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星之传说》 楔子 “……兹事体大,虽对人类意义非凡,然则人心叵测,该项目一旦启动,带给人类的是福是祸,实在难料。也许能扫清我们眼前的雾霾,让我们看清前路,但我更担心终究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给人类带来未知的灾难。还望各国代表在投票时,全面考虑,谨慎对待……”灯光并不十分亮堂,书桌上信笺雪白,落笔飞快,字迹却依然工整。 “教授……”紧闭的房门猛地被推开,撞在墙上,砰的一声。书桌前正襟危坐奋笔疾书的男子停下笔,皱起眉头,略有些不满地看向门口。 “联合国提前投票了,‘伊星’项目表决通过……”撞进门的年轻人顾不得眼前教授怪责的眼光,急急忙忙说道。 《伊星之传说》楔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伊星之传说</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基地 甩了甩昏沉的脑袋,程慧珊从床上坐了起来,深深地吸了口气,抬手按了一下床头的按钮,墙上出现黄绿色闪烁的荧光数字清晰地显示着2083年12月3日3点27分。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程慧珊老是觉得胸口闷闷的,总也喘不上气,晚上一直睡不好。她嘟囔了声“健康自助系统”,眼前出现了一个屏幕界面。“检查身体”她发出了指令,一束紫光从界面下方射出,扫描着她的身体,从脚底慢慢地扫过头顶。 “很高兴,您的身体状态健康。”一个女声在她耳边回荡,透着一股机械味。如今每个家庭都普及了家庭在线医疗系统,方便人们自身的检查和治疗,可是总有些病症比较少见些的,系统还是检查不出来。 唉,程慧珊摇了摇头。自己其实也是个医生,而且还是学科的权威,只是负责的是产科,胸闷呼吸这类的事情并不十分对口,也许抽个空也该去个正规的大夫看看。 翻来覆去的在床上辗转了好久,依然无法进入梦乡。眼睁睁等着天亮了,程慧珊走进盥洗室,解决了一下个人问题,然后按了下墙上的一个按钮,一阵雾气顿时弥漫在盥洗室里。雾气慢慢散净,个人的清洁问题也宣告处理完毕。看了看镜中依然有些憔悴的自己,程慧珊皱了皱眉,不算太漂亮,但也算得清秀,得益于现代养颜科技的蓬勃发展,容颜也还显得年轻。依靠不错的收入,置办了些有品味的着装,配着自己不算出众但还修长的身材,如果化上淡淡的妆容,哪怕已经年近四十,出门还是颇招许多男子回头。为了这,自己的男朋友每次都有吃不完的醋。 想到自己的男朋友,程慧珊的嘴角不由自主浮起一抹笑容。 “您有客人拜访。”突然的声音把程慧珊惊了一下,她走出盥洗室,看了看客厅里出现的全息图像。一共两个人,一个挺年轻的,一身干练的打扮,并不认识,还有一个衣冠楚楚,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可惜顶着大半个地中海,正是医院的行政副院长李明达。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怎么秃顶的问题却还是解决不了,程慧珊摇了摇头,那么早他来干什么?还带来个人?程慧珊有些疑惑。程慧珊不太喜欢这个副院长,靠着他在卫生局当副局长的姐夫和溜须拍马的能力,混到了现在的位子。不过也不能说他完全没能力,就靠他那张嘴,但凡是个领导,都能被他哄得舒舒服服的,不过对待自己本院的下属,那就是另一副嘴脸了。 “李院长,这么早什么事啊?您这大驾光临的,我马上就去给您开门。”程慧珊忙问道。 李明达一听到程慧珊的声音,连忙道:“哦,程主任,不用开门了,这么早,实在不好意思,不过医院接到通知,政府有个会要你参加,挺急挺重要的,这不就带着这位同志来接你了吗,我们就在下面等你,等你下来了,我们马上出发。” “呃……”程慧珊心里说,什么会那么着急啊,政府…… “您稍等啊,我一个女同志,现在还有些不方便,等我会儿啊。”程慧珊急忙喊着。 “行,你快点。”李明达很急切地搓了搓手,偷偷瞟了一眼身旁的年轻人,见他没什么反应,总算稍稍安下心来。 “十分钟。”程慧珊对李明达交代了一句,又急忙冲着客厅上方喊道:“化妆,用途-开会,级别……”她想了想:“高,其他要求-无。” 盥洗室门旁的一面墙砖徐徐移出,转了一面,是个人脸模型。程慧珊把脸贴到模型里,几秒钟后,一副适合出席高级别会议的淡妆就化好了。 “衣服,用途-开会,级别高,其他要求-无。” 客厅玄关的墙打开了,是一个衣柜,几个架子升了出来,外套、裤子、衬衫,甚至连内衣,一整套也都准备好了。干净利落地穿上后,程慧珊照了照镜子里的自己,一副透着高级知识分子气息的行政打扮。 下楼,开门,李明达正赔着笑脸和旁边的年轻人说话。一看到她出来,李明达赶紧上前几步:“可算下来了,不愧是我们程主任,一分都不差,来,我给介绍一下,这位就是程教授,我们医院产科的主任医师,也是全球顶尖的学术权威。程教授,这位是秦上尉,他是来接你去开会的。” 年轻的上尉向前迈了一步,一个立正,行了个军礼:“秦宏亮,中央特勤,奉命护送您去会场。” “啊?中央……”程慧珊有些懵圈,中央特勤,她倒是稍微有些了解,但是哪怕自己是个学术权威,也只是产科的权威,怎么就能惊动到了中央。程慧珊手足无措下赶忙看向李明达:“李院长,这到底是什么会议啊?” “我也不知道,这不刚接到通知么,我们院里也吓了一跳。”后面一句,李明达压低了声音说道。 “不过,能参加这么高级别的会议,肯定很重要,应该是好事吧。还希望你能多多维护我们医院的形象,多考虑我们医院的发展。”说到最后,李明达的脸上堆满了笑容。 “这……”程慧珊有些无奈,啥事情还不清楚呢。 “我们可以走了吗?”秦宏亮说着,指了指一旁的特勤车。 “可以,可以,现在就走。”李明达说着,让程慧珊上了车,然后也向车上跨了一步。 秦宏亮伸手拦住了他:“不好意思,李院长,我们奉命邀请程教授去会场,时间紧迫,恐怕没时间送您回医院,您看……” “哦,明白,明白,你们先走,你们先走,别管我,我自己想办法。”李明达讪讪把脚挪下车,赶紧退后几步。 特勤车关上了车门,浮上了半空,快速疾驰而去。李明达摸了摸头,嘴里骂了一句:“靠,得瑟个毛。”然后抬起手腕,对着手腕处系着的手环说了声:“出租车,目的地-人民医院。”…… 特勤车开得飞快,程慧珊看了看车窗外,离市区越来越远了,“我们去哪里?” “对不起,程教授,为了安全,暂时需要保密。”秦宏明很客气。 程慧珊想了想,又问道:“那我参加的是什么会议?” 秦宏明依然很客气,但仍是一问三不知的态度:“不好意思,程教授,我们也不知道,等到了地方,您自然就知道了。” 程慧珊看了看这位年轻、面带笑容的的上尉,决定不再说话了。 车离开了城市,到了机场。秦宏明带着程慧珊进入一台飞行器。飞行器升空,飞了好久好久,终于来到了一片广袤的山区。 一座山坡突然打开,露出了一个人工平台。车缓缓下降,平稳地落在了平台上。程慧珊下了车,好奇地看了看四周,山体已经缓缓合拢了,但从下面往上望去,却依然是一片蓝天白云。应该是模拟外界的全息投影吧,程慧珊想。 她所在的地方类似一个停机坪,好几台飞行器都停在这里,来来往往的都是些技术人员,正忙忙碌碌的,路过她的时候也会好奇地看她几眼。 停机坪上早有人等在了那里。 “程教授好,辛苦辛苦,欢迎来到基地,我姓孟,叫我小孟就可以了,参加会议的人都到齐了,我现在就带您过去。”看着步下车门的程慧珊,一个年轻人满脸带笑地迎了上来。 一辆黑色的小车停在这个年轻人的身边。程慧珊很好奇地看着这辆车,与现在普遍的磁力悬浮车不同,这辆车有四个轮子。她以前在历史博物馆见到过,据说在她出生前,大家都用这种车,不过听说以前都需要有人来操作驾驶,现在这车和悬浮车一样都是自动无人驾驶。 小孟看出了程慧珊的好奇:“程老师,是这样的,我们这基地在地底,空间有限,用悬浮车不太方便,专家和领导研究,决定还是用这种老式的车比较好,所以……不过坐着还是挺舒服的,就是稍微有点颠,坐时间长了,可能会恶心、犯吐。他们说这叫晕车,坐习惯了就好了。不过我们这基地也就那么点大,也开不了多长时间。” 程慧珊点了点头,便跟着小孟坐进了车里。坐进了车,程慧珊好奇地四下打量了一下。这车里的装饰和悬浮车差不多,就是仪表盘那里有些不一样。 车发动了,往前驶去。尽管是第一次坐这种车,但程慧珊并没有感受到什么所谓的晕车。车子紧贴着地面,向前疾驰,她反而有种踩着实地的踏实感。路边的绿化、建筑、行人飞速地向后退去,和平时在城里坐着悬浮车见到的也差不多。唯一和城里的区别,就是所有的建筑都很矮,一般也就五、六层而已,没有城里那些摩天大厦,也许是在地下的缘故吧。程慧珊想。 车开得很快,十几分钟后,车停在了一栋圆形的建筑旁。 “到了。”小孟说着,先下了车,又殷勤地打开了程慧珊一边的车门。跟着小孟来到了大门前,小孟站在门前的摄像仪前扫描了一下瞳孔,大门开了。门口站着一位靓丽的礼仪小姐,带着职业的微笑,指引着程慧珊来到了会议室。 会议室很大,坐了几十个人,也不显得拥挤。程慧珊发现在座的有好几个她都认识,都是各个学术界的顶尖人士,可是专业完全不搭界,她有些狐疑。来到显示有她名字的座位坐好,她打量了下四周,每个人都正襟危坐,默不作声。 会议室的门开了,走进来一个很斯文的中年男子,坐在了会议主持人的位子上:“大家好,我是徐子斌,天体物理学教授。今天召集大家来,是为了一件特别重要的事,这件事不仅关乎在座的每一个人,不仅关乎我们的国家,更关乎地球上的整个人类。” 责任 徐子斌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顿时响起一片嗡嗡声,关乎人类?如此重大? “好了,大家安静下,听我继续说。”徐子斌顿了顿,扫视了一下每一个人,每个人都感觉他和自己深深地对视了一眼:“在座的都是各个专业的学术领军人物,有些同志已经参加这个项目很久了,对这个项目比较了解。有些同志刚来,这样,我先把情况和大家简单说一下。” 所有人终于安静下来。 徐子斌清了清嗓子,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道:“在介绍情况前,我先向大家声明一下,这个项目绝对比各位之前参加过的任何项目都要重大、都要困难。一旦成功,这将是人类历史上的里程碑,甚至可以说是人类历史上最辉煌的那座里程碑。对于所有参与进来的各位,都将具有非凡的意义和难以想象的荣耀。只是各位应该都能理解,如此重大的项目,必定也是绝密的项目,一旦参与进来,在这个项目成功之前,各位便再也无法离开这个基地,也无法与外界联系。所以在各位还没有了解这个项目的具体情况之前,各位还有一次选择的权利,如果有不愿意参加这个项目的,现在可以申请离开,我给大家十分钟时间考虑。” 刚安静下来的会议室又是一片嗡嗡声。 “徐教授,我想确认一下,您说的意义重大到底有多重大?”一个学者举起了手:“到底是什么样的项目,能被称为人类历史上最辉煌的里程碑?” “很遗憾,在各位决定留下来之前,我无法向各位形容这个项目到底有多宏大。只是我可以保证,这个项目对人类的意义绝对深远,就算是我,刚接触到这个项目时,也是难以想象的震惊。不过说她是人类历史的里程碑,确实有些偏颇。”徐子斌故意停顿了下,环顾了下四周。 有些学者露出了了然的表情,果然,里程碑也就罢了,居然说是人类历史上最大的里程碑,是不是真的说得有些过头了。 “这个项目用里程碑来形容的确有些不合适,应该说她是人类科研史上的珠穆朗玛峰,是那座最高的山峰……” 徐子斌的话震得所有人的耳边都嗡嗡的。十分钟过去了,没有一个人说要离开。 徐子斌看了看大家:“我再数十秒,没人说要离开的话,我就当大家都同意留下了。十、九、八……二、一。好,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会场里一片安静。 “大家或许都有留意到,现在有很多人都会突然间呼吸困难,觉得喘不上气。”徐子斌的话让程慧珊的心头震了震。 “大家可能都会以为是呼吸系统或者胸腔、肺部出了些问题。其实不是,大部分人都是健康的。十二年前,我们就监测到大气层中的氧气在逐渐减少,二氧化碳在逐渐增加,这种氧气的减少是极缓慢的,常人无法一下子感觉出来。根据我们的监控测算,五十年以后,以目前地球的生物数量,地球将不再有足够的氧气维持整个生态系统。”徐子斌的声音格外沉重:“针对氧气减少的原因,科学家们进行了各种分析和研究,可始终都无法找到令人信服的源头。但是令人欣慰的是,总算提出了几个应对的方案,譬如有人提出从水中或者二氧化碳或者其他含氧物质中分解出氧气供人们呼吸;也有人提出从生物学角度改变人类及其他生命对氧气的依赖。其中第一个方案被科学界普遍接受,认为是比较可行的方案,时至今日,也取得了一些进展。” 会场里很多人松了口气,危机似乎解除了。不过也有些人皱起了眉头,解决氧气的问题是很重大,但无论如何与里程碑这样的说辞都沾不上边,更遑论珠穆朗玛峰了。 拿起面前的杯子,润了润嗓子,徐子斌继续道:“氧气的减少,是人类这次面临的最严重的问题。但地球所面临的问题并不少,地震、火山、外星陨石的撞击……等等。更何况万一将来还有别的灾难发生,地球又将如何应对。于是有人提出是否能够制造一个模拟地球环境的空间,创造出新的人类以及一批和地球物种差不多的新物种生活在这个空间里,人为加快这个类地空间的发展速度,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观察这个类地空间的发展,看新人类发展到类似或者超越我们的时候,会不会发生氧气减少的情况。如果也出现了氧气减少的情况,我们能否通过对这个类地空间的观察,发现氧气减少的原因,更或者新人类能否在发现这样的问题时,找到更好的解决方案。甚至这个类地空间会不会出现其他的危机,可以让我们提高警觉,提前准备解决方案。”徐子斌看着四周表情震惊的人们,此刻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睛,已经没有人再有心情质疑‘珠穆朗玛峰’的说法:“我们有两个方案。一、找一个合适的类地行星。但是我们需要的是类地行星的超速发展,如果一旦这个类地行星发展到超越人类目前科技的地步,我们如何保证他们不会侵略我们?而如果不让类地行星发展到超越我们的水平,这个项目又没有任何意义,于是很快这个方案便很快被搁置;二、建造一个微型宇宙,再完全按照现在地球的模式建造出一个微型地球。这样有一个好处,以这个微型地球的规模,即使她的科技再发达,对地球的影响也不会很大。于是这个方案被正式提出,并被联合国表决通过,由联合国主导成立领导小组,各国组成联合研究团队,共同完成这个方案。前期这个方案主要都由天体物理学家组成,以模拟这个缩微宇宙,但考虑到随着项目的发展,要重新创造各种缩微的物种;要加速这个宇宙的时间;甚至当这微型宇宙建立起来后,采用何种方式来观察、参与甚至干预新人类的发展,都是难题。种种一切涉及各个学科。等出现问题再来解决,显然来不及。所以经过联合国的授权,决定扩大研究团队的规模性和复杂性,把有可能涉及到的各类科学家集中起来,尽快地把项目实施并完成,尽快地解决人类的困境。这个项目代号‘伊星’,各位目前所在的这里,就是‘伊星’项目的研究基地。” “缩微宇宙和类地行星建造成功了吗?”有人举手问道。 “谈何容易,现在还只是停留在方案阶段,要处理的事情还很多,为了实现我们的目标,必须尽量让这个类地行星与地球一致。现在我们的专家还在努力。”徐子斌回答道。 “物种的制造、时间的提速,还有其他事项进展到哪一步了?”有人问道。 “这些说实话还没开始,现在邀请各位来就是准备开始这些工作。”徐子斌实话实说。 程慧珊看了看四周,都是男同志居多,问到都是些粗线条的事情,便急忙举手道:“徐教授,我们出来的急,什么也没带,家里人也不知道我们现在的情况,还有手头工作上的事情也没交待过?虽然我们都做出了承诺将在这里与世隔绝,但是否可以和家里、单位联系一下?也让大家安心。” 顿时大家殷切的目光都看向了徐子斌,这是大家都面对的最迫切的实际问题。 徐子斌沉默了一会儿:“领导小组其实已经讨论过这个问题,考虑到所有人的实际情况,特许每人三天假期,与家人道别。至于各位的工作……各位无须担心,政府会出面解决这个问题。” 瞬间,似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和父母、亲人都一一交待过了,甚至和一些交情深些的朋友也道别了。只剩最后一天了,程慧珊来到一户居所前,有些纠结。这是自己男朋友的家,也是此时此刻自己最不愿或者更准确来说是最不敢面对的人。 不由自主的,程慧珊把手伸进裤兜,手指摩挲处,是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信笺。如果实在没有勇气去敲响房门,自己是否真的就只把这封分手信留在门口?程慧珊犹豫着,捏住信笺的手心里慢慢沁出了汗。 “慧珊,你怎么来了?”门突然开了,一个惊喜的声音:“你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程慧珊望着眼前儒雅的男子,心里象被揪了起来。 “快进来,快进来。”男子的笑容似乎能融化程慧珊所有的尴尬。 “你一直说想一起看场电影,我一直忙,没时间。”被拥在男子怀里的程慧珊难得露出了小女人的温柔和羞涩:“今天我有时间了,我陪你看电影吧。” “好。”男子笑着,拿出两个头盔,递了一个给程慧珊,打开了影视系统。一个光屏出现在房间中央。 “欢迎使用家庭影视系统。”一个呆板的女声:“请选择您想看的电影。” “你想看什么?”男子侧头问向程慧珊。 “嗯……《泰坦尼克》吧。”程慧珊很干脆地回答。 果然还是女孩子的心性,还是喜欢看浪漫的电影。男子想着,对光屏下达了指令:“电影《泰坦尼克》。” “您选择的电影是《泰坦尼克》,请问是否确认?” “确认。” “请选择您要代入的角色,以下是角色列表。” 光屏上出现了一排排名字…… “你选谁?”男子满心希望程慧珊会选罗丝,他已经决定和程慧珊好好配合一把,演绎一段唯美的爱情故事…… “爱德华-约翰-史密斯。”程慧珊打断了男子浪漫的遐想。 “谁?”男子一脸诧异。 “船长。”程慧珊回答:“我想知道面对一艘即将要沉没的巨轮,作为一船之长,他到底怎么想。” 男子无语了。 “你选谁?”程慧珊很好奇。 男子有点懵了,他看着一排排名字……实在有点晕。 “呃……那我就选……呃……那就托马斯-安德鲁吧。”好不容易,男子终于说了一个名字。 “为什么?”程慧珊问。 “既然你选了船长,那我就选这艘船的设计者。就算一直到最后,我也陪你一起沉下去。”男子似乎在承诺着什么…… 迎宾的乐队卖力地吹奏着,程慧珊站在舷梯口,满脸微笑着迎接一位位上船的客人。哦,远处走来的就是这条船的设计师托马斯-安德鲁先生了吧?程慧珊向他点头致意…… 手里托着在灯光下散发着璀璨光芒的香槟杯,程慧珊看着舞池里正和一位贵妇旋转的托马斯-安德鲁先生,这艘船是他的骄傲,现在也是我的…… 夜了,程慧珊和驾驶室里的每一个船员道着晚安,准备回她的房间休息。托马斯-安德鲁先生这会儿也该休息了吧?她想着…… 船在倾斜,大量的进水,人们都在往甲板上涌,驾驶室里拼命摇曵的黄色灯光下,程慧珊和托马斯-安德鲁对着图纸焦急地商量着什么…… 船终于要沉了,程慧珊坐在驾驶室里,格外平静,这就是我的归宿吧?她看着海面上挣扎的人们,愿上帝保佑你们。托马斯-安德鲁先生一定还在固执地为那个时钟做最后的调整,程慧珊拿起烟斗,深深吸了一口,满足地吐出了最后一口烟…… 拿下头盔,男子已是泪流满面,他紧紧抱着程慧珊:“刚才我好怕失去你。”他低声的呢喃着。 “也许这就是责任吧。”程慧珊一言不发,只在心里默默想着,却也紧紧抱着男子,紧闭着双眼,一颗泪珠顺着眼角滚了下来…… 天渐渐亮了,程慧珊轻轻起身,穿好衣服。柔软的床褥上,男子正睡得满脸幸福。 别了,我亲爱的。程慧珊踮着脚走到门口,恋恋不舍的回头看了埋在被窝里的男子一眼,终于哽咽着狠狠心掩上了门。 门边,一张折起来的信笺静静躺在地上…… 难题 程慧珊回到了总部。 总部离联合国不远,大约五万多人,来自于各行各业,由不同肤色、不同种族、不同国家的人组成,其中只有一小部分是科学家,其他都是实验室助理人员或者后勤服务人员,还有相当一部分是军人,警戒在总部的周边。为了总部的保密性和安全性,各国达成共识,所有的航空器都不得从总部的上空飞过,所有的卫星都不得探测总部的信息。基地的保卫工作由美、中、俄和欧盟建立联合指挥部共同负责。除了内部联络外,总部其他部门和个人只能和分散在各国的分部基地互相联系,联系的方式也与目前世界上通用的方式不同,使用了最原始最落后的网络和电信,并处于严密的监视和控制之下。总部的内部管理也相当严格,除军方在紧急状态外,不允许有任何飞行器在基地使用。 在总部程慧珊负责的自然是繁殖项目,她现在的头衔是“微行星动物繁殖部负责人”。用粗俗一点的说法,所有被缩微后的动物生儿育女、传宗接代的活儿,都由她负责。对此她提出过抗议,开什么国际玩笑,当然现在她代表的已经是国际了。缩微是什么概念?谁也没有接触过这个技术,总部现在普遍流行着一百多年前中国的一位伟人说过的一句名言:“摸着石头过河。”缩微后动物的繁殖,她有哪门子经验。好吧,她认,毕竟大家都不了解缩微,每个人都在同一条起跑线上。可是其他的总得讲讲道理吧,人类的生育是她的强项,OK没问题;灵长类也勉强可以接受,大体上还是差不多的;哺乳动物咬咬牙也认了,总算还沾点边。可壁虎、螳螂、黄花鱼……这是几个意思啊?自己能认识几个这样的繁殖系统啊?这个负责人自己怎么当啊?程慧珊苦着脸向徐子斌教授诉苦,想撂下这副挑子。 “程教授啊,困难总是客观存在的嘛,这个项目里每个人面临的都是困难嘛。谁都是第一次接触这个技术,可总该有人来负责吧?你说说,你不干这个负责人?行,那你推荐个人来试试,是壁虎啊、螳螂啊、还是黄花鱼方面的专家?我也不是所有的技术都懂啊,我不也是硬着头皮在这里负责吗?”徐教授的话似乎就在她的耳边响起。 领导的话就是有水平,就算是科学家当了官僚,讲出来的官话也不是她一个小小的子民能够反驳的。她满腹怨气地想。 不过话又说回来,也确实是,哪有全才啊。程慧珊叹了口气,说到底徐教授也不容易。宇宙该怎么成形?在宇宙里这么多恒星、行星、卫星,该怎么让它们达到一种平衡的状态?这么多问题现在都还没有个定论。算了,让自己干自己就干吧,走到哪步算哪步,实在走不动了,总有个高的顶着,尽力就好。程慧珊只能自己安慰自己。 “干嘛不把所有的基地都并在一起算了?用这玩意儿怎么工作?”程慧珊愤怒地把手里的话筒扔在了地上,什么劳什子的通讯方式?还要拨号,拨错了还要重拨,好不容易拨通了,对方讲话又是断断续续听不清楚,好容易听清楚了,居然又断了。 “你就宽宽心吧,拿它撒什么气?”安娜把话筒从地上捡了起来,小心地擦了擦:“都是些老古董的设备了,听说我祖奶奶那时候还用过呢。现在哪有人会用这个?这还是专门为我们拉的线。外面信号太多,干扰太强烈,没办法,我们都习惯了。你刚来,还得适应一段日子。电话断了就再打呗,来,我帮你打。”安娜是她的助理,意大利人,专攻两栖类的繁殖,一个热情活泼又善解人意的女孩子。 “算了,过会儿再打吧。对了,为什么不把所有的基地所有的科学家都集中在一起?那工作交流起来多省事啊?”程慧珊想不明白。 “一来呢,人太多,需要的资源、设备、房屋还有土地就太多,既增加了大量的成本又容易暴露;二来呢,把自己国家各个领域的顶尖科学家都集中到别的国家,也没有哪个国家愿意这么干啊。”安娜耸了耸肩。 程慧珊沉吟不语。 安娜拿着电话拨了个号:“通了,给,打完了也该下班了,我带你吃披萨啊?我们意大利的披萨可是很正宗的。我让汤普森去订位子。” 汤普森是安娜的男朋友,加拿大人,快四十岁了,比安娜整整大了十二岁,高大威猛,有一种中年人对女孩子特有的吸引力。和徐教授一样,汤普森也是个天体物理学家,一直在忙着搞宇宙模型的构建,是他们部门的二把手。 此刻汤普森极专注地对付着眼前的披萨,白色的芝士顺着他的嘴角淌了下来。安娜赶忙递过去一张餐巾帮他擦了擦。 程慧珊叹了口气,尽管不太想打断安娜秀的恩爱,可自己就这么待着也不自在,总得没话找些话聊:“汤普森,听说你们那又碰到难题了?这两天怎么样?解决了吗?” “太难了,太难了,这简直是一场灾难。”汤普森很夸张地模仿着憨豆先生摊手耸肩的动作。“程,你要知道,几亿颗星球,形成各种天体,必须要保持在一个平衡的位置上,要相互吸引,相互排斥。但是这计算量太大了,一个小数据的忽略或错误,就会导致这个人造宇宙的膨胀或者缩小,就会引起一场灾难。我们都已经焦头烂额了。” “几亿颗星球?你们的成绩不错啊,已经造了那么多星球了?”程慧珊赶紧捧起汤普森的场。 “噢,不,星球不是我们造的。”汤普森很认真地看着程慧珊,似乎一点都没领悟中国人在给他撑面子:“造这些星球一点都不难。你要知道星球部的人负责造微型地球,到目前为止,他们已经失败了十几万次了,每次失败他们都形成了一颗星球,一颗废弃的星球,这颗废弃的、生命无法存在的星球就会变成宇宙中除地球外的任何一颗行星。” “失败十几万次?那也就十几万颗星球啊?你前面是说几亿颗……”程慧珊听得有些糊涂。 “噢,是的,他们造的那些还在仓库里。”汤普森说:“我们在做的是一个数据模型,我们计划的宇宙里至少得要几亿颗星球。当然,我相信他们最后提供出来的恐怕会远远大于这个数字。”汤普森有些不怀好意地说。 “失败了那么多次?新地球的要求很严吗?”程慧珊一边小口咀嚼着,一边问道。 “当然,地球必须要能够有土地,要有水,还要有大气。我们造的地球是极微小的,所以如何有足够的吸引力使大气能够环绕在新地球上,这就是一个问题。”汤普森解释着:“还有,为了让这颗人造地球的未来有我们可以参考的价值,所以上头要求必须要造出和我们一模一样环境的地球以及太阳系。” “他们已经造出星球了?”程慧珊突然想到了什么:“你是说他们已经掌握了缩微的技术?” “不,不,不。缩微更难,并不是说造一个缩小的宇宙就可以。我们的缩微是要把我之前说的所有问题便都解决掉。他们现在造的星球只是练习而已,譬如造一颗全部由铁原子形成的星球,或者硅原子,或者几种原子结合在一起的星球。说实话,制造星球里最关键的,不是缩微,而是仿制,原封不动的仿制。我们要造的是微型地球,所以它上面的石头、土壤、水都必须和地球的一样,但都得是缩微,我们这里的一个硅分子,到了那里可能就是一座山,甚至比山还大。”汤普森形象地比喻着。“现在上头正为这事头痛呢。” “对了,你们那进展怎么样?其实我对你们的工作一直很好奇。”汤普森问程慧珊道。 “我们?”程慧珊笑了笑:“你问安娜不就知道了?” “你是负责人,她知道的肯定没有你那么详细。”汤普森不肯放过程慧珊。 “说实话目前我们都还停留在理论研究中,还不如行星部呢,他们至少有十几万个成品了。”程慧珊自嘲道。“其实我们都面临着同一个问题,就是缩微,没有缩微的细胞,缩微的染色体,我们根本无法造出缩微的生命,更谈不上让这些生命繁殖了。” “哦,很遗憾,不过我得拜托两位美丽的女士一件事情。”汤普森耸了耸肩,点了点头,用一副很严肃的表情说道。 “您说。”程慧珊很认真。 “我希望你们不要改变那些小小的微型人的繁殖方式。毕竟安娜知道这是我多热爱我们的方式。”说完,汤普森看着安娜哈哈大笑,安娜红着脸拿着叉子做势要打他的样子。汤普森捉住了安娜的手,然后两个人甜腻地无所顾忌地当着程慧珊的面亲热起来,毫不避讳正在左顾右盼、已经无地自容的程慧珊。 只是看着这场景,程慧珊的心里如刀绞般的痛。 也许有必找徐子斌教授好好谈一谈了,如果缩微这个关键的技术难题无法攻克的话,这个项目就是在浪费时间。程慧珊一边痛着一边思索起来。 粒子 第二天一早,程慧珊就赶到了徐子斌教授的办公室。 “请问女士,您有什么事吗?”门口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子很客气地询问程慧珊。 “哦,徐子斌徐教授在吗?”程慧珊问。 “请问您贵姓?和徐教授有预约吗?”女孩子打开面前的屏幕,点了几下,问道。 “我姓程,呃……我是临时决定来见他的,没来得及和他预约。”程慧珊有点尴尬:“他在吗?你能帮我通报一声吗?” “很抱歉,没有预约恐怕我无法替您转达。要不您打他电话吧?”女孩子很好心地提醒道。 “我没有他的电话,你能给我一下吗?”程慧珊有些懊恼,自己的手机里没存徐教授的号码,说实话,自己的手机里什么号码都没存。这个老古董,徐慧珊根本还不太会用。徐慧珊记得办公室里有徐教授的电话号码,可问题是她也背不出办公室的电话号码。 “很抱歉,没有经过徐教授同意,我恐怕无法给您他的号码。”女孩子很客气地回答。 “程教授?你怎么来了?”就在程慧珊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有人在背后拍了拍她。 程慧珊一回头,看见徐教授的秘书正笑盈盈地站在她的身后。前几天和徐教授谈话的时候,这位举止得体、大方能干的刘秘书也陪在徐教授的身边。 “呀,刘秘书,还好遇见了你。”程慧珊喜上眉梢:“我突然有事想见一下徐教授,不过没预约,可以吗?很重要。”生怕刘秘书找借口推脱,程慧珊特地重重地强调了最后三个字。 “按说您想见他肯定没问题。”刘秘书有些为难:“可现在徐教授正在和几位重要客人谈事呢,您恐怕要等一段时间了。” “没事,我有时间,我就在这里等。”程慧珊赶紧说,缩微的事情解决不了,什么也没法做:“等徐教授不忙了,你记得替我通报一下。” 百无聊赖地等了大约两个小时,刘秘书终于出来找程慧珊了:“程教授,不好意思,徐教授刚谈完,我和他说过了,您现在进去和他谈?” “好的,麻烦你了。”程慧珊道着谢,跟着刘秘书走进了徐教授的办公室。 徐教授正全神贯注地坐在办公桌前着什么。刘秘书走了过去,轻轻提醒他道:“徐教授,程教授来了。” “哦,程教授来了,请坐,请坐。”徐教授放下手里的东西,抬起头,看着程慧珊,打趣道:“今天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不好意思,徐教授,也没和您约过,就贸贸然来了。”程慧珊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有些事情挺紧急的,我还是想当面和您探讨一下。” “没事,我的工作之一就是和你们这些科学家探讨、沟通、解决问题。你们的问题若是都解决了,我们的项目也就成功了。”徐教授笑得很和善:“说吧,什么事?” “嗯,是这样,这几天我和好几位不同部门的科学家讨论过。在理论研究上,大家都有很大的发展,但大家现在都基本都卡在一个问题上,就是缩微。”说着说着,程慧珊就有些激动了,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们的缩微不是普通的缩小,而是把一个物体缩微到原子大小甚至更小。我的理解是无论东西怎么小,也不可能比构成它的基本粒子要小,所以我很担心‘伊甸园’的实际可操作性。如果无法解决这个问题,我怕最后都是一场空。所以我现在真的很需要教授明确地告诉我,能否解决这个难题?或者说有没有希望解决这个难题?”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先坐下。”徐教授摆了摆手,示意程慧珊坐下:“其实你说的问题,我们早就考虑过了。你说的是构成物质的基本粒子的问题,既然你说到很多科学家都卡在这个问题上,可你想过没有,为什么这么多科学家都没有表现得象你这么着急?” 程慧珊一愣,是啊,说起这些问题的时候汤普森表现得很轻松,丝毫没有被这个问题所困扰,好象这个问题迟早都会解决似的,她一直感觉是汤普森的神经大条,可经徐教授这么一提醒,她发现可能不是这么回事。 “您是说能解决?”程会珊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然能。”徐教授信心满满:“1811年意大利化学家阿伏伽德罗就提出了分子和原子的理论,当时认为原子是构成物质的最小的基本粒子。后来经过无数科学家的前仆后继,电子、质子等等粒子相继被发现。随着物理学的不断发展,人类对物质构成的认知逐渐深入,不断推翻着基本粒子的定义。本世纪初物理学家发现了夸克、轻子、规范玻色子,后来我们又找到了希格斯粒子。你进来之前我正和几个物理学家在讨论,他们研究的是质量非常大的超粒子,我们准备用这种超粒子作为缩微地球的核心构件。虽然目前还没有完全成功,但已经迈出了很大的一步,我相信成功指日可待。此外我们有一些物理学家正在研究零维的点状粒子和一维的能量弦线……” 说到这儿,徐教授突然停了下来,他发现程慧珊一脸的茫然:“哦,不好意思,忘了你是生物学方面的专家了。你应该没有接触过物理学的这些理论吧?” 程慧珊脸红了红:“呵呵,我听说过夸克和轻子,再后面您说的我基本就没接触过了。” “没事,隔行如隔山嘛。”徐教授笑了笑,耐心地解释起来:“我们的粒子学说里,有几种物质的基本构成,一种认为物质是由零维的“点”状粒子所组成。还有一种就是很有名的‘弦理论’,在这个理论中科学家用一段段“能量弦线”作最基本单位以模拟世界上所有物质结构,大至星际银河,小至电子,质子,夸克一类的基本粒子都由这一维的“能量线”所组成。而且我们的世界里不仅有这样的“弦”状物体,还包含了点状、薄膜状物体。对此我们的科学家也已经取得的长足的进步,已陆续突破了种种难关,曙光就在前方了。这些问题解决了,你进来时说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虽然仍是一知半解,但程慧珊至少明白了一件事,就是她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怪不得汤普森那么轻松,他是物理学家,对这些肯定都很了解,唉,自己白担心了,当时多句嘴,问问汤普森就什么事都没了。 赶紧起身和徐教授道了一声别,程慧珊回到了她的办公室,专心致志又一身轻松地开始了她的研究…… 转眼又好几年过去了,徐教授所说的点状、弦状、薄膜状物体纷纷被相继应用到‘伊星’项目的研究和建设上。星球、人类、动物、植物……世间万物都以缩微的模式在各个实验室里出现。 这一天,程慧珊接到了通知,请他参加一个会议,总部又迎来了很多新人。 还是程慧珊第一次来基地时的那个会议室,会议室里有很多旧面孔,都是所在部门的第一或第二把手,新面孔不多,大约只有二十几个人,有白发苍苍的耄耋老者,也有气度沉稳的中年男子,不知道是哪个专业的专家。 徐子斌教授步入了会场。会议室里顿时告别了气氛热烈的寒暄声,安静地等待徐教授的讲话。 “大家好,我是徐子斌,首先欢迎大家来到基地。”徐教授简短地开门见山:“不耽误大家时间,套话我就不继续说了。接下来我先简单介绍一下基地的情况。” 徐教授把‘伊星’项目简单地向所有人介绍了一遍。看着周围那些新人震撼的脸孔,程慧珊想起了当年徐教授带给她的强烈冲击。 “今天我们的项目已经突破了最初的瓶颈,无论是人类、动物、植物还有地球,都已具有了雏形。此时此刻我们认识到,我们要重点考虑的已不再是科技方面的问题。我们需要考虑新地球的风貌、新人类的起始时代,以及我们对新人类新地球的干预程度和干预方法。在这里我们有幸得到了各位专家的加盟,在座的各位专家都是历史学、社会学、哲学、心理学和宗教研究等方面的权威人士。目前我们已经把我们想到的关于新地球新人类的问题,列在表上。会议就到这里。会后我们的助理人员会将问题表格分发给大家。我们有一个专家组,会在以后安排时间就这些问题与各位专家详谈,再拿出方案。当然在这些问题外各位如果还有什么别的想法,也欢迎讨论。”徐教授宣布着。 大家纷纷走出会议室,领取表格。出于好奇,程慧珊也挤过去,领了一张。在回办公室的车上,她就拿起表格,迫不及待地读了起来。 “随着种种难关的突破,‘伊星’项目已略具雏形。我们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伊星’即将建成。为了项目的未来发展,实现我们的最终目标。我们需要明确一下以下问题: 1、地球的形貌。是维持目前的大陆、海洋、山川、沙漠、森林的分布,还是改换样貌?譬如将所有大陆连在一起?或者将大陆分割成更小的面积? 2、我们应该将我们创造的新地球的初始时代建立在什么时候?我们这个时代的五千年前?三千年前?五百年前?还是现在?或者更久远的以前? 3、有无必要对新人类进行干预?还是任其发展?如果要干预,该在怎样的层面干预到怎样的程度? 希望大家思考一下,我们会安排时间与各位洽谈。” 难怪这次来的都是人文历史方面的专家,程慧珊想,这些问题就不是我们这些理工专家所能解决的了。难道说‘伊星’即将正式诞生?程慧珊有些激动,好想看看那个传说中的新宇宙,好想看看我们的孩子。 讨论 君特-鲁道夫整理了一下衣衫,充满自信地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资料。他是一个德国人,历史学家,对欧洲和中国的历史都有很深的造诣。这三个问题,他已经研究了无数遍,也考虑了问题的方方面面,他对接下去的讨论有相当的自信。 “鲁道夫教授,徐教授请您进去。”刘秘书热情地招呼着鲁道夫走进了徐教授的办公室。 “鲁道夫先生,欢迎欢迎。”徐教授看见鲁道夫进来,赶忙起身相迎,握了握鲁道夫的手,安排宾主落座后,徐教授便问道:“鲁道夫先生喝茶还是咖啡?” “茶吧,谢谢。我对中国的茶一直很感兴趣,尤其是贵国的绿茶,听说都是由女孩子用口舌采摘然后放在胸前晾晒?这是我听过的最具有浪漫情怀的饮料。”鲁道夫想了想,有些神往道。 刘秘书立刻拿了茶壶,倒了一盅茶过来。 鲁道夫用两指接过茶盅,轻轻摇晃了一下,一抹碧绿在灯光下流转,一根根茶叶细秀匀直、色泽翠绿、白毫遍布,如身披绿霞的仙子在杯中轻舞。鲁道夫在鼻前闻了一闻,一股清馨随着鼻翼的张合沁入心田,端起茶盅抿了一口,一团微苦回甘的香气在四肢百骸弥漫开来。“好茶。”鲁道夫不由自主地赞道。 “鲁道夫先生对中国的文化真是相当了解。”徐教授也称赞道。 “哪里,哪里,中国的文化博大精深,我所了解的也只有皮毛。不过我对世界各地的历史文化均有所涉猎,这不也正是您邀请我来这里的原因吗?”鲁道夫似谦实傲。 “鲁道夫先生确实渊博,您所说的由女孩子用口舌采摘的茶叶应该是中国河南的信阳毛尖,又名‘口唇茶’。只不过不是在胸口晾晒,而是使用了一种名叫‘茶柳情’的工具。采摘茶叶时,将‘茶柳情’挂在采茶女的胸前。茶叶采摘后,便先将茶叶放在‘茶柳情’里。至于您说的用胸口晾晒,恐怕是误传。我这茶正好就是信阳毛尖,也是几位当地科学界的朋友带来送我的。只是现在的采茶工艺也在发展,很久以前就已经不再专门用采茶女来采摘了。”徐教授仔细地向鲁道夫介绍。 “哦,我的上帝,又一件浪漫的事物在历史的长河里消逝了。”鲁道夫满脸遗憾地放下了杯子。 “不知道鲁道夫先生对我们提出的问题有什么样的见解?”徐教授似乎不太想再就茶叶的历史和鲁道夫纠缠下去,直接问道。 “哦,我来谈谈我的看法。”鲁道夫精神一振:“关于第一条,我认为可以保留现有的地球格局,甚至可以把亚洲和欧洲分成两个大陆,但绝不能把所有的大陆合并在一起。如果亚洲和欧洲还是在一个大陆上,也必须用高山、海峡将他们分开。您知道,十四世纪到十七世纪,臭名昭著的黑死病曾经在我们欧洲大地上肆虐。如果不是这些天然的屏障,那受到伤害的将不止是我们欧洲人,这种病毒将在整个人类蔓延,给人类带来灭顶之灾。还有战争,如果整片大陆连在一起,没有屏障,那么古时候的罗马帝国和中国汉朝必然过早地碰撞,种族和文化的灭绝必然发生,也就不会有那么绚烂多彩的多元文化在亚欧大陆蓬勃发展。最后,如果整片大陆都在一起,那么人类的海洋探索就失去了动力,海军这个兵种也将不复存在。您也知道,我们现在建立的太空军都是根据海军建制建立的,失去了海军,那么我们的太空军的建设也将推后好多年,我们对太空的探索也将落后很长时间。” “关于第二条,我认为新建立的人类社会应该从一千年前的社会形态开始。在欧洲文艺复兴以前,整个欧洲和亚洲都处于黑暗的封建社会,整个世界停滞不前,人类充满了腐朽的气息。一直到欧洲文艺复兴的开始,欧洲开始崛起,人类开始进步,才给欧洲、亚洲,乃至整个世界带来了发展的机遇,让我们的星球、我们的人类走到了今天的局面。所以我觉得没有必要让新人类浪费之前的那么多时间,可以给他们两三百年适应一下,然后直接从辉煌开始走向伟大。” 鲁道夫侃侃而谈。 “至于第三,我认为一定要干预,如果没有干预,那么新地球新人类将在历史的长河中曲折前行,将走很多弯路,也将面临很多失败,这将浪费我们很多的时间。我建议我们应该派出优秀的人员指导新人类的发展,陪伴他们的成长,直到他们达到我们的程度。这就是我的建议。”鲁道夫冷静地给出了他的建议。 “很好,您的建议我们一定会认真考虑。您今天在这里说的将会被完整忠实地记录下来,给我们的专家组评审。非常感谢您的到来。”徐教授诚恳地道谢…… “关于第一条,我认为有什么理由要让海洋来隔断大陆的连接?甚至我认为不需要有高山和沙漠来阻拦人们的自由往来。举例来说吧,中国的火药在14世纪传入了欧洲,指南针在13世纪传入欧洲,而造纸术在公元751年就已经被欧洲人学会。为什么前后差了七百年?因为战争。因为那时的唐朝与阿拉伯在怛罗斯城开战,唐朝大败,俘虏中有大批造纸工匠被带到了巴格达。试想一下,如果没有这场伟大战争和伟大的胜利,实在抱歉,我没有诋毁您祖先的意思,欧洲要什么时候才能用上纸。如果没有海洋、没有沙漠、没有阻隔,那么欧洲能提前多少年得到火药、指南针的技术,能让欧洲的航海提早多少年?能让世界科技的发展提早多少年?”社会学家藤田正夫正襟危坐,向徐教授讲述着自己的看法:“至于说黑死病,我知道鲁道夫一定会对您说这些,实际上,他在外面一直在宣扬他的理论。即使在欧洲,黑死病也并没有让欧洲人全部灭亡,所以即便在全世界蔓延,也至少会有一半以上的人**下来,但科技进步的所带来的好处我认为远超过这样的灾难。而且如果没有那些天然的隔断,14世纪人类的科技将达到如何的水平呢?是否当时的科技已经足够消灭黑死病了呢?” “关于第二条,我认为五百年前就足够了,把我们五百年前的科技基础交给他们发展,那么很快我们就能看到他们进步,就能借鉴他们的成功,这不正是我们需要的吗?为什么不加快这一进程呢?” “至于第三条,我认为人类不适宜插手他们的发展,我们的目的就是希望看到他们能发展到什么程度。那么如果我们一直控制他们的想法,又和我们自己发展有什么区别呢?” 藤田正夫慷慨激昂…… “都整理好了吗?”徐子斌教授问。 “都整理好了,明天可以送评审会了。”刘秘书回答。 徐教授陷入了沉思,这么多天,这些方案基本也就这些提议,尽管略有些倾向性,可他也是犹豫不决,不知道明天会出来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哦,还有一位,他还没到,今天晚上才能到。”刘秘书突然想起了什么。 禅师 当天晚上徐教授见到了一位年长的僧侣,由两个年轻的弟子搀扶着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这是一尘禅师,自幼出家,年轻时曾在西藏、印度和尼泊尔都游历学习过,佛法渊博,对中国的历史也颇有研究。”刘秘书介绍道。 “大师好,大师晚来,没拿到表格吧?要不先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再谈?”徐教授很客气,也想让禅师先仔细想一想,反正应该不外乎那些答案。即使赶不上明天送审,也没关系,如果确有独到之处,再补送也不耽误。 “无妨,我已时日无多,还是今晚就谈吧。”老和尚摇了摇头。徐教授一愣,大师的话在常人听来有些不太吉利,不过可能对于这些已经看破红尘的佛门中人,并不忌讳这些。 “也好,那么我就向大师请教了。”徐教授想了想,说道:“我们的第一个问题是关于地球的形貌。您觉得是维持目前的大陆、海洋、山川、沙漠、森林的分布,还是改换样貌?您看是将所有大陆连在一起好?还是将大陆分割成更小的面积好?需不需要把亚欧大陆之间的一些天然屏障给去了?” “施主觉得现在的我们有什么不好吗?”老和尚问道。 “现在的我们?挺好啊,我很为我们的祖先、我们的发展感到骄傲。”徐教授自豪地道。 “那为什么还要改变呢?”老和尚垂着眉头,不紧不慢地再问道。 “我……哦,明白了,我明白了。” 徐子斌似乎悟到了什么,顿时眼里闪着光:“那就再向大师请教。” “请说。” “我们该如何设定新地球的初始时代?在我们这个时代的五千年前?三千年前?五百年前?还是现在?” 徐子斌的神态比第一个问题时虔诚多了。 “这个问题其实取决于施主你。”老和尚双手合十,对徐教授微微行了个礼。 “我?”徐子斌一脸愕然,连忙问道:“还请大师解惑,我不太明白。” “老衲在来的路上便听闻说施主计划让新地球和新人类的时间加速,老衲却不知晓施主已能掌握时间的流速,实在不胜感慨。”老和尚满含深意地看了徐教授一眼。 “哦,大师误会了,我虽然主持‘伊星’项目,却也无法掌握时间的流速,大师听到的只是以讹传讹。我们确实要让‘伊星’的发展速度远高于我们,但我们无法让‘伊星’的时间比我们快,于是我们设计了一个方案,我们使新地球的公转和自转的速度比地球快,然后让新地球上的人类和其他一切生物的生命周期比地球上的短,让新人类和其他生物的大脑活动频率加快,动作频率加快,新陈代谢也加快。这样在同样的时间里,新地球和新人类会比我们经历的事情更多,也就变相地加快了时间的进程。” “哦,老衲受教了,不瞒施主,这样老衲倒是放心了,老衲也给施主一句忠告,‘时间’这样的东西不该碰的还是不要碰的好。”老和尚一脸释然,却比来的时候轻松了许多。 “大师放心,时间的问题在我们这代人根本无法掌握,而且现在科学界也知道,时间的力量太过可怕,对于回到过去也好,出发未来也罢,我们还是心存敬畏。”突然谈到这个问题,徐子斌也心有戚戚。 “如此甚好,一个人有了敬畏,才能走得更远。‘伊星’在你手里,老衲也放心了。”老和尚双手合十,向徐教授行礼。 徐子斌赶忙扶住老和尚,连道:“不敢不敢,责任重大而已,还请大师继续。” “敢问施主,‘伊星’所谓的加速到底有多快?”老和尚问道。 “大约我们的地球自转一天,新地球自转365天。基本上所有生物的频率都按这个标准加速。这也是我们的极限。” 徐子斌如实回答。 “真巧,上古流传,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施主这是暗合天意啊。”老和尚微微一笑。 徐子斌心中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又什么也抓不住。 “如此说来,五千年对我们来说,也就是十几年而已。既然如此,施主又为何如此介怀这十几年的光阴?老衲倒是认为中华五千年文化的积累和底蕴才造就了如今的盛世,施主有点耐心又有何妨。况且新人类对我们来说还是小孩子,我们如今的科技水平就如同一颗手雷,把一颗手雷的拉环放在一个小孩子手里,施主可会放心?如果随着发展,这个小孩子手里的武器越来越厉害,施主可还放心?”老和尚看着徐教授。 听到这里,徐子斌额头的汗都已经冒了出来。 “小孩子还是顶多拿根树枝的好啊。”老和尚继续说:“再者施主恐怕也无法预料新地球未来会走向何方吧?在可控制的阶段多看看,多了解,多留些时间给自己,一旦发现不对,还来得及停下啊。” “大师,我明白了,受教非浅。” 徐子斌拿着刘秘书递过来的纸巾擦着额头上的汗,心有余悸:“再请问大师,我们需不需要对新人类进行干预?还是任其发展?如果要干预,该在怎样的层面干预到怎样的程度呢?” “请问施主,‘伊星’计划的目的是什么?”老和尚问。 “通过观察新人类的发展,得到借鉴,一方面可以通过新人类的科技进步促使人类的科技进步,另一方面可以得到教训,避免人类走上歧途。譬如刚才提到的时间问题,如果人类始终无法掌握时间的力量并没有什么。可如果一旦触及到了,那么我们就可以看一看新人类使用时间的力量会是什么结果。” 徐子斌老老实实回答。 老和尚直直地盯着徐子斌看了好长一会儿:“我只希望新人类也永远不要触碰不该触碰的东西。” 听了老和尚的话,徐子斌也沉默了。 然后老和尚又说道:“我们指导他们是为了什么?” “避免他们走弯路。”徐教授想了想,说道。 “老衲来的路上,特意让他们绕了点路,去大峡谷看了看,黄石公园着实不错,拱门国家公园也真值得一看,羚羊谷也名不虚传。老衲因此来晚来了几天,这里给徐施主道歉了。”老和尚对着徐教授深施一礼。 “不敢不敢。”徐子斌吓了一跳,赶紧把老和尚扶了起来:“大师何必如此,这几个地方我也去看过,确实值得大师绕路一观。” “既然如此,施主又何须介怀走弯路呢?弯路有时又何尝不是一种收获。”老和尚淡淡一笑。 “这……我明白了,我受教了,让他们自然发展才是最好。” 徐子斌恍然大悟。“今天在大师这里才算真正明白。唉,这几年的‘明白受教’四个字,都在这一天里说了。” “不忙不忙,施主还是误解老衲的意思了。”老和尚连连摆手:“老衲的意思是可以让他们走弯路,但决不能让他们走歧路、走死路。必要的监督和指导还是应该,但不宜管得太宽太细。个中的尺度还需要施主多多把握啊。” “明白了,这次真的明白了。”徐子斌一阵脸红,多少年没有这种面对师长的感觉了,今天突然表现得象个小学生一样了,不过也确实看清前方的路该如何走了。 “大师,我再多问您一个问题可以吗?这个问题也困惑我很久了。”徐子斌小心翼翼地问道。 “施主但问无妨。”老和尚笑得很慈祥。 “我这么做对吗?”徐子斌渴求这个答案,尽管‘伊星’项目是他主持的,可他一直无法确定最后的结果会是怎样,这在他心中一直是个沉重的枷锁。 “佛说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这世间本就处处都是世界,处处都是因果,施主又何必介怀?至于结果好坏,但求问心无愧吧。我佛慈悲,阿弥陀佛。”老和尚双手合十,念了个佛号。 徐子斌茫茫然站在那里,想着老和尚的话。 “如此,老衲就告辞了,也该去歇息了,赶了这么多路,老衲确实累了,再也比不得从前了。”老和尚摇了摇头,两个弟子赶紧搀扶住老和尚,向门外走去。 “大师慢走。”徐子斌惊醒过来,施礼道别,转头又问刘秘书:“大师的生活都安排好了吗?不可怠慢。” 刘秘书赶紧回答:“都安排好了,最好的,您放心。” 徐教授点了点头,忙又追上几步,送老和尚离去。 快到门口,老和尚又停了下来:“唉,年纪大了,啰嗦了,我再多说一句,还望施主不要嫌弃。” 徐子斌赶紧说:“大师请说。” “之前老衲说了,敬畏之心可以让人走到更远。有时候一本经书远比一把刀剑更让人产生敬畏之心。还请施主谨记。”老和尚看着徐教授的眼睛,很仔细地看着,一脸庄严道。 “大师放心,我记在心里。” 徐子斌感激地说。 “善哉,善哉,那老衲就此别过。长路漫漫,任重道远,还请徐施主保重。”老和尚又施一礼。 “大师慢走。”徐子斌心里说,明天还见面呢,搞得和再也见不到似的。大师还是年纪大了,和自己当年的老父亲一样,说话有的时候还是不在点子上:“大师放心,明天还要再向大师请教呢。” 徐子斌一脸诚恳。 第二天一早,在办公室看到刘秘书,徐教授端着茶杯吹了一口气,第一句话就问道:“怎么样?昨天大师对安排可还满意?休息得还好吗?” “满意是满意,不过大师……大师……”刘秘书哆嗦着嘴唇,一副忍着要哭的表情。 “大师怎么了?”看着秘书吞吞吐吐的徐教授有些焦躁:“让你们好好安排,难道又出什么岔子了?” “大师今天早上圆寂了。”刘秘书终于哭了出来。 徐教授手里的杯子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茶水溢了一地。 成功 一年后基地上面的山上建起了一堵厚厚的围墙,围墙里竖起了一个直径三四百米的大球,里面据说是缩微的宇宙。每天都有无数的军人在这个大球体外巡逻。据知情的人说,若不是这球体太大,根本搁不进基地里,本来怎么也不会建造在山上。 同时,基地一个不起眼的小实验室,突然也安排了一个排的兵力彻夜不息地轮番守护。据小道消息传播,这个实验室里有个实验皿被取名为伊甸园,各种缩微的生命样本都在这个伊甸园里生活。整个伊甸园就象一个小型生态园,不同肤色不同种族的人们被隔在不同区域。为了更好地帮助小人类生活,每时每刻都有视频在伊甸园各个角落播放,传授各个种族的人们语言。按徐教授的说法,文字可以不教,但语言一定要教,以后要与这些小人交流,与其将来学习他们的语言,还不如现在就教会他们说我们的话。这是人类第一次对小人儿的指导和干扰。每天无数的监控视频和数据源源不断地流向每个实验室。 “你来干什么?今天的监控数据报告这么快就做完了?”程慧珊懒洋洋地躺在床上,自从那些小人类、小生命都被成功制造出来并在伊甸园里幸福地生活后,每天除了监控各种生命的繁殖外,就没有其他事了。她也就乘机拿了积攒了好多年的休假躲懒几天。 “唉,别提了,出大问题了。”安娜把包往一边的桌子上一扔,气哼哼地坐在椅子上。 “出问题了?大问题?怎么了?你别吓我。”程慧珊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自己的假期又泡汤了。 “别的都好好的,就是人类……”安娜还是一副头痛的样子。 “人类怎么了?”程慧珊有点紧张:“说啊,你说话别大喘气好不好?” “繁殖不了。”安娜头很痛。 “啊?繁殖器官出问题了?”程慧珊更紧张了:“查出问题没?有没有尝试用些激素?” “不是,一切都很正常。”安娜很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就是太笨了,狗都比他们聪明。” “咳咳咳。”拜托,虽然缩微了,但那也是人好不好?听到安娜这么说人类,程慧珊总觉得怪怪的。 “这些个人就会抱在一起瞎蹭蹭,再进一步就不会了。不进一步做些什么哪来的孩子,怎么繁殖?眼睁睁看着别的动物都会了,就人类不会,我都要崩溃了。”安娜欲哭无泪。 “呃……启蒙教育没做好?”程慧珊看她崩溃的样子有点好笑,打趣了一下:“不过这怎么解决?也不归我们管啊?要不你去教他们一下?” “谁说不归我们管?上头让我想办法呢。”安娜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你说我有啥法子?我能怎么办?等等……你刚才说什么……让我教?有了,我有办法了。拜拜,么,爱你。” 安娜抓起包,飞也似地跑了出去。 三天后,有熟悉的同事敲响了程慧珊家的门:“那天安娜来,你没给她瞎出主意吧?” “怎么了?”程慧珊一愣:“她就说那些小人不会进行繁殖,要她解决啊,我没说什么啊,我能有什么办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一听和程慧珊没关系,那同事的眉头立刻舒展开了:“唉,你这个助理,真该好好管管了。她从你这里走后,找到技术部门做了视频,直接投影到伊甸园里,给小人儿看。” “啥视频?”听了同事的话,程慧珊有点紧张,又有些好奇。 “先是科学地解析了男女的性特征和各种繁殖器官,然后是小蝌蚪千辛万苦经历各种竞争与卵子相遇结合,最后形成胎儿的全过程。说实话,我也是这次才知道我的儿子是怎么脱颖而出的了。”那同事说得笑逐颜开。 程慧珊有些无语了,她想起了自己和安娜开玩笑说的‘启蒙教育’了,不过还好还不算太出格。程慧珊安慰着自己。不过这样就能教会那些小人进一步了吗?程慧珊很有一些怀疑。 “然后那些小人就会了?”程慧珊问道。 “会,当然会了,已经有下一代了。”那同事忍不住哈哈大笑:“安娜在视频后半段放了她和汤普森亲热的全过程。” 程慧珊彻底懵了。 不过实验总算是都成功了。根据之前的计划,所有的生命都从伊甸园里撤了出来,搬进了另一个实验皿。实验人员不再给他们投放食物,而是让所有的生命在一个生态圈里生活,实验皿里模拟雷电、雨水、地震、火山……尽快让所有的生命适应自然的生活。 程慧珊终于忍不住内心的不放心,回到了实验室。 一进实验室的门,程慧珊就有些不祥的预感,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怎么了?”自从听说视频事件后,程慧珊就很紧张。 “现在生态实验皿里的白种人区流传着一个故事,说一条蛇诱惑夏娃吃了苹果,然后亚当和夏娃被赶出了伊甸园;黄种人的区域出现了一个蛇身女首的女娲娘娘,娘娘的脸和安娜特别相似……”有人皱着眉头说。 “什么意思?”程慧珊完全呆了。 “有人分析说,安娜发的视频里的小蝌蚪、卵子太逼真了。而小人儿们其实根本看不懂小蝌蚪和卵子的事情,只把游动的小蝌蚪当成了蛇,而把卵子想象成了苹果。于是白种人区出现了亚当和夏娃的传说;而黄种人区出现了对小蝌蚪的图腾崇拜,只是把小蝌蚪的头换成了安娜的脸。”另一个人赶忙解释道:“现在上头正在紧急开会,讨论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和解决方案。” 这是人类第二次对小人儿的指导和干扰,完全是计划外的,出现的结果令所有人措手不及。 程慧珊再也说不出话来。 经过一天的会议,最后徐教授拍板,既然事已至此,也只能无奈的接受,索幸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安娜功过相抵,不再追究。以后加强视频制作发送部门的管理,对每天要发送的内容必须严格审查,以避免同类事情再次发生。听到这个处理结果,安娜只是耸了耸肩。 没过多久,无数的星球被送进了微型宇宙,据说汤普森向程慧珊提到的天体平衡的问题得到了圆满的解决。汤普森的同事,一个美国天体物理学家布鲁克斯过生日时,被一个爆裂的气球吓了一跳。然后布鲁克斯拿着气球思考了半天。第二天他向基地提出了一个方案:先设计出一个缩微宇宙,尽可能地向天体平衡靠拢,允许在最小范围内出现膨胀,然后在缩微宇宙外面加一个力场,针对每个膨胀点释放相应的阻力,以实现缩微宇宙的平衡。这个方案立刻被基地采用,布鲁克斯也顺利取代安娜,成为基地酒吧里被提起次数最多的名字。汤普森的部门迅速计算了数据,建立了模型。然后在最短的时间内,地下宇宙外建立起了一个力场,星球按照模型的位置被放置了进去,天体开始自转公转,各种各样类似宇宙中的天体也开始运行起来,人造宇宙建成了,被称为第二宇宙。经过不断的调试和观察,一个月后新地球被正式启用,这颗新地球也被正式命名为伊星。无数生命又从生态圈实验皿中被取出,按照在地球的分布,被放置在伊星的各个区域。甚至科学家们为了让伊星的人类感觉物种的延续,还将地球上恐龙、古猿人等等古代生物的化石也缩微了埋在了伊星的地下。伊星上空的云层不断聚拢又消散;闪电在不同的地方划过,伴随着的是雷霆的轰鸣;雨水浇灌着大地,植物自由地生长,动物们狼奔豕突,伊星彻底热闹了起来。 任务 酒吧里到处是人,到处是酒,所有的人都在举杯畅饮,庆祝伊星的成功,庆祝所有人的成功。保罗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些人,这些人大多是科学家,据说很多人很快就要离开基地了。可惜他不是,他是个军人,他还不能回家。他有些羡慕地看着他们,他也想念他在英国的家,那栋在伦敦郊外的小房子,绿油油的草地,时不时有土拨鼠探出脑袋小心地四处张望。父亲的那条叫‘凯撒’的大狗就会猛地冲过去,把可怜的土拨鼠吓回洞里,并围着那个洞拼命地转圈,拼命地刨地,嘴里发出呼呼的低吼。他的弟弟就会欢笑着,跑过去,鼻子下还挂着晶莹透亮的鼻涕………… “兄弟,干杯。”一个啤酒杯伸到他的面前,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抬头看去,是李天华,和他一样,也是个当兵的,基地特战队成员。基地特战队是从各个国家抽调的军人组成,由联合国直接指挥。李天华来自中国,和保罗是一个联队里的好兄弟。 “好兄弟,干杯。”保罗也举起了杯子,和李天华碰了一下,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他们明天就可以回家了,真羡慕啊。你不想家么?”保罗环顾四周,又看了看李天华的空杯,问道。 “想啊,也想啊,可谁叫我们是当兵的呢,这么大的基地,这么重要的项目,总得有人守护吧。”李天华沉默了半晌,说道。 “是啊,说得好,谁叫我们是当兵的呢。”保罗甩了甩头,喊道:“酒保,再来两杯啤酒。” “好了,你们两个少喝点吧,长官让你们清醒点,明天还有任务要布置呢。”一个身材火辣、姿容秀丽的女孩儿拍掉几个想顺势揩油的咸猪手,挤了过来,拦住了酒保。 “没事,就喝这一杯了,喝完我们就回去。”保罗招手示意酒保还是把酒拿上来了:“欧阳,你放心,就这点酒,误不了事,你也陪我们喝一杯吧。” “行,今天我就陪你喝这最后一杯,喝完我们一起回去。”欧阳玉霖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从路过的酒保那抓了一杯酒和保罗、李天华碰了一下,仰脖灌了下去。 基地地下,一个硕大的控制室,无数的屏幕闪着光。一排排的战士正以最标准的军姿站在控制室里,旁边还站着很多穿着白衣服的学者,多以年轻人为主。 徐子斌教授站在前方,凝视着眼前的年轻人:“孩子们,你们好,我是徐子斌,基地的负责人。大家看到了,伊星已经开始运转了,基地里的大部分人也已经回家了。可你们还留在这里,首先我为你们的留下表示感谢。”徐教授向所有人鞠了一躬。 一片掌声响起。 “其次,大家的留下都有着重大的历史意义,对我们整个项目,对人类的发展都将起到决定性的作用。大家看到面前的屏幕和头盔了吧?”徐教授指着控制室里一排排的屏幕和头盔:“这是仿真人控制器。为了帮助伊星人在伊星更好的生活和发展,我们在伊星建成时,存放了数百个仿真人在那里。带上头盔后你们的脑电波将直接连接到这些仿真人,你们将通过这些仿真人在伊星生活、观察。通过头盔里的电磁刺激,你们在伊星时,你们脑电波的思考频率将和正常的伊星人一样,你们的动作也将和他们一样敏捷。说得直白一点,带上头盔后你就是一个生活在伊星的伊星人,你们的感官将和一个真正的伊星人一样,都需要吃喝拉撒睡,甚至还会流泪、流汗。唯一不一样的,就是你们骨骼内有高科技的电子控制系统,一旦被人砍断骨头,可能就会有电子火花爆出。还有你们所看到的,所听到的,也将会被传回这里,为我们提供观察和研究的要素。” 顿了顿,徐教授环视了一下控制室,所有人都静静地听着,整个控制室鸦雀无声:“为了你们的安全,还有件事情必须告知你们。仿真人也会受伤,但是伤口的愈合能力会比正常人强很多。但是一旦出现肢体截断,也不可能会再生。另外仿真人也会死亡,不过我们目前也不知道仿真人被伤到什么程度,才会死亡。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仿真人的受伤和死亡,一般都不会危及你们的生命,除了头部。一旦仿真人的头颅被砍断,头盔的电磁脉冲将会在联系中断的瞬间猛然释放,不但仿真人一定会死,你们大脑也将受到强烈的冲击,你们很有可能变成植物人,甚至会真的有死亡的可能。还有,你们去了伊星以后,你们留在这儿的身体将没有任何知觉,完全由营养液维持你们的生命,当然我们的工作人员会照顾好你们的身体。基于上述情况,如果现在有人退出,我完全表示理解,也请你们放心,绝不会因为你们的退出,会有人为难你们任何一个人。现在给大家十分钟时间考虑,如果有想退出的,请站出来。” 十分钟时间过去了,没有人站出来。 “好的,大家都是好样的。现在我宣布:代号为‘天之子’的任务正式成立。”徐教授顿了顿:“为了更好的适应这些头盔,你们将先接受训练,辛苦各位了。” 很快,训练结束了,训练成果最优秀的人被挑选了出来,再次集合到徐教授面前。 “我们将先试点两个地区,欧洲区和亚洲区。两个区各派两组人,每组三个人,由一名科学家或学者和两名战士组成。科学家或学者为组长,负责在伊星的记录、研究和决策;战士负责保护组长的安全。为了更好的工作,每个区都将由熟悉本土历史和文化的人执行任务。为了保护你们的安全和方便你们的任务,你们的仿真人都安装了飞行器和一些其他的功能设备。一会儿我会告诉你们。”说完徐教授神秘地一笑。 “好了,下面我宣布分组。首先,欧洲组:1组组长查尔斯,历史学家,代号宙斯、组员亨利,代号阿瑞斯、组员爱丽丝,代号尼弥西斯;2组组长伊丽莎白,动物学家,代号赫拉、组员基里连科,代号赫尔墨斯、组员保罗,代号普罗米修斯。最后,亚洲组:1组组长蒋林,历史学家,代号轩辕、组员欧阳玉霖,代号螺祖、组员郑瑞雄,代号力牧;2组组长齐鹏飞,植物学家,代号神农、组员李天华,代号燧人、组员杜伟,代号刑天。请各组成员上前。其他人散会,会后请继续到模拟室接受训练,不久的将来亦会委派诸位执行任务。”徐教授宣布道。 被叫到名字的十二个人迅速走上前去,李天华和保罗、欧阳玉霖互视了一眼,眼中满是激动和喜悦。 “来,你们来我这,我给你们讲解一下。”徐教授挥了挥手,示意大家上前。 众人围了上去。 “这里没有仿真人,所以只能给你们模拟一下。你们拥有飞行装置和射击装置,这两种装置都依靠你们的脑电波控制,也就是说只要你们脑子里出现了想飞的信号,飞行装置就自动启动,同理,射击装置也是如此。飞行装置由脚底的助推器和背部的飞行翼构成,飞行翼平时并不显露在外面,而是收缩在你们背部,当你们的助推器达到最大功率,也就是你们飞到一定高度时,飞行翼会自动打开,帮助你们飞翔。射击装置是激光武器,每个人的射击口不同,有的在你们的右手食指,有的在眼睛,有的在嘴里……当你们将射击口指向目标,同时心里想着射击,那你的目标基本就完了。这两套装置都有太阳能接收装置,无需担心能源的问题,只是激光武器的能量储存最高峰值为二十次射击,而且一般情况下每天能通过太阳能补充的能量只够射击一次。”徐教授比划着,让所有人更清楚的理解。 “现在的伊星应该还在新石器时代,我们也为你们准备了刀、剑等相应的武器装备,这些装备都是钛合金打造,在你们的仿真人藏身的地方,和仿真人在一起。还有为了不引起伊星人的猜疑,仿真人的外貌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苍老。当然你们也可以用脑电波干扰,当你想回到年轻的时候,你的外貌会立刻恢复青春。”徐教授仔细地讲解着,众人的心愈发定了,这样的装备,这样的技术,在一个新石器时代,还有什么样的事情搞不定。 “最后还有一件事,你们有两种回来的模式。第一种,当你们的胸口感觉到振动的时候,你们必须赶紧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对于你们来说大约还有一天的时间你们就会被召回。第二种,你们同样只需要依靠脑电波,就能自主回到这儿。”徐教授想了想,又补充道:“我提醒你们,在面临死亡威胁的时候,你们必须立刻回来,虽然这样仿真人依然可能保不住,可你们可以活着回来。” “教授,请问,召回后仿真人的状态是怎样的?是象死了吗?召回后我们还能回到伊星吗?” 齐鹏飞问道。 “哦,所有的仿真人在没有被接入你们的脑电波前,看上去都是处于一种深度昏迷状态,有呼吸,有简单的反应,但不能说话。在那个时期,你们没有自我保护能力,为了防止你们会被野兽撕咬或者受到刀剑水火之类的其他伤害,在那种状态下,你们的皮肤、肌肉、骨骼会很坚硬,轻易不会损坏,被召回后也一样,当然你们自己配发的武器除外,钛合金武器的锋锐还是能伤害你们的。还有,你们的仿真人若是死了或者严重损坏到不能使用了,除了和正常人一样没有呼吸、没有反应外,你们的身体也会和召回一样坚硬。” 徐教授仔细回答着:“召回一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需要和你们联络,所以一般等事情结束了,你们还得回到伊星。” “我们互相之间有没有联络装置?”保罗问道。 “没有,你们要知道,在伊星可没有什么无线电、量子卫星和基站之类的,所以没有安装联络器。不过你们有近距离感应装置,以后根据情况可能会再派增援人员过来,到时候我会通知你们,把你们的感应装置调整到某个对应频率。这样你们相遇的时候就会感应到对方。省得到时候出现相逢对面不相识的悲剧。”难得徐教授有兴致开了句玩笑,大家都笑了。 “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如果没有问题了,三天后早上九点半,这里集合,你们一起出发。”徐教授宣布。 三天后,徐子斌教授又来到了控制室,十二个人各拿着一个头盔站在他的面前。 “各位,今天开始,各位就将踏上征途,在这里我预祝各位一切顺利、安全回来。但我最后还要罗嗦一句,如无必要,千万不要干预伊星人的生活和发展,切记。”徐教授说完,看了看时间:“好,行动开始。” 所有人套上了头盔。 奴隶 睁开眼睛,齐鹏飞感觉一阵潮湿、阴冷。四周很暗,摸上去都是滑滑的,布满了苔藓,象是在一个山洞里。借着微弱的光线他赶紧看了看身旁,两个他从没见过的人正躺在他的身边也在看着他。 “李天华?杜伟?”他尝试着问道。 一个人慢慢坐了起来:“教授,是我们。不过按规定现在开始必须称呼代号了。”他伸出手:“燧人。” 另一个人也坐了起来,握住了这只手:“刑天。” 齐鹏飞愣了一愣:“神农。”三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洞口传来了脚步声,燧人赶忙伸手指在唇边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三个人紧张地看着洞口,一个纤弱的身影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竹筒。渐渐走近,三个人看到一个年轻的女孩,一头脏乱的长发披到肩膀,身上裹着一块不知道什么野兽的皮毛,一根草绳在腰间束得紧紧的。看到他们醒过来,女孩显得很激动:“你们醒了?你们终于醒过来了?来,喝点水,你们已经昏迷了七天七夜了,什么东西也没吃。渴坏了吧?我去给你们拿点吃的,你们一定饿了。” “七天七夜?”神农吓了一跳,有这么长时间吗?自己记得传送过来,也就一瞬间的事。 刑天轻轻拉了拉他,对女孩说:“那就有劳姑娘了。” 女孩好象很开心:“没事,我这就去,你们等会儿。” 女孩出去后,刑天低声对神农说:“神农,可能存放仿真人的地方被他们发现了,他们把我们带到了这儿。” 神农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女孩蹦蹦跳跳地又回来了,递给了三人几个果子和一块肉。神农接过肉一看,差点没晕过去,一块完全没烧过的肉,生肉。他赶紧把肉放在一边,接过了果子。 果子酸酸的,还带点涩,不过总比生肉能下咽。看着三个人大口吃着果子,却对那块肉一动不动,女孩很好奇地问:“你们不吃肉吗?” “我们刚醒过来,还不适应肉的油腻,吃点果子刚好。”燧人赶紧解释道。 女孩点点头,不再追问这件事:“还好你们醒过来了,再不醒过来,等你们死了,我们就会把你们吃了。”她很随意地说着,好象很平常的事情。 神农拿着果子的手一哆嗦:“吃我们?” “是啊。”女孩点了点头,有些奇怪地看着神农:“死人不就是吃的吗?” “那你们现在还要吃我们吗?”刑天悄悄握起了拳头。 “不吃啊,你们还活着呢,我们不吃活人。”女孩理所当然地说:“不过听说南方黎族那边的人连活人也吃,太可怕了。对了,你们是谁?从哪里来的?” “我叫神农,他们是刑天和燧人。”神农指了指自己和身边的两人:“我们从很远的地方来,迷路了,才到了这儿。对了,你们在哪里找到我们的?” “一个山洞里,洞口被碎石封着,爷爷他们挖了很久,才把你们挖出来。”女孩拿起他们不吃的肉,放在嘴边啃咬起来:“是我发现你们的,所以你们就是我的奴隶了,嘻嘻。不过放心,我会对你们很好的。” 三个人面面相觑,奴……奴隶? “等爷爷回来,我介绍你们认识,放心,爷爷人很好的,不会虐待你们的。”女孩信誓旦旦地保证。 吃完肉,女孩抹了抹嘴:“你们先好好休息,爷爷回来我叫你们。”女孩离开了山洞。 “神农,怎么办?要不要我们护着你冲出去?”燧人问。 “少安毋躁,既来之则安之,先看看情况再说。”神农抬起手,制止了燧人。 “先检查一下我们的飞行器和武器,说不定一会儿用得着。”神农沉吟了一下,说道。 三个人一阵忙乱。“砰,哎呀。”就见神农飞了起来,头撞在上洞顶壁,四仰八叉地摔在了地上。 两个人赶紧把他扶了起来:“小心点。” “啊,还不熟练。”神农嘟囔着,顾不上疼痛,赶忙继续尝试。 刑天把右手伸出来,食指往前虚点,顿时射出一道光束,悄无声息地把山壁打穿了一个洞。 三个人互视了一眼,各自熟悉了一下这些装备的使用,心里定了很多。无论发生什么情况,他们自保肯定没问题了。 “可是我们不是应该还有一些武器吗?”燧人疑惑道。 “可能遗落在山洞里,也可能被他们收起来了。”神农想了想:“慢慢再想办法吧。” “爷爷他们回来了。”女孩兴奋地冲进了洞:“来,我带你们去见爷爷去。你们运气真好,今天有新鲜的肉吃呢。”女孩拖着神农的手,把他们领出了山洞。 洞外聚着五十几个人,正在一头死去的狍子旁忙碌着。一个老人站在一边,看着孙女带出来的三个人:“你们叫神农?燧人?刑天?”老人问。 “是的,我就是神农。”神农稍微站出来点,回答道。 “这几个名字倒真不错。”老人低头自言自语了一句,又抬头看着他们道:“我叫姜甲,是这里的族长,我孙女叫姜旦。以后你们就是我们的人了,反正有活大家干,有东西大家吃,有灾大家扛,有福大家享。说你们是奴隶,可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们,闹好了变成一族人也不是不可能,反正我们族里人也不多。可有一样,不许跑,听见没?要跑的话,抓到就吃了你们,明白了吗?”姜甲故意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神农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你们先去帮忙把那个狍子弄了吧。”姜甲指着那只狍子说。 神农带着两人走了过去,正围在狍子旁的人们看了看他们,让出来点位置。神农看见所有人都拿着石刀、竹片在那里艰难地割着狍子的肉。有人扔了三块竹片给他们,神农蹲下,拿起竹片对着狍子切割起来。狍子的肉很韧,很难切割,三个人又是第一次,很不熟练。 “慢点,不急,你们以前没处理过野味吧?”一个汉子很友善地问他们。 神农点点头:“我们平时都吃些野果。” “哈哈,原来是三个吃素的雏。”一个腰围抵得上神农两个的女人大声笑了起来。哈哈,周围人也哄堂大笑。 “肉可好吃,要多吃肉,才能象我们一样强壮。”另一个强壮的汉子故意把拳头往自己的胸膛砰砰地敲响。 “吹什么牛啊?你看他们的肌肉,哪个不比你结实?”刚才的那个胖女人一脸不屑地看着那个汉子,还好奇地伸手在神农身上摸了摸。 神农的脸红了红,不再说什么,低头继续卖力地切割。周围一阵哄堂大笑。 “小子,不是这样的,你看,得这样,这样,看到了吧?”那个胖女人热心地指点着。这里的人虽然粗野,但都很友善。 慢慢的,三个人开始熟练起来,切割的动作也快了很多。终于,连撕带切,狍子被分成了小块。胖女人拿起最肥大的一块递给了老族长,又把其他的分给众人。神农三人也各自分到了一块。“快吃吧,尝尝,可比你们平时吃的果子好吃多了。”胖女人对他们念叨着。 凑到嘴边,一股血腥味直冲鼻子,硬着头皮咬了一口,根本咬不动,腥臊的肉汁顺着喉咙往下流,神农觉得肚子里顿时翻江倒海,要吐了似的。三块生肉,三个人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默默地互相看了一眼,燧人站了起来,走到林子里,捡回来一些柴火。神农看着他把柴火堆在地上,拿着两根木头转了起来,神农想说什么,可看看手里的肉,还是一言不发。 “火,火,起火了。”看着燧人手里的柴火渐渐燃了起来,所有的人都吓住了,全都往外跑去。 “别怕别怕,这火没事的。”神农赶忙劝慰着大家,可还是没有人赶凑上来。 神农也无奈,只得先坐回去,看着燧人用树枝串着肉在火上翻烤。火舌一下一下在肉上舔过,肉渐渐变得焦黑,一股熟肉的香味在空中弥漫开来。 燧人把其中一块肉递给神农,神农用手指轻轻撕下一块肉,放进嘴里,好香,果然是野味,肉质松软又富有弹性,比在地球吃过的好多了,可惜没有盐,不然就完美了。神农遗憾地叹了口气。 闻着香香的味道,看他们什么事也没有,姜旦终于壮着胆子,慢慢走到了神农的身边,神农看了她一眼,轻轻撕下一小块肉递给她。姜旦伸手接过,放到鼻子边使劲嗅了嗅,终于忍不住狠狠心放进了嘴里。“阿爷,好好吃哦。”姜旦惊呼道:“阿爷、阿叔、阿婶,快来尝尝。” 所有人都渐渐围了过来,神农把熟肉递给他们,轮流品尝着,吃完了这块肉。所有人都贪婪地盯着燧人还在烤的肉,有人立刻跑了出去,把剩下的狍子肉都捧了进来,放在了燧人的旁边。神农和刑天相视一笑,用树枝把所有的肉都串了起来,三个人一起烤起了肉。 看着他们熟练地用火烤肉,姜甲突然拉着孙女跪了下来,所有的族人也跪了下来,对着他们磕头祷告了起来。神农吓了一跳,急忙过来想拉起老族长,老族长死活不肯,嘴里反复念叨着:“神啊,你们是火神的使者,是来拯救我们的使者,请救救我们吧。” 单挑 “族长,请起来说话,有什么可以帮忙的,我们尽力帮。再跪着可就是罔顾神的旨意,我们就只能离开这里。”神农硬着头皮,眼下也不敢否认神的身份,索性吓唬起姜甲来。 姜甲立刻站了起来,毕恭毕敬地回答道:“禀告上神大人,对面山上有一个大族,一直欺凌我们,前几天逼着我们十天之内给他们做二十把石刀。二十把啊,上神大人,打死我们也没办法在十天内做出来。可如果做不出来,要么就把我们自己的石刀给他们,要么我们就得被他们活活打死或沦为奴隶,那我们可怎么活啊?求上神大人救救我们。” “求上神大人救救我们。”所有的人都跪着祈求。 神农回过头,无奈地看了燧人和刑天一眼,看两人也在踌躇着,便回头问姜甲道:“你说的对面的大族有多少人?详细跟我们说说。” 姜甲毕恭毕敬地回答道:“一百多个人呢,全都有石刀。他们族长叫奎蛇,狡猾得不得了。而且他们那里还有个叫奎虎的,是奎蛇的弟弟,力气很大,我们没人打得过他。” “他们还有几天来收石刀?”神农想了想又问。 “还有四天。”姜旦立刻插嘴回答道。 “行了,我们商量一下,看四天后怎么对付他们吧。”神农只能应承了下来。 神农又问姜旦道:“你之前找到我们的山洞可还记得在哪里吗?我们有几样东西不见了,你能否带我们去找找?没了这几样东西,可对付不了你们的敌人。” 姜旦一语不发,迟疑地看着姜甲。 姜甲老脸一红,道:“上神大人,您说的东西我们都替您收着呢,我这就让人给您拿过来。” 一回头对着几个族人说:“还不快去把上神大人的兵器都拿过来?” 几个族人答应了一声,便跑去取兵器了。不多一会儿,兵器便都拿过来了。 一根红色的长鞭,鞭尾镌刻着‘神农’二字;一口剑,剑身通透,遍布火焰的纹理;一柄斧子和一块盾牌,闪着漆黑的光芒。 神农拿起了神农鞭盘在腰间,燧人把燧皇剑佩在身上,刑天把戚斧和干盾背在了背后。 看到三位上神都收起了兵器,姜甲赶紧上前拍起了马屁:“上神大人的兵器可真是好用,那斧子砍起树来,锋锐无比,想来在战场上也一定所向披靡。” 刑天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拿钛合金的斧子砍树,在地球也没这么奢侈过啊。 “行了,别一口一个上神了,听着别扭。就把我们象之前那么对待就好。”神农皱着眉头说道。 “那哪行,那都是小人有眼无珠,冒犯了上……呃,大人。还请大人原谅。”姜甲诚惶诚恐地道歉。 “对了,刚才割狍子肉的就是你们的石刀?”燧人问道。 “是,那就是,可是小人族里一共就那么二十来把,一个人一把都不够。”姜甲以为上神看上了他们的刀,苦着脸说。 “行了,别叫苦了,明天我们帮你们做几把吧。”刑天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除了石刀,你们还有什么武器吗?” “有。”姜旦赶紧递过来一根木矛,说是木矛其实只是一根头上略尖的木棍而已。 燧人看了看:“明天我也帮你们处理一下吧。” 姜甲大喜,赶紧又跪下来磕头。 “别磕了,快起来。”神农到底是现代人,实在看不惯老有人磕头:“我们住的地方在哪?我们想歇息一下。” “有有有,我把我的山洞让给三位大人住。”姜甲立刻带着三位上神大人来到了他的山洞。 果然姜甲的山洞比较干燥,地上也铺着厚厚的干草,干草上还垫着几块兽皮。 “三位大人,还行吗?”姜甲一脸紧张。 “行了,就这里吧。那你呢?”神农心里说:石器时代就不要考虑星级的宾馆了,有这么个洞住,自己就该烧高香了。 “我有办法,我去他们那里挤一挤就好。”听到上神这么关心自己,姜甲简直要感动的涕泪交加。 “那你就先退下吧,我们也好早点休息。”神农吩咐道。 姜甲赶紧又磕了个头,退了出去。 “你们对我答应帮助他们怎么看?”看着姜甲退出山洞,神农问其他两个人道。 “别的倒没什么,我只担心这么做算不算徐教授说的过分干预?”燧人有些担心。 “我们来到这个时代,就是要指导和观察他们,还有什么比融入他们更简单的方法?这种程度的参与,我倒觉得很有必要,而且平时他们也有打打杀杀的,我们只是让一场小规模打斗的力量发生倾斜而已,肯定不算过分干预。”刑天满不在乎的样子。 “行,我也这么觉得,既然刑天也赞成。那么我们就这么走下去吧。”神农拍板道。 第二天,燧人用他的燧皇剑砍了很多木棍,又用剑将这些木棍的前端削尖。刑天也用他的斧子给姜甲他们做了好几把石刀、石斧。 看着这些武器,姜甲更确信他们三位都是神人了,哪有那么快就能做好这么多武器的?还做得那么好?这些木矛、石刀的长度、锋利度都比他们原先的要好上太多。这哪是三个人这么一会儿功夫可以做出来的? “你把石刀做那么好干嘛?”神农有些不满地看着刑天。 “唉,我的斧子太锋利了,要把石刀、石斧做成他们原先那样,也太难了。”刑天拿着做好的石刀左看右看,也很不满地嘀咕着。 转眼,四天过去了。这一天所有人都没有外出,全都在山洞口严阵以待。有人拿着山藤反复把石刀绑在木棍上,生怕不够牢固;有人还在不停磨砺着自己的石刀;还有人到处捡选着趁手的石块堆在自己随手可以够到的地方。晌午时分,被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姜旦急急忙忙地跑回了山洞:“来了,他们来了。” 所有的族人都很紧张,看着这三位上神大人,握着木矛、石刀的手心都出汗了。 山洞外,七八十人提着木矛、石刀走了过来。 “喂,姜老头,我们要的石刀准备好了吗?”为首的一个尖嘴猴腮的人喊道。 神农向前跨了一步,道:“很抱歉,石刀是我们自己造的,我们自己还紧巴巴的不够用,凭什么给你们啊?你们要的话就自己过来拿。” “呀喝,你谁啊?好大的口气,你也不怕风大扇了你的舌头。姜老头,他做得了主吗?”尖嘴猴腮叫道:“真要动手,你们行吗?要是打败了,呵呵,你们姜族可就除名了,上上下下只要到时候还有口气的可就都是我们的奴隶了,你可想好了吗?” 姜甲硬着头皮往上顶了一步,事到如今,也只能一切都豁出去了,更何况还有三位上神大人在自己这一边呢:“谁除名还没一定呢,奎蛇,我劝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一会儿败了,指不定谁给谁打石刀呢。” “行,你嘴硬,我也不仗着人多欺负你们。奎虎,你去教训一下他们。小心,别打坏了,以后可都是干活的好手。”奎蛇哼了一声,完全没把姜甲放在眼里。 “好咧。俺最喜欢单挑了。”一个象黑金刚般又高又壮的虬髯大汉瓮声翁气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足足比普通人高了一个半头,满脸都是钢扎的胡子,浑身的肌肉象要爆炸似的对外鼓着,手里握着一根手腕粗的木棍,棍头上还用山藤绑着一柄石刀。 “你们谁过来被我揍啊?”大汉轻蔑地看着对面那五十几口人,天天都打交道,对面几斤几两清楚的很,哪有什么人能禁得起他的一拳。 “我来吧。”刑天从人群后走了出来,左手拿着盾牌,右手拎着斧子。 一见到刑天,奎虎吓了一跳,倒不是说刑天长得有多吓人。虽然作为仿真人的刑天也是肌肉健美、身材高大,但和奎虎比起来还是明显矮了一头。可刑天手里提的兵器实在太吓人了,那斧子简直有熊瞎子的脑袋那么大,不,可能还要更大。再看看自己手里的石刀,简直就象小孩的玩具。 “喂,小子,你哪来的啊?咋从来没见过你啊?你手里的是啥玩意儿?你拿着这和我打是不是太不公平了?你要不要脸啊?”奎虎有些心虚地指着刑天的兵器,他是长得高大,可他也不算太傻,这么大的石斧,自己怎么和他玩啊?奎虎有些委屈。自己的石刀好歹也是寨子里名师打造,也算族里数一数二的石刀了,怎么和对面这家伙的一比,就寒碜得吓人啊。 刑天笑了笑,说:“这样啊,行,我也不欺负你。我不拿兵器,我空手,行不行?不过我们打个赌,要是我输了,我们姜族就算战败了,全族给你们当奴隶。可我要打赢了呢?奎蛇、奎虎,怎么说?” “哈哈哈,你是说你赤手空拳和奎虎比?”奎蛇大笑,狡猾的小眼珠子在眼眶里滴哩咕噜乱钻:“你知不知道方圆百里之内,奎虎就没有过对手,连熊瞎子都干不过奎虎。你要和奎虎比?行,好样的,这样,你要赢了,我们立马转身就走。” “这不行,这也太亏了,我们输了,可是举族都是不战而降。你们输了,就只有拍拍屁股走人?”刑天轻蔑地摇了摇手指。 俘虏 “那你想怎样?我们的人手可比你们多一倍呢?”奎蛇一脸鄙夷。 刑天呵呵一笑,道:“那这样,你们两个一起上,你们要输了,也不要你们做奴隶,你们就投降,把寨子让出来,把你的族人也并入我们姜族,如何?” “想吞并我们?”奎蛇眼珠子一转:“我们两个人?可都拿着石刀呢。你一个人?赤手空拳?” “对啊,你们害怕了吗?怕的话,你们现在就回去奶孩子好了。”刑天把斧子往旁边的木桩一劈,斧子卡在了木桩上,又把盾牌往地上一杵,看着奎蛇,一脸的不屑。 “等等,再加一条,要是你输了,这盾牌和斧子归我。”奎虎眼热这两件兵器很久了。 “行,没问题。”刑天大大咧咧地答应了。 “哈哈,小子,怕你不成?行,就这么定了。”奎蛇想了又想,心说二对一,无论怎么算都输不了啊。 奎蛇也拿起绑着石刀的木矛走下了场,站在了奎虎的边上。 “那个……刑天能行吗?”看着奎虎的威猛的个子,而且还是两个人,神农有些担心。 “放心吧,刑天和我一样,可都是特战军人,都是久经训练和考验的,更何况我们现在都是仿真人,力量和速度都是超一流的,比我们在地球的本体都强。你别看那个大个子那么壮,可是脚步动作却不够灵活,就算两个人,也不是刑天的对手。”燧人介绍道,让神农的心稍微放宽了些。 刑天慢吞吞地走过去,一点一点往场中心挪,似乎有些勉强,不太愿意面对这两个人。 “想啥呢?怕啊?怕就直接投降啊,你咋不装了?我就喜欢你这种……”挑衅的话还没说完,奎蛇突然感觉眼前一黑,鼻子一酸,直挺挺向后倒了下去,一下就没有了知觉。 奎虎还在仰头大笑呢,猛地身边的奎蛇就倒在了地上,再看刑天已经站在了奎蛇的面前,拳头还向前伸着,没来得及收回。全场所有的人都呆住了,这个速度也太快了吧。 “你……你偷袭。”奎虎大怒,指着刑天鼻子大骂:“臭小子,这下没人救得了你,我要活撕了你。” 一声怒吼,奎虎挺着木矛,用石刀的那头朝刑天扎来,刑天侧身闪过,双手便向木矛抓去。奎虎撤回木矛,又以矛作棍,横扫千军之势向刑天拦腰扫来,刑天连忙退步躲开。奎虎得势不饶人,轮起木矛,横劈竖砸,就朝刑天攻去。刑天左躲右闪,时不时抽个空在奎虎身上打一拳、踢一脚,可奎虎浑然不觉,似乎刑天的拳脚对他而言,只是挠痒痒而已。 始终打不到刑天,还被刑天占着便宜,奎虎的火气越来越大,木矛越舞越急,恨不能一下子就把刑天砸成肉泥。奎虎正打得兴起,突然脚下一绊,扑通一声摔倒在地,木矛砸在地上断成了两截,石刀也飞得老远。 奎虎把手里的两截棍子往旁边一扔,爬起来刚想骂人,一看,绊倒自己的竟然是一直躺在地上的奎蛇。 “臭小子,你等着。”奎虎一弯腰把奎蛇抱起,递给了自己的族人,然后两手握拳,把骨节捏得咯咯乱响,一猫腰张开双手朝刑天扑了过来。刑天矮身躲过,脚后跟一转,整个人到了奎虎背后,面前正是奎虎撅着的大屁股蛋子,刑天毫不犹豫,抬腿就是一脚,又把奎虎踹了个狗吃屎。 奎虎骂骂咧咧爬起来,舞动双拳再向刑天砸来。刑天已经明显感觉到奎虎的拳头越来越弱了,脚步也不如一开始那么灵活了。瞅准机会,趁着奎虎一拳打空,刑天就地一个翻滚,捡起了奎虎扔掉的棍子,一棍扫在了奎虎的腿上,奎虎轰地一声栽倒在地上。刑天猛扑过去,对着奎虎的后脑勺又是一棍,奎虎闷哼一声,也晕了过去。 哗,奎虎一个激灵,浑身都湿透了,一股寒气直透心底。他睁开眼睛,姜族的一个族人正拿着一个竹筒,冷眼看着自己。再朝四周打量,奎虎只看到自己的族人都被捆着坐在地上。奎虎怒吼一声,刚想起身,发现自己也被捆了个结实。 又一筒凉水,同样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奎蛇也悠悠醒来,一看情形,也是怒目圆睁,一边挣扎一边破口大骂。 听到他们骂人,姜甲走了过来,一脚踹在奎蛇身上:“吵什么吵?都已经是俘虏了,还那么横?要不是上神大人拦着,早他妈废了你了。赶紧闭嘴,惹老子不高兴了,就不是拿水泼你们了。哼哼,实话告诉你们,老子一肚子尿可憋了好久了。” 奎氏两兄弟顿时把嘴巴闭了起来,一言不发,可眼中满是怒火,死死地盯着姜甲,恨不能上去咬死他。 “一会儿,上神大人来问话,机灵着点,惹上神大人不高兴了,有你们好果子吃。”姜甲挥了挥拳头,威胁道。 “上神大人?”奎蛇朝地上呸了一口:“就是那个偷袭我的混蛋?滚他娘的蛋,老子才不相信什么神不神的,要真是神还用得着偷袭我?” 姜甲一巴掌甩在奎蛇脸上:“嘴巴放干净点,别他妈给脸不要脸。瞅那,瞅那,看见了没?看见那堆火了没?告诉你,那就是上神大人给我们弄的。” 奎蛇和奎虎都一哆嗦,火?那可是天下最可怕的东西,上神弄的?两个人张着嘴,呆呆地看着姜甲:“那火是他弄的?” “什么他不他的?尊重点。”姜甲又是一巴掌,罕见的,这次奎蛇一点反驳的样子也没有,似乎他心里也觉得该给自己一巴掌:“和你们打的是刑天上神大人,这火是另一位上神大人弄的。” “另一位上神大人?一共几位上神大人?”奎蛇小心翼翼地问道。 “三位,除了刑天上神大人,弄出火的是燧人上神大人,还有一位是神农上神大人。对了,好象神农上神大人是他们的头。三位上神大人是被我们碰巧给救下的,所以对我们可好,可和蔼,可给我面子呢。”姜甲对奎蛇显摆着自己和上神大人的亲近。 救上神大人?就凭你们?我呸。奎蛇心里极度鄙夷姜甲的说辞。“我那些族人都是被上神大人打败的?”奎蛇看了他那些垂头丧气被捆作一堆的族人们一眼,问道。 “他们?不是,我说你小子是不是不记得自己说过啥了?”姜甲指着奎蛇就骂,一点都不客气:“还是你他娘的说话就跟放屁一样?不是说好了吗,你们两个要是被上神大人打败了,就全族投降的吗?” “上神大人偷袭我哥,又都没和我好好打,我不服。”奎虎低着头闷声说道。 “偷袭?没和你好好打?你小子是傻呢还是疯啊?要不是上神大人怕伤了你们俩,还用得着跟你小子耗那么长时间?”姜甲抬手就要给奎虎一巴掌,可看看他的体格,想想还是算了,打他他不疼,自己手还疼呢。 我的族人看见我们被打败,就乖乖投降了?奎蛇是打死也不信,自己的族人仗着本族的实力,平时都是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人,怎么可能就这么投降?况且自己这里又是人多势众。奎蛇实在是想不通。 姜甲做了那么多年族长,也是一只老狐狸,看出奎蛇的疑惑,摇着头道:“什么样的族长带着什么样的族人。你小子的族人和你一样,都是说话象放屁的人。看到你们俩都被打趴下了,就一拥而上想打群架。结果还是燧人上神大人,直接拿着两个火把冲了出来,你小子的族人当场就吓懵在那边了。接着刑天上神大人拿起斧子,直接把一棵大树劈成了两半,看到没?现在就剩半拉木墩子了。” 姜甲指着洞口不远处那截树桩,有人正坐在上面拿它当凳子:“你们的族人才老老实实被绑在了那边。” 又是火,又是一斧子劈断大树,听到这儿,奎蛇倒也再无怀疑。能这么厉害的人在他心里也只有上神了。 看他低头沉默不语,姜甲嘴里骂骂咧咧地走了。 走进三位上神大人的洞里,姜甲立刻换了一副讨好的嘴脸。 “怎么样了?”神农朝奎蛇的方向努了努嘴。 “放心,上神大人,您交代的事情,小的一定办得妥妥贴贴的。看那样子已经基本说通了,就等上神大人一句话了。”姜甲谄媚地笑着道。 神农点了点头道:“吃过晚饭再说吧。” 夜渐渐暗了下来,风吹着林子簌簌地响,仿佛有人在山坡上舞蹈着。坐在篝火旁烤着火,嘴里回味着熟肉的香气,奎蛇觉得这就是梦境,还有比这梦境更美丽的了吗?只要能过上这种日子,就算他们不是上神,自己也是赚了。 奎蛇回头看看自己的弟弟,奎虎正意犹未尽地挨个吮吸着自己的手指,一刻也不舍得停下来。 “咳咳,虎子啊。”奎蛇清了清嗓子,很艰难地面对着自己弟弟道:“哥考虑了好久,你也知道哥不是个怕死的人。不过你想啊,要是能跟着上神大人混,那也是光宗耀祖的事,你说对不对?” “哥,你想说啥?”奎虎完全没有明白,停下动作,含着自己的大拇指,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自己的哥哥。 加入 自己的弟弟确实挺能打的,可智商咋就那么不高呢,多明显的意思啊,总不见得让自己直接说想投降吧?奎蛇有些郁闷,又清了清嗓子,试探性地问道:“我是说,咳咳,你想不想一直有烤熟的肉吃?” “想啊,这肉可比咱们的生肉香呢。谁不想吃谁才是傻子。”