见季然没说话,宋迟迟也没在意。 她继续向前走。 也无所谓他嫌不嫌弃了……他们之前又不是没有亲过。 于是迟迟就很诚恳地宽慰他。她很真诚:“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我也是一个畜生。你看我们都已经亲吻过了。这样一想、老公你对破折号的容忍度会不会变高一点?” 季然:“……” 季然:“…………” 一直懒得下床的季然终于掀开被子下床了。 他面无表情地将宋迟迟扛肩抱起,在女人的惊呼声中把她扛回卧室。 诶诶诶! 放她下来! 然后宋迟迟又被重重扔到了她床榻的被子上!腰间被紧箍的力瞬间松开! 磕到了! 宋迟迟就吃痛地揉了揉她的后脑勺。 还没反应过来,季然就站在床边开口告诉了她答案: “不会。并且对你的容忍度会变得更低。” 动物和人是有壁的。 他完全不能接受他睡的人是个畜生啊!宋迟迟不许那样说她自己! “晚安。”季然说完就为她关上房门了。 迟迟:“……” 迟迟痛死了。一时之间想不到她是想先摸脑壳还是该先开口挽回季然。 当狗那事还没着落呢……看起来她诚恳的话语不仅没有挽回他亲爱的老公,反而把他推得更远了。 明明就是实话,他接不接受不都也睡了吗? 迟迟撇了撇嘴,已经盘腿在床上坐起来了。 没隔两分钟她的卧室门又被人推开。 “还有这个——”隔着老远季然就把一个袋子猛的往宋迟迟的床上甩了,“给你买的。自己背着玩吧。” 扔完就跑。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至于翻她的房间……算了。等他做好心理建设,容许自己和狗共处一室。他再来翻吧。 第16章 你是不是喜欢我? “什么东西?”宋迟迟就有些发懵。 她是真没想到今天还有礼物收。季然已经关上门回去了,她也不好再叫住他。 迟迟就扒着袋子在里面翻找了一下。 有一个包……一支口红。她拿出来在手腕上试了下颜色,还挺好看。 但是为什么突然送她礼物? 她好像也没做什么值得被奖励的事啊! 也懒得再下床去他的房间骚扰他了。迟迟想了想,随后便抓起手机慢吞吞地钻进被子里。 破折号也舒舒服服地眯起眼睛躺在她身边,享受着主人时不时地抚摸。 微信上她与季然的微信记录还停留在昨天他让她给他打的那通电话上。 再往上翻一翻,近三个月以来他们也没什么聊天记录。 事实上两人也没什么共同话题。 他们相处的时间太短,才刚认识两人就闪婚领证。然后两家就开始商量着操办婚礼事宜了。 为此大家都忙得脚不沾地。 而季然又似乎是一个沉闷且忙碌的人。他也很少在手机上问她「吃了没,醒了吗,饿不饿」这之类的话。 ——毕竟宋迟迟是个成年人了。她要是饿了她不会自己去找吃的吗? 季然先是忙碌在工作中,但抽了空也会跟她商量一些婚礼上的事情。 譬如婚纱要如何选、喜糖要如何定,婚礼上的宴席应该多少钱一桌。 季然就与她商量这些。 但宋迟迟是真的不爱操这些闲心,索性把这些事全都推给了季然。 婚纱只要适合她的尺寸,只要她能穿得下,别的她都觉得无所谓。是美是丑反正也只穿那么一天而已。再说了婚纱就没有长得丑的。 喜糖就中规中矩吧。不用太好,但也不能太差。 至于宴席……宋迟迟是个刻薄人。很讨厌她家族里的那帮亲戚,所以点最便宜的菜就可以了。她要难吃死他们! 然后被两家长辈给否了。 宋迟迟:“…………” 因此每次季然在微信上找她都是有正事,很少有嘘寒问暖的时候。 今天两人说的话就稍微多了那么一些。 他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沉默寡言。其实他还是挺活泼的。有些小心眼、有些记仇。似乎还有些小洁癖…… 破折号哪里脏了? 她明明都给它洗干净了好不好? 再说掉毛……难道季然就不掉吗?信不信她半夜时候悄悄去把小季的毛全都给刮了? 然后撒一地! 看他到时候还有什么话说! 迟迟下意识地把手机往上划,没一会就划到了头。 她咬着唇纠结了一会,就还是打字给他发讯息了。 宋迟迟:「为什么突然送我包?」 「还有口红。」季然在手机上打字补充。懒得下床、懒得出门。于是手机聊天就是他们最好的交流的方式。 他记得他把那支口红一起给她装进袋子里了,难道她没有看见吗? 迟迟:囧。 但多一个口红少一个口红似乎并不是本场谈话的重点。 宋迟迟在意的是季然为什么会送她礼物。 一个男人突然送女人礼物……她又不是傻子。她从小到大就不知道喜欢人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她和父母是亲情,和乔初是友情。 而爱情…… 她和季然会有爱情吗? 如果季然真的喜欢她、而她又不能回馈相同感情的话,她会觉得很愧疚很愧疚的。 所以不要喜欢她好不好? 考虑到她和季然已经结婚,并且也没动过要离婚的念头。 所以她会试着把两人之间的关系往亲情上靠——还有什么关系能比亲情更加牢固呢? 「嗯。」宋迟迟又下意识地看了手腕处沾染的颜色。 她其实也分不太清口红近些年出的稀奇古怪的颜色,总之称它为红色就够了。 ……还挺好看。 孩子没有别的优点,就是诚实。 她什么话都敢说,什么话都敢问。 少女就抿了抿唇,顺手撸了撸狗头,又打字问道:「老公,你不会有点喜欢我吧?」 看到这条消息的季然:“……” 想多了。 他本来是有点喜欢宋迟迟的,但现在宋迟迟在心里不过是个愚蠢的负三分的女人罢了! 并且就凭她这张嘴,他觉得她突破-18也只是迟早的事。 所以相比于宋迟迟,他宁愿喜欢破折号。 至少破折号不会说话,不会一开口就让他的青筋猛跳。 ——他今天白天还真准备跟他的妻子好好修复感情来着。 「我更喜欢破折号。」季然说。 宋迟迟:“……” 切。 别以为她听不出来这是婉拒。 喜欢就喜欢,大不了她就家庭地位最低呗。才不会跟一条狗吃飞醋。 宋迟迟:「它是你儿子,你喜欢它是正常的。」 季然有点沉默:“……” ……谢谢,但是他其实不是很想当狗爸爸。奈何他嘴有些笨,比不上宋迟迟的诚恳,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她。 下一秒,宋迟迟的消息又发送过来了。 「那你拿我当我亲人吗?」迟迟问。 看着这条消息……季然就没忍住在脑海中幻想了一下宋迟迟的脸。他之前是很希望她能自信些的,但现在发现她实在自信得有些太过了! 不过她这个年纪也正是天马行空、古灵精怪的时候。 挺好的。 虽然是-5分,但她依旧十分可爱。 「有点吧。」季然说。 成! 那迟迟就松了口气了。 家人给家人买礼物再正常不过了。她心满意足地扯着被子躺下,趴在被窝里晃着脚丫给季然发消息。 「那你给我买的那些东西花了多少钱呀?贵不贵?」 “……”季然本想胡诌一下说他都是在地摊随便买的。是有点贵,但东西既然已经送出去了就不要在意价格了。 也没必要让她知道价格。 但转念一想,季然又打字: 「口红两三百块钱,正常价格。包是捆物,买一送一。」 「哦。」 闻言宋迟迟却也没多想。 她是真的不认识那些奢侈品。上不认识各种轻奢品牌,中认不出家里的亲戚。只知道这个讨厌那个特别讨厌。下分不清地里长着的菜。 同样也分不清七分饱与八分饱的区别。 她只知道一个叫饿了一个吃撑了。 在她的认知里,一个包能值多少钱? 网上卖的便宜一点,三四十就能淘到一个结实又漂亮的帆布包。 线下可能会有点贵吧……但最多也就一百来块钱? 再贵了她就觉得是智商税,谁买谁是冤大头。 宋迟迟还在心里计划着要不要给季然还一份礼回去。要不就给他买两套睡衣吧。看看他现在穿的,短袖配短裤,他竟然连一套像样的睡衣都没有! 多寒碜呀。 「我睡觉了,晚安。」迟迟说。 「嗯,晚安。」 第17章 没有逛街 季然明天还要上班,自然也没有玩太久手机。 他在手机上随便找了个无脑漫剧听了一会,这就下床准备去刷牙了。 但好在明天就是周五。 而他们公司这两天不忙。理论来说,就算是轮休……应该轮到他双休了吧? 说起来也很命苦,季然已经有很久没有体会到单休是什么感觉了。 ……悲。 次日一早。季然用手捧着往脸上掬一捧清水,然后就回房间去找他的车钥匙。 在路过迟迟房间的时候,他就稍微有些犹豫。 在纠结着要不要把宋迟迟也顺道送去她的公司。家人嘛,他载她一程也没什么。 但转念一想,他们两家公司打卡时间不一样。往往他早上出门的时候宋迟迟还在房间里睡着。 他还是不打扰她休息了。 闹钟响起以后,宋迟迟没在家里见到季然的人。这很正常,毕竟前三个月她也都是这样过来的。 但今天她就格外匆忙些。 破折号意外地黏人。 迟迟就得先摸摸狗头哄哄它,给它添水喂食。在它扑腾过来的时候也没忍住把它抱进怀里好好撸了一番。 等把破折号安抚好,留给她刷牙洗脸的时间就没多少了。 “袜子袜子!”她一边穿着裤子一边冲破折号说。 其实也没指望它能听懂。 但小狗还是从她敞开的衣柜抽屉里叼出一双打包好的袜子来,然后晃着尾巴眼睛也亮晶晶地求奖赏! “真棒!” 破折号一直把她送到家门口。 迟迟说:“我上班去了。你一个人在家里也要乖乖的,不许拆家知道吗?” 破折号就继续晃尾巴。 “汪汪!” 宋迟迟今天背了新包过去公司——实话实说她其实并不是很满意。 那么小,连她的水杯也装不下。勉强塞进一个大充电宝以后就没多少空间了。 更不敢想她背着这个包去超市买菜会是什么光景。 还不如她的那个帆布包。既大,还不怕脏。 只能说不愧是捆物。这包要不是季然送的,她才不会背出来。 被眼尖的同事看见了。 她上下看一眼,就知道这个包是什么品牌: “迟迟换新包了?” “嗯。老公送的。”宋迟迟说。她随手把包包取下来放在工位上,就准备开电脑工作了。 说出去了也不怕露馅。 原本她在公司里给季然捏造的就是一个有钱且好面的大款人设。 只要把他哄高兴了,他还是挺乐意给她送东西的。 用一句特别通俗的话来形容就是——他不打我的时候还是对我挺好的。 要不然她要怎么解释她手指上那么大的一个钻戒呢? 考虑到宋迟迟把她的原生家庭描述得特别极端。因此单位里的同事私下里也都觉得,她嫁给了她现在的老公,也未尝不是一个好去处。 至少她从她的原生家庭里脱离出来了嘛! 宋迟迟的诚实属性只对与她有关系的人发作。至于其他人…… 任何人都休想打扰她下班! 整个公司里只有她一个人可以准点下班,且不用去参加各种杂七杂八的部门团建。甚至都没人敢对她搭讪。 就怕她那位老公“冲冠一怒为红颜”闹到他们单位里来。 同事就很勉强地笑了笑,有些嫉妒了。 “那你老公对你……还真是不错啊。” “啊?”宋迟迟就一懵,有些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问:“这包很贵吗?” “这是香奈儿啊!”在迟迟身后工位的那个同事,她听了半晌,终于侧过身子插了句嘴了。 宋迟迟:“…………” - 双休双休! 季然合上电脑的时候窗外的晚霞还很壮阔。考虑到他明天不用上班,后天也不用。这就让季然的心情有些美妙。 终于可以舒舒服服宅家里了。 人也不是一生下来就热爱上班的。 他想了想,在按电梯的时候便掏出手机点开微信问了。 季然:「你下班了吗?要是还没下班的话我可以顺路过来接你。」 季然:「你发个位置过来。」 他看了一眼,随后走进电梯。 宋迟迟接到季然消息的时候,彼时她正穿梭在男款睡衣中间。 如果是她自己穿的话。她应该就只是看了款式然后在网上随便买一套,面料好就留着。 面料不好……应该也留着吧。裁下来当抹布也行。 退货很麻烦的。 但既然是送给季然的,肯定不能像给自己买那样随意。因此她就得去专门的服装店,亲自用自己的皮肤来试一下面料的柔软度。 手机微微振动。 迟迟掏出看了一眼,顺便对一旁跟着的导购说:“帮我把这款装起来。” “好的。” 宋迟迟:「在服装店。」 宋迟迟就稍微有些心烦意乱。她盯着她刚才发出去的这条消息,想了想,又打字补了一条。 「你先回去吧,我待会自己回家。」 看出来她的生气了吗?她连老公也没有叫! ……但是又好像有点无理取闹。 分明他给她送了那么贵的包,她竟然还生气……他给她送那么贵的包干什么?适配她的生活吗? 万一挤公交挤地铁的时候被刮了一下,她得心疼死! 愚蠢的冤大头! 季然:「好。」 他只发过来这一条消息。 季然一直都是说什么就做什么的性格。要就是要,不要就是不要。 宋迟迟就又盯了一会。确认他再没有了下文之后,就默默把手机塞进兜里。 切。看不出来就看不出来……她才不在意。 大不了她一个人生闷气。 但话说回来,两人之间的聊天对话其实一直都像这次这样简洁。 譬如—— 季然:「这几款婚纱你喜欢哪个?[图1][图2][图3]」 宋迟迟:「我都可以。老公定。」 季然:「好。」 宋迟迟:“…………” 于是到付款的时候。 她既然都已经点开微信了,便难免再点开与他的聊天框问他一句。 宋迟迟:「你已经下班了?那你今天回家吃饭吗?」 对方正在输入中…… 对方就沉默了一会,问:「我今天还能有饭吃吗?」 宋迟迟:「什么意思?」 ……她又不是不给他做饭,不都是他经常深更半夜地才回来吗?! 干嘛问得这么卑微? 季然:「我以为你逛街要逛很久。」 宋迟迟:“……” 哦。 迟迟就道:「没有逛街。我很快就回来了。」 第18章 摸一下头 她拿起被导购装好的袋子,付完款后就坐到了服装店外面的椅子上。 她想了想,又捧着手机打字: 「你如果方便的话就去超市买点菜带回家吧。等我回去再买菜那就太晚了。」 「我们谁先到家谁去煮饭。」 季然已经到他的停车位上了。他坐在驾驶位上给宋迟迟打字。 刚要应一声。消息在聊天框里还没来及发送出去,对面就给他发来了一个一千块钱的转账。 ……嗯? 季然:「?」 宋迟迟:「买菜钱。」 事实上宋迟迟在给他转账时也是稍微纠结了一下的。 她原本真想给他发一点买菜钱过去。不知道今晚买菜能花多少,但一百块钱怎么说也够他们一顿丰盛的晚餐了吧? 她输入金额的时候…… 又考虑到季然刚给她送了礼物。她其实并不知道季然的工资有多少,双方也从来没打听过。 但那个包那么贵、他肯定给她买完包就没剩多少了。 完蛋了。她在公司里随口说的话成真了。 季然真变成她口中那个有钱且好面的大款人设了——说来说去还是要怪他! 他给她送那么贵的礼物干什么?什么包这么贵呀! 得去找婆婆告状,让她狠狠收拾一顿季然才行。 于是迟迟就暗暗撇了撇嘴,又在转账界面把那个数字“1”给改成了数字“5”。 啊……但是五百发出去好像不太好看。 既然五百都给了,那干脆就四舍五入凑个整。也就是季然刚才看见的这一幕了。 季然:“…………” 季然就非常好奇他在宋迟迟的心里究竟是个什么抠门的形象,他倒也不至于连买个菜都让老婆付款。 更何况这也不单单是为宋迟迟买的。 难道他自己不吃吗? 并且就理论而言,如果他长期在家里吃饭的话,应该是他给宋迟迟交生活费才对。 季然就欲说还休、槽多无口地点了退还。 宋迟迟:「啊。」 宋迟迟:「干嘛退?」 季然:「微笑。」 宋迟迟目光发愣……既然如此那就随便他好了。 「要买什么菜?」季然又问。 宋迟迟:“……” 非常小心眼的宋迟迟就想了想,然后就默默打了三个字上去: 「帝王蟹。」 还不忘在末尾加了个死亡微笑。 她要让他后悔退回! 季然:“…………” 老、吃、家! 季然就开着车默默去菜市场和超市逛了一圈,已经做好无功而返的准备了。没想到竟然还真有。 而当他拎着一只大蟹站在门外解锁密码时,门刚开了一个小缝,破折号就晃晃尾巴迎了过来。 甚至在季然换鞋时这只小黄狗也在热情地黏他的裤腿。 季然:“……” ……他忍! 