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侵入》 第1章 你的技术,真他妈的烂! “你的技术,真他妈的烂!” 宋衾(qin)萝咬着牙,衣衫半褪,汗水凌乱了鬓发。 可男人并未停止动作。 狭长上扬的眼眸从宋衾萝袒露的胸部抬起,手里的刀晃着她的眼。 常年握枪的手布满了茧,扣着她下颚,迫使她看着自己: “再烂也只能是我。” 男人拿起一根针管,扎在宋衾萝半露的地方。 宋衾萝吃痛,又骂了一嘴:“宋迦木,你混蛋!” “嗯,我是。” 伴随着散漫的嗓音,宋迦木突然捅了进去。 “啊~~~”宋衾萝破了功,尖声喊了出来。 “哐当……” 一颗沾满血渍的子弹从宋衾萝的右胸腔里取出,被扔进了医用器皿里。 连同一起的,还有那捅进去取子弹的手术钳。 那一针麻醉才刚打下去,还没起效。 生理性的疼痛,让宋衾萝的眼角滑下了泪。 男人看了她一眼,随手擦掉她那滴泪。 手上的血渍,在她苍白的脸上留下一抹鲜红。 开始清理伤口。 宋迦木的目光重新回到宋衾萝饱满的浑圆上。 手不可避免会触碰到。 呵,这么敏感…… *** 手术室门外, 右边站着一群白大褂,搓着手,战战兢兢; 左边站着一群黑衣人,握着枪,哼哼唧唧。 为首的黑衣人叫察昆,一身腱子肉快撑破紧身的黑色t恤。 他对着那群白衣男天使们,说道: “你们的命真好,不用你们操刀做手术,不然,呵呵……” 治不好,命没了; 治好了,眼没了。 毕竟宋家大小姐,是右乳房中的枪。 带柄的,都不能亵渎大小姐的右乳房。 可偏偏这家地下诊所,所有的医生和护士都带柄。 而如今在手术室里亲自操刀的宋迦木,他就不一样了。 他能操。 虽然也带柄,但他是宋衾萝的亲哥。【假的】 同父、也同母的,亲哥! 这种事,只有亲哥能上。 这时,手术室的门开了。 宋迦木赤着上身,抱着虚弱的宋衾萝走了出来。 他原本的黑色衬衣,此刻严严实实地盖在了宋衾萝的身上。 “迦哥。”察昆连忙拿着西装外套给宋迦木披上。 宋迦木径直抱着宋衾萝离开,钻进停在门口的一辆宾利。 车厢内,宋衾萝浑身无力,靠在椅背上。 “我会挖掉你的眼。” 宋迦木:“手呢?” 宋衾萝:“?” 宋迦木看向宋衾萝,目光落在她受伤的地方,嗓音低沉自带一种不羁: “还挺软的。” “那就一并剁了!”宋衾萝听懂了,咬牙切齿。 然而宋迦木并不在意这个话题。 他收回吊儿郎当的笑容,转而问坐在司机位上的察昆: “查到了吗?谁动的手?” 察昆:“三联会,帕恩家族。” “哦?”宋迦木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看向宋衾萝。 宋衾萝没有接住他的目光,假装不在意地看着窗外。 可睫毛太长,颤了颤。 落在宋迦木眼里。 一小时前,宋衾萝在T国缅城最顶奢的商场,巧遇了一起金铺劫案。 在这个持枪合法的国度里,枪支械斗时有发生。 但千不该万不该,整个商场上下,只有刚来缅城第三天的宋衾萝被“误伤”。 宋迦木:“察昆,先送小姐回酒店。” 宋衾萝看向宋迦木,皱眉:“你要去哪?” 宋迦木那双漂亮的丹凤眼上扬:“替你出口气。” 宋衾萝:“这里是T国,你想干什么?” 更何况,对方是在缅城一手遮天的帕恩家族。 宋迦木掏出手枪,卸掉所有子弹,只留下一颗,意思是—— 我只崩他们一颗子弹。 但至于打谁、打哪里…… 没说。 宋衾萝定定地看了他三秒,最后别开脸:“别死人。” 宋迦木扬了扬嘴:“看心情。” 宋迦木下了车。 他把黑色衬衣留给宋衾萝,自己仅穿着西装外套,里面真空,深V的衣领将他小麦色的身材勾得更富荷尔蒙。 胸前那枚黄色三角形护身符特别扎眼。 宋迦木转了转红绳,将护身符藏于后背,迈开腿离开。 看着宋迦木的背影,宋衾萝敛了敛眸色。 她对着前面的察昆说:“送我去机场,我要回国。” 察昆:“迦哥说回酒店。” 宋衾萝提高了音量:“我说我要回国!” 察昆:“大小姐,你来缅城是要和帕恩联姻的……” 宋衾萝:“去你娘的联姻!他们家现在想要我的命!” 察昆:“可迦哥说……” 宋衾萝烦躁:“迦哥、迦哥!你是宋迦木养的一条狗吗?” 察昆顿了顿:“……汪汪。” 宋衾萝:“……” 不再废话,宋衾萝将刚刚藏起来的手术刀,又快又准地抵在察昆跳动的血管上。 宋衾萝冷语:“我讨厌舔狗。” 察昆用余光瞄了一眼自己脖子上的利刃,握着方向盘的肌肉快撑烂薄T。 察昆:“喵喵~” 车辆丝滑调头,往缅城的机场方向驶去。 宋家大小姐满意地收起了刀,靠在椅背上,合上了眼。 车平稳地行驶,直到那只察昆猫,喵醒了她。 车居然停在了高速路上。 对面5辆T国皇家警车挡路,以车门为盾,二十来个警察举着枪,瞄准了自己的车。 “冲吗?大小姐。”察昆摸上了腰间的枪柄。 宋衾萝缓缓吐出三个字:“冲、你、妹。” 身处异国受了伤,有脑子的人也不会考虑硬刚。 对面有个肩膀挂着几个勋章的人,举着枪来到车前。 宋衾萝按下了半扇车窗。 “我们怀疑刚刚的商城劫案跟黑帮内斗有关,请宋小姐跟我们回警局一趟。” 察昆急了:“大小姐,我马上通知迦哥!” 宋衾萝:“通知他做什么?他正拿着一颗子弹去送人头,我和他谁死得快都说不准。” 宋衾萝垂眸,看到还散落在车厢内的子弹。 她身上还披着他的衬衣,衬衣上还有他的气息。 非常陌生的气息。 “再说了,他是假的宋迦木,他才不会管我死活。” 宋衾萝下了车,被缅城警方带走。 ———————————— 熟悉的“叮”又来了! 宝宝们,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加不加书架,会影响这本书的生死啊! 所以! 别逼我跪下来求你们加个书架吧! 最多我这本给你们很多香喷喷的肉肉! 加书架! 书架! 书架! 第2章 玩女人,要跟来吗? 审讯室里,宋衾萝已经被扣押两个小时了。 刚刚那人,名叫纳布,是个督察。 “我再问你一次,这起枪战是谁干的?”他不耐烦地敲着桌子。 宋衾萝托着下巴,眨巴着眼睛,不语。 齐刘海下的杏眼镶在巴掌大的脸上,搭配上挑的眼线,硬是将幼态的稚感压了几分。 “你哑了吗?!”纳布将一桌子的文件扫落在地,揪住她宽松的衬衣衣领,掏出枪抵住宋衾萝的额。 “婊子!这里是缅城!我崩死你,也只是算我擦枪走火!” 圆圆的杏眼浮起一片狠厉,还没来得及酝酿, 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打开…… 乌压压进来一群人,分开两侧,留了中间的道。 一个肩膀上有着更多勋章的人开路,领着宋迦木走了进来。 还是那件深V西装外套,宽肩窄腰大长腿,帅得过于高调。 他越过持枪的纳布,面向宋衾萝。 “走了。”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子。 纳布:“喂你哪位?!敢在我眼皮底下……” 纳布被宋迦木一反手,狠狠按压在审讯桌上,挣不开他的桎梏。 “你好,我是宋迦木。”他歪着头,还怪有礼貌地,笑了一笑。 宋迦木……宋家唯一继承人。 被称为金三角“杀不死的狼”。 被暗杀了八次,也没人能砍下他的头。 宋迦木掏出腰间的手枪,抵在纳布的太阳穴,娴熟地扣动了扳机…… 四周煞静,所有人屏着呼吸,半晌才反应过来——枪里没子弹。 “别再用枪指着我妹妹……”宋迦木笑得更开了,凑到脸色发白的纳布他耳边说: “她,超凶的。” 后面四个字,宋衾萝听不清,但能猜到是在骂自己。 但如今枪口一致对外,她不计较。 纳布还想反抗,却被有着更多勋章的人呵斥住了。 “纳布!三联会那三家人在庙会里打起来,你还不赶紧带人去控制现场?!” 宋迦木松开纳布。 纳布愣了一下,阴鸷地盯着似笑非笑的宋迦木。 最后忍下一口气,带着一队人马火速赶往庙会。 “小宋先生……”很多勋章的人,满脸堆着笑容,“没受伤吧?” 宋迦木还没开口,一旁的宋衾萝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宋迦木这才拍了拍那高官的肩膀,朝他笑着说: “你要讨好的,是我们家那位大小姐。” 说罢,大摇大摆地跟在宋衾萝身后走出缅城警局。 所有人自觉让路,无人敢拦这宋家两兄妹。 *** 缅城闹市里的一间庙堂,刚经历一场上百人的乱斗,伤的伤,残的残。 大批警察赶来,好不容易才控制了现场。 一辆宾利路过。 车厢内,一直看着窗外的宋衾萝收回了视线:“搞这么大动静?” 宋迦木:“说好替你出气,阵仗太小,怕你不满意。” 宋衾萝:“就一颗子弹?” 宋迦木:“足够了。混在人群里朝天开了一枪,送他们三家人开干的理由。” 说好一颗子弹就一颗…… 伤敌近百、全身而退。 宋衾萝扯了扯嘴角:“之前是我小瞧你了。” 宋迦木倚在另一侧车门,手撑太阳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所以……气消了吗?” 宋衾萝冷笑一声:“这算什么,你要是肯放我回国,我们扯平。” 宋迦木:“这个免谈,三个月后,我送你出嫁。” 宋衾萝扬着下巴,带着几分傲气: “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这样跟我说话? 你只是我哥的影子!就是替他挡刀、挡枪、挡仇杀的替死鬼…… 你真当自己是宋迦木? 你不过是我二叔在决斗场上捡回来的一条狗!” “嗯,我是。”假的宋迦木没有给出宋衾萝想要的反应,眉眼间云淡风轻,甚至还带有笑意。 宋衾萝:“要不是你长得像我哥,你连替我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对,你说得对。”宋迦木应得爽快。 宋衾萝:“所以你给我放尊重点,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好。”宋迦木依旧撑着额,慵懒地看着她。 宋衾萝:“……” “我都顺着你的话了,怎么还不高兴?这么难伺候。”宋迦木勾着唇。 车外的霓虹灯给他立体的五官打上了光影。 宋衾萝看着这张跟自己长得有几分相似的脸。 真正的宋迦木也是长这样吗? 宋衾萝不知道。 她自10岁起,就没见过自己的亲哥哥了。 她只知道,眼前这个是假的。 代号9——宋迦木的第九个影子。 前面1-8号,都被人砍了脑袋。 死干净了。 眼前这个,算长寿了,坚挺了快两年还没死。 这时,车停了,停在缅城最火爆的红灯区。 宋衾萝收回思绪,瞪着眼:“你来这里干嘛?” 宋迦木下了车,门还没关,手搭在门框上,稍稍俯身,里面的肌肉线条隐现: “玩女人,要跟来吗?” 宋衾萝:“妈的!你不要把我哥的名声搞臭。” 宋迦木:“那我怎么解决生理需求?找你?” 宋迦木扫了一眼她起伏的胸部。 “也不是不行。” 宋迦木弯身,把宋衾萝从车厢里扛了出来,倒挂在肩上,往红灯区里面走去。 第 3 章 快狗 这里的红灯区,是“三不管”的地下王国。 目光所及,都极其香艳。 宋衾萝忍着胸口的伤,在宋迦木肩膀上挣扎。 骂骂咧咧,拳打脚踢,一路惹来许多注目。 宋迦木劝她:“有这个力气给我挠痒,还不如捂着你的脸。” “捂什么!?不要脸的从来都是施暴者!”宋衾萝又给了他一拳。 宋迦木踹开一个包厢的门,把宋衾萝扔到一张床上,动手就去扯她的衣领。 