奎虎对他哥怀疑自己的智商很不满意。 奎蛇一听,有戏,忙道:“呵呵,哥的意思是那你愿不愿意留在这儿啊?” “愿意啊,哥,咱不是说好投降了吗?再说跟着他们天天有熟肉吃,投降也不亏啊。”奎虎看着他哥哥,一脸的担心:“哥,咱可说好投降的啊,你可不能反悔。” “再说了,哥,你想啊,咱俩都不是人家的对手,还有谁能干得过他们?有他们罩着,谁还敢欺负咱们?哥,你就别犹豫了,跟着上神大人准没错,咱就跟着他们吧。”奎虎拼命地劝他哥哥,生怕他哥要走,却没注意到奎蛇原本紧张的表情一下子舒缓了下来。 看他哥沉默着不说话,奎虎急了,伸出满是口水和油腻的手一把捏住了奎蛇的小细胳膊,拼命地摇。 “行了,行了,别摇了,哥答应了,哥答应你了。”奎蛇嫌他埋汰,马上顺坡下驴,早知道弟弟是这份心思,自己费那工夫干啥。 奎虎顿时喜笑颜开,送开了捏着他哥哥的手,躺在地上幻想着自己以后大口吃熟肉的情景,咧着嘴傻乐。 姜甲走了过来,对奎蛇道:“奎蛇,上神大人要见你们,嘴巴给我老实点。” 奎蛇一语不发,低着头跟着姜甲走进了洞里。 山洞里,兽皮上,神农坐在中间,两边分别坐着燧人和刑天。 看见奎蛇走了进来,神农笑了:“怎么样?奎族长可愿兑现诺言?放心,奎族长,咱们也不是非要指着你们加入。如果奎族长实在不愿意,也没得说的,咱们立刻恭送奎族长和奎族的族人离开,大家只当交个朋友就好。” 奎蛇一听这话,抬起了头,眼神炯炯地看着神农:“上神大人放心,奎蛇虽然不能和上神大人相比,可也是条汉子,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既然输了,奎蛇的这条命就是上神大人的了。可有一样须得先和上神大人说清楚。” “但说无妨。”神农饶有兴趣地想知道奎蛇还有什么条件。 奎蛇指着姜甲,义正言辞地说道:“奎蛇败是败给了上神大人,降也降的是上神大人,所以奎蛇是上神大人的奴隶,和他姜甲半点关系也没有。” 一听这话,姜甲急了,跳了起来,指着奎蛇的鼻子叫道:“什么?奴隶?你想做上神大人的奴隶?我呸,我才是上神大人的奴隶。” 看着姜甲盛气凌人的样子,好尴尬,三位上神大人顿时都觉得好尴尬。 “这个……我们以后都是一族的人,哪有什么奴隶一说。”神农安抚道。 “那不行,规矩就是规矩,规矩不可废。我被你们打败了,我就是你们的奴隶。”奎蛇斩钉截铁地道。 “每个人、每条生命都是平等的,我们这儿没有奴隶,只有族人。”刑天冷冷地道。 姜甲和奎蛇面面相觑,生命?平等?啥意思? “咳……刑天说的对,我们都是一族的。”燧人看看气氛有点尴尬,赶紧补充道:“我们就三个人而已,哪用得了那么多奴隶,这样吧,我们以后就是一个部落了,神农就是部落大首领,我和刑天是部落副首领,你们就是我们的部属。你们依然带领你们的族人,就算我们部落下属的族长好不好?” 姜甲和奎蛇相互看了一眼,感激地频频点头。 “哦,既然这样,我再宣布一件事,以后见了我们,就称呼我们首领或大人,不许再加上神两个字了。”神农趁机提出了部落成立后的第一个整改方案。 “大人,我有个不情之请。”奎蛇鼓了鼓勇气说道。 “你说,不用那么拘束。姜甲,你也是,以后有什么想法和建议可以直接提出来说。”神农鼓励道。 “大人,这里地方实在太小,又破又差,实在不该是大人们应该待的地方,我建议大人们搬到我那儿去,我那儿才是大人们该待的地方。”奎蛇看着态度相当诚恳。 “你他妈放屁。”姜甲直接跳了起来:“我这儿哪里不好?你就是想拐带大人。” 说罢,姜甲涕泪纵横,连摸带爬地扑到神农的跟前:“大人哪,可别听他的啊,他那个破地方可没我这儿好,全天下的地方都没我这儿好啊。大人,你可不能走啊,你可不能抛下我啊。” 所有人都一阵恶寒。 “行了,行了,你也别哭了。这样吧,明天我们先去看看奎族的地方,要是好呢,我们就搬过去。唉,你别嚎啊,放手,放手。”神农扒拉着姜甲紧拽他衣服的手:“你放心,我们要是搬过去,会带着你和你的族人一起过去的,我们是一个部落嘛。” “那感情好。”姜甲的眼珠子转了转,讪讪然爬了起来:“这么说的话,他那个地方还是不错的。” 第二天一早,奎蛇带着人马和姜甲一起领着这三位首领出发前往奎族的领地。本来也不需要姜甲陪同,可这位老人家死活不肯,一定要陪着去,生怕这三位大人一去不回返。 七拐八弯地走过一条山路,中午时分,一行人终于来到了奎族的领地。那是一个山坳,入口很狭窄,仅能容纳四五个人并排通过。刚到入口,就出现了几个人,拿着石刀、木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奎蛇赶紧上前,一看是族长,那几个人兴奋地不得了。 “族长来了,族长回来了。”有人立刻飞奔着进去通报。 一会儿工夫,便涌出了四五十个人,都是老人、孩子居多。 “族长怎么去了那么长时间?” “族长,这几个是谁?新抓到俘虏?奴隶?” 奎蛇一阵尴尬。 “这是我们的头儿,我们的大首领。”奎虎一本正经地介绍到。 所有人都傻了,怎么了?出去一圈就带回来了几个首领、几个头儿? 一点铺垫也没有,早知道不带他回来了。奎蛇瞪了奎虎一眼,奎虎一副得意洋洋浑然不觉的样子。奎蛇只能轻咳一声,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和众人说了一遍。 上神……两个人都打不过,还包括奎虎……还有火……所有人立刻都拜服下来,一动不敢动。 “起来,赶紧起来。我们现在都是一家人了。”神农、燧人和刑天忙走上前把众人搀扶起来,这里其他都还好,就是动不动就磕头实在有些习惯不了。 和众人一起走进谷口,里面豁然开朗。三面都是峭壁,围着几十亩空地,一条小溪蜿蜿蜒蜒地从峭壁下流过,一个巨大的山洞隐在一片郁郁葱葱的小树林后。峭壁上到处长着成百数千年的藤蔓,几株松柏顽强地扎根在石缝里,在阳光的映射下与地上的绿草树木构成了一副壮丽的美景。 “好漂亮。”刑天陶醉地惊呼了一声。地球上哪里见得到如此的风光。 山洞很大,也不象姜族那里那么潮湿阴冷,足以容纳两三百人。燧人走到洞里,发现在洞后还有一个小山洞,能容纳两个人走过,里面一片漆黑,不知道有多深。 “这洞有多深?”燧人问奎蛇。 奎蛇苦笑一下道:“我们也不知道,这洞太深,里面岔路又多,我们曾经派人走过一段,不过没探到底,里面太黑,什么也看不见,就不敢再往里走了。” “这个地方还不错,易守难攻,地方挺大,又有水源,要不我们就把大本营扎在这儿吧?”燧人向也进入了山洞的神农建议道。 “行啊,这方面你们是专家,你们看着办,我是觉得这里比姜族那里舒服多了。刑天,你觉得怎样?”神农东摸摸西看看,对这里挺满意。 “我也觉得不错,就是不知道那个小洞通向哪里?要是通到外面,那就是条退路,就更完美了。”刑天点点头,回答道。 “应该能通,你看有风。”燧人伸手感觉着洞里吹出来的风:“就是不知道人能不能走过,过几天派人去探一探吧。” “那要不派人回去,把姜族的人也都接过来吧?”神农问。 “也别全接过来,留十几个人吧,把那里作为第二基地。有点啥事,也是个退路。”燧人想了想。 “好。”神农同意。 燧人和奎蛇走出山洞,一直在四处艳羡的姜甲急忙跑过来问:“大人,您对这里还满意吗?” 燧人点了点头:“很不错。我们就把大本营放在这里吧。” 奎蛇在一旁得意地笑。 “那我就派人把我的族人都叫过来?”姜甲小心翼翼地问。 “不。”看着姜甲脸色都变了,燧人急忙笑着补充道:“别全叫过来,那里也留上几个人,当一个后备的藏身之处。” “哦。”姜甲的脸色立刻缓过来了,喜笑颜开:“还是大人想得周到,我立刻去办。”转头吩咐了两个人回姜族的地盘去了。 “已经中午了,我们有什么吃的吗?”刑天也从洞里出来问道,赶了一上午路,他感觉有些饿了。 奎蛇赶紧吩咐人准备吃的。 食物 准备停当,大家一看,只有一些果子,还不太多。 “大人,你们先吃。”奎蛇殷勤地招呼神农他们坐下。 “你们呢?只有这么点果子?”刑天很奇怪。 “不瞒大人,昨天不是去姜族那吗?今天又一路走回来,没去打猎,也没去找果子。这些还是来的路上,他们随便摘的。现在食物不太好找,经常有饿肚子的时候。”奎蛇面露难色的解释道,想想又怕大人们生气,赶紧又拍胸脯保证道:“不过大人放心,你们敞开吃,我们再怎么也能保证大人们吃饱。” 神农看了姜甲一眼,姜甲点点头,似乎对此习以为常,也很认同。 “我在来的路上看到很多吃的东西啊?你们为什么不采来吃呢?”神农问道。 “对啊,我们也见到不少可以吃的。”燧人和刑天也觉得很奇怪,他们俩是特战人员,接受过野外生存的训练,对林子里可以吃的东西也不陌生。 “大人,你们说的是什么?”奎蛇搔了搔头:“不太可能啊,我们的人常年在外面找吃的,都很熟悉啊。但凡有点吃的,蒙着眼睛都能找出来,您说的是什么啊?” “这样,先把所有东西给大家分一分,大家都吃点东西垫垫,我一会儿领着大家伙儿去找。”神农沉思了一下道。 “大人还没吃饱,我们怎么能……”奎蛇和姜甲都急得直搓手。 “昨天刑天首领还说过平等,你们都忘啦?我们都是族人,是一家人,要是你们都饿死了,我们给谁当首领啊?”燧人拿起面前的果子分给几个站在跟前正流口水的孩子,笑道:“来,大家都分一分,每人一份,谁也不许多吃多占啊。” 胡乱塞了点东西,奎蛇先安排了几十个精壮的汉子跟着奎虎去打猎,随后和姜甲一起带了些妇孺陪神农他们去找食物。奎蛇并不因为神农他们的存在,让所有人都陪着去找果子,仍然坚持这种合理的分工。看着他头脑清醒、不无谓地拍马屁,神农点了点头,对奎蛇有了更高一层的认识。 “刑天,你陪着他们去打猎吧。我和燧人去带他们找吃的。”神农对刑天说,刑天点了点头,和奎虎一起去了。 “喏,看这,这是白薯……这是花生……这是萝卜……”神农用他的神农鞭拨开草丛、树枝,把找到的能吃的植物一样一样地点给大家看。“还有,喏,这是谷子……白菜……哟,还有蘑菇。” “对了,你们有罐子吗?”神农扭头问奎蛇和姜甲。 “啥是罐子?”两个人都一头雾水。 “就是这么高这么大,下面实底的,可以装水,装食物的。”神农比划着。 “装水,装食物,有,不过没那么大。”姜甲从身后拿出一个竹筒,里面装着水。 “算了。不是这个。”神农摇了摇头:“回去我想办法吧。” “呸。”奎蛇拿起个谷穗咬了一口,嚼吧了几下,赶紧吐在地上,苦着脸对神农道:“大人,这没法吃啊?” “谁让你就这么吃啊。”神农有些无奈:“我刚才说的这些东西,有些可以生吃,有些要煮熟了吃。算了,你们先收集起来,回去我给你们弄。” “好咧。”姜甲一挥手,带着大家动手采集。 傍晚时分,神农已经带着他们收集了二三十种可以吃的植物了。 回到奎族,刑天和奎虎他们已经回来了,一头熊正躺在小溪边一动不动,熊的脑袋上有一个巨大的豁口,一看就是刑天的那把斧子干的,十几个人正围着那头熊忙碌着。 草地上还有几只山羊在溜达。 “我带着他们抓的,他们想杀了它们,我没让。”刑天解释道:“这羊都有奶,平时可以喝羊奶。到了没吃的时候,也能有羊肉吃。” 神农点了点头。 “还是大人厉害,就一斧子,那熊就死翘翘了……”奎虎正唾沫横飞地跟几个孩子吹嘘着打猎的经过。 “奎虎。”神农叫他。 奎虎立刻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你带几个人去找些石块,要这么大这么大的。”神农比划了一下。 “行,大人,这东西到处都是,你等着。”奎虎立刻招呼了几个人跟他走了。 “多找些,多多益善。”看着他们的背影,神农喊道。 “好咧,您就放心瞧好吧。”奎虎挥着手,头也不回。 燧人又开始摆弄木头和石块,不一会儿,一堆篝火在奎族的领地里燃烧了起来。 “姜甲,你带些人去河边挖些泥过来,别在这条小溪挖,到外面去挖。”神农不舍得破坏这里的美景,又吩咐姜甲道。 “大人,要这东西干嘛?臭臭的。”姜甲一脸不解。 “叫你去,你就去,有用呢。”神农白了他一眼,脑子活的人就是问题多:“也多挖点。” “是,大人。”姜甲也带着人走了。 入夜了,月亮悄悄露出了脸庞,躲在树荫的后面偷偷瞧着山谷里的热闹。 兹~一滴油滴在了篝火里,溅起几颗火星。燧人熟练地把串在树枝上的熊肉在篝火上翻转。脂肪从厚厚的熊肉上冒出一个个泡泡,又汇成一滴滴透明晶亮的油坠落在篝火里。浓郁的香气在整个营地蔓延开来,一双双渴望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这幅美丽的景象,谁也不愿离去。本在玩耍打闹的孩子们也停下了相互追逐的步伐,咬着手指痴痴地看着燧人。唯一依然平静的就是神农、刑天和那几只趴在草地里的山羊了。 一会儿,已经有几串熊肉烤好了,奎蛇把熊肉扒拉到洗干净的树叶上,又把树枝递给旁人继续串肉,然后捧着树叶来到了神农和刑天面前:“大人,这是熊掌肉,燧人大人说让你们先吃。” “那他?”神农指了指燧人。 “哦,大人放心,我给燧人大人留了两只熊掌。燧人大人说他最后烤着吃。”奎蛇笑了笑。 “哦。”神农和刑天也不客气了,各自抓了一块放进了嘴里。真香啊,一天都没好好吃东西了,总算是终于对得起自己的肠胃了,尽管这肠胃其实并不是自己的。想着自己的本体在地球的控制室里只能靠营养液来维持,神农不禁同情起自己的本体来。 “拿几块去给燧人大人垫垫,他也饿了一天了。”神农塞满熊肉的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呵呵,神农大人放心,燧人大人早已经偷偷垫巴过几块肉了。”奎蛇舔了舔嘴唇。 “那你也吃两块吧。”神农指了指树叶上的肉。 “不急,燧人大人接着烤的就是我的了。”奎蛇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燧人手里的烤肉。 “两位大人,失陪一下,我的肉好象好了。”奎蛇向神农、刑天粗粗行了个礼,忙不迭地跑向了燧人。 一会儿,姜甲和奎虎也回来了,一看到烤肉好了,奎虎直接把手里的石块一扔,冲到了篝火旁,抢过哥哥手里的肉就往嘴里塞。 姜甲嘟囔着骂了奎虎一句,招呼人把石块和自己带回来的泥巴堆好,去小溪边洗了手,来到神农面前覆命。 “你也去吃点吧,辛苦了。”神农含笑夸奖他。 “不急,我没那么没规矩。”姜甲看着篝火旁的奎家兄弟,往地上啐了一口,然后讨好地看着神农:“等大人吃完了,我再过去吃。” “我们没那么多规矩,你就过去吃吧,我们在这吃,你在旁边看,我们也不自在。”神农笑着说。 “那行,那大人慢用,我也过去凑凑热闹。”姜甲满脸堆笑,对神农和刑天施了一礼,也急急忙忙地向篝火跑去。 燧人指导着旁人继续烤肉,又在一旁燃起几堆篝火。等所有的篝火上都有人学会烤肉了,燧人左右手各捧着一张堆满熊肉的树叶走到了神农他们旁边。把一张树叶放在三个人中间,燧人捧着另一张树叶,伸手拿起一块熊肉,塞进了嘴里。 “你教出徒弟了?”神农笑着问燧人。 “唉,太累了,一百多个人,我实在烤不过来,烤些我们自己吃吃得了。”燧人摇了摇头,又往嘴里塞了块肉。 “刑天,你也别闷着吃了,也聊会儿啊,我们三个人就属你最闷了。”燧人用手肘推了推刑天。 “嗯,我话一直不多,你们说,我听就好。”刑天依然埋头和自己的那堆熊肉拼命。 神农和燧人相视一笑。 “对了,神农,你让人带回来那么多石块和泥巴干嘛?”燧人问。 “我想带他们垒个窑,烧些盆盆罐罐啥的,总比现在这样方便吧。说不定还能煮个小米粥、蔬菜汤之类的喝喝,也不能顿顿吃烤肉啊。”神农有些神往。 “你会烧窑?”燧人很好奇。 “嗯,我小时候家里旁边就有口窑,有几个艺术家在那里烧瓷器。小孩子贪玩,常跑去看他们烧,他们也不赶我们,有时候还教我们烧上几个,烧坏了,也就哈哈一笑。所以也就稍微学了点,瓷器是烧不出来,烧些土罐、陶盆的还是可以的。能用就行。”神农吃饱了,拿了根树枝在地上划。 “对了,那天看你在那里和奎虎他们打斗,好厉害,好威风。教我两手呗。”神农转头看着刑天。 盘木 刑天笑了笑道:“神农,你和我现在都是仿真人,我们的力气、速度都是差不多的,我能打你也能啊。你现在就去找奎虎,我保证你也能干翻他,我那天是怕显示出来的实力太强,惹出麻烦,才用这种慢慢磨的办法。” 燧人也笑了:“你别听他的,你确实能打翻奎虎,不过那只是蛮力,你还是得学些技巧,等过几天有空的时候,我教你两手。” 大家都吃完了,有人把剩下的肉收拾了,神农三人又要了些水果,吃了解解油腻,然后把奎蛇和姜甲叫了过来。 “奎蛇,你明天给我留几个人下来,帮我用石块泥巴垒几个这么大的窑出来。”神农吩咐道。 “垒啥?窑?大人,不是我推脱,我们不会啊,啥是窑?”奎蛇有些为难。 “不是有我吗?我在呢,我教他们。”神农道。 “大人明天不带我们去找吃的了?”姜甲问道,神色有些失望。 “你们先把今天带你们认的记熟了,等我把石窑弄好了,再带你们去。一下子记那么多,你们能记住吗?再说有燧人大人陪你们去呢。”神农又好气又好笑。 “那好,我明天让虎子带几个人留下来帮您。”奎蛇想了想道。 “不用,他还是去打猎吧,砌石窑有几个有些力气的人就行,用他是大材小用了。”神农摇了摇头, “虎子他也就打架、打猎是把好手,哪里就大材了?”奎蛇笑了。 “对啊,既然打猎是把好手,就让他陪刑天大人打猎吧,明天我还想吃烤肉呢,这里先用不到他。”神农指了指刑天,又想了想说:“这样吧,姜甲,明天还是你带几个你的人留下来吧,打猎的话,这里还是奎族的人路径比较熟。” “行,那我明天带几个人留下。大人放心,有刑天大人在,准有肉吃。”姜甲奉承着刑天。 大伙儿都笑了。 第二天,神农先教姜甲他们垒石窑,然后又教留在领地里的老人和孩子用泥巴和着水捏出了瓦罐的形状。 等燧人带着人回来的时候,几个石窑已经排成了一排。窑肚子里的熊熊大火正在肆意地蹂躏着一堆堆的泥罐,泥罐渐渐发红,仿佛有些透明,却依然纹丝不动。一旁多余的石块和泥巴,被垒成了几个土灶,土灶上也用木棍支起了几个架子。 “神农,行啊你,我就这么出去一天,回来就是大变样啊。”燧人翘起了大拇指。 “呵呵,一点小活儿而已,能不能出陶罐,还得明天再看。你先带人试试这土灶能不能用。”神农谦虚地笑了笑,指了指一旁的土灶。 “行,我先去歇会儿,等他们肉来了,我再出来。”燧人拍了拍神农肩膀,往洞里走去。 刚进山洞,燧人又探出头来:“神农,你过日子真是一把好手啊,现在看来和你分在一组真是幸运。”只见洞里也竖了一排排木架子,昨晚没吃完的熊肉被割成一片一片挂在架子上,正慢慢变成肉干。 奎族和姜族的人现在每天都象生活在梦里。昨天还吃着生肉,今天就有熟肉了,刚有熟肉没几天,居然能吃到蔬菜蘑菇汤和小米粥了,出去打猎还能带着烤白薯和肉干当干粮。 对了,大人还说今天给俺们做肉汤喝。不知道这肉汤是啥滋味儿,还能比蘑菇汤好喝?奎虎想着,不由又咽了口口水。也真是,天天看见那个叫蘑菇的东西,怎么就没想着拿起来尝尝呢,要不是大人,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知道这东西有多好吃呢。 正胡思乱想呢,突然旁边有人拉了拉奎虎的衣服,奎虎迅速清醒过来。远处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所有人立刻都躲进了草丛里。听这脚步,一定是有人来了,只是不知道来的是友是敌,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过来。唉,刚和刑天大人分开,就遇到这档子事,要是刑天大人在,哪用得到躲,就刑天大人那把斧子,还不是来多少人砍多少人。奎虎的脑子也不知闪过多少念头,就没停过。也不知怎么了,自从三位大人来了以后,自己也愿意多想了,好象没以前那么傻了。奎虎咧着嘴得意得笑了笑,要是以前,自己哪里会想到往草丛里躲。这几天跟着刑天大人,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脚步声渐渐近了,奎虎扒拉开草丛,悄悄一看。过来的是盘族的人,来的人也不多,只有五六个人。盘族的规模和奎族差不多,关系也还算不错,经常互有往来。见是熟人,奎虎直接站了起来。 奎虎这猛一站起,正在埋头赶路的盘族人也吓了一跳,等看清楚是奎虎,才放下心来。 “盘木,你不带着人在你们地盘晃荡,跑俺们地盘干嘛来了?”奎虎有些不满。 “呦,这不是奎虎兄弟吗?”盘木是盘族的少族长,和奎虎还算比较熟络:“唉,刚追一只受伤的獐子,就跑到这附近来了,口渴得厉害,这附近不是有条河吗?过来解解渴,我们那的水源离这儿太远了。这不就越界一点点吗?又没越界捕猎,至于这么大呼小叫的吗?对了,有果子没?饿死我了,给我吃两个垫巴垫巴。”盘木大大咧咧的,一点也不在乎。 奎虎咧嘴笑了笑:“果子没有,有点肉你吃不吃?” “肉?不吃。”盘木鄙夷地看了奎虎一眼:“看到没,我身后抬的就是肉。”盘木指了指被他族人抬着的獐子。 “最近我们那果子越来越少了,都快找不到了,天天吃肉,我都有些腻了。”盘木一脸的痛苦状。 “切,就你们那些破肉,俺也不稀罕吃啊。”奎虎不屑地看着盘木:“给你,这可是好东西,你尝尝。”奎虎拿出一条风干的熟肉,又拿出一个烤熟的白薯,左右看了看,有些舍不得,想了想,还是全递给了盘木。 盘木拿在手里,左看右看,迟疑道:“这是什么?没见过啊,能吃吗?” 奎虎一听,劈手就想夺回刚拿出来的食物:“靠,真是好人做不得,俺自己都舍不得吃。看俺们俩关系还不错,给你尝尝,居然嫌这嫌那的,拿回来,不给了。” 盘木一缩手,躲开奎虎,拿起熟肉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咽了口口水道:“还挺香,拿出来的东西还想收回去?你要脸不?我先尝尝再说。” 盘木咬了一口,入口挺硬的,但越嚼越香,越嚼越好吃。盘木赶紧把肉条撕成几份,分给自己的族人:“都尝尝,好吃,真好吃。”剩下一小块,盘木迫不及待地塞进自己嘴里,仔细品味。 “这是啥?”一边咀嚼,盘木一边问道。 “肉啊,你没吃过的肉,虎爷也是最近才吃过。”奎虎很得意地老老实实回答道。 肉?盘木有些怀疑,这是肉的味道? “怎么样?你家虎爷拿出来的东西不差吧?算你小子走运,要是旁人,虎爷还不舍得给他吃呢。对了,你再尝尝那个,那个叫白薯,更香。”奎虎想起烤白薯的味道,不由自主地也咽了口口水。 盘木立刻把白薯掰成了两份,大的给身后的族人去分,拿着小的在鼻子下面嗅了又嗅:“真香,真他妈香。” 盘木小心翼翼地又从自己手里那份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软软的糯糯的,还带着一股浓浓的香甜,和刚才的东西完全是两种体验,唯一一样的就都是自己从没吃过的美味。 “你这……你这还有吗?”盘木吮吸着自己的手指,问道。 “干嘛?”奎虎捂着兽皮做的袋子,警惕地看着盘木。 “有就再给我点,别那么小气嘛。”盘木看着奎虎的兽皮袋,馋得口水直流。 “放屁,这么好的东西俺都给你尝了,俺还小气?你知道这东西多精贵吗?你这辈子吃过吗?不给。”奎虎气得一蹦三尺高。 盘木想了想,小声嘀咕了一句:“倒是真没吃过。” “这样,我拿这只獐子给你换,行不?”盘木眼珠子转了转。 “不行,谁还没吃过獐子肉啊。”奎虎一脸豪气。 突然奎虎觉得自己的衣服被族人拉了拉。 “咋啦?”奎虎不耐烦地问。 “虎哥,跟他们换。”一个机灵的族人小声和奎虎说:“那头獐子拿回去,只要在火上烤一烤,就是一大堆熟肉啊。” 对啊,自己咋没想到呢,奎虎觉得自己太笨了:“行,换给你们,二十根肉条,不,十根肉条换。” 盘木仔细想了想:“行,十根就十根,我带回去给我阿爸还有其他人尝尝。对了,你说的这肉条都是哪来的?” “俺们大首领做的。”奎虎越来越得意了:“俺们大首领会的东西可多了。” “大首领?你哥不就是族长吗?”盘木一愣。 “咋啦?咋啦?”奎虎不高兴了:“俺们现在和姜族合并了,都归大首领管,俺们的三个大首领可都是上神大人,神威无敌,我都打不过他们,还会玩火,还会弄这些好吃的。不服啊?” “上神大人?”盘木搔了搔头:“这么厉害?行,那獐子给你们,我们就先走了,告辞。”盘木揣着肉条,带着族人走了。 奎虎也带人扛着獐子回去了。 盘须 晚餐时间到了,罐子里炖着蘑菇獐子汤,木架子上烤着野猪肉。自从教会了别人做饭,燧人再也不用亲自下厨了。他和神农两人惬意地躺在草地上看星星。月亮似乎还是那个月亮,星星的布局却和他们记忆里完全不一样了,无论是南斗、北斗、紫薇还是人马、天马、金牛,现在都找不到了。不过还是那么漂亮,不,更漂亮,比地球上的亮多了,地球上已经很难看到星星了,除非戴上特制的眼镜。远处,刑天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用梓木为底、桐木为身、兽筋为弦,一边制作着简易的琴,一边唱着他最喜欢的歌谣。姜丹领着一群女孩围坐成一圈,如痴如醉地听着。 “没看出来,刑天话不多,歌唱的挺好,手也挺巧,还会制琴。”燧人笑着说。 “是啊。”神农也在欣赏:“这里的人哪听过这种歌啊?都快被他迷得魔障了。” “不过他确实唱得不错,不比我听过的那些歌星差。”燧人听得很认真。 “对了,你明天别去林子里找那些吃的了,反正我带他们去就行了,你点个火把,到那个山洞里去看看吧,看看通到哪里,也许以后用得着。”神农突然想起了什么。 “好。”燧人只回答了一个字,又望向挂在夜幕上的那颗月亮。 太阳升起又落下,神农带着人背着找到的食物回到了领地,看着人们一边忙碌着,一边听刑天在那里歌唱。燧人显然已经探险回来了,正指挥着人们炖汤、烤肉。 “今天吃什么啊?”神农放下兽皮袋子,走到燧人旁边。 “山鸡炖蘑菇,还有烤鹿肉。”燧人拿一个木制的勺子舀了一勺汤,低头尝了尝,惋惜地道:“多新鲜的食材,要是有盐就完美了。” “呵呵,别想了,看以后如果能到海边,再想办法吧。对了,那个山洞通到哪里?你今天走完了吗?”神农问。 燧人把勺子往罐子里一扔,抬起头,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没有,我走了很长一段路,里面有一个很大的洞穴,感觉有两三个足球场那么大,应该可以容纳数千人。不过那个大洞又连着好几个小洞,不知道哪个通向外面,我怕进去以后再回来,找不到正确的路,就没敢再往里走。” “没事,以后再说吧,下次多带些人,我和你一起去,只要经过的洞口,都站一个人,给你做路标。”神农拍了拍燧人的肩膀,安慰他。 “大人,大人。”姜甲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大……大……大人,外……外面来了好……好多人。” “来得什么人?”神农有些紧张。 “慢慢说,别急,喝口水,来了多少人?来干什么的?”燧人毕竟是特战队出身,还沉得住气,递给姜甲一竹筒水。 姜甲接过竹筒,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个干净,抹了抹嘴,道:“是盘族的人,族长盘须和他儿子盘木,带着十来个人,扛了一头野猪和一只狍子过来,说来拜见上神大人。” “不是说了,别再叫上神了吗?”听了姜甲的话,知道对方不是来惹麻烦的,神农松了一口气,责备了姜甲一句。 “不是,不是。”姜甲连连摇手:“不是我叫的,是他们说‘要拜见上神大人’。” “他们说?他们怎么知道上神大人的?”燧人很疑惑,问道。 “好象是他们的人碰到奎虎,奎虎说的。现在奎蛇在招呼他们,大人,您见不见他们?”姜甲问道:“您要是不想见,我立马找个借口把他们打发了。” “见,远来是客,岂有不见之理?”神农整理了下衣服,准备过去见客。 “等等。”燧人拦住了神农,转头问姜甲道:“盘族实力如何?你觉得他们来这的目的是啥?” “盘族实力和奎族差不多,也是一百多号人,不过象奎虎那样厉害的他们没有。我估摸着他们是听奎虎提起了你们,想过来探探情况。”姜甲想了想,回答道。 “哦,行,那我陪你一起过去吧。”燧人低头沉吟了一下,抬头对神农说,然后又转向姜甲道:“你把刑天大人也一起叫过去。” 姜甲应了一声,向还在歌唱的刑天跑去。 神农在前,燧人和刑天在后,三个人来到了盘须的面前。盘须正捧着个陶碗,呆呆地看着碗里的汤。盘木也端着个碗,正眼巴巴地看着他爹,他老子不喝,他想喝也不敢喝。 “盘族长怎么不喝?千万别客气,到这儿都是朋友,就跟到自己家一样,还请慢用。”神农很客气地对盘须道。 “哦。”盘须从恍惚中清醒过来,看了神农一眼,立刻放下手里的汤,倒头就拜:“上神大人在上,小民盘须叩首。” “请起,请起,盘须族长,何须如此大礼。” 神农急忙把他扶起,却也好奇,问道:“只不知你是如何认得我的?” “哦,草民并不认得上神大人,只是能够在奎蛇面前如此说话,奎蛇又毕恭毕敬的,我想除了上神大人,别无他人了。”盘须站起来,恭恭敬敬地回答。 “嗯。”神农赞许地点点头:“不愧是一族之长,盘须族长果然敏锐。只不知族长此来所为何事?” “昨日小儿与奎虎相遇,得奎虎相告,说这里出了三位上神,给奎、姜二族带来了繁荣和兴旺,还请小儿吃了熟肉干与烤白薯,小儿又死皮赖脸地用头獐子与奎虎换了十条熟肉干。”盘须说到这儿,就看见神农似笑非笑地看着奎虎,而奎蛇则狠狠瞪了奎虎一眼,奎虎浑然不觉,还在那里得意洋洋、嘻皮笑脸。 盘须继续彬彬有礼地说道:“小民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东西,又听小儿说起上神大人的神迹,自是仰慕非凡,便带着小儿前来拜望。” “哦,客气客气,既然来了,就请盘须族长和你的族人落座,我们一块儿享用美食。”神农回过头对奎蛇说:“奎蛇,你来安排吧。” 奎蛇低头喏了,匆匆引着盘须一行来到了篝火边。 “你们感觉如何?”神农扭头问燧人和刑天。 “应该没有什么敌意,可能听说奎族和姜族合并,又对我们好奇,过来探探虚实吧。”燧人沉吟了一下,分析道:“我听奎蛇讲,我们现在还只能算一个小部落,周边实力雄厚的大部落比比皆是,有的大部落甚至有上万人的实力。要想在这里真正立足,我们的实力还不够。盘族的实力不错,如果能够招揽过来,也是一大臂助。最不济能与他们交好,对我们也是极为有利的。” 刑天也点头表示赞同。 “行,那我们过去吧。”神农见二人与自己意见相同,便拉着二人准备过去与盘须详谈。 “神农,且慢。”燧人拦住神农:“在他们心里我们是神,这样他们才有敬畏之心,如果加入进来了,也更好驾驭。所以我觉得我们先不必过去,还是端点架子好。” 神农摇了摇头:“你知道我们并不是神,我们来这里也不是为了当神,更不是来作威作福的。”神农指了指正在篝火边端着碗、拿着肉、喜笑颜开的人们:“你看他们的要求多简单,他们是那么容易得到满足,可他们的生活是那么艰难,我现在就想尽我的绵薄之力给他们、给更多的人带去尽可能好的生活。所以我只想以诚待人,我也相信人必以诚待我,即使有天他们知道我不是什么神,也不会弃我而去。” 燧人听了想了想,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刑天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也没有说什么。 三个人也来到了篝火旁,原本在大口吃肉、大碗喝汤的人们都停下了动作,恭敬地看着他们。神农拿起一根树枝,翻了翻一旁堆着的柴灰,从这堆已经烧尽但还滚烫的余烬中找出了三个白薯,自己拿了一个,又递给燧人和刑天各一个,然后笑眯眯地对着众人说:“怎么我过来了,你们就不吃了?不用拘束,该怎么吃就怎么吃,想怎么闹就怎么闹。今天有客人远来,大家应该尽情欢乐,让盘须族长尽兴而归。姜旦,来,把这块最好的腿肉拿给我们的客人。” 姜旦笑盈盈地切下神农指着的肉,装到碗里,递给盘须。盘须急忙推辞道:“我只是客,又是小民,哪里能越过主人,僭越上神,吃这最好的肉?这肉还是敬请上神大人享用。” “哎,客随主便,今天你是客人,我是主人,可就什么都得听我的了。”神农笑道:“以后常来常往,把这就当家一样。” 盘须答应着,可坚决不肯吃这块最好的肉,坚持把肉献给神农。姜旦只得又重新切了块好肉给盘须,可盘须仍是不吃,又恭恭敬敬献给燧人,燧人推托不过,也只能受了。再接着一块肉,盘须又献给刑天。第四块肉,盘须要给奎蛇,奎蛇坚决不受,众人也都不再答应,盘须这才自己用了。 成山 众人一阵欢笑,你递我肉、我传你汤,和乐融融。姜旦壮着胆子极为期待地对刑天说:“刑天大人,今天这么开心,给我们弹首曲子唱首歌吧。” “你喜欢我唱的歌?”刑天问。 “喜欢,我从来就没听过这么好听的歌。”姜丹红着脸回答:“说实话,您的琴我们以前没见过也没听过,声音可真好听。” 刑天把琴拿出来,轻轻抚弹,唱了起来,悠扬的歌声合着琴音传遍了整个营地。洁白的月光象薄雾一样笼罩下来,在草丛、树林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晕,一群少女在姜丹的带领下,随着琴音、歌声翩然起舞。那曲、那歌、那月、那舞……神农感觉醉了。 “要是有酒就好了。”燧人喃喃地说。 神农看了他一眼,这个时代饭都吃不饱,哪来的余粮酿酒。等食物丰裕了,一定教会大家酿酒。 天色越来越晚了,众人也渐渐倦怠了。 神农对盘须道:“盘须族长,今日时间也有些晚了,不如在这里住上一晚,明日再回吧。” 盘须站起,双膝着地,跪倒在神农面前道:“今日蒙上神大人招待,不胜感激。小民斗胆,还有个不情之请,还望上神大人恩准。” 神农急忙伸手要将盘须搀扶起来,道:“盘须族长何须如此,且先起来,有话咱们慢慢说。” “如果上神大人不答应小民的请求,小民宁愿长跪不起。”盘须坚决不肯起来。 “既然如此,你且说无妨。”神农无奈,只得由着盘须先说。 “盘须斗胆,今日到此,不愿再回,盘须恳请上神大人收留盘族。”盘须再拜。 神农笑了笑道:“那你且先说说,为何放着逍遥自在的一族之长不当,非要跑到我这儿来受拘束?” 盘须抬头正色道:“小民刚开始听小儿叙说,却也不以为然,只是那肉条确实独特,便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来这儿探看一二。可到了这儿一看,篝火、陶罐、熟肉、热汤,还有这些之前都不知道能吃的食物,无不让小民感觉讶异。小民带领盘氏一族,也日日想着能带着我的族人吃好穿暖,不再受冻、不再挨饿。可天不由人,我能力浅薄,始终没能让我的族人过上舒坦的日子。今日得见奎、姜二族的族人在上神大人的带领和照顾下,过着如此的生活,怎不让我羡煞。特恳请上神大人恩准,让我带着我的族人也投身麾下。我盘须发誓,从此我盘族的族人在上神大人的带领下,刀里来火里去,决不皱一下眉头。” 神农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明日就请盘须族长安排你的族人过来吧,不过也须在盘族领地留些人手看护,具体可比照姜族一般。我自会安排将一应吃食用度送去盘族领地。” 神农又转身对燧人和刑天说:“其实百姓的要求也很简单,一箪饱饭、一瓢清水,就可让他们心满意足。我等自当竭尽全力,为天下苍生谋福。” “大人,如今我们已经聚集了三族百姓,已成一个部落,是否该给我们的部落起个名字?”姜甲进言。 “好,给部落起名事关重大,不知各位有何建议?”神农很高兴,便询问各人的意见。 “我们这个部落从我们姜族而起,不如就叫始姜部?”姜甲自信满满。 “我说你个姜族,才多少人?当时也是臣服在我奎族之下,凭啥以姜为名?要起名字也该是始奎部。”奎蛇第一个跳了起来。 “大人就出自我们姜族,而且你们也是被我们打败后归降的,咋啦?不服啊?”姜甲指着奎蛇的鼻子,盛气凌人。 “大人出自你们姜族?我呸,大人当时只是暂居姜族,而且我们是被大人降服,凭你一个小小的姜族,也配?”奎蛇毫不示弱。 姜甲一时语塞,指着奎蛇,气得胸脯一鼓一鼓,只说不出话来。 神农看了看盘须,盘须因是初来乍到,不便发表意见,只在一旁看着不说话,但神农也发觉他对姜、奎二族的提议颇为不以为然。 “大家稍安毋躁。我等初来此处之时确蒙姜族照顾,不敢忘记。”神农此言一出,姜甲顿时神气活现,奎蛇气闷在一旁,不再说话。 “然我欲合天下之力,共创盛世太平,以一族之姓为我部之名,却也不妥。”神农又说道。 姜甲顿时也蔫了。 神农笑了笑,转身问盘须:“不知盘须族长有何想法?” 盘须稍一沉吟,长揖一礼道:“我初入部落,本不该多言,但既然大人问起,我也自当言无不尽。我极赞同大人所言。大人目标远大,自不该局限一族之名。我思大人既以火驭为百姓谋益,亦当以火驭取威天下,不若以火为部落之名,取名上炎部为好。” 众人皆点头称善,于是日后在这片神州大地上万古流芳的上炎部正式成立。 盘族的归顺如同打翻了多米诺骨牌,一时间各处的部族纷纷前来投靠,少则数十人,多则上百人,短短一个月不到,神农已经聚集了上千人。 距离奎族两百里外,一处山谷,数千人正聚集在一块巨石下。一个汉子正跪在巨石前向端坐在巨石上的三个人禀报:“禀告各位大首领,杜族、阑族已经离开我们,加入了上炎部。如今上炎部已聚集七、八个氏族,上千民众。” 正中坐的正是成山部的大首领成敖。成敖挥挥手,让这禀报的汉子退下,转头问左手旁的二首领成广:“此事,二弟觉得如何?” 成广欠了欠身,道:“大哥,那上炎部成立不久。吾闻其首领皆被传为上神,借此为名短期之内便聚集如此势力。若任由其发展,势必渐渐声势盖过我们成山大部,成为我等的劲敌,甚至有朝一日我兄弟三人还得向其俯首称臣。因此我等须及早安排,将其扼杀在幼苗之中。” 一听成广如此说,老三成闰立刻站起来请令道:“既然如此,大哥,我愿带人去荡平这个小小的上炎部。” “不妥。”成广摇摇头,又道:“神农等人挂着上神之名,仰慕之人众多,贸然去攻,师出无名,纵使胜了,也恐失去人心。莫如大哥先派人前去招揽,许以高位。若他们来了,则挂个虚职,夺其民众,掠其部属。这样即可扩充我成山实力,又可借其名气显我兄弟神威。如若他们不识抬举,触怒大哥,则正好以此名义起兵,也不算无端开战。” “二哥就是喜欢弯弯绕绕,这也忒地麻烦,还不如直接出兵灭了他,我们有三千人,碾也碾死他们了。”成闰对他二哥的建议极为不满。 成敖摆了摆手,对成闰和颜悦色道:“三弟,你还是太直,我觉得二弟的建议比较稳妥,就照二弟说的办。那二弟看何人可为使节前去劝降?” 成广略一思忖,抬头道:“兹事体大,还是我亲自去跑一趟吧。” 成敖点点头道:“那就有劳二弟了。” “禀报大首领,成山部的二首领成广来拜。” 有人向神农禀告,一旁刚脱离成山部的杜族、阑族两位族长的脸色都变了。 “成山部?”神农皱了皱眉,杜、阑二族来投的时候他已经了解了成山部的实力,也预计到成山部会来报复,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远来是客,奎蛇,你去把人迎进来吧。”神农吩咐道。 奎蛇应了一声,出去把成广领到了神农面前。 成广显然没料到神农三人一个都不出来迎接自己,来到神农面前时脸色极为阴郁,站在那里也不行礼,沉声责问道:“我成山大部好心来贺上炎成立之喜,上炎部如此怠慢,以下侮上,是何道理?” 听到这儿,神农的脸色也一沉道:“贵部来贺,我自欢迎。但我部与贵部同为部落,并无辖属之分,何来上下之说?” 成广傲然道:“你我确无辖属之分,但我成山泱泱大部,三千部属,你上炎拢共一千多人,如何与我成山平起平坐?今你上炎以小犯上,假借上神之名,挖我成山部众,我成山部上下震怒。本欲立起大军攻伐你部,然我大哥宽宏大量,不计前嫌,派我前来,给尔等一条生路,劝说尔等归降我部。若你上炎归降,则尔等三人可在我成山据高位、享荣华,上炎部众亦可得享太平。如若不识抬举,负隅顽抗,则我大军压境之时,便是尔等覆灭之日。届时尸山血海,悔之晚矣。” 杜族族长在旁怒道:“自古各族依附部落,俱算附从,不为部属,只需按期纳贡,来去自由。我族并不听从成山号令,亦非成山部属。天下有德者居之,我族自愿投效上炎,何来上炎挖人一说。你为侵我上炎之地、贪我上炎子民,妄自菲薄,强加罪名,令人不齿。” 成广不屑地看了杜族族长一眼,冷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叛逆之人,也敢对旧主如此大声说话。我在此明言,规矩自古皆是拳头来定。若上炎投降,从此两家叛徒皆举族为奴,永为我成山部劳役。若上炎胆敢以下犯上、以卵击石,则兵败之日,即为此二族除名之时。届时上炎部俘虏皆作奴隶,杜、阑二族无论男女、不论老幼皆为我成山刀下之鬼,寸草不留,以警天下背主之人。” 准备 此言一出,杜、阑二族族长皆脸色大变。 燧人在旁怒道:“成山无礼,辱我上炎。我上炎成立之时虽短,部众虽寡,但上下一心,岂惧你成山仗势欺人。我上炎占天时、据地利、得人和,你成山不来也罢,若敢前来则必受我上炎痛击。届时刀剑无眼,莫要后悔。” 成广哈哈大笑道:“如此则无须再与诸位多言,来日相见,还望各位自求多福,成广告辞。”也不行礼,大笑离去。 场内一片寂静。许久,杜、阑二族族长站起,拱手道:“此事皆因我二族起,是我等之前思虑不周,给上炎部惹来祸端。这些时日感念三位大人照抚,甚是感激。自此拜别,吾二人将率族人前往成山,誓与成山血战到底。” 闻得此言,原本皱眉的神农却笑了,摆手让两位族长坐下:“两位可是看我等长久不语,以为我等害怕成山部不成?” 杜、阑二族族长一愣,皆言不敢。 神农指了指谷口,道:“此谷被奎族经营多年,易守难攻,吾自不惧成山来战。吾所忧所虑,是该如何取胜,才能将伤亡减至最少。不仅是我们上炎部,成山部的部属也是人,成山部首领必须为他们的野心付出代价,但这代价却不该让他们的部属承担。” “大人仁德,我等誓死追随大人。”众人皆立起行礼。 “两位族长与成山部相熟,能否估算成山部若起兵,需几日才能到此?”燧人问道。 杜族族长仔细想了想,答道:“成山部距此也就百里不到,若成广回去,聚集军士,准备军械、粮食,跋涉来此,估计只须十日左右。” “也罢,你等先退下休息,我与两位大人好好商议一下对策。”神农与燧人互视一眼,便让众人退下。 只剩三个人时,神农苦笑一声道:“其实我心里真的一点底都没有,此地确实易守难攻,但却是个死地,除了那个未知出路的山洞,再无任何退路。我们经营这里时间不长,存粮不多,如果成山部堵住谷口,只怕无需几日,我们自己就会大乱。虽然能够带领众人逃离此地,可放弃如此基业,我又心有不甘。只是留在这里,我却实在不安,总不见得真的使用激光武器吧,三千多个人呢,我们三个人也杀不过来啊。” 燧人安慰道:“肯定不能用激光武器,徐教授可说了,那是给我们保命用的,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动用。不过我倒觉得还未到放弃的时候,在我们所知的历史中,以少胜多的战例比比皆是。况且我们掌握的知识远胜于成广他们,我就不信以我们的智慧和能力还能败给这些原始人?” “是啊,我们都是在现代军队待过的人,别说我们掌握的军事知识,就是你神农读过的历史、演义肯定也不少,只要部署得当、应对得体,哪有打不赢的道理。”刑天也附和着燧人。 “好,被你们这么一说,我也突然感觉好有自信。”神农被二人感染,一扫之前的颓废:“那我们就商量一下该如何退敌吧。” 三颗脑袋凑到了一起。 天渐渐亮了起来,刑天拿起了召集部众的号角。嘹亮的号角声撕开了清晨的雾霾,把众人都喊起,聚集在他的周围。 神农顶着一夜未睡的黑眼圈,站在高处:“战事当近,时间紧迫,我们要以少胜多、以弱胜强,必须做好充足的准备。现在我分配任务。” “杜族长,麻烦你们带着刑天大人去成山部来我们上炎的必经之路探查地形。” “阑族长,你带人多伐圆木回来,尽量要大些粗些的。” “盘须、盘木,你们带人多收集竹子、柴火、枯草、兽筋、兽骨、兽牙、鸟翎。” “奎蛇、奎虎,你们组织青壮分成两部,一部依旧出去打猎,记得尽量多捕猎物,以备战时需要;另一部随燧人大人训练。两部青壮一天一换。” “姜旦,你带妇孺采摘果实、食物,记得也要尽量多采集些,以备军需所用。” “好,大家开始行动。”神农吩咐一声,各人都分头行动。 成山部,成敖听着成广回来添油加醋地叙说着神农如何的无礼。 成闰拍案而起,怒道:“神农此贼居然如此辱我成山,不取他人头,我誓不为人。” 成敖不理成闰,向成广问道:“你此去上炎部,观其兵力如何?” “人数也就一千来人,其中能战的战士也就四百来人吧。我部兵力足以灭他,只是他们所在山谷谷口狭小,易守难攻,却是个大问题,就算能强攻夺下,我们也将付出极大的代价。”成广皱着眉头回答道。 正说着,突然有人来报:“三位首领,外面有个自称姜族族长的求见。” “姜甲?他来做什么?”成敖皱了皱眉头:“让他进来吧。” 姜甲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成敖三兄弟大大咧咧地坐在石台上。 姜甲急匍匐在地,不住磕头:“大首领在上,小的姜甲给大首领叩首了。” “姜甲,你不在上炎好好待着,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成敖倨傲地问道。 “大首领,小的是来请大首领给小的做主的,呜呜呜……”被成敖一问,姜甲顿时痛上心头,大哭起来。 “你且慢伤心,有什么事,有什么委屈尽可细细与我们道来。”成广和颜悦色地对姜甲说。 “好。”姜甲抹了一把眼泪:“敢叫大首领知道,当日神农三人本是在山洞里奄奄一息,被我女儿救来,又当作上宾款待,未曾委屈了他们。我更是殚精竭虑辅助他三人击败奎族、招降盘族、四处延揽,方创下如今的局面。可他三人不思报恩,待得势力大了,又看我姜族人少,便不把我姜族放在眼里,处处以奎、盘等大族意见为先。若有打杂之类的小事,便吩咐我族去做,宛如仆役一般差遣。我思量其三人毕竟出自我姜族,本该对我姜族另眼相看,许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故而日日隐忍。前几日商议部落起名,我直言神农三人出自我姜族,就该叫始姜部。如此顺理成章之事,只因奎、盘二族反对,我又被神农无理训斥一番。这番奇耻大辱,实非我姜族一族可堪忍受。” 说到这里,姜甲又抹了一把鼻涕,擦在地上,向前跪了几步,道:“昨日,成二首领来到上炎,好言相劝,给上炎各族指出一条生路,我等小族皆深以为然。但神农狂妄自大,只顾着自己的颜面,被杜、阑二族几句吹嘘奉承之言便罔顾现实,执意袒护二族,丝毫不给我等谏言的机会。我等只恐神农如此言行,必定惹怒三位大首领,届时成山兵威大举,以上炎之力如何能挡。成山来攻之日,便是上炎覆灭之时。只是他三人败亡实乃咎由自取,与我几族何干。故而我等几族商议,由我姜甲代表各族,来上部乞求大首领的宽恕,待成山击溃上炎之时莫要赶尽杀绝,饶我等小族一条生路。” 成敖闻言大怒道:“神农宵小,竟敢如此行事,你且莫慌,我自会为你等做主。” “姜甲谢大首领。”姜甲连忙又磕了好几个头。 “你先别忙磕头,我且问你,你从上炎来时,上炎可有异动?”成广拦住姜甲,问道。 姜甲略一思索,道:“有,神农命人多备食物,以供战需。哦,对了,他还命人多取竹竿、兽骨之类,不知何意。” “竹竿、兽骨?”成敖、成广也面面相觑,不知何意。 “许是因为上炎军械缺乏,以此代充石刀、木矛?”姜甲苦苦思索,试探着给出了一个答案。 成广点了点头道:“上炎部成立之日尚浅,底蕴不足,该是各种物资皆为缺乏。我且问你,我部若来攻时,你等几族可愿为内应?” 