好歹这是自家的成员,他也不好一脚就踢过去。 季然在公司上班的时候是不会有那种嫌七嫌八的毛病的。他刚下班回来身上也干净不了多少。他毕竟还没有洗澡……他就窝窝囊囊地忍了吧。 总之他是绝对不会抱破折号的! 季然顿了一下,然后就径直去把买回来的大螃蟹放在洗菜池里,等着宋迟迟回来处理。 再到厨房里摸索一阵,找到米桶把饭给煮上了。 家里就他一个人。 他折回来坐到沙发上,木着脸和破折号面面相觑。 没得到主人回应的破折号就变得更热情了。一直在季然腿脚附近疯狂转着圈圈。 季然:木。 破折号:抛媚眼给瞎子看。 一直低着头看它也挺累的。过了良久,季然就叹口气把破折号给一把捞起来了。 和它对视。 ——今天晚上一定会有人来帮他洗衣服的。 他仔细观察这个小玩意,想不通它到底哪里可爱了。论可爱程度破折号甚至不及宋迟迟一分。 想不通为什么宋迟迟不惜出卖尊严也要留下它。 更想不通家里明明都有宋迟迟这条狗了,她还养狗做什么? 他现在一和破折号对视就想到宋迟迟昨天晚上一脸诚恳地说她是畜生的模样。 破折号可能不是人,但宋迟迟是真的狗! 天知道他原本想着找机会和妻子修复一下感情,然后就搬到主卧去的。迟迟那家伙……她不会还让狗上床吧? 怎么能和狗共处一室呢? 季然:“……” 咯吱。 听见门开的声音季然就连忙欲盖弥彰地把狗放下了。再起身随便走走背过身去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 人在尴尬的时候真的会假装自己很忙。 倒是破折号先腾腾腾地迎了上去。 宋迟迟就先摸了摸狗头,等彻底把门推开的时候才看见站在客厅中央的季然。 “你在家啊。”迟迟说。 她今天的心情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好。 没有嬉皮笑脸,也没有故作小心翼翼。就是那种极疲惫且有些平淡的语气。 是公司里发生什么不太好的事情了吗? “昂,我也刚回。”季然说。 “哦。” 宋迟迟换了拖鞋以后就打算进房间去她的小香包放好了。不能背了,磕了碰了她会心疼。她还是继续背她的那个帆布包的。 还有给他买的睡衣、得先洗一下才能给他穿。 季然想了想,也打算先去浴室给自己焯个水了。他刚才摸了狗,身上也难免沾到了一些破折号的气味。 “帝王蟹我买了。放在厨房里,你看看要怎么处理吧。” “……”宋迟迟就呼吸一滞,连脚步也顿住了。 她转过身子,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他。 “怎么了?”季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干嘛这么看他? 迟迟就抿了抿嘴,很诚恳地提出一个请求:“季然,你能让我摸一下你的头吗?” “……”懵,很懵。 他就很想反问宋迟迟一句——你指的是那个正经的头吗? 他愣愣地开口说道:“应该可以吧。” 宋迟迟是把他当成破折号了吗?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就是迟迟把季然拉到了沙发边坐着。她自己则打着手机手电筒的灯仔细在季然头上观察。 这边摸摸那边照照。 “……你在干嘛?” 实话实说她这样他还挺害怕的。总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宋迟迟进行开颅手术了。 宋迟迟,你老实告诉我你的精神状态还正常吗? 迟迟观察了一会,就在季然耳边小声嘟囔道。 “我看你也不冤呀。”迟迟说。 那怎么年纪轻轻地就变成冤大头了呢? 季然:“……” 第19章 好性感~(求月票,求追读) 等一下! 冤不冤尚且不论,季然听不懂宋迟迟在说什么。 他只是突然伸手握住了女孩的手腕、目光一凛,反应过来。 他同迟迟对视着,慧眼如炬:“你是不是摸了狗没洗手就摸我了?” 看看宋迟迟的爪子——她就是没洗手! 啊!他昨天刚洗的头发! 心烦意乱的宋迟迟就愣了一下,难得有些开心了。与她平日刻意对季然装出来的嬉皮笑脸都不同。她呵呵傻笑着,说:“这不是挺好吗?” 好什么? 季然就暗暗瞪了她一眼,也不跟她多说。他洗澡去。 帝王蟹在洗菜池里游泳。 它傻不拉几地就跟季然一样,一点脑容量也没有。她随口一说的,没想到他真买了。 宋迟迟就叹了口气,心不在焉地拿着菜刀把这只大螃蟹肢解切块。 她刚才已经根据教程把这只螃蟹清洗过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它切块摆盘,然后用葱姜腌一下。 季然洗完澡了。 头发不用吹,胡乱用毛巾擦两下就行。 ……但愿破折号别再黏上吧。 他悄悄瞟了一眼。很明显,破折号正乖乖趴在沙发上聚精会神地看电视,压根也没空来理会他们。 季然:“…………” 真神奇,狗成精了。 他溜达进厨房,想看看有没有什么他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只是没站太近,怕油烟味沾到他的衣服上了。 “有什么我能搭把手的吗?” “啊?”宋迟迟被突如其来的声音给吓到了。她惊讶回头。 随后就猛吸了一口气,目光向下死死地盯着季然。连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严肃了。 “怎、怎么了?”季然没由来地感到一阵紧张。 季然的下身是一件可以外穿的五分短裤。 宋迟迟就死死地盯着他的小腿,很严肃的语气:“老公,你的腿毛好性感。” 季然:“……” 季然:“…………” ……住口!他将马上逃离他的已婚家庭。 季然有一点点的沉默。 宋迟迟的察言观色技能是满级,在季然即将读条读满的时候她就及时打断了他。 打断施法! 她扭过头说:“我这边差不多了,你去盛饭吧。” 帝王蟹这种东西,她虽然是第一次做。但好在这些海鲜做起来都不复杂,上锅清蒸一下就能发挥食材最大的鲜味了。 最多再调个海鲜捞汁,蘸着吃。 “哦。” 哦对了。 被宋迟迟赶去干活的时候,季然又忽的想起来问了。 “你在做饭之前你的手应该洗了吧?” 那双爪子是摸过破折号的! 洗是洗了,但是…… 于是宋迟迟便很奇怪地看他一眼,说:“你在外面吃饭也会讲究这么多吗?” 他在家里当然可以讲究干干净净。 但季然的一日三餐基本都是在外面解决。 他怎么就能确定外面的厨师师傅在做饭之前会洗干净手,用来炒菜的白菜叶子也会每一片都被洗得干干净净呢? 她可是听说了,那些烤肉店的生菜叶子可是都不怎么清洗的。 哦。 季然说:“我在外面吃饭的时候只要我没看见炒菜过程我就可以闭着眼睛当不知道。” 毕竟他在外面的时候也活得十分潦草。 “我洗了。”宋迟迟说。 说罢也举起自己的手来张开五指像小星星那样眨了眨。她说:“你要检查一下吗?” “……” 忍住!忍住! 季然就死死地绷着脸。 绝对不能当着她的面夸她可爱,要不然这姑娘的尾巴一定会翘到天上去的。 依旧是十分沉闷的一顿饭。 两人在吃饭的时候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彼此面对面坐着,各自埋头苦吃。 过了一会,宋迟迟忽然问: “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啊?”季然一愣。 宋迟迟就抬起头来看向他,说:“不能告诉我吗?” “……”季然一向保持着闷声发大财的原则。除了父母以外,任何人来打听他的工资他都说四五千。 但如果是宋迟迟…… 他想了想,小声地试探着回答:“税后一万左右吧。” 宋迟迟:“……” 这不是冤大头是什么?他月薪一万就敢给她买八千的包? 还有他前两天给她付了一顿火锅钱,应该也要大几百吧?他是开车上班、再扣个车子油钱。那不就不剩多少了吗? 万一还有房贷…… 都这样了他竟然还敢买帝王蟹! 可恶的老吃家! 她那是说着玩的,也没想到他真的会买啊! 宋迟迟就不说话,坐直了继续板着脸瞪他。 非常生气! “……怎么了?”季然就稍微有点心虚。 “……”女孩又绷了一会,忽的就泄了口气。连挺直的背也松垮下去了。 算了,买都买了。 她还能说什么呢? 迟迟叹了口气,很悲伤,很忧郁。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这个工作是不是有点辛苦?” 她倒不是觉得季然的工资低。 只是看他这不要命的工作态度、早出晚归的,经常到了深夜也见不到他的人影。 更有甚者他忙的时候就直接睡在公司了。 双休他享受不到,单休也没有他的份。甚至连前段时间的五一节假他都在公司加班。 就以他的辛苦程度来说,宋迟迟觉得他值得更高的薪酬。 宋迟迟都要为季然愤愤不平了! ——什么破领导呀!怎么能这么压榨人? 真把人当骡子使唤吗? “……” 呃……季然又愣住了。 他在外面奔波了这么些年,除了家人以外似乎也很少有人对他说他辛苦了。 因此猝不及然听见宋迟迟这话,他一时之间就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也还好,我习惯了。”季然说。 不过他的工资,其实也没有他报的那么低。 算上加班费,他的税后工资大概是两万五。有时多有时少。 再加上这个月他们手头刚结束了一下项目,再算上各种福利奖金,他这个月应该能到手三万块钱。 因此偶尔奢侈一把也没什么。 包!买! 口红,买! 帝王蟹——他又没吃过。也不能一直抠抠搜搜地只进不出吧? 他也要吃帝王蟹!也买! 不得不说钱攒久了一瞬间花出去一大笔钱的时候还会有一种舒爽的感觉,就是时候会有点小小地肉痛就是了。 迟迟便继续忧郁。 她说:“那你这个月的工资岂不是给我买了包之后就不是没剩多少了吗?” 第20章 满足我的心愿(投投票宝宝们) 季然目光发愣。 ……事情的发展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猜测宋迟迟应该是已经知道那个包的真实价格了。 但他在给她送礼物的时候,其实也并不希望她会背负这种压力。所以才选择谎报压力。 价格是有点贵……但其实也还好。 纠结每一笔钱花得值不值得压根就没有必要。 花都花了,就听个响呗。 好比在某三字游戏里价格同样高达四位数的平民坐骑。游戏里的一串虚拟代码难道也值四位数吗? 还有那些亏损在基金或者是股票里的每一笔钱。甚至亏出去了连一声响也没听见。 只留下满脸的绿光。 艰苦朴素、克勤克俭当然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但人如果仅仅只靠这些“美德”活着,那就要变成圣人了! 很明显季然还没达到这种境界。 他是一个庸俗的、且并未脱离低级趣味的人。 人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小小地骄奢淫逸一把,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 只要钱花出去的时候有人开心,那就很值得了。 因此季然一时之间就不知道是该向宋迟迟解释他的工资其实并没有那么低。他就算一时抛出去了八千,他这个月到手还是有两万。 还是该再忽悠忽悠,跟她说那个包是打折买的,本质价格并没有那么贵。 所以她不要放在心上。该背就背。 呃…… 季然想了想,就开口:“那个包……” 他刚说了三个字就被宋迟迟打断了。 女孩子端正正地坐好,表情严肃地继续瞪着他。 [严肃] “我喜欢诚实的孩子!”宋迟迟说。 季然:“……” 那还真是对不起。 果然人说了一个谎话之后就得用无数个谎话来圆。可他有什么办法呢?他对他的钱太有占有欲了。 那谁出门在外不对自己的工资遮遮掩掩呀。 总不能别人问什么就老老实实答什么吧? 季然已经是一个深入职场的老油条了…… 考虑到宋迟迟在他面前一直都是挺真诚的。而她越是真诚,说谎的孩子的在她面前就越发心虚。 不对……他不是孩子。 季然飘乎乎地移开对她的对视目光。心虚地低下头去啃螃蟹。 现在似乎有一个名叫“机会”的东西被宋迟迟递到了他面前。而他如果不趁机抓住的话,总感觉日后会发生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啊。 季然不提那个包了。 他悄悄叹了口气,说:“但我们这个月刚结束了一个项目,所以我会有奖金分成。也并不是给你买了包就没有了。” “是吗?那你这个月的奖金能有多少?”宋迟迟问。 “大概……也有一万吧。”季然说。 宋迟迟:“……” ……还是很少啊!宋迟迟就很小声地嘟囔,继续忧郁地用筷子去戳她碗里的米饭。 她一想到季然在公司里没日没夜地干了十五天,到最后就只换来一个既不能装米也不能装菜的小香包就很不值得。 什么东西能值得他这样? 但声音太小了季然就没听见。 “你说什么?”季然问。 “……”于是迟迟又深呼吸了口气,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大声嚷道:“我说你太辛苦了不值得!” 除非他月薪十万她就允许他给她买八千块钱的包。 但话说回来。如果他真月薪十万的话,两人大概也不会在相亲场上碰到了。 “你能这么想,我就觉得挺值得的。”季然说。 “不值得!” 当初相亲的时候怎么说的?他这根本就不是过日子的态度! 马上她就去跟婆婆告状,打电话让太上皇过来惩治他! “值得。” “不值得!” “值得。” “不值得!” “……”季然不想陷入到这种宛如小学生一样的吵架模式里了。 他顿了一下,随后就抬起头来看她,反问:“你能不能让我安安静静吃顿饭?” 此话一出,就跟有奇效似的。 宋迟迟也不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地吵了,世界在一瞬间清静了许多。下班后他就喜欢这种氛围。 啊,吵架胜利了。 果然他天生就会吵架。 宋迟迟:“…………” ……她忍! 迟迟就悄悄捏了捏拳,也默默捏紧她的筷子了。 等她吃完饭再跟季然算账! 过了一会。 两人不约而同放下筷子,季然就问:“你吃饱了吗?” “嗯。” “那我去洗碗。”季然说。他很自觉地起身收拾起餐盘。 “你放着吧,我去洗。”宋迟迟道。 “……”季然还真不是一个抢着干活的性格。 因此他听到宋迟迟说的话也是很自然地松开手了。 也慢慢坐回去了。 他挑眉问:“你确定?” 他是觉得宋迟迟既然做饭了,那他去分工收拾一下也是应该的。 “我确定啊。谁洗都一样。你难得空闲时间多了一点,我还是挺希望你能多休息休息的。” “哦,那我回房去了。”季然说。 吃完饭就躺着,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下班生活。 “但是——”迟迟又话锋一转,继续说,“我还有一个心愿,老公你能满足我吗?” 季然:“……” 不知道为什么,宋迟迟的语气总给他一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因此他便下意识地往后一退,也绷紧了脸。 “什么心愿?” 不现实的东西他可不负责实现。 “……”迟迟就不说话,她继续捏着下巴抬眼在季然的身上上下打量。 继续估量。 季然觉得宋迟迟的眼神有些令人发毛、总觉得她心里在憋着什么坏。