宋衾萝想扇他一巴掌,但肌肉拉扯到伤口,手刚落下,就无力得,像摸了宋迦木一把。 像她之前调戏男模那样。 “调戏我?”宋迦木挑了挑眉。 宋衾萝:“只想扇死你!” 宋迦木忽略她这句话,继续解她身上原本属于自己的衬衣。 宋衾萝捂住胸口,叫嚣: “你敢伸进来,我就夹断你……” 宋迦木一愣。 “……手指!”宋衾萝忍痛吊着半口气,把话说完。 “手指?”宋迦木笑意更深:“也行。” 他的指腹摩擦她的脸,掠过她的唇。 宋衾萝低头,猛地咬上去,龇着牙,杏眼怒瞪。 宋迦木不躲,平静地看着身下凌乱的人。 血腥味在宋衾萝的口腔一点一点蔓延。 “叩叩叩……”敲门声打断了二人。 一位穿着妖娆紧身短裙的大胸美女倚在门口。 眼角有颗泪痣,很是勾人。 “老板,还需要我的服务吗?”声音嗲得人心一颤。 宋迦木从宋衾萝的身上下来,看着那位性感美人,说:“进来。” 宋衾萝不齿,起身想走,却又被宋迦木拉住。 “干嘛?三人行?你吃得消吗你?”宋衾萝恶狠狠地说。 宋迦木没有回答,而是看向那位美人:“帮忙处理一下伤口。” 美人有几分错愕,下意识看向宋迦木那滴着血的手。 宋迦木:“我说她。” 宋迦木扯下宋衾萝的发带,将宋衾萝一把推到美人面前。 然后自己却不紧不慢地,离开了包厢。 美人很听话,找来了纱布和药,动作娴熟地重新替宋衾萝处理伤口。 美人:“你真能忍,这伤口估计都崩了大半个小时了。” 宋衾萝低头,这才发现伤口不知何时裂开,血迹已染了黑色衬衣一片。 哦,就是在下车之前,就已经开始渗血了。 重新包扎完,美人朝门口喊了一句。 推门进来的,是察昆。 “大小姐,迦哥让我送你回酒店。” 宋衾萝:“回酒店?他人呢?” 还没等察昆开口,宋衾萝就自顾地说: “找到别的女人泄欲,才肯放过我吗?” “狗公!”宋衾萝骂得五官扭曲。 她换上美人找来的衣服,嫌弃地把那件带血的黑色衬衣丢进垃圾桶。 可刚走出包厢,就发现宋迦木倚在门口,吞吐着烟雾。 自己的发带,缠在了他手的伤口上。 宋迦木:“狗公?骂谁呢?” “这么快就提好裤子事后烟,看来是条快狗。”宋衾萝冷嘲。 “是啊……”宋迦木慵懒地换了个姿势,继续靠在斑驳的墙上,“还没吃饱,所以准备换下一个。” 他靠近她,带来的烟味在这充斥着劣质香水味的地方,让宋衾萝厌恶。 她猛地屈膝,却被宋迦木先一步挡住自己裤裆。 “我都要放你走了,干嘛还坏人好事?”宋迦木笑得吊儿郎当,顶着一张风流浪荡的脸。 包厢内,那眼角带痣的美人已经躺在床上,凹好了姿势,身材喷血。 宋迦木:“加入吗?出一份的钱,我们两个都可以享受了。” 宋衾萝嫌弃:“快狗,我怕你喂不饱我。” 宋衾萝丢下一句狠话,转身就叫上察昆离开。 宋迦木重新走进包厢,关上了门。 包厢内,只剩下他和那带痣的美人,芍药。 芍药从床上坐起,收起一脸媚色,嘲讽道: “你对你这个挂名妹妹挺好的,还故意带到我跟前,让我给她换药。” 宋迦木笑得不羁:“毕竟她的命,很值钱。” 他拢了拢西服领子,坐在沙发上。 芍药不置可否,将一个U盘丢给他: “你想要的东西。我趁今晚庙会内乱,才得手的。” “嗯。”宋迦木不经意地应了一句,把U盘拿在手里,指腹摩挲着光滑的金属面。 “那接下来,目标是什么?”芍药抬起指尖,擦掉自己眼角那晦气的泪痣。 “三联会,帕恩家族。”宋迦木眼底闪过狠厉,掺杂着笑意。 余光落到那件被扔到垃圾桶里的黑色衬衣上。 这没良心的。 白救了。 “要我替你处理伤口吗?”芍药问。 “唔?”宋迦木回过神来,顺着芍药的视线,将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 黑色的发带,红色的唇印lOgO。 这么小的图案,却红得过分嚣张,也不知道谁给的底气。 “不用,小伤。”宋迦木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 “这么快就从这个门走出去,小心坏了你的名声哦……老~板~”芍药又恢复娇滴滴的声音。 “我不是已经被人叫快狗了吗?”宋迦木笑着离开。 *** 第二天早上,宋衾萝打开酒店房间的门。 “大小姐好!”察昆率领一众小弟,站在门口,整齐划一向她问好。 “怎么多了这么多人?”宋衾萝皱眉。 察昆:“迦哥说要加派人手保护大小姐安全。” 宋衾萝:“保护我,还是监视我?” 察昆僵着脖子,不敢说话。 察昆是宋家培养出来的打手。他是为数不多知道这个宋迦木是假货的人。 可他却异常听这个假货的话。 宋衾萝冷脸:“察昆,你要当狗可以,但别忘了谁才是你真正的主人。” 察昆目不斜视地盯着远处:“迦哥。” 宋衾萝骂道:“迦你妹的狗腿子!” 一众小弟:“迦哥好!” 宋衾萝愕然,回头看见宋迦木朝自己走来。 他那一米九的身高,自带压迫感。 深领的西装外套下,藏不住小麦色的肌肉线条带来的男性荷尔蒙。 确实很有让人扒开的冲动。 呵,这狗男人虽然快,但体力也不差,能决战到天明。 第 4 章 玩得这么刺激? “这么早,我的乖妹妹打算去哪?” 宋迦木笑得明媚,配上他那张脸,换作别人看了都心神荡漾。 可宋衾萝只会关注他一晚没洗澡,并意淫他浑身散发纵欲过后的酸臭味。 宋衾萝:“怕你昨晚精尽人亡,去给你收尸。” “这算什么,我经常持续三天三夜。” 宋衾萝瞠目结舌,怎么会有人无耻得这么坦荡? 宋迦木:“你在想什么?我说我三天三夜不睡觉。” 宋迦木趁宋衾萝发愣,揽着她的肩,把她圈在怀里往房间里带。 宋迦木:“倒是你,要好好待在酒店养伤,不宜外出。” “你想软禁我。”宋衾萝声音软软的,比想象中冷静,一点也不炸毛。 宋迦木不禁狐疑地停下脚步,低头看怀里的人,刚好对上抬眸的她。 杏眼圆溜溜的像一只小鹿,看着单纯、无害。 自己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还缠着那条丑不拉几的发带; 她那凌乱的头发,弄得自己脖子好痒; 酒店提供的沐浴露,居然太他妈的好闻。 恍惚间,腰间的枪被拔出…… 宋衾萝一个转身逃离了宋迦木的气息,双手持枪,瞄准宋迦木。 小弟们下意识掏枪,举起来的时候却懵了…… 保护大少爷? 瞄准大小姐? 还是…… 帮助大小姐? 瞄准大少爷? 最后,他们纷纷看向大哥察昆。 察昆抬头,看向天花板,欣赏那美轮美奂的水晶灯。 宋衾萝:“我要回国!” 被枪怼着的宋迦木,不紧不慢:“干嘛这么抗拒联姻?听说对方是缅城第一美男子。” 宋衾萝:“我呸!关了灯我管他美不美,都是一个屌样。” 宋迦木:“你是姓宋的,亲爹死了,二叔掌权,联姻是你逃不开的结局,找个帅的不好吗?总比七八十的老头强。” 宋衾萝指着自己胸口,多了几分激动:“你瞎了吗?我要嫁的人现在想要我的命!” 宋迦木带了几分玩味:“我赌那日的枪手,不是帕恩家派去的。” 宋衾萝冷嗤:“可笑!你赌输了,那就是我的命。” “那我拿我的命跟你赌……” 宋迦木往前一步,胸膛堵住枪口,“赌一晚过去了,这支枪有没有重新装上子弹。” 这支枪,曾经只有一颗子弹,被他用在挑拨三联会的内斗。昨天在警局,他已开过一次空枪。 现在,还是空枪吗? 宋衾萝不是第一次用枪,她当然知道该怎么扣下扳机。 可她没急着动手,而是扬起一副天真的笑脸:“我就算赌,也不会拿你的命赌,毕竟你还有用,不过……” 宋衾萝手里的枪,贴着宋迦木昂贵的西装面料,开始往下走。 枪口一路往下,经过布料包裹下起伏的胸肌、腹肌,最后划过男人的腰带。 最后在突出的地方停下。 枪打出头鸟。 宋迦木低头看了一眼,抬眸一笑,眉尖上挑,举起双手:“玩这么刺激?” “你昨晚敢碰我,我说过我不会放过你。”宋衾萝那对杏眼里,透着凉薄的狠厉。 谁他妈说她单纯无害?! 宋衾萝:“像你这种刀尖舔血的人,我不信你会一个晚上带着空枪。” “那你就开枪。赌对了,我放你走,赌错了,你乖乖嫁人。” 本就被他绑来联姻,她宋衾萝没什么好输的。 赌对了,还能废了他的作案工具,别到处嚯嚯自己亲哥的名声。 所以没有多想,她食指扣下扳机…… “砰”的一声没有响起来。 鲜血四溅、断子绝孙的场面也没有出现。 果然没有子弹。 在宋迦木把赌注开得这么大的时候,也不难猜到结果。 “好了乖,别闹了,吓到兄弟们了……”宋迦木柔和地接过宋衾萝手里的枪。 宋衾萝看向一旁的小弟。 小弟们顿时个个无措地拿枪挠脖子,抬头跟察昆一起看灯。 宋迦木忽然低头,靠近宋衾萝耳语:“下次别傻了,如果枪里有子弹,你连柄都摸不着。” 慵懒的气息像蚂蚁,爬过耳廓,骚骚痒痒。 宋衾萝推开他。 可宋迦木修长的手,依旧轻而易举地落在宋衾萝的后腰上。 “该回房间休息了。”猛地用力,宋迦木把不情不愿的宋衾萝推入房间,还果断给她关上了门。 里面发出“乒铃乓啷”砸东西的声音。 “保护好大小姐。”宋迦木拍了拍察昆肩膀:“别放她出来。” 他打开走廊另一端的门,进入另一个房间。 这是酒店的顶楼,只有一间豪华总统套房。 两端是卧室,中间联通。 宋衾萝的卧室门口站满了保镖,可宋迦木那扇门没有。 换句话说,只要宋衾萝穿过客厅去到宋迦木的房间,就有机会溜走。 宋衾萝打了通电话:“给我弄一辆车,在酒店门口等我。” 电话那头的人,是宋衾萝的死对头,泰莎。 “现在?你确定你能逃出来?” 宋衾萝:“只要你别再掉链子就行。你派去商城袭击我的枪手,已经被我哥起疑心了。” “什么?!怎么可能?!”泰莎惊讶道。 宋衾萝:“如果被我二叔知道,一切都是我自导自演,还嫁祸帕恩家,我一定拉你垫背。” 泰莎拔高了音量:“宋衾萝你疯了吗?!有你这么过河拆桥的吗?” 宋衾萝淡定:“如果你还想我把宋迦木敲晕绑到你床上,我10分钟内就要看到车。” 宋衾萝挂了电话。 她与泰莎不和。 她嫌泰莎蠢; 泰莎嫌她漂亮…… 但在缅城,她就只有泰莎这个人脉了。 毕竟泰莎全名,叫泰莎·帕恩。 10分钟搞辆车。对帕恩家最不得宠的偏房来说,还是绰绰有余的。 现在,她只要想办法走进那个男人房间,并在他眼皮底下溜走就行了。 想到这里,宋衾萝快速穿过套房的公共区域,推开宋迦木房间的门。 刚洗完澡的宋迦木,赤着上身从浴室出来。 精细的狗公腰上,潦草地系着一条松松垮垮的浴巾。 水珠顺着肌理分明的脊背滑进浴巾褶皱里。 貌似绑在床上,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第5章 你身材好差 宋衾萝的目光没有回避那副极具野性的身体,她径直往里走,一点也不把自己当外人。 她又不是那些没见过世面,只会脸红心跳的小女生。 她往男模腰裤头塞一卷卷大钞时,男模们还会给她顶胯呢。 宋衾萝很淡定。 宋迦木也很淡定。 他拿着另一条毛巾擦拭着发梢的水滴,慢悠悠地经过宋衾萝身边,走向一旁的书桌。 用消毒水清洗了一下昨晚被宋衾萝咬伤的手,然后拿起纱布自己缠绕。 “这个还你……”宋迦木看了看放在一旁的红唇印发带,“我可不像你这么没良心的,直接扔垃圾桶。” 宋衾萝看着那沾血的发带,也就几百块钱的玩意。 没领情,随手一拨。 发带轻飘飘地掉落,刚好搭在垃圾桶的边缘。 宋衾萝:“脏了的东西,还要来干嘛?” 宋迦木瞥了一眼,也不心疼。一条发带,丢了就丢了。 也就那些脑残里的男主,还会带在身边珍藏…… 矫情。 他来到衣柜,刚取下一衬衫,衬衫就被宋衾萝一把扔回衣柜里。 宋衾萝:“我想跟你谈谈,但你很臭,能不能再洗一次澡?” 她的目光瞟向不远处的门。 “不能。”宋迦木再次伸手,取下一件衬衣穿上。 宋衾萝盯着那扇门,琢磨着从这里跑出去的胜算有多大。 直接跑出去不难。 可惊动了他们,电梯还没到,就被人抓回来了。 所以,不能硬闯。 “你确定还要待在这里?” 宋迦木的声音将宋衾萝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手里拿着裤子,貌似正准备…… 掀开浴巾,穿裤子。 宋衾萝双手环胸,目光直白,打量起宋迦木的身材。 宽肩、薄肌、狗公腰,线条硬朗,手臂青筋凸显。 “啧啧啧……”宋衾萝摇摇头,“你身材好差。” 她丢下五个字离开。 今日时机不对,宋衾萝让泰莎先把车开走,明日再来。 *** 第二天晚上,宋衾萝算了一下时间,又推开宋迦木的门。 宋迦木依旧是刚刚洗完澡,身上还滴着水。 这回,两人都明显愣了一下。 麻蛋!又晚了几分钟! 只要宋迦木在这房间里,她就连门把手都摸不着,更别说在他眼皮底下跑出去了。 “没事了。”宋衾萝摔门离开,又让泰莎把车开走。 到了第三天晚上,宋衾萝比昨天早了十分钟。 同样早了十分钟洗澡的宋迦木,这回连眼神也没给她,径直走向衣柜。 “是没人教过大小姐,手是可以用来敲门的吗?” 宋衾萝自认倒霉,总是掐不准时机。 可这次怎么都得冲出这房间了。 宋衾萝拿起桌上的红酒,直接往宋迦木的胸肌上一泼…… “抱歉失手了,你进去再洗洗。” 前面半句没有真情实感,后面半句全是颐指气使。 宋迦木夹着半道气,笑了笑:“是因为我太像你哥,所以你觉得我会无条件纵容你?” 宋衾萝:“错了。正是因为我能区分你是假的,所以我用宋家大小姐的身份命令你。” “命令?”宋迦木玩味地重复这两个字。 “怎么?我还不能命令你这个假货?” 宋迦木倚靠在衣柜门上,一滴红酒珠生命力顽强地一路翻过他腹肌的沟壑, 划过小腹,消失在最危险的边缘。 他勾人的丹凤眼意味不明地打量眼前的人,缓缓开口: “我是假的,有没有可能,你也是假的?” 宋衾萝闪过一丝错愕后,脸色随即一沉:“你在说什么浑话?” “同是姓‘宋’的,为什么宋迦木有影子,宋衾萝没有?我是假的我承认,但你又怎么证明你是真的,而不是宋衾萝的影子?” 宋衾萝像听了一个笑话般,呵呵呵地笑了几句,然后失了声,猛地用力…… 把假的宋迦木推倒在床上。 一根手指抵在他滚烫的胸膛。 手指还沾上他残留的红酒。 宋衾萝:“嘘,别动……” 男人这回倒是很配合,手肘撑着,上半身斜在床上。 “你不是要证明吗?”宋衾萝爬上了床,跨在他身上。 养尊处优的手,从锁骨一路攀上他的脖子,拇指摩挲他耳后凹陷的地方。 “有没有人告诉你,真的宋衾萝在那个地方,纹了一只蝴蝶?”她轻声低语,像缱绻的呢喃。 宋迦木明知故问:“什么地方?” 宋衾萝解开自己牛仔裤的纽扣。 “你们男人最想进去的地方。” 宋迦木的目光,自然地落在她手里的动作上。 “要看看我是不是真的吗?”宋衾萝拉下牛仔裤的拉链…… “想看吗?” 她在他身上,发出邀请。 这是一条紧身的牛仔裤,解开了所有,也只是微微敞开了一个口子。 但有时候,越是遮掩,越是诱惑…… 拉链后面,光线投射出阴影,像诱人的深渊。 她的手拽住那柔软的布料,握紧边缘,眼里风情万种,死死勾住男人的目光。 瞄准时机,突然发力,猛地一把扯下了…… 男人遮挡下半身的浴巾。 宋衾萝拽着宋迦木的浴巾翻身下床,冲出门外,把全身赤裸的宋迦木丢在房间内。 宋衾萝以为,全身赤裸的狗男人起码要找个东西围一下,才会手忙脚乱地冲出来抓自己,那么自己就有足够的时间逃跑…… 没错的,她以为。 只是宋衾萝以为。 事实上,狗是可以随地大小便的生物。 更何况是狗男人。 宋衾萝刚跑出房间两步,就被一丝不挂的宋迦木从身后大手一捞,被捞到他的身上。 宋迦木不仅抓住了她,还用她来做人形挂件,遮挡不该露出来的地方。 过道里的察昆,只听到一声“啊”和摔门的声音。 扭头向后看,整条过道连个人影都没有。 虎躯一震,打了个寒颤。 第6章 冥婚也是婚 “蝴蝶呢?不是要给我看吗?”宋迦木把人重新扔回床上。 居高临下,毫不闪躲。 宋衾萝手里还拽着那条浴巾。 眼前的一幕没有任何遮挡,视觉过于冲击。 男模们可从来没到这种地步。 她把手里的浴巾砸过去,骂道:“臭不要脸的!” “不要脸的从来都是施暴者。”宋迦木把话原封不动还给她。 但他的手比他的嘴稍微厚道一些。 手起码愿意捡起浴巾,挡住过于张扬的……那个。 这时,他床头的手机震动。 他拿来看了一眼,唇角就微微勾起。 丢下手机,弯身,手搭在宋衾萝的肩上,压迫性的靠近: “三天了。” 宋衾萝:“??” 宋迦木:“是你叫楼下的车开走,还是我去炸掉它?” 宋衾萝眉心皱起。 原来泰莎派来的车一早就被发现了。 “大小姐,我打份工而已……”宋迦木靠得很近,温热的气息抚过脸上。 “你能不能消停点,不要为难我们这些打工人?” 宋衾萝:“绑我来缅城完婚,是我二叔给你的任务?” “是。”宋迦木回答得直白。 宋衾萝:“你就不怕把我逼死?” “不怕。” 宋衾萝:“我死了,婚事黄了,你怎么交差?” “冥婚也是婚。”宋迦木笑了。 短短几个字,让宋衾萝心里一颤,她的脸不由自主地僵了。 要是没有她二叔授权,区区一个影子,怎么敢说这样的话? “所以,别做无谓的反抗,乖乖留在酒店。”宋迦木像亲哥般宠溺地理了理宋衾萝乱了的头发。 宋衾萝躲开,厉声道:“二叔让你送我来联姻,不是让你像囚禁犯人一样囚禁我。” “囚禁犯人?”宋迦木笑出了声,“看来大小姐手里没沾过什么血。” 他又靠近了两分,贴在宋衾萝耳边说: “你恐怕没见过什么叫人间炼狱。” 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像从深渊里传来的声音。 “莫非你见过?”宋衾萝也不怯,扭头直视他。 微微翘起的鼻尖划过他的下颚线。 “我待过。”宋迦木垂下眸子看她。 身上残留的红酒气息钻入宋衾萝鼻腔。 宋衾萝颤了颤睫毛。 她想起二叔宋万年说过,第九号影子是在决斗场捡的。 看他一口气连打七场,干掉七个人,最后体力不支倒在血泊里,眼里仍有一股狼性。 宋万年就带了他回来。 “不想回去那些鬼地方,那就别挡路。”宋衾萝想推开他。 手抵在他胸膛,只有滚烫,对方却纹丝不动。 宋迦木:“我没挡你的路。” “那你凭什么不让我离开酒店?” “保护你啊。”他笑得如沐春风。 看着像个好人。 “保护我?” “帕恩家的人要枪杀你啊,这么快就忘了?”宋迦木扫了一眼她的胸。 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宋衾萝:“……” 宋迦木:“我肯定要严阵以待,总不可能那日的枪战是莫须有,是你在自导自演吧?” 做贼心虚的宋衾萝:“……” 宋迦木:“就算自导自演,也不会有人傻叉到拿自己胸部去挨枪,你说是不是?” 恼羞成怒的宋衾萝:“……” 所以,这人是查出来了,还顺带阴阳了自己一把。 作为宋迦木的影子,能撑个两年不死,除了身手好以外,确实还是要有点脑子的。 那么逃回国,就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了。 宋迦木见她发愣,也不奉陪了。 “自便了,我的妹妹。”他抄起一条长裤,走进了浴室。 门被关上,还清晰地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咔哒”—— 是上锁的声音。 呵?这门锁是为了防色狼吗? 宋衾萝不甘地给泰莎打了个电话。 宋衾萝:“把我楼下的车撤走。” 泰莎怒:“你丫的第几次了?逗我呢?!我不管,车我给你了,你一定要把你哥送到我床上。” 如果是之前的影子,宋衾萝或许还有办法。 但现在这个…… 虽然爱动命根子,但也会动脑子。 会动脑子的,都不太好办。 “喂宋衾萝!你有没有在听啊?!这里是缅城,我比你大!” 泰莎在电话里头叫嚣,让宋衾萝脑子疼。 “我在想办法怎么捆绑他,满意了吧?”宋衾萝没好气地说。 “反正我就要得到这个人,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就算下药,你也要给我一个交待!” 下药? 给这个九号下药?? 宋衾萝想起刚刚那惊鸿一瞥。 平平无奇的时候,都已经那样了,如果还下药…… 宋衾萝担心这个泰莎能不能活命。 可泰莎以为宋衾萝的沉默,是出于兄妹情深想反悔,便抛出了最大的诱饵: “如果你哥成了我的人,额呸,是我成了你哥的人,我们两家就顺理成章地联姻了,是不是就意味着,你可以不用嫁入我家了?” 这逻辑过于粗暴,不至于这么简单。 可在这件事上,自己又不吃亏。 “好!”宋衾萝答应了,“你想办法把药给我,我想办法帮你下!” “至于能不能捆绑,那就看你的能力了。”宋衾萝补了一句。 “Deal!成交!”电话那头欢呼雀跃,“我先找找哪款又猛、又浪、又持久的!” “咔哒……” 浴室门的锁开了,宋迦木打开了门。 第7章 太过惹火 宋衾萝连忙挂了电话,离开宋迦木的房间。 刚从浴室出来的宋迦木看着她背影,没说什么。 门铃响起,服务员和往常一样送来清洗干净的衣物。 “等等,那是什么?”宋迦木叫住服务员。 一条印有红色唇印的发带,放在整齐折叠的衣物上。 “宋先生,我在收拾房间时,看到它不小心搭在垃圾桶边上,就给您捡起来,已经洗干净了。” 宋迦木抬手看了看时间。 已经被宋衾萝刚刚那一顿胡搅蛮缠耽误了不少,只能说道: “行了,先放着吧。” 服务员把衣物连同宋衾萝的发带,小心翼翼地放入衣柜。 像被主人珍藏的那样。 宋迦木并不在意,匆匆走出房间。低声交待了察昆几句就离开了酒店。 *** 宋衾萝消停了几日,安分守己待在酒店,没有外出。 直到这日,泰莎联系她。 药到手了,需要交接。 这几天在宋迦木的管控下,宋衾萝接触不了任何外人。 既然外面的东西进不来,那就只能宋衾萝出去拿。 “叩叩叩……” 宋衾萝敲门,还没等里面的人发出邀请,就直接推门而入。 宋迦木从插着U盘的手提电脑里抬眸。 “很好,这次学会敲门了,希望下次学会别人让你进,你才进。” 一股酸臭的说教味。 宋衾萝内心翻了个白眼,但不忘正事,开门见山: “我想出去逛逛。” 宋迦木:“又逛?我可不想每次宋大小姐出门,都闹得满城风雨。” 宋衾萝听出他还在为商场枪战的事阴阳自己,只好退让一步: “你可以让察昆跟着我。” 宋迦木:“察昆是软柿子,你别老挑他来捏。” “那你来。”宋衾萝咬咬牙,再退一步。 宋迦木笑了:“虽然我硬,但你也不能捏我。” 宋衾萝:“……” 两人僵持不下,宋迦木重新回到电脑上,修长的手指敲击着键盘。 反正宋衾萝被困在酒店,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耗。 她在宋迦木对面坐下,单手撑着下巴,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手撑累了,便趴在书桌上,歪着头看他。 像条瞪眼的咸鱼。 仅仅过了5分钟,宋迦木就合上电脑。 “行吧,捏就捏。”不经意拔掉电脑上的U盘,起身出门。 宋衾萝跟在身后,暗暗揶揄她眼前的男人: 只能坚持5分钟就败下阵来…… 不愧是快狗中的快狗。 *** 缅城一家奢华的服装店内,被清场了。 