姜甲急忙道:“我等愿意为大首领神威献绵薄之力。” 成敖大喜道:“若得姜族长鼎力相助,何愁大事不成。请族长放心,事成之日,必请族长在我成山部得高位、享荣华,共谋富贵。” 姜甲又是连连叩头谢恩。 成广又问:“若你等起事,可聚多少能战之人?” 姜甲略一思忖,道:“我等小族若加在一起,也有两三百人,能战的恐怕也有一百多人。” 成广想了想,对姜甲道:“好,你先回去,莫要露了底细,待我等前来攻打之时,你等只须设法献了谷口,便是大功一件。” 姜甲喏了,便告辞离开。 待姜甲走了,成广从石台下来,整理衣衫,向成敖一揖到底:“天助我也,小弟恭喜大哥,大事成矣。” 成敖三兄弟相视大笑。 上炎部仍在紧锣密鼓地做着战前准备。神农正跟着留下的三百战士随燧人训练。神农作为仿真人,身体素质本就远高于一般人,在地球对各种军事、搏击的训练也是耳濡目染,又接受着燧人的小灶,身手一日千里,突飞猛进。可那三百个战士成果极小,费了半天劲,也还没能做到队列整齐、行动一致,只勉强搞清了擂鼓前进,吹号退军。 撤离 神农叹了口气,对焦急万分的燧人道:“时间可是不多了,每组只有五天时间,再如此下去,恐怕等到成山来时,我们也无法做到令行禁止啊。” 燧人点了点头,无奈地道:“能听懂擂鼓前进,吹号退军就已然不错,队列之事,以后再说吧。我先教他们一些基本的击刺之术,能掌握多少,就看他们的造化了,反正总会比成山部的人强吧。” 傍晚,各路人马陆续回来,放下东西后也没了清闲,埋锅造饭的继续忙碌。剩下的人在燧人的带领下,将竹竿劈开,将兽牙、兽骨磨利,然后以竹竿为弓、兽筋为弦、竹枝为箭、鸟翎为羽、兽牙兽骨为簇,制作起了弓箭,又将圆木劈成两指宽厚,中间挖两个孔,用藤蔓穿过绑上,制成盾牌。刑天也在一旁带着人,努力制造石斧、石刀。 第二天,战士们在燧人的带领下,练习起了击刺、盾斧和弓箭之术。虽然从未见过弓箭这种新式武器,但战士们平素打猎惯了,准头相当不差,对弓箭倒是一学就会。燧人总算也是甚感欣慰。 自从有了弓箭,再加上战士们不遗余力的捕杀,尽管训练搭进了一半的人手,可猎物的数量节节攀升,可供储存的食物比之前设想的还多,也让神农松了一口气。 转眼已经快第十天了,刑天带了一百个战士离开了山谷,不知去向。神农安排老弱妇孺带着这几天储存下来的肉干、食物都躲进了燧人探查过的山洞中。 燧人正带着战士们在谷口设防,派出去的探子还没回来,所有人都在机械地反复擦拭兵器,眼光总是紧张地不时望向谷外。 成敖一脸的怒气。一路走来,地上时不时冒出削尖的竹签、深挖的陷阱,还有一些说不清的机关,再加上不知从哪里突然射来的带羽毛嵌兽牙的竹枝,这不还没到上炎呢,带来的两千多战士就已经折损了不少。原来姜甲说的神农准备的东西是派这个用场的,只是不知道上炎的人是如何将这分量极轻的东西掷这么远,力道还这么大,等灭了上炎,一定要问个清楚。将来自己还要在这一方天地称霸,这样的利器可是少不得的。还好没让上炎发展起来,想到这里成敖就觉得幸运。 嗖,又一支箭矢射了过来,成敖身旁的一个战士啊的一声倒在了地上,腿上插着一根带羽毛的竹枝,竹枝还在嗡嗡颤动。几个人立刻朝着箭矢射来的方向冲了过去,却依然两手空空地回来了。 “混蛋。”成闰握紧了拳头,怒气冲天,不停地骂着。 “大哥,伤员越来越多了,已经有一百多号了,怎么办?”成广忧心忡忡。 “扔下,让他们自生自灭,带着他们影响我们的行军速度。”成敖狠狠地道。 “不行,大哥,这样恐怕会失人心啊。”成广急忙阻止。 “那你说怎么办?”成敖看着成广,目露凶光。 成广想了想道:“把他们聚集在一起,派些老弱看护着吧。” “随你。”成敖冷冷地答应了声,继续带人往前赶路。 好不容易赶到了上炎的领地,已是傍晚,十停人马已折损了一停。成敖看看身边人困马乏、早已如惊弓之鸟的兵士,气就不打一处来,只得悻悻地让所有人在山谷外先安营扎寨,休息一晚。 入夜,吃饱喝足的成敖睡得正香,突然听到一阵嘈杂。爬起一看,营地竟已起火,许多人正在营地里追逐砍杀,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士兵们有的还在半梦半醒之中就被人砍翻在地,就算有清醒的也被大火吓得不轻。惊恐慌乱之下,自己的人完全没有组织起抵抗,都在四散逃命。成敖大怒,立刻和成广、成闰分头组织人反击。可刚等他们组织好人马,手执兵刃准备战斗,那些之前还在营地里肆虐的人们就消失在了夜幕笼罩下的林子里,再也找不见了。 看着营地里一片狼藉,成敖怒气冲天,一巴掌就把一个还在懵懂逃窜的士兵打翻在地。 “大哥,少安毋躁,切勿中了神农奸计。”成广忙劝慰着成敖:“我们现在多派人手加强警戒,等明天天亮了立刻进攻上炎,有姜甲他们做内应,必然一攻而克。待拿下上炎,擒了神农这几个混蛋,大哥还不是想怎么收拾他们就怎么收拾。” “好,待我拿下上炎,定把神农扒皮抽筋,方解我心头大恨。”成敖咬着牙道。 好不容易天亮了,成广敦促着士兵起身,整束兵器,准备攻打上炎。 看着士兵们一个个无精打采、心有余悸的样子,成广急忙大声训话:“儿郎们,上炎就在前方,那里有充裕的粮食、数不尽的财富,但却只有两三百个士兵。我们是敌人的数倍之多,敌人完全不堪一击。等拿下上炎,财富、奴隶,我们兄弟一件不取,一个不留,全给儿郎们论功行赏。我宣布第一个冲进上炎的,赏奴隶十名。儿郎们,鼓起我们的勇气,拿起我们的刀斧,冲啊。” 顿时,被利益刺激得兴奋起来的士兵拿起武器,嗷嗷乱叫着,扑向谷口。 谷口,燧人已带着人严阵以待。第一排人手执石斧、盾牌把谷口堵得严严实实,第二排人拿着石矛紧随其后,然后又是一排盾斧、一排石矛,交替站立,排了几排。队伍最后面站着一群弓箭手,张弓搭箭、严阵以待。 终于,渐渐奔跑着的成山的人马与谷口的上炎部撞在了一起。上炎部的第一排盾斧手用盾牌架开了刺过来的石矛、劈过来的石刀,再扬起石斧狠狠地劈向敌人的脑袋。后排的长矛手瞅准空隙,将石矛从盾斧手的间隔处刺出去,毫不留情地扎向敌人的胸腹部。上炎部每一个人倒下,后面就有人立刻补充上来,始终堵着谷口,不让成山的人踏进半步。箭矢不停地从上炎战士的头顶飞过,射向拥挤在谷口的成山部众。每一刻都有鲜血溅出,每一刻都有惨叫连连。 看着士兵们成片地倒下,看着一次次的攻势被挡住,成敖焦躁不安,在阵后来回走动。 “大哥,放心,我们人多,上炎的人已经快挡不住了。”成广宽慰着大哥的心。 “你不是跟我说天助我也吗?看看,看看,现在这仗打得多艰难。一天了,日头都快落了,***那个姜甲呢?说好了的内外夹击呢?人呢?”成敖咆哮着,心疼地看着前方远处已经满身是血仍然苦战不休的成闰。 谷口前的箭雨渐渐稀疏了起来。 “他们的竹枝没了,那种竹枝没了,大哥,他们快顶不住了。”成广兴奋了起来。 突然上炎的阵势背后一阵混乱,喊杀之声震耳。一阵号角声响起,堵在山谷口的战士顿时如潮水一般退了下去,逃进了山洞。 成闰立刻精神一振,舞动着石斧冲进了山谷。迎面正碰到一队人杀来,成闰想也没想,挥手就是一斧。就听咣当一声,石斧被一根石矛架住,持矛之人受不住成闰的大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成闰抡起斧子刚想再砍,那人吓得大叫:“三首领,别砍了,是我,是我。” 成闰定睛一看,正是姜甲,再一看,就这么一耽搁,所有上炎部的人都跑进了山洞,再也追不上了。成闰气得哇哇直叫,一脚把姜甲又踹翻了。 姜甲哼哼唧唧爬不起来,刚跑进山谷的成广急忙上前把他扶起,狠狠地瞪了成闰一眼,和颜悦色地对姜甲道:“哎呦,姜族长,没摔坏吧?成闰,咋回事?快来给姜族长道歉。” 刚爬起来的姜甲连忙摆手陪着笑道:“哎,不关三首领的事,是我不好,年纪大了,没站住,没站住。” 成闰气恼恼地走了,成广摇了摇头,搀着姜甲坐下,便问道:“姜族长,我们在这儿攻了一天了,说好的里应外合,你怎么现在才出手?” 姜甲哭丧着脸道:“我也想早点出手啊,可神农把我的人拨给燧人管,让我和阑族族长带了几个人守着山洞口,我和我的人隔那么远,又有阑族那个老东西看着,我也不敢动啊。好不容易到了傍晚,大家都有些松懈了,我借口方便,这才找了个机会……” “哎呦,哎呦呦。”姜甲又扶着自己摔伤的腰:“本想着过来给三首领帮忙,多杀几个上炎的人,结果三首领上来二话不说就给了我这么一下,这不是……唉。” 成广一看,也不好再说什么,就让人安排姜甲休息,自己跑去和成敖汇报了。 成敖正站在山谷里,四处打量。神农安排得极为周到,整个山谷里,除了柴草,连根菜叶都没有。原先的篝火都熄灭了,传说中充裕的粮食、好吃的熟肉也都找不见了。 “哼,如今已经拿下上炎了,还对那老东西那么客气干嘛。老三没打死他便罢了,就算打死了又如何。”想着费了那么大力气,损失了那么多人手,才把上炎打下来,成敖就气不打一处来。 “大哥,千万别这么说,一来能这么快打下上炎,也全靠了这老家伙;二来神农等人尚未擒杀,留着这老家伙或许有用。”成广劝说着。 成敖想了想,点了点头道:“那你带人去那山洞,探探通往哪里?” 胜仗 成广应了,带人过去。山洞太黑,走不多远,他们便不敢再往前进。成广只能退出,让人把姜甲叫来。 “姜族长,我且问你,这山洞通往何处?”成广问道。 “二首领,我也不知道啊,当初是燧人带了几个人点着火把进去看过一次,我们都没进去过,也没听他们说过。只是这次,他们败了,便带着人逃了进去。我这不是留在这儿了嘛,就真不知道了。”姜甲搓了搓手,很不安地说。 “那你跟了他们这么久,会不会点火啊?给我弄个火把,我带人进去看看。”成广眉头一皱,又想了个办法。 “这……二首领,您是知道的,这神农他们就靠着火树立威信、笼络人心。这火就是他们的命根子,他们如何会舍得教给我们?我们也不会啊。”姜甲愈发不安。 “哦,这样啊。”成广听着感觉也有几分道理,心中无奈,只得去找成敖。 成敖听了后,正一肚子气没地方撒,便向成广说道:“你还说用得着这老家伙,一点用都没。这样,今天大家也都累了,就让这个老家伙带着人把守谷口和那个山洞,我们正好睡个安稳觉,好好歇歇。等明天养足了精神,再想办法找神农他们。”成敖找了个茅草堆,一屁股坐了下去。 成广蠕动了一下嘴唇,想说些什么,又看看成敖气恼的样子,终究是什么也没说,转身找姜甲安排去了。 听到成广转述了成敖的安排,姜甲心里直骂娘。谁他妈不是忙了一天,当初说好了共享富贵,如今却脏活累活都让自己干。活该你们死那么多人,等爷爷得势了,看你们这帮龟孙怎么后悔。 想归想,姜甲脸上却堆着笑,对成广道:“二首领放心,也请二首领转告大首领放心,小的立刻安排人守着,今晚小的绝不合眼,定让几位首领和成山的弟兄们睡个好觉。” 成广点点头,回去安排人吃饭睡觉,竟再也不管姜甲他们了。 夜深了,山谷里到处都是呼噜声,此起彼伏。 山谷外悄悄摸过来一百来人。谷口姜甲安排的人立刻迎了上去,小声嘀咕了几句,所有人立刻分散开来,把谷口团团围住。 山洞里燧人蹑手蹑脚地钻了出来,手里举着火把,身后还跟着一个个全副武装的战士。姜甲见到,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酣睡着的人们。燧人点了点头,将火把一个一个递给姜甲的人。姜甲的人拿着火把,迅速分散开来。山谷里顿时火光四起、浓烟滚滚。 正在梦里搂着美女,君临天下、使颐弄气的成敖猛然觉得一阵燥热,紧接着被一股刺鼻的味道呛得连连咳嗽,耳边一片杂乱的喧嚣。出事了,成敖立刻翻身爬起,只看到四周一片通红,映得夜色也明亮了起来。 自己的人要么被火舌吞没,要么四散奔逃、慌不择路。成敖大声呼喝,想让士兵们镇定下来。可火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哪里还有人肯听他的,无数人从他身边跑来跑去。如此性命交关之时,大家只顾逃命,没人再把他的话当一回事。 山谷里喊杀震天,一个个上炎部的人象从天而降,手执着利器收割着人命。成山部的人或跪地求饶,或只顾奔走,竟没有一个想到拿起武器反抗。成敖看到如此情景,感觉心口一阵阵的绞痛。 “大哥,大势已去,快走吧。” 成敖一回头,正是成广、成闰两兄弟架住了自己的胳膊。 “姜甲呢?”成敖甩脱他们两的手。 “那个狗娘养的,他妈的是个奸细。”成广咬牙切齿:“大哥,先别管他了,先逃出去再说,有朝一日,让我碰到他,非活剥了他的皮不可。” 成敖咬了咬牙,捡起石刀,兄弟三人冲了出去。 “成敖,往哪里走?”只见江、阑二族族长带着人杀了过来。 三兄弟挥舞兵器迎了上去,战不几下,成闰看到盘木又带着人杀了过来,急忙狂舞石斧,把二族族长逼退,大喊道:“哥哥们快走,我来抵挡。” 成敖心里一痛,一刀把面前之人砍翻,和成广二人逃了出去。快到谷口,燧人拿着燧皇剑堵在了那里。成敖一咬牙,挥刀便剁。燧人轻轻挥剑,极随意地便挡开了这一刀。 “兄弟,你先走。”成敖知道今天在劫难逃。 “大哥,你先走。”成广的眼睛都红了。 成敖一把把成广推开:“这个贼子太过厉害,你不是他的对手。你快走,我们兄弟必须得留一根香火在外面。记得有朝一日还替你兄弟报仇啊。” 成广嘶吼一声,流着泪,舞着刀向谷外冲去。燧人也不阻拦,只微笑着看着成敖。成敖大吼一声,舞刀冲向燧人。 冲出谷口,成广心中稍定,回头望了一下谷中,成敖还在一遍又一遍地冲向燧人。 成广转身便跑,只在心里默念:大哥,保重,小弟我但有一条命在,定为大哥报仇。 突然,咣一声,斜刺里冲出一人,一盾牌就把成广撞翻在地。成广挣扎着爬起,又被人一脚踹翻,顿时被捆了个结结实实。 成广抬头一看,正是刑天站在自己面前,周围站着的全是上炎部的人,无数已经跑出来的成山部众都被捆着躺在地上。 完了。什么都完了。成广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山谷中的火势渐渐小了下去,上炎部的人用瓦罐汲水,不停地浇向仍在燃烧的树枝、柴草,一股股黑烟翻滚着向天空冲去。 无尽的黑夜仿佛也被这一整晚滚烫的杀戮吓到了、撕伤了、划破了。黎明的第一道阳光从黑夜的伤口处照射了下来,又拼命撕开这本就不易愈合的伤口。不同于昨晚那片通红,山谷里又明亮了起来。 上炎部的人执着兵刃看管着蹲在地上的俘虏。神农看着被捆成一团蜷缩在自己面前的成敖、成广,一旁便是被愤怒的杜、阑二族族长杀死的成闰的尸体。 “你们二人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神农扼腕叹息道。 “呸,少假惺惺的,你家成爷中了你们这些小人的奸计,你家成爷不服。”成敖大叫:“姜甲,你个卑鄙小人,狗一样的东西。成爷瞎了眼睛,看错了你,你给爷滚出来,成爷咬死你。” 咣,姜甲过来就是一脚,成敖的门牙和着血飞了出来:“都被捆成这样了,还敢胡咧咧,再敢多说一句,老子就踢掉你一颗牙,老子倒看看你有几颗牙够被老子踢。” 也不知道是痛还是怕,成敖蜷在那边,嘴里呜呜地发着声音,却再没有说出半个字。 “姜甲,我等既已被俘,无话可说,但我自问待你不薄,又何苦如此糟践我们。”成广理直气壮地喝斥姜甲。 “对我不薄?”姜甲倒没有踢他,只是叉着手冷笑着看着他:“少在这儿不要脸地胡说八道了。你们不就是想利用我打开谷口吗?拿下谷口前对我笑脸相迎,许下种种诺言。拿下谷口后呢?你们睡觉,老子看门?也幸亏你们让老子看门,不然如何这么利落就把你们拿下?” 成广无话可说,低头不语。 神农挥挥手制止了姜甲,又转头问成敖道:“成敖,事已至此,可愿投降?” 一旁的杜、阑二族族长急忙站了出来,拱手道:“大人,此贼狡诈凶狠,断不可放过啊。” 成敖哈哈一笑,看了一眼成闰的尸体,眼中满是凄凉:“神农,我三弟已死在你们手里,我就是投降,你能放心吗?”又转头看向成广柔声说道:“二弟,三弟一个人走了,孤孤单单的,大哥担心他在下面被人欺负。你可愿意和你大哥一起下去陪他?我们弟兄三人,就算到了那边,也看谁敢欺负我们。” 成广笑了笑,点点头道:“大哥放心,大哥去哪,我就去哪,我们一起陪着三弟,到哪都不怕。” 神农听了,黯然不语,只得轻轻挥了挥手。 杜、阑二族族长见状,立刻冲出前来,把成敖、成广架起,拖到了外面。转瞬,两颗人头被端了上来。 杜、阑二族族长又问:“大人,那些俘虏,该如何处置?” 神农叹了口气,转向奎蛇和盘须道:“你们二位族长且去问问成山部的俘虏,可愿留下?不要为难他们,若有不愿留下的,给两条熟肉干,打发了便是。若有受伤的,不论去留,也尽量医治。哦,对了,我曾带着姜旦认过一些草药,你们可让姜旦再去找找,治疗伤痛或有奇效。” 二人知是神农怕二位族长下手狠辣,便连忙应了,退出了山洞。 半晌回来复命道:“禀告大人,只有十余人不愿留下,都安排送走了。此外留下之人禀报,尚有沿途因误入陷阱或被刑天大人射伤之人仍在林中,不知大人打算如何处置。” 神农略作思索后便说:“既然如此,则麻烦两位族长带人前去找寻,将这些伤员也带回来,尽量医治,痊愈后也比照前例处置便是。然后派人去成山部告知留守之人这里的情况,愿来的自然欢迎,不愿来的也就随他们去罢。” 听到神农如此安排,山谷里的俘虏皆跪地感恩,山呼上神之名。原先要走的十余人也跪下宁愿投降,并去劝说仍在成山部的旧识。 自此神农声威大振,远近闻名,来投之人络绎不绝。 召回 神农因部众渐渐增多,原先的领地逐渐不足以负担人口的增长,便带着部众四处辗转,寻找可供休养生息的地方。只是每到一处,又有无数人前来投奔,只能不断拓展地域领地。等到了姜水,神农部下已达十余万人。经各部落首领、各族族长共议,推神农为王,称炎帝,定都陈地。 自此,神农安定下来,令燧人率领百官立星辰、分昼夜、定日月,以礼教化天下;令刑天训练部属,使得军容整肃,兵强马壮;教百姓建造房屋,使人再不受风吹雨淋之苦;教子民刀耕火种,使得仓廪充足;又教人酿酒。所辖之地,到处欢声笑语,一片兴盛。北方有个叫有熊的部落传来养蚕织布、造车做舟之术。神农这里的取火、弓矢、建屋等术也向四周传播开来。自此,世人皆颂炎帝而不提神农。只是繁荣的同时,奢靡之风也在贵族之中渐渐流行开来,对此神农也颇有一些头痛,只得自行简朴,以身作则,才勉强刹住一些奢靡的风气。 这一日,神农正与百官饮宴,忽然心中一动,再看向燧人和刑天,两人也是面色古怪,呆呆地看着神农。 神农便举杯向众人道:“今日寡人多饮,不胜酒力,就到此为止。待到日后再与众位爱卿欢宴。燧人、刑天,扶寡人回宫。” 众人皆站起,下跪,慢慢退出大殿。 见众人都退了,神农与燧人、刑天快步回到宫中。方一坐定,神农便问道:“你们可感觉到了?” 燧人、刑天立刻点头道:“感觉到了,应该是召回吧。” 神农连忙又问道:“那我们还有一天时间,该怎么安排?” 燧人想了想,道:“我们被召回后,我们的身体就象半死一样,必须编一个理由瞒了众人,再安排信得过的人看守。” 刑天点了点头,道:“我们在世人面前是上神的身份,也许可以利用一下。” 神农、燧人都同意。于是神农便下令召姜甲、奎蛇、奎虎、盘须、盘木五人入宫。 五人入宫,行完礼后,神农便很郑重地对他们道:“爱卿知道我等三人乃是上神。今日蒙天庭召唤,我等须以元神出窍,赴天庭述职。尔等五人乃我心腹,此番上天,我等三人便把身体交给尔等,务必看好,勿使损伤,以待我等回还。此事须得保密,万勿外泄。” 五人皆大惊,心说当初我等称你们三人为上神大人,尊崇有加,你却不许称呼上神二字。如今接触日久,这神化的感觉已渐渐淡了,却没想到炎帝三人真为上神。当下立即拜伏在地,口称誓死保卫上神肉身。 姜甲又壮着胆子问神农道:“敢问炎帝,此去天庭,需多久回还?” 神农装模作样叹息一声,道:“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此去天庭,短则数月,多则一年。爱卿万勿懈怠啊。” 五人皆又拜伏,口称不敢。 不一日,姜甲等人再看炎帝三人,就与当年姜旦将三人带回姜族时的情形一般无二,只有微弱的呼吸,已是假死状态。姜甲恍然大悟,想来当初也是上神大人元神出窍尚未回还的缘故。 眼睛睁开的时候,已经是在控制室里,齐鹏飞向四周看了看,另外三组人也回来了。 徐教授已经在控制室里等着他们。一看到他们都醒过来了,徐教授急忙问道:“你们感觉怎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别的没什么,就是肚子又点饿。” 保罗摸着自己的肚子,感觉饥肠辘辘,好象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似的。 徐教授松了一口气,道:“你们已经去了十几天了,就靠营养液维持,虽无大碍,但一定会有饥饿的感觉。我已经让人给你们准备了热粥和小菜,你们一会儿先垫垫。晚点说完事情,给你们准备了大餐。” “呵呵,好啊,好啊,还是徐教授了解我们。”李天华搓着手,一副馋涎欲滴的样子:“在那里什么都好,就是东西不好吃,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大家都大笑起来,纷纷点头附和。 正说着,小菜已经摆在了桌上,一旁还放了个大桶,满满一大桶热粥供大伙儿吃完再取。众人一阵稀里呼噜,风卷残云般把所有的东西都吞下肚了。等查尔斯拿着碗第三次想再去盛粥,粥桶已经见底了,再一回头,李天华正把最后一根咸菜搁进了嘴里,一仰脖又把最后一碗粥倒进了喉咙。 “你们……你们怎么能吃那么快?”查尔斯一脸懵圈。 欧阳玉霖放下空碗,走过他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故作神秘地道:“千万记住,以后和别人抢饭,第一碗千万别盛满,这样你就有机会比别人多一次盛饭的机会。” 大家一片哄笑。这时已经有人过来把桌子收拾干净了。 徐教授看着大伙儿还在那儿嬉闹,轻轻地敲了敲桌子道:“我看大家精神状态还是不错,这让我很欣慰。不过接下去我要宣布的事情很严重,不是一个好消息,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大家一下子都安静下来,略带些紧张地看着徐教授。 眼光扫过众人后,徐教授沉默了会儿,叹了口气道:“我们的2号仓库被盗了。” 众人皆一愣,谁也没听过什么2号仓库的事。 查尔斯立刻问道:“2号仓库?教授,里面有什么?” “我们一共在伊星存放了五百个仿真人,这五百个仿真人的控制头盔分别存放在1、2、3号仓库。其中2号库存放了两百三十五个头盔,还有一套备用的操控软件系统。在失窃过程中,匪徒与我们的战士发生了激战,被击毙两人,擒获两人。激战中匪徒遗落了七十三个头盔,除了你们之前使用了二号库六个头盔外,也就是说还有一百五十六个头盔和那套操控系统被盗了。”徐教授显得很无奈,又道:“不过幸运的是敌人没有来偷取1号库里的头盔。那里的头盔所控制的是我们存放在伊星最先进的三十个仿真人,是我们最后的杀手锏,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会动用。更加幸运的是,被偷去的头盔里,有些隐藏而未知效果的功能还没有被激活。” “教授,什么是隐藏而未知效果的功能?还有作为先进的仿真人,1号库的和我们的区别在哪里?”齐鹏飞问道。 “为了方便你们在伊星和当地人更好地融合,你们的仿真人的力量和速度等都是有严格限制的,可能比最强壮的伊星人高出一点,这一点你们应该已经有所体会。所以在力量和速度上,1号库的可能比你们更强更快一些,但区别并不太大。只是他们的激光武器比你们的强,你们储存峰值是射击十次,而他们的是二十次,而且他们的激光的威力更大一些,但是能量补充速度是一样的。另外,据说为1号库挑选的战士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战斗力都是极强的。” 顿了顿,徐教授又说道:“至于隐藏而未知效果的功能么……是这样的,我们在设计仿真人的时候,设计了一些特殊的自动功能。但是这些功能能不能生效,效果到底如何,我们没有办法试验,也无从知道。而且这些功能需要使用特定的控件通过头盔激活,你们的自然是激活了的。他们偷走的,还好还没激活。只是这些功能到底是什么,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们。怕你们有了依赖,如果到时候不起作用,反而害了你们。如果你们哪天感觉到了,那么就起作用了。” 众人都点头,表示明白了。 蒋林问道:“教授,是什么人干的?知道吗?” “目前还不知道,不过由于这次失窃的是2号库,而2号库里刚刚动用了给你们的六个头盔,并且这次‘天之子’的行动以及这些头盔的作用也有一部分人已经知情,所以我们估计是在这些知情的人里面有内奸。”徐教授一边思索一边回答。 “那我们是不是也有嫌疑?” 蒋林苦笑了一下。 “你们的嫌疑最小。”徐教授摇了摇头,道:“因为你们虽然了解‘天之子’的行动,但并不知道2号库的秘密。” 迟疑了一下,徐教授又说道:“被派去执行任务前,对你们每一个人的背景都做了严格的调查,所以你们的嫌疑最小,但也不能完全保证。其实1号库的头盔就是为了防范一些不可控制的突发事件准备的。” 所有人都沉默了,大家都明白了徐教授的意思。1号库头盔所控制的仿真人是针对他们的,如果他们中有内奸或者发生了不可控制的情况,1号库出动的仿真人就是前往伊星的锄奸者。 徐教授见众人有些误解,忙呵呵一笑,向众人解释道:“你们别误会,这倒也不一定是为了针对你们。说实话,如果你们在那里有什么异常的话,我们只需要把你们召回或者直接切断你们头盔的联系就好了。” 激活 “2号库被动用了六个头盔,那么3号库不是也被动用了六个?”齐鹏飞朝着查尔斯他们努了努嘴,又问道:“3号库没被盗取?” 徐教授苦笑了一下道:“当时为了安全考虑,每个库都由不同的部门负责。其中1号库是由联合国联合特战指挥部负责,3号库由基地欧洲部负责,2号库是由基地亚洲部负责。保卫各库的战士也都由各部门独立管辖。三个库互相之间绝对独立,绝不会有一个人能知道三个库甚至两个库的具体情况。所以这次被窃事件一定是2号库的相关人员泄密,而我正是2号库的直接负责人。” 听到这里,被洗去了嫌疑的欧洲组似乎稍稍松了口气。 “2号库?亚洲部?”蒋林迟疑了一下道:“教授,你的意思不会是……?” “是的。”徐教授明白蒋林的意思,点了点头道:“所有丢失头盔的仿真人都是按黄种人的外貌特征制造的,存放和活动的区域也基本都在亚洲,所以你们亚洲组责任重大,面临的压力也很大。当然后续我们会做出相应部署,如果出现大的问题,我们会尽一切力量帮助你们。但是按照之前的规定,为了 ‘天之子’计划的持续性,我们必须保留一部分亚洲仿真人以备不时之需。所以未经批准,2、3号库每个库往伊星派出仿真人的数量不能超过六个人。不过鉴于现在2号库的大部分头盔都已经丢失,亚洲区敌我的力量已经不配比,所以我们已经向上级打报告,要求除必要的保留外,出动2号库剩余的仿真人帮助你们,并申请动用1号库的力量来支援你们。可是你们也知道,我们打报告让特战指挥部研究、讨论、批准,再派人,怎么的也得十几二十天,对你们来说就是十几二十年,这段期间你们会很艰难啊。我会尽力说服总部,看能否在几天内先抽调些力量帮助你们,譬如2号库其他的仿真人。” “艰难倒不怕,但是徐教授,我记得您说过对我们的行动有监控。那能否通过对已落入匪徒手里的仿真人进行监控,来得知他们的目的、计划和行动?” 齐鹏飞问。 “很难。”徐教授又苦笑了一下道:“你要知道,你们在那里一年,我们这里是一天。你们的频率太快,要听清你们的说话,看清你们的行动,我们至少要放慢一二百倍的播放速度。也就是说为了监控你们十二个人,我们必须准备一千多人和一千多台播放设备,这已经占用了我们绝大部分的监控能力。现在失窃的是一百五十六个头盔,如果他们同时行动的话,我们怎么也监控不了。当然你提的建议我们已经考虑了,所以经过讨论决定,准备放弃对你们的监控。首先全力对这一百五十六个仿真人进行全面监控,以知道有多少仿真人被启用;其次在被启用的仿真人中选择重点进行监控。只是由于头盔不在了,监控的信号会很差,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对信号进行还原,可能会出现信息滞后的情况,对你们的帮助其实很有限。当然我们会尽力,至少有总比没好。” “教授,虽然对每个库的具体情况都是单线掌握情况,但三个库的存在是不是并非什么大秘密?”李天华问。 徐教授有些戒备地问:“你问这是什么意思?” 李天华赶紧解释道:“教授,我是从军事角度出发,如果对于那些匪徒,1、3号库是个秘密,那能否在伊星出现大麻烦的情况下,把1、3号库当作不为人知的奇兵使用?” 徐教授摇了摇头:“三个库的具体位置、驻守兵力配置等等这些都是秘密,但三个库的存在有很多人都知道,不然今天也不会轻易告诉你们。所以我们估计今天你们所知道的情况,匪徒都已经知道了。” 正说着,刘秘书跑了进来,俯身在徐教授的耳边轻轻说了几句。徐教授点了点头,刘秘书出去了。 “刚才监控室报告,有八十二个仿真人已经被激活了,而且都集中到了中国长江流域中下游地区,离齐鹏飞他们比较近。”徐教授宣布道,还意味深长地看了齐鹏飞一眼。 “那我们赶紧回去吧,如果有情况发生,随时需要应变。”齐鹏飞马上站了起来,他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好,本来还想留你们吃顿大餐的。”徐教授有些遗憾,又看着蒋林问道:“对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蒋教授是专门研究古代战争史的,对吗?” 蒋林点了点头。 “嗯,那这样,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你们两个组都已经取得了不小的成就。蒋林现在已经成了黄帝,齐鹏飞也是炎帝了,你们都给伊星的人们带去了文明的种子,这很好。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们一句,千万别对伊星人的发展产生过度影响。你们现在回去整顿各自的力量,准备全面应对可能发生的危机。如果出现任何一方无法应付的情况可能就需要你们两组联手。我宣布,当你们需要联手时,亚洲组就由蒋林负责。你们有意见吗?”徐教授环视了亚洲组一圈,问道。 看所有人都没有意见,徐教授便说道:“那你们就先回去吧,我这里会密切关注这八十二个仿真人的,有什么消息和情况我再和你们联系,必要时,我会派人帮助你们。” “哦,对了,还有。”徐教授补充道:“我们已经把你们的感应装置都调到了相应频道,当你们感觉右太阳穴一突一突的时候,就代表你们与那些丢失的仿真人相遇了,如果左太阳穴一突一突,就代表自己人。但是这种感应是双向的,如果你们遇到了仿真人,那他们也会知道遇见了你们。你们明白了吗?” 亚洲组的六个人点点头,向徐教授告辞,立刻向控制室走去。途中,齐鹏飞问蒋林道:“你们现在在哪个地方?” 蒋林道:“姬水、青丘一带,就在现在的河南一带,你们呢? 齐鹏飞回答:“陈地,也在河南,那我们离得不远,回去后我尽快来找你。” 蒋林点了点头,众人一起来到控制室,带上头盔,回到了伊星。 伊丽莎白看了看离去的亚洲组,又看了看仍在低头沉思的徐教授,小声问查尔斯道:“查尔斯,那我们现在怎么样?” 查尔斯耸了耸肩,两手一摊:“亚洲那边出事了,不关我们的事吧。我们该生活还是生活,该享受还是享受。你没看那些中国人已经都做国王了吗?我们还是吃过大餐再走吧,我对大餐还是很期待的。” 保罗一旁听了,嘴唇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神农睁开了眼睛,向四周望了望,奎虎正带着人手持斧戈在他身旁如临大敌般地戒备着。 三个人慢慢坐了起来。奎虎听见后面有动静,回头一看,立刻单膝跪倒,身边的士兵也都跟着跪下了:“炎帝安康,炎帝安康。” 神农摆了摆手道:“免礼,奎虎,把你哥他们叫过来吧。” “我哥我知道,他们是谁?”奎虎呆了呆,小心翼翼地问道。 “去问你哥去。”神农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奎虎立刻大步流星跑了出去。 不多时,奎蛇、姜甲、盘须、盘木都跟着奎虎跑了进来。 姜甲挥挥手,把所有的士兵都赶了出去。 “上神大人终于醒了,给上神大人请安。”姜甲拜倒在地,其余四人也跟着跪倒。 神农赶忙把他们扶起,责备道:“不是说了不让你们叫上神吗?怎么又叫上了?” “可炎帝您确实为上神啊?”姜甲呆了呆,又立刻醒悟过来,问神农道:“炎帝是否是不想泄露身份啊?” “嗯。”神农懒得解释也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那些兵士,你们是怎么和他们说的?”燧人指了指刚离去的士兵,问道。 奎蛇立刻回答道:“我们只和他们说炎帝与两位大人饮仙酒醉了而已,而且也吩咐他们保密了。” 饮仙酒?神农哑然,比自己还会掰,也真难为他们了。 “那我等三人醉了几日了?”神农舒展了一下身体,问道。 “不久,臣算着应该有三十六日了。臣本以为还有一段时日,却未曾想到炎帝醒来如此之快。”姜甲回答。 神农三人相视无语,自己明明只回去待了两个多小时,这里就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 “这么多日子,可有什么大事发生?”神农又问。 “并无什么大事,只是群臣见不到炎帝和两位大人,每每向臣等逼问,臣等也渐渐词穷,已不知该如何应付了。所幸炎帝已醒,臣等也解脱了。”五个人皆感轻松,在那里说笑。 “哦,没什么大事就好。”神农心里却担心着那八十二个已经激活的仿真人:“你等速派人到东南方打探,能走多远走多远,看有无异常,速来回报。” 众人领旨,下去安排去了。 夜里,神农和燧人趁着四下无人,升到了上空,向蒋林之前所说的地方飞去。 相见 到了青丘的上空,两人停在空中。神农问燧人道:“地方是到了,可这地方那么大,如何才能找到轩辕?你的太阳穴突突了没有?” 燧人摇了摇头道:“教授不是说靠近了才会突突吗?现在肯定突突不了。我估摸着他是黄帝,住的应该不会比我们差,看看这里气势最恢宏的建筑,应该就是了吧。” 神农点了点头,手指着前方道:“你看那片建筑最高最大,我们下去看看吧。” 两人降了下去,躲过了巡逻的士兵,四处寻摸。闪到一间屋舍前,神农突然感觉左太阳穴突突的。燧人也拉了拉神农的衣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又指了指那间屋舍。神农点了点头,摸着墙根悄悄过去。刚想敲门,门开了,一位身穿黄袍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口,侧身让他们赶紧进屋。 远处几个黑影本已现身,见状又缩回了黑暗之中。 神农和燧人立刻闪了进去。 中年男子看着神农和燧人,迟疑了一下,问道:“神农?” 神农赶紧点头道:“是我,敢问你是轩辕还是力牧?”神农知道螺祖是欧阳玉霖,应该是女性。 “我是轩辕,我一感觉左太阳穴突突的,就知道你们来了。”轩辕大笑,直接给了神农一个熊抱,然后又指着燧人问道:“这位是燧人还是刑天?” 燧人赶紧上前握住了轩辕的手:“我是燧人。” “早就听说上炎部和炎帝大名,却不知道就是神农你。若早想到,我早就派人打探消息,来和你相会了。”轩辕笑着感叹道。 乍见熟人,神农也很激动:“是啊,我也久闻有熊部和黄帝的大名,却也没想到就是你啊。” 轩辕问道:“你那里有没有那些仿真人的消息?” “没有,但我已经派人去打探了。我算了算我们也就离开了一个多月,我们回去后吃了顿午饭,他们才被激活。所以他们应该也就来了十几天,估计还没闹出什么大动静呢。”神农想了想,分析道。 “嗯。”想着教授可能给自己准备的美食,轩辕舔了舔嘴唇,有些遗憾,道:“真是可惜,浪费了那么一大顿美食,我可真有些馋。这里的东西都淡而无味,一点调料都没有。” “我已经打算带着部属往山东发展,那里靠海,到了那里,我再想办法提炼盐。”神农向往着有盐的日子。 “你不会就因为盐就往那里发展吧?”轩辕的眼神有些古怪。 神农的脸红了红,勉强道:“有点这方面因素,不过主要还是为了部族的发展。” 轩辕和燧人都看着神农,神情颇有一些玩味。 “对了,这次来能否见到力牧和螺祖?”神农赶紧打岔道。 “当然能。”轩辕痛快地答应着,跑到门外大声喊道:“来人哪。” 顿时几个人从黑暗中跑了过来,单膝跪地。 “把力牧和螺祖请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轩辕威严地吩咐道。 “喏。”有人立刻飞奔了出去。 轩辕转回来,向神农道:“他们住的地方不远,很快能到。就是可惜刑天没来。” 神农叹了口气,道:“那些仿真人离我们比较近,我们也不敢不留人镇守,万一有点什么事情,也好有个人能够临时决断,抵挡一二。” 轩辕点点头道:“这倒也是,只是辛苦你们先盯着,万一有什么事,我们再商量该怎么办吧。我这里会先准备起来,以备将来之战。” 燧人道:“是啊,回去后我们也得设法加紧训练士兵、打造兵器、囤积粮草了。” 神农又道:“我想等我回去后,就立刻安排使者来你们有熊部,在官方途径建立我们的外交关系,为我们以后的发展铺平道路。” 轩辕赞许得点了点头。 正说着,有人推门进来了,语气颇为不善:“这么晚了,把老娘从被窝里叫来干啥?要是没点正经事,看老娘怎么削你。” 听到有人在轩辕的宫殿里这么彪悍,神农差点没一头栽倒。 轩辕红着脸低声呵斥道:“螺祖,有贵客呢。” 刚冲进来的螺祖顿时敛住了脚步,惊喜道:“神农他们吧?哎,我说我怎么突然太阳穴突突的,倒把这茬儿给忘了。” 轩辕赶紧介绍:“这位姑奶奶就是螺祖,这位是神农,这位是燧人。” 神农对螺祖施了一礼。 螺祖摆了摆手,大大咧咧道:“这里没外人,就只有我们自己,没必要这么假客气了。” 神农一阵尴尬。螺祖也不理他,竟直接越过了神农,眼睛红红的,一把夹住了燧人的脖子,恶声恶气地道:“你小子混得不错啊,这么久了也不知道来看看我?” 燧人被夹得脸红脖子粗的,一边喘气一边赔着笑脸说道:“姐,松手,松手,掐死呀,咳咳,我这不是事多,忙吗?再说也不知道你在哪啊?” 螺祖的手臂夹得更紧了:“事多?忙?不知道我在哪?你小子势力那么大,手下人那么多,不会派人打听吗?我看你是怕来见我吧。” 燧人抬手用力掰着螺祖的手臂,急忙解释道:“姐,姐,你就饶了我吧。我们都是才来到这里,刚扎下根基,哪里敢胡乱打听,怕暴露了身份是不是?你们不也没来找我们吗?” “行,你小子行,会跟姐抬杠了是不是?”螺祖曲起手指就在燧人头上砸了几个爆栗:“好,我这里正新酿了几坛子好酒,一会儿就跟你好好品品,看你小子喝多了,还会抬杠不?” 燧人苦着脸,连称不敢。 轩辕满脸同情地看着燧人,小声地对神农道:“这位大小姐有句口头禅:‘要么被我灌醉,把你抬回去;要么被我打晕,也把你抬回去,自己选。’燧人这下有的受了。” 神农听了赶紧咳嗽一声,给燧人打圆场道:“咳咳,燧人,你和螺祖认识?” 听到神农问话了,螺祖这才把手臂松了松,任由燧人挣脱了出来。 好不容易脱身的燧人赶紧躲到神农身旁道:“啊,我们以前都在基地特战队的。我、保罗,哦不,是普罗米修斯,还有她,都是一个队的,她是我们的头儿,小队长。” “行啦,行啦,别躲啦,今天黄帝、炎帝两位大佬都在,我还能吃了你不成?”螺祖瞪了燧人一眼,又看着神农道:“神农,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这样,第一次在这里见,我高兴。正所谓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在这里,我们肯定算老乡是吧?反正都是从地球来的。我一会儿让他们把酒拿过来,咱们喝个痛快。” 神农有些尴尬了,嗫喏道:“这个……嗯……我酒量不好,而且还有正事呢,若是被教授他们知道我们放着正事不干,在这里胡闹不太好吧。” 螺祖嗤了一声道:“神农,少来。在地球,燧人他们酒量确实没我好。可现在我们都是仿真人,酒量设定都是一样的,哪有什么好坏之分?再说教授他们已经放弃对我们的监控了,你不说,我不说,他们哪里会知道。而且那些仿真人才来了几天啊?哪里会这么快就对我们动手?估计他们连该向谁动手都没搞清楚呢。” 神农期期艾艾道:“这不是还怕晚回去,让刑天担心吗?” “刑天?担心?”螺祖嗤之以鼻,不屑地道:“他又不是你妈,你们来我们这,他担心个屁啊?在地球,没当兵那会儿,我天天不回家,我妈都不带担心的。” 就你这彪悍,你不回家,你妈估计也少不了得担心,担心马路上别人的安危,谁还能跟你比啊?燧人腹诽着,嘴上却说道:“姐,知道你是个豪爽的人,不过大敌当前的,回去还有很多事要布置呢,你说是不是啊?” 螺祖指着燧人鼻子,没好气地道:“你小子少插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晚一天布置,天会塌啊?” 说完,又转向轩辕,冷笑着道:“反正一会儿,我就叫人去抬酒,你们不喝,我就只能和轩辕喝。轩辕,你说我讲的有道理不?” 轩辕一听原本四个人的酒要两个人分担,脑袋直接嗡了一声,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急忙陪笑道:“是,是,螺祖说得极是有道理的。今天两位就留下,不醉不归,不醉不归。” 神农无奈,只得应了。 螺祖顿时欢呼雀跃,向门口冲去,想找人抬酒。刚一拉门冲出,就听到扑通一声,有人倒在了地上,呜呜呼痛。 众人过来一看,有个人在门口,给螺祖撞了个正着。 螺祖看了看地上的人,阴阳怪气地问道:“哟,力牧啊,摔坏了没?用不用老娘扶你啊?” 力牧一看撞他的是螺祖,赶紧捂着腰爬了起来,连声道:“不用,不用,我没事,我没事。” 神农一看螺祖淫威至斯,倒吸一口冷气,再不敢提不喝之事。 螺祖站在门口,叉着腰,喊道:“小的们,去我宅子,抬两桶酒来。” “喏。”立刻有人应到,声音比应轩辕时响多了。 “快点儿啊。”螺祖补了一句。 “喏。”好几个人立刻飞奔了出去。 好家伙,这声势,这说话,比轩辕牛叉多了。 趁螺祖还在门口,神农赶紧问力牧道:“力牧吧?我是神农,这是燧人,你还好吧?没事吧?” 力牧感激地看了神农一眼,道:“放心,没事,已经习惯了。” 燧人问道:“你怎么来得那么晚?她可早来了。” 力牧瞟了螺祖一眼,看螺祖还在门口,没顾上他们,小声地道:“最近最好的宅子她直接挑走了,我那个宅子离得就远了点。” “说啥呢?你们认识了?”螺祖回过头来,风情万种地对大家笑着道。 众人皆惊,急道:“没说啥,没说啥,认识了,已经认识了。” 有变 不一会儿,酒就送到了。一顿酒直接喝到了天亮,每个人似乎都被螺祖扯着耳朵灌了个半死。门口的守卫似乎也已经习惯了,早已悄悄通知群臣,免了早朝。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乘着螺祖扯着燧人划拳拼酒,轩辕突然有感而发,低声吟诵了一句‘长恨歌’,只是看着螺祖的眼神却是无比的哀怨。 等夜了,酒还没全醒的神农和燧人晃晃悠悠地飞回了陈地。刑天早就在焦急地等待了,一看到二人,便连连埋怨。神农耷拉着脑袋,无比委屈地说:“你不知道螺祖她……” “你们见到螺祖了?”刑天一惊,忙道:“哦,难怪了,那就难怪了,这事我知道了,不怪你们,不怪你们。你快回宫,好好休息,群臣那里我已经摆平了。” 燧人一愣,便问道:“你也认识螺祖?” “不认识,不认识。”刑天感到后脊梁一阵发凉,忙道:“不过在特战队,霸王花欧阳的名号那真是如雷贯耳,谁人不知啊?还好没在她的手下,还好不认识她。唉,谁要在她手下,那真不知道是哪辈子造的孽啊。” 燧人低着头,一脸的尴尬,小声道:“我以前就是在她手下……” 刑天顿时也感觉尴尬,搓着手道:“啊?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这个……这个……受委屈了。” 燧人听了,握着刑天的手,眼圈都红了。 看着螺祖名望如此之显、声威如此之重,神农顿时觉得一阵后怕。看来在大家心中,螺祖远比那八十二个仿真人可怕多了啊。神农咋了咋舌,回去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神农召集群臣议事,除多派人手向南方打探消息外,一方面向有熊部排出使者,另一方面也组织人马继续向东北方向发展。 自此神农亦日日与燧人、刑天苦练武技,以求他日在战场上能够自保,甚至除敌。 南方却始终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 又过了几年太平日子,上炎部已拥兵十万,势力范围到达了东海沿海,人口也达到了数十万。神农一方面教导人们开设盐场,另一方面率群臣迁都曲阜。黄帝派使者来贺,双方达成了以食盐为主体的贸易合作。黄帝又派手下一个叫廪颉的,带着其新创立的文字来上炎部教导神农的臣属。自此,有熊和上炎从朝堂到百姓全都和睦相处、关系融洽,到处歌舞升平,一片繁荣景象。唯一遗憾的就是姜甲已因年迈过世,这也让神农着实伤心了好一阵子。此外就是双方的宫廷宿卫中一直有流传,经常看到有人在黑夜飞来飞去,往来双方的宫廷。这些流言很快就被双方朝堂上认为各自王者是上神的重臣心领神会地暗暗压制了。 这一日夜了,神农正和燧人、刑天开着玩笑,细数着燧人被螺祖揪着耳朵的种种不堪。突然有人传报,奎蛇求见。神农有些诧异,时日已经如此晚了,又有什么重大的事务如此紧急,赶忙宣奎蛇觐见。 奎蛇一见到三人,便赶忙跪地请罪道:“炎帝恕罪,臣本不该在这个时辰打扰炎帝和两位大人。只是炎帝曾有交代,如南方有变,须立刻上报,故臣不敢拖延,特来禀报。” 三人一听南方有大事,顿时打起精神,肃然倾听。 神农立刻对奎蛇道:“爱卿乃是奉命行事,如此是为有功,何来打扰恕罪一说?你且细细讲来。” 奎蛇拜谢,禀报道:“臣派出的细作刚刚返回,报臣曰南方黎族突遭大变。有自称巫神之人将黎族重新整顿,划黎族为九部,每部辖九族,每族由原族长为副统领,再由一位巫神为统领,每九位巫神中推一位为大巫神,统领一部,另有一人名唤蚩尤者,自号战神,统领黎族九部,称为九黎。” 神农等三人均是一震,九九八十一再加蚩尤,正是仿真人的数量。神农再问道:“那这个九黎目前有何举动?” 奎蛇道:“听说九黎巫神之中有精于炼铜之人,正率九黎部众开矿冶铜,炼制兵器;又有擅练军士之人,正带九黎士卒勤操阵列、苦训搏击之术。其他并无异处。” 神农点了点头,让奎蛇重赏细作之人,便让奎蛇退下了。 神农看着燧人、刑天道:“他们终于按捺不住,动了。” 刑天一拱手,请命道:“炎帝,如今趁他们对我们知之不多,又刚成气候,立足未稳,莫如我带支人马,直接杀了过去便是。” 燧人忙阻止道:“不可,他们对我们虽是知之不多,但我们对他们也是了解甚少。他们有八十二个仿真人,都与我等实力相当。我们才有三人,就算加上有熊部,也不过六人,敌众我寡,不可莽撞。” 刑天不服气道:“你我皆是特战出身,身手远比常人高明,纵是他们人多,又有何惧?” “刑天,此言差矣。