他想着要不要委婉拒绝,宋迟迟就扭过了脸不看他,端着摞起来的几副碗筷进厨房了。 “待会再告诉你好了。”宋迟迟说。 打断读条x2! 季然的话再次被憋在喉咙里。 他看着迟迟的背影,想了想又再窝窝囊囊地补充了一句:“喂!太离谱的事我可不一定帮你满足!” 他又不是叮当猫。 难不成她要天上的星星他也想方设法去摘下来吗? 水龙头被打开,流水哗哗地流。 宋迟迟听见了,就在那边冲着身后很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知道了。她知道了。 她肯定提的都是他能满足的啊!总之她又不会无理取闹到要他去摘天上的星星…… 她是这种人吗? 第21章 你看我呀 季然去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难得享受了一个闲适的周五的傍晚。 他已经洗完澡了,身上干干净净的。吃到了很好吃的螃蟹,胡乱擦的两下头发也在刚才吃饭的过程中被晾干。明天他也不用去忙工作。 因此他就可以关上房门尽情享受自己的独处时光…… 哦。他堆在洗漱台上的衣服好像还没有扔进洗衣机。算了,等明天睡醒了再去弄吧。 今天就不给自己自找活干了。 季然在心里喟叹了一声,信步再慢悠悠地走回自己卧室。 临路过沙发的时候他又悄悄瞟了小黄狗一眼。 季然:“……” 很显然沙发那边已经是破折号的领地了!他都不敢想那上面沾了多少狗毛! 他日后是绝对不会再坐那个沙发的! 宋迟迟就这样。她自己占了他的主卧不算,她不知道从哪收养来的小狗还占据了他的整个客厅。 一人一狗就这样不断入侵他的个人空间。 话说回来破折号在被接回家之前是干什么的?在他们小区里流浪吗? 季然炸着毛回他的卧室了。 没过一会,宋迟迟就洗完碗了。连灶台也收拾得干干净净。 她去敲了季然的卧室。 边说边试探性地开门:“老公?我进来了?” 还行。他没反锁。 但门刚开出来一个小缝,正刷着手机的季然就猛的一抬头。两双眼睛就透过那一道窄窄的门缝对视。 “……” “……” 话说早了——他又不是单身,哪里来的幸福的独处时光? 现在宋迟迟在他眼里就跟个某个魔童似的,一听到她的声音顿时季然就整个人都不好了!生怕她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抢在女孩要开门进来之前,季然先脱口而出了! “去洗澡!” 宋迟迟:“……” 于是宋迟迟便也跟只邪恶的兔子一样从嗓子眼里发出咕咕的声音,也忍不住低下头来怒视季然。 想不通他这是什么毛病。 她又不跟他一个被窝,就进他房间跟他说会话也要被赶去洗澡吗? 她也挺好奇季然在外面工作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个德行。别人给他递个文件,他也要先开口问一句,「不好意思,请问您来之前洗过澡了吗?」 “我就进来跟你聊两句。”她怒视他。 “还剩一句。”季然说。 宋迟迟:“……” 宋迟迟就被季然设置的仅剩的最后一条语音权限给卡得进退不得。 她想骂他,但又怕浪费。 最后只能硬生生地把话哽在嗓子眼里,然后愤怒地瞪了季然一眼。也很用力地关了他的房门,洗澡去了! ——洗就洗! 从今天开始她要改变她的梦想。 她再也不要想着去睡季然了,她要让季然反过来求她! 呵!难道她对他而言,就没有一点魅力吗? “……”季然完全不知道宋迟迟心里头在想什么,他只是有点心疼他的房间门。 轻点吧。 弄坏了还要修。 算了……季然抿了抿唇,也不好跟她计较。他很快看开,想了想又继续拿起他的手机了。 待会宋迟迟肯定还要过来的。 趁着她不在,他能安静一会是一会。赶紧再抓紧刷会手机吧。 又过半个小时。 洗完澡的宋迟迟就很愤怒地一把把季然的房间门推开,她披散着头发很愤怒地站在季然门前。大有一副他不让她进她就不走了的架势。 “我洗完澡了。”宋迟迟说。 “哦。”季然就抬头看了她一眼,默默把自己的手机按了息屏键。 “那你进来吧。”他说。 听到这句话宋迟迟眉间的冰霜这才如春风一样化开。 她眉开眼笑:“你早这样说不就好了吗?” 季然:“……” 这光速变脸。 他真觉得宋迟迟的精神状态或许有一点不正常。可恶的魔童竟敢伪装成我的妻子。 “记得关门。”他没忍住提醒。 倒也不是防外人,主要是防破折号。 那条狗要是进来了,季然今天晚上就别想好好休息了。他非得大晚上把他的房间全打扫一遍不可。 “哦。”宋迟迟就反手给他关上房间门了。 季然又问:“什么事?” “你先告诉我你愿意让我说几句话。”宋迟迟道。 别到时候她说一半然后被季然赶回去了。 季然:“……” ……他倒也没有这么小气。 只要她洗完澡了,自己也是干干净净的。他还是挺乐意让宋迟迟待在这里的。 呃…………好吧,其实也不能一直待。 “说到你把你想说的话全部说完。” 闻言宋迟迟就没忍住一愣,然后有些讶异地看了季然一眼。 接着就开始她的表演了。 “你刚刚在手机上面在看什么?”她刚才好像听到了从他的手机里传来的像什么女友啊、同桌啊这些的词汇。 可惜没听太清。 季然很快就把他的手机息屏了,于是连手机里面的声音也在一瞬间戛然而止。 “……”季然就有些奇怪地看着她。 这扑面而来的查岗味是怎么回事? “没干什么。在用手机刷一个某音上的漫剧。” “嗯?”迟迟歪头。 “背景在高中校园。讲一个高中生的高冷同桌钻进了他的手机变成了他的电子女友,还挺有意思的。” “你喜欢看这种?”于是宋迟迟看他的目光也变得有些奇怪了。 她一直以为他是一个比较沉稳的老大叔来着。 “打发乐子呗。”季然道。 现实里的爱情憧憬不到,还不允许他看别人的爱情磕会cp啊。 “那别看了。你看别人女朋友看什么?你看我呀。”迟迟道。 “……” 你? 季然就默默把目光落到了宋迟迟的脸上,连打量她的眼神也变得很是奇怪。 ——他连找茬也说不出这样的话。 可恶的宋迟迟!她分明就是见不得他闲一会,连漫剧竟然也不让他刷。 季然就默默把他盖着的薄被往他身上拉了一点,又问:“你过来就只是想问我刚刚在做什么?” “……”迟迟就顿了一会, 继续开始她设想中的对季然的深入了解。 “你平时都几点起床?”少女问道。 “……”季然不吭声。 “怎么了?”宋迟迟就抬眼看向他,说:“这个也不方便回答?” 男人便继续在宋迟迟身上估量了一会。 有些疑惑,有些好奇。 也有些纠结。 他问:“宋迟迟,你是在查岗吗?” 第22章 “查岗” 宋迟迟:“……” 本来是没有查岗的想法的。她只是想再更深入了解他罢了,毕竟她对季然的任何事都一无所知啊! 但他既然说出口了,宋迟迟就还真想查查他。 查查你的。 “你不觉得你很傲慢吗?”宋迟迟说。 “啊?”季然一愣。 什么意思? 迟迟又道:“为什么你躺着我却只能站着啊!” 她还站在他的床边,整得像一个汇报工作的下属似的。 “那……”季然就开始在他的房间里找椅子了。没找到,要不宋迟迟去客厅端把椅子过来? 就这么点小事应该不用他自己亲自下床给她端吧? 或者她要不介意,就直接坐他床边也行。 迟迟就很从善如流地接话:“既然如此那我就上来吧。我查查你就走。” 说罢也不给季然反驳的权力。 话音刚落她就飞速地掀开他身上盖着的小薄毯,甚至在季然大喇喇地占据了中间的位置时,还一屁股把他往旁边一顶。 “往旁边去点,我没位置了!” “……” 他忍! 季然也决定怒视她! 还好他刚才坚持让宋迟迟洗过澡了。要是她敢没洗澡就上他的床,那他一定会一脚踹她下去的! 也幸好他们这对男男女女都是正经人家,大家都穿着衣服睡觉。 因此就不会发生像男女授受不亲这种事。 “你们公司几点打卡?” “九点。” “那你平时一般几点钟起床?” “八点吧。”季然说。算上他洗漱的时间,以及早高峰堵车的时间。再算上他去买早餐的时间。 八点钟他正好能让他游刃有余地开车到他们公司楼下。 “这么早……”宋迟迟感叹,“那一般几点钟下班呢?” “理论上来说是六点。” “……理论?” “因为是弹性工作制。”加班都已经是家常便饭了。说着说着季然的眼泪就要忍不住掉下来了,“我们一般都是忙完了才可以走。” 但为什么只弹他晚上下班的时间而不弹他早上打卡的时间呢? 实不相瞒他这两天到点下班其实是少数情况…… 好在最上面的部门领导也在跟他们一起同甘共苦,该有的加班费也都有。 项目做成功了也还有奖金分成。 要不然他真坚持不下去。 但季然总感觉他这个工作是在拿命换钱。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到了又或者是他熬夜熬狠了,他最近一加班他的心脏就突突地跳。 ……有点吓人。 “双休呢?该不会也没有吧。” “今天有。”季然说。 但也不排除会有领导一通电话再把他摇回公司的情况。 宋迟迟一哽,他怎么说得这样命苦? “节假日呢?该不会也没有吧。” 季然又默默叹了口气,把枕头往身后垫着给自己找了一个相对比较舒服的姿势。 他道:“正常都是跟着劳动法走的。但是具体如何还得看领导的安排。” 于是宋迟迟也没忍住叹了口气。 她说:“什么工作呀,这么辛苦。” “游戏软件开发。也就是你们常说的程序员。” 都说码农会是地中海。 他就不信!他一定要守护他岌岌可危的头发! “难怪。”宋迟迟叹息。 也难怪他在相亲场上会说那样的话了。 因为他这个工作是真的给不了什么情绪价值。总不可能当他加班回来了,到家了还有个老婆天天缠着他问,「如果我是毛毛虫你还爱不爱我?」 他这个工作甚至让他忙得连谈情说爱的时间也没有。 所以像他那样从一开始就把一切挑明,反倒是好事。 “老公啊。如果我变成了毛毛虫你还爱我吗?”宋迟迟叹息着伸手去搓季然的大腿了。把他惊得卷着被子往旁边一滚。 薄被的一角从迟迟的身体上扫过,然后被彻底卷走。 季然与她刻意保持了一些距离。 “你在干嘛?”他瞪圆眼睛,很惊讶! “这与我的心愿有关。请你不要动好吗?”迟迟也看向他说。 她又没要天上的星星,他总不能这点小事都不满足她。 “过来。”宋迟迟说。 “……”但是总感觉被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很窝囊啊。 算了……他再忍! 季然就继续怒视她,然后又慢吞吞地再裹着被子回去了。 但宋迟迟却又光明磊落地把她的手交叉揣在胸前——季然想象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她看起来是不会在他身上蹭来蹭去了。 她只道:“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呵!季然要生气了。 从现在开始,他只爱破折号。 他微笑反问:“如果我变成了一只蟑螂你会爱我吗?” 宋迟迟:“…………” 很明显,宋迟迟喜欢的是人类。 她是绝对不可能爱上一只蟑螂的。 所以请跳过这个愚蠢的话题吧。 迟迟又问:“吃饭呢?你平时吃饭怎么解决?点外卖?” “吃食堂。”季然说。 “味道怎么样?” “还成。”他又不会做饭,不会做饭的人是没资格挑三拣四的。以季然的厨艺水平,他最多开火给自己煮个面条。 因此他偶然一次看见家里的厨房摆满了各种餐具他还觉得挺惊讶。 当然就以他的忙碌程度来说,他就算会做饭也不一定还有心气给自己准备第二天带去公司的便当。 所以只要食堂卖得比那些预制菜好吃就行了。 “食堂收费吗?” “跟外面的快餐店卖得差不多。十多块钱一份啊,有荤有素。” “你还吃快餐啊。” ……吃快餐怎么了? 喂!季然忍不住要半月眼了,“我在眼里究竟是个什么形象啊?” 他吃个快餐她竟然觉得这么惊讶。 “就是觉得你的生活应该更讲究一些吧。”毕竟他的工资水平在这里,消费水平自然也在这里。八千的包说买就买,帝王蟹也是说买就买。 她都不知道她买的睡衣配不配得上他。 他要是再这样讲究下去,她都不敢让他知道她在外面会偷偷喝蜜雪冰城了! 速速把季然发配沪上! 季然就忍不住开口了:“我加班的时候忙得连澡也没时间洗,我能讲究什么?” 别看他赚得多,实际他也只是一个高级牛马罢了。 好吧。 宋迟迟又问:“那你有什么忌口吗?” 第23章 肤白胜雪(求票求追读) “……”这种被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直击隐私的感觉就让季然觉得有些怪异。 他们有这么熟络吗? 哦……就理论而言,他们之间好像也没什么隐私。 他曾经到达过她的灵魂深处。 季然用余光悄悄在房间四周瞟了一眼。 其实现在的氛围就很不错——这是一个空间不太大的小次卧。 门只是简单关了一下。虽然没有反锁,但季然能保证在这个房间里既不会突然“不解风情”地闯进来一只破折号、更不会推门闯进来一个外人。 而他一进屋就拉上了窗帘,也将其他楼栋的目光隔绝在外面。 密闭的空间更能给他安全感。 夜深了……还有一个女人正不拘小节地躺在他的床上。 似乎完全想不到深夜里一对孤男寡女会发生什么干柴烈火的事。该说她心大呢、还是该说她心大呢? 房间内很安静。 当她不说话的时候,季然就能听见窗户外微风吹拂树叶的声音。当她一说话,她有些灼热的呼吸就能轻轻洒在他的颈间。 她还洗过了澡。 她离他这样近……季然仿佛能闻到从她身上传来的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 宋迟迟又开始状若无意地去搓他的大腿了。 她右手的无名指上还戴着婚戒。因此她的掌心划过他的皮肤的时候,季然也能感受到那枚钻戒落在他心间的重量。 还是他给买的戒指…… ……很怪异。 他悄悄给自己调整了一个姿势,用小薄毯掩着自己。 季然沉默了一会,说:“我不太爱吃韭菜。” 宋迟迟就舒舒服服地享受着老公的肉体。 唉……要是老公也能摸摸她就好了。 她的老公为什么对她这么冷淡呢? 她斜躺在床头,耐心等了季然一会,见他再没了下文,便主动开口问道:“嗯,还有吗?” “没了。韭菜馅饼,韭菜饺子,韭菜炒鸡蛋。任何沾了韭菜的东西我都不吃。”他转头幽幽地看着宋迟迟。 但宋迟迟似乎没能感受到气氛的变化。 她继续问:“你明天几点起?” “……睡到自然醒?”季然试探着说。 谁双休还定闹钟啊!至于几点起……那当然是睡醒再说呗。 季然此刻的心思已经全然不在宋迟迟所提出的那几个问题上了。 见宋迟迟不说话了,他便试探性地去牵她藏在小薄毯下面的手。试图去握住她的手腕。 也不知道当时新婚之夜他给她留下心理阴影没有。大概是有的……毕竟她哭得那样可怜。 可她此刻又全然一副神经大条的模样,就好似完全没有把当日的事放在心上。 要不他对宋迟迟再好好道个歉呢?季然有些心猿意马。 但话说回来、都领证了,她难道想不到办完婚礼之后会发生什么吗? 在季然的手刚要触碰到她的一瞬间,宋迟迟还以为是她冷淡的老公要撒开她。 于是便抢先一步从他的床上下来。 ——她才不会被他拒绝! 季然:“…………” 季然的身边顿时变得空落落的。而她跑得也很快,就像一只邪恶的兔子。 唔………… 这该让季然说什么好呢?他没忍住蹙了蹙眉头。 “现在你该实现我的心愿了!”迟迟站在他的床边高声宣布,她大声说:“你答应过我的!” “你说。” 季然已经想好了。只要不是像什么摘天上的星星或者是摘月亮什么的这种不现实的事,他都帮她实现。 “我前几天新在网上买了脱毛膏。” “?”是要他报销吗? “但我还不知道这支脱毛膏的效用。”深情的宋迟迟用她深情的杏眼看着他。 