察昆几人守在门口,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宋迦木悠然地坐在沙发上,叠着长腿,翻看着杂志。 “不无聊吗?”宋衾萝在试着她第十五套衣服,从镜子里的折射,看向宋迦木。 宋迦木也抬眼看她。 黑色紧身裤,黑色背心,外面套了一件超短款的棕色皮夹克。 他合上了手里的杂志:“是挺无聊的。” “那你去附近的咖啡店坐坐?”宋衾萝想支开他,这样才能和泰莎交接。 宋迦木起身,往一旁的衣架走去。 “我说你这打扮,挺无聊的。”他的目光,在琳琅满目的衣服里扫过,笑容却依旧吊儿郎当。 “穿一点娇俏的颜色,更招人喜爱。” 宋迦木挑了一条桃红色蓬蓬裙,走到宋衾萝跟前。 “这件不错,试试。” 宋衾萝接过,拿在手里看了看,然后沉下了脸,把裙子丢回宋迦木手里。 “送给你想上的女人。”说罢,又拿起一件黑色外套走进试衣间。 宋迦木拿起裙子看了看,发现有一条挂脖子的绳…… 原来是条抹胸连衣裙。后面的布料少得可怜,几乎全露,裙摆很短,估计只能包住大腿根部。 确实太过惹火。 他把裙子丢回给店员,笑着说:“我以为这是条半身裙。” 试衣间内,宋衾萝给泰莎发去短信: 【这里被我哥清场了,你进不来,我们怎么交接?】 泰莎:【来Le Chanl,我把药提前放在进门口第五件外套的口袋。】 宋衾萝:【好。】 发完短信,宋衾萝走出试衣间,对销售说: “我刚刚试的,全部包起来,他买单。”她指了指宋迦木。 宋迦木很配合地走去结账,还不忘问道: “买够了吗?” 宋衾萝:“还不过瘾,我要逛另一家。” “我辛辛苦苦在你家打工挣的钱,还不够你大小姐挥霍。” 听到这句话,宋衾萝突然转念一想,开口问道: “我二叔给你多少钱?我给你双倍,你放我走。” 宋迦木的唇角扬起了好看的弧度:“我不做一次性买卖,你二叔给我的是长期饭票。” 宋衾萝皱眉:“你难不成想一直占着我哥的身份?” “这样你哥才能长命百岁。”宋迦木一脸轻松。 “那你就该好好当你的影子,不要侵入我的生活。” 宋衾萝将服务员打包好的购物袋子,全部推到宋迦木面前。 宋迦木看了一眼,回答她上一句话:“只要你嫁入帕恩家,从此河水不犯井水,我一步都不会踏入你的生活。” 他扫了一眼那堆购物袋子,喊了察昆进来,对察昆说: “给你家小姐提袋子。” 然后重新看向宋衾萝:“走吧,不是还要继续逛吗?” “是!”宋衾萝不忘这次费尽心思出门的目的,“下一站,我要去……” “Le Chanl吗?”原本走在前面的宋迦木突然回头看她。 宋衾萝兀地愣住,没接住。 让这个看似普通的问题,诡秘地掉到了地上。 第 8 章 不能随地扔垃圾 宋衾萝站在Le Chanl门口。 透过落地的橱窗玻璃,看到店铺里没有泰莎,甚至一个客人也没有。 在宋迦木身上吃过几次亏,宋衾萝总感觉只要脚一踏进去,整个店铺就要炸了。 “进去啊,怕有炸弹吗?”宋迦木笑得亲切,骨相顶级优越。 要是三观跟着五官跑的话,他绝对是个好人。 宋衾萝迟疑了一下,推门而入。 “欢迎光临。”店内的服务员热情打招呼。 宋衾萝惦记着泰莎说的外套,便径直走到琳琅满目的衣架旁,佯装挑选。 最后,目光精准停在第五件外套上。 桃红色的。 啧!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连审美都这么辣眼睛。 “有黑色吗?”宋迦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喜欢黑色。” “不。”宋衾萝打断他,眼光盯着眼前这件桃红色的外套,掷地有声地说:“我喜欢这件!” 她伸手刚要拎起那件外套,手腕就被人攥住了。 “红色?不是你风格。” 宋衾萝皮笑肉不笑地说:“听你的,换一种风格试试。” “倒也不用勉强。” “不勉强。”宋衾萝继续温婉地笑。 宋迦木依旧摁住衣架:“太乖了,不像你。” “我艹你马的!老娘我穿什么衣服关你叼事!” 她应他的要求,喷了他一嘴。 “嗯,这回像了。”宋迦木松开手,吊儿郎当地退开半步。 宋衾萝抓起那件桃红色外套,大摇大摆走进试衣间。 还说自己硬? 明明软得一趴。 让本小姐来给你续续时长吧,快狗! 宋衾萝躲在试衣间里,去找那能续时长的药。 手在口袋里掏了半天…… 没有?? 宋衾萝翻了个底朝天,确定没有。 难道是自己不会数数,拿错了? 宋衾萝走出试衣间,把有口袋的衣服全部抱了进来,一件一件翻,还是没有! 她连忙打给泰莎。 “药呢?” 泰莎:“都说在第五件外套的口袋。” “没有!” 泰莎:“你是不是不会数数?一二三四五……” “真没有……” 泰莎:“怎么会?我亲自放的,放完才离开。” “没有就是没有!”宋衾萝又准备要炸了! “不可能!这家店是我家开的,谁敢在我家地盘捣乱?丫的,我看你宋衾萝是想反悔……#&@+/-……” 宋衾萝挂了电话。 泰莎骂得这么脏,那应该是有的。她确实放下了药。 只是这药怎么会凭空消失? 算了,本来下药这个办法也是够扯的。只能再另外想办法了。 宋衾萝看着那一堆衣服,勉强挑了一件明黄色的连衣裙换上,想着意思一下,好打消宋迦木的疑心。 门帘拉开,换好衣服的宋衾萝走出试衣间,看见宋迦木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 姿态慵懒,手里把玩着一个小小的白色纸包。 他抬眼看向错愕的宋衾萝,指尖捏着那片小小的纸包,带着一抹玩味的笑: “在找这个?” 宋衾萝沉下脸:“你在我手机装偷听器?” 宋迦木冷笑:“我从不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那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宋迦木慵懒地靠着,修长的手臂搭在沙发上,指尖还夹着那包粉末: “怪就怪你太沉不住气,很多事情,欲速则不达。” 宋衾萝承认,自己确实心急让人产生怀疑,但他宋迦木不可能只凭这一点,连交易地点临时改为La Chanl都知道。 “我信你个马克笔!”宋衾萝恼羞成怒,随口就骂。 宋迦木笑得更欢了:“顶着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讲话文明点不好吗?” 呵~这人还怪好的,骂人不带脏字,还顺便赞美别人。 宋衾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后,就看着宋迦木把那粉末塞入他西装里层的口袋里。 她厉声道:“你藏起来干什么?你想要用吗?!” 宋迦木:“我讲文明,不随地扔垃圾。” “你放屁!” 宋衾萝这次骂得言简意赅,但宋迦木依旧不恼不怒。 “今天玩够了,乖,我们回酒店。” 他起身,想往外走,却发现宋衾萝不忿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逛累了?要我抱你回去?”他来到宋衾萝面前。 宋衾萝戒备地往后退了半步:“公共场合你别乱来,我喊救命!” 宋迦木当是听了一个笑话,扫了店铺一圈,被清场的店内只有一名店员,战战兢兢地站在角落里,把头垂得很低。 “你指望她救你吗?人家跟我一样,都是打份工而已,别难为她了。” 宋衾萝被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心高气傲的她只能扬手给宋迦木一巴掌…… 手刚抬起就被抓住,没打到。 宋迦木一手扯出宋衾萝裙子上的腰带,二话不说就缠上她的手。 宋衾萝挣扎,却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毫无还手之力,眼睁睁地看着他把自己双手捆绑起来,还听他挖苦: “宠物要是抓伤了主人,就会被拔掉指甲。” 被绑的宋衾萝更冒火了:“你给我说清楚,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说谁是畜生?!” 宋迦木莫名头疼,纠正她:“我说的是宠物。” 可大脑上火的宋衾萝陷入自己逻辑里,不管不顾:“谁是主人?我才是花钱雇你的人。” “是宋万年雇佣我。”宋迦木又一次纠正道。 “整个宋家的江山都是我爸打下的,都是我家的!他宋万年只是……” 宋迦木打断她:“你想我把你的嘴也堵上?这事我一般亲力亲为。” 宋衾萝顿了顿:“什么亲力亲为?” “用自己的身体堵。”宋迦木说得坦荡直白。 宋衾萝听懂了,所以…… 骂得更凶了! 宋迦木只好把嘴巴抽风的宋衾萝拉走,塞进车厢内离开。 沙发缝隙里留有一只U盘,并不起眼。 角落里的店员在两人走后,走到沙发前整理刚刚那位客人坐过的位置。 动作利索,很快便攥着拳头离开,消失在视频监控范围内。 连她眼角的泪痣,都没拍到。 *** 酒店里…… 宋衾萝仍被绑着双手,坐在餐桌上。 宋迦木给她倒了一杯水,放在她面前。 “在车里骂了一路,渴了吧?喝点水。” 宋衾萝警惕地盯着那杯澄净的水。 宋迦木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从怀里掏出那包粉末,在她面前扬了扬: “放心,我没下药。” 宋衾萝松了一口气,正想双手捧起杯子…… 宋迦木撕开一道口,把粉末倒了进去:“现在下了。” 宋衾萝脸色瞬间铁青,手一拨,把水杯打翻,撒了一桌。 “大小姐真是过分……”这几个字听起来很重,可说话的语气却不痛不痒。 “只许你对我,就不许我对你下药?”宋迦木挑着眉看她。 宋衾萝硬着脖子,扛着他的目光并不闪躲。 两人僵持了半会,宋迦木拿出宋衾萝的手机,摁着她手指解锁,拨打了通话记录里的第一个号码。 点开免提。 电话一接通,就传来泰莎激动的声音:“怎么样? 给你哥下药了吗? 绑床上了吗? 裤子脱了吗? 我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第9章 想我轻点? 宋迦木看着宋衾萝铁青的脸,阴沉着脸开口:“泰莎·帕恩?” 泰莎:“我是。嗯?宋衾萝呢?你哪位?” “宋迦木。” …… “嘟嘟嘟嘟……”电话被匆匆挂断。 连宋衾萝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宋迦木掐掉了电话,眸光重新落到始作俑者上。 事到如今,被绑着的宋衾萝只能嘴硬: “你不是很喜欢找女人吗我只是给你找药续一下时长。” 宋迦木勾着唇:“你很关心我的时长?” 宋衾萝义正辞严:“毕竟你打着我哥的名号,不能丢我哥的脸。” 宋迦木:“那要不你先帮我算一下?” “你想干嘛?”宋衾萝竖起了浑身的刺。 宋迦木百无聊赖般盯着桌子上刚刚被打翻的水。 食指在那滩水上打转,慢悠悠地说: “大小姐,你只顾着给我下药,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他的食指转了一圈又一圈,也没等来宋衾萝的回答,便自顾继续说道: “在这个酒店套房里,如果泰莎来不了,谁给我解开这椿·药?” 语毕,抬眸,盯着宋衾萝…… 将混有椿·药的水,抹到自己的薄唇上,还伸出舌尖舔了舔。 双手被捆绑着的宋衾萝惊愕! 自己给自己……下药吗? 