你我虽是身手了得,但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人数太过悬殊。况且适才听奎蛇所言,九黎也是卧虎藏龙,有无如你我一般身手高强之人,也未可知。未明敌情之前,我绝不同意如此行事。”燧人正色道。 刑天还想说些什么,神农摆手制止了他道:“我也感觉燧人言之有理。刑天,你就别再坚持了,我们再派人前去,打探清楚再说。” 刑天低头沉思半晌,抬头道:“我们派去之人,虽非酒囊饭袋,但也只是常人而已,要想他们摸清九黎情形,恐怕颇为不易。等他们都探清了,那八十二个仿真人也羽翼丰满了。既然你们不同意速战速决,那就由我亲自前往探听消息,兵贵神速,迟疑不得。” “刑天,不可,此举太过危险。”神农脸色大变,立刻阻止刑天道:“我们还是从长计议的好。” 刑天仰天大笑道:“我昔日在军中之时,也是侦敌、斩首样样精通。纵使千军万马更是来去自如,如今的九黎如何比得上我们当年的军队。我虽不才,但如此小事,尚不足挂齿。” 神农望向燧人,燧人略微思索一下,也点了点头。神农见燧人同意,也就不再坚持什么,任由刑天去了。 看刑天逐渐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夜幕之中,神农便问燧人道:“燧人,刑天此去可是真的无碍?” 燧人笑了笑道:“我等旧时在军中,的确都是打探、刺杀的好手。如今的九黎,虽然也是勤加操练,但军人素养必定比不上地球的军队。更何况莫说九黎军中定无高科技设备,就是连个铁丝网、探照灯都不会有。刑天连那些设备都可以躲过,又怎会在这阴沟里翻船?虽不知刑天会探到何样的消息,但以他隐踪匿迹的本领,应当定会无恙而还。神农放心便是。” 神农这才略感心宽道:“如此我也就放心了,今日既然有了消息,我便去有熊找轩辕商议一下,你可与我同去?” 燧人立刻摆手道:“你自去便是,我且在此镇守,一则敌情不明,恐生变故;二则那个姑奶奶我不敢惹,还是你去应付罢了。” 看着燧人心虚的样子,神农哈哈大笑,也踏空而上,飞入九霄。 等神农回转,却看见刑天已经回到宫中,燧人正与他处理伤口。 神农大惊,忙上前检视刑天的伤处。 “只是轻伤,并无大碍。”刑天笑了笑,安慰神农道。 神农一脸凝重,狐疑道:“以你的身手,不是说不会被轻易发现吗?如何还会受伤回来?” 刑天苦笑道:“你我都忽略了一件事,我们和那些仿真人之间互相是有感应的。所以我一踏足他们的都城,便被人发现了。” “他们的身手如何?”燧人问道,手上仍未停下消毒包扎的事宜。 “嘶……哦,还不错,力量和速度和我们差不多,但技巧、反应和经验远不如我们。”刑天一边咧着嘴呼痛,一边说道:“单对单他们并非我的对手,三打一可能我会支撑得比较吃力。只是发现我那家伙很快发出长啸,来了几个帮手,我以一敌三,又有人在远处施放暗箭,一个未留神,便被叮了一口,不过他们的人也受了伤,没占着什么便宜。感觉那些仿真人的控制者应该只是普通的退伍军人。” “你对付的这个是巫神?大巫神?还是蚩尤?”燧人头也不抬,继续忙活,又问道。 “他是驻守在城墙上的,应该只是巫神。又赶来帮忙的几个人,身手和他也差不多,我见情形不妙,就赶紧开溜了。应该不会那么快有大巫神能够赶来参战。”刑天想了想。 “那也就是说这只是普通巫神的实力,大巫神和蚩尤可能在他们之上,纵然不能胜过我们,也不会相差太远。”燧人把布条打了个结,看了看已完成的包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轩辕怎么说?”燧人转头又问神农。 “轩辕那里会整饬军备,逐渐增兵到与我接壤的边境。若我们这里一旦开战,便会立刻赶来增援。他也希望我们尽快摸清敌人的底细,好有的放矢。”神农把昨夜商谈的结果与燧人、刑天说了。 斩首 “可是我们一过去就会被发现,根本没有办法去打探啊?”刑天愁眉苦脸道。 “是啊,这点真是头痛,以前对付成敖他们这些原始人,花点心思,用点计谋就行。可这些人都是从地球来的,哪那么容易对付?”神农也是一筹莫展。 “别灰心嘛,我们现在不是已经知道普通巫神的实力了吗?大巫神和蚩尤的实力也差不多能推算出来。至于九黎的兵力数量之类的消息,让奎蛇他们派人打探,应该也能探个八九不离十。”燧人一一分析,信心十足。 “可是他们有八十二个仿真人啊,其中还有我们推测的至少九个人实力和你们俩差不多,这打起来我们怎么应付得了?”神农忧心忡忡道。 “神农你不必担心,自古征战并不看高手多少,还是要比将帅的指挥能力、士兵的训练程度以及后勤的保障力量。我们在这片土地上已经经营了这么久,士兵和后勤一定远胜于他们。至于将帅么,我和刑天自小在军营长大,接受的都是先进的军事训练,我自信不会输给他们。此外我们来这里的时间比他们长了十几年,已建立起上炎和有熊两大部落,这就占了天时;对这里的山川地貌我们已经非常熟悉,何处可以屯兵,何处可以藏粮,何处可以埋伏,我们都了如指掌,这就占了地利;我等治下的百姓安居乐业,群臣忠心耿耿,无一人不拥护我们、爱戴我们,这又占了人和。我们样样都占了优势,又何需对他们起害怕之心。”燧人洋洋洒洒,侃侃而谈,一下子就把神农的心安定了下来。 “好,听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如此就麻烦你们全权指挥了,军事上我是个外行,一切都听你们的。”神农握着燧人、刑天的手,非常诚恳地道。 “我们共同努力、共同合作。至少军需供应、百姓生活、民心安定,这些方面你比我行;而冲锋陷阵、对敌厮杀又是刑天的强项。我相信我们三人同心,定可战胜他们。”燧人看着神农和刑天,又补充道:“更何况他们现在刚整合了九黎,应该也需要几年时间消化,而且他们又对我们的情况不了解,不知道我们的底细,不会那么快对我们行动。我估摸着只要我们熬过这几年,1号库的援助也就快到了,到时候都不用我们操心了。” 神农哈哈一笑道:“借你吉言,果然这是最完美的状态。” 九黎都城阳谷,王宫之中,火把通明。一个大汉正端坐在大殿中央的虎皮交椅上,两边还坐着九个汉子,正是蚩尤和他的九个大巫神。这九大巫神的名字分别为:乾天、坤地、巽风、震雷、坎水、离火、艮山、兑泽,还有阴阳。 “根据我们日前所得到的情报,上炎部的炎帝、燧人和刑天,有熊部的黄帝、螺祖和力牧就是他们的仿真人,也是目前除我们之外,伊星仅有的仿真人。但是可能短则数年,长则十来年,就会有所谓1号库的仿真人来到伊星。据说这种仿真人非常先进,虽然具体情况仍然不太清楚,但猜测并不是我们能够简单应对的。所以我们不能再等下去,必须在短时间内占领亚洲,甚至整个伊星。到了那时,局面就不是靠几个先进的仿真人就能轻易改变的了。”说话的正是蚩尤的军师大巫神阴阳。 “那还等什么,我等立刻召集军队,先灭上炎,再定有熊,然后攻取欧洲,不就行了?”震雷站起,大声道。 “震雷,坐下,稍安毋躁,先听军师把话说完。”蚩尤对震雷的插话十分不满。 阴阳微微一笑,道:“可没那么简单。根据我们的情报,上炎部号称拥兵十万,有熊部拥兵十二万。而我们九黎八十一族,把能拿得起刀枪的老弱都算上,也不过拥兵十五万人。虽然在座各位都极为英勇,可要靠战争击败他们,就并非短时可以奏效。” 说到这儿,阴阳拿起面前的杯子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水,希望又有人提出疑问,好彰显自己的能力。可惜经过之前蚩尤对震雷的呵斥,下面无人再敢发出声音。 等了等,没人说话,无奈之下,阴阳继续说道:“但是我们的优势在于我们的高端战力远远超过他们。这次组织一下就启动了八十二个仿真人,数量上远远压制他们。昨天我们尝试了一下,两个巫神就能勉强与刑天打成平手,三个就能压着他打。” 原本安静坐着的大巫神们顿时三三两两地开始窃窃私语,很显然,这样的实力,单对单他们不是对手。 “安静,安静。”蚩尤很不高兴地大叫。 大巫神们立刻又安静了下来。 阴阳又笑了笑,继续说道:“是的,一对一,你们不是刑天的对手。可据我们了解刑天的实力与燧人、螺祖、力牧差不多,但要胜过神农和轩辕许多。所以一对一,你们能够胜过神农和轩辕。至于刑天他们,如果再给你们配一个巫神,你们就是稳赢的局面了。” 阴阳顿了顿,又道:“所以既然在这方面我们优势那么明显,那我们何必去和他们征战沙场呢,我们只需要以我们的高端战力,对他们实施斩首行动就可以了。” 阴阳又阴恻恻笑了一笑道:“如今我们已知道了神农、燧人和刑天居所的具体方位。因此今晚我们就会出动人手,先对上炎部进行打击。除去了神农他们,轩辕他们三个就再也不足挂齿了。下面请蚩尤大人安排人手。” “坤地、离火、震雷,你们三个各带两个巫神,前去曲阜刺杀神农等人,记住如果在行动中出现意外,我会派人通知你们行动取消,口令就是‘天地自由’四个字。听到这四个字,必须立刻给我撤离,明白了吗?”蚩尤看着这三个人,又向大家宣布道:“还有在今后任何的行动中,只要听到这四个字都代表行动取消。无论执行的是什么任务,都要立刻停止。大家听明白了吗?” “属下听明白了,属下谨遵大王命令。”所有人都躬身领命。 坤地等三人领命后,便下去安排人手出发了。 神农躺在床上,怎么样也睡不着,八十二个仿真人,想想也是压力山大。尽管燧人说得很轻松,但神农依然心神不安。 正在床上辗转之时,神农突然觉得右边太阳穴突突跳个不停。 他们来了,神农猛地从床上蹦了起来,外衣也来不及穿,抓起神农鞭便从窗户跳了出去。 刚到院子,便见三道黑影舞着兵器向自己压了过来。神农挥鞭在身前划出一道长圈,把三道黑影的攻势挡了一挡。三道黑影顿时左右一分,以品字形站立,把神农围在了中间。 神农眼扫四周,一个紫衣男子站在自己面前,两个灰衣男子一左一右掐断了自己的退路。 “你们是谁?”神农沉声问道。 “呵呵,你的索命人,记住,我叫震雷。”紫衣男子横刀在手,气势迫人。 “你是大巫神?”神农问道。 “呵呵,你对我们还是蛮了解的嘛。”震雷哈哈一笑,看了神农一眼,道:“既然知道我们的实力,你还不乖乖束手就擒更待何时?” “束手就擒?”神农微微一笑,突然扬鞭,抖出一个鞭花,向震雷卷去。震雷向后退一步,挥刀直斩鞭梢。神农身后的两个巫神也同时向前一步,手中的刀斧分向神农的左右肋部砍去。 神农一咬牙,向前猛蹿,一拳直轰震雷的面门。震雷也出一拳,两拳相击,神农和震雷各被震得退出了好几步。左右的刀斧也自然砍空了。 “不错啊,你还蛮能打的啊,力气真是不小。”震雷将五指伸开又合拢,活动了一下刚才与神农相碰的拳头,轻蔑地道:“不过以你的身手,想要对付我们三个,却是妄想。认命吧,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了。” “你们先别动,替我看着他就好,我倒要和他会一会,看看他能把他的肉体使用到什么程度。”震雷伸舌头舔了舔嘴唇,身形展动,又向神农攻去。两个巫神果然停手,只是身形不断跟着神农的方位移动着。 神农左挡右绌,心中暗暗叫苦,明明自己的力量和速度都和对方差不多,可怎么险象环生的都是自己呢。对方可还有两个人没动呢,再这样下去,今天自己这条老命还真得交代在这里不可。 神农却不知道震雷也在暗暗吃惊。按着军师所言,这神农应该是个好捏的软柿子,可怎么自己已经出了全力了,仍然没有拿下对方。震雷心里焦躁,出招愈加狠辣,直杀得神农汗流浃背、狼狈不堪。 正在此时,突然一阵梆子响,十数支利箭破空而至,直射震雷三人。震雷三人挥舞兵刃,拨开箭雨,顿时看见数十个军士手拿刀枪,向自己杀来。就这一瞬间的疏漏,神农一个箭步,冲出了他们的包围圈,脚尖点地,身形腾空,向远处飞遁而去。 脱险 震雷大怒,也不管那些军士,直接腾空,向神农追了下去。另两个巫神也展开身形,尾随了下来。那些军士们追之不及,匆忙间将手中的兵刃向三人掷去。却还未及三人衣衫,这些兵刃便已力竭坠地。军士们在那里跳脚狂吼,却已无济于事。 神农不管不顾,展开飞翼,急速逃命。震雷三人也加速急追,一前三后,四道身影直投往城外山林之中。 耳边的风声呼啸着刮过,神农突然心升警兆,没来由地向左一闪,一道光从他刚才的位置射过。神农吓了一跳,激光?神农不敢再在空中肆无忌惮地直线跑,赶忙一个猛子扎进了林中,利用树木的掩护,用燧人教的穿花绕蝶的身法,在林中穿梭。耳边传来一棵棵大树炸裂的声音,让神农的神经绷得更紧,咬着牙死命往前冲。不知道跑了多少时辰,也不知道跑了多少里路,却始终无法摆脱震雷他们。震雷三人分散队形,对神农围追堵截,又想用激光杀死神农,却每次都看见神农轻松地躲过。偶尔神农回身向他们反射激光,却能让他们心惊肉跳一阵,震雷暗自咬牙。 神农也在心焦,即使有时依靠激光的反击拉开了距离,目光所及,已经看不到他们了,可不一会儿,他们就再次出现在了神农身后。甚至好几次,在短暂地摆脱他们的视线后,神农已经隐藏好了自己的身形,以为终于可以躲过一劫了,可只消一会儿,该死的右太阳穴就会突突跳起。 成也感应器,败也感应器,虽然每次都能让自己提前一刻逃走,可也总是将自己的行踪暴露。这还怎么逃得出去,神农无奈,想撞墙的心都有了,要不是自己经过了燧人的特训,早就命丧九泉了。 跑着跑着,神农又把三人甩开了些距离,前方就是当年奎族的那个山谷。神农记得还有一个有无数岔路的山洞,突然灵光一闪,神农咬了咬牙,身形一沉,冲进了那个山洞。用最快的速度,随便找了条岔路,神农把自己射了进去。 震雷等也追进了山洞,可看到那么多岔路,顿时傻了眼。他们可以感觉到神农就在附近,可具体在哪条岔路,他们又如何能够知道。 “大人,怎么办?”两个巫神也很着急。 感应已经越来越弱,震雷想了想,一咬牙道:“左右都在这座山里,我们就分头绕着这座山找,看哪里有感应了,便一定在附近。” “喏。”两个巫神立刻展动身形,退出山洞,绕着山飞速地盘旋。 震雷也哼了一声,从山洞退出,飞到高空,俯瞰整座山峰,目光始终扫向两个巫神的感应盲点。 神农待在山洞里,虽然震雷他们没有追来,可这样下去,万一被感应到,就完了。突然他心念一动,想到了办法,再睁眼时,已经回到了控制室。 “徐教授呢?徐教授呢?”看到齐鹏飞发了疯似地找寻徐教授。控制室里值班的警卫不敢怠慢,立刻向上级汇报了发生的情况。接到消息的徐教授马上放下手头的事情,匆匆赶到了控制室。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一进门,徐教授就焦急地询问。 “我先问你,我召回了后,感应器还有效力吗?”齐鹏飞迫不及待地问道。 “你回来了,你的仿真人所有的机能都会停下,感应器自然也就关了。”徐教授有些莫名,但还是回答了齐鹏飞。 “那就好。”齐鹏飞一下子瘫软在了椅子上,一动不动,嘴里喃喃着:“那剩下的就听天由命吧。” “到底发生了什么?”徐教授坐到了齐鹏飞的对面,注视着齐鹏飞。 “他们……”齐鹏飞呢喃着,猛地想到了什么,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抓着徐教授的胳膊,焦急地嚷着:“快,教授,快,关掉感应装置,快,关掉感应装置。” 徐教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胳膊被抓得生痛生痛的,但看着齐鹏飞快疯了的样子,也知道事情紧急,顾不得其他,立刻对一旁的技术人员下令道:“快,关掉感应器。” 一阵手忙脚乱,感应器关掉了。看着头盔下杜伟、李天华的表情渐渐安宁下来,呼吸也渐渐地平和,齐鹏飞终于松了一口气,把手从教授的肩膀上拿开,又坐回了椅子上。 “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了吗?”徐教授揉了揉被捏痛的肩膀。 齐鹏飞把事情的始末一五一十地向教授做了汇报,教授皱着眉听完了全过程。 “是我疏忽了,这样,从现在开始感应器不会再开了。”徐教授也感觉一阵后怕。 “对了,教授,很奇怪,每次他们发射激光的时候,我好象总能感觉到什么,让我及时躲开。”齐鹏飞有些想不通。 “呵呵,好啊,那就应该是成功了,我们开发了一套预警装置,可以让你们被远距离武器锁定时有一个预感,不过能不能躲开,还是得看你们自己。这就是之前我和你们说的隐藏的未知效果的功能,只是当时无法测试,所以我们也不知道效果如何,也就没和你们说。不过现在看来是成功了。”徐教授笑了笑,终于有了些令他满意的事情了。 “行,那我就回去了,没有了感应的话,我应该就能摆脱他们了。” 齐鹏飞拿起头盔准备回去了。 “你等一下。”徐教授赶紧拦住齐鹏飞,沉吟了一会儿,对齐鹏飞招了招手,道:“你附耳过来。” 两个人凑在了一起,徐教授对着齐鹏飞的耳朵小声说:“没了感应器,恐怕来了增援,你们也分辨不出。现在只能用土办法了,你记住 ,如果听到有人对你说‘天子笑’三个字,那就是我们派来增援你们的人。记住,这只能你一个人知道,回去后,谁也不许说。明白吗?” 齐鹏飞点了点头道:“明白了,教授。但是增援的人还是得快点,我怕时间久了,事态会失去控制。” “我明白,我会尽全力加快节奏。”教授郑重地保证道。 齐鹏飞带上了头盔。 睁开眼睛,神农发现自己还是躺在黑暗的山洞里,手里摸到的只有粘滑的石头,耳朵里听到的只有水珠一滴一滴砸着地面的声音。他摸索着,来到滴水的地方,张口接了几滴水,润了润似火烧的喉咙。 稍缓了片刻,神农侧耳听了听,外面没有一点动静。他悄悄移动脚步向洞外摸索了出去。洞里曲曲折折,到处都是岔路,终于神农颓丧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知道自己成功地迷路了。 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神农摇了摇头。俗话说的好,祸不单行,人倒霉起来还真是喝口凉水也塞牙,别自己没死在蚩尤的人手里,却被困死在这个鬼地方了。不行,自己一定得想办法出去,神农咬了咬牙,继续摸索着前行。 哗哗,远处传来了一阵阵水流的声音,神农精神一振,以他多年野外观察植物的经验来看,有水流就说明有出口。神农急忙向水流的方向跑去。 一条湍急的河流在黑暗的山洞里咆哮,神农抱起块石头,深深地吸了口气,一头扎进了河里,艰难地往河流的源头走去。 耳边满是呼呼的水流声,好几次神农差点被水流冲击地站不住脚,只是咬着牙坚持着。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神农突然觉得眼前亮了,终于走出来了。 扔掉石头,神农从河里探出头,四周一片郁郁葱葱。没想到山洞的另一头竟然是如此美丽的地方,早知今日,当初就该逼着燧人把所有的岔路都探查清楚。 神农猫着腰,隐在河里,抬头看了看天空。震雷还在天上,目光仿佛正扫视着他的方位,神农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一个巫神唰地一声从他面前飞过,震雷的目光也转向了别处。神农一咬牙,两腿一蹬,掠地而行,小心地利用树木、山石、河流的掩护,利用每次巫神从他身边飞过的间隙,逐渐向外潜行。慢慢的,慢慢的,感觉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终于逃出了震雷的监视范围。 神农松了一口气,躲在一块巨石后,偷偷回头瞄了一眼,震雷仍在空中全神贯注地扫视着山峰,两个巫神也仍在拼命绕圈。神农吁了口气,微微笑了笑,小心翼翼地撤向了远处。 蚩尤强自压着火气,看着面前跪倒的九个人,冷冷地问道:“都把人丢了?一个大巫神带了两个巫神,还能让人给跑了?不是都有感应吗?怎么丢的?” “我等无能,只是突然感应就断了,似乎他们有什么方法可以切断感应。”看着大伙儿都不敢说话,震雷低着头哆哆嗦嗦地禀报。 “切断感应?切断了感应,你们就能把人跟丢?尤其是你们三个。”蚩尤指着震雷等三个大巫神,咆哮道:“你们三个都是特种兵出身,当年受到特训呢?当年的追踪训练呢?白练了吗?” “行,震雷,他们也就算了,对手也是特战高手。你呢?”蚩尤喘了口气,走到震雷面前,一脚把他踹翻在地上:“我让你去对付的只是神农而已,一个不入流的货色,你居然也会失手?你他妈怎么做到的?你就是个废物吗?” “我……我……”震雷结巴着,却无法开口解释,能说因为自己太过于习惯感应器,忽略了应有的警惕吗。 蚩尤一脚一脚死命地踹着,两眼冒着愤怒的火焰。 “大王息怒,大王息怒。”阴阳赶紧上来拦着:“他们许是一时失误,只是如今正是用人之际,还请大人宽恕他们。” “失误?你知道这是个多好的机会吗?”蚩尤把脚收了起来,指着他们对阴阳吼道:“为了这个机会,组织付出了多少心血,你知道吗?如今因为他们的一时失误,就把这么好的机会给丢了。” 求援 “尤其是你。”蚩尤又一脚把慢慢爬起来的震南踢飞:“就因为你骄傲自大,说什么要一个人会会他,结果呢?狮子搏兔,尤出全力,你呢?玩,继续玩啊!你有那个本事玩吗?你有那个命去玩吗?” “大王息怒,大王息怒。”阴阳忙上来,轻拍蚩尤的后背,安抚道:“他们也没有想到感应会失效,本来是十拿九稳的事,这也不能全怪他们。” 蚩尤气哼哼地坐下了。 “大王,如今已经打草惊蛇,双方的情况也都互相明朗,失去了感应,再想斩首,恐怕没那么容易了。我们只能起大军与他们死磕了。还是先计划一下,如何用兵吧。”阴阳思索了一下,说道。 “罢了,也只能如此了。”蚩尤喘了几口气。 “其他人都下去自领十鞭,震雷领三十鞭子。”看了看下面跪着的人,蚩尤恨恨地道,眼里闪过一抹凶光。 悄悄潜回曲阜,神农刚在宫中落下,一排排武士立刻从隐藏的角落里冲了出来,里三层外三层把神农围在中间,刀剑出鞘全部指着神农,远处一排排弓箭手张弓搭箭瞄着神农,如临大敌。 “放下,放下,都把刀剑放下。”奎蛇一边扒开众人向神农跑来,一边大声喊着:“炎帝,是炎帝回来了。” 武士们收起了兵器,好几个人都从房间里跑了出来,奔向神农。 神农定睛一看,燧人、刑天都在。他们都活着,都好好的。虽然之前在控制室已经预感到他们两人都没事了,可现在活生生地见到,神农还是感觉终于完全安心了。 燧人一把抱住神农呵呵笑道:“你终于回来了,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刑天也跑了过来,乐得合不拢嘴:“呵呵,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大家都没事,哈哈。”三个人抱在一起,又蹦又跳,恣意大笑。 “你们怎么逃出来的?”神农问他们。 燧人笑着道:“我冲出他们的包围,然后就开始玩命地跑,但因为有感应器的存在,始终甩不掉他们,我都已经快绝望了。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当我藏身某处时,突然眼睁睁看着他们从我面前冲过,却没有感应了,想来他们也没有感应到我,就这么把我错过了。” “我的情况也差不多。”刑天也笑道:“可能之前他们太依赖甚至已经习惯感应器的作用了,当感应消失了的时候,他们似乎没有意识到是感应器失效了,只在一味追赶,完全忽略了去观察搜索我们的痕迹,反而让我们有了逃走的机会。”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燧人问神农。 神农把他身上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只省去了有关‘天子笑’的部分,只含糊地说以后增援人员会主动来找他。 “哈哈,我就知道是你,原来是你救了我们。”燧人捶了神农胸前一下。 “和轩辕他们联络过吗?”神农问道。 燧人摇了摇头道:“没有,在没有你的确切消息前,我们实在不放心,而且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回来后也不敢轻易出去,只加强了这里的守卫。” 神农点了点头,对燧人道:“是啊,我现在也是惊弓之鸟,不敢随意行动了,不过这里发生的事情必须要告诉轩辕他们,让他们也加强戒备。还有感应器已经被关掉的事情也必须通知他们。这样,晚上还是你陪我去他们那一次吧,两个人相互之间也能有个照应。” 说完,神农又转向刑天道:“你就留在宫里,多调些人马来保护你的周全。另外传令下去,所有军队一级战备,准备军械粮草,等我和燧人回来,就安排部署全军向九黎进攻。敌人如此丧心病狂,一定不会给我们喘息的机会。趁他们现在还立足未稳,我们一鼓作气,击败他们,绝不能再让之前的事情重演了。” 燧人也点点头,心有余悸道:“我同意你的看法,既然高端战力他们占据优势,那我们就跟他们拼普通战力,以我之长击敌之短。” “我也同意,但是怎么每次去轩辕那里,你都带着他去,我都还没去过呢,又让我一个人在这儿?”刑天一副不太满意的样子。 神农笑道:“这也要争?你又不是个小孩子。毕竟燧人和螺祖以前在一起的,感情很好,有机会总让他们多聚聚,不然螺祖怎么会饶得过我,而且很多事情他们两个人互相之间更好说话一些。” “可现在外面那么危险,我不太放心啊,要不这次我们三个人同去吧。”刑天有些担心他们俩的安危。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们再出事,应该不会了,他们失手一次了,应该没那么快会再次行动。倒是这里有很多事必须我们中有人留下来坐镇。战前准备那么多事情,能早一天还是早一天的好。放心,我们不会有事的。”燧人在一旁郑重地道。 刑天无奈地只能点了点头,便下去召集大臣议事了。 夜里,神农和燧人便去了青丘。神农和燧人突然出现在轩辕他们面前时,没有感应到他们到来的轩辕非常惊讶,甚至有些戒备,还有几分怀疑他们的身份。当听完事情发生的全部经过后,轩辕也感到后脊梁一阵阵的凉意。 “这么迫不及待地动手?难道他们知道我们现在只有六个人?难道他们知道我们的援手会尽快赶来?可是那也是十几年后的事情了。”轩辕满脑子狐疑。 “他们连2号库都知道,了解这些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只是……”神农迟疑了一下。 “只是什么?”轩辕问道。 “我们遇袭的时候,你们这里有什么异常吗?”神农皱起了眉头,没有回答轩辕,反而向他提出了问题。 轩辕摇了摇头:“没有,我们这里风平浪静的。” 神农似乎松了一口气,可皱着眉头却没有放下。 “你刚才说的只是是指什么?”轩辕依然问道。 “只是他们怎么能这么快这么准确地找到我们三个人的位置?还能几乎同时对我们动手?能找到王宫我不惊讶,可燧人和刑天当时坚持不肯要特殊待遇,所以他们的住所和大臣的一般无二。那么他们是如何如此精确地给他们二人定位的?”神农想不通。 “会不会是靠了感应器?”轩辕想了想,问道。 “不会。”燧人想也没想,很肯定地回答道:“第一次我们来你这儿的时候,在空中完全感应不到你在哪里,后来也是先找到王宫,再一间一间屋子的感应,才找到你的。所以不可能靠感应器就能那么容易找到我和刑天。” 轩辕点了点头道:“所以一定有人向他们通风报信。” “是的,所以那天如果你们也发生了事,如果他们对你们也能准确定位,那么我们的怀疑目标范围就很小了,毕竟能同时知道我们六个人居所除了我们也就那么几个使者,当然也不排除你我部属里都有内奸的可能。可是只是知道我们三个人住所的,在曲阜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这就不好查了。”神农愁眉苦脸的。 “没事,是奸细的总会露出马脚的,这也提醒我们凡事都要小心。”轩辕安慰道。 “行,那我们就先回去了。”神农向轩辕道别。 “你们来也来了,不见见螺祖和力牧了?”轩辕问道。 “不了,最近危机四伏,回去的路上我们还是保持一颗清醒的头脑比较好。而且我们也要尽快安排军队赶赴前线。照目前的情形,蚩尤不会给我们太多的时间。”神农想了想,又和燧人对视一眼,然后一本正经地道:“再说刑天现在肯定也在担心我们,可不敢再晚回去了。你替我和他们打声招呼吧。” “那行,你们一路走好。”轩辕笑道。 三人道别,想到这次终于有这么好的借口摆脱螺祖的纠缠,神农和燧人相视一笑,腾空而起。 看着神农二人飞远,轩辕脸色一肃,立刻派人找来了力牧和螺祖,把刚才的事情全部和两人说了一遍。 最后轩辕道:“我现在就去召回一下,把他们刚才说的向徐教授核实清楚。” “你怀疑他们说的不是实话?”螺祖眉头皱了起来。 “有一点。”轩辕苦笑了一下道:“他们来这儿,我一点感应都没有,又不肯见你们,这让我总是放心不下。我就怕他们本身是假冒的,这样事情就麻烦了。所以我必须回去一次,核实清楚。” 螺祖和力牧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我不在的时候,你们一切照旧,加强军备,天大的事等我回来再说。”轩辕叮嘱道:“放心,我会尽快回来的。” 几天后,上炎部的大军在边境云集,与蚩尤的人马遥遥相望。 神农披着甲胄在大帐中来回踱步,双眉紧锁,抬头问燧人道:“你没见到轩辕?他们不肯派兵?” 燧人苦笑了一下道:“是的,我只见到了螺祖,她对我态度也是有些异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对我提出派兵相助一事,她也只是含糊地表示还没准备好,希望我们独自多坚持一段时日,也不肯告诉我轩辕去了哪里。” “这事儿有点怪异啊。”神农想不出个所以然。 刑天在一旁道:“他们不派就不派吧,这也没什么要紧。现在已经探明,九黎在前线已经聚集了七万人马,我们也集中了五万大军,我们的军队人数虽少,但比他们精锐许多,双方实力相差不大,我们又何必担心呢。” 神农点了点头,虽然仍是觉得有些莫名,但也只能先如此了。 约战 一连几天,双方都只有小股部队发生摩擦,吃亏的居然都是上炎部的人马。九黎的士兵虽然确实如刑天所说,没有上炎的精锐,但武器精良。两下相较,单兵作战居然难分伯仲,可是九黎动不动就会有个巫神带队,上炎的将领虽然奋勇,但无论如何都不是巫神的对手,每次都铩羽而归。 看着部下呈上来缴获的青铜剑,神农三人都陷入了沉思。 “我们实在还是太落后了,连铜矿都没着落,更别说什么青铜兵器了。”神农长叹一声道:“你们看,我们的士兵还在使用石刀、石斧,他们已经开始使用青铜兵器了,再加上这些所谓的巫神参战,这仗该怎么打啊?” “是啊,不这么接触一下,还不知道我们武器差距已经这么大了。”燧人也叹了口气道:“还好我们现在就动手了,他们的士兵的训练还很差,阵型变化、搏杀武技等都远远不及我们的军队。要是再过个一两年,等他们都训练好了,我们如何还是他们的对手?” “可是就算如此,再加上巫神参战,我们还是一点胜算也没有。”神农闭上眼睛,表情极为痛苦:“也不知道怎么了,轩辕那里居然一点动静也没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燧人和刑天都低着头,一言不发。 半晌,燧人终于抬起了头,看着神农道:“神农,既然实力不如他们,那现在我们只能选择防守了。” “哦?如何防守?”神农睁开了眼睛,顿时注意力集中了起来。 “我们立刻让士兵砍伐树木,在营前竖起栅栏,再垒土堆在栅栏后,夯实成土台,栅栏应比土台高出大半个人,顶部削尖。多备弓箭、滚木、擂石。战时,让军士站在土台上,躲在栅栏后,以弓箭、滚木、擂石拒敌。这样可以减弱九黎兵器的优势。我们现在能多挡一时就是一时,必须要坚持到轩辕他们出兵,或者教授那边的增援到来。”燧人用树枝在地上划着,解释给神农和刑天听。 神农和刑天频频点头,同意燧人的安排。 “另外,我现在马上回去一次,让奎蛇安排人手,加高加厚曲阜和陈地的城墙,在城墙上增筑雉堞,在城门处建造瓮城和用辘轳控制升降的悬门。还要在城外挖出壕沟,引流入水,形成护城河。当然为了我们出入方便,还得建造吊桥。这样一旦这里失守,我们还能有第二、第三条防线。唉,之前我还不敢教给他们这样的城防设计,怕对他们的发展产生教授所说的干扰,不过现在也顾不上这些了。此外从这里到陈地、到曲阜一路的关隘、城池都必须让守军加强防御工事,在我们退守陈地、曲阜时,一定要做到一关一阻、一城一守,尽量拖延住九黎进攻的步伐,为我们争取更多的时间。对了,让他们慢点往这里送粮食,这里的存粮只要保证够吃十天的就行。”燧人沉思着,一步一步说出自己的计划。 “你做出这样的方案,是不是代表我们一点胜算也没有?”一股强烈的失落顿时笼上了神农的心头。 “也不是,野战我们是输定了,但是防御却不一定。”燧人笑了笑,宽慰着神农道:“我做的方案只是为了防患于未燃,毕竟我们的成败关系太过重大,我实在不敢冒险啊。” 神农点了点头,即使这样说,他还是一点信心也没有,曾经的那道肆无忌惮的激光在神农的心里留下了极深刻的阴影。如果在战争中他们不顾后果、肆意妄为的话,那可是八十二道激光啊。上炎的士兵怎么抵挡得住。 连续几天,上炎部的营寨都营门紧闭,只看见竖起来一排排的木栅栏,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九黎营盘,蚩尤独自坐在帐中,右手握拳托着下巴,不知在想什么。 坎水拉开门帘,单膝跪倒:“禀报大王,我奉军师将令,带了两个巫神在空中探视,只看到上炎部在栅栏后垒砌了土台,每五步一个士兵,我欲凑近一观,却被乱箭射回。” “知道了。”蚩尤挥了挥手道:“你去把军师和其他大巫神都叫来。” “喏。”坎水低头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众人都聚集在了蚩尤的营帐里。 “军师如何看待上炎的这一举动?”蚩尤问阴阳道。 阴阳捋了捋下颏的胡须,道:“很显然,他们是打算和我们持久对峙啊,根据之前的情报,有熊还未出兵,我们正可趁此消耗上炎的实力。浪费时间可对我们很不利啊。” 蚩尤点点头道:“军师可有什么建议?” “若是强攻,恐怕即使能赢,我们也会损失惨重。有熊部还未派兵,若我们损失过大,恐怕无力再与有熊争长短了。所以最好还是野战。”阴阳沉吟了一下道:“如今可先派使者与神农约战,看上炎愿否应战再说。” 蚩尤点了点头,环顾帐下,问道:“好,那谁人愿去上炎约战啊?” 坎水站了起来:“大人,属下愿立此功。” “好,你且记住,此去上炎营地,务求速战,待你成功归来,便记你大功一件。”蚩尤鼓励道。 坎水躬身施礼,退出营帐。 看着坎水远去的背影,蚩尤面露忧色,问阴阳道:“依军师看,此去可会功成?” 阴阳眯着眼睛,沉默许久道:“难。” 坎水刚到上炎营前,原本静悄悄的木栅栏上立时站起了七八个人,手持弓箭,瞄着坎水。 “来者何人?”一个队长模样的喝问道。 “你去通报神农,就说蚩尤帐下大巫神坎水求见。”坎水冷眼看着这些箭矢,并不放在心上。 队长不敢怠慢,向左右交代了一句,对坎水大喊道:“你且稍等片刻。”便急匆匆下去通报神农。 过了半晌,营门吱呀呀开启,燧人笑盈盈地站在门口迎着,一见坎水走来,立刻拱手道:“贵客临门,不知所为何事啊?” 坎水笑道:“在下奉蚩尤大人之命来下战书,却怎敢劳烦燧人兄在此相侯。” 燧人哈哈一笑,道:“我也久闻蚩尤帐中坎水兄大名,今闻坎水兄亲临,恨不能早来相见,故此才来营门等候。” 坎水微微一笑,心知神农他们是恐自己进了营寨以后杀人放火、强夺营门,也不说破,只与燧人嘻哈寒暄,一起走进了神农的大帐。 见到神农,坎水也不跪拜,只是躬身行礼道:“在下坎水,奉蚩尤大王之令,前来拜见炎帝。” 神农问道:“先生此来,所为何事啊?” 坎水微微一笑道:“只因贵我二军,在此对峙,时日已是良久,每日士卒疲累,空耗军赀钱粮无数,徒增百姓负担,实非天下苍生之福。故我家大人辗转难安,特命我前来,与炎帝相商,择近日两军决战,定一个胜负,却不知炎帝意下如何?” 神农长叹一声道:“我虽也知道此战已拖得时日良久,双方都已疲惫不堪,只是我实是不忍两军交战,死伤无数。前日你我皆有探马数度相遇冲突,双方死伤已不下百人,每日思起,我都心痛不已。故已下令营门紧闭,约束士兵不许出门,为的就是勿再有无辜丧命。今日先生前来,却言决战,我实在无法下此狠心,还望先生谅解。” 坎水一拂长袖,正色道:“你我两家在此对峙,终有一战,无可避免。炎帝又何苦劳民伤财,作践天下百姓。” 燧人在旁插言道:“若为天下百姓考虑,却也未必非有一战。你我两家并无深仇大怨,莫如双方议和,商定边界,就此罢战,从此互不相扰,如何?” 坎水哈哈大笑,道:“你我两家为何在此,大家都是心知肚明,又何必假仁假义、惺惺作态。战与不战,就凭炎帝一言,如若炎帝畏战,莫如早日投降,也可免生灵涂炭。” 神农沉吟良久,开口道:“既然如此,此战看似无法避免。我不欲轻启战端,你却非要大动干戈。这样吧,我与贵方赌上一场,如何?” “敢问如何赌法?”坎水问道。 “十日后,你我各派巫神两人、凡人一人,一一对决,三场定胜负。若我赢了,则双方罢战,各自退兵;若贵方胜了,则我让出此地,兵退三十里如何?”神农尝试着提了个建议。 坎水摇了摇头:“对决可以,只是十日太长。拢共六人之事,明日就可对决。你若赢了,我也绝不会退兵,但我许你十日后再战;你若输了,我也不要你退兵,你便立刻打开营门,双方决战便是。如何?” “明日也太过紧迫,要不就三日后吧。”神农摇头,能多拖一日便多得一日。 “也罢,就此决定?”坎水略一思索,应了下来。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神农凛然正色,伸右手与坎水击掌为誓。 坎水回到营中,与蚩尤、阴阳禀报结果。蚩尤听完,面色阴晴不定,便问阴阳道:“军师觉得如何?” 阴阳道:“倒也无妨,如今既已定约,便须三日后对决,如此我等先定人选吧。“ 对决 蚩尤点头,道:“上炎必出刑天和燧人来战,巫神自不必说,大巫神中要胜此二人的也是极难。我思索再三,乾天或可勉强一战。另一战只有吾亲自出手,却也不惧。如此便有可能是一胜一败。此战的关键便在第三战的凡人。军师可有人选?” “我九黎凡人多骁勇善战,我且去问各族族长,应可推举一人出来,兵刃占优,当不致败。”阴阳思索片刻道。 “好,你去与各族族长说明,若是得胜,我必重赏。”蚩尤大喜。 三日后,神农三人带着数千人马来到营前,对面蚩尤等人也已等候。 蚩尤大步上前,问道:“神农,今日既然单挑,我看也不必旁人出手,只你我二人对决,来论胜负,你看如何?” 神农大笑道:“蚩尤,你可是欺我力不及你?你我均是君上,岂是用勇力衡量。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你我二人又何苦亲冒矢石,自动刀戈?我这里自有勇士相待,这第一阵,你派何人?” 蚩尤冷哼一声,退后半步,沉声道:“乾天何在?可敢上前先抢头功?” 乾天出列,抱拳拱手道:“在下敢不领命。”便大步流星,来到阵前。 “我乃乾天,何人敢来一战?”乾天手持大戟,便来搦战。 燧人手持燧皇剑,也步入了战场,抱拳道:“在下燧人,前来应战。” “燧人,看戟。”乾天一个箭步,抬戟直刺燧人的面门。燧人闪身躲过,同时揉身上前,一剑直削乾天的手腕。乾天横戟一拦,两件兵器碰撞,火星四射。二人各退一步,从发力技巧,燧人胜过一筹,可兵器上却又有些吃亏,这一下碰撞,两人竟是个平手。彼此试探过后,乾天舞动大戟,不再使刺挑的招式,把大戟当大斧,横扫直劈,全是大开大阖的招数。一招力劈华山,一招横扫千军,只依仗自己兵器沉重来欺负燧人。燧人持剑不敢与大戟碰撞,一味的闪转腾挪,凭借小巧的身法与乾天周旋。 看着燧人只在外圈躲闪,却始终攻不进乾天的内圈。上炎部的将士都显得焦急不安,而对面九黎的兵卒则欢呼雀跃,叫好连天。 神农也有些忧心,轻声问刑天道:“看如此情形,燧人似乎完全被压制了,这该如何是好?” “不妨,燧人看似只有招架之功,并无还手之力,实则不然,你看燧人步伐丝毫不乱,进退有序,毫无破绽。再看乾天,虽然看似攻得迅猛,但却徒耗力气。燧人只要撑过乾天的这一轮狂攻,便是机会。”刑天却很放松,耐心地给神农解释。 虽然仰仗着兵器的沉重,乾天攻势如潮,但久而久之,大戟的沉重也给乾天带来了负担。接连强攻之下,乾天渐渐开始气喘,只感觉手中的大戟愈发沉重,脚步也开始有些凌乱。乾天知道不妙,只得慢慢将大戟的圈子缩小,再与燧人相持。 看着乾天的强势劲头已过,燧人也开始了反击,原本只守无攻,也变成了守九攻一,又变成守八攻二……最后互有攻守。看着燧人将局面一点一点扳了回来,上炎的将士开始欢声雷动了起来。 蚩尤双眉紧锁,看着战局。 “大王,局势有些不妙啊。”阴阳有些担心。 “乾天太性急了。再这么下去,有输无赢。”蚩尤点了点头,看着乾天,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味道:“且先看看再说。” 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一分短一分险。战局看着还在胶着之中,突然,燧人身形一矮,避开乾天扫来的大戟,揉身突进,直欺乾天的内圈。同时剑交反手,将剑刃贴着手臂,长剑反撩,又辅以膝、肘、肩等部位,紧贴着乾天进攻。顿时乾天的大戟颇有些施展不开的感觉,被燧人一阵抢攻,忙得手忙脚乱。 蚩尤脸色一变,刚想认输喊停,却见乾天猛地把戟插在地上,左手握住戟尾,左遮右挡,招架燧人的反手剑,右手握拳,竟施展出咏春与燧人格斗,顿时将劣势扳了回来。蚩尤松了一口气,把正准备脱口而出的‘认输’咽了回来。 乾天弃了沉重的大戟后,反而轻松了许多,搭、截、沉、标、膀、黏、摸、漏、腕指、熨荡、偷,各种手法竟信手拈来,又攻得燧人手忙脚乱。 “好,真不愧是乾天。”阴阳看得心情舒畅,抚掌大笑。 这边神农偷偷看了看刑天,竟见刑天也全神贯注看着场内,脸上也挂着几分紧张。神农的心也渐渐沉了下去…… 久斗之下,燧人一个不留神,被乾天一肘撞在了前胸,一个趔趄倒在了地上。乾天狞笑一声,拔出大戟,恶狠狠地插向燧人。 “不好。”刑天和蚩尤竟然同时脱口而出。 只见燧人一个打滚,大戟扎了一个空。再看时,燧人已滚到了乾天的脚下,一剑上撩,直扫乾天的腰腹。一戟扎空,乾天顿时觉得不妙。燧人刚扑到脚下,乾天已经腾空而起,要害虽然躲过了,但随着一剑划过,右脚掌面顿时被削了下来。一声凄厉的惨叫,一蓬血雨漫天撒落,直淋了燧人一身。燧人也顾不得腌臜,揉身紧扑,又一剑划出,半空中,乾天的头颅飞出了老远。这时呯呯两声,燧人和一具没有头的身体几乎同时直挺挺地摔在了地上。乾天的身体抽搐着,伤口处闪烁着一道道电子系统被破坏后的火花。 “不。”蚩尤大叫,顿时表情狰狞、睚眦欲裂,身形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在地。 “你……你竟敢杀他?”蚩尤伸出手指,颤颤悠悠指着燧人。 燧人艰难地从地上爬起,伸手抹了抹脸上血迹,看着蚩尤轻轻笑了笑:“你死我活,有何不敢?” “我要杀了你。”蚩尤大怒,拔出魔刀虎魄就要往场子里冲。 刑天也立刻身形一展,冲进场内,挡在了燧人身前。 “你回去吧,这里就交给我了。”刑天扭头对燧人说道,眼睛却始终不离蚩尤。 燧人点了点头,看着蚩尤哼了一声,拔出插在地上的大戟,以戟拄地,蹒跚着回到了阵中。刚走到神农身边,燧人便把戟往地上一插,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你没事吧?”神农扶住燧人的肩头,关切地问。 “没事,放心,就是有点脱力而已。”燧人勉强笑了笑,满是血污的笑脸看着有些吓人。 “让开,我要杀了他。”蚩尤紧紧握着虎魄,指节发白,显然有些用力过度。 “让开?为什么?三阵,刚才一阵已经结束了,现在你的对手是我,怎么?想用车轮战?”刑天一脸的不屑。 蚩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把怒火压下道:“好,我本不想杀你,可你要找死我也没什么办法。既然如此,那我就先送你上路吧。” 刑天也不说话,左手持盾护住全身,右手的斧子“砰砰”不断敲击着盾面,弯着腰慢慢绕着蚩尤转圈。 刑天丝毫不敢掉以轻心,对面的蚩尤一看就是高手,绝不是乾天可以比拟的。刚才还在暴怒的蚩尤,一面对刑天,就立刻冷静了下来,无论刑天怎么转圈,他始终面对着刑天,却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只是冷冷地看着刑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两个人一个不动,一个转圈,依旧保持着一模一样的状态。 一颗黄豆大小的汗珠,顺着刑天的鬓角流了下来,在下巴处停留了一会儿,啪地一声,跌在了地上,混着沙土摔得粉碎。 蚩尤动了。 蚩尤往前踏了一步,只一步,便到了正在转圈的刑天的身后。刑天大惊,脚一蹬地,向前蹿出,同时在半空中身形半扭,将盾牌尽力往身后一甩,就听咣当一声巨响,虎魄毫不留情地撞击在盾牌上。刑天感觉手臂一阵酸麻,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蚩尤稳稳地站在地上,刀尖向前,仍然保持着撞击时的姿势。 刑天从地上爬了起来,捡起盾牌,怒吼一声,拔地而起,右手高举大斧,直直向蚩尤头顶劈落。蚩尤左腿在前,右腿曲成弓形,右脚一蹬,脚步一滑,身体后仰,身形朝着刑天滑去,竟斜斜自刑天身下错过。刑天一斧砍空。就在两人身形相错之时,蚩尤手腕一翻,虎魄刀刃朝上,竟向刑天小腹割去。刑天急将盾牌往身下一砸,刀盾碰撞,激起一串火星。 刑天在半空中就势一个翻滚,盾牌在前,大斧在后,单膝跪地,落在了地上。蚩尤也横刀护身,脚尖点地,身形扭转,站在了刑天的面前。 “很好,你很不错。”蚩尤收起刀,看着刑天满意地道:“我给你一个机会,你投降吧,你可以顶乾天的位子。” 刑天笑了,慢慢道:“我可以投降,但我不要乾天的位子。” “哦?”蚩尤很感兴趣:“那你要什么?” “乾天的位子给你。”刑天舔了舔嘴唇道:“我要你的位子。” “哈哈,有趣,你很有勇气,不过……”蚩尤停了停,意味深长地看了刑天一眼:“你在找死。” 赌赢 一抹寒光在蚩尤的眼里闪过,蚩尤的身形动了。刑天的眼前顿时都是蚩尤的身影,刀光不停在他面前闪过,耳边呼啸的都是刀锋破空的声音。 刑天用盾牌护在身前,身形滴溜溜乱转,每当侧身与蚩尤相交时,便斜剁一斧,逼得蚩尤回刀自救。这一动一快与之前的一静一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两边的军士只看到两个人影在移动、在纠缠,却完全看不清楚两个人的动作。 砰,蚩尤一脚踹出,正踹在盾牌的中央,刑天倒飞了出去,落地后踉踉跄跄得倒退了好几步,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蚩尤站在那里,没有继续出手,只是戏谑地看着刑天。 刑天慢慢站了起来,回头看了看神农和燧人,收回目光后,平静地对蚩尤吐出两个字:“再来。” “再来?来多少次都没有用。”说完,蚩尤走了过来,举刀便劈了下去,刑天举盾架住。蚩尤又是一刀,刑天再架,当,当,当……每劈一刀,蚩尤就向前一步,每挡一刀,刑天便后退一步。 蚩尤又是一刀劈来,刑天突然身形一矮,抱着盾,向前一冲。