她垂下眼用她楚楚可怜的表情向季然恳求道:“老公你能贡献出你的一条腿让我来做一下实验吗?” 季然:“……” 季然:“…………” 哦。 又在心里答应早了。 季然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做人第一步,不要上智障儿童。 他现在一点兴趣都没了。 他怎么会觉得宋迟迟刚才的做法是挑逗呢?她分明就是觊觎他的腿毛想让他身上的毛打结啊! 这就不是个正常女人! 她有点太变态了! 她的艺术有点太超前了! 想想她回来的时她夸他性感的话,原来她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对他包藏祸心了。 原来宋迟迟之前说她是畜生。竟然不是假设词,而是正儿八经地形容词。 季然深呼吸一口气。 他就说为什么宋迟迟刚才下去得那样快,感情是她是怕她祸从口中之后被他一脚踢下床。 她既然能说出这一番话,想必是想过自己的结局的。 “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应该会同意吧……”宋迟迟捏着下巴琢磨。 还是那句话。 他要同意他就开心快乐地同意。她给他洗脚,顺便用脱毛膏在他的小腿上搓搓搓。 她长得也不差吧——有她这么一个美人给他洗脚,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他如果不同意…… 也就跟破折号一样呗。 她撒撒娇,再耍耍赖皮。让他捏着鼻子忍气吞声地同意。 然后再回到上述的if线【他开心快乐地同意】。 宋迟迟又说:“况且你在外面都穿着长裤。别人又看不见,你介意什么?老公……” 住口! 季然就很果断地打断了她即将到来的撒娇。 毕竟她连喊他的那声老公都是酥酥的,语气就在那一瞬间软了几分。 ——这难道是女人天生的本领吗? 可他再也不会听宋迟迟说任何一句话了! 想当初。就是他一时听了宋迟迟的话鬼迷心窍,所以家里才多了那么一只狗。 而又是他亲口答应的,他也不好再偷偷摸摸把破折号送走。 因此季然在打断了她之后几乎是咬着牙问出口的: “那你为什么不拿你自己做实验呢?” 呃…… 其实宋迟迟买回来的时候就已经用过了。不得不说效果还挺好。 那是大牌,质量有保证。 而她也不是非要给季然脱毛,只是单纯找个由头折腾他罢了。她还在生气呢……谁让他吃饭的时候不听她说话的! 而他竟然还用群主给她禁言,不让她开口! 这些仇她只是当时放在一边,想着日后再报罢了。 而现在就是日后! 因此迟迟便很奇怪地看他一眼,说:“我多娇嫩啊!” “我肤白胜雪,肌肤吹弹可破!老公你怎么忍心能让我自己试的。万一伤了我怎么办?” “伤了我,我自己又看不到。到最后不还是侮辱老公的眼睛吗?” 老公:“…………” 第24章 “老婆,我不想” 老公就很沉默。他认识的女人不多,但从来也没有女人在他面前说这么不要脸的话啊! 他是码农! 而码农就是要艰难保护自己身上的每一根毛! 总之他是绝对不会让宋迟迟的目的得逞的。 因此季然又咬了咬牙,试图祸水东引:“破折号身上的毛很多。” ……说什么呢。 “破折号才两个月啊。老公你要把它变成光秃秃的一只小狗,不觉得太残忍了吗?” 季然就咬了咬反问:“那你对我就不残忍吗?” “可是我觉得小季脱了毛很好看啊。而且这应该算是我的东西吧?”迟迟一脸天真烂漫地歪头问询。 “……” 等一下。 季然又懵了。 什么小季?这是宋迟迟对他的爱称还是什么别的其他的? 太恐怖了……兄弟们。这世道已经变了,男人就算在家里也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 季然默默拿小毯子裹着自己,努力缩在墙角与宋迟迟保持着一些距离。 他没办法了,随口便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故意折腾我呢?” “呀。”迟迟不天真浪漫了,也收敛了脸上的微笑。 “你看出来了呀。”她说。 季然:“……!” 原来宋迟迟竟然不是间歇性的精神美丽。而是有目的性地精神美丽。 “我记得我没有得罪你!” 反思反思他做的事。宋迟迟让他买帝王蟹他买了,宋迟迟让他煮饭他也煮了。 小狗……他对破折号的态度应该还不错吧?他又没有一脚把破折号踢开。 他今天晚上就是没有洗碗。 但那不是宋迟迟不让他洗吗? 他如果早知道她的心愿是这个。肯定就倒换过来,换他对宋迟迟拿着脱毛膏为所欲也,自己跑去厨房洗碗了。 奈何他做梦也想不出这种心愿来。 他没有宋迟迟这么变态。 好想回到他们最开始认识的时候——那个时候宋迟迟还只是一个连头都不敢抬的小姑娘。 他虽然是在心里想过希望女孩能自信些,但她是不是也太自信了? 她说出那种话来竟然都不会害羞的! 什么她的东西? 呸!无耻! 季然把宋迟迟暗暗在心里谴责了一通。这样一想,他的腰杆也硬了一些。 “你想也别想!”他裹着毯子在床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对宋迟迟说。 然而毯子只能裹住身后,遮不住身前。 迟迟抬眼一瞟,季然脸上的表情又忍不住变了变! 喂!你看哪呢? 但这个时候要遮住可就有点太欲盖弥彰了。 好在宋迟迟只看了一眼之后就飞速地低下了头。神色黯然,语气听着也很悲伤:“你有点吓到我了老公……” “…………”季然目光发愣。 事情的发展就很不对劲。 他好好说话、宋迟迟会蹬鼻子上脸。 他语气凶一点、宋迟迟又会吓得瑟瑟发抖。 倒也不是他就吃这一套。而是当她软绵绵叫你老公的时候……谁来谁也顶不住啊。这个时候就极容易被她喊得晕乎乎然后被迫答应一些你原本不想答应的事。 得小心提防才行。 那么反过来想。如果他也对宋迟迟撒娇的话,是不是能暂且把她逼退呢? 她吃这套吗? 虽然他不会撒娇,但眼前不是一个活生生可以学习的例子吧。 先退了敌、暂谈日后吧。 ……让他想迟迟惯用的称呼与语气。 “老婆、我不想。”季然低垂着眼。垂完了还不忘悄悄抬起眼来看她。 等到两人的目光形成对视的时候,他又连忙低下。 宋迟迟:“……” 宋迟迟:“…………” 很受用。 迟迟就拼命咬着唇,内心暗爽。 她竟然能把一个冷面帅哥逼成这样,想想其实还挺有成就感的。她扭开头,避免让季然发现她在笑。 算了,她又不是多无理取闹的一个女人。 她多温柔啊! “睡觉了。晚安。”宋迟迟说。 一声开关门的声音。 是宋迟迟出去了。 房间里陷入长久的安静、再没有一个女人叽叽喳喳的雀跃的声音。 她突然的离去让季然还有点不太适应。 总之季然依旧是很警惕地提防了一会,觉得宋迟迟应该是真的离开了。 ——她既没有虚晃一枪拿着脱毛膏再开门进来,也没有抱着破折号她实施她关门放狗的计划。 他,安全了。 啊——季然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他在心里喟叹一声之后就再次裹着小薄被舒舒服服地在床上躺下了。 然后反应过来。 哦对,反锁! 于是季然又连忙腾腾腾地下床把他的卧室咔嚓反锁。 要不然他怕半夜会有一个恐怖的女人潜入他的房间…… 一夜无梦。 没有刻意定闹钟。因此第二天季然就醒得稍微晚了一些。 他按开手机屏幕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四十了。 肚子都饿了。 开门想去卫生间洗漱的时候正好看见在沙发上撸狗的宋迟迟。 两人对视。 “醒了?”宋迟迟说,“那我把声音调大了。” 说罢便拿起遥控器按了几下音量按键,悠扬的歌声就从电视里传播了出来——这好像是最近的一个音乐综艺吧。 这才是正常音量。 破折号好像要喜气洋洋地冲他过来。 但是被宋迟迟给按住了。 季然:“……” 对不起。 虽然已经过去一晚上了,但宋迟迟的淫威还在。 真的很害怕这女人会想不开然后扑腾过来把他也按在地上…… 呀!早知道他刚才起床的时候就该给自己换条长裤的。 不能想了,他得赶紧进去刷牙了。 咦?才进浴室季然就发现有些不对了。他昨天晚上洗完澡堆在台子上的衣服呢? 他又推门出去,倚在门边。 “宋迟迟,你给我衣服洗了?” “……”迟迟就眨了眨眼,随后对他说:“亲爱的,你能对我换个称呼吗?” “……”但是叫老婆很尴尬啊! 不觉得这个称呼有点酸吗? 昨天晚上季然那是被逼狠了才不得不叫的……但宋迟迟既然提出来了。他又不敢不叫。 好吓人。好吓人。 他就说为什么结婚的时候他老丈人和丈母娘都对他态度那么好。 感情是知道宋迟迟要砸在他手里了! 悲。 第25章 很贤惠(宝宝们投投票) 宋迟迟在一脸期待地看向他——用她那双明媚对季然循循善诱。 叫啊。叫啊! 想想季然是不是有点过分?都结婚这么久了,他一直都是连名带姓地叫她。 每次他那样叫她就会把她吓一激灵,还以为是她做错什么事了。 就不说「宝贝」、「亲爱的」了,他甚至连一声迟迟也没有叫过呀! 可恶! “……”季然就憋了一会,抬眼同她对视的时候只看见了她那双明亮的眼睛。 哼! 叫就叫! 她能这样骑在他的脖子撒泼,果然还是因为他太善良了。世界就是会宽容像宋迟迟这样此等厚颜无耻的人。 季然默默在心里把自己哄好了。 从今天开始他也要和宋迟迟一样蹬鼻子上脸。 ……就是不知道她在外面也是这样还是只会窝里横了 “老婆……”季然深吸了一口气,尽量使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常。他开口问道:“你把我的衣服洗了?” “……” 最后反倒是宋迟迟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偏开头,说:“不是你说让我给你洗衣服的吗?” 他那天怎么说的? 宋迟迟现在都能想起来他傲娇的语气——要是有狗毛沾在我的衣服上了,你就得给我洗衣服。 迟迟一边想一边在心里摇头晃脑。 不过她其实是不知道季然的衣服上沾了号毛的。 她只是一大早被汪汪叫的破折号叫醒,然后给它投喂狗粮,顺便进厨房做了人饭。 卫生间的门是开着的。 因此她一瞟眼就能看见季然堆在那上面的衣服。 反正都是辛苦洗衣机,那她就一起塞了呗。但想到季然说的话后便心血来潮的检查了一下……还真沾了几根。 她用粘毛器粘了,随后才一把塞进洗衣机里。 倒了洗衣液。 “知道你有洁癖。所以我先用洗衣机洗你的外衣。然后开了桶自洁,再洗了我们其他的衣服。” “这样你应该不介意吧?”迟迟问道。 不得不说养条狗其实还挺费精力的。 它腾腾腾地在家里拆家,宋迟迟就得跟在它身后不厌其烦地为它收拾烂摊子。 没办法,谁让她坚持要养呢? “……”季然就沉吟了一会,开口说了一句:“我没有洁癖。” 然后一把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宋迟迟:“?” 迟迟歪头?他再说他没有洁癖呢? 另一边的季然其实也觉得宋迟迟完全没有必要弄得这么麻烦。 没必要分开,用洗衣机一起洗就好了。 季然在洗漱台前用漱口杯接了水,又忽的想到了什么,于是再重新把卫生间的门给打开。 “……那个、”他脸上的表情有些纠结。 “嗯?”迟迟注意力在面前电视机的音综上。她在等季然的后半句,见他迟迟不开口,于是便抱着狗过去同他对视。 “……” “……” 季然不说话。 宋迟迟就继续冲他眨了眨眼。 “怎么了?”她问。 季然现在就只好奇一件事! 因此他憋了一会就还是问出口了。他语气飞快,像一口气把憋在心里的话全吐出来似的! “你应该没有把我的内裤一起扔进洗衣机吧!” 也不只是内裤,还有他的臭袜子。 这些如果宋迟迟也一起扔进洗衣机了,他就……他就……好吧他也不知道他要怎么办了。 迟迟:“……” 迟迟:“…………” ……住口! 不要问她这么羞耻的问题! 她要是回答了季然,那他不就知道那是她手洗了吗? 不可能! 她迟迟大王才不会为男人做那样的事! 她是觉得既然所有的衣服都塞进洗衣机了,又单独留下那两件不太好。索性眼睛一闭,心一横…… 因此迟迟的脸上便也露出一个很微妙的表情。 她眨眨眼睛说:“我不想告诉你。” 季然:“……” 别啊!她如果现在不告诉他他的心里会一直发毛的。 打断他的开口。 迟迟问道:“你到底去不去刷牙?锅里我炖了粥,还有果蔬馅饼。你再不去吃就冷了。” 季然:“…………” 算了,不告诉就不告诉。 大不了他一会自己去摸。 手洗与洗衣机洗出来的衣服差别还是挺大的。别的不说,至少手洗拧干的程度绝对达不到像洗衣机甩干那样,一滴水都不会往下滴。 他刷完牙了。 走进厨房里一看,又问:“在哪里?” “电饭锅里。”宋迟迟说。 用了保温模式。 里面是她一早熬的皮蛋瘦肉粥,还放了一把碎青菜加在里面。 上面是蒸笼。 两个小小馅饼放在里面就不会冷掉。当然口感肯定不如刚做出来的那样好吃就是了。 没办法……谁让季然一觉睡到大中午的? “冰箱里还有我腌的酸萝卜。看你爱不爱吃。” 但是很明显像季然这种大帅哥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 他要桂树为君船,青丝为君笮,木兰为君棹。栖梧桐,饮醴泉。芝为车,龙为马。然后他就化成凤凰展翅高飞啦! 毕竟这家伙连韭菜也不吃。 宋迟迟:“……” 季然尚不知宋迟迟是如何在心底里腹诽他的。 他见到宋迟迟摊的馅饼了就觉得很稀奇:“这是你去楼下买的还是你自己做的?” “当然是自己做的。”迟迟说。 语气里又有一丝掩饰不住的骄傲。 就两个馅饼还要她去楼下买? 也就是她现在的工资待遇都还不错,要不然她也去楼下或者是校门口摆摊买早餐去了。一想到她每天都在给别人打工就很痛苦。 “那饼皮为什么是绿色的?” “因为我在里面加了一把芹菜汁。”宋迟迟说。 不确定他爱不爱吃皮蛋,更不确定她对芹菜的观感怎么样。 总之她昨天晚上已经问过季然忌口了。 如果吃到他不喜欢的,那就是他自己的问题了。 “嗷。”季然应了一声。然后就连着蒸笼一起端到了餐桌上,再拿碗给自己盛皮蛋粥。 他边盛边说:“你吃过了对吧?” 盛完了又去冰箱找宋迟迟说的酸萝卜。 “嗯。剩下的都是你的。”迟迟道。 “成。”那他就不给宋迟迟盛了。 过了这么久,馅饼的饼皮已经不酥脆了。可咬一口味道还是很香。 自家做的用料就是足。 一口下去全是肉。 ……太好吃了!季然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他觉得他被宋迟迟PUA了。他左脑想着这个女人就是一个魔童,右脑却在感叹宋迟迟为什么能这么贤惠。 啊! 打一棒子给一甜枣。她训狗呐?! 第26章 别露馅了 酸萝卜是昨天晚上宋迟迟用糖提前杀过水分的,正好能去除萝卜的酸味与涩味。 最后再用调好的料汁放进冰箱里腌一晚上就行。 季然虽然不会做饭,但好歹还有点生活常识。 他只取了一个小碟,站在冰箱门前用无水无油的筷子从那个装腌萝卜的容器里夹了几片。 随吃随取。 季然就咬一口口感扎实的馅饼。里面的芹菜味道很淡,基本尝不出来。 有的只是满满的肉香。 宋迟迟在肉馅里面加了一大把的葱花。 季然把酥饼往粥里蘸了蘸,再咬上一大口。就这样一口馅饼一口粥,腻了就再来一片酸萝卜开胃。 耳边时不时还有从电视机那边传来的欢快小曲。 ……还挺有生活。 午后的阳光金灿灿地从他家的窗户里照进来,微风也吹得落地的窗帘沙沙作响。 小资情调。 季然一直觉得只有这个时候人才算是真正地活着。 