宋迦木起身,绕到宋衾萝面前,上手解开了她牛仔裤上金属扣子。 “你敢?”宋衾萝挣了挣手上的束缚,依旧徒劳。 “为什么不敢?孤男寡女的,我被你下药了。”宋迦木说得坦荡。 宋衾萝不齿:“就你刚刚那一抹,能有多少剂量?撒泡尿就排干净了。” 宋迦木的指腹重新沾了水,这一次,抹到宋衾萝唇上。 “那你也试试,看剂量够不够?” 指腹来回摩挲那柔软,宋衾萝嫌弃地扭头躲开,紧紧抿着自己的唇。 “怎么?不敢试吗?还是怕等下太过刺激了?” 听到这话,宋衾萝反而比想象中淡定,她平静抬眸,看向他,幽幽吐出四个字: “我还是处。” 宋迦木的手虽滞了滞,但语气却听起来波澜不惊,似乎对这个事情并不感兴趣: “所以呢?想我轻点?” 宋衾萝:“你不打算把完整的我献出去吗?你就不怕帕恩家退货?” 宋迦木定定地看着她,几秒过后笑了笑…… 妥协了。 亲手帮她把牛仔裤上的纽扣扣好。 宋衾萝暗暗松了一口气,可刚松懈下来,就被他突然扣住后脑勺。 宋迦木:“男人想要快乐,方法有很多。” 他正面向着她,托住她的后脑勺,强迫她抬头和靠近。 这高度刚刚好。 “这么喜欢顶嘴吗?行,你是大小姐,我让你顶。” 宋衾萝直视他,咬着后牙槽叫嚣: “那就来啊快狗!我平时最爱啃甘蔗,我牙口好,咔嚓一声就断了。” 宋迦木笑了,唇角勾起:“我挖你祖坟了?非要干一些让人断子绝孙的事。” 宋衾萝:“谁让你逼我结婚?你毁我下半生,我毁你下半身,很公平。” “搞清楚,逼你的是宋家,不是我,我只是一名尽职尽责的打工人……” “好人来的。”宋迦木补充道。 “好人?”宋衾萝举起自己被捆绑的手:“你先松了再说。” 宋迦木轻蔑地笑了笑,往后退了几步靠在欧式餐柜上:“把你松了,我们就没办法好好相处了。” “你难道要一直绑到我结婚吗?”宋衾萝咬着后牙槽。 “是,因为你太能折腾了,这样我能省点心。” 宋迦木说完,握住宋衾萝的手,将她反手绑到椅背上。 这回,宋衾萝黏在椅子上,彻底动弹不得。 “你发什么疯?”宋衾萝骂道。 “药效起了,你又不能满足我,出去找女人解决一下。” 宋迦木直接在宋衾萝面前,毫不避讳地脱下衬衣,换上一件休闲紧身的黑色T恤。 宋衾萝:“那你绑我干什么?” 宋迦木:“防止你药效起了找男人,这房间外一条走廊都是男人,怕你嚯嚯他们。” “我找男人你管得着吗?” “我还真得管管,你说的,要完璧归帕恩。” 宋迦木又紧了紧捆绑的衣带,然后出门离开。 留下被扎扎实实绑在椅子上的宋衾萝,骂天骂地骂空气。 *** 月黑风高,半山上,杂草堆里。 “你晚了20分钟。”同样一身夜行装的芍药,把手持望远镜递给姗姗来迟的宋迦木。 “大小姐太能折腾。”宋迦木接过望远镜,看着远处的丛林。 丛林深处,一座灰黑色仓库隐在藤蔓后,五步一岗十步一哨,透着生人勿近的森然戒备。 芍药:“我按照你破解到的U盘信息,找到这里,应该就是仓库地点。” 宋迦木:“层层把守,个个都手持重型武器,里面总会有点值钱的东西。” “在这里,继续蹲点个四五天吧,摸一下防守……”宋迦木把望远镜还给芍药,对方没有接住。 宋迦木困惑地扭头,只见她双手环胸,静静地看着自己。 干净的脸上,不施脂粉,眼角没有泪痣。 芍药精通易容术,出神入化到要点颗泪痣,宋迦木才能在她乔装时,认出她。 “别指望我蹲点。”宋迦木开口,“我那位瞎折腾,不可能没有我的看管。” 芍药也冷冷开口:“我那位是瞎的,也不可能没有我。” 芍药也有她的任务对象,宋迦木是清楚的。 “那就只能老规矩了。”宋迦木活动了一下筋骨。 芍药就直接一个长腿横扫,不讲武德率先进攻。 打一架,输的留下,赢的继续回去攻略任务对象。 简单粗暴。 第10章 蕾丝的、网纱的,前开的,镂空的 宋衾萝再看到宋迦木走进房间时,已经过去将近三小时了。 她原本以为快狗会很快。没想到自己被绑在椅子上已经三小时了! 那药效真猛。 轻轻一舔,快狗成仙。 “还敢下药吗?”宋迦木走到她跟前,半跪下来,与她平视。 宋衾萝这才看清,这狗男人的脸上、脖子上、手臂上都有伤。 抓伤,女人的指甲…… 看来战况非常激烈。 “现在是法治社会,别干违法的事,会反噬。”宋迦木友好地劝说,胸前仿佛飘着鲜艳的红领巾。 “松开。”宋衾萝倔强地说。 “说点好听的求我。”宋迦木直起身,慵懒地靠在桌子上,吊儿郎当地笑着。 “什么?”宋衾萝不可置信。 求他? 她堂堂一个大小姐,求他这个给自家卖命的? “例如说……”宋迦木贴心地举个例子,“哥哥对不起,我错了。” “我呸!”宋衾萝挣扎着想起来给他一拳,可手依旧被绑得死死的。 “不说就算了,我先去睡了。做了太激烈的运动,我会睡很久。” 说完,他就佯装离开。 “等等!”宋衾萝喊住了他,宋迦木便也停下了脚步。 宋衾萝咬咬牙:“哥哥对不起。” “还有呢?” “我错了,再也不对你下药了。” “乖。”宋迦木慈祥地笑了笑,像个过年派红包的长辈一样。 “松开!”宋衾萝又嚷嚷。 宋迦木:“还有……” 宋衾萝炸了:“怎么还有?!” 宋迦木这次说重点,开门见山:“我没有时间陪你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把你的护照交出来。” “你做梦!” 宋迦木:“这次决不食言,护照到手,我就给你松开。” 幸好今晚他撂倒了芍药,不然让他蹲守个几天,宋衾萝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她是只野猫,养不熟的。 把护照扣起来,相对保险一点。 可宋衾萝也不是傻子,她也不愿让步。 “那就耗着。”宋迦木无所谓地耸耸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宋迦木打了个哈欠:“我去睡了……” “衣柜左边,第一个抽屉。”宋衾萝拗不过,挤牙膏般开口。 宋迦木得逞地笑了笑,缓步走向衣柜。 打开衣柜门,拉开左手边第一个抽屉…… 不禁挑了挑眉。 这里哪里有什么护照,满满当当全是宋衾萝的内衣。 蕾丝的、网纱的,前开的,镂空的…… 黑的、红的、豹纹的、蝴蝶的…… 他回头看她,眼神里的戏谑几乎要溢出来。 宋衾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却还是梗着脖子,声音努力维持平稳: “最里面那件,黑色蕾丝边的……” 宋迦木把手伸了进去。 宋衾萝:“不是那件开叉的!旁边那件!过去一点……不是那件镂空的!你别翻那个!往回走!对,就这,自己打开……” 宋迦木的目光落在那件黑色蕾丝内裤上,伸手进去,指尖摩擦过柔软的布料,触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果然包裹着一本护照。 他捏着护照,重新回到宋衾萝面前,慢条斯理地解开她手腕上的绳子。 手腕都勒红了,怪可怜的。 宋衾萝来不及秋后算账,推开他,冲入洗手间,“砰”的一声就关上门。 哦,难怪这么快妥协,生理需求使然。 宋迦木回头看那一柜子的内衣内裤…… 啧啧啧,真野~ 他拿着护照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间。 凌晨三点…… 宋衾萝赤着脚,悄无声息地溜进宋迦木的房间…… 直奔衣柜。 人总有惯性思维。 宋衾萝笃定,护照肯定藏在了宋迦木最私密的地方。 衣柜门被她轻轻拉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挂着他的衣物,最下面的格子里,一条条深色系的男士内裤,摆放整齐。 宋衾萝咬咬牙,拿出又细又长的眉笔,在一堆内裤里又挑又翻。 “在找什么?” 宋迦木低沉的声音突然在黑暗中响起,惊得宋衾萝猛地回头。 房间的灯亮了。 宋迦木侧身卧在床上,手肘撑着下颌,支起半截身子定定看着她。 她素颜,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睡裙,蚕丝质地,柔软地贴在身上。 宋迦木的脑海像撞邪般,浮现出抽屉里的各种款式。 蕾丝的、网纱的,前开的,镂空的…… 可看她睡裙没有一丝褶皱的贴合度,她似乎什么都没穿。 第11章 干你妹 是那快狗说的,激烈运动后他会睡得很沉。 所以宋衾萝压根没料到他会醒来。 辗转难眠的她,下了床,直接穿着睡裙就来了, 真空…… 谁好人家睡觉还戴个胸罩。 房间突然亮灯,她还眯了眯眼,等她适应过来,就发现那狗男人在打量自己。 她尽量蜷缩身体,默默伸手在衣柜里,抓了一块布料…… 宋迦木:“想偷我内裤?” “我没有。”宋衾萝扯出布料想遮挡身体,却发现是一条男士内裤。 猛地嫌弃一甩,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可如此一来,所有的澄清都显得苍白无力。 宋衾萝只好从实招来:“我只是想拿回我的护照!” 宋迦木:“整个房间这么大,你偏要翻这个地方,很难不让人怀疑。” 宋迦木在装,他当然知道宋衾萝想要什么,只是…… 只要自己不松口,她宋衾萝就没办法说服一个装傻的人。 宋衾萝再次回头,扯了一条毛巾给自己披上才说:“那是因为护照被你藏起来,我要找,就得从你最私密的地方……” “我最私密的地方在这里。”宋迦木打断她,并贴心地掀开被子,展现出来。 宋衾萝下意识保护自己双眼,然后才发现对方穿着宽松的睡衣。 目光不经意落到微微凸起的地方,又被被子重新挡住,切断了视线。 “看哪里?”宋迦木声音冷了几个度,“你当我是变态吗?我指的是床。” 于是宋衾萝真挚的目光,又移到床上。 宋迦木冷笑:“我只是说床是私密的地方,没说我藏了。你死了这条心吧,我已经命人把护照送出酒店了。” 宋衾萝:“送、送走了?不是藏起来而已?” “我没有这个癖好,不会把你的东西藏到我私密的地方。” 宋衾萝敛了敛眸色:“是吗?” 眉尖上扬,薄唇勾起,眼底慢慢浮出狡黠…… 宋衾萝:“你确定你没有这个癖好?” 宋衾萝:“你确定你不会私藏我的东西?” 她表情的强烈转换,让见惯风浪的宋迦木心里一沉。 不然呢?还能是什么? 他心里没底。 直到他看到大小姐,又一次回头,从衣柜的角落里抽出一条发带,举在半空飘扬…… 黑色底上的红色唇印图案异常嚣张。 “我怎么觉得,你在暗念我。”宋衾萝笑着说。 讥笑的笑。 宋迦木盯着那条在空中飘扬的发带,脸色难得垮了下来。 “这不是我藏的。” 宋衾萝面露嫌弃:“都被我扔垃圾桶的东西,你是有多爱我?” 宋迦木:“我说了,不是我,是搞卫生的阿姨放的。” “这借口真烂!你就是暗念我。”宋衾萝笃定地说。 宋迦木皱眉。 这女人蛮横起来,是完全油盐不进啊。 他没招了,掀开被子起身,夺过她手里的发带,憋着一股气来到垃圾桶旁…… 放慢镜头般,把发带扔到垃圾桶。 “看到了吗?可以闭嘴了吗?” 宋衾萝:“你最好别捡!别让我下次还看见它。”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命人把你的护照撕烂。”宋迦木的耐性被耗尽了。 宋衾萝咬咬唇,把骂人的话撤回嗓门。 “还要留在我房间吗?”宋迦木走到她跟前,高大的身躯挡住了房间里唯一的床头灯,落下一片阴影在她裸露的雪白上。 “你给我下药,又穿成这样半夜跑到我房间,到底是谁在图谋不轨?” 