蚩尤一刀砍空,竟看见一面盾牌在他面前由小变大,向他撞了过来。 蚩尤来不及撤刀,也无可避让,情急之下,刀柄反转,在盾牌上连点了数下,竟把盾牌顿在了他的面前。 刑天一斧劈出,蚩尤又是一脚,踢在盾牌上,刑天又倒飞出去,一斧砍空。 “不错,真的不错,不过你惹怒我了,下一刀,你一定会死。”蚩尤冷冷地看着坐在地上的刑天,拖着刀,如死神一般一步一步慢慢向刑天走来。 “慢着,等一下。”刑天伸手张开五指阻止蚩尤迈步。 蚩尤停下脚步,饶有兴趣地看着刑天道:“你有什么遗言?” 刑天站了起来,看着蚩尤,摇了摇头道:“刚才那一盾,是我最后的杀着,竟没伤到你。我已经尽力了,我不是你的对手。” 刑天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咧嘴对着蚩尤笑了笑,道:“所以我不打了,我认输。”说完便扭头一瘸一拐回了本阵。 蚩尤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不打了?认输?望着远去的刑天的背影,蚩尤半天都没回过劲来。 “你怎么样?没事吧?”神农和燧人看着刑天。 “我没事,就是输了一场,对不起。”刑天笑了笑。 “没事,我去也打不赢他,连我们这些特战高手都不是他的对手,也不知道他是什么出身。不过也没关系,反正我们还有一场。”燧人眯着眼看了看远处的蚩尤,笑着拍了拍刑天的手臂。 蚩尤气恼恼地回到了自己的阵中。 神农走到阵前,朗声对蚩尤道:“蚩尤,你胜了这一场,还有最后一场凡人对决,你们派谁?” 蚩尤回头看了看阴阳。 阴阳赶紧一招手,一条赤着上身的精壮大汉立刻走了出来,手里拎着两把青铜剑。 “大王,这是九黎最彪悍的勇士,我亲自挑选的。”一旁坤地讨好似地道。 看着这个铁塔似的汉子,蚩尤满意地点点头。 大汉来到场地中央,右手举剑向神农指了指。 神农回过头,对着自己的阵营方向拍了拍手。一群士兵顿时向两旁闪了开来,露出中间坐着的一条虬髯大汉,正是奎虎。奎虎站了起来,咧嘴对场中九黎的汉子笑了笑。九黎的汉子脸色铁青,一语不发。 蚩尤一惊,忙回头问坤地道:“你挑的人行不行啊?你看对面的汉子,如果说我们的人是一尊铁塔,那对面那个就是一座大山啊。” 坤地也是一惊,不过马上恢复了平静,谄媚地对蚩尤道:“大王,没问题,他们的凡人用的是石刀、石斧,我们的人使的是青铜剑,而且我已传了他几招功夫,无论如何也不会输啊。” “哼,你别忘了,之前可是有几柄剑落在过他们手里。”蚩尤还是有些担心。 “大人放心,这两把剑是军师专门找最好的铸剑师傅精心打造的,可不是那些落在他们手里的普通破剑能够比拟的。”坤地笑得很得意。 蚩尤点了点头,又看奎虎拿了根石矛,更是松了一口气。 奎虎刚要走出阵外,就被燧人拦住了:“奎虎,等下,把你的矛给我。” 奎虎一听,乖乖地把矛递给了燧人。燧人接过石矛,在手里掂了掂,直接扔在了地上。 “大人,你……”奎虎有点急了。 “给你,用这个。”燧人也不理他,拔起插在地上的大戟就交给了奎虎。 握着大戟,奎虎掂了掂份量,又挥舞了几下,顿时喜笑颜开。 又一次地,蚩尤的下巴掉在了地上。阴阳、坤地也呆住了,脸色极其的难看。无耻……太无耻了……这是乾天的大戟啊,是神兵啊。竟拿来做凡人之战?这是作弊,这是赤果果的作弊啊。坤地都要哭了,却浑然忘了刚才想依靠青铜剑碾压石刀、石斧的事情。 奎虎扛着大戟,大步流星来到场中,低头看着对面九黎的汉子:“小子,不错,长得挺高啊。” 那汉子听了这句话,抬头看着足足比自己高了大半个头的奎虎,有些哭笑不得。奎虎是个实诚人,其实并没有调侃他的意思。在奎虎看来,以这九黎大汉的身材,在上炎部也属于少见的高大威猛了,所以由衷的称赞了一句,可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让人听着那么别扭。 大汉也不说话,趁着奎虎还没摆好架势,正大大咧咧地站在那里,便舞动剑花,分左右向奎虎刺来。奎虎急忙把肩上的大戟撤下,一个横扫,荡开了那两把剑。 “你这汉子,怎么那么没礼貌?招呼也不打,礼也不行,这就动手?”奎虎有些恼了。 看着神农和刑天听到这句话时茫然的神情,燧人摸了摸脑袋,很不好意思地道:“平时训练他们的时候,老让他们互相鞠躬后再动手……” 大戟在奎虎手中抡开,风声呼呼作响,便如黄河大浪一般奔腾不息地向那汉子砸来。那汉子左躲右闪,始终不敢拿手中的剑与大戟相碰。 “大王,要不要让他也投降算了?”看着场中自己选出的大汉如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帆舟,坤地着实手里捏了一把汗,硬着头皮试探着问蚩尤。 “伊星的人,你那么在意作甚?死了就死了吧,万一创造个奇迹呢?你去告诉他,他若赢了,我赏他奴隶、土地和武器,封他为副统领,统帅他的一族;他若战死,也就罢了。若敢投降,他的父母妻儿就全得身首异处。”蚩尤冷冷地道。 “喏。”坤地低着头,不敢再说什么,直接走到阵外,对着场中大喊:“齐武,你听着,大王有令,你若得胜,封你为副统领,亲领你族,奴隶、财富应有尽有;你若敢投降,父母妻儿便得代你而死。死战到底。” 一旁的士卒把兵器敲得当当响,一起大声喊道:“死战到底、死战到底……” 齐武咬了咬牙,不再一味躲闪,持剑在手,左削右刺,与奎虎杀在了一起。只是再怎么奋勇,也不是奎虎的对手。战不多时,奎虎一戟拍飞了齐武的青铜剑,把齐武扎了个透心凉。 上炎部顿时一片欢呼雀跃之声,蚩尤恼怒地看了看倒在血泊之中齐武,转身便往营寨走去。忐忑不安的坤地也小心翼翼地跟了下去。 “蚩尤,别忘了我们的约定。”燧人对着蚩尤的背影大叫,看看正扛着戟往回走的奎虎,又嚷道:“奎虎,把那两柄剑捡回来。” 奎虎点了点头,扛着大戟屁颠屁颠地小跑着就去捡剑了。 听到燧人对奎虎喊的那句话,蚩尤高大的身躯似乎略略一震,马上又恢复平静,朝营门走去。 一进大帐,蚩尤一屁股坐下,看也没看正垂着手恭恭敬敬侯在一旁的阴阳。 看了看小心翼翼跟在蚩尤后面的坤地,一旁的阴阳快步走到蚩尤面前,一揖到底,道:“阴阳恭喜大王,贺喜大王。” 憋了一肚子气的蚩尤一听这话,被刺得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指着阴阳,哆哆嗦嗦地骂道:“你……你……你敢羞辱于我?你他妈的是不是不想活了?” “大王息怒,阴阳怎敢羞辱大王。”阴阳不慌不忙道:“只是大王虽败此赌局,却打赢了这一仗,故阴阳给大王道喜。” “打赢这一仗?此话怎讲?”听阴阳说出这句话,蚩尤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等与神农的赌局输了,故而须得十日后再与上炎决战,可是如此?”阴阳问道,胸有成竹。 “是啊。”蚩尤点了点,对阴阳这话颇有一些纳闷。 “那阴阳请问大王,今夜可需加派人手巡夜?”阴阳又问。 “这都停战不打了,还加强巡夜?”蚩尤随口回答,突然象抓到了什么:“等等,你的意思是说……?” “大王果然英明,一点就透。”阴阳又是一揖,随手送上了一顶高帽子:“既然大王是如此想的,想必神农他们也是如此想的。” “可是我们承诺在先,如今再去劫营,是否……?”蚩尤有些犹豫。 “大王,此言差矣。敢问大王,可是大王亲口与那神农定下的赌约?”阴阳笑了笑,问蚩尤道。 “那倒不是。”蚩尤摇了摇头。 “既然大王未曾定过赌约,又何来违约一事?”阴阳捻着胡子,看着蚩尤。 劫营 蚩尤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道:“但是坎水回来,我们并未否去他的赌约,如此行事,对坎水……” “大王不必担心坎水,既然是坎水输了赌约,那坎水自然需要履约。如此一来,阴阳斗胆,还请大王体恤坎水,劫营之时免了坎水同行,不知大王意下如何?”阴阳一副胸怀坦荡、悲天悯人的模样。 “好,好,好,如此甚妙,那就今晚动手,让坎水留守大营。”蚩尤大喜道。 阴阳急忙拦住蚩尤道:“大王且慢,万不可今晚动手。” “军师刚才说要劫营,这又拦我,是何道理?”蚩尤皱着眉头,有些不满意。 “大王息怒,阴阳并无阻拦大王之意,阴阳的意思是过上两三日再去劫营。”阴阳耷着眼皮,平静地说道。 “这又为何?”蚩尤一脑门子问号。 “那神农心性多疑,燧人又素来狡诈。故我等赌约虽说停战,但此二人一定将信将疑,未必当真。今夜巡营守寨之人必定还如往常。须过得两三日,他二人觉得一切平静,似乎我等确有停战之心,便会体恤军力,懈怠防守。那时便是我等的机会。”阴阳不紧不慢,分析得头头是道。 蚩尤连连点头,道:“军师,真乃神人也,本王细细思量,果然便如军师所言一般无二。好,就依军师,三日后动手。” “大王不用着急,到时候自有消息。”阴阳得意地道。 两人互视一眼,哈哈大笑。 自此,日日有巫神升空查探,果然如阴阳所言,第一、二日上炎军营内士卒依然严阵以待,到得第三日驻守巡逻的士卒开始减少,站在土台上的士卒也是哈欠连天,再无往日的精神。这一天,阴阳也离开营寨,傍晚才回来。 四周一切都是静悄悄的,只有夜鸮偶尔‘咕咪、咕咪’地喊上两嗓子,扑棱着翅膀从一棵树飞到另一棵。月亮悬在天空,却被厚厚的乌云笼了起来,只余一弦洁白依然高高挂着,无力地往大地撒着微弱的光芒。十几道黑影悄悄摸索着从九黎的大营出来,快速贴着地面飞掠向上炎的营寨。成千上万的士兵提着兵刃小心翼翼地走出了营寨。 到了上炎营寨的栅栏底下,所有黑影都贴着墙根站着。略等了一会儿,看看没什么动静,为首的黑影伸手往上指了指,一条条黑影慢慢升上半空,翻入营寨。十几个呼吸以后,营寨的大门开了,紧随的一队队士兵冲进了营寨。 “敌袭,啊……”一声惨叫划破了寂静的夜空,大营里到处都是火光,原本黑暗的天空突然被映红了…… 一支风尘仆仆的队伍正沉默地赶路,破碎的旌旗斜斜地倚在一个士兵的肩上,士兵耷拉着脑袋,一手搭在旗杆上,用另一只满是污泥和鲜血的手扶着另一个一瘸一拐的伤兵。伤兵一手搭在战友的肩上,一手拄着半根已经断裂的石矛一步一步向前蹒跚。他们的身后是数以万计垂头丧气的士兵,曾经珍若生命的石矛、石刀被拖在地上,走着走着就会突然有一个士兵栽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失败的气息萦绕着整个队伍。 “刑天,该怎么办?大家的士气都很低落啊。”神农看着面前走过的一个个士兵,焦急地问向旁边的刑天。 刑天摇了摇头,他的右手臂有一条很深的划伤,用一块布包着,还在不停地渗血:“等到了谯城再说吧。” “这次我们折损了多少人?”神农低下头问道。 “不知道,我们聚拢的这支队伍,不到两万人,燧人还带着三千人在据险拒敌,不知道能活着回来的有多少。被冲散逃走的士兵应该也会往谯城跑,最后还剩多少人得到了谯城才知道。”刑天也是一脸的落寞,全然没有了那天赢了赌约后的喜悦。 “王八蛋,不得好死的王八蛋,蚩尤这个卑鄙小人,都他妈是个王八蛋。”刑天愤怒地低声骂着、诅咒着,一拳打在路边的一颗杨树上,树叶哗啦啦地掉了满地。 “全都怪我,不该与他们设什么赌约,更不该相信他们会遵守赌约。”神农痛苦地闭上眼睛,喃喃地说道。 “不怪你,我们谁也没有看出来,要怪就怪蚩尤这个言而无信的小人。”刑天恨恨地道。 “就是不知道燧人怎么样了?”神农往队伍的尾端望去,心思已经飘去了好远。 一堆堆碎石被堆积着堵在路上,燧人紧张地看着远处,一队士兵正向他这里过来。 “奎虎,叫弟兄们准备好。”燧人向身边紧紧握着大戟的奎虎吩咐道。 奎虎压低声音对坐在地上休息的军士们催促道:“快,快起来,都快起来,传令,准备战斗。” 一个个士兵迅速地爬了起来,在碎石堆后埋伏好,一枝枝箭从箭壶里抽出,搭在弓上,一张张弓被缓缓拉开。 “大人,好象是自己人,前面的好象是盘木。”奎虎拉了拉燧人的衣袖。 “嗯,是盘木大人。” “对,旁边是二蛋子。” 士兵们叽叽喳喳地指认着,兴奋不已。 “噤声。”燧人严厉地低声喝斥,又转头对奎虎道:“奎虎,你去把他们迎过来。” “喏。”奎虎站起身,沿着路边的山脚,小心翼翼地摸了过去。走近了,仔细看看盘木队伍的后面没有其他的人,奎虎向盘木扔了块小石头。 哗,盘木立刻身形一隐,同时右手一挥,所有的人四散开来。 奎虎探出头来,压着嗓子喊道:“盘木,盘木,是我。” “是奎虎大人,是奎虎大人。”盘木的人也开始激动了起来。 “嘘,嘘,噤声。”奎虎急忙让他们安静下来:“盘木,你们后面没有尾巴跟着吧?” “没有。”盘木扭头看了看,很肯定地回答道。 “好,燧人大人在上面,你们跟我来。”奎虎挥了挥手,示意盘木跟着他走。 “大人。”盘木一看到燧人,立刻单膝跪倒。 “起来,起来,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行礼。”燧人赶紧把盘木拉起来。 “大人,礼不可废。”盘木坚持道。 “等安全到了谯城再说吧。你们怎么逃出来的?”燧人摇了摇头,问道。 “我一听到惨叫,就跑出了营帐,然后就看到火起了,到处都是人,我拿着剑拼命地和他们打,拼命地杀人,可是没用,他们实在太多了。最后我看大势已去,就带着几个弟兄冲了出去。后来沿途遇到好些冲散的兄弟,我就把他们聚拢了起来,带到了这里。”盘木握着剑的手一直不停地抖动,显然昨晚的惨烈给他带来了严重的冲击。 “大人,你怎么还在这?”盘木问道。 “我在这儿接应你们,阻击敌人,好让炎帝和刑天大人带着大队人马安全回到谯城。”燧人拍了拍盘木的肩膀道:“你们现在沿着这条路一直往下走,就能到谯城了。” “大人,你先走吧,我留下来。”盘木焦急地说道。 “放心,我是上神,记得吗?”燧人对盘木笑笑:“真的有事,我很容易脱身的。你们先走吧,哦,对了,把奎虎也带上。” “大人,我不走。”奎虎也急了。 “大人,您是上神不假,可他们也是巫神啊,我亲眼看到他们手里发出一道光,一个弟兄就死了。”盘木神情落寞,有些悲凉,要不是那个弟兄替他挡了一下,死的应该是他。 激光,燧人苦笑一下,自己一直不敢在人们面前展示这种武器,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可蚩尤的人却全然没有这样的顾忌。 “大人,又有人来了。”一个负责瞭望的士兵紧张地向燧人报告。 “传令,严阵。”燧人立刻趴到自己的位置,看着远方影影绰绰不停晃动的人头,向下传令。 “严阵,严阵。”一道道口令传递了下去,所有的士兵全都严阵以待。 一个巫神正带着一队士兵追了过来,士兵们的腰间都挂着一个个的脑袋。 每一颗脑袋都是一笔军功,还好我脑子活,没留在那儿打扫战场。那些个辎重有什么好抢的,都是些破石刀、破石矛。哪有弟兄们用的青铜剑好使?还不如带着弟兄们来追杀溃兵,不然哪里有那么多脑袋。巫神得意地想着,溃兵是真好杀啊,一点抵抗都没有。不过就算想抵抗又如何,神农他们应该都跑了,剩下这些散兵游勇,哪里还能给自己带来威胁啊。刚有人报告说看到前面有一群溃兵,算算也快追到了吧,但愿真的象那小子说的有不少人,又是一件大功劳啊。巫神越想越开心,不停地催促着手下的士兵提速。 啪,一道光闪过,巫神的脑袋如同一个落地的熟西瓜一般碎裂了开来,红色的白色的散落一地,连前胸也只剩半拉下,血泊中还有些许火星在那里闪烁。一支支利箭从空中落下,准确地扎进了一个个士兵的胸膛。 这是还给你们的,燧人看着一头栽倒的巫神,把伸直的手指又蜷了起来,握住了剑。 “杀。”燧人一声令下,奎虎、盘木带着军士愤怒地冲了出去,一蓬蓬鲜血绽放出了绚丽的血花。 陷阱 “禀报大人,战场已经清理出来,只有这些石刀、石矛。粮食也不多,有伤兵交代,最近就没怎么有粮食运过来。”坤地向蚩尤禀报着。 蚩尤皱着眉,看着自己的士兵提着兵器,往地上还在**、哀嚎的敌人身上补刀:“神农他们三个找到了吗?” “没有,大人,他们应该是跑了。他们想跑,还是不难的,我推测他们应该跑到谯城去了。”坤地小心地禀报。 “传令下去,立即整军,兵发谯城。”蚩尤毫不犹豫地下令。 “大人,战士们一晚上没睡了,战斗到现在,就算现在到了谯城,他们也没力气再去杀伐了啊。”坤地为难道。 蚩尤紧锁双眉,想了想,转头道:“那就传令离火、兑泽率六个巫神、五千兵马做先锋,打着我的旗号,赶去谯城。沿途遇到敌兵,尽数剿杀。记住,到了那里就地扎营,不许开战,等我的大军前来。” “喏。”坤地退下传令去了。 一支五千人的部队踏上了征途。 “大人。”斥候来报:“有一支军队杀过来了,大概有五千人左右,距离这里两个时辰的路程。” 燧人皱了皱眉:“谁的旗号?” 斥候道:“看旗号,应该是蚩尤的。” “蚩尤?他亲自来?不会吧?”燧人有些怀疑,忙转头问其他人道:“陷阱、机关都设置好了吗?” “都好了。”奎虎、盘木拱手道。 “嗯,算算时间,再有五、六个时辰,炎帝他们也该快到谯城了。”燧人低头默默计算了一下。 “奎虎。”燧人抬起头,吩咐道:“你们带人多捡些枯草树枝,堆在前面的山谷里。盘木,你也带人捡些枯草树枝堆在那边的山路上。记住,你们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时间一到,你们带着所有人立刻往谯城撤退。这里交给我,你们就别管了。” “大人,我不走,我留下陪你。”奎虎死活不肯离开。 “放心,你家大人可不舍得死,你家大人会在这里好好和他们玩玩的。”燧人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邪邪的笑容。 离火、兑泽正带着人辛苦赶路。 “他奶奶的,他们睡大觉,让老子带人赶路,他们是人,老子的人就不是人?”离火窝着一肚子火,骂骂咧咧的,屁股上的鞭伤还没好透,还在隐隐作痛。 “离火,你就别发牢骚了。这活虽然累点、困点,但总得有人干啊,总不能让神农他们消停吧,再说要是万一还有些溃兵,那功劳还不都是咱们的?”兑泽劝道。 “妈的,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干的,一路就看到一堆堆的尸体,还都没有脑袋,觉都不睡,这么急着抢功劳?要让老子知道是谁在跟老子抢生意,老子一拳砸碎他脑袋。”离火恨恨地骂着,却不知道那个人的脑袋早就碎了。 前方突然传来一声音惨叫,队伍顿时不动了。 “怎么啦?”离火很紧张,忙向前望去。 一个斥候迅速跑来,禀告道:“禀报大人,前面有陷阱,有人跌下去,被竹签插死了。” “行了,行了,不就死个人吗?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传令下去,继续赶路,不许耽搁,违令者斩。”离火满不在意地下令,又看看左右愠怒的眼神,赶紧又补了一句:“还有让大家都小心点。” 队伍继续向前走着,时不时又有人被弹出的木刺扎死或者被树上落下的巨石、巨木砸死。终于队伍最前面的人不肯再走了。 离火骂骂咧咧地赶到队伍前方:“怎么啦?怎么啦?为什么不走啊?” 前队的一个小队长立刻赔着笑脸道:“大人,这里到处是陷阱,到处是机关啊,已经死了十几个人了,还有几个受伤的,大伙儿都不太敢走了。” “不敢?有什么不敢的,死了十几个人就不敢了?还怎么指望你们能上了战场?”离火训斥道:“再不好好上路,看我怎么收拾你们,快走。” 队伍慢慢腾腾地往前挪了几步。噗通,又一个人掉下了陷阱,十几根竹签扎透了他的身体。队伍又停下了。 “走啊,走啊,走的时候拿一根木棒在前面探探路啊。”离火气急败坏地大叫,顺手拿了一根木棍在前面的道路上戳戳点点,一边又走了几步表示很安全。 突然离火右脚踩下时感觉一空,心知不好,急提气抬脚时,却感觉已经踩到了底,只是脚底下软软的黏黏的。抬脚一看,一摊黄黄的,一股直可把人熏晕的暴烈气息顿时直冲脑门。离火立刻感到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感觉,差点没吐了出来,赶紧把脚往旁边的树上蹭了蹭。再一看旁边的人都皱着眉头捂着鼻子躲得尽量远远地看着他,有几个居然还在偷偷的笑。 “都是猪吗?都是王八蛋吗?走,快走,看什么看啊?”离火愤怒地大骂。 “大人,大人,您看,那里好象还有字,不过小的不认识这字,小的也看不明白。”刚才的小队长指着前面,疑惑地对离火道。 离火定睛看去,前方有一棵树,被刮去了树皮,被人用刀刻了几个中文简体字:‘赶路辛苦,无以为报,黄金一堆,香茗一杯,聊表寸心,万望笑纳。燧人书。’ “燧人,你个王八蛋,我离火与你不共戴天。”离火气得跺脚直骂。 “大人,这是燧人干的?这字你也看得懂?”小队长一脸的崇拜,一副你好有文化的样子。 “滚,快走,学我的样子走,天黑之前赶不到,我拿你的脑袋当夜壶。”离火往小队长的屁股上踹了一脚,气哼哼地回队伍后面了。 小队长揉了揉自己的屁股,小声骂了一句,顺手捡起离火扔在地上的棍子,往最前面的士兵手里一塞,大声呵斥道:“走,没听见啊,学着大人的样子走,天黑之前要是赶不到,大人拿我的脑袋当夜壶,我也饶不过你们的脑袋。” 队伍又开始慢吞吞地往前挪动了。 嗖,毫无征兆的,一道光,离火旁边的一个巫神炸裂了。一道身影迅速地没入了树林,向前方飞去。 “燧人,追。”离火腾空而起,追了下去。 兑泽略一犹豫,对几个巫神道:“你们四个跟我来,你留下,带着队伍赶紧上来。”也腾空向离火追去,只留下一个巫神带领着队伍加速往前赶。 燧人在前面拼命飞着,一会儿上冲,一会儿下落,一会儿左盘,一会儿右旋,躲避着后面射来的激光。 这货真鬼。离火心里暗暗骂着,计算着自己还能射几次,一边继续追击。 燧人冲出林子逃进了山路,山路上堆满了柴草。 兑泽一把拉住离火道:“离火,别追了,下面都是柴禾,恐有埋伏,当心火攻啊。” “我们在天上飞,怕什么火攻?这是燧人的疑兵之计,快,继续追,他跑不了。”离火一把将兑泽甩开,冲进了山路。 兑泽想了想,对一个巫神说:“你回去通知队伍,暂缓前行。我们上。”便带着剩下的三个巫神也飞进了山路。 燧人在前面,离火在中间,兑泽带着三个巫神在后面缀着,果然一路无事,什么埋伏也没有。 越飞越快,越飞越远,燧人飞进了一片山里,熟悉的山,熟悉的水,熟悉的树林,还有那个熟悉的山洞。 一道激光又把燧人阻了一阻,三十七道了,燧人心里默默数着,五个人,就算你们之前都没用过,顶多也就还有十三道了。 燧人冲进了那个洞里,离火一咬牙,和兑泽一起冲了进来。黑乎乎的,只能勉强看到前面有个跌跌撞撞的影子。离火的速度快不起来,不过前面的燧人也慢了下来。而且有燧人在前面探路,自己的速度下降幅度并不大,甚至比燧人还要小,拐过一个又一个洞口,燧人始终还在前面不远处。一个巫神射了一道激光,引发了头顶山石的塌方,差点把他们埋在了下面。 “谁让你发射的,不想活了?”兑泽骂了一句:“继续追,不许射击了。” 借着激光的亮度,离火看到前面的燧人又拐进了一个洞口。 “走。”五个人也迅速冲了进去。 人没了。 刚拐进来的离火只看到眼前又出现了三个洞口,兑泽也傻眼了。 “我们分开找。”离火想了想道。 “不行,连乾天都被燧人杀了,分开我们谁也不是他的对手。”兑泽摇摇头,坚决否定了这个提议。 “那现在走哪条路?”离火问道。 兑泽仔细在各个洞口摸索了一下,没有什么痕迹。 “离火,我建议别追了,赶紧回去吧,追不到了。要是杀不了燧人,再耽误了军情,你我吃不了兜着走。”兑泽很坚决地看着离火道。 离火想了想,懊恼地点点头,心有不甘地看了看前面的三个洞,转身跟着兑泽离开了。 一脚深一脚浅,光顾着追燧人,从哪条路进来的都不知道了。进来的时候有燧人带路,回头的时候,什么方向都搞不清楚。探路的巫神已经两次撞在山壁上,再也不敢飞了。摸索着山壁,五个人排成一行,继续往前走着。 火攻 “停。”兑泽突然止住了脚步。 “怎么了?”紧跟着兑泽的离火差点撞上兑泽,奇怪地问道。 “脚步声不对。”兑泽转身看着队伍道:“我们只有五个人,我却听到六个人的脚步声。” “一、二……”离火开始点数。 突然第五个人颤动起来,脖子上方血花溅起,带出一串电路被切断的火星,脑袋没了。 离火扑向第五个人背后的黑影,黑影迅速一闪,向着远方遁去。死去的巫神还在那里手舞足蹈,离火一脚把他踢倒,可燧人已经不见了。 “快走,这里我们没燧人熟,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兑泽感觉头都大了。 离火点点头:“你在前面探路,我来断后。” 商议妥当,两个人一前一后站好,准备继续往前走。心有不甘的离火回头往燧人消失的黑暗看了一眼,突然他的眼中闪过了一点亮光。不好,离火急忙往地上一扑,一道光从他的头顶划过,他甚至闻到了一股头发烧焦的味道。轰,站在他前面的巫神四分五裂,成了他的替死鬼。 “快走。”离火背对着兑泽,慢慢跟着他们往回退。他开始有些后悔追着燧人进来了这个山洞。 暗河里,燧人探出脑袋,深深吸了口气,又潜了下去。 一片空地上,五千来人围坐在一起休息着,两个巫神来回踱步,焦急地等待。 “怎么还没回来?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一个巫神有些紧张。 “应该不会吧,他们那么多人呢,一个燧人还能把他们怎样?”另一个安慰道:“可能燧人太狡猾,还在追呢吧。” “不行,我不放心,我去山路那边看看,你在这儿继续等着。”第一个巫神还是不放心,向离火他们消失的山路走去。 堆着柴草的山路外,燧人满身是血,躺在地上。 是燧人,过来查看的巫神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燧人浑身上下血迹斑斑,两眼紧闭。巫神咬了咬牙,轻轻抽出了刀,对着燧人的脖子高高举起。天大的功劳啊,巫神兴奋地握刀的手都在颤抖。 燧人的眼睛睁开了,看着那个惊住了的巫神,他笑了笑,剑光一闪,一颗头颅飞了出去。燧人爬起来,一脚把这个巫神踢翻,轻松地向巫神来的方向走去。 “大人,喝水。”一个队长拿着水袋,讨好地递给巫神。巫神接过来,喝了一口,身后另一个队长正卖力给他捏肩。唉,都是劳碌命,都爱跑来跑去,还不如自己,在这舒舒服服地歇着,还有人伺候着。巫神惬意地翘着二郎腿。 突然一道身影从旁边的草丛掠起,一道寒光笼向了巫神。巫神急忙往旁边一跌,躲过了这一剑,然后迅速跃起,从身后拔出刀来。燧人正站在他面前,两腿哆哆嗦嗦的,用剑拄着地,浑身上下都淌着血。 “燧人。”巫神的两条腿都软了。 “你快滚,我不想杀你。”燧人用剑指着巫神,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滚,我滚。”巫神如蒙大赦,赶紧带着人退走。刚走了几步,巫神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一回头,燧人已经倒在地上了。 “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巫神摇头晃脑地走过来,关切地问燧人道:“哎呀,我说燧人大人那么好心放过我,原来是受伤了啊,燧人大人伤得重不重啊?我来给大人看看啊。” 燧人从地上坐起,用剑指着巫神,大口喘着气道:“我饶你不死,你赶快滚,不然可别后悔。” “哦,哈哈,后悔?燧人大人想饶过我?刚才燧人大人那一剑的暗算,要不是我躲得快,可就没机会让大人饶过了。”巫神突然脸一沉道:“你想饶我,我可不想饶你。” 巫神回头看着手下的军士:“小的们,燧人受伤了,杀了他可是天大的功劳,上。” 五千军士争先恐后地向燧人涌过去。燧人立刻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前跑了几步,又飞了起来。 歪歪斜斜地飞出十几米,燧人失去平衡,一头掉在了地上。也顾不得疼,燧人用剑把自己撑起来,一瘸一拐地往林子里逃去。 巫神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燧人受伤了,他真的受伤了,而且还伤得不轻。哈哈,祖上积德啊,你们都去追他,却万没想到最后他竟落到了我的手里,真是有福之人不用忙,没福之人跑断肠啊。 巫神想升空追击,想想又摇了摇头,万一燧人有什么杀手锏,或者用激光对付自己……反正他要真是受伤严重,怎么也跑不掉,这五千人踩都把他踩死了,哪里需要自己冒险。无论他死在谁的手里,功劳还不都是自己的?巫神点了点头,遥遥跟在队伍最后面,慢悠悠地追了下去。只有几个抬着被燧人爆头的巫神的尸体的士卒还跟在巫神旁边。 跑不多远,军士们都追进了一个山谷。巫神走到山谷前,满眼都是柴草。不好,巫神一个哆嗦,刹那间火光冲天而起。 啪,一个火把掉在了他的面前。巫神一抬头,燧人正在他头顶的半空中笑眯眯地看着他,山谷里传出了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燧……燧……燧人?你没……没受伤?”巫神结结巴巴地指着燧人。 “失望吗?”燧人慢慢落下。 巫神猛地跪在地上,拼命地磕着头道:“大人,大人,你可答应不杀我的。” “是的,我是答应过让你走,可谁让你又回来了呢。不过我可以让你走,但是你得帮我给几个人带句话。”燧人慢慢向巫神走来。 已经想破罐子破摔,行使召回能力的巫神顿时放下了心,停下了召回的念头:“大人请说,小的一定把话带到。” “好。”燧人走到他的面前:“你就告诉你那些同伴,我会找人来陪他们的。” “啥意思?”巫神一愣。寒光一闪,燧人的剑比之前快了很多,又一颗人头。 “告诉他们,他们不会孤单太久,你是第一个下去陪他们的,以后还有其他人也会去陪他们。”燧人还剑入鞘。 “我说你会后悔吧?”走出几步的燧人又回头看着那颗头颅:“顺便告诉你,要不是我故意的,第一剑你也躲不过去。” 噗通,脖子上还在喷着鲜血冒着火花的身体终于失去平衡,跌在了地上。那两个抬着尸体的士兵大叫一声,撒腿就跑。 “人呢?离火、兑泽,还有那五千个人呢?”蚩尤暴跳如雷:“我都已经到谯城城下了,他们呢?” “这……这……属下不知啊。”坤地急得满头大汗。 “那还不赶紧派人去找?”蚩尤大怒。 “是,是。”坤地连滚带爬地跑出了营帐。 “大王,这是怎么了?”负责押送粮草辎重的阴阳刚刚抵达,还什么都不知道。 “先锋军不见了。”蚩尤兀自气呼呼的。 “这不可能啊,五千个人呢,还好几个巫神呢,还有离火、兑泽,这怎么可能?”阴阳也愣住了。 “会不会是在谯城被人全歼了?也不可能啊,巫神都会飞,打不赢还不会跑吗?”阴阳想了想,试探着找出一个答案,自己又推翻了。 “肯定不是,我已经抓了几个当地人问过了,这些天根本没有军队来过。”蚩尤坐下,郁闷不已。 “那去他们行军路线的沿途找了没有?”阴阳问道。 “这不刚让坤地派人去找了嘛。”蚩尤一脑门子想不通啊,便不再去费脑筋,又随口问道:“哦,对了,军师,这次战果统计出来了吗?” “统计出来了,粮草方面得到的很少,不过尸体很多,够那些九黎人吃一阵子了。我方取得上炎部人头一万两千七百多颗,我方战损三千多人,其中大部分都是未遵将令,在追剿过程中战死的。”顿了顿,阴阳又道:“只是还战死了一个巫神,带着一千多人追击时,被激光爆头死的。” “什么?巫神?”蚩尤又跳了起来,在营帐里来回踱步:“要不是死了个巫神,我们这就是完胜啊,还有别的部队没回来的吗?” “本来没有了,现在就多出个先锋军不见了。”阴阳一脸的不可思议。 “看来此战过后须得严肃军纪,未接军令擅自追击,就死了一个巫神和一千多士兵。一千多士兵也就算了,可巫神,多精贵啊?居然也死了一个。现在大军出动,居然又丢了一支先锋军,真是古往今来闻所未闻的大笑话啊。”蚩尤连连冷笑。 “大王,这里是伊星,可没什么古啊。”阴阳摇摇头提醒道。 “嗯,我就是个意思。对了,军师,这谯城该怎么攻打?可有计划?”蚩尤决定不再去想那个匪夷所思的事情,还是把重点放在这座谯城上。 “属下刚才倒是打量了一下,这座城以黄土夯实,城墙也不太高,比他们之前的营寨也高不了多少。他们之前带了五万士兵,如今活着的还有三万七千多,再刨去还未回到谯城的以及伤兵,我估摸着能战的也就两万多人。而且刚遭新败,士气低落,以我们的实力拿下此城应该是十拿九稳。”阴阳很自信。 “报,报,大王。”营帐的门帘被拉开,坤天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怎么了?这么急干吗?人找到了吗?”蚩尤脸色一沉。 “找……找……找到了。”坤地低着头,声音越来越轻。 “怎么了?”蚩尤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谯城 “我们遇到了从先锋军逃回来的两个士兵。他们带着我们找到一个山谷,在距离我们来的大路大约十几里的地方,里面都是烧死的人,大约有五千具尸体。而且山谷口还有一具没头的巫神的尸体。”坤地哆哆嗦嗦地回答道。 “什么……两个巫神了。”蚩尤失神,跌坐在椅子上。 “另外,另外……”坤地很艰难地继续道。 “另外什么?快说。”阴阳也急了。 “另外在离山谷不远,有个掉落在地上的担架,上面有具巫神的尸体,也是被激光爆头的。”坤地继续说着,还拿眼角的余光偷偷瞟着蚩尤,蚩尤已经没什么反应了。 心一横,坤地又说道:“还在一条山路口,找到一具被割了头的巫神的尸体。” “其他的呢?还有吗?离火和兑泽呢?“阴阳抓住坤地的手臂,焦急的问。 “据说去追燧人了,但一去就没回来。然后反倒是燧人回来引了他们去了山谷,烧死了他们,还杀了那么多巫神。”坤地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燧人。”蚩尤大叫一声,身子后仰,倒在了地上。 “我算了一下,六千多个人再加六个巫神,燧人,你也太牛了吧?”刑天一把抱住燧人,激动得不行。 “哪有,其中一千多人是和奎虎、盘木他们一起做掉的。”燧人摇了摇头道。 “燧人,你这假谦虚也太明显了吧,一千多人,你这不是明摆着在标榜自己一个人干掉了五千人吗?”刑天松开燧人,一拳打在他肩上。 “呵呵,也没什么,一把火而已,柴禾还是奎虎他们堆的呢。”燧人捂着肩膀,笑呵呵地说。 “燧人,我算算啊,再加上乾天,你已经干掉七个仿真人了,还在那个山洞里困了三个。”神农笑道。 “对了,在洞里你怎么不把他们都杀了算了?”刑天好奇地问道。 “洞里太黑太暗,我也很难看清。而且离火和兑泽也很厉害。我刚走到他们旁边,就被兑泽发现了,我只能匆忙杀了一个巫神,就跑了。后来想用激光射击,也被离火躲开了,倒是误杀了一个巫神。所以我就只能先撤了。”燧人也有点遗憾。 “要不我们俩现在再去杀他们一次?”燧人试探着邀请刑天。 刑天刚想答应,就被神农制止了:“先别胡闹,城下还有六万多人呢。而且那个山洞错综复杂、岔路极多,你们现在去,也不一定能找到他们,怎么杀啊?” 燧人、刑天想想也对,也就不雀跃了。 “明日攻城。”醒来后蚩尤只说了这四个字,又昏过去了。 阴阳和坤天立刻安排人手连夜砍伐树木,建造云梯。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蚩尤的营中就传出了战鼓擂响的声音,一排排士兵扛着云梯,直奔谯城而来。 神农三人全都上了城墙,看着远处不断涌来的黑点,看着密密麻麻不断地从小黑点变化成人形,再看着身边因为上次的失败而变得恐惧的士兵。 “弟兄们,前面是我们的敌人,来势汹汹,想把我们杀死在他们的屠刀下;后面是我们的家园,有我们的妻儿老小,在盼着我们回家。今天我们站在这里,拿起刀枪,不是为了战争,也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我们身后的亲人,为了我们身后的一切。我刚到这儿的时候,有个女孩,叫姜旦,她告诉我九黎的人至今还吃活人的肉。我不希望她会面对任何一个九黎人的血盆大口,我也不希望我们身后有任何一个人要面对这样的血盆大口。也许今天我们会失败,我们会倒下,但我们依然会继续坚守,在这里坚守,在谯城坚守,在我们的心里坚守。”神农慷慨激昂地大声宣布。 “坚守,坚守,坚守……”所有人都被神农的话激励得热血沸腾,不断用兵器撞击着黄土夯实的地面。 “大家也不用太害怕,太担心。上一次,我们是失败了,但是他们并不是堂堂正正地击败我们,他们是用偷袭,他们是用背信弃义击败了我们,但是今天,我们堂堂正正地和他们面对面了,他们还能这么容易击败我们吗?”燧人也大声说道。 “不能。”士兵发出了怒吼。 “那就用我们的勇气,战吧,让我们的敌人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刑天也大喊。 “各就各位,弓上弦,刀出鞘。”燧人发出口令。 “各就各位,弓上弦,刀出鞘。” “各就各位,弓上弦,刀出鞘。” 口令一遍一遍向远处传达,所有的战士都站到了该站的位置,弓上弦,刀出鞘,冷冷地看着对面的敌人。 “弟兄们,上一次这帮软蛋被我们杀了个七零八落、溃不成军。这几天我们天天吃着他们的肉,喝着他们的酒。弟兄们,还想吃吗?”坤地大声问着。 “想吃,想啊。”下面人舔了舔嘴唇,七嘴八舌地回答道。 “好,想吃就好,现在前面的土墙上挂着的就是我们的肉,挂着的就是我们的粮食,我们该怎么办?”坤地又问。 “杀过去,杀光他们。”士兵们鼓噪着。 “好,听我将令,击鼓。”坤地一挥手,鼓声隆隆。 一排排士兵顶着盾牌,扛着云梯往前冲锋。 “搭箭,拉弓,瞄准……放。”军官们嘶喊着口令,一支支箭矢从城墙上飞出,射向奔涌过来的人们。 奔跑着,有人倒下了,其他人扛着云梯继续跑。盾牌上,云梯上,土地上,尸体上,到处都插满了箭。 通,一架云梯搭上了城墙。 通、通、通,一架架云梯都搭上了城墙。 口里衔着剑,头顶架着盾,一个个士兵开始往上攀爬。 上炎的勇士不停地往下投掷石头、圆木,箭矢不停地飞向攀爬的敌军。城中的妇女在城墙上支着大锅,不停地来回抬着井水、河水,倒在锅里烧着。水一开,士兵们就抬到城墙边,向正奋勇登城的敌军倾倒下去。一时间,惨叫声此起彼伏。 “弓箭手上,盾牌手掩护。”坤地看着远处战事不利,皱了皱眉头,又大声下达了命令。 一排排弓箭手在盾牌手的掩护下,向前冲去。 盾牌手手持两面盾牌在前,弓箭手拉弓搭箭在后。 “射。”军官一声令下,盾牌手往下一蹲,身后一支支利箭向城墙上飞射出去。 “护。”军官又下命令,盾牌手站起,用一面盾牌护住弓箭手,另一面盾牌护住自己。弓箭手赶紧拉弓上弦。 咯吱吱吱,轰,一架云梯被推倒了,云梯上的士兵纷纷栽了下来,头破血流。迅速有人抬起云梯,又架了上去。 有人翻上了城墙,立刻持刀拿盾的士兵冲了上来,硬生生再把人砍下去、挤下去、推下去。 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厮杀,从日头升起,一直到日头落下。 “准备好了吗?”阴阳问巽风。 巽风点了点头。 “行动。”阴阳挥了挥手。 巽风立刻领着二十多条黑影潜出营地,向城墙摸去。到了城墙下,所有人都贴着城墙站好。巽风看了看大家,打了一个向上的手势,一条条黑影直飞上城墙。 顿时,城墙上灯火通明,一支支箭矢向巽风等人射来,一队队刀盾手也奋勇杀来。叮叮当当,兵器碰撞,没有一个人单独是这些巫神的对手。但在这城墙上,每一个巫神都面对着好几个、甚至十几个士兵。神农、燧人、刑天也赶了过来,巽风一声呼哨,所有的巫神顿时腾空而起,飞出了城外。刑天刚想去追,却被燧人拦住了。 “回去告诉蚩尤,同样的伎俩莫要再使第二遍了。”神农对着远遁的巽风大声喊道。 “失败了?”阴阳看着垂头丧气的巽风,安慰道:“没关系,本来就是一搏,失败也是意料之中,没有损失就好。你们也好好下去休息吧。明天还有一场大战呢。” 第二天,云梯又被架起,重复着第一天的战斗,一直到了傍晚。 双方的士兵都早已经困乏的不行,只是咬着牙还在坚持。 突然几十个巫神在蚩尤的带领下向城墙飞去。 箭矢纷纷向他们射去,咚咚咚,挡在前方的盾牌被箭矢钉得乱响。嗖嗖嗖,一道道激光射向城墙,一个个弓箭手栽倒在地,城墙上一片混乱。一个俯冲,巫神们冲上了城墙。 在蚩尤的指挥下,所有的巫神围成一个圈,在城墙角上护出了一方天地,无数的九黎士兵精神大振,纷纷从这里往上攀爬。 神农三人大惊,率领着士兵,往这里猛冲。远用激光,近用刀剑,蚩尤带着巫神们拼死厮杀。神农等人始终冲不垮蚩尤的防卫圈。随着爬上来的士兵越来越多,护出的天地越来越大,上炎的士兵再也抵挡不住,纷纷往城下退去。 城门大开,九黎的士兵蜂拥而入。 惨烈的巷战开始了,宅邸、屋顶、街道,到处都是厮杀的人们。 “炎帝,怎么办?”盘木护在神农身边,急切地问道。 “吹号角,撤退,趁现在北门还在我们手里,赶紧冲出去,到陈地再说。” 悠长的号角声呜呜地响起,所有人涌向北门,冲出城外。神农站在城外,看着谯城,谯城里一片混乱,火光四起、杀声震天,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都是来不及撤退的人们,那些都是为了他们依然在城里纠缠着九黎军队的人们,那些都是勇士。神农突然感到鼻子酸酸的。 援军 “大王,我带些人马追杀吧。”震雷提着血淋淋的铁锤,意犹未尽地向蚩尤请战。 “追杀?”蚩尤看着他,哼了一声:“上一次追杀,死了五六千人,连根毛都没看到。还追杀?歇着吧,明天一早再说。”说完,蚩尤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城内的官衙,歇息去了。 神农、刑天带着收拢的残兵败将迅速向陈地撤退,燧人还是领着几千人马在后面掩护。 几个时辰过去了,天都快亮了,没有追杀的人。一个满脸是血的斥候跑了过来禀告道:“大人,谯城的门一直关着,并无一兵一卒出来。” 燧人点了点头,看来是上次的阻击战把敌人吓到了。挥挥手,燧人带着几千人也撤了。 神农带着部队急匆匆往陈地赶,前面一个斥候快速地跑来,见到神农立刻单膝跪倒道:“禀报炎帝,前方三里有大队人马。” “什么?”神农的脑袋立刻嗡了一下。上炎的部队能带的,都已经在这儿了,哪里还有大队人马?莫不是蚩尤派出截杀自己的人马? “多少人?”刑天赶紧问道。 “大约两、三万人。”斥候回答。 “谁的旗号?”神农立刻拣要紧的问道。 “没见到旗号。”斥候老老实实地回答。 没有旗号?那定是九黎的人马为了蒙混进入自家的地盘所用的伎俩。 “列阵。”神农大声命令道。 一个个残兵败将迅速列成阵型,虽然疲惫不堪,但每个战士的眼睛里都透着一股不愿屈服的刚毅。 前面尘土飞扬,无数的人马向这里涌来,距离还有一箭之地时,所有的人马都停了下来。 “神农,是你们吗?”一个人迅速地飞了过来。 “力牧?”神农呆了一呆,突然抱住刑天,狂喜地大叫:“力牧,是力牧,是有熊部的人马。” “神农,你们还好吧?”看着上炎军队的凄惨样,力牧无限感慨,赶紧问道:“燧人呢?燧人哪去了?不会……?” “燧人在后面阻敌,应该不会有事。”刑天答道。 “行,那我先去接应燧人,你们先往陈地撤,轩辕在那里等着你们。”一听到都没事,力牧的心也就放下了。 “好,但是你来接应我们,怎么不打旗号?”神农有些疑惑。 “哦,我们商量了下,担心你们还陷在谯城里,打着旗号过来,怕被蚩尤的军队拦截。所以想蒙混一下。”力牧回答道。 “嗯。”神农点点头。 “行,那我赶紧去了。”力牧回身,想要回自己本方的军阵。 “等等,我还有一事,先要问你。”刑天一把将力牧拉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轩辕为什么现在才来?” 力牧有些尴尬,忙顾左右而言他道:“呃……这样,兵贵神速,我先去接应燧人,这些话,你还是到陈地问轩辕吧。” 神农赶紧拦住刑天道:“行了,刑天,燧人的安危要紧。我们赶紧去陈地吧,直接问轩辕就好。” “好,你先去救燧人,我不拦你。不过燧人要是有个闪失,我定拿你是问。”刑天气哼哼一甩手,放开了力牧。 力牧勉强笑了笑,赶紧回到自己的阵前,拉起人马迅速从上炎军一侧绕过。 “走吧,刑天,我们加快速度,有些话我也想好好问问轩辕。”神农目送着力牧远去,回过头来,脸色迅速冷了下来。 陈地,正是一片热火朝天,所有的人都在挑土垒石,按照燧人的设想改造着城防。 神农等人走进城门,看见翁城已经粗具形状,一个女子正指挥着大家忙碌着。 “螺祖。”神农叫着那名女子。 “神农、刑天,你们可来了,你们没事吧?”螺祖小跑着过来了,看见神农和刑天,立刻探头左右张望:“燧人呢?力牧呢?力牧去接应你们了啊。” “哦,我们在路上碰到力牧了,他又去接应燧人了,燧人带着人阻敌呢。”神农解释着,又问道:“轩辕来了吗?” “来了,在你以前的王宫呢,我这就带你们过去。”螺祖笑眯眯地道。 “不用了,你忙你的。你在这里监工?怪不得这翁城修得如此之快。”神农也笑了笑。 “没事,该嘱咐的都已经嘱咐过他们了。对了,这城墙的改造方案是谁设计的?很不错啊,轩辕也赞不绝口。”螺祖一边走一边问道。 “燧人设计的。”神农随口回答道,一听到轩辕的名字,他的心里就特别不舒服。 “这小子?这小子现在也出息了啊,这也会设计?嗯,对,他以前就一直喜欢看土木工程方面的书,尤其对古代的城防、宫殿、陵墓之类的特别感兴趣。”螺祖的眼睛顿时笑成了一条缝。 “喏,就是这里,就是这里。”螺祖领着神农走进了宫殿,大声喊道:“黄帝,黄帝,你看谁来啦?” 听到螺祖的话,轩辕立刻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一看到神农,他立刻跑了过来,一把拉住神农道:“炎帝,你还好吧?没事吧?可担心死我了。” “我没事,不必担心我。”神农推开轩辕的手,冷冷而又客气地道:“黄帝,这里人多,能否借步一下,我有些事情想要请教。” “行。”轩辕倒也爽快:“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这样,我们屋里说。” 两个人走进了屋子。 “你刚才说你知道我要问什么?”神农死死地盯着轩辕的眼睛。 “是的,你想问我为什么不派兵,是吗?”轩辕很平静。 “哦?既然你知道,那么你应该想好怎么回答了吧?”神农冷冷地问道。 轩辕摇了摇头,道:“说实话,在你走进大门前一刻,我还在犹豫,还在想。徐教授为了我们的和睦,让我告诉你,我是被召回的。我也一直问自己要不要这么回答你。可是当看到你的时候,我决定和你说实话,我是自己主动召回的。” “主动召回?”神农脸上的肌肉顿时扭曲到了一起,对轩辕吼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召回?既然你召回了,那么为什么不安排螺祖他们来增援?战争之前我去过你那里,你明明知道的。” “对不起,我召回是因为我当时没有相信你,我要去找徐教授确认一下,所以我也没有允许螺祖他们派兵。”轩辕很冷静地回答。 “不相信我?”神农一愣:“为什么?为什么不相信我?” “因为你突然来了,我居然没有感应。我知道螺祖和燧人熟,所以我想让螺祖和你们见个面,确认下,可你们又拒绝了。我不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出了什么意外,我就怕有人冒充了你。所以我唯一的办法就是召回,去核实真相。”轩辕一五一十地回答着。 “你不相信我?你确认不了我?”神农要疯了,他上前一把薅住轩辕的衣领:“我们认识那么长时间了,你居然还确认不了我?你知不知道,你一召回,我死了多少人吗?