可他却有点忘了他上次享受美好的阳光是什么时候了。 不过季然的情绪还没被彻底提起来,下一秒耳边的歌声消失。刚刚唱完歌的歌手正站在台上讲他的悲惨童年。 从百草园讲到了三昧书屋。 闻者落泪,听者伤心。 可以了可以了,季然心想着。 差不多就得了呗。 他童年比这个主人公还惨呢,好歹这个当事人小时候还能勇敢去追逐他的音乐梦想。而季然小时候却只能去捡他堂哥表哥的衣服穿。 真的一点也共情不起来。 季然:“……” 季然正吃着早餐,忽的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想了半晌。 哦,才发觉原来是他的手机没有拿。 他就说为什么今天的早餐有点干巴,原来是没有下饭剧。 季然拿着手机从房间里走出来,看见他妈给他发微信消息了便顺嘴对宋迟迟说了句,“我妈问我们今天有什么安排。她说她想过来给我们做顿饭。” 然后继续在餐桌旁边坐下,啃他的小咸菜。 他休假毕竟是个稀罕事——以前还没结婚的时候,他妈也是像这样趁着他休假的时候上门过来给他做顿好吃的。 但季然现在不是结婚了吗? 指不定他就要陪着老婆出门去逛逛街、或者老婆陪着他去河边钓钓鱼。 又或者…… 嗯…… 总之怕这小两口在假期有别的安排,所以季然妈妈才提前在微信上问了一嘴。 免得打扰,也免得撞破了好事。 “你要是同意的话我就跟我妈回复了。”季然说。 迟迟一愣,又开口问道:“什么时候啊?” “……应该是今天晚上吧。”季然想了一下,就说。 毕竟现在已经十一点了,他妈总不至于现在赶过来给他们做一顿中午饭。 当然就算季然真的要此刻就飞奔过来,他也一定会拦住她的。 “爸来不?”迟迟又问。 “也来。”季然说。 一大家子人都聚在餐桌上吃顿饭嘛。 “哦。”那宋迟迟就抱着狗从沙发上下来了,她道:“你回复吧。我回房间去换套衣服。” 她身上还穿着睡衣呢。她总不能就这个样子去见长辈。 “嗯。”季然淡淡应了,一边喝着小粥一边抬抬手指在微信上给他妈妈做回复。 宋迟迟进了卧室之后就把破折号放到了地上,让它自己在房间里玩。 她还真不知道季然家里还有这个规矩,仔细想想这好像还是结婚以来爸妈第一次登他们的门…… 也没办法。 毕竟季然一结完婚就上班去了,因此平时就很难瞧见他的人影。 这家里季然又不在,他们再时不时过来的话就容易给宋迟迟压力——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给新媳妇立规矩呢。 咦?怎么把宋迟迟形容得跟一结婚就失去丈夫的军嫂一样? 不过迟迟平时有空的时候倒是时不时地就往那边跑。 周末去,日常工作日下班的时候也去。 她模样俊,刻意装一下的时候嘴也还是挺甜的。嗯……她觉得季然妈妈应该挺喜欢她的吧? 就那一手果蔬馅饼就是她跟婆婆学的。 结完婚她没把季然的好感度刷高,反倒是把婆婆的好感度给刷起来了。 劝季然最好好好待她,要不然她将联合全家对她的亲亲老公进行孤立(bushi)。 “老公~” 迟迟进房间之后便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她再趴到门边对季然深情地呼唤了一声。 “……”季然就手指一抖,连回头看向宋迟迟的脸上都忍不住浮现出一丝惊惧。 总觉得她这样叫他就不会有好事发生。 “怎么了?”季然微微张开嘴巴。 宋迟迟就继续幽幽地看着他。 迟迟嘱咐:“爸妈要是过来的话,那你可得对我热情一些。别露馅了。” 这位先生,你也不想你的父母一大把年纪了还为你的婚姻操心吧? 季然:“…………” 季然指尖颤了颤,接着就很冷静地拿起碗把碗里的最后一点小粥给喝光了。 “我知道了。”他说。 再把他吃过的碗筷都拿去洗菜池那边清洗。 说是热情……只要宋迟迟别趁机欺负他就行。季然对她的要求已经不高了。 别人都是冰冻爷爷冰冻奶奶,他怕宋迟迟会在他爸妈面前冰冻老公啊! “嗯嗯!”迟迟见季然应下之后便也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孺子可教也。 然后再一把关上房门、换衣服去了。 心累只是一瞬间的事。 季然把洗完的碗归为到原位之后便一下就瘫到沙发上了。也无所谓这张沙发是不是破折号趴过的了。 狗摊的馅饼他不也还是照样在吃? 宋迟迟换完衣服了。 没怎么刻意找穿搭,她只是简单换了一身杏色的长裙。很柔和的气质。清和而又温润。 两条小狗同时从房间里出来。 ——宋迟迟她与狗同进同退,她不是狗她是什么? 破折号是精力很足的。 一见季然瘫在沙发上立刻就要晃晃尾巴向他飞奔而来。 “破折号!”这是宋迟迟。 下去! 她知道季然不喜欢它。 “无所谓吧。”季然就懒懒地叹了口气,一把拎住小狗命运的后脖颈了。 “呜……”破折号就可怜的呜咽一声。用黑漆漆的眼神同季然对视着。 季然:“……” 他也是狗。他是潦草小狗。 然后一把把破折号抱进怀里了,正好蹭到毛了还能多让宋迟迟给他洗几件衣服。 这大概就是他唯一能报复她的事了吧。 第27章 不戴了(求个票) 破折号就舒舒服服地窝在季然怀里,时不时伸出舌头来舔自己的嘴巴。 季然也一脸颓然,今天看起来也是无力反抗世界的一天。 都说宠物和主人会越长越相似。这两条狗成为父子虽然还没过多久,但他们眉眼之间已经略有相似之处了。 迟迟:“……” 可恶! 原来季然说他更喜欢破折号竟然是真心的,她和破折号两个人坐在这里,季然宁愿去抱狗都不抱她。 正当迟迟准备无能狂怒的时候,懒散的季然却悄悄用余光瞟了她一眼。宋迟迟平日里是不会做什么发型的,她基本就是用鲨鱼夹将她的头发一挽。 很随性,也很方便。 但鲨鱼夹这种东西……不管什么年纪的女人用,从鬓角处垂下的几缕发丝也总能勾勒出她的几分成熟与性感。 季然盯着她的侧脸发愣。 也只有这个时候季然才会意识到宋迟迟其实不是个女孩,而是个女人。 ……之前都被她的年龄给骗过去了。 宋迟迟也注意到季然的视线了。起先她以为季然是在看别处,只是恰好她不小心挡住了。 可当她轻轻晃动着脑袋时,男人的视线便也在跟着她一起移动。 “……” “……” 宋迟迟要不好意思了。 她耳尖微微发烫,继而又挤出了一个笑,故作亲昵地往季然胸前推了一把。 “你老盯着我看什么?”迟迟轻笑道。 “……这个、”但季然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很明显他已经看破红尘了。 因此此刻他便显得有些无欲无求。 季然直接上手。他用一只手揣着破折号,另外一只手则去碰宋迟迟的挽发。 只轻轻在夹子的尾端上使了些力,女人的乌发便也如墨一般四处晕染开。 宋迟迟:“…………” “你在干嘛?”迟迟问道。 季然好端端地拿她的夹子干什么?如果他是对她的夹子感兴趣想单独藏起来收藏的话……未免也有些太变态了。 当然宋迟迟也不太介意就是了。 迟迟坐直身体,故作矜持地抿唇笑了一下。 “这个、”但季然的目光还落在她的夹子上。而他的眼神也很平和,似乎没有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他继续接着刚才的话说:“这个东西戴在头上会不会有一些安全隐患?” “……嗯?”迟迟不理解。她歪头一愣。 季然说:“比如这个锯齿离你的后脑勺这么近,如果你的头冷不丁地往后面砸一下。这个齿子会不会卡进你的脑袋里?” 尤其他手上的材质好像还是钢铁的。 “不、不至于吧。”宋迟迟听他这样一说便也脸色一变,有些后怕了。 她幻痛似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季然瞥了她一眼,随后便轻飘飘地一把把这个夹子抛在了面前的茶几上。 他道:“不戴了,我下次给你买发圈回来。” 总觉得发绳要比这玩意安全得多。给她买十根!让她换着花样给自己扎小辫。 有安全隐患的东西就得离它远一点。 “哦。”宋迟迟应了。 她有些感慨于他的霸道。 正在心里感慨着,又嘴快地添了一句。她转头问询:“你说的‘下次’是什么时候?” 季然:“……” 她是不是以为他给她画饼呢? 季然就看着她,道:“你如果很急的话就是今天。” “……倒也没有这么急。”迟迟就小声嘟囔,又跟条咸鱼似的把自己陷在沙发里了。 季然摸够了狗,就把破折号放在地上让它去自由奔跑。 他盯着那只小黄狗,对宋迟迟说:“爸妈今天过来。他们如果问起破折号你就说是我要养的,要是不问你就当没这回事,也不用对他们刻意提起。” “啊?”一听这话宋迟迟就来精神了。 她蛄蛹蛄蛹地从沙发上侧身,非常讶异:“为什么?” 季然就浅浅挤出了一个微笑,开口回答:“因为我家不让养狗。” 在他很小的时候试图在家里养只猫的时候也是被母上大人严厉制止了。 ——你要是敢养你就跟着那只畜生一起滚出去! 其实季然有怀疑是不是他老娘或者老爹曾经被猫猫狗狗这些玩意咬了一口,所以她才对它们这么排斥。 很可惜,他貌美的老娘与英俊的老爹并没有这些跌宕起伏的经历。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他老娘就是单纯讨厌。 童年没养只猫不算什么,过了很久之后季然自己也觉得这些宠物麻烦了。 他有这些精力不如多爱爱老己。 给猫猫狗狗买零食不如给自己买零食……要不是宋迟迟非要。算了,养都养了,他就别再说这些败兴话了。 “爸妈是对那些毛发过敏吗?”迟迟问。 “应该……没有?”季然想了一下,也开口回答。 “……”那问题不大啊! 宋迟迟找不到爸妈会生气的理由:“可你毕竟已经搬出来了。我们又没在爸爸妈妈的家里养狗,他们应该不会介意吧?” “昂,是不会介意。”季然说,“但他们有可能在看见破折号的一瞬间转头就走。或者在我们抱着破折号登门的时候跟我们划清界限。” 吃个闭门羹,连门都不给开。 但季然其实还挺想蹭爸妈一顿饭的,要不然他们还得自己去买菜自己做饭。 真不想动了。 所以还是发挥一下宋迟迟身上的优良品德吧,他觉得先斩后奏也挺好的。 让他先吃完这顿饭,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宋迟迟:“…………” 迟迟就憋了一会,又道:“可是我不会撒谎啊!” 她只能对着外人张口就来。 “……” 得! 他把这茬给忘了。 季然就一顿,然后转头一言难尽地看着宋迟迟,说:“那你就保持沉默,别说话。一切都交给我。” “……哦。”迟迟记住了。 她偏头很小心地看了老公一眼,开口问道:“那我非要养狗,你生气吗?” 这话说的。 季然就反问她:“你很在意我生不生气?” 这个我行我素的女人,就快要骑在他的脖子上撒泼了。她现在竟然还问他生不生气。 而且有一个很奇怪的问题……季然竟然还真的不生气。 为什么? 他又不是诡计多端的麦当劳、难不成他真的就喜欢被宋迟迟欺负? 第28章 “勉强忍受” 宋迟迟:“……” 哪有? 机智勇敢的宋迟迟一下子就听出季然话里的意味了——她还是挺在意他生不生气的好不好? 而且如果他真的生气的话,她也会哄他的呀。 她可会哄人了。 甚至她还会跳消气操呢。 双手张开展在身侧像只企鹅一样,脚步也要跟上。季然生气的时候她就来上那么一段。 阿里里阿里里,阿里阿里阿里里。 季然看完就会觉得她很可笑,然后就被气笑了。 “我挺在意你的。”宋迟迟说。 季然就瞥了她一眼,想起宋迟迟「不会说谎」的设定,心情稍微好上了那么一点点。 他轻笑了一声,也往后躺在沙发上了。 回答了宋迟迟刚才的问题。 “我勉强可以忍受吧。”季然说。 看在破折号还没拆家的份上,他勉强可以忍受。 一整个白天就这样无波无澜地渡过。两人先坐在沙发上各自刷了会手机,觉得困了便各回各的房间上床午休。 季然……季然去冲了个凉,给自己换了身衣服。 再上床睡觉。 可恶的破折号!他发誓他再也不会摸它了! 到下午四五点钟,季然打着哈欠再从房间里走出来。客厅里并没有宋迟迟的身影,估摸着还在房间里睡觉吧。 他缺觉,这也不是一日两日就能补得回来的。 因此就算他一觉睡了两三个小时也还是觉得自己晕乎乎的。 他依旧靠在沙发上闭目醒了会神,睁眼看见了他不久前很随性地抛在茶几上的那支鲨鱼夹。 那抓夹被她长年累月的带着,不用想就知道这上面的每一根锯齿都曾被她的发丝浸透。 季然:“……” 再过一会爸妈就过来了,东西不好随意放着,他还是替宋迟迟收起吧。 哦对,季然又想到了什么。 于是便动身去阳台那边看了一眼。 宋迟迟今早洗的衣服都被挂在这……季然一眼就看到了她自己的粉色小衣与粉色小裤。 ……还挺可爱。 只是这两天天气好,这些衣服被晒了一整天也早就彻底干透了。 他还真没摸出来机洗与手洗的区别来。 除此之外季然还在这边的晾晒区域看到了两套新洗出来的睡衣。 ——他自己是绝对不会有睡衣这种东西的。如果不是家里多了个女人得注意形象,等他洗完澡他甚至连上衣也不会穿。 可这两套如果是宋迟迟要穿、那尺码对她来说又好像稍微大了点。 那就是宋迟迟买来送给他的。 哦,也不一定。 万一她就喜欢大的呢? 季然:“…………” 季然此刻的心情、就跟那大学生在宿舍里给大家伙发好吃的但却还没有轮到自己时那样。 在收到零食前一定不能死死盯着。他得先给自己找点事做,假装自己很忙。 就好像完全不知道有室友在那边投喂口粮…… 等轮到了还要表现出一丝惊讶。哇!谢谢谢谢! 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个德行。至今也不知道在等待室友或者是同事的投喂时的那段时间他应该做什么。 原本还想着衣服要是干了他就顺手收一收。他装作不知道好了…… 季然有些不自然地干咳一声,然后就转身折回去继续懒洋洋地斜躺在沙发上。 唔、感觉怀里好像稍微空了一点。 想摸狗。 那种毛茸茸的很厚重的抱在怀里的感觉……确实还挺让人上瘾的。 再过一会季然家的门铃响了,他就起身去给爸妈开门。 老娘站在前面。落在闻玉华身后的老爹只依稀露出来一个身影,他好像是拎着一大袋子的菜。 季然从鞋柜里面给他们扒拉拖鞋:“进吧,随便坐。” 又咂吧嘴问道:“今晚吃什么?” 季然与他老娘的深厚感情得益于他们每隔几个月才能见上一面。 仔细想想如果他天天都要跑回家蹭饭的话,那闻玉华肯定对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酱肘子吃不吃?”闻玉华问。 迟迟爱吃这个。 季然……好像没看出季然有什么特别明显的喜好。 他除了韭菜不吃,别的都无所谓。 总之如果是加餐的话,多做点大肉肯定是不会错的。再用萝卜炖个自家养的鸡,就当给季然补身体了。 给他们把明天的菜也做出来,这样他们就不用思考明天吃什么了。 其实把他们叫去自家蹭饭也可以。 但这不是想着他们都上一星期班了,尤其季然……那就不是一不一星期的事。也免得他们开着车来回折腾,干脆就他们老两口自己拎着菜上门好了。 反正两家隔得也不远。 闻玉华一进来就看到了季然脸上的倦容,于是便难免关切地问了一句: “你没休息好?” “嗯。”季然跟爸妈打完招呼就继续把自己陷在沙发里了。 他软得就像一摊烂泥。 唉,要是他能不上班也每个月都能有人给他发三万块钱就好了。 闻玉华进了厨房。 老季也帮着把菜给提了过去,再过来的时候便也翘着二郎腿正坐在“L”型沙发的贵妃位了。他朝季然伸伸手:“遥控器给我,这看得什么呀。” 季然就勉为其难地动了动,把遥控器递给他。 宋迟迟上午看的。 