宋迦木目光肆意流转:“刚好,我正想找人干一炮。” “干你妹!”宋衾萝骂道。 宋迦木:“你吗?也行。” 宋衾萝反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看了一圈,发现四周没有可以砸的东西,便扯掉胸前的毛巾,往他脸上砸去。 “我、嫌、你、快!”宋衾萝愤然离开。 两人靠嘴,互相干了一炮,俗称“嘴炮”。 第二天,清洁阿姨进房间清理垃圾时,看到垃圾桶里有一条上次洗干净的发带,便找宋迦木确认。 “先生,请问这条发带还要吗?” “不要。”宋迦木硬邦邦地给出两个字。 “好的,那我处理掉了。” 阿姨退出房间,回到杂物间,拿出发带瞧了又瞧。 “这不挺好的嘛,老好看了,有钱人就是浪费!” 说完,阿姨把发带揣入自己裤袋里。 第12章 床戏 还在睡梦中的宋衾萝,被手机铃声吵醒。 她扫了一眼手机号,皱了皱眉才接起。 泰莎:“昨晚怎么回事?怎么是你哥打我电话?现在我还有戏吗?” 宋衾萝半眯着眼,只挑最后一句反问:“什么戏?” 泰莎:“床戏!” 宋衾萝:“没有,杀青了,换了女主角,拍了三个小时。” “我次奥!”泰莎痛心疾首在电话那头哀嚎,可马上就重振旗鼓: “不碍事,你什么时候ShOpping?我还有一份用量!” 还来? 还敢来? 宋衾萝看着还有一道红痕的手腕,默不作声。 而电话那头的泰莎急了:“你不会想妥协吧?!你不会真的想嫁进我家吧?!” 在这一点上,宋衾萝和泰莎这对死对头,目标还是高度一致的,那都是: 不嫁!不嫁!不嫁! “我劝你想清楚……”泰莎在那头添油加醋:“我大妈那一房都不是善茬。” 宋衾萝才不想妥协,她没那么容易认输。 可如今护照被没收,她就算能逃离酒店,也逃离不了T国。 看来,要改变策略。 既然躲不掉,那就毁掉。 “我想见你哥。”宋衾萝说。 泰莎:“哪个,我有12个,每个生肖一个。” 宋衾萝:“泰诺·帕恩,我要嫁的那个。” “那个呀……我也没怎么见过。” “没见过?”宋衾萝讶异。 “我这辈子见过他的次数,三根手指都能数过来。让我想想啊,上一次是我十岁还是八岁来着……” 宋衾萝陷入了沉默,还没等泰莎说完,就挂了电话。 她去找宋迦木。 “我们做个交易怎样?”宋衾萝开门见山。 宋迦木在吃午餐,切下一块三成熟的牛扒,眼眸都没抬一下。 “别谈条件,就算你卖身给我,我也会把你嫁出去。” 宋衾萝:“那就先带我去看看那个叫泰诺·帕恩的人。” 宋迦木停了手,终于抬眸看向她,缓了缓问道: “为什么?” 宋衾萝:“他这个人很神秘,我在网上找不到他任何信息。不是说缅城第一美男子吗?也许我贪图他的美色,就肯嫁了。” “嫁?”宋迦木轻唤,像不经意溢出唇角。 宋衾萝读不懂他这一声是什么意思,自顾地说: “你说的,我的命运逃不过联姻,还不如嫁个有权势的家族、有颜值的老公。” 宋迦木收回视线,继续低头切牛扒:“不是说交易吗?那你拿什么交换?” 宋衾萝:“我不逃跑。” 宋迦木嗤笑:“没有护照,你本来就是逃也没用。” 宋衾萝:“我还可以有各种折腾的办法,例如偷渡。你不是想我消停点吗?” “你会消停吗?” 宋衾萝:“当然!我有契约精神,你想办法让我见到泰诺·帕恩,我就不作妖。” 宋迦木:“你想见还不简单?” “简单?你有办法?!”宋衾萝诧异。 她本来也只是试探性地问问,或者让他费点精力想个办法,别老是盯着自己,没想到对方说得云淡风轻。 “对。”宋迦木肯定地说,“要见吗?” “要!越快越好!”宋衾萝斩钉截铁。 盘子里的牛排还有三分之二,宋迦木放下刀叉: “好,那就今晚,你做好心理准备。” “要做什么心理准备?”宋衾萝纳闷。 “没什么,怕帅晕你。” 宋迦木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对宋衾萝笑了笑。 第13章 扶老奶奶过马路 “缅城第一美男?”宋衾萝斜睨着身旁的宋迦木。 两人身处一家涩情酒吧,舞台上,妖娆的脱衣舞女郎正在热舞。 强劲的音乐覆盖了淫秽,炫目的灯光掩藏着沆瀣。 欲望与糜烂,纸醉与金迷。 昏暗的环境里,宋衾萝看着对面卡座上的男人,他就是传说中缅城第一美男—— 泰诺·帕恩。 也不能说丑,只能说是…… 嗯…… 唔…… 哎! 玛德! 真的很丑! 五大三粗,肥头耷耳! “每个人的审美不一样。”宋迦木暖心地给出解释。 “呵呵~”宋衾萝干笑两声,“这个婚,我毁定了!” “你说过,外貌不重要,男人关了灯都是一个叼样。”音乐太强劲,宋迦木贴着宋衾萝耳畔低语。 宋衾萝:“他公然揽着大胸妹,手在莫奈子……” “证明他不是gay。” 宋衾萝:“四个……” “证明他体能好。” 宋衾萝:“脏死了,跟你一个样!” 宋迦木也不恼,反而像嘴角有痣的媒婆那样宽慰她: “别只看外在,嫁人要嫁人品,人品好才是最重要的。” 话音刚落,对面的男人在一群丰乳肥臀中,把一堆钞票塞到一个女人傲人的事业线里。 女人一个兴奋,洒了手里的酒。男人脸色骤然,一掌把她扇倒在地上。 “你管这叫人品好?”宋衾萝扭头,看向宋迦木的杏眼能喷出火来。 “也许他会扶老奶奶过马路。”宋迦木淡定地回答。 宋衾萝恼火:“说这话你自己会信?” 宋迦木耸耸肩:“我信不信不重要,又不是我要嫁。” “逼我嫁给这样的人,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宋衾萝的食指,用力抵在宋迦木的心脏位置,指尖发白。 宋迦木不躲,像无关痛痒般:“良心是什么?我只是个打工人,收多少钱,办多少事。” 宋衾萝尖声痛骂:“他们家在缅城,嫖·赌·毒样样沾,你要我嫁这样的家族,这跟饭·卖妇女有什么区别!?” 宋迦木笑了,仿佛听了一个笑话,笑得浪荡。 他一把拉过宋衾萝,侧脸背着舞台的光,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在摩擦: “那你们宋家,又干净到哪里去?衣不沾血吗?” DJ一声吆喝,刚好掩盖了这句话。 钢管舞女郎开始脱衣,人群在叫嚣。 “什么?”宋衾萝听不清。 宋迦木定定地看着她。 那对丹凤眼明明撩人火热,可他周身的气息,却是冷的。 毫无温度。 “我说,关我屁事。”宋迦木松开宋衾萝,又挂起了混不吝的笑容。 他看向舞台,镭射灯在他立体的五官上割出缭乱的光斑。 宋衾萝把他的这句话听进去了。 确实,关他屁事。 退一步讲,他这个假的宋迦木,又能顶个鸟用。 想到这里,宋衾萝突然往泰诺·帕恩的方向走去。 宋迦木伸手拦住她:“想干嘛?” “紧张什么,打个招呼而已。”宋衾萝拨开他的手,走进熙攘的人群。 宋迦木知道自己的甲方又要折腾了,只好也挤进人群里,跟在她身后。 随时做好大小姐撒泼,自己拔枪救人的准备。 “喂!”宋衾萝来到那个泰诺·帕恩面前。 那个被打断的男人,不满地从一对浑圆里抬头,烦躁地看向宋衾萝。 可在看到她那张脸的瞬间,眼神重新上了色,黄色的色。 宋衾萝:“你知道我是谁吗?” 对方带色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宋衾萝身上来回。 一身黑色,穿得严严实实。 但紧身裤挡不住笔直修长的腿,短款皮夹加贴身背心,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线。 “我问你,知道我是谁吗?”宋衾萝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 那男人哈喇着口水,摇了摇头。 宋衾萝一字一顿地说: “你给我听好了,我叫宋衾萝,是宋万年的侄女,也就是你泰诺·帕恩的未婚妻。” 说罢,转身,踮脚,勾手,抬头…… 吻上了旁边准备拔枪的宋迦木。 第 14 章 这是另外的价钱 宋衾萝用自己的柔软,侵占他宋迦木的温凉; 唇瓣贴着他的薄唇; 目光对上他的眼眸。 他的眸色很深,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眸色太浓,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这是他和真的区别。 在宋衾萝的记忆里,真的宋迦木眸色偏浅,跟自己一样。 听老人家说,眸色浅的人,大多凉薄,眸色深的人,大都情深。 屁话。 宋衾萝从来不信面相。 脚跟落地,宋衾萝离开了宋迦木的唇。 她避开宋迦木的眸光,重新看向自己的未婚夫,眼里带着挑衅。 是的,她就是为了让对方不齿,让对方厌恶,让对方悔婚! 悔婚! 毁婚! 你悔毁悔毁悔毁婚啊!!! 可对方的眼里,却是迷茫,开口问道: “帕诺·恩泰是谁?” 宋衾萝愣了一下,机械地纠正道:“是泰诺·帕恩。” 然后反应过来,扭头怒视宋迦木:“你骗我?!” 眼前这五大三粗的人,根本就不是她宋衾萝要嫁的人。 宋迦木在矮桌上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唇,无所谓地说: “我总得预判一下,你见到真人会有什么反应,这才能更好地,避免像刚刚那样的意外。” 宋迦木把纸巾揉成一团,一个抛物线,完美地丢进垃圾桶。 所以,白吻了。 宋衾萝抬手就是一巴掌,可惜被宋迦木握住了手腕。 眸光扫过她手腕的红痕,拇指指腹轻轻摩挲:“伤疤还没好,就忘了疼吗?” “我要见真的泰诺·帕恩!”宋衾萝发了狠尖声道。 她现在恨不得撕烂刚刚亲吻完的嘴…… 对方的嘴。 可宋迦木对抗她,像揪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奶猫那样简单。 宋迦木:“见到真人,然后再被你强吻一次吗?” “我是你大小姐想吻就吻的男宠吗?”他的笑容里灌满了痞气:“这是另外的价钱,你们宋家现在开的价,远远不够。” 说罢,宋迦木丢下宋衾萝,转身挤进舞池,想穿过舞池离开。 宋衾萝马上收起了爪子和九分脾气,跟在他身后,穿过熙熙攘攘的人。 宋衾萝:“我都要嫁了,难道连对方长什么样我都没有权利知道吗?” 宋迦木没有停下脚步。 宋衾萝:“我就看一眼,保证不作,真的!你信我!” 宋迦木依旧没停下。 宋衾萝急了:“我用我哥的性命起誓,我不骗你!你能不能相信我?” 这回宋迦木兀地转身,宋衾萝没刹住脚步撞入他怀里。 再抬头,对上他像深渊的眸。 悬挂在舞池上空的镜面球,转着圈将细碎的光斑洒在两人。亮得晃眼却又透着暧昧。 宋迦木抚过眼前这张精致的脸,最后捏住她下巴,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 “小时候老人家常说,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是不能信。” 宋衾萝:“所以呢?” 身后的人一挤,宋迦木忽然往前半步,鼻尖几乎碰到鼻尖,两人的气息足以交缠。 刚刚才彼此相抵的唇,红得过分妖艳。 “所以……我不信你。”宋迦木缓缓地说。 宋衾萝瞬间拉下了脸,黑得跟块炭似的。 “怎么不开心?我在说你美。”宋迦木自己却笑得跟朵花一样。 “迦哥!” 察昆终于在舞池找到剑拔弩张的二人。 “什么事?”宋迦木的目光依旧盯着宋衾萝。 察昆迟疑了一下,扒在宋迦木耳边说了几句。 