那些都是人,都是战士啊。你一句不确认,要核实,就要让多少忠义埋骨荒凉?你说,你告诉我,为什么?” 轩辕任由神农掐着自己,平静地道:“我知道,离开前我就想过如果你是真的,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我回去后,徐教授也想到了后果,所以让我回来后善意地欺骗你。可是我不想,因为我不敢,我敢去欺骗你,但我不敢去欺骗那数万将士不屈的英灵。但是同样的,我也不敢,我也不敢不回去向徐教授确认你的情况。‘天之子’从开始到现在,充斥着太多的奸细,我无时无刻不在担心还会有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情会发生。” 轻轻挪开神农已经慢慢松了的手,轩辕继续道:“你知道你到我那以后,我想了些什么吗?我想不通为什么在九黎人手那么充裕的情况下,你们三人居然毫发无伤;我想不通为什么蚩尤派人来刺杀你们,却不对我们下手;我想不通见到你们后为什么突然没了感应;我最想不通的是你们当时为什么不肯去见螺祖。我实在无法告诉自己,你是真的神农。我怕这是个阴谋。” 神农呆呆地坐下。 轩辕看了他一眼:“在‘天之子’开始的时候,你有没有想到2号库会被盗?你有没有想到会有蚩尤带着八十一个巫神来这里和我们为敌?我们都没想到,我们都是等事情发生了以后才发现了问题。所以这一次,面对这么多的疑点,我不得不去多想。只是这次我想错了,我向你道歉,也向所有战死的英灵道歉。但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我会怎么做?”神农喃喃地问自己,当出现那么多疑点的时候自己会怎么做。 “我本以为我回去后,很快回来,事情不会有多糟糕。”轩辕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道:“可我没想到,会败得这么快,这么惨。当我回来看到了一切,我一宿都没睡好过。每次一闭眼,就会有无数的英灵在我耳边问我,问我为什么不去救他们。” “我也是。”神农也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每次我躺在床上,我脑子里也全是声音,问我为什么要轻信蚩尤的承诺,害得大家被偷袭,害得那么多无辜的生命还没好好在战场上展现、好好和敌人战斗,就被手无寸铁地杀死在营地里。” “我明白了。”神农站了起来,仿佛老了十岁:“这不怪你,不该怪你。” 神农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又回头道:“其实一直以来都是我自私,每次一想到怪你,我就觉得身上的责任轻了许多,就觉得这场失败其实并不是我的错。” “神农,这也不该怪你,我们俩都判断错误了,是我们俩的错,是我们俩的责任。我们必须好好活着,用我们的勇气,用我们的努力,用我们的余生来为我们的将士们报仇,不让他们的生命白白牺牲。”轩辕看着神农佝偻的背影大声说道。 神农点了点头道:“我去安顿一下士兵,为将来的战斗做好准备。” 头也不回,神农走出了房门,夕阳的照射下,他的影子被拉得格外的长。 生命地球 第二天一早,有人来敲神农的房门:“炎帝,禀报炎帝,燧人大人回来了。” 神农猛地从床上跳起,也顾不得洗漱,赤着脚就跑了出去。 城门口,轩辕、神农、螺祖、刑天都站着,翘首以盼。 远处一支打不垮的雄师正慢慢朝着他们走来…… “大王。”阴阳急匆匆地走进官衙的后院,蚩尤正伴着晨起的太阳在施展着拳脚,只见一招白鹤亮翅,又变黑虎掏心,闪转腾挪,整个院中都是蚩尤的身影,惹得一旁的侍卫不停叫好。 阴阳深深一揖道:“启禀大王。” 蚩尤停下了动作,拿起块布擦了擦脸上的汗,走到阴阳面前,问道:“什么事?” “探子来报,上炎残军已全部退入陈地。”阴阳说道。 “一群宵小,退到哪里都成不了气候。”蚩尤笑了笑,并不在意。 阴阳看了蚩尤一眼,紧锁双眉道:“大王,还有个坏消息。” 蚩尤一愣,想了想道:“莫非有熊出兵了?” 阴阳点了点头,有些佩服地看着蚩尤,道:“大王果然英明,一猜即中。只是如此一来,他们声威大振,不太好对付了。” “有熊部出兵,本来就是题中之意,能拖到现在,对我们而言已是万幸,哪有什么猜中不猜中。” 蚩尤摇了摇头,又问道:“对了,我们这一次的战果如何?” “这次强攻,虽然您亲冒矢石,带领大伙儿攻上了城墙,得以如此快速地夺下了谯城。但九黎部众依然在攻城战中损失惨重,亦有五千多人丢失了性命。而上炎从北门撤离,损失并没有我们大,大约汇集的头颅也有三、四千个,另有俘虏数百人。”阴阳苦着脸汇报。 蚩尤沉默了一会儿,抬头道:“如此说来,我们这次带出来的人马已经折损了一万多人了。有熊这次出动了多少人马?” “据探子来报,有熊出兵五至七万,和上炎部一起驻守陈地,号称十万大军。”阴阳苦笑了一下道:“以目前敌我的实力,我军已经无力北顾。所幸此次我们还是扩大了地盘,正需好好消化一下这次的战果,重新招兵买马、训练士兵,待实力大增后,再图炎黄联军。” 蚩尤细细思索了一番道:“好,就依你。” “还有,大王。”阴阳又道:“大王该挟此次大胜的神威对九黎各族进行约束了。” “哦,他们怎么了?”蚩尤一愣。 “大王,我们夺下了这么多地盘。这土地、这人口就都是我们的财富和百姓了,以后的军粮、兵源有很大一部分都该源于这些地盘。我们正该以怀柔的姿态安抚百姓,让他们从事生产,以加强我们的实力。可是九黎各族,一夺下谯城,就烧杀掠夺,甚至生吃俘虏,我们的巫神都弹压不住。如此下去,对我们的千秋大业不利啊?”阴阳忧心忡忡。 蚩尤沉吟半晌,道:“我明白了,这件事我会召集那些族长,好好聊一下。还有什么事吗?” 阴阳犹豫了一下,又是一揖道:“本来无事,不过大王既然问起,属下也就唐突了。要说大王私事,属下本不该多嘴。可既然称做大王,便应再无私事可言。属下观大王适才练拳,确实极好。但大王莫忘了我们的身份,我们的身体早已定型,大王无论如何练,却也不能再强身健体了,又何苦再练。大王如今统领九黎八十一族,自该把心思放在治理百姓、强军健国之上,目中所视皆应是天下大势,不该再浪费时间在这劳而无获的事情上面。” 蚩尤哈哈一笑,道:“是,军师说的在理,我确是之前的习惯,一时没改过来。不过略做练习,虽然不能再把力量和速度提高,但也熟悉熟悉攻守的套路,不至于临阵荒疏而已。既然军师如此劝谏,本王也理会了,从今日起便减少这练习的次数,如何?” 阴阳又是一揖到底,道:“大王纳谏如流,是我等之福,也是天下之福。” 蚩尤笑了笑道:“行啦,行啦,别拍马屁啦。既然如此,我们也就准备班师回朝啦,你先下去把一切都安排好吧。” 阴阳告退。 “徐教授,特战中心的指挥官克劳德上校来了,好象说是2号库的劫案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刘秘书走进办公室,来到徐教授身旁。 徐教授放下手里正在看的报告:“哦?那快请他进来吧。” 克劳德上校走了进来,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有着一个职业军人特有的沉稳和威严。 “徐教授,你好,又见面了,教授还是神采奕奕啊。”克劳德上校向徐教授走了过来。 徐教授迎了上去,与上校握了握手,道:“哪里,哪里,象我这种搞研究的,一天到晚坐着,很少起来活动,浑身上下早就生锈了。倒是上校先生还是那么精神、那么威武啊。上校先生喝茶还是咖啡?” “咖啡吧,我喝不惯你们东方的茶。”上校直截了当地道。 “好,刘秘书,两杯咖啡。”徐教授转身吩咐刘秘书,然后便拉着上校坐到了沙发上。 “听说你们对2号库的案子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徐教授问道。 “是的。”从刘秘书手里接过咖啡,克劳德上校呡了一口,放在一旁的小桌子上,然后说道:“经过被抓获的犯罪分子交代,这次抢劫2号库的是一个叫‘生命地球’的组织。这个组织宣称地球本身就是一个生命,而人类就是这个生命里的病毒,随着人类科技的高速发展,地球这个生命不断被人类侵蚀、污染,甚至病入膏肓。但是病毒并没有意识到当生命被迫害致死后,病毒也会失去存在的依靠,依然在变本加厉地摧残这个生命。所以为了保卫地球,让人类也能存在下去,必须找到一个让人类和地球和平共存的方式。”说完,上校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这个想法很好啊,听着应该是个绿色和平组织,可是他们抢我们的头盔做什么?而且据我们了解,他们已经在伊星建立了军队,试图和我们争夺伊星的控制权。”徐教授有些疑惑。 “哦,教授,你听我说完。”克劳德放下了咖啡,苦笑了下道:“他们认为造成地球病入膏肓是因为两个原因:一个是地球所要负担的人类太多,这么多人类所要消耗的资源令地球的负担沉重不堪;另一个是科技的进步,科技进步导致人们对物质和能源的需求大大的提高,无论是军备、核武、照明、享乐……都大大消耗着地球的资源,甚至会对地球造成严重的污染。因此他们认为要让地球恢复到健康,要让人类与地球和平发展,只有两个办法:一、大量消灭人类的数量,就是所谓的‘灭世’;二、让科技倒退到蒸汽时代之前。教授,你现在还觉得这是个绿色和平组织吗?” 徐教授赶紧摇了摇头,沉声道:“很可怕,可既然是这么邪恶这么可怕的组织,为什么你们不消灭他们呢?” 克劳德上校喝了口咖啡,叹了口气,无奈地道:“我们也想啊,光是这些年他们搞的新型病毒扩散、核武爆炸等等人类灭绝计划就不下五六起。虽然都让我们想方设法破坏了,可这柄悬在我们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始终让我们寝食难安。” 刘秘书拿着咖啡壶过来给上校加了一点,克劳德上校点头致谢,又接着说道:“这个组织推行‘精英存活’的计划,宣称灭世后只能让所有经过挑选的人类精英继续生存和发展,这一点甚至吸引了很多政要、富豪、明星和科学家的加入。他们给这个组织带去了很多帮助和掩护,以致于至今我们都无法找到他们。” “可是我们的‘伊星’项目的存在,也是为了找出一条适合人类与地球共存发展的道路啊,与他们的拯救地球的目标并不冲突,他们为什么又要来染指和破坏呢?”徐教授很想不通。 “他们认为你们是想通过伊星的发展来提高人类科技的发展速度,这样就会给地球带来更严重的负担。而且他们之前的举动都被我们破坏后,他们觉得也是因为他们掌握的科学技术不足以对付我们。所以他们也想控制伊星,从伊星学习到‘灭世’所需要的科学技术。于是他们派人袭击了2号库。”克劳德上校耸来耸肩:“很可笑是不是?一个想要消灭科技进步的组织却也在追求更高的科学技术。” “那太危险了,伊星的控制权绝不能落在他们的手里。”徐教授想到可能产生的后果,冷汗都出来了。 内奸 “是的,和你想的一样。一方面,我们会加大对‘生命地球’的寻找和打击。另一方面总部已经同意你的请求,将派出1号库的精英协助你们消灭敢于侵犯伊星的敌人。当然也同意了你们派出2号库剩余力量做增援的请求。我今天来就是先口头通知你,让你有个准备,正式文件可能这几天就能下发到你这儿。”克劳德上校说道。 “好。”徐教授很兴奋:“那我赶紧安排2号库的人手先过去。” “等一下,教授。”克劳德上校阻止了徐教授:“请你记住,一、在书面文件到达前,你还无权调动2号库的任何一个仿真人;二、据我所知,为了避免你们一时冲动,使用‘添油战术’,影响到整个战局,总部的批准特别强调必须在1号库人员到位的情况下,才能派遣2号库人员,并由1号库人员作为军事指挥,统一行动。” “可是,我们还有六个人在伊星呢。”徐教授想争取点什么。 “是的,总部已经认识到这一点了。”克劳德上校点了点头,看着徐教授目光中重新燃起的点点希望,继续说道:“所以为了防止敌人快速的过度扩张,总部命令不得撤回这六个人,必须坚持到增援到达。” “八十二比六,这力量对比太过悬殊啊。他们……”徐教授还想说些什么。 “教授,是的,很悬殊。按照我的理解,他们已经被放弃了。这确实很残酷。但是命令就是命令,伊星事关重大,控制权绝不能丢,所以在特殊的时候,必要的牺牲也是难免的。再说,他们也不一定会丢了性命,只要能在头被砍掉前回到控制室就行。我说的对吗?教授?好了,事情说完了,我就告辞了。”克劳德上校残酷地笑了笑,站起身,和已经呆呆发愣的教授握了握手,走向门口。 快到门口时,克劳德上校又回过身来,对徐教授道:“哦,我忘了告诉您了,教授,总部还有个决定。无论如何伊星不能落入敌人的手里,所以万一……,恐怕您就要再造另一颗星了。再见,教授。祝您健康。”说完,上校行了个礼,走出了办公室。 教授颓然坐在了沙发上。 “教授,教授,控制室传来消息,被盗并被激活的仿真人中有七个的信号消失了。”刘秘书极兴奋地冲进了办公室。 “轩辕,听说蚩尤已经退兵了。”好多天的煎熬,神农终于露出了笑容:“总算松了一口气。” “是啊,这些天,我也和燧人他们探讨了一下。我们之所以不是蚩尤的对手,有几个方面的原因。第一,是士兵的武器,拿着石器去对付青铜器,实在难为了我们的士兵;第二,是城防,我们的土城实在太矮,又没有一些必要的城防设施,很容易被人攻破;第三,他们的仿真人实在太多,而且不知道蚩尤是什么来头,竟然连刑天也不是对手,高端战力上我们吃亏太多,无法抵挡;第四,我们这有内奸,我们的情报会时不时流传到他们那里。”轩辕认真地分析着。 神农也点点头,感慨道:“是的,我也一直在思索,在分析。除了你说的外,还有一点。我们的指挥分散,决策不统一。这次你如果尽早派兵参战,或者我延后出兵等你,就绝不会是现在的局面。” “是啊。”轩辕也感叹道:“现在正需要解决这些问题。我记得中国有大量的铜矿分布,不过不知道这里是否还和地球上的中国一样。如果一样的话,我记得江西、安徽、湖北就有,可惜江西、安徽本来就是蚩尤的控制区域,而这次我们又把湖北丢了。那现在除了东北、甘肃、云南这些我们势力遥不可及的地方外,就只剩下山西了,我已经安排人前去勘探。如果成功的话,我们也能在不久拥有青铜打造的武器了。” 神农道:“好啊,这个问题至少有了解决的方案。至于城防,燧人和螺祖他们已经有了改建方案,正在带领人们大兴土木,进行改建。虽然还没有想出对付巫神的设施,但下次战争中应付普通凡人的攻城,应该没有太大问题了。” 轩辕叹道:“说到仿真人,这真是我最头疼的问题,虽然这次燧人干掉了七个仿真人,可他们还有七十三个之多,聚在一块儿真的很难对付。” “是啊。”神农一想起谯城的一切,就痛得不行:“聚在一块儿,聚在一块儿……等等,那把他们分散呢?”神农突然想到什么,眼睛都亮了。 “谈何容易,他们怎么会听我们的安排?”轩辕苦笑一声。 “可是这次有五个,就是燧人把他们分散消灭的。”神农道。 “这次是抓住了机会,可这样的机会怎么保证下次还有。蚩尤吃了这么大一个亏,怎么会不再长一个心眼。这次他可是连追剿的部队都没敢派。”轩辕很苦恼。 “嗯,是啊,还有内奸的麻烦……”神农也觉得头痛。 “等等,内奸……”轩辕突然站了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既然他们可以派内奸,我们为什么不行呢?” “你是说……?”神农顿时也来了精神。 “是的,如果有人随时向我们报告他们的动向,那么我们就能始终防范在先。还记得吴王和西施的故事吗?如果我们也有这样的内奸……呵呵。”轩辕走到神农跟前,笑着对他道。 “你是说让螺祖过去……?”神农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胡说什么。”轩辕顿时吓得跳了起来,指着神农鼻子就骂:“你想死别拉着我啊,我什么时候说派她去了?再说就她那脾气性格,魅惑蚩尤?你是不是让蚩尤把脑袋打坏啦?” “那你说的西施啊……”神农很委屈道。 “我就打个比方,我都没有派女孩子的想法。男人的事情让女人来解决象什么话?”轩辕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继续道:“再说了蚩尤是个仿真人,你知道他爱凡人的美女吗?而且根据我的情报,蚩尤每天就是打打拳,处理处理政务,根本就没找过什么民女之类的。所以要派也是派个男的。” 神农想了想,问道:“那你觉得派谁好?” “去的人,应该是个仿真人,这样随时可以回来报告。万一发现有不对头的苗子,回来也方便。你这儿的人蚩尤都见过,所以不行。螺祖也不行,那就只剩下……”轩辕一个一个的排除。 “嗯,确实也就力牧合适了。”神农点点头,道:“不过关于他的事,必须严格保密,我这里本就有内奸。要是派他去卧底的消息传到蚩尤那里,那就不是送他去刺探军情了,那就是派他去送死了。” “是啊,这个我也想到了,所以他去卧底的事情只能有三个人知道。就是你,我和力牧本人。”轩辕走回自己的椅子,坐下道。 “连刑天、燧人、螺祖,都不能说?”神农皱着眉头问。 “嗯,为了力牧的安全,谁也不能说。我倒不是不相信他们,只是万一他们中有谁对外说漏了嘴,倒霉的可是力牧啊。你又不是没见过螺祖拉着他们喝酒的样子。”轩辕也是无可奈何。 “这倒也是。”神农想了想,也觉得有些不放心。 “可是以什么名义把力牧派出去呢?”神农问道:“他们可是天天在一起见面的,哪天少了一个人,还不起疑心啊?” “嗯,没事,我们想个方案,把他们全支走。”轩辕胸有成竹。 两个脑袋凑在一起嘀咕了起来。 第二天,议事大殿里,一起并排坐在殿上的黄帝和炎帝共同下旨,派遣刑天回曲阜训练士兵,坐镇上炎;派遣螺祖回青丘训练士兵,坐镇有熊;派遣燧人赴边境铸颖城以防蚩尤;派遣力牧前往晋地探寻铜矿。二帝共同坐镇陈地,统筹大局。 三个人都出发了…… 力牧向西北飞了一会儿,就转向绕了个圈,飞去蚩尤的都城彭城。飞过谯城,又飞过燧人烧灭五千九黎先锋军的山谷,力牧正在感慨,突然听得下面山林之中有声音嘈杂,还夹杂着些许叫骂呼喝的声音。力牧赶紧落下,隐在树后,扒开树叶,一窥究竟。 只见十几个兵卒围住了一对主仆。那主人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眉清目秀的青年,带着一个老仆,正与兵卒据理力争。 “宫彘,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何今日要拦我去路?”青年手里拿着剑,喝问为首的队长。 “呵呵,平公子说得哪里笑话,素来公子高高在上,正眼都不会瞧我一眼,哪会有什么冤仇。只是在下听命于人,自是不敢放公子离去。”宫彘答道。 “宫彘,你可是欺我族巫神大人不幸,便敢落井下石?”那个被称为平公子的青年大声责问道。 “平公子,贵族巫神大人之事确实不幸,但我等并无对公子不敬之意,只是还请公子移足,与我回去。万事自有我家族长与令尊商议。”宫彘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宫彘,我今日有事,要回去与我父亲面见兑泽大人,自然不方便与你回去。你且先回去,与宫隐少族长言明,待得日后,我再来见他赔罪便是。”平公子一扯身边老奴的衣袖,便想向外走去。 平安 几个兵卒立刻持矛提剑把他拦住了。 宫彘哈哈大笑,又面孔一板道:“平公子,少拿兑泽大人压我。想当日,你家巫神大人还在之时,兑泽大人自会给你父亲几分薄面,那也是看在你家巫神大人的面上。如今,你族已无人看顾,兑泽大人也下落不明,叫你声公子,是给我家少族长面子,你还真当你是个人物?今日你跟我回也得回,不回也得回。” 平公子身边的老奴手指着宫彘,大骂道:“姓宫的,你就不是个东西。之前莫说我家公子,你就是见到我也是低头哈腰。如今我家巫神大人刚刚去世,你就狗仗人势,居然敢爬到我家公子头上。你就不怕我回去禀报我家老爷,治你之罪?” 宫彘低头,面露为难之色,道:“平公子,我其实也不想为难你,只是奉命行事,不得已而为之。至于令尊,我确实也忌惮几分。刚才福叔说的也是在理,既然如此……” 宫彘说到这儿故意停了一下,又阴笑一声,道:“既然如此,我也只好先灭了福叔的口,再将平公子绑了回去。如果平公子听话呢,自然万事皆休。如果平公子不听话,那待我家少爷快活完以后,轻轻一刀,也就没事了。反正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有就是我这批弟兄们知。万事都可推到燧人身上,你们说是不是啊?” 旁边的兵卒皆哄堂大笑。 “宫隐无耻,你更无耻。”福叔忍无可忍,对着宫彘戟指大骂。 宫彘脸色顿时一变,喝道:“你一个奴才,竟敢骂我家少爷?平福,你是活腻歪了不成?来人,先把这老东西给我剁碎了喂狗。再把这位平公子捆起来。” 说到这儿,宫彘又一声阴笑,吩咐左右道:“仔细着点,别伤了平公子的皮肉,不然我家少爷可是会心疼的。” 周围兵卒更是大笑,连吹口哨,便向这主仆二人逼来。 “谁说这里是天知地知你知他知还有这群奴才知啊?这不还有我知吗?”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宫彘背后响起。 “谁?”宫彘急转身,只见力牧正咬着片树叶,舒舒服服地靠在一根树干上。 “什么人?竟敢管你家宫爷的闲事?”宫彘手持青铜剑,指着力牧喝道。 “天下人管天下事,我虽然人微言轻,管不了什么大事。但你这条疯狗在这儿乱咬乱吠,我还是可以管一管的。”力牧直起身子,拍了拍手掌沾到的灰,随口把树叶吐到了一边。 “你是什么人?哪族的?”宫彘摸不清力牧的来路,见他谈吐不俗,倒也不敢立即造次,持剑喝问。 “你尽可放心,我并非九黎之人,也不认识什么巫神大人,今日只是路见不平,想管一管闲事罢了。”力牧笑了笑道。 “原来是个奸细,兄弟们,给我拿下。若敢拘捕,杀了便是。”一听不是九黎的人,宫彘立刻胆子大了,眼珠子一转,便对左右吩咐道。 几个兵卒立即过来,把力牧围了起来,纷纷喝道:“兀那汉子,还不乖乖束手就擒?” “慢,此事与这位壮士无关,皆我主仆二人惹出的祸事。宫彘,你放他走,我二人与你回去。”平公子一看要连累力牧,急忙出声制止。 “平公子,你我的事,我们慢慢再谈。至于这个奸细,今日算他倒霉,非要撞着此事。自作孽不可活,是非死不可了。”宫彘冷笑了几声,喝道:“来人,杀。” 一个兵卒立刻一矛捅向力牧。力牧侧身闪过,一把擎住矛杆,一脚踹翻了这个兵卒,把矛夺了过来,顺手挥舞出一个枪花,逼开了围过来的兵卒,一转身,一个箭步,直奔宫彘扎去。 宫彘一惊,急忙挥剑想要架开刺过来的矛尖。力牧却是虚招,把矛往回一缩,让过这挥来的一剑,再把矛往前一送,正插在宫彘的胸口。 这一扎一缩再一扎,速度极快,转瞬宫彘已经躺在了地上,其余的兵卒才刚刚反应过来。 “队长……队长死了。”兵卒一阵大乱。 力牧立即一矛又送走了一个兵卒,顺手捡起宫彘的剑,左矛右剑,状若疯虎,杀向这些兵卒。 兵卒们见队长已死,力牧又来得凶猛,心生畏惧,胡乱拿矛抵挡了几下。力牧趁机又砍翻了两个,余下的兵卒见势不好,发一声喊,便四散奔逃去了。 力牧也不追赶,只在后面假意呼喝了几声,便大笑着回到平公子的身边。 力牧把矛往地上一扔,又把宫彘的青铜剑看了个仔细,在宫彘身上抹了几下,便捡起剑鞘,将剑插好,收了起来,然后看向那主仆二人道:“这位是平公子是吧?你没什么事吧?” 平公子立刻一揖,言辞恳切道:“在下平安,蒙壮士搭救,不胜感激,敢问壮士高姓大名,何方人士?” 力牧微微一笑,也抱拳道:“在下木威,东夷人士,原本想去青丘贩卖明珠,换回些用度。不料却碰到这起战事,故不敢前行。原想立刻回去,但又遇到乱兵,盘缠明珠均已丢失,自无颜也无力再回东夷。思前想后,决定先在此躲避几日,猎些野味糊口,却不料竟遇上你这等事。我是顺手而为,公子不必挂怀,自当别过。” 平安急忙把力牧拦住,道:“木兄哪里话。在下落难之际,得木兄鼎力相助,本就感激非凡,恨不能衔草结环报答木兄大恩。如今闻木兄也逢大难,正是在下报恩之时。若木兄不嫌弃,可与平安同行。平安父亲乃是九黎八十一族中平族的族长,见到木兄,定会倾尽全力,相助木兄。到时木兄若想回东夷,我自备上钱财货物,令木兄不致失了颜面;若木兄想为官晋爵,更是容易之事。不知木兄意下如何?” 力牧听了,拱手道:“原来是少族长,失敬失敬。只是我乃一介布衣,空有一把子力气,实是乡野村夫,却不懂得什么礼仪。若和少族长回去,失了什么礼数,到时给少族长添了烦乱,却是不美。还是就此别过,他日有缘,再得相会。”说罢转身便要离去。 平安急忙又道:“木兄留步。木兄可是今日见我被些宵小欺负,便不敢与我同回彭城?木兄不知,我这父亲最会做事,常得巫神大人恩宠,平素兑泽大人也屡屡夸赞,在九黎也算有些势力。虽然如今巫神大人已死,兑泽大人也无了音讯,但只要回了彭城,便无人再敢欺我。再者我这父亲最疼小弟,为人也是最为厚道,素来教我知恩图报,以义当先。若知道木兄是我救命恩人,我又把木兄放走,岂不怪我忘恩负义?况且木兄如此人材,若是被我父亲见了,欢喜还来不及,哪里又会慢待木兄。木兄放心,只管与我同行便是,不然便是木兄看不起小弟,小弟又有何颜面再回彭城见我父亲?” 力牧本就是做作一番,心中早就想借着平安这条线去往彭城好办他的大事。当下便装着为难,略微推托了几下,也就应承了下来。 三人便一起同行。途中无事,平安便问力牧道:“我闻木兄言谈,观木兄举止,皆颇为得体,应似贵胄人家,不该是什么山野人士啊?” 力牧一听,坏了,自己久居青丘,在朝堂惯了,早已学会了这文绉绉的一套,一听平安说话,便自然而然接了上去,如此却露了破绽。 当下心思急转,便圆谎道:“既然少族长识破,我又与少族长一见如故,便不瞒少族长了。我父亲原也是东夷一族族长,在我幼时,亦曾教我言谈举止、拳脚兵器。后家道突变,我父亲遭了仇家毒手。幸得族中护卫以他的孩子将我替下,又拼死相救,将我带到海边。从此隐姓埋名,打渔为生,却也不敢忘记父亲所教。不过数年,护卫因旧伤复发,年岁又大,便撒手人世。自此我便一人过活。因在海边长大,我颇识水性,一日偶得明珠,便想去名城闹市高价出让。却不想生出种种事端,倒也得缘结识了少族长,也算一件幸事。” 平安一听,便停下脚步,对力牧深施一礼,道:“原来木兄也是东夷少族长的身份,平安倒是失礼了。你家这位护卫还真是忠义之士,平安敬佩。既然木兄与我如此投缘,就请木兄以兄弟相称,切勿再叫我少族长了。实不瞒木兄,少族长这三个字,我自幼便听,如今早已是听得腻了。” 力牧忙推辞道:“既然公子不喜欢听‘少族长’三字,那我就以公子相称吧。公子家中正是中兴之势,我却已是家道中落,如何敢尊卑不分,与公子称兄道弟。” “木兄何苦如此自谦。福叔知道,我自小便是散漫惯了的,从来厌烦这些繁文缛礼。木兄不必推辞。”平安哂然一笑,毫不在意的样子。 老奴平福听了,也在一旁直笑。 “公子不知,公子自是不会嫌弃。只是木威深恐入了彭城,如无尊卑相称,令尊闻之不喜,其他王公贵族听了,也生出轻贱之心。”力牧坚决推辞,唯恐自己编排的少族长身份被世人皆知,引出什么祸端。 平安听了,也犹豫了起来,便不再坚持,嗫喏道:“我那父亲倒没什么,只是那些贵族……如此,便依了木兄罢了。只是如此便辱没木兄少族长的身份了。” 力牧听了连忙道:“不辱没,不辱没,还望公子莫在人前谈及我的身世,毕竟我仍有仇家还在东夷。” 平安点了点头,便不再说什么了。 到家 力牧见平安已然信了,便也松了一口气。这个身份本是他留着的备用身份。为了这个身份,他和轩辕还飞了一次东夷,确有这么个给毁了个干净的木族,就算平安或者别人派人去查,也已经查不出什么了。原本不到关键时刻,是不打算动用这个身份的,却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有些恼恨平安适才差点戳穿自己,心头顿时浮起些许促狭之意。刚才听着宫彘所言,好象隐约有一些龌龊之事,便故意问平安道:“公子,木威有一事不明,想请公子解惑,还望公子勿怪。” 平安连忙说道:“不敢,木兄随意。但我所知,必然相告,绝不隐瞒。” “如此我就唐突了。”力牧一揖,便问道:“公子家势显赫,却为何会被那些宵小拦截?” 平安脸一红,蠕动了下嘴唇,实在是说不出什么。 正尴尬之时,那平福却是一直气愤难平,见力牧问了,一时忍耐不住,便大声道:“那宫隐乃是宫族少族长,为人不喜女色,却贪慕一些龌龊腌臜之事。平日见我家少爷唇红齿白,生得清秀,便起坏心。却碍着我家老爷和巫神大人的声威,不敢妄动。此次我族巫神大人不幸蒙难,老爷又不在跟前。也不知这宫隐吃了什么熊心,咽了哪个豹胆,仗着他家巫神的威风,不再把我族放在眼里,竟想对我家少爷用强。我家少爷清白人世,自是不肯,便与老奴逃了出来。却不想那宫隐仗着其父做着谯城守备的官职,下令兵马出动,拦截我家少爷。幸得木公子相救,老奴这里便给木公子磕头了。” 说完,平福纳头便拜,力牧赶紧把平福拦住。一旁的平安听得平福把什么都说出来了,也急得直咳嗽。再看向力牧时,已是面红耳赤,不敢直视。 力牧心中哈哈一乐,顿时畅快,感觉甚是得意,便自去与平福说话。平安见力牧不再理会自己,也是稍稍安了些心,只悻悻然跟在后面,往彭城去了。 一路上但遇巡逻查验,自是平安处理;若有豺狼强盗,却是力牧出手。两人分工合作,倒正合了平安的名字。无风无险,平平安安的,力牧就跟着这主仆二人来到了彭城。 一进彭城,力牧就开始东张西望、上摸下探。力牧看得是彭城的构造,摸的是城墙的厚度,想的是攻城的方案。可在平安眼里,却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终于入了城。 “木兄,这是味冠楼,乃是彭城最大的酒楼,改日带木兄前去品尝。” “木兄,这是万华阁,是这儿最好的珠宝店。可惜木兄弟明珠已失,不然却可拿到此处沽卖。有我在,店主必不敢欺瞒木兄。” “木兄,这是天香馆,却是我彭城最有名的烟花之所,乃是那些王公贵族最喜留连的地方。我也好久没来了,得空我便带木兄前来赏玩。” 这平安进了彭城,便难捺心中的兴奋,又见力牧第一次来,卖力地逐一给力牧介绍着,力牧也只得配合着咂咂称奇。尤其路过天香馆,平安更是有些流连,驻足门口,只是望着,不舍得离开。所幸平福这个老奴连连催促,又拿着老爷的名号压下。平安这才悻悻然离开,却还是一步三回头,直到看不见那扇大门为止。 “木兄,到了,这里便是我家。”平安带着力牧来到了一处高大的宅院,门楣上刻了一个大大的‘平’字。平福立刻跑到大门,把门砸得咣咣直响。 “谁啊?谁啊?砸什么门啊?”门吱吱开了,一颗脑袋探了出来:“呦,福叔回来了,啊,少爷……” 看门的小厮立刻回头对着宅子里喊:“少爷,少爷回来啦。” 大门顿时洞开,小厮立刻把他们三人迎了进去,听到了动静的人们急急忙忙地都涌到了门口。 有一位四旬左右保养得极好的妇人,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跌跌撞撞跑了过来,老远就带着哭腔喊道:“儿啊,我的儿终于回来了。” 平安一见这位妇人,立刻往地上一扑,跪倒在地,泣声道:“娘,孩儿回来了。” 妇人立刻一把抱住平安,一边抹着眼泪,一边道:“儿啊,儿啊,你受苦了,可受伤了?快让为娘看看。为娘那时就是不同意让你去从军打仗的,就是你爹硬犟着不肯听娘的。你可知道这么多时日,为娘是如何的担心啊。每次听到有谁阵亡的消息,娘的心里都是绞痛绞痛的。尤其这次听闻巫神大人身亡,又战死一千族人,娘更是整夜整夜睡不着觉,担心着你的安危。唉,总算如今回来了,娘的心也就放下了。还好给你取了个平安的名字,果然平安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平安抱着妇人,听着唠叨,也是泣不成声。 “嗯,咳咳。”一旁有人干咳了几声。 平安急忙抬头,放开母亲,又跪倒在地:“爹。” “嗯。”一个须发斑白又颇有些威仪的男子站在那里,点了点头,沉声道:“回来了?赶紧扶你娘进去。夫人啊,在院子里哭哭啼啼、儿女情长的,象什么话?让人看了笑话。” “笑话?娘见了儿子哭,谁敢笑话?再说这院子里,哪个不是自己家的人?”夫人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指着院子里的人,不服气地和老爷顶道。 泪眼朦胧中她望见了力牧,赶紧收了眼泪,拉着平安问道:“这位是?” “哦,这位是我的结义兄弟,也我的救命恩人,木威。”平安指着力牧大大咧咧地介绍:“这是我爹,这是我娘。” 力牧的脑袋顿时嗡了一下,救命恩人自己知道,结义兄弟?这是啥时候的事情?却也顾不得许多,赶紧单膝跪倒:“伯父、伯母,小侄给二位请安了。” 一听是救了自己宝贝儿子一命的人,那夫人如何还肯让他跪着,连忙让人把他搀扶起来,堆着笑道:“哎,哎,不用行礼,你救了我儿的命,又是他的结义大哥,就是自己家的人。以后在家就随意,别动不动地就磕头,我看着也怪心疼的。” 又转身对身边的丫鬟道:“秋菊啊,回头给这位木公子收拾间屋子出来,一切吃穿用度都比照着少爷。可安排人伺候好了,若有怠慢,仔细着扒了你们的皮。” 秋菊行了个礼,应了一声。 力牧赶紧推辞道:“伯母,不必如此麻烦。我这位兄弟知道,小侄本就是个山野粗鄙之人,随便对付一下,有个落脚之处就行。” “哎,哪能随便,你是安儿的救命恩人。老身就是不吃不喝,天天把你供着也是应当。一些小事,你就别推辞了。”夫人看着力牧,一边抹去眼角残留的泪花,一边笑着道:“果然也是英俊威武。我这儿子自小孤单,并无个兄弟姐妹,如今有了你这么个哥哥照应,老身也是欣慰啊。” 一边又扯着老爷的袖子嗔道:“老爷,你说是不是啊,是不是啊?” 老爷无奈地干咳着,努力拉开夫人的手道:“是是,全凭夫人安排,老夫平远也感念木公子相救犬子之恩。木公子先随着秋菊去安歇。安儿,你和为父进来一趟。”说罢便转身进了房间。 平安冲力牧笑了笑,又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便也跟了进去。 秋菊过来给力牧道了个福,便要领着力牧走。一旁的平福忙对秋菊道:“秋菊,这可是少爷的恩人兼大哥,少爷说了一切都要照最好的,万不可怠慢。” 秋菊笑道:“行了,福叔,夫人都交代了,我怎敢慢待,您老放心吧。” 平福点点头,又小声对力牧道:“木公子,您是我家少爷的救命恩人,您也是救了小人的命,小人虽然卑微,也当尽力报答。若公子对这儿有什么不满意的,您尽可吩咐小人。老爷、夫人事多,有时候看顾不过来,少爷又是个大大咧咧的主儿,小人尽可替公子张罗。” 力牧点点头,便与秋菊去了。 进了房间一看,里边一个小间,外边一个大间,摆放着些家具玩物,十分齐整,也很精致。 一旁跟来的两个丫鬟,拿着被褥铺盖便忙活开了。 力牧一愣,忙问秋菊道:“秋菊姐,这里间的屋子放套床褥就行了,外间这两张床不用了吧?” 秋菊掩嘴一笑道:“公子真逗,别折煞奴婢了,叫奴婢秋菊就好。这里间是给您准备的。这外间么,公子,您自己有地方歇息了,也得让丫鬟有个睡觉的地儿,您说是不是?总不能天天和公子您挤一张床上吧。木公子看着忠厚,竟也是个不老实的人。” 力牧一听,顿时脸涨得通红,连忙摆手道:“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一个人惯了,不用人伺候。” 秋菊咯咯笑道:“这我可做不了主,夫人还等着扒我的皮呢。公子不必推辞,夫人都交代了要和少爷一样的。这丫鬟的好处回头让少爷和公子说说,到时候公子别说推辞,我再想来抢恐怕公子都不让了。” 秋菊一个做不了主,顿时让力牧哑口无言。 “哦,对了。”秋菊一回头,招呼两个丫鬟道:“海棠、芍药,你们过来。” 两个丫鬟赶紧把正在整理的被褥放下,走了过来。 “公子,您看,这是海棠,这是芍药。您还满意吗?”秋菊指着两个丫鬟给力牧介绍。 力牧仔细端详了一下。只见芍药体态丰腴,那秋波流转扫到之处,却好似要把人化了似的;再看海棠身材娇小,眼眉微垂,羞怯可人的样子却又让人忍不住好好怜惜。 天香馆 力牧心说这丫鬟再好,也留下不得。自己日后行事,难免半夜蹿梁越脊,做些鸡鸣狗盗的勾当,有这两个丫鬟看着,如何方便。当下却又无法推辞,只得晚些时候再和平安去说,无奈点点头,对秋菊道:“那就暂且先留下,有劳姐姐了。” 秋菊赶忙用手拍了拍胸脯,顿时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奴婢就怕公子不满意,到时候夫人怪罪下来,奴婢就算不被扒层皮,也少不了得挨顿训。公子既然满意,那就最好,奴婢这就告退了。这两个妹妹就交给公子好好调教了,若还有什么需要,公子只管来找秋菊便是。” 走到门口,秋菊又不放心地回头向海棠、芍药交待道:“两位妹妹可小心伺候着公子,若有闪失,可仔细夫人扒你们的皮。” 海棠、芍药赶紧行礼答应,极殷勤地把秋菊送走。 “说说吧,没有调令,你是如何回来的?你知不知道擅离军伍,私回大都,是何罪过?”一进了房间,平远立刻厉声呵斥平安道:“你不是个如此不小心的人,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我在大都,消息闭塞,却不知为何巫神大人和一千族人身死,而你却活了下来?” 平安低着头,满脸悲伤道:“原本孩儿也是回不来的,只是巫神大人临出发时,正遇到大王按战功分赏战果,却怕我平族无一人在大营,战果分配不公。故特意命我留在大营看着些分赏的事宜。” 平远点了点头道:“如此便无妨了。可你又如何回来的?” 平安眼圈都红了,张口想说,可扭扭捏捏怎么也说不出口。 平远看了,心中有气,顿时把巴掌扬了起来,又看着儿子死里逃生,却无论如何也不舍得扇下去,只得挥挥手,让儿子退下,想了想又把平福叫了过来。 啪,听完平福的叙述,平远一掌拍在桌子上,怒道:“宫家小儿如此无礼,巫神大人刚刚故去,可是欺我平族无人吗?” “老爷息怒,莫气坏了身子,如今也算诸神保佑,少爷也平平安安回来了。”平福赶紧劝解道。 “你再去把安儿叫来,此事不怪他,刚才我训斥了他,他受委屈了。”想了想,平远吩咐平福道。 平福忙答应着把少爷叫了进来。 “儿啊,如今为父已经全都知道了。此事怪不得你,为父不该训你,如今你也回来了,就好好待着。无令而还的事,为父替你兜着,为父倒要看看宫族还能翻出什么花样。”平远和颜悦色地劝慰自己的儿子。 平安看着父亲慈爱的眼神,终于忍不住哇地哭了出来。 “儿啊,放心,咱行得正坐得端,万事都有你爹给你撑着,就算闹到大王那里,你爹也要好好替你说道说道。”平远拍着儿子的肩膀,眼里闪过一抹厉色。 “哦,对了,你那位木公子,虽然是你的救命恩人,但来历不明,我始终是不放心。所以我已经派人去东夷打探,另外我派了海棠、芍药去伺候他。”平远想了想,有些事情还是得先和儿子交待明白。 “爹。”平安很不满意地看着他爹。 “怎么?他若有问题,有海棠、芍药看着,我也放心一些。若没问题,海棠、芍药还能慢待了他?”平远一副不容置疑的口吻。 平安想说什么,没说出口,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从平远房间出来,平安直接就去找力牧了。 进了力牧的房间,平安便四下打量了一圈,又问力牧道:“啧啧,不错,不错,有些东西竟比我屋里的还好。木兄可还满意?” 力牧一直盼着平安征求自己的意见,赶忙借坡下驴道:“平公子,房间倒是极好的了,替我和伯母说声多谢。不过你也知道,我自小一个人惯了,突然来两个丫鬟伺候,我浑身别扭。能不能把这两个丫鬟给退了啊?” 平安想说什么,刚张开口,又想起父亲对自己说的话,只能悻悻地道:“这两个丫头我看着都好,你还不满意?” 力牧苦笑一下,道:“我哪里敢不满意,只是从小苦惯了,用不惯丫鬟。” 平安也苦笑了一下,心说这是我爹安排的,我哪里敢答应些什么,忙打哈哈道:“木兄,这里的富贵人家,谁不在屋子放上几个丫鬟?你要连这都不习惯哪行啊?以后我还要带着你在公子少爷们的圈子里混呢。你这还算少的呢,我听说青丘那里的贵族屋子里都有七八个呢?” 力牧心里说,青丘?我怎么不知道啊。螺祖自然不必说,可轩辕还是黄帝呢,屋里也没什么人啊。要放上七八个人,我们还怎么四处活动啊。 平安看看在那里望着他们的两个丫鬟,一股不敢对着他爹发泄的无名火气就涌上了心头,便起了报复之意,故意道:“木兄,这两个丫鬟是你的,随你怎么折腾,只要别把人弄死了就行。晚上你想让谁暖个被窝啊,她们也不敢不从。” 一听这话,力牧吓了一跳,赶紧道:“不可,不可,万万不可,伯母派来的丫鬟,怎敢造次。” “造次?她们在这里就是要让你高兴,给你暖被窝是她们的福分,何来造次。你不愿意?莫非……莫非你也是宫隐一流?”平安跳了起来,故意伸手拉紧了自己的领口,促狭地看着力牧。 力牧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这回真的是有理说不清了,便道:“你胡说什么啊,我怎么可能和宫隐一样。只是……只是你也明白,男人嘛,有些时候还是喜欢在外面跑跑,她们在这看着,多不方便啊。” 平安恍然,一副我懂的样子,道:“木兄是为了这个担心啊?大可不必,她们是丫鬟,你是主人,想待就待,想走就走。天地虽大,来去自由,在我这儿,你就自由自在,不必拘束什么。对了,木兄既然也好外出走走,想来也是同道中人,今晚就别在家吃饭了,我带木兄去天香馆转一转。” 啊?力牧愣了一下。 “刚回来就去?”力牧脱口问道。 平安点点头,嫌恶地看了海棠、芍药一眼,道:“没事,那里可是彭城最好玩的地方,我也带木兄认识些人。木兄可是舍不得她们两个?没事,早晚都是木兄的,何必急在一时。走,我现在就带你去。” 不由分说,拉起力牧就走。力牧无奈也就跟着去了。 一进天香馆,一个肥腻肥腻的老鸨就嗲声嗲气地腻了上来:“哎呦,平公子啊,可是有日子没见了啊。听说平公子上战场了啊,可把我这里的姑娘们都担心坏了呢。每天都帮着平公子拜神祈福呢。”整个身子都快靠到平安的身上了。 “哎,妈妈啊,您这分量压下来,我这单薄的小身体可接不住啊。你看我这完完整整的,什么事也没有,你就别让姐姐们操心了。来,这是我兄弟木威木公子,麻烦妈妈给找几个好的,好好招待一下我这位兄弟。”平安赶紧躲开,把这个妈妈让给木威。 “哎呦,瞧平公子说的,真讨厌。呀,木公子啊?头一回见呢,生得可真俊啊,看得妈妈我的春心都动了呢。”说罢,老鸨还拿着手帕在力牧胸前轻轻拍了一下。 看着这位眨眨眼都会扑棱扑棱往下掉粉渣的老鸨在那里卖弄风情,力牧想吐的心都有,心里直骂平安没义气。 平安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力牧在那里发窘,连忙上前解围道:“妈妈,打住,我们来您这儿可不是看您春心荡漾的,您看这安排……”说着便塞了几个钱在老鸨手里。 老鸨一摸着钱,眼皮上的粉渣就掉得更勤快了,满脸堆笑道:“是啊,是啊,平公子都等急了,来,快给两位公子安排上好的房间,我马上安排姑娘们过来。” 老鸨扭着水桶般的蟒蛇腰,一步三摇、风情万种地走去了楼梯。一旁赶紧有龟奴上来,伺候着平安和力牧进了房间。 端上酒水、果子、食物,不一会儿,老鸨就领着群莺莺燕燕走了进来。 “两位公子,可还有入眼的?”老鸨笑眯眯地问。 “木兄自便,我呢……呵呵。”平安一边让力牧自己挑,一边来到了老鸨的旁边,道:“妈妈,你也知道我的心思,就别闹我了,赶紧让琳儿过来吧。” 老鸨脸色一抽,原本还笑着的大圆脸顿时尴尬了下来:“嗯……呃……,平公子您看啊,您这一去也走了那么长时间是吧?我们也得开张,这馆子里那么多姑娘还得吃饭,琳儿呢,她也得要混口饭吃,是吧?” 听到这儿,平安的脸色已经变了,急道:“妈妈莫要说笑,不可能,走的时候,她可是千承万诺和我发誓,说要等我回来,你让她出来,我要当面问问她。” “哎呦,平公子,我还会骗你不成,做谁的生意不是做,您说是不是?琳儿她现在有客人在,不太方便,要不然我怎么会拦着不让您见她呢?”老鸨一脸的为难。 平安看了看老鸨,想了想,一把把老鸨推倒在地上,就往院子里冲。一边冲一边大叫道:“琳儿,琳儿,你在哪?快出来吧,我是平安,我是你的平安啊,我回来了。” 琳儿 星不动,风不语,明亮的月色从窗户斜斜穿过,落在那一对尽释前嫌、相视而笑的有情人身上,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这次收获极高的曝光率,如果收视率不行,无法吸引粉丝的话,那她将处于很尴尬的境地。 黑木城知道光盘会取代黑胶,故而同时发行两种格式的唱片,费用也高出一大截。 一声脆响,叶晨直接被弹飞到了路边的树林里,起码飞了超过百米距离,这才撞上一棵大树,然后闷哼了一声落了地。 花千若呼吸一滞,惊愕的看着他,那脸上淡淡的笑意是那样悲怆,带着缅怀的意味,却没有悔恨,苍白的皮肤透明的没有一丝生气。 说着她还看了一眼身后的萧遥,萧遥差点就一口老血喷她脸上了。 马上想到平行世界也有这个事务所,拥有着相同的地位,规模很大。 江口裕二回到办公桌,问助理要来信封,找到上面的电话号码,拨打过去。 紫涵看着他们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满意地笑了笑,“今天叫诸位到这里来是有事相求!”紫涵很大方的来了一揖。 倏忽之间,托必宵一袖拂出,内气汹涌之下,苏媚脸色剧变,只感觉一股难以抵挡的巨力从胸膛处袭来,紧跟着就是痛彻心扉的剧痛。 男人虽然脾气臭,可长相和身材没得挑:昂贵西装包裹下的身体紧致有型,如果不是坐着轮椅,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个病人的身材。 然后心脏狠狠一跳,原来在他们全神贯注看虎熊打架的时候,村口又多了一堆妖怪。 剿灭姜胡人,得到过好处,尝到甜头的卫青,在接下来的几个月中,顺着延陵的“三不管地带”,一举荡平了好几个杂胡部落。 沣河、渭河源自沣峪河源,延绵数百里,曲折而下,其间黄龙咆哮,大浪卷沙的奇丽景观。 一直留心着天上恶灵的上天虎,自然没有看见灵魂沙上的异样,他刚走进坑洞,还没松一口气,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旗帜在晚风中飘荡,粉色白领上衣的“温月”出现在高地的最高点,她望着佯攻邻近山脊线的坦克重新编组,更改为箭形队列,一刻也不停歇,扭头照着高地的鞍部往下侧袭。 做妾也挺好的,李慧琳还是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的,能做江君才的妾室,她已经知足了。 “她不是我嫂嫂。”元亓懒得解释,也知道当众戳穿不好,只能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洪四宝已经跟你说了本宫的情况了吧?”萧毅温和的开口,请元亓坐下。 他们能够来着,固然有着学业优异的铺垫,以及张念冰的关系。但是,第三医院离开了他们照样也还是第三医院。 可陈煜现在又成为了阴神境修士,如今一个圣使这个名头算是配不上陈煜的身份了。 再者说,他养的狗太多了,也不允许他这样做,因为一个狗多的地方,人就很少。 