他一开电视就是这个节目、他能有什么办法? 闻玉华也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拎着菜刀在厨房里砍菜切瓜:“那你怎么不去多睡会?平时上班不辛苦哇!” 谁家好工作是连节假日也没有的? 他们其实有想过要不要劝季然辞职。赚钱重要,但身体也很重要。 ……奈何季然好像并没有要辞职的念头,那就先这么着吧。季然有他自己的想法。 “睡了,没睡够。”季然命苦地搓搓自己的脸。 不得不说搓个脸是真舒服,有一种“真没招了”的无力感。 “你们上午吃了什么?”老娘又问。 “迟迟给做了馅饼。”老婆这个称呼有点酸。但是对季然来说叫她“迟迟”就完全没有任何问题了。 这也算是她口中对她热情吧? “哦。”老娘就点了点头,说到迟迟便问了一句:“迟迟呢?怎么没看见她?” 季然:“……” 可能还在房间里睡觉吧。 但季然真懒得动了,他挪挪屁股:“我过会再去叫她,让她多睡一会。” 第29章 是我在叫(投投票家人们) 老季给自己调了一个打鬼子的电视节目,于是一整个屏幕就在那里闪着噼里啪啦的炮火。 季然:“……” ……这还不如宋迟迟上午看的那个电视呢。 也坐不下去了。 正好老娘进厨房忙活也有一阵了。想着马上就要吃饭了,季然干脆就起身去房间叫宋迟迟。 爸妈都在,他就不敲门了。 好在他们两人平日里睡觉的时候都没有跟防贼似的一样防着对方。除了昨天晚上,季然还真没有主动反锁过房门。 宋迟迟自然也没有。 只是房间里昏昏暗暗的。宋迟迟把窗帘严丝合缝地拉着,避免有一丝太阳的光线从外面照进来。 她甚至还开了空调! 一人一狗就这样四仰八叉地在床上呼呼大睡,破折号甚至还贴心地用耳朵挡了迟迟的眼睛。 难怪她这一觉能睡得昏天黑地呢。 季然就嘴角抽了抽,忽视了宋迟迟把他的床睡成狗窝的事实。 “……” “……” ……忍!他忍! 季然深吸了一口气,先抬手把房间的灯打开。 “唔嗯~”灯光乍然亮起的一瞬间,迟迟立刻就有反应了。她从嗓子里发出跟小猫撒娇一样的哼唧声。 懒懒撒了个娇。 狗也悄悄朝季然晃了晃尾巴。没力气,晃个尾巴来讨好一下吧。 懒人养了条懒狗。 迟迟再扯着被子往旁边侧了侧,拿后背对着季然。躲避着刺眼的光线。 季然又板了板脸。 宋迟迟你要记住你的身后除了你的屁股就只有你的屁股。 “起床了。”他说。 “嗯……”女孩子又迷迷糊糊地撒了个娇了。 当然她本人可能并没有这种想法。只是在季然听来,她发出的这种怪声与撒娇无异。 就该把她的声音录下来,然后在耳边循环一百遍。 季然:“……” 季然想了想又添了一句:“爸妈都已经过来了。” “嗯。”迟迟又应。 这次她把身体平躺过来了,但手臂却往上挡着额头,遮蔽着刺眼的灯光。 “你睡醒了就快起来。” 说罢季然便要转身出去了。 还有破折号—— 好在它刚才也在屋内睡觉,爸妈暂且没看出什么异样来。等实在瞒不下了就再说吧。 反正他们也待不了多久,吃顿饭也就走了。 季然贴心地替宋迟迟关上门。 迟迟就在床上独自醒了会神,她命苦似地搓了搓自己的脸。小脸皱巴巴的,过了好一会才慢吞吞地掀开被子从床上爬起来。 她觉得她上午换的衣服白换了。 换了又脱脱了又换……现下又得给自己重新搭配。 她的抓夹没有拿进来。 但披散着头发总是有些不庄重的。迟迟换好衣服了,随后便用她的手半挽着长发从房间里走出去。 ……让她再用鲨鱼夹过渡一天。 然后、 等季然给她把发圈买回来了,再谈然后吧。 破折号也跟着迟迟出去。 非常有礼貌的小狗,破折号看见客厅里多了个人也是立刻就汪汪叫了两声,跟老爷子打了声招呼。 迟迟则一手捂着头发,眼睛也往茶几上瞟了瞟。 她记得中午的时候季然就是扔这了。怎么没有? 她用眼神示意季然。 ……嗯?季然也歪头不解。 “汪汪!”破折号又叫了两声,腾腾腾地跑到老季的小腿前去撒娇了。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承欢膝下呢? 老季:“…………” 老季现在连打鬼子也不看了,就盯着破折号发愣。 他对这些猫猫狗狗的态度也就跟季然对猫猫狗狗的态度一样吧。不会主动养,但如果有宠物贴过来了他也不会抬脚一踹。 真正讨厌宠物的是闻玉华。 因此最后拿着锅铲从厨房里惊吓跑出来的人是闻玉华。 她一脸惊恐:“怎么有狗叫?” “哪里有狗叫?”搭话的是季然,他懒洋洋的,为破折号说话:“是我在叫呢。” 闻玉华:“……” 老季:“……” 宋迟迟:“……” 宋迟迟也被季然这话惊得松开了手。原本就没固定好的乌发松开,一头长发披散在脑后。 闻玉华就没好气地瞪了季然一眼——那不是狗吗?!她都看见了! 什么人啊?!一开口就让人生气。 当然季然养个狗也妨碍不到她什么。但早知道他们家里有狗,她今天就不来了。 在闻玉华看见小狗的同时,小狗也看见她了。 哇!家里还有一个人! 破折号立刻就要晃晃尾巴腾腾腾地向闻玉华跑过去。 老娘吓得脸色都白了,绷紧了身体大喊:“季然!” 季然这个时候才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语气严肃地冲着破折号大喊,叫它的名字。 “破折号!” 遏制住它的行为。 “……”呜。小狗中道崩殂,它委委屈屈地回头看着季然,要用爪子刨地了。 “过来。”季然说。 破折号就舍弃了宾客重新回到男主人膝下。 蹲在季然旁边做了一个委屈的下犬式。 “好狗。”季然就摸了摸狗头,又抬起头对老娘开口:“它不会过去了。” 闻玉华就深吸了一口气,身体明显放松了些。 ……看在迟迟还在这的份上,她忍! 等她私下里找个时间再跟季然算账! 话说回来,他们怎么一家人都这么窝囊呢? 宋迟迟又轻轻笑了一声……她看季然挺会训狗的呀。她其实也不介意让季然来训训她啊!但秉承着不说话就不会撒谎的原则,她还是少开口吧。 找不到夹子也没关系。 不跟他们男人玩。 迟迟进厨房去找了根干净的筷子,当簪子一样把她的长发挽在脑后。 随后挽起袖口。 “妈,我来帮你。” “诶!” 客厅里,大季小季在互相对视。 两人超级小声。 “你养狗干什么?”大季问。 “想养就养了呗。”季然想了想干脆把破折号揣进怀里。 ——如果抱一次狗就要换一套衣服的话,再这样下去他的衣服都要不够穿了! 小季道:“我都这么大了,我养只狗怎么了?又没碍着你们什么。” 厨房里。 两个女人也在咬耳朵。闻玉华悄悄问她:“那狗是谁要养的?” 宋迟迟:“唔……”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捏。 第30章 春日迟迟 (求票求追读) 妈妈问她是谁养的狗。但季然让她不要讲话。 命令发生冲突了怎么办?迟迟就在脑海里判断了一下,觉得还是老公在她这的优先级更高一点。 ……装傻子好了。 于是小姑娘便腼腆一笑,不吭声。 当然闻玉华也不是非要宋迟迟给出一个答案来。 她看小姑娘的态度就知道那狗究竟是谁养的了。真难为他,他天天上下班那么忙竟然还有心思养狗! 养就养了竟然还给起个名起破折号。 什么破名字? “你也同意?”闻玉华继续凑过去问她。 宋迟迟继续笑。 闻玉华:“……” 得,她闺女变成一个大傻子了。 “吃饭了!” 闻玉华在厨房里大嚷一声,两个在客厅里等着吃干饭的大老爷们这才齐刷刷地从沙发上起身。 季然也去洗了手,帮着盛饭端菜。至于破折号……让它先在客厅里玩吧,待会再喂它。 老娘又看了季然一眼。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饭前不训子,她忍! 当然饭后也没什么好训的,毕竟他们吃完饭就各回各家、也见不着那条小黄狗了。 季然就是在家里翻天都行! 但闻玉华总觉得还有哪气不顺,因此又没好气地瞪了季然一眼。 季然:“……” ……算了,意料之中。 好歹他还是亲儿子,幸好老娘还不知道那狗其实是宋迟迟主张养的。 他挨训总比宋迟迟挨训要好。 但他还是觉得老妈的反应有点过度了。他们破折号多可爱一小狗啊,至于人人都避之不及吗?又可爱、还懂礼貌。 他爹都没说什么。老娘有点太夸张了。 …… 今天的晚餐就很丰盛。 季然这的厨具都很齐全,一些硬菜用高压锅简单压一下之后做起来也并不麻烦。也并不费什么时间。 四四方方的餐桌,两对夫妻各自同排而坐。 酱大肘子被端上餐桌的时候,闻玉华就拿了把小刀把上面的肉切块分割。猪皮被炖得软糯绵密,每一块被切开的大肉都蘸满了红烧酱汁。 再配上切好的蒜片,入口就别提有多香了。 大家都还没动筷子。 宋迟迟就在餐桌下暗暗搓手,有点迫不及待等待妈妈的投喂了。 ——她知道被切割下来剩下来的那块大骨头,闻玉华一定会分给她的。 但今天老娘似乎犹豫了一会。 狗不是最喜欢骨头了吗?她是不是该把这骨头留给破折号? 好歹上面还有些肉呢。 “……?”迟迟忍不住瞪圆眼睛了。 妈你在犹豫什么呢? 难不成就因为季然在这里她就要把属于她的大骨头分给季然吗? 不行……就算真分给了季然她也一定会从季然碗里抢过来的!老妈你是不是不相信她的手段? 夺肉之恨、不共戴天! 算了。闻玉华放弃了她刚刚的想法。 谁家的狗谁去喂。她还是继续喂宋迟迟好了。 这样一想,闻玉华脸上又浮现出了热情的笑。她把那个酱大骨放到宋迟迟碗里。 “来,迟迟。你吃这个。” “好啊好啊!”宋迟迟继续搓手,她开口问道:“可以开吃了吗?” “吃吧吃吧。”闻玉华说。 于是宋迟迟又悄悄看了季然一眼,矜持一笑。 然后猛的张开了她的深渊巨口。 “……” “……” 旁边的季然看见宋迟迟这不值钱的反应就没忍住低头轻轻笑了一声。 他还记得当初在床上的时候宋迟迟说她和他结婚的原因之一是觉得他妈妈做饭很好吃。 竟然是真的。 好一个命运戏弄大馋猪。 也是沾上闻玉华的光让他娶上媳妇了。 然后发出怪笑声的季然又被老娘瞪了一眼——吃东西吧!吃东西还堵不上你的嘴! 老季也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笑着说了句:“我呢?我吃什么?” 闻玉华就在饭桌上一瞅。 季然他爹口重,平时就喜欢一些辛辣的东西。因此桌上她也备了小葱大葱这些,配上鸡蛋酱空口嚼起来还是另有一番风味的。 想了想闻玉华就拿了一根小葱折叠几下塞进老季的嘴里。 “吃绿化带吧你!”闻玉华说。 俨然是把气往季然他爹身上撒了。训不了季然她还训不了他? 老季:“…………” 呜呜! 说不出话了捏。 抛开那不知道从哪蹦出来的一条小狗不谈,至少此刻他们饭桌上的氛围还是很不错的。称得上是其乐融融。 去年过年的时候宋迟迟也是来他们家里吃了一顿饭。 她也是先考察了季然的家庭,心里头有了主意,然后才同意跟他结的婚。 季然也动筷子了。 他刚才看见老娘给老爹夹了菜。想了想便也从他面前夹了一筷子牛肉,放到宋迟迟的碗里。 “迟迟。” “……”宋迟迟就一惊。 季然没这样叫过她,因此她也是没能反应过来。吐出嘴里的酱大骨后就自动接了后半句: “……钟鼓初长夜?” 老两口:“……” 季然:“…………” 他服了。 季然面无表情——好不容易有点暧昧的气氛又没了。 季然道:“接的很好,还有吗?” 宋迟迟就很紧张地吞了一口唾沫……怎么跟临时抽查似的? “还有迟迟白日晚,袅袅秋风生。” “还有吗?” “……还有春日迟迟、” “?” “载渴载饥。” 季然:“……” 哦,季然为自己的想歪道歉。他即将去面壁思过。 但说到迟迟,他也知道「草堂春睡足、窗外日迟迟」呀。他可是个文化人!正儿八经的重点大学毕业的! “还有收灯庭院迟迟月,落索秋千翦翦风。”迟迟又说。 “……”哇!闻玉华听得一愣一愣的。没明白为什么好好一场晚宴就变成了诗词大会。 但她反应过来后还是配合地为宋迟迟鼓起了掌。好棒好棒! 老妈这个萌。 闻玉华说:“别背诗了,咱们吃饭吧。” “诶!”宋迟迟应下了,然后重新动起筷子。 季然高看宋迟迟一眼,又问她:“你大学哪个专业的?” “汉语言!”迟迟就挺起胸膛骄傲地说,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吓傻了吧!” “吓傻了吓傻了。”季然也配合地点了点头。 也重新拿起自己筷子了。 他决定不跟傻子计较。 、 、 第31章 不要柏拉图 (求票求追读) 吃完饭,闻玉华也不打算在季然这多待。 看见那狗就烦! 大家伙也自觉地帮忙收拾桌面,没吃完的剩菜就用保鲜膜装起来放进冰箱。 桌上的碗筷也收拾收拾了放进洗碗池。 她不刷,让季然刷。 “那碗你记得洗了。”闻玉华嘱咐。说罢就准备带上老季离开。 “诶!”季然先应下了,又道:“我送送你们。” 看样子是打算跟着他们一起下去了。 “不用送。”闻玉华说,“我们又不是不认识路。” 更不是所谓的“亲戚”,不需要季然客套。他只要好好待在家里把碗刷了就行, “……顺便溜狗。”季然补充。 再顺便去逛逛超市、给宋迟迟买几根发绳回来。 一根发绳而已,难不成还真等到明天吗? 还有家里的冰箱也空了,他也想去买点零食水果啥的补补货。昨天晚上他想吃个果切都没吃着。 “……”闻玉华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拉着老季扭头就走。 他爱溜狗就去溜,才不要他送。 季然见状也没去追,而是转头问宋迟迟:“狗绳你有吗?” “有。” 破折号是乔初家里母狗下的小崽。 初初帮她把破折号的一切都打理好了,宋迟迟只需要把它抱回家里养就行。 “我去给你拿。”迟迟道。 季然又问:“你要跟着一起去吗?” 嗯…… 宋迟迟稍微纠结了一下,就开口:“我不去了。你带着破折号出去吧,我在家里把碗洗了。” 天好热。 回头出去了又是一身的汗。她还是留在家里洗碗吧。 虽然老娘交代了让季然刷,但是没关系嘛。夫妻分工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他遛狗她洗碗,非常合理。 迟迟把狗绳递给他。 “嗯。”季然听闻也没有非要让宋迟迟跟着一起出去。 他应了一声,也蹲下身子给小狗穿戴好。 破折号大概是知道要出去玩,兴奋地连尾巴都晃了起来。 而季然暂时还不想让破折号上他的座驾,就不拿车钥匙了。他带着破折号多走几圈,就当饭后消食了。 唯一可惜的是破折号还没长大,还不能帮他拎包裹。 季然:“……” 迟迟把一人一狗送到门口。看着季然他又嘱咐了一句:“你早点回来,路上注意安全。” “嗯。”季然就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再次应下了,“好。” 正好季然也需要点个人空间来好好想想他自己的事。 哦对了,季然又想起来个事。 “我放在卫生间里的衣服,你记得帮我洗了。” “?” ……嗯?迟迟就歪头一愣。 她上午不是刚给他洗过吗?怎么又出来要洗的衣服了? \ 小狗不让进超市。 他把破折号交给在超市外面的工作人员,自己推了辆购物车在超市里面东看看西逛逛。 看见有什么想吃的水果就称一点拿进他的购物车里。零食……他不感兴趣。 但说不准宋迟迟会喜欢呢? 也随便拿一些吧。 毫无疑问他是有点喜欢宋迟迟的。要不然他当初为什么会跟她结婚呢? 可宋迟迟一点儿也不喜欢他。这一点在新婚之夜上季然已经得到答案了。 她对他,无非只是一种妻子对丈夫的“责任”罢了。 但话说回来,他难道是为了得到宋迟迟的爱才选择跟她结婚的吗? 不啊! 他不缺爱啊! 他娶宋迟迟的最大原因只是想过个踏实日子。 