宋迦木闪过一丝错愕,很快又恢复玩世不恭的表情。 “你的运气不错。”他对着宋衾萝说。 宋衾萝:“什么意思?” 他松开宋衾萝,转身丢下一句“回酒店”便离开。 宋衾萝转向察昆:“到底怎么回事?” 察昆迟疑不语。 宋衾萝沉下了脸,开始倒数:“三……二……” 察昆:“帕恩家明晚有宴会,大夫人塔丽娜派人来邀请我们。” 宋衾萝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嘴角抑制不住勾起一抹窃喜。 机会说来就来,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不就能见到真人了吗? 咳!刚刚白吻了! 宋衾萝愤愤地擦了擦自己的嘴。 第二天。 宋迦木让高奢品牌送来了整整两排礼服。 宋衾萝本来只是随便扫了一眼。 突然,又心生一计。 晚上,酒店楼下停了一辆熟悉的宾利。 宋迦木一身高档西装,坐在车厢内等着宋衾萝出门。 “她还没好吗?”他不耐烦地问前排的察昆。 察昆按下了耳机,然后回答:“阿忠说大小姐已经出电梯了。” 没多久,车厢门打开,一股刺鼻劣质的香水涌了进来。 宋迦木正想开口揶揄,刚转头,一片晃眼的雪白,凶猛地闯入了他的视线。 —————————— “叮!” 因为新书,看的人很少,你们点的催更我一个个去看了,才发现有很多不眼熟的读者宝宝。 评论的那几个宝宝就不用说啦,很眼熟了。 谢谢大家的催更和评论,爱你们哟,亲亲。(*?︶?*).。.:*? 第 15 章 一览无遗 银色抹胸礼服,锁骨以下被人为地挤出非常劲爆的弧线,裙摆勉强裹住臀线,开衩高到大腿根。 风尘味太浓,红灯区的头牌,都没她这么拼。 宋迦木有片刻的呆愣,然后皱眉: “上去把衣服换掉。” 宋衾萝:“其它的礼服我已经命人拿走了,没办法换了。” 说罢,还故意挺了挺胸,挂着一个工业糖精的笑容。 宋迦木移开视线:“察昆,去商场。” “不行。”宋衾萝冷着声音,“都快迟到了,只怪我太磨蹭。” 后面这句没有真情实感,一看就是故意的。 “直接去帕恩庄园。”宋衾萝向着驾驶位上的察昆,命令道。 察昆却从后视镜里,询问性地看向宋迦木。 宋迦木不语,察昆不敢动。 “察昆,我现在说的话,还比不上一个假的吗?!”宋衾萝厉声。 察昆急眼了,紧张地环顾了一下四周: “嘘嘘嘘!大小姐你小点声,被人听到什么假不假的,迦哥就危险了!” 宋衾萝的脸色更难看了。 察昆立马找补:“我说的‘迦哥’是指大少爷,您哥,您亲哥。” 宋衾萝高冷地别开脸。 察昆额上渗出一滴汗,刚想擦掉,就透过后视镜看到假的宋迦木在看着自己。 麻蛋! 我那两个怨种死对头老板,天天拿枪互怼,谁为我打工人发声!? “开车,去庄园。”宋迦木不急不慢地说。 察昆松了一口气,汽车开动。 路上,宋迦木低头玩了一会手机,便一直看着窗外。 车后座的两人都不说话,中间像隔着一座大山、一条长江,气氛掉到冰点。 过了不久,一阵低鸣声突然靠近。一辆改装过的摩托车,逼近他们的车。 车手戴着厚重的头盔,看不清样子,长发飘在身后,只能猜到是个女人。 “慢点。”宋迦木对察昆说,然后摁下车窗。 摩托与轿车并行。 摩托女郎往车厢里甩进一个袋子,然后换道离开。 “换掉。”宋迦木把袋子扔给宋衾萝,里面有一件布料很足的礼服。 “那人是谁?”宋衾萝捧着袋子,脑子里有无数的问号。 “售货员。”宋迦木眼都没眨地说。 “跑来送衣服?” 宋迦木:“服务周到。” 宋衾萝:“飙车?看她那身手,专业得很。” “现在经济不景气,没有其他技能点,不好找工作。”宋迦木心跳正常地随口胡诌。 然后扭头看宋衾萝,发现她虽捧着袋子,却无动于衷,于是又催促了一遍: “换啊,只剩下20分钟的路程。” “这里?”宋衾萝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车窗防窥……”宋迦木提醒她,并看了察昆一眼,察昆便懂事地升起了后座的挡板。 作为豪门里的司机,知道什么时候升挡板,也是保住工作的技能点之一。 宋迦木抬手看了看时间:“还有18分钟,时间不够我可以帮你。” “我不换!”宋衾萝把手里的袋子扔向宋迦木,砸到他身上。 力道很大,坚硬的纸皮在下巴处划了一道浅浅的口。 宋迦木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小火苗,重新把纸袋递给她: “别忘了我是假的,不会像你哥那样宠着你。” 宋衾萝权当自己是灭火器,不怕死地又把纸袋砸向他,态度异常坚决: “听不懂人话吗?说了不换就不换!” 又被砸了一脸的宋迦木,耐心耗尽,脸上的怒意骤起,伸手用力一拉,把宋衾萝拉到自己跟前。 倾身,挡住车厢内的光,在宋衾萝身上投下一片阴影。 “要不你自己换,要不我动手帮你,二选一,没有别的选择。” 宋衾萝:“我穿什么我乐意!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影子在指手画脚……” 宋迦木:“好,是第二种……” “撕拉”一声,宋迦木两手用力,裙摆从大腿根部直接被撕裂到腰部。 三角位置露出在衣柜里让人印象深刻的某一款式—— 黑色镂空,白色蕾丝,侧边一只蝴蝶。 又纯又欲。 宋迦木皱眉。 这女人是蠢还是色胆包天? 穿这么暴露的裙子,一点打底措施都没有? 宋衾萝也拧紧了眉,不断挣扎,可惜败在男女之间的力量差,被宋迦木压在身下。 宋迦木:“大小姐,你这是政治联姻,怎么会为了一条裙子作废?你以为故意打扮成艳俗廉价的样子,帕恩就会退婚?朱门酒肉,他们私底下只会比你玩得更野。你会不会太天真了?” 宋衾萝怔愣,停止了挣扎,有那么一瞬意识到自己被这枷锁冲昏了头,想得太过简单。 “你现在这身打扮,除了自取其辱,其他一点用处都没有。帕恩是个什么家族你也清楚,你连我的目光都接受不了,宴会上多的是比我更下流的人。” 宋迦木松开她,直起身,第三次向她递上了端庄的礼服裙。 宋衾萝盯着那礼服,高档得体的剪裁,倒像个大家闺秀该穿的款式。 如今身上这礼服被这快狗撕烂,不换也得换了。 宋衾萝咬咬唇,只好妥协:“你把脸转过去,要是敢转过来我就废了你。” 宋迦木扯了扯嘴角:“字母不过C的我都不看。” 他转向自己那边的车窗,背对着她。 宋衾萝也背对着,垂头找到侧边的拉链,拉下。 轻飘飘的裙子,一脱到底。 窗外闪过灯影,明暗交换间,将车厢内的画面反射到车窗上…… 反射到宋迦木面向的车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身后的无限春光。 纤细的天鹅颈、微微翕动的蝴蝶骨……光洁的背、盈盈一握的腰…… 一览无遗。 宋迦木愕然,强扭着头,滚了滚喉结,闭上了眼。 第 16 章 涌泉相报 宋衾萝拿起新的礼服,一直低着头,只顾着赶紧把礼服穿好。 忙活两三下,礼服就穿好了,一抬头,就看到车窗上依稀倒映着宋迦木模糊的身影。 浑身一震,错愕回头。 宋衾萝:“你偷看?!你居然盯着车窗偷看我!?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吗?” 宋迦木睁开眼,转过来,淡定地说: “你说要是我转过来就废了我,所以我不敢转,怕大小姐废了我。” “你!狗公!”她牙痒痒,只能挤出这两个字。 宋迦木:“紧张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你说什么?!”宋衾萝尖声瞪着眼。 “粉色。”宋迦木斜睨了一眼。 何止看过,碰也碰过了。 宋衾萝整个人气血上涌,纵身扑过去,扬手就一巴掌。 可又一次被扣住了手腕。 “为什么总是改不了打人的习惯?”宋迦木笑得戏谑。 “因为你欠揍!” 宋迦木:“别费力气了,如果不是我愿意,你没办法靠近我半分。” “是吗?”宋衾萝突然冷笑,“那在酒吧里,这么牛逼的你,怎么就被我这个女人强吻了?” 宋衾萝伸手挑了挑他下巴,盯着他的薄唇:“喜欢我吻你?” 宋迦木脸色半沉:“那是我预判错误,不会再存在同样的……” 话没说完,顿住了。 他的目光扫过昨天亲吻过的唇,打量着眼前的人。 一袭白色丝绒长裙,裙摆垂坠及踝,领口是恰到好处的小立领。 得体、端庄,像大家闺秀。 可这好看的皮囊,改变不了她有几百个心眼这一事实。 她乖乖赴宴,说不定就是为了同样的计谋,再用一次 非要干一些乱,七八糟,伦的事。 宋迦木不经意蹙眉:“等下进去,别作。” “我作什么了我?!” 宋迦木收起往日的吊儿郎当,警告她:“别吻我。” “哦,你说这个啊……看心情吧。”宋衾萝巧笑嫣然。 宋迦木:“你不是用你哥的性命起誓,发誓不闹的吗?” “没人告诉过你,我这人从不信奉神明吗?”宋衾萝回答得坦荡。 宋迦木鼻腔发出一声冷哼。 果然,漂亮的女人都信不过。 他兀地伸手,扣住宋衾萝的后脑勺,偏头就去寻她的唇。 宋衾萝错愕,忙不迭失地推开他。 “你想干什么?”她厉声道。 宋迦木:“不是要接吻吗?” 宋衾萝昂了昂下巴,像只骄傲的天鹅睥睨着他: “是我买的你,我叫你配合,你才配合,不需要你的时候,你休想碰我一下。” 宋迦木:“小时候没人教过你,被人打了该怎么办?打回去啊……那么现在被人亲了怎么办?亲回去啊!” 宋衾萝冷笑:“如果真能被退婚,我被你亲回去两下又如何?不就是肉和肉碰在一起吗?我就当是被狗啃了。” “两下?”宋迦木重新挂起混不吝的笑容,“你没听说过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吗?” 宋衾萝不屑:“什么涌泉喷泉的?” 他手上的力道加了几分,让宋衾萝更加靠近自己。 车顶上的光束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射出一片黑影,把他原本深色的眸子藏得更深。 “你等下如果再敢耍小把戏,我会吻得你下不来床。全身上下,不是只有一个地方可以吻。” 宋迦木低着头,像咬着她耳垂一般,缓缓吐出两个字: “蝴蝶。”气音低沉而带有磁性。 宋衾萝这回听懂了。 就是那日她把他推倒,说真正的宋衾萝有个蝴蝶纹身。 所以这就是他说的涌泉相报? 她浑身一颤,猛地推开他,脸一阵红一阵白,咬着唇想骂人,却不知道从何骂起。 “狗男人!”宋衾萝如今也只能骂着这隔靴挠痒的话。 只会放狠话,战斗力弱得一批,像只 只会哈气的奶猫。 猎狗一口就可以咬断它的脖子。 “我越来越怀疑,你不是真的宋衾萝。”宋迦木在恢复安静的车厢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生于黑道家庭,双亲被仇杀,亲哥不断靠影子续命,她却一直安然无恙,除了骂人和扇巴掌,一点武力值都没有。 合理吗? “我倒是想看看你的蝴蝶纹身。”宋迦木补充了一句。 片刻过后,又换来一句“狗男人”。 夜色融融,宾利停在灯火鎏金的帕恩庄园。 宋迦木扣好西装纽扣,拉着不情不愿的宋衾萝下了车,踏进流光溢彩的宴会厅。 第 17 章 昭昭木木 华国鼎鼎有名的宋家,又是跟帕恩联姻的人,当宋衾萝步入宴会厅,不少窃窃私语就飘进耳里。 “不就是华国黑帮的嘛,穿上几块布,就以为自己是大家闺秀?” “小点声吧,华国的宋家你也敢得罪?” “怕什么?这里是缅城。” “但也是三少爷泰诺的联姻对象。” 