也许是向天的问话声音太大,在裘天依抬头的那一刻,她手居然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 陈浩然曾在监狱中闻到过一次那种气味,从他那位便宜师傅手中闻到了气味。 至于圣天堡内,早就聚集了不少准备进入蛮荒古域的修士们,他们都是想着进去历练一番,当然能获得宝物最好。 夜色缓缓降临,林城市到处闪烁着漂亮的霓虹灯,一片繁华热闹。 难道说是这位精明的天子陛下发现了什么……不,不可能,这道旨意,最多不过是天子一时间的心血来潮罢了,大抵是找自己寻个花看个鸟儿什么的。若是再有其他的,自己推脱一句“臣难以胜任”便是。 程武给身后的特种兵们一个眼神和手势,不出五秒钟有五十人的部队竟然在瞬间消失了。 解决完了这里的事情后,张龙开着车朝华夏制药厂而去,在路上给白依依打了一通电话。 被打断思绪有些不爽的宁明岳冷声道:“这四周空间早已被冥渊……”他话音突然戛然而止,这刚刚听到的声音,怎么好像听着有点耳熟。 刚刚死回来的朱由检一脸幸灾乐祸,看来有人比他还倒霉,竟然被店主盯上了。 这还只是外围,顾家大院里面同样还有很多砖雕,都需要定时保养维护。 但不管什么样的原因,高兰芝他们将印章说成是唐大师的作品,未免有些夸张和离谱了吧? “那是,我专业的!”林睿智笑起来,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齿。 看着李二牛的背影,张超不禁笑了笑,那老头估计不是轮回者,不过,肯定也不会那么单纯。他也很好奇,李二牛他们能从那老头口中挖出些什么。 吴源又拍了另一个马帮的人,游说他去抵挡兽潮。那人被吴源念叨烦了,只好也走到了队伍之前。 这时候,所有人的手机都亮了起来,众人纷纷拿起手机,上面是来自赵剑中的短讯。 背后圣沃森依旧醉心研究,鲁奇卡咽了一口唾沫,从腰上抽出一柄刺剑,对准了李阎。 萧子宁轻轻的吹出一口气,心满意足的将作品举起来,然后所有看到这幕的人全都惊呆住。 这话别人来王府说,那就是个笑话,但这个当年斩四万官员眉头不皱一下、南征北战几十万里的大将说出来,那真的是很有威慑的。 恰在这个时候,四辆越野车长驱直入,荡起一片烟尘,浩浩荡荡向桃源村驶来。 不得不说,被韩秀云关注的震撼程度,恐怕要直接高于浪天行和谭天纶的关注。 只见一个黑影闪烁,停在了沐凌天窗外的不远处,似乎知道沐凌天在看着自己,拿着长剑,抱拳行礼。 铁涛相信即使有什么狙击手这个时候在瞄准镜里看到了他,也不会向他开枪,因为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很草包的死炮灰,不值得‘浪’费一颗狙击子弹。 结拜 力牧叹了口气,偷偷瞟了芍药的胸脯一眼。心说若是残花败柳也就罢了,可这两个还是黄花大闺女,在这样的年代,便是害人一生,又如何下得了手。再说自己日后又是肯定要与这里为敌的。到时候自己拍拍屁股走了,留下两个姑娘,若被当成同党论处,岂不更是连累了人家。想到这里,便又想起了平安,脑子里竟出现了平安一家被作为反贼谋逆在法场行刑的场景,一时竟呆了。 见力牧呆呆地望着自己胸脯,眼睛都不眨一下。芍药也是羞红了脸,轻轻偎在力牧怀里,用手指戳了一下力牧的脸,轻声道:“公子这样看奴婢,却也不羞么?” 被这一戳,力牧立时从幻境中醒了过来,见自己怀里不知何时躺了个温香软玉,顿时大窘。忙侧身把芍药放在床上,自己坐了起来。 芍药叹了口气,道:“昨日公子与我家少爷去了那风尘之所,公子不该是那宫隐之流啊?” 一看被美人误会至斯,力牧赶紧自证清白:“不是,不是,姑娘误会了,在下不是那样的人。” “那公子为何……?莫非觉得我姐妹二人尚不如那些风尘女子?”海棠在一旁坐起,披起衣衫,幽幽叹道,眼圈竟是红了。 力牧心一软,赶紧解释道:“在下何德何能,蒙两位神仙似的姑娘陪在身旁,如何还敢有嫌弃二字?” “那公子……?”芍药一脸不解。 力牧心思一转,赶紧编道:“只因我自幼家中大变,便曾发下重誓,未报家仇之前,不得贪花好色。故而如此。” “可昨夜?”芍药更是疑惑。 “昨夜……嗯……昨夜不是陪你家少爷去打架的吗?”力牧结结巴巴,汗都快下来了:“别的我又没做什么。” 芍药和海棠对视一眼,便自恍然。 正此时,门口传来平安的声音:“木兄在吗?可曾用过晚膳?”人随话到,力牧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平安已经闯进了内室。一见满屋风情,旖旎无限,平安赶紧做伸手遮眼状,口里嚷着:“我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可眼眉处,偏偏又把两个手指打开了一道缝。 芍药和海棠羞得赶紧拿衣衫裹在胸前。力牧见状是又好气又好笑,赶紧骂道:“什么都没看见,你还不赶紧出去?” 平安立刻退到外间,又‘善解人意’地嚷道:“那我现在是先回啊,还是木兄已经完事,我等木兄用膳?” “回什么回?完什么完?我穿上鞋子就来。”力牧没好气地说道。 “去哪吃啊?”力牧出来就问。 “我屋里吧,看你猴急成这样,肯定也没让人弄什么吃的,我已叫丫鬟做了一桌。”平安挤眉弄眼,故意揶揄力牧。 “走,走,走,那就快走。”力牧也不理他,径直走出了房门。 “唉,你等等我。”平安赶紧追了出来。 进了平安的屋子,桌子上已摆上了两荤两素四盘热菜,旁边还放了一壶酒。 自从他们六人降临之后,短短几年,这世间已是翻天覆地。富贵人家里偌大的宅院、蚕丝织的衣物、佳肴美酒是样样皆有,虽然都还比较粗糙,但与刚来之时已不可同日而语。奢华之风蔓延地如此之快,对伊星到底是好是坏?力牧从内心深处开始问自己。 见力牧呆呆地看着菜肴发呆,平安便用筷子敲了敲力牧面前的碗碟。“木兄,发那么呆啊?” 力牧回过神来,连忙找个话题,便问道:“哦,我只是在猜想,这是什么肉?” 平安哈哈大笑:“木兄可是觉得我们九黎还在以人肉为食啊?放心,我们这些高门贵族好几年前就已经不碰人肉了。至于下面的各族子民,大王也已下令,不得再以人肉为食,俘虏全都充作苦役,从事生产。是以木兄大可放心,这两盘肉菜,一盘是羊肉,一盘是鹿肉。” 见自己的发呆被曲解成这个意思,力牧心里倒也宽了一宽,忙解释道:“平公子误会了,我自家变之后,便颠沛落魄,平素都是饥一顿饱一顿的。和你一路行来,虽无如此佳肴,但顿顿皆是饱食,已是觉得满足。现如今住进了如此宅院,又见着这样的美食,宛如梦境一般,如何会不发呆。倒是叫平公子笑话了。” 平安听力牧说得凄凉,又想到父亲刚与自己的谈话,心中顿时也起了一丝兔死狐悲之意。拿起酒壶满满地倒了两杯酒,拿起一杯,对力牧道:“木兄放心,只要在小弟家中一日,便让木兄衣食无忧,再不叫木兄过回以前的苦日子。”说罢,一仰头,喝了个干净。 力牧忙也举杯喝完。 平安又给两杯满上,道:“昨夜小弟蒙木兄相护,便以此杯谢过。”两人又是一杯。 平安又满上,道:“小弟白日里放肆闹腾,连累木兄前来看顾,这一杯再敬木兄。”一仰脖,又干了。 力牧无奈,也只得陪了。 平安伸手再拿酒壶,力牧连忙拦住:“平公子,先且打住,先吃几口菜,我们慢慢喝。” 平安便放下酒壶,道:“不瞒木兄,白日里虽闹腾,但却事事都在我心里记着。当时我心里极苦,却不得宣泄之处,唯木兄到来,不再喊我公子,直呼我平安,却让我倍感温暖。” 力牧笑道:“这有何难,这些时日,你我相处也甚是投缘,从此便以兄弟相称就是。” 平安闻言大喜,道:“最好没有,既如此,我便与哥哥结拜为兄弟吧。” 力牧又笑道:“刚与你入府之时,你已对伯父伯母说我俩是结义兄弟。我便以为那时我俩已经结拜了呢。” 平安大窘,道:“那时自是为了让我爹娘对你更亲近一些,如今这才是真结拜。” 于是,二人便来到院中,以月为证,拜了三拜,结为兄弟。 又入得座中,力牧便给平安倒了一杯酒,道:“适才兄弟敬我三杯,如今哥哥便还你一杯。待饮下此杯后,哥哥有话和你说。” 两人一饮而尽。力牧便道:“白日里,哥哥在你房外听得伯父、伯母的谈话。你来我房间之前,哥哥也曾去你处寻你,又听到伯父与你交谈。虽是无意,但终归还是不好,哥哥先给你道歉。” 一听到力牧说的这些,平安的脸色又黯淡下来:“无妨,哥哥莫往心里去,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好。”力牧也不矫情,又道:“伯父所思所虑,我回房后也想了一想,别的也没什么,不过我倒认为伯父最忧之事不会发生。” 平安一愣,脸色迅速有些回暖,立刻问道:“为何?” 力牧微微一笑,问道:“伯父最忧之事,可是怕平族被人四散拆分并入他族?” 平安苦笑道:“是啊,若是并入他族,便如同他族的奴役一般了。一些平素交好的族长,倒还好些。可若并入宫族、邓族,那还不如死了便罢。” 力牧道:“这便无妨了,平族无论是何结局,也不会被别族吞并。” 平安两眼顿时闪出希望,忙问道:“这是为何?” “因为那命丧火海的一千条性命。”力牧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道:“众所周知,这一千条性命并非平族之过,而是巫神指挥失当所致。平族为了九黎,为了大王付出了如此大的代价,若大王却因此把平族除名,并入他族,试问,从此以后,还有哪族敢为了九黎、为了大王拼尽全力而战?故我认为,平族非但不会被除名,还会得到大王的抚恤和奖赏。” 说到这儿,平安顿时觉得豁然开朗,轻松了许多,赶紧端起酒杯便又要敬这位兄长。 力牧却又拦住:“你也不要高兴得太早,伯父还有一忧,便是不知道平族今后的路会如何走。不过我想若不会被除名,那么还是会被归入哪位巫神大人继续统领,将来还是会有依仗和靠山。只是不知伯父对那些巫神大人可有无好恶轻重之分。” 平安点点头,道:“自然是有,各个巫神大人之间关系也有亲疏之分,相互间争名夺利,却也和我们一般无二。我父亲跟着我们原先那位巫神大人,那么和其他巫神大人,自然也会交好几个、交恶几个。而且各个巫神大人之间也有强弱之分,跟着一位强势的巫神大人自然更为有利。” “既然如此,最后归属哪位巫神大人统领,却也颇为讲究。”力牧点点头。 “不知哥哥有何建议?”平安两眼放光。 力牧苦笑一下:“兄弟把哥哥当神仙了吗?大王如今的想法未明,哥哥如何来的对策?” 平安低头想想也是,也不在意,举起酒杯道:“哥哥适才的话,已是让小弟茅塞顿开。家父为此正日夜忧愁,今日已晚,待小弟明日与家父细细说明,想来家父也会为此减忧不少。” “好。”力牧也举起杯子:“今日与兄弟一直饮酒,却辜负了这满桌的佳肴,喝了此杯,你我兄弟也吃些菜,莫再敬来敬去,随意便好。你哥哥还从未见过如此菜色,你不让哥哥动筷,莫不是想急死哥哥?” 平安脸一红:“哥哥哪里的话,喝了此杯,我们自便便是。” 靠山 两人喝完,各挑些喜欢的菜吃了,力牧又问道:“兄弟,哥哥适才听你所言,巫神大人也有强弱之分,这巫神大人如何来分强弱?看他们的武技吗?” 平安摇摇头,道:“我等凡人从未见过巫神大人比较武技,想来巫神大人之间也该有高低之分。只是衡量巫神大人的强弱,却不看武技,而看他们下属各族的实力。哪族实力强大,哪族的巫神大人便也强人一头;哪族弱小,哪族的巫神大人便就弱些。” “既然如此,我就再向兄弟请教,当初你们与各巫神大人之间的统属关系又是如何建立的呢?”力牧有些不懂,又问。 平安自酌了一口,道:“当年我九黎各族尚是一团散沙,也非八十一族,日日相斗、年年征伐。有一日我族来了个自称巫神的人,确有神力,手持神兵,锋利无比;又能在空中盘旋飞舞,一日千里;还能在手指间射出光束击碎巨石,自然被我等敬畏,奉若神明。巫神大人教我们取火、盖屋、锻造兵器等等事务。然后又带着我们四处征战,吞并周边各个小族,这才有了我平族如今的声势。后来等一切都结束了后,我才知道竟然有八十一位巫神,而且这些巫神之上竟还有一位神王。这样便成立了九黎大部。而各位巫神当初建立的班底便成了各自的部属,也自然有了强弱之分。” 力牧哑然失笑,果然也与自己一般,走的是神棍路线。 平安又喝了口酒,道:“原以为自此太平,可尽享荣华,却不料大王下令与上炎开战。如此我等凡人却卷入了众神之战,却不知是祸是福、是喜是忧。” 力牧听了,心念一动,却也不再说什么,只与平安谈些风月之事。 酒过三巡,平安有些微醺,又对力牧道:“哥,你说,我对那琳儿一片痴心,她为何如此对我?” 力牧把酒倒满,一口喝干,道:“兄弟,也许我不该对你说这些,你死了这条心可能对你更好。但是……其实你或许不该怪琳儿的。” “不该怪她?为何?”平安问得有些咬牙切齿。 “这世间,不是每一个人都能象你一样自由自在,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很多人这一辈子,都是身不由己啊。”力牧很有感怀。 “哥,什么意思?”平安还是不解。 力牧看着他,很认真的道:“你看琳儿,虽然那么对你,可你焉知她背后的故事?她有龟奴看着,老鸨管着,还被那些所谓的恩客欺凌着,她可有挣扎的机会么?她可有自己做主的权利吗?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哪一样不要听那位天香馆的老板的?与其说昨夜是她对你说了这些话,倒不如说是天香馆的老板对你的态度。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喜欢你,甚至也许,当初的时候,她也是被老鸨逼着和你在一起。但无论如何我却知道她也是个苦命的人。” 平安沉默着,往嘴里灌了一杯酒。 “你再看你府里的那些丫鬟,不说别人,就说我屋子里那两个。她们和我在一起,是喜欢我吗?她们能选择吗?外面如果来了象你一样的可怜小子,哀求她们跟他走,她们能走吗?你爹你娘会轻易让她们走吗?就算你会让她们走,你爹你娘会让她们走,可是别人家呢,可是天香馆呢?”力牧又道,语气中透着一股悲凉。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哥,你说得我好心痛,”一席话,说得平安纠结了,苦恼了,甚至惶恐了:“我知道一定有地方错了。可是木大哥,我却想不出哪里错了,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能改变了这一切吗?” “因为这个世道啊,是权利、财富铸造了这个世道。”力牧也喝得有点多,在那里呢喃:“世道如此,就一切都如此,世道变了,一切也就变了。” “世道变了?世道会变吗?”平安又问。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个世道会不会因为我的努力,改变。”力牧拿起地上的酒坛,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第二天,力牧还躺在床上头痛欲裂着的时候,就听见平安在他屋里问他的两个丫鬟,心里有没有喜欢的人,把那两个丫鬟问得,都没心思来看看他要不要水喝。据说那一天,平安把府里所有的丫鬟都问了一遍。据说那一天,老爷因为平安一早和他聊的一段话,欢喜了整整一天,都没顾上责骂平安的荒唐。 这天以后,平安常常来找力牧聊天,可说是聊天,两个人经常对坐一天,一句话都没有,只是一杯一杯地喝酒。 又过了几天,传来了消息,据说天香馆的琳儿不知如何得罪了邓方,竟被折磨得悬梁自尽了。 平安的酒就喝得更凶了。 “老爷,老爷,好消息,好消息。”平福一路狂奔,在院子里叫嚷着。 平远从屋里出来,哼了一声道:“阿福,什么事啊?这么沉不住气?” 平福也不顾老爷生气,急着道:“兑泽大人回来了,兑泽大人回来了。” “什么?”平远也顾不得再装模作样,一把揪住了平福,急问道:“你再说一遍,什么?” 平福喘了口气,道:“小的刚听宫里换班的侍卫说,兑泽大人、离火大人都回来了,这会儿正在大王宫里挨大王训呢。” “好,好,好啊。”平远抚着自己颏下的长髯,笑逐颜开道:“真是天佑我平族啊。” 过了两天,传来消息,每位大巫神部下的各族不变,没有巫神统领的各族,都由别的巫神代管,但每个巫神手下最多只能再多管理一族。消息一传出来,立刻就象炸开了锅。要知道,对每个巫神来说,手下氏族的实力就代表着他的势力,原本只是打算能在那些没人管的族里多挖一些人马,多咬一口肉,扩充一下自己的实力,已是天大的福分,没想到现在尽然是整族整族的大餐,如何不叫人动心。 第一个死在燧人手下的那个倒霉鬼是震雷的手下。于是顺理成章的,震雷直接接管了他的人马,倒也无人敢有异议。可离火手下有两个族没有了统领,兑泽手下更有三个族没了统领,顿时这两部就成了人们关注的焦点。 这天,兑泽大人把麾下的巫神和各族的族长召集了起来,宣布没有巫神统领的各族自己选择自己的统领,选择对象是包括他在内的六个巫神。这个决定一出,一片哗然。顿时原来人人都能踩上一脚的各族族长都变成了香饽饽,每个巫神大人看到他们都是笑眯眯的。每天那些有巫神大人管着的族长都会奉着巫神大人的命来请这几位吃饭、喝酒、上天香馆玩。 平**族长这几日也是过着飘飘然的日子,如此门庭若市的情形,即使在巫神大人还没出事的时候也没有过。 平安去问他父亲会选哪位大人,平老爷却始终捻着胡子,只是一脸忧色地望着院子里那株他最喜欢的桂花,叹息道:“不可言,不可言。” 平安没辙,只能又来找力牧喝酒。谈起此事,力牧却是嘿嘿一笑。 平安便苦笑道:“哥,正经事啊,此事可关系到我平族未来的生计和发展,确是马虎不得。我想找我爹商量,给他出出主意。他却是一脸忧色,又始终在敷衍我。” 力牧笑道:“这主意有什么好出的?你放心,这第一次选一定选不出来。你爹忧的是这第一次选择后,该怎么办。” 平安一愣,问道:“哥,什么意思啊?这又是为何?” 力牧道:“很简单,既然兑泽大人让这三位族长选,那各位族长都会选谁?或者说你觉得平族该选谁啊?” 平安笑呵呵道:“以我之见,应当就选兑泽大人,日后有兑泽大人做靠山,我还用在意邓方、宫隐之流吗?” 力牧点点头道:“是啊,既然你这么想,那别的族长不会这么想吗?” 平安想了一想,又道:“你的意思是,每个族都会选兑泽大人?” 力牧又点了点头,道:“其实每个人都知道三族都会选兑泽大人。” “每个人都知道?那这些人这几天还围着我爹做什么?”平安疑惑道。 力牧叹了口气,问道:“大王下令每个巫神大人最多只能再增加一族,那三家都选兑泽大人,兑泽大人又该怎么办呢?” 平安立刻道:“哦,我明白了,兑泽大人只能够挑选一族,然后别的各位巫神就还有机会。” 力牧点了点头,没说话。 “可是,既然如此,兑泽大人为何不自己直接选了,再让别人选?我爹被这么多人天天围着请客,到时候却去选了兑泽大人。这么做岂不是平白让我爹得罪人?”平安还是没想通。 力牧笑了笑,站起身来,道:“不如此又如何显出兑泽大人的度量呢。其实所有其他的巫神大人不但已经知道你爹和其他族长都会选兑泽大人,还从心底里希望你爹他们选兑泽大人呢。” “这又是为何?”平安觉得今天脑子里尽是浆糊。 “若有人没选兑泽大人,而是选了别的巫神大人,那这位巫神大人在兑泽大人手下的好日子可就真到头了啊。接下来就看兑泽大人的选择和安排了吧。”说完,力牧便去找人拿酒去了。 效力 果然三家族长全都选了兑泽大人,本指望着兑泽大人能尽快选定一家,大家好去做另两家的工作。可没想到兑泽大人又下了一道命令,让这三家族长各自在族内选一位武士进行比武,获胜的第一名可第一个选择巫神统领,第二名再选,然后是第三名。 这个决定又引起了一片哗然。 于是平族和庞族又变得门庭若市,只是武族却一下子少了很多人拜访。 平族长这下便是更急了,除了应付那些客人的时候面带笑容,其余时间都在那里长吁短叹。 终于,平远让人把平安给叫了过去。 “儿啊,这几日,你和爹说的一些事情都说到了点子上,看来我儿确实也是长大了,懂事了。如今爹又遇到了难题,却不知该如何解决,所以想和我儿商量一下。”平远已是病急乱投医,完全乱了方寸。 “爹爹请说。”平安早就想替他爹分担了,立刻请缨道。 “儿啊,如今兑泽大人提出让我们比武,你可看出什么门道没有?”平远试探性地问儿子道。 平安一愣:“那就选人比试啊,那又如何?” 平远顿时老脸一垮,略有些失望道:“哦,好,那行了,没事了,你去玩吧。”便不再理平安了。 平安一肚子纳闷,便还是来找力牧,把事情前前后后说了一遍,便委屈道:“哥,我说的不对吗?” 力牧叹了口气,道:“你爹问你的是门道,不是解决方案哪。” “那还有什么门道?”平安不太服气。 力牧便问道:“兑泽大人明明可以直接从三族中选一家实力最强大的,可又偏偏没选,这是为何?” 平安想了想,道:“兑泽大人想看看哪家的实力最强?” 力牧道:“这只是一个原因而已,我估计兑泽大人早已经选好是武族了。” “哥,这是为何?”平安一愣。 “看如今武族门前冷落,想必武族之中便有一位武技超群的高手吧?”力牧问道。 “确实,他们族里有个叫武傲的,武技确实了得。”平安有些惋惜道:“本来我们族里也有两三个高手,可惜这次全折在大火里了。” 力牧笑了笑:“既然大家都知道武族会胜,那兑泽大人又如何不知。兑泽大人此举便是为了堵三族之口,给了你们公平竞争的机会了,若是你们没把握住,便也怪不得兑泽大人了。” 平安点点头道:“哦,原来如此。” 力牧又道:“其二呢,既然是一个一个选,那么最后只要不是第一名,其他人无论选了哪个巫神,就都把其他巫神给得罪了。无论是哪个巫神得了一族的投靠,必然招来其他巫神的敌视。于是兑泽大人手下的巫神便会形成三足鼎立之势。第二名选的巫神自是一派,第三名的也是一派,其余两位巫神便会联合起来又成一派。如此三派互斗,又都得依靠着兑泽大人,这便是兑泽大人的驭下之道啊。只是如此一来,你父亲若得了第二,便自然得罪了其他三位;若得了第三,却更把另外两位得罪狠了。往后巫神们再有变故,便是极难斡旋了。” 平安恍然,道:“那如今我父亲该怎么办才好?” 力牧又叹了口气,道:“如今除非你们族里能有一人可以胜了武傲,拿下第一,不然恐怕就难了。” 听完力牧的话,平安点了点头,便又去找他父亲了。 平远听完儿子的话,顿时一呆,便问儿子道:“适才为父问你之时,你言非所然,为何现在却是头头是道?到底是何人教你?” 平安也不隐瞒,老老实实地就把力牧给供了出来。 平远长叹了一口气,道:“你这位义兄倒也真是不简单,之前你和我说的事情也是你这位义兄教的?” 平安点头称是。 平远想了想,道:“看来你这位义兄对我平族并无恶意,也罢,就请你义兄过来与为父一叙,看来此事还须着落在他的身上。” 平安便去把力牧请了过来。 平远见了力牧,两人客套寒暄了几句,平远便问道:“适才,听小儿转述了贤侄所言,贤侄所见确是高明。只我有一事不明,还想向贤侄请教。” 力牧连称不敢,便请平远直说。 平远便问道:“老夫也曾想过拿第一,可正如贤侄所言,兑泽大人实则已对武族有意。我若得了第一,横插一杠,又是否得罪了兑泽大人?” 力牧想了一想,问道:“敢问伯父,那武族实力与平族比如何?” 平远捻须道:“原本也差不多,此次武族也损失了一千多人马,我两族实力还是伯仲之间。只是我族在那场大火中损失了几位高手,而武族的武傲却没有去。故此武族看来稍胜一筹。” 力牧笑道:“如此说来,想必兑泽大人是看中了武傲的本事,想要招揽此人。” 平远点头道:“确实如此。” “那如果平族中有人堂堂正正胜了武傲,兑泽大人岂不就更看重平族了吗?”力牧仔细分析给平远听:“到了那时,又怎会再想去招揽什么武傲?” 平远听了这番话,顿时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立刻站起,对力牧轻轻一揖道:“果然还是贤侄教我。” 力牧赶紧起来推辞道:“伯父这是折煞小侄,小侄只是旁观者清而已,还请伯父坐下说话。” 平远坐下又道:“其实我早有胜那武傲的人选,只是一直拘泥于兑泽大人的想法,故而便如同手握一团乱麻,始终不得头绪。今日贤侄一语便把我点醒,如此就请贤侄念在小儿份上,救我平族。” 力牧疑道:“伯父执掌平氏一族,手下能人辈出,却要小侄如何相救?” 平远呵呵一笑,道:“我听小儿说过贤侄在十数人中杀死宫彘,又将这十数人打得落花流水,如此英武,又岂能惧了武傲。故而想请贤侄替我族出手。” 力牧一听,便沉默不语,他本是来刺探情报,便应当低调行事,若替平族出头,万一露了马脚,被人看出是仿真人,便是祸事,故而便想推脱,可又一时想不出推脱的理由。 平远见力牧犹豫,便又说道:“此次兑泽大人为了奖励胜者,又定下规矩,三族中得第一者,便可封为该族偏统领,位居副统领之下。有参政议事之权。” 一听此言,力牧心中一动,尤其最后一句,有参政议事之权,对自己的行动可是太有利了。尤其自己若是能步步高升,脱离了平族,即使事情败露,或便有机会能保得平族族脉传承。所思至此,便点了点头,又问道:“小侄敢不为伯父效力,只是我非平族之人,这比斗如何参加得?” 平远一笑:“这却无妨,我家大王为广纳贤才,本就准许我各族延聘客卿,比斗之事,客卿也可参加。” 力牧恍然,便点头应了。 那平远心中轻叹,果然也是个重权轻义之人,日后择机还是要让儿子离此人远些。 力牧行礼告辞,与平安出来。快走到力牧房间,平安却忍不住问道:“我与兄长日夜相处,兄长却不是这种贪慕权贵之人,今日我见兄长本欲推辞,却为何听说有偏统领一职后,便答应了下来?” 力牧沉默半晌,道:“我虽不屑那高位重权,但我乃身怀血海深仇之人,若有此权位在手,或许可借九黎之力为我报仇。借他人之力为报一己私仇,如此行径便是让兄弟笑话了。” 平安一听,正色道:“兄长哪里话,家仇不共戴天,便借外力也无甚不妥。我只疑兄长贪图权位,却忘了兄长的大仇,如此却是小弟小觑了哥哥,还请兄长原谅。”说罢,一揖到地,给力牧赔罪。 力牧赶紧扶起平安,道:“你我兄弟,肝胆相照,何须如此。只是我与你说的,还请莫与伯父谈及为好。走,我叫芍药去取上美酒,再让海棠做几个小菜,你我二人还是痛饮一番。” 话音刚落,却见芍药笑盈盈地站在门口。平安的脸色顿时一变,又对力牧一揖道:“小弟着实对不起大哥。今日大哥与小弟所言,小弟实不敢欺瞒父亲。况大哥的血仇,我早已告诉父亲,还望大哥见谅。” 力牧想了想,便是笑笑,道:“如此也罢,却也无甚大碍,你我二人如此坦诚,便是一世兄弟的相处了。” 平远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芍药:“他们真是这么说的?” 芍药战战兢兢地回答道:“奴婢如何敢欺瞒主人。” 平远皱了皱眉头又问道:“你确定少爷是看到你之后才说不愿向老夫隐瞒?” 芍药点点头,有些惶恐道:“是的,奴婢看少爷本想答应木公子对老爷隐瞒,后来看到奴婢在,便改了口。” 平远叹了口气,道:“他那哪是改口不敢隐瞒?实是在提醒木威,此事瞒不过老夫啊。也罢,若木威真是为了报仇,却对我平族也无甚大碍,我倒也看错了他一眼。你先下去,和海棠一起伺候好这位木公子,但也继续替老夫看紧了他。” 鲁贯 “不打了,不打了。”平安一头的大汗,身上已是黑一块白一块的:“哥,你这力气太大,速度也快,我不是你的对手,只可惜哥哥都是捕猎时悟出的技法,却是略有缺憾,恐怕到时候不一定是武傲的对手。” 力牧心中暗笑,这还是出来前为怕难免出手,暴露了自己,专门找来奎虎、盘木等人学的呢,力量、速度都是刻意控制的,若是自己真实的实力,平安哪里还能抵挡这么长时间。 却见平安深思了一会儿,道:“哥,我这有套拳剑之法,却是之前那位巫神大人所传,我且教了给你,你练会了,比武的时候兴许用得着。” 力牧一惊,巫神还传了武功?不过既然是巫神传的,比武的时候若是用了,倒也不会让人生疑。便问道:“这样的神功,怕是平族不传之秘吧,你若背着伯父教我,恐怕不妥。” 平安笑了笑道:“无妨,这也不是什么稀罕的武技,我平族也有好些人会,外面的人也都知道。再说你这是为我家出力,传授于你,也是为了我家自己的事情,你就不要推拖了。” 力牧笑了笑,便看平安练了起来。才看平安练了几招,力牧心中便已了然。这巫神所传也就是一些粗浅的拳法剑招,都是自己启蒙时教练教过的,只是在平安这些人眼里,却已是高明至极。 当下却只得耐着性子,让平安反复练了几遍,自己又装模作样地在那里领悟练习,再让平安纠正些错误的动作,终于‘勉强’练会了。 “行了,若有这套功夫,再加上你的力量和速度,打赢武傲应该不在话下。”平安擦着汗,喜滋滋地道。 力牧也收了招式,对平安一揖,道:“如此便谢过兄弟了。” “大哥哪里话,你我兄弟,不分彼此。”平安真诚地说道,却也让力牧听了,老脸一红。 “既然如此,比武之前,可还有什么兄弟可以效劳的吗?”平安又问。 力牧沉吟了一下,道:“比武就在这几日了。如果方便的话,还麻烦兄弟给我找上几个人,这几天陪我多练练。” 力牧想的是多熟悉下这种粗浅的技法,免得临阵之时不小心显出真实的功夫,惹人怀疑。平安却只当这位兄长为了自家的安危,急于苦练自己传授的武功,却是暗暗感激,忙道:“这是我家的事,自然需要尽心尽力,只是大哥也别太吃力,弄坏了身子。”当下便安排人去准备了。 如此辛苦了数日,便到了比武的那天。 早早的,平安就陪着力牧收拾得妥妥当当的。用完早膳,平安便带着人浩浩荡荡地簇拥着力牧去了校场。 走进校场,中间已搭起了一个擂台。兑泽部各族的人都已到齐,平远老爷子也正和许多族长一起对着几位巫神大人赔笑。周围人山人海,不是兑泽部的也来了不少,把个校场挤了个水泄不通。 “大哥,你看。”平安指着不远处一位身着白衣的男子道:“那个穿白衣的便是武族的少族长武傲。” 力牧定睛看去,只见武傲身材高挑,面冷似水,正不屑地看着自己,嘴里还轻轻哼了一声。力牧笑了笑,也不搭理。 “大哥,那边那个胖子就是庞族的少族长庞明,旁边那个应该就是庞族这次的代表了,不过面生的很,从未见过,应该也是最近招募的客卿,看着挺壮。”平安指给力牧看,却看着有些担心。庞族那边有一个胖子正与一个黑脸大汉说话,那黑汉长得虎背熊腰、一脸的横肉,一看就是个凶悍之人。 力牧瞧出平安的紧张,便拍拍平安的手臂,安慰道:“不用担心,一个莽汉而已,倒也无妨。” 那边的庞明看到平安正和力牧对自己这边指指戳戳,便咧嘴一笑,晃着快三百斤的肥肉摇到了平安面前。 “小安哥,回来啦?”庞明眯着眼笑着和平安打招呼,然后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力牧,问道:“这位是?” 平安白了他一眼,道:“这是我结义的大哥木威,也是我们这次的代表。” “你的大哥?”庞明一愣,立刻又堆起了笑脸,脸上的肥肉都快把眼睛都给挤没了:“哎呦,你大哥不就是我大哥吗,木大哥好,我叫庞明,他们都叫我亮堂。” 力牧赶紧回礼道:“庞公子好,木威有礼。” “你一会儿上场比武?”庞明问道。 力牧点点头,心里奇怪刚才平安都已经介绍了,怎么还问。 “那你能不能一会儿手下留点情,比划几下就下去得了?我爹可给我下了死命令,一定得拿个第一。要是连你们都赢不了,我爹就扒我的皮啊。”庞明苦着脸可怜巴巴地看着力牧。 “滚,你爹下命令了,我爹就会让我去输啊?你自己去和武傲商量去,看他让不让你赢。”平安直接过去在庞明屁股上踹了一脚。 “行,你等着,还当我真求你呢?一会儿场上看鲁贯怎么收拾你们。”庞明捂着屁股走了,半道又转头回来道:“咱可说好了啊,谁要输了,谁就在天香馆……呸、呸、呸,小安哥,我不是故意的,咱换个地方,就怀玉楼吧,谁输了谁请客啊。” 平安笑了笑道:“行了,行了,知道你不会故意的。你就去吧,好好准备,准备着被木大哥削。谁胜了,姑娘就让谁先挑,不许赖啊。” 小胖子不屑地冲平安摇了摇手指,趾高气昂地走了。 力牧看了看胖子的背影,问平安道:“我看你们俩关系不错啊?” 平安点了点,道:“我俩的父亲在我们小时候给我们请了同一个启蒙的先生,所以也算是同门,又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关系也很亲近。我们两族的关系也挺好的,这次也算同病相怜,可惜还是得擂台上见高下。” 力牧点点头,又问道:“那这次擂台上要是他们的人伤在我手里,不要紧吧?” “没事,到时候请他喝两顿花酒就行,胖子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平安笑着道:“而且只要你给他找个女人,别说把他的人打了,就是把他揍一顿都没关系。” “比武开始,第一场,平族木威对庞族鲁贯。”一个老者在台上宣布,身边还站着两个女孩,站在那里不断向台下抛着媚眼、顾盼风情,引得台下欢声雷动。 鲁贯立刻走到台下,提气纵身,一个箭步跃上了擂台,顿时招来大片的喝彩声。 力牧紧了紧衣衫,对平安笑了笑,却平平淡淡地从一侧软梯走上台去,台下嘘声一片。 平福在一旁看了,着实担心了起来,便问平安道:“少爷,这……木公子这个样子能行吗?” 平安也有些紧张,但还是故作镇静,安慰平福道:“没事,木兄那是示敌以弱,那个黑汉子断不是木兄的对手。” 平福哦了一声,将信将疑,只是如今也着实没什么办法,只得在一旁看着。 力牧站在台上,一拱手道:“鲁兄,在下木威,特来请教。” 鲁贯也略略还了个礼,便大大咧咧往那一站,对力牧勾了勾手指。 台下众人看鲁贯气势夺人,连连叫好。庞明看着台上明显要比力牧高出一头的鲁贯,也是频频点头,颇是自傲。 台下更有数名女子举着托盘往来游弋,收取各人的赌资,在那里开盘,看着明显便是押鲁贯赢的比较多。庞明招手唤过一个,从怀里摸出一袋钱,扔在盘子里,神奇活现地看着平安。 平安咬咬牙,便也向左近的女子扔了个钱袋,押了力牧赢。 “咚,咚,咚。”三声鼓响,比武开始。 鼓声刚落,鲁贯便大吼一声,向力牧扑去,右拳贯耳,带着风声,直击力牧的太阳。力牧矮头躲过,五指握拳,一拳便击在鲁贯胸前,鲁贯踉跄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擂台上。 本来喝彩连连的台下顿时安静了下来。力牧也不追击,只是站在那儿,静静地看着鲁贯。 鲁贯低低地骂了一句,从地上爬起,胸膛起伏,深深呼出了一口气,却再也不敢小瞧力牧。双手握拳,摆了个架势,又向力牧攻来。只是起手落拳之间,比之开始,沉稳了许多。 力牧却还是老样子,只是挡架躲闪,不时抽空挥拳踢脚,往鲁贯身上招呼。虽然未给鲁贯带来什么实质性的损伤,却也把鲁贯气得怪叫连连。鲁贯怒吼一声,合身扑上,左手一拳直击力牧面门。力牧刚一侧身躲过,鲁贯右手斩出,变拳为掌,切向力牧的咽喉。这一手变得极快,饶是力牧也反应不及,只能身子一缩,躺在地上,一个翻滚,勉强躲了过去。鲁贯得理不让人,连追五步,起脚猛踏,恨不能一脚把力牧踩死。 力牧连连翻滚,好不狼狈,却也总算躲开了这连续的几脚,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鲁贯大吼一声,立即挥拳,又向力牧猛攻。力牧凝气定神,左躲右闪,抽空反击。两人你来我往,好不热闹,台下也是叫好声此起彼伏。 武傲 燕环愣了下,果然发现齐浩的状态似乎不太好,额头全是汗,身体好像也在微微发抖,这是感冒了吗? 结果自然是什么危险物品也没搜出来,只看到陈林给他的一些钱。 自四月间船队出海之后,原先高朋满座,热闹非凡的威海也终于冷清了下去。 “你找我?“别说是黄海升三人,就算是陈林自己都吃惊不少,毕竟他跟莫琬儿其实并不熟,算起来两人说过的话都没几句,她怎么会在才开学的这个时候,就找上门来了? 木子云与虎子当初决定壮大名声的目的,就是为了得到更多消息的渠道,如今,依这王斌贵族所言,他们就是最全的消息网,若帮他做件事,就能得到湖州的消息,岂不美哉。 当然该落到哪里,木子云会控制的稳稳当当。没错,尽管术是冯静在执行,但实际在控制火焰的其实是木子云,且从开始就是这样。 刚巧的是,雪巨人正好开始做秦芳吹气的动作,显然,秦芳早就料到会这样,呼!一股急烈的冷气将空中无数雪块打向冯静,果然凝成型的雪块能冲破火气,终于离进了冯静的身子。 樱木说着,突然对着云尘伸出了手,似乎正是像她说的那样,想跟云尘交一个朋友。 “你们都给我让开,难道这山林我还去不得不成?”就在周鹜天准备寻找一个隐蔽的地方进入到山林的时候,一番吵杂的声音从一处岗哨那里响了起来。 谭晶听了满脸黑线,不过也只能同意,挂了电话后就回去公寓找了里面住的人,红着脸拜托她们一会有人喊千万别说话,也别开灯,就假装公寓没人的模样。 南宫冥锋利的目光瞪向Z,如果目光能杀人,Z已经死了千万次。 林萧此时真的有些无语。这么长时间,这家伙都冷的像个冰似地。这都离别了,就不能回答一下他这个问题吗? 竹篱雅舍,青瓦平屋三四间,屋后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清河悠悠环绕。绿树白水,风光如画,暮霭时分,烟水淡淡迷茫。 “干嘛?你缺钱了?”朱雀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一般,声音都提高了一分。 真的可以吗,以结婚的形式强迫母亲放下仇恨?靳光衍心里不确定,但有办法总比没有强,靳光衍脸上是若有所思的表情。 然后,席曦晨就想到了四年前,南宫冥身中巨毒,心脏被她捅了两刀,冷睿一匕首插在他眉心,全身只剩下上半身,最后他不是也活的好好的吗? 而是,它们忽然从曾经的同行者背后,看见了少年从未曾展现过的强烈欲望。 糖糖和King那积极的模样,看得季若兰和季熙妍心里酸溜溜,怎么就从没见这两宝,对她们这么乖巧体贴过? 看着淘汰的那三个选手垂头丧气,哭丧着脸的样子,庄轻轻还真的有点过意不去,要不是自己,说不定她们中还有一个有机会可以进入下一轮呢。 九天朱雀失去战力,这对四族联盟来说,乃是极为沉重的打击,不但失去一位顶尖强者,而且还会导致四族联盟士气低落,更可怕的是,九位神灵竟能够进入四大守护圣地内。 徐不惜前来,不止是来参加大宴的,最主要的是,看能否拉上昊天圣宗这根大线,毕竟两大宗门都在东荒,距离又近,如今昊天圣宗在东荒之中,声势可不比三大圣地低多少,若能够结交的话,那对西灵宗来说,可是大好事。 入目的是一个巨大的头颅,布满了斑驳鳞甲,一对铜铃大的双眼瞪得浑圆,目光满是好奇,而在其高耸的鼻头上,长着一根碧色的独角,头部微微歪着,就这么地,林昊与这古怪的巨兽盯了片刻。 林昊在感到恼火的同时,也在怀疑,是不是纯脉妖子现自己了,此人可是妖族未来的王者,还是远古异种离吻龙的后裔,说不定本身有某种特殊的神通,能够堪破秘法。 直到当所有同事都看着她的时候,她才惊诧的点了点头,也跟着进了电梯。 看火麒麟的样子,就如同是在骑马一样,不过从火麒麟的言行举止来看,明显是不满意幻天的飞行速度,正催促着幻天加速,加速,在加速。别看幻天在妖界也是堂堂的洞主,但在火麒麟跟前,根本就还手之力。 这就是水源护盾和寒冰护盾的绝妙组合,只要福克斯里面的白金护盾能够抵御住压力,理论上来说,这个绝妙的护盾组合是可以在承受攻击的途中利用对手的力量来攻击对手。 “唰,”看到六耳猕猴的举动,一旁的真武大帝瞬间就明白过來,也赶紧将恢复过來的法力,注入到宝莲灯里面。希望能够借此为结界幻境里面的玲珑公主,重新争取一些时间。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她看似沒有得到兵权。退了一步。却沒有想到。聂心语正是按照她的谋算。一步步进行着。 吴仙佛说着,用手搭着我肩膀,带我走到窗边,指了指正下方靠着路边停的那一辆车。 赢了 兑泽点点头,又问平远道:“此子的来历你可清楚?” 平远立刻回道:“此子说是东夷人士,原也是木族少族长的身份,后木族被仇家所灭,此子蒙一护卫用自己的儿子掉包,换出性命,逃到海边,养大成人。属下已派人前去东夷打探,看是否确有此事。只是东夷路途遥远,打探之人尚未回归。” 兑泽笑了笑,便对一旁的一个巫神说了几句,那巫神点点头,原地拔起,飞出了校场。 兑泽回过头,对平远道:“无妨,我已让这位巫神去东夷打探了,若有消息,我会告诉你。” 平远忙跪倒道:“大人恩德,属下惶恐,这属下家务之事,怎敢劳烦巫神大人去跑一趟。” 兑泽哈哈一笑,道:“此子若是赢了这场,便是你族的偏统领了,在你族中权位只在你之下而已,也能在宫中参政议事。如此便是国事,而非你一家之事了.若不能坐实他的身份,我怎敢将大事托付给他?此事你无需放在心上,不过他的身份若是真的,你儿子倒真找回来一个好苗子。” 平远连忙千恩万谢了一番。 再看向擂台,场中已是白热化的程度,武傲的肩膀血淋淋的,已是被力牧削去了一块皮肉;而力牧的脸上也都沾满了鲜血,竟是如之前鲁贯一样被打破了鼻子。 正斗之间,力牧突然伸手抹了一把鼻血,一甩手向武傲的脸上撒去。武傲急闪,却终是没有躲开,眼睛里被撒到了几滴。武傲的动作顿时一滞,眼睛里难受得紧,刚要伸手抹眼睛,突然后脑一疼,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场中,武傲倒在了地上,力牧依然保持着手刀斩人的动作。 啪、啪、啪,兑泽第一个鼓起了掌,转眼间一旁所有的人都跟着鼓起了掌。武族的族长犹豫了一下,没奈何,也只得勉强陪着鼓了鼓掌。 如愿的,平族选择了兑泽大人作为统领,武族和庞族也都各自有了归属。 拿到赢来的钱,庞明竟呆呆地站在那里,连着抽了自己好几个嘴巴子。 平安赶紧拦着他,道:“你干嘛,你疯啦?那天擂台上你们输了,也没见你抽自己,赢了钱干嘛抽自己啊?” 庞明哭丧着脸,道:“小安哥,我悔啊,我怎么就那么胆子小,就押了那么点钱呢,要是全押上,我就发达了啊。一赔三,以后哪还有这样发财的机会啊?” “行啦,行啦。”平安实在看不下去了,马上转移话题道:“晚上怎么说?” 庞明立刻象打了鸡血似的弹了起来,顿时也不难过了:“晚上我已经订好了,怀玉楼,贵客三位。” 夜里,平安带着力牧借着尿遁从他爹的庆功宴上偷偷溜走,来到了怀玉楼前,胖子已在那里等得不耐烦了。 看到平安,胖子立刻埋怨道:“我说你们俩怎么回事啊?喝个花酒也这么不上心?来这么晚,要是好姑娘都被挑走了怎么办?” 平安瞪了他一眼,道:“你以为我们象你啊,都没什么事?家里一大堆人,好几桌呢,木哥还是主角。我们能溜出来那已经是烧高香了,你还敢埋怨?再说了,你爹最惯着你花钱,你这赫赫有名的亮堂哥去哪个馆哪个楼,会不被奉为上宾啊?哪个老鸨敢把您这棵摇钱树给得罪了?要说你没在这怀玉楼订好三个头牌,打死我都不信。” 庞明嘿嘿干笑了两声,道:“还是我小安哥了解我。得,台子已经订好了,姑娘也都订好了,三位,先由着两位哥哥选。” “前头带路。”平安笑着踢了他一脚,胖子屁颠屁颠地在前面开路去了。 “木哥,你是第一次来吧?”庞明殷勤地介绍着:“这怀玉楼和天香馆可不一样,这儿没有房间,只有一个个围桌,可以看歌舞、表演,也有姑娘陪着。只可惜这些姑娘只能看,却碰不得。若是要想成为姑娘的入幕之宾,可得花些心思。” 正说着,迎面走来一位中年妇人,虽然上了些年纪,但看着却是极会保养的。只见她薄施粉黛、面容姣好,款款而来,虽徐娘半老,竟别有一番风韵。 胖子立刻涎着脸、撅着嘴,凑了上去,笑眯眯地道:“妈妈今天好漂亮啊。唔,妈妈今天的胭脂可是真香,让我尝尝可好?” 那妇人忙伸手轻轻在胖子脸上拍了一下,嗔怪道:“庞公子又来说笑,已经给您备了三位上好的姑娘,您还不赶紧着去看看?若是被别人抢走了我可不管。却还有闲心在这里调戏妈妈。” 胖子摸了摸被拍过的脸,也不为忤,竟拿手在鼻尖嗅了嗅,嘻皮笑脸地道:“谁让妈妈生得如此好看呢。你说这怀玉楼也怪,偏偏妈妈生得如此标致,却叫我们如何还对那些姑娘看得上眼呢。” 那妇人噗哧声笑了出来,道:“庞公子,就您这张嘴跟抹了蜜糖似的,要是换了个不更事的,早就被你迷得神魂颠倒了。” 胖子哈哈一笑,便是一揖道:“如此便敢问妈妈,今天可有被我迷住啊?” 那妇人啐了一口,道:“去去,庞公子可别在这儿磨着妈妈了,妈妈我还得招呼客人呢。” 说罢,那妇人便绕过胖子,来到平安和力牧面前,款款一礼,道:“原来是平公子来了,好长时间未见了,倒是稀客。” 平安脸一红,知道她说的是自己之前迷上琳儿,一天到晚在天香馆流连的事,心中又有些怅然,喃喃却说不出话来。 那妇人轻轻一笑,道:“确是我说错话了,惹得平公子又伤心了,真真该打。不过平公子对我等这些青楼女子并不作践,还如此在意,却叫小女子颇多感激。如此还请平公子受我一拜。”说罢,便要行大礼。 平安吓了一跳,急忙拦住道:“妈妈不可,我心中自苦而以,却受不得妈妈如此大礼。” 那妇人叹了口气道:“这楼里的上上下下,连我这妈妈内,都盼着平公子能早日释怀。” 平安赶忙致谢。 那妇人点点头,又瞧着力牧道:“这位公子面生的很,不过既是和平公子一起来的,想来便该是这几日出尽风头的木公子了吧?小女子琴芳这厢有礼了。”便是轻轻一拜。 力牧赶紧还礼,口称不敢。 琴芳妈妈一笑,回头对胖子道:“也不知道你哪里找来这些朋友,却个个比你老实得多。” 还没等胖子回答,琴芳妈妈又扭头喊道:“小翠,赶紧领庞公子、平公子、木公子三位贵客到甲辰桌去。”说罢,便向平安三人告辞,又去和别的客人说话去了。 一个小姑娘顿时蹦蹦跳跳地就过来了,看着也就十一二岁。一见到庞明,那小姑娘的脸就绷住了,一伸手,摊开了巴掌:“亮堂,怎么你又来了?又憋着坏想欺负哪个姐姐呢?上次说好赏我的钱呢?今天也该给我了吧?” 庞明脸一板道:“什么钱?你小小年纪,要什么钱?等着,我先替你存上,等你长大了,一起给你。” 一听这话,小姑娘的泪珠子顿时在大眼眶里打起了转,用手指着庞明,恨恨地道:“你个死胖子,你骗小女孩,你看我下次再帮着你偷紫燕姐姐的亵衣。” 一听这话,平安和力牧都憋不住笑了出来,庞明赶紧上去捂住小姑娘的嘴:“哎呦,我的小姑奶奶,你当着这么多人面前提这个干嘛啊。” 平安上去,把庞明拉开,顺手摸出两个钱塞在小姑娘手里,和颜悦色地道:“小翠,这些钱你拿着。以后可记住,要是这个死胖子再让你帮他干什么坏事的话,千万先别帮他,记得先来告诉我,我帮你收拾他。” 小姑娘顿时破涕为笑,拿着钱左看右看,不住点头。 带着他们来到甲辰桌,果然已有三位姑娘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坐在那里等着了。力牧又问平安拿了一个钱,塞给小翠,小姑娘欢欢喜喜地道了谢,转身走了。 “两位哥哥,这三位姑娘可都是这里的头牌,这位白衣的是思莺、黄衫的是秀鹂、紫裙的是紫燕。两位哥哥可仔细看了,好好想想再选。”胖子说到紫燕的时候,已是有些咬牙切齿了。 平安故意一皱眉,上下打量紫燕道:“紫燕,莫不是最近城里传说亵衣被人偷了的紫燕吗?” 力牧听了,噗哧一声便笑了出来。 紫燕也是一脸疑惑地看着平安,咬着嘴唇问道:“城里传说?平公子可是知道是谁偷了奴家的东西吗?” 胖子在一旁已是面如土色,只不住给平安打眼色。 平安忙摇摇头道:“这个我却不知。不过我旁边这个兄弟,人虽胖点,但在这彭城还是手眼通天,颇有些手段的,你可托他帮你找回你的东西。” 紫燕听了便拿眼去睃胖子,眼神颇有些古怪。 胖子一头的汗,瞪着平安,咬着牙道:“行了,来这儿可是来开心的,尽提这些惹紫燕姑娘难受的事情干嘛?”转头又对紫燕赔着笑脸道:“紫燕姑娘,可莫要听他的,我哪里有这本事。” 思莺、秀鹂在旁掩着嘴,只是不停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