都成年人了,又不是青春期的小男孩和小女孩,谁还为了那点虚无缥缈的爱情要死要活?这种情况统称为多上两天班就老实了。 他原本就不是坚定的不婚主义。 相亲场上他说那些也只是怕遇到那些既要他上交工资,结果他累一天了还吃不到一口热乎饭。口口声声说“我不是来给你家当免费保姆!”的那种人。 要是遇到良人,他自然就结了呗。 他父母差不多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结的婚。 ——彼此都看得对眼,有那么两三分好感。 家庭么……也都说得过去。 不是那种欠债一堆的、双方家庭都是那种勤劳朴实、老实本分的,也就足够了。 然后夫妻双方再稍微有点责任心。 丈夫生病了能有人给他端茶倒水,妻子遇到难处的时候丈夫也愿意帮衬她。 互相扶持,彼此体谅。 踏踏实实地走完这一生。 纵然没有爱情,但日久也能生出几分亲情吧? 这日子怎么能过不下去呢? ——如果这也是季然的追求的话,那他的梦想早就已经实现了。 毕竟宋迟迟给他当妻子是真的很合格。 她给他做饭、还给他洗衣服。还会撒娇。偶尔流露出的小性情也很可爱……可以了。季然觉得他婚后还是过得挺幸福的。 至于宋迟迟不喜欢他…… 无所谓啊! 他自己开心不就好了吗?爱人不如先爱老己。 而且宋迟迟也说了她不会和他离婚。 于是这件事就更好解决了——她如果喜欢他、那他就温柔一点;她要是坚持不喜欢,那他就站起来蹬。 (bushi) 季然:“…………” 他开玩笑的、哪能真这样啊。 总之他是个男人,也更是成年人。为了避免和宋迟迟成为柏拉图夫妻,他还是得找个好时机跟她好好谈谈。 他的精神还没这么高雅。 大概也没有人结婚是为了成为柏拉图夫妻的…… 这点季然不能对她妥协。 可以慢慢来,但是不能没有。 「菠萝蜜吃不吃?」季然给她发过去一条消息。 没立刻收到宋迟迟的回复。没关系、反正他也不急着离开,先慢慢在超市逛呗。 过了会,宋迟迟的消息就过来了。 「我更喜欢榴莲。[囧]」宋迟迟说。 季然:“…………” 季然就继续深吸一口气。 他才在心里说了他过得很开心宋迟迟就惹他生气! 「你要把我们的家变成化粪池吗?/发怒」 宋迟迟就继续囧。 她回复了季然上面的话:「不吃。」 而且化粪池怎么了?破折号狂喜呀!论人数优势也是宋迟迟赢了! 马上就牵着小狗孤立他。 季然:“……” 他刚才是看见了水果区域有人在正好在剥菠萝蜜所以才在微信上问她一嘴的。不吃正好,省钱了。 季然继续推着购物车在超市里闲逛。 过了一会后又再次黑着脸折回去。他对那边的工作人员说:“给我挑个小的。” “嗯,一个人吃。” “帮我剥开。” 第32章 小狗宋迟迟 (求票求追读) 季然怕榴莲的气味会污染他的其他的水果,干脆便把从购物袋里它单独拿了出来。 用他另外一只牵狗绳的手提着。 但榴莲这种东西…… 季然觉得他浑身已经被榴莲的味道给熏透了! 可恶!待会回家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一定是洗澡。 但破折号似乎对主人手上提着的东西很感兴趣,它一直哈着舌头,对着那盒神秘生物兴奋地转圈。 “不可以。”季然就板着脸说,还没忘记悄悄损宋迟迟一句:“不可以跟妈妈抢屎吃。” 想不通宋迟迟为什么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 季然舔一下自己的嘴巴,然后被自己毒死了。 破折号:“……” 呜! 季然到家门口了。他倚在墙边给宋迟迟发消息。 「出来。」 「?」 于是季然便又重复了一次: 「出来。家门口。」他说。 宋迟迟:“……” 什么人这么霸道?他怎么总是提一些莫名其妙的要求?于是迟迟又在房间里耽搁一阵,她慢吞吞地从床上下来,给自己披了一件外衣。 怕有坏人在外面蹲她,她还特地在猫眼处看了一眼。 然后才把门打开。 “怎么了?”迟迟问。 有什么事非得把她叫出来说。 季然就看了她一眼,把手上拎着的神秘物体塞给宋迟迟,落下一句:“你就在外面吃,吃完再进来。” 说完就先她一步抱着破折号一起进了家门。 ——砰! 甚至连门也冷酷无情地被关上了,独留宋迟迟一人被关在外面。 隔着一道门,季然又在门内冲门外大嚷:“你吃完了就立刻去洗澡!听到了吗?” 不准宋迟迟把邪恶武器带进来污染他的房子。 更不准污染他的冰箱。 如果不是因为家里没有空气清新剂,季然大概会把他刚才路过的地方全喷一遍。 但话说回来,他之前也没想过他身上会沾上这么重的一身味啊?! 还有破折号——他家小折是爱干净的小狗,也不会与宋迟迟为伍的。 因此季然在抱狗进来的第一时间也把它一起带进浴室了。 至于购物袋……刚才顺手就放在地上了。等他把自己打理好了再出来把那些东西挑挑拣拣塞进冰箱吧。 没办法,他也不能真的每抱一次狗就给自己换一套衣服。 所以季然决定亲自动手给破折号清洗一遍。 他自己动手,也能放心一些。保管把它身上的每一根毛都洗得干干净净的,把它从可爱的小金毛变成漂漂亮亮的萨摩耶。 啊—— 破折号就在花洒下面拼命挣扎。 它前两天不是刚洗过吗?怎么又要洗澡了? 不要洗澡!不要洗澡! 与此同时,被关在门外的宋迟迟也陷入了沉思。她看了一眼季然塞给她的东西……什么意思?不是说不给她买吗? 再回头看看紧闭的大门…… 该说季然究竟是喜欢她还是讨厌她呢? 事已至此还是先吃为敬吧。 于是宋迟迟便也不嫌脏地直接坐到了楼阶上。 反正她待会儿也是要再进一趟浴室的,到时再把身上这套衣服换下来好了。 正吃着,迟迟忽然想到件事。 ——刚才破折号好像是被季然亲自抱进去的。呀,这下她真变成家庭地位最低了。 季然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譬如他要给狗洗澡,得耐心地搓它身上的每一根毛。搓完了还得把破折号吹干,然后再把自己给好好搓一遍。 都是大工程啊。 季然先让破折号待在浴室里面,自己去给它找吹风机。咯吱——门被突然推开。 最外面的那只正在吃东西的小狗就猛的回头,和季然对视。 “……” “……” 一条小狗在屋内洗澡,另一条狗被关在门外吃……榴莲。和她对视了一会儿,季然忽然间升起了一股罪恶感。 他怎么能这么对待她呢?! 但他的目光落到了宋迟迟的脸上,在看到她唇角上沾的那点可疑物体时他那点负罪感突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都同意她吃屎了还要怎样?! 于是他悄悄挺直了腰杆。 “怎么了?”迟迟问道。 季然就沉默了一下,才开口问她:“吹风机你放哪了?我要用。” 吹风机季然家里之前没有,是宋迟迟后来自己买的。 “在卫生间的柜子里面。” “哦。”说完就再次冷酷无情地关上了门。 宋迟迟:“……” 宋迟迟还没反应过来,门又被突然打开。是季然把手搭在门把手,他想了想,又有些纠结地开口:“你吃完了就赶紧进来,把自己洗干净。我有话和你说。” 宋迟迟一愣一愣的。 但她看着季然的脸色,觉得他要跟她说的应该不是什么坏事。本来她今天也没犯什么错啊!她觉得她还是挺乖巧的。 于是女孩子便再次应下了。 “哦。” 门被再次关上。 吹风机呜呜地吹着,季然在耐心地给破折号大王吹它的秀发。本来宋迟迟的那两盒榴莲就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这会她进来,路过浴室的时候便正好看见这幅场景。 “那个……”她伫立在门边。 季然也注意到她了,先是关了吹风机。然后才对宋迟迟开口:“去洗澡。”不用想就知道她现在身上肯定一股味! “我就说一句!”迟迟忙道。 “说。” 于是迟迟的目光便落到了破折号身上。她纠结地看了一会,不知道是不是她自己的错觉。 “破折号是被你洗变色了吗?”她开口问道。总感觉她家的小金毛白了不少。 季然:“…………” 宋迟迟洗澡去了。 季然给破折号吹干毛发,把它往客厅里一放,自己也进了浴室开始洗漱。他洗完了半靠在客厅的沙发上,再给破折号来一碗狗粮。 过了这么久,总算是吃上了。 宋迟迟还要洗澡洗头,那么长的头发,因此她的动作就稍微慢了些。等她半捂着头发湿漉漉地从浴室里出来,看见了季然就跟他讨要:“我的吹风机呢?” ……总感觉她今天洗的澡有点多了。洗澡多不是什么好事,再这样下去她都要卡秃噜皮了。而且她的头发也是刚刚才洗过的。 可恶的季然! “在这。”季然瞥了一眼茶几,“我是打算给你送进去的,但你刚才在洗澡。” “嗯。”说完宋迟迟便拿起吹风机随便在客厅里找了个插座,杵在那呜呜地吹。 季然:“……” ……不知道该怎么说。刚给狗吹过的吹风机,现在又开始吹宋迟迟的毛。这让季然内心有一丝很微妙的感觉。 小狗宋迟迟。 第33章 吻、(求月票) 宋迟迟吹干头发了。 她取下吹风机,回眸去看季然的时候就发现他在盯着她笑得一脸揶揄。 他笑得很邪恶。 很怪。 很瘆人。 迟迟就下意识地缩紧了自己的胳膊——女孩子在家也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 “你在笑什么?”她大声问道。 ……季然不笑了,而是调整了自己的坐姿。往自己的身旁拍了拍:“过来坐。” 宋迟迟:“……” 从外面回来的季然就有点怪。 她怀疑小季是被大破折号给附身了。 迟迟就没第一时间过去,而是依旧在原地站着。她顿了顿,随后便蹙了蹙眉头有些犹豫地开口问他:“你该不会打我吧?” 她今天没犯什么错啊! 虽说她察言观色的技能是满分,但现在的季然未免有些太阴晴不定了…… “……”邪恶季然就嘴角一撇,有些不高兴了。 “你怎么会这么想?只是想跟你简单聊聊而已。” ——再怎么样他也不会家暴啊!她把他当成是什么人了。 “哦。”于是宋迟迟就应了一声。一手拿着吹风机很小心警惕地朝他的方向慢慢挪过去了。 “……” 季然其实是挺想和宋迟迟好好聊聊的。 但她一坐过来,他就忽然想起刚才瞧见的她在外面坐在楼梯口那边吃着榴莲的那一幕。 于是他盯着宋迟迟,脱口而出的话就变成了:“你刚才洗澡的时候刷过牙了吗?” 不过话说回来,她一个人就吃完了一整个榴莲。也挺厉害的。 宋迟迟:“……” 她刚才洗澡的时候就刷过了! 可恶!宋迟迟决定不再惯着他的臭毛病。 她作势欲起身:“你要是没有别的话想说,那我就回房去了。” 别啊! 然后被季然一把抓住。迟迟回眸。 于是季然的脸上也闪过了一丝挣扎。他抓着女孩的手腕,稍微使了点力气让她慢慢坐下。 ……算了。 他忍一忍好了。 聊天就此展开—— “爸妈的夫妻感情怎么样?”季然问。 他有点怀疑宋迟迟会有那样的思想是不是因为她的父母感情存在一些问题。 “……”这是什么提问? 迟迟就抬眸看了季然一眼,很诧异。但她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挺好的吧。” 那两口子仗着他们是一起的,就天天在家里孤立她呗。 他们是损友兼死党。 再没有人比他们的感情更好了。 “你以前在家的时候。爸妈对你怎么样?” “……”迟迟又顿了一下,抬眼看他:“今天终于轮到你查岗了吗?” 季然就挤出来一个浅浅微笑。 他说:“不查岗,我查户口。” 哦。 那他怎么不顺便把她的学历也一起查了呢? 迟迟便撇了撇嘴,回答了刚才的问题:“也挺好的。” 但她好像有点不开心……为什么?是谈到这个问题让她不开心了吗? “我记得我们结婚的时候,爸妈笑得很开心。”她爸妈那模样,就像是迫不及待要把她送走一样。 正常养闺女的会这样吗? 平心而论,季然要是有一个闺女,肯定也舍不得让她这么早就结婚。 宋迟迟刚过了个生日、她结婚的时候是二十三岁,结完婚了也才二十四岁呀! “嗯。” ……不是要她“嗯”。 季然说:“正常不是应该哭一下吗?” 季然虽然也是头一回结婚,但他视频刷得多啊! 不止新娘父母要在婚礼现场哭得泪眼汪汪的,前来接亲的新郎也必然多受阻碍。得答题、得闯难关。 还得给新娘那边的亲戚人手包上那么一堆红包。 但季然就没经历这些,他几乎是很轻易地就把宋迟迟娶到手了。半分阻碍都没有。 甚至彩礼他丈母娘都没多要。 最后还是季然他妈看不过去了——亲家的心意他们感受到了。都是规矩人家,他们也不能对新娘子半分表示都没有啊! 这才有了存在季然卡里的四十万。人家结婚都是亏钱,就他大赚了一笔。 “为什么?”宋迟迟抬头看他了,不理解:“大喜的日子。又不是出殡、为什么要哭?” 季然:“……” ……也是哦。 与时代脱节了。 以前嫁娶哭是因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但现在都新时代了,他与宋迟迟又都是本地人,两家也都离得挺近的。宋迟迟也不至于结了个婚就没办法回娘家。 说不准你今天哭你失去了女儿,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你闺女就带着你女婿来上门打秋风了…… 最后一个问题。 “你知道我们是夫妻对吧?”季然问。 宋迟迟就盯着季然看。她犹豫一会,然后缓缓冲他点了一下头。 要不然她现在也不会安安分分地坐在这了。 女孩头发披散着。当她安静不说话的时候,她的眉眼是很平和的、眼波里似有一汪秋水的从容。像是能静静包容所有。 于是淡极生艳。季然便也能从她的眼睫之间窥见她独属于春日的明媚与朝气。 春日迟迟。 之前上午说要给她买的发绳季然给她买回来了。 当季然向她试探着伸出手去的时候,少女连躲也没躲。只是抬头看向季然的眼里多了一丝天真与好奇。 ……他想做什么? 季然先用手把她的乌发撩到耳侧,随后便开口问道:“可以吗?” 可以什么? 宋迟迟又犹豫了一会,再次缓缓地向他点了头。 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总归点头是不会有错的。 季然:“……” 早知道就不喂她吃榴莲了……悲。可都到这个时候了,他再把宋迟迟赶去刷牙就伤气氛。 也很伤感情。 他再稍微纠结了会、努力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之后,就默默吞咽了一口口水,然后扣着迟迟的后脑勺朝她吻了过去。 她口腔里只有一股淡淡的薄荷味。 宋迟迟:“!” 宋迟迟眼睛都瞪大了! 她的身体也倏的僵住,惊得连嘴巴也微微张开。难道说这场聊天竟然不是“惩罚”性质,而是属于她的奖励吗? 一个吻浅尝辄止。 季然很快就与她分开,同时也暗暗观察着女孩的反应。 她除了本身是个木头以外,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的反应。 ……还行。 至少没有他幻想中的贴脸扇过来的巴掌也没有女孩惊慌失措地退却。 看来是不反感。 第34章 木头 于是季然便有些满意地轻轻笑了一声,也对宋迟迟把这话给说了出来。他调侃道:“看来是不反感。” 再没有比他亲自试验所得出来的答案要更准确了! 那就是他们之前的进度太快了。 想想也是啊,从他们相亲认识、到闪婚领证、再到办完婚礼,这中途一共才多少天?如果是正常恋爱的男女朋友,这进展速度也确实够快的。 宋迟迟不适应也正常。 只要她不抗拒就行。 ……那就慢慢来呗。也不急。 季然其实根本不会谈恋爱。但想想应该也就跟玩某种游戏差不多吧,只要他亲得多了,彼此的熟识度再涨一点。自然而然就能解锁到下一步了。 宋迟迟:“……” 事实上宋迟迟虽然口花花了一点,但大部分的时间她也都是在心里口花花。也不敢对着外人去讲那些虎狼之词。 而除此之外,她的身体与心理也都十分保守。要不然她也不会一直到大学也没有开启一段甜甜的恋爱了。 ……总感觉有些奇妙的经历得等到结婚了才能开启呢。 之前在床上的时候也是季然占据主动居多。 因此此刻他亲她一口,迟迟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刚才因惊讶而微张的嘴巴也悻悻闭上,更不敢去看季然的视线。 宋迟迟低着头有些不知所措。 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她现在该有怎样的反应。完美符合季然在心里对她的形容——她是个木头。 今天就这样吧。 也不准备再进一步了。 季然把他在超市里给宋迟迟买的发绳转交给她。发绳嘛……款式就这样。买也买不出什么花样,就随便给她挑了几根黑色的。她应该会喜欢的吧? “我睡觉去了。你早点睡。” “……哦。”于是宋迟迟又憋了一会,这才再次应了一声。她今天话都比以前少了。 话少好啊!话少安静! 在她每一次吐出虎狼之词的时候,季然无数次都在心里希望要是宋迟迟是个哑巴就好了。 季然心情美妙地滚回他的房间了。 刚一进去他就看见他的床上堆满了从阳台那收进来的那些衣服。有他自己的,也有宋迟迟给他买的那两套睡衣。 因为觉得不好随便去翻他的衣柜,所以才给他全部都摊在了床上。 都是洗干净的……他的洁癖应该不会这时候发作吧? 季然脚步一顿,他站在屋内回头往客厅那边瞟了一眼。 …… …… 五月十八,星期一。上班。 美好的双休结束。 季然刚到他的工位放下水杯,坐在他旁边的时景就把脑袋给凑了过来,“然哥,我能问你一个问题不?” 众所周知,一旦别人问出这个问题,被提问者就不会有好事发生。 因此季然又是呼吸一滞,随后默默开口:“如果是什么不好的问题的话,那就不要开口问我了。” “哪能啊。” 时景也是母胎单身啊! 因此他周末在家翻来覆去地在床上想了好久,发现他还是对季然结婚这事感到稀奇。于是他这个单身狗,自然就对季然这个已婚人士迸发出了无限的好奇。 “那个……”时景挠挠脑袋,也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似的,“我是想问问你,你们亲嘴一般都亲多少秒啊?” 季然:“……” 还有亲嘴到底什么感觉?就嘴对嘴的时候到底什么感觉?为什么情侣都要亲嘴啊? 还有亲完之后还说话不? 亲嘴的时候不会觉得尴尬吗?亲的时候是不是要告诉对方一声啊?突然亲对方万一避开了怎么办? 哦对了对了!季然虽然跟他老婆是相亲认识的,那两个人相处起来怎么着也该有点化学反应吧?他最近也想谈女朋友了,但是他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找。 季然作为前辈,不仅仅是工作上的前辈,也是感情上的前辈,他应该能给他一点建议吧? 求求了,他中午请他吃饭。 季然:“…………” 哎呀哎呀!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快把季然给砸晕了。看!他就说不会有好事发生吧。看在他与时景是上班搭子的份上…… 他那个没谈过恋爱的朋友啊。 季然想了想,只回答了最后一个:“你如果要找女朋友的话,就得找个你能忍受她欺负你的。” 如果忍受不了……那相处下去会很痛苦。还不如不找、继续坚持单身。 时景:“……” 难道说恋爱的人都是这样的吗?他觉得季然的想法不对啊:“我就不能找个不欺负我的吗?” 季然就看了他一眼,也没反驳。而是顺着他的话继续往下讲:“我认识的女孩不多,可能正好我老婆就喜欢欺负人吧。你仔细找找,应该能找着不欺负人的。” 但季然觉得他现在的想法是有点变了。 当你对那个女孩有两三分好感的时候,她就算欺负你你也会乐在其中。要不然她怎么就欺负你不欺负别人呢? 可如果把这个欺负他的对象换成他的领导…… 季然:“……” 想什么呢?可恶的领导! 季然正与时景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聊聊时景中午要请他吃的饭。据说附近开了一家猪脚饭,量大还管饱…… 接着人还未至,季然就率先闻到了一阵香风。这香水味……是谁来着?好熟悉!那名字就在嘴边!是谁来着?! 反正不会是他们部门的人。 他暂且还没把那人的名字想起来,接着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不行,他回去得跟宋迟迟好好讲讲,不许用那些气味重的香水。 隔老远就熏到他了。 江月白走了进来。那阵香水味也更加浓烈地熏了进来。 ……应该不是过来找他的。季然就搓了搓自己鼻子,假装没看到。 这位实习生手拿着一份报表,径直走向了季然。 “哥。这我不会,你能教教我吗?” “……”季然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位女实习生是在对他说话。我? 随后又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江月白手里的文件。 ——大胆! 他刚在脑海里设想了领导会欺负他,紧接着江月白这个实习生竟然也敢来欺负他了! 知道他多少年工龄吗? 向来只有他给别人推工作的份,你一个实习生竟然还敢把自己的工作往他头上推。 想什么呢? 他可是老油条啊! 第35章 不可名状之事(求月票) 随着面前的水潭消失,原本想着会出现一片天空,而不是一片天空,而是,出现了一个自然形成的天坑。至于里面的水,可以解释为,常年下的雨水和雪水容积而成。 正是在这种背景下罗德里格斯来到了大明,意外的带来了美洲作物。 白色的权杖上,不断发出耀眼而绚烂的光芒,雷霆在上面缠绕,似要毁灭这世间的一切罪恶。 所以,刀疤,你要是这样惦记着城门口的这点点油水的话,还不如直接跟着城主大人去攻打暴风城!”旁边又有一个长得有点瘦的士兵对着身边的这个“刀疤”说道。 说着张嘴咬向禁识奴的脑袋。禁识奴被骨爪压制着,想遁遁不了,回手就是一剑。就听咔嚓声,侧头一看,骷髅剑被咬成了两截,一截穿过骷髅嘴,从骷髅头后面伸出。 在厂公谷大用的带领下,西厂特务在京师广布眼线,官员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 “微臣知错了!”他已然失去了沈连城,他不能连仅有的权利和高位也失去了。 看到马山那没有烟尘气的轻功,徐向荣的眼睛微微一眯,他感觉到了棘手。 于是她运出一丝灵气,将加速符催动,当她把加速符催动后,路上的行人,估计只能看到一团白色的影子突然晃过,其他的什么都看不到。 说话的这位乃是皇后娘娘的奶娘,后来皇后进宫了,这个奶娘也就跟着进宫来伺候,很是受到皇后的重用,说话的时候自然也多了几分大方,她进门之后见到皇后还坐着,就过来催促着皇后先休息。 “一拜高堂。”所有人都是其乐融融的,而司仪也是在高声喊道。 这次,吴勇与游毕方在冥渊战场大战之后,不知为什么,留在了冥渊战场。 “仁贵,遵命了。”薛仁贵没想到,张飞的丈八蛇矛居然是现在就有了,三国演义里不是说和刘备还有关羽结拜之后才打造的吗?不过,这样更好了,省的自己在去给他淘换武器,就是不知道张飞自己有没有配备宝马。 阿尔斯楞满脸愠怒,一只手不自觉的摸向腰间。乌恩奇见了他的动作,心中凛然,在燃薪岭这种与世隔绝的地方,名分早已是空谈,拳头硬才是真本事,而阿尔斯楞显然已经动了贪欲和杀念。 “要睡一会吗?”大概是察觉到伊乐已经开始钓鱼,一旁的加藤惠指了指自己的大腿,意思很明显。 无乡说明原委。原来他大催内力破了禁制,适才打坐回气,等真气尽复竟发现内力不明不白的增长了一点。黎明雪听过莞尔,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坏事,只说可能是灵桃的功效。 “哒哒。”有人自不远处踩着青石板走了过来,以季明东的视角,最先看到的是一袭白色的袍子,无法看到来人的上半身,只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不凡的气息。 乌恩奇大感头痛,魔域的夜晚是幽影和亡魂出没的时间,即使是在城市里也很不安全。在如此危险的寒夜来到这处荒郊野外的家伙们,大概非奸即盗,被他们撞上了可真是一场无妄之灾。 几个妖修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都想不到古玄虚竟能与南无乡斗个有来有往,虽然吃了一些亏,但也没让南无乡占到便宜的样子。尤属金鹏王最是震撼,他从未想过,妖族中有雷法胜过他的妖王,且胜的不止一筹。 等洗漱完,又吃过早饭,许清妍这才带着两丫头去花厅见了范泽阳。 单纯的元神已经不再拘泥于形体,一个念头便能跨越千万里之遥,这种直接跨越空间的手段,已经脱离了速度的范畴。 “呀,你才是死者,你全家都是死者!”原本正闭眼享受这某人怀抱的崔雪莉,猛地睁开了眼,怒目圆瞪破口大骂。也不怪她当场撒泼,下午才被薛恩淑说成是残疾人,结果到晚上直接就变成死者了,换谁来都要发飙。 林芷离开了咖啡厅,来到了珠宝公司门口。之前林芷就给薇薇发了一条短信,约一起中午吃饭,薇薇也回了短信,马上就11点半了,对方也应该下来了。 “那时候秀晶只是和西卡置气,才随便找了一个表示反抗,可这次却是来真的,都一起去度假村一泊二日了。”朴敏英觉得这才是最刺激Jessica的地方。 “张前辈也说累了,请满饮此杯。”江诚两人对视了一眼随后江诚开口。 无穷无尽的星辰星系组成了一道浩大的道路,道路贯穿了整个星空。 大概二十秒过去,便见那血慢慢止住了,且不再往外渗,众人见了即惊且喜。 原地出现了一个百里方圆的大坑,其中什么也没有,而那三十多名大乘修士自然而然的就成为了历史。 既然一时修炼不成,那不如就先开始制符吧,哪怕她只是制出了最下等的符水,也可以用来改善家里的状况。 王三才没有拒绝,接过黑风之后就忍不住转身朝其他地方看去,顺便看一看周围有没有其他追兵。 作为代价,雁夜要付出性命。就算能从其他master手下逃生,但要在仅仅一年的时间内培育出刻印虫的话,雁夜被虫子刻蚀的肉体,也不过只剩几年好活。 心念一分,紫瑛左手肩膀被应龙口中吐出的一根冰词划伤,身形一顿,眼睛应龙双角的雷电破开而来,双脚连忙借力凝出气剑,御剑返退。 能让这么多的将军,来开会讨论自己的问题,并且安排自己去留,胡大明同志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无奈。 第36章 讨厌两种人 看到以前懦弱的宁枫三两下就将自己的“大哥”给打到了,他们便有些呆住了。但是张昊的喊声自然惊醒了他们,见到宁枫准备离开。自然是准备一拥而上。要好好的教训教训宁枫。 “我……我能走了吗?”穆红见到卓鼎天等人都离开了,望着唐修问。 也就在最近,中国的摇摇手机娱乐软件火热出现,紧接着中国智能芯片也突然出现在了市场,一个全新的智能高科技芯片在短短时间里被东方这个大国研究出来,让许多国家不得不怀疑虚拟世界服务器被中国秘密隐藏起来了。 同样作为一个曾经的FPS老玩家,眼神锐利的沈泽言一眼就看出来了刘子浪接下来的几局基本上都是在练枪,测试着这个游戏每一把枪的弹道射速和射程,摸索着使用技巧。 如此说来,这些大仙应该是一条船上的人,绝对不会出现自相残杀这种情况。 这完全就是在给打野机会,GANK成功率是飙升几十个百分比。 而贺禹也再次感叹自己,顺着卢多维卡的车,又上了一次娱乐新闻。 两人也颇为尴尬,心说这顶多算客串,如果这都叫有经验,那客串演员都可以担任主演了? 但是没办法,活在这个世界上面,总要去面对这种各样的事情,有时候,也必须要带上自己从来都不希望看到的面具一样。不然,你会被这个世界所遗弃的。 马斯图尔在左路的一次内切,晃掉了一名防守球员后,突然释放暗箭。 这就是无底洞的入口了,不愧是老鼠精,其他妖怪洞府都是山洞,在山体里面,她这个是地洞,在底下。 风波暂时平息,练神分身召集崭教门人,再次命令外出,趁着这个机会发展崭教道统。 早点进入暗黑大地,那就说明她能早些潜入沉默森林,等潜入了沉默森林,也意味着她离炼灵石又近了一步。 当她发现,那些魔兽在听见她的曲调有些微微放缓脚步时,喻微言秀眉微挑,随后旋身而下,以脚点在魔兽的头上前行而去。 【禁咒:流星风暴!】七八颗巨大的流星在空中凭空出现,然后一齐朝着他轰了下来,剧烈的爆炸中,钢铁侠战衣顿时破碎龟裂。 于是雷渊这边决定,让央郡一系与东郡、令郡一系的战争结束以后,等待着央郡继续调兵遣将,然后双方来一次最后的对决,一战决定胜负,省的以后东征西讨的。 百里无尘十分满意喻微言的表现,灵舌长驱直入,撬开了她的贝齿,与她唇齿相依。 不过没关系,这年头到处都是各种民间借贷,春发旗下的公司也有房贷业务,而且利息极低,为了响应政策支持你,同时回报社会,我来给你担保。 杨华笑着进了佛堂,恭敬的上香,许愿、磕头,一套下来,这才出了佛堂。 后来人们得了消息,说方铭祖父当时典了自家房子,还曾有郑家集放印子钱的人物过来寻过闹过,在吏房这边就算借了高利贷也有人帮着还,这些事自然都不是问题,方铭祖父在吏房做到了管年的位置。 陈思宇嘀咕了一下,抓起猴妖就往姜月闵飞去,途中顺带把蛇妖的头一剑斩下,将尸体收回了储物戒。 随后,陈洛奇领着陈思宇到了自己修炼的地方,给他准备了一个储物戒,储物戒里放了一些平时修炼的丹药,一本修炼功法,另外,他还注意到,储物戒里还有着看上去十分不凡的一柄飞剑。 可以说,金木市迎来了一次严峻的考验,度不过去城市都可能被毁灭,渡过去了,打下了这个空间裂缝,利用里面的高浓度灵气培育灵植御兽,整个城市的实力都要增加一大截。 再撤退已来不及,许老大空着的手抓住枪尖,不然四当家收回,另一只手持刀,冲着脆弱脖颈横劈而去。 那两只山魍突然消失,下一瞬间,它们两只狰狞的面容出现在我的眼前。 这不是单纯是谁没有能力的事情,只是因为对手实在是太强大了。 真要是能够汇聚成这种血煞之局的话,最起码也要找上千只老鼠吧? 会做法,会挖地道,行事不循规蹈矩,很难让人猜到他下一步的动作,饶是以张淮阳的稳健,都有些头皮发麻。 王二没有回答,悲伤淹没了他,堵塞他的喉咙, 说不出一个字。 但是他们没有发现,其他人越往上爬,每一层所花费的时间越来越长,反而陈思宇从头到尾在每一层花费的时间都相同。 他和所有机械族一样,有着圆圆的可笑脑袋,瘦瘦的身躯,和一双善良如孩子般的眼睛。 话说回来,虽然名为初级基因药剂,实际上真正侧重的还是细胞、骨骼方面。基因层次的不多,至少变强不是对基因的改变。 深渊之下再次没有了声音,但众人清晰的感受到了一股愤怒之意冲天而起,伴随着那冲天而来的愤怒之意,密密麻麻的巨大凶兽向着他们围拢而来。 只是对于郑家的敌人而言,就算是中立势力也不愿见到郑家的实力得到显著提升,所以这些年来郑家在桂省的发展一直都不太顺畅。 这里不一样,笑三笑凭借着龙龟之血活了四千多年,居然还没破空而去,可见这废物有多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