宋衾萝心里不齿。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帕恩家族是什么清白世家。 帕恩,三联会其中一族。 说得好听一点,是T国的军阀,说得通俗一点,就是黑白两道通吃。 如今的当家人赫巴农·帕恩年纪渐大,家族内斗厉害。他总共有五个老婆,20个儿女,呼声最高的是大房塔丽娜夫人,而泰诺·帕恩就是她最小的儿子。 “泰诺·帕恩呢?”宋衾萝逮住一个服务员就问。 服务员慌张地摇摇头。 “你们家三少爷呢?”宋衾萝又换了一个人问。 对方也是慌乱摇头。 到了第五个人时,宋迦木终于出手摁住了她。 “别白费心机了。这个泰诺·帕恩从小就深居国外,这里的仆人还未必都认识他。”宋迦木解释道。 “你意思是,他今晚有可能不露脸?”宋衾萝拧着眉。 宋迦木:“他几乎不在公开场合露面。” 宋衾萝:“你怎么这么了解?” “猜的。”宋迦木耸耸肩,笑了笑。 这时,一名服务员恭敬向前,说塔丽娜夫人邀请宋家两兄妹一聚。 两人被带到一间贵宾室,塔丽娜夫人脸上带着笑意,缓步而来。 一身高定墨色缎面长裙,眉峰是刻意挑高的弧度,眼尾扫过的金棕色眼影带着几分锐利。 “抱歉,怠慢了。”塔丽娜夫人率先朝宋迦木行了个缅城的合十礼。 宋迦木按着礼节回礼:“夫人哪里的话。” 塔丽娜夫人:“这段时间帮会杂事繁多,今天刚好借着这场宴会,才能邀你们一聚。” 宋衾萝瞥了宋迦木一眼。 那日,宋迦木在庙会里的一颗子弹引发了三联会内斗。扰扰攘攘将近半个月,三家都有不少损伤,最近才有偃旗息鼓的迹象。 始作俑者却在这里,道貌岸然地说:“是我们来的不是时候,叨扰了。” 塔丽娜夫人笑了:“以后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叨扰不叨扰的。” “既然是一家人……”宋衾萝突然插话,“我什么时候才能见见我的未婚夫?” 塔丽娜夫人微微一愣,看了一眼她身旁的宋迦木,然后拿起精致的雕花瓷杯喝了一口,这才说道: “泰诺最近身体抱恙,在缅城外面的酒庄休养,过段时间我让他……” “病得严重吗?婚礼要不搁置?”宋衾萝再次无礼打断。 “昭昭,别闹。”宋迦木在一旁,不紧不慢地开口。 手覆在宋衾萝的手上,像一个极为宠溺的哥哥。 宋衾萝却整个人呆住了。 昭昭? 昭昭?! 昭昭。 这是她宋衾萝的小名。 昭昭和宋迦木,本来是朝朝暮暮。 她曾经一度以为,在父母去世后,除了消失的哥哥,这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人唤起她的小名。 宋衾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扭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除了侧脸有几分熟悉外,浑身散发的气息是陌生的,掌心传来的温度也是陌生的。 宋衾萝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这个假的宋迦木轻轻握住。 她垂头,把浅浅的眸光落在他的手上。 指尖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手背青筋若隐若现,指节处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 曾经在血泊里,也有一双手这样握住自己。 同样也是力道很轻,像稍纵即逝的生命和希望。 发愣的宋衾萝,错过了一整段宋迦木和塔丽娜夫人的对话。 最后缓过来的她,只听到一个信息—— 婚礼如期举行。 第18章 惊喜 刚离开贵宾室,宋衾萝就在过道里拦住宋迦木: “婚礼的事情,你凭什么帮我做决定?” “长兄如父。” 宋衾萝:“你又不是真的。” “在外人看来,我就是真的。” 每个影子成为宋迦木之前,都要背熟一份厚厚的材料,里面有宋家每个人的介绍、经历与喜好。 那份材料宋衾萝看过,她确定没有“昭昭”两个字。 “可是你搞错了。”宋衾萝说。 “唔?”宋迦木侧着头看她。 “我不叫昭昭。”她脸不改色地朝前看,目光失焦在走廊尽头,“根本没有昭昭这个人。” “不叫昭昭?”宋迦木玩味地重复一句,几秒过后才问道:“那你小名叫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 “就好像我不需要知道你的真名,只需要知道你叫宋迦木…… “你只是一个影子,不要试图入侵我的生活。” 宋衾萝精致得像个娃娃,齐刘海下的杏眼,眸色太浅,过于疏离。 终有一天,这个男人也会像其他影子那样,为她哥哥而死去。 那时,就会有新的影子出现,替代他的使命。 那死了的8个影子他们从哪里来、真实身份是什么,她一概不知。 宋家给了足够丰厚的钱,说白了,就是一桩用人命交换的买卖。 宋衾萝转身往宴会厅走去,而宋迦木依旧留在过道里。 他抬手看表,却看到两周前,她在红灯区咬下的齿印,在他手上还留着浅浅的痕迹。 这女人还挺狠的。 “我不叫昭昭……”他复述了一遍。 越是否定,越是肯定。 看来她是真的宋衾萝没跑了。 漫不经心勾起的唇角,挂着戏谑。 烟瘾犯了,宋迦木便在无人的角落里吞吐烟雾。 *** 宋衾萝在宴会厅转悠了好一会,越发觉得无聊。 在这里,她一个人也不认识,来宴会的目的也没达成。 见不到的人见不到,该嫁的还是要嫁。 只有一个个穿着昂贵礼服、打扮高贵的名媛淑女在三五成群地嚼舌根。 喝了两杯红酒、吃了六块蛋糕后,她想离开,便又折回去寻找宋迦木。 刚转身,就撞到了一个男人。 应该说,那个男人像碰瓷般,撞到宋衾萝跟前。 “你就是我那个短命鬼弟弟的未婚妻?”男人一身酒气,眼神迷离地打量宋衾萝。 泰雄·帕恩,二房长子。 但宋衾萝不认识,她分不清帕恩家几房人之间的关系。 只知道能出现在宴会上的,是有点地位的。像泰莎·帕恩作为偏房小女儿,今晚就没有资格来。 宋衾萝没管眼前的男人,侧身绕道,却被拦住了。 “撞了人就走?你的小嘴只会给男人口吗?”那人笑得下贱。 “你嘴巴这么臭,看来经常添。”宋衾萝毫不示弱怼回去。 “原来是只小辣椒啊,够刺激,比那些装淑女的逼货有意思。”那人伸手,想摸上宋衾萝的脸。 宋衾萝嫌弃地躲开,一转身,视线正好捕捉到一旁的宋迦木。 身高和颜值都出类拔萃的他,站在那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此刻正双手环胸,倚着墙,兴致勃勃地看着美女与野兽的好戏。 有人说,不能入侵她的生活。 大小姐的话怎么能不听呢?那他就乖乖当个局外人好了。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宋迦木隔着短短的一段距离,亲切地对她…… 笑了一笑。 泰雄·帕恩的手就是在这时候,摸上了宋衾萝的后背。 宋衾萝猛地转身,盯着他:“我不想在这里闹事,别惹我。” 泰雄貌似一点也不怕把事情闹大,反而逼近一步,表情夸张:“哎哟,好凶哟,葛格我好怕怕哦。” “我们宋家,什么时候成为你能调戏的对象了?”宋衾萝冷嘲。 泰雄听罢,突然变脸,阴险狡诈:“等你嫁进我们家,我那病崴弟弟保不住你,到时候不也还是要给我暖床?!要不今晚先来一炮?” 忽然,宴会厅的灯光暗了下来,全场变得漆黑,只留下舞台一束光。 主持人开场的声音响起,可套话没讲几句,人群中就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 宴会厅急忙亮起了灯。 只见泰雄·帕恩倒在地上,正捂着手腕滚地呻吟。 他的腕骨被硬生生地折断了。现场随即引起了不小的骚乱。 宋迦木不知何时已站在宋衾萝身旁,离倒地的泰雄距离不足两米。 塔丽娜夫人闻声赶来,看到当下的情形不禁皱眉。 泰雄身形魁梧,居然一个瞬间就被人不动声色地击倒、还折断了腕骨。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有这种水平,绝对是高手。 今夜来的,都是缅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是她塔丽娜亲自邀请的熟人,除了…… 她把目光投到宋迦木身上。 她对他早有耳闻。这两年在华国声名鹊起,除了是有宋家的光环,还有他单手反杀十七名雇佣兵等各种各样的传闻。 塔丽娜能爬到今日这个位置,肯定不是吃素的。她收回了目光,命人把鬼哭狼嚎的泰索抬走,反正这货不是自己亲生的。 “抱歉,扫了大家雅兴,我向大家赔个不是。”塔丽娜夫人朝来宾举起自己手中的香槟。 大家纷纷回礼举杯。 宋衾萝也从一旁拿起酒,刚举到一半,就被宋迦木抽走了手里酒杯。 手腕也被他扼住了。 他的手,节骨分明而有力,指腹的茧,摩擦过宋衾萝纤细的手腕,然后缠住她的手指,像是要准备十指紧扣…… 宋迦木低头靠近她,身上还带有在走廊里的烟草味: “宋衾萝,你到底还藏着多少惊喜,我是不知道的?” 宋衾萝木讷着脸,毫不闪躲地迎上他幽深的眼眸。 被他握住的指节泛着淡淡的红,分明是刚刚用过一股很狠的力。 第 19 章 卖命又卖身 “你怀疑那人的腕骨是我折断的?”宋衾萝直接挑明了来说。 宋迦木笑而不语。 “但凡我有点身手,我第一个要折断的肯定是你。”宋衾萝说得恶狠狠,眼光还瞟向两人纠缠的十指。 “嗯……确实是。”宋迦木笑了,松开了手。 该碰的碰、该看的看、该吻的吻、该撕的撕…… 自己干的混账事确实也不少。 宋衾萝打量着他,想观察他是真信还是假信; 而宋迦木也毫不闪躲,直白地迎上她的目光,眼底漫着戏谑的神情。 这时,后面有人不小心碰撞了宋衾萝一下。 宋衾萝重心不稳,碎步往前,宋迦木伸手扶住了她。 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味…… 她讨厌闻二手烟,更讨厌眼前这个带着烟味的男人。 她嫌弃地抽身离开:“送我回酒店。” 可宋迦木还没给出反应,一个穿着火红色吊带裙的女人就款款走来。 插到两人之间。 她对着宋迦木笑,笑得妩媚婀娜。 美人的指尖捏着一张烫金名片,借着擦过他手臂的力道,轻轻塞进了他的西装口袋。 朝宋迦木抛了个媚眼,便扭着腰走入人群。 宋迦木垂眸扫了眼口袋里的名片,笑容里带着几分痞气。 一对狗男女的调情落入宋衾萝眼里,她愤愤地说: “你不要打着我哥旗号,到处……” “说什么呢……”宋迦木玩世不恭地打断她,“我可一句话都没搭理她。” “我还不了解你?”宋衾萝嗤之以鼻。 “你还真不了解我。”宋迦木眼带笑意,将口袋里的名片揉成一团,丢到一旁。 “哎你别丢啊……”宋衾萝虚情假意地替他惋惜,“当小白脸比当影子好多了,伺候富婆只是下半身运动,你最喜欢。” 宋迦木也笑得并不真诚:“不,我只喜欢给你们宋家打工。” 顿了顿,盯着宋衾萝似笑非笑地说:“毕竟只用卖命,不用卖身。” “呵呵~”宋衾萝干笑两声离开。 *** 回到酒店楼下,宋迦木让宋衾萝先上去,自己则留在车厢内打了个电话。 宋迦木:“芍药,帮我查个电话号码。” “嗯。”芍药回应得短而轻,在电话那头略显安静。 宋迦木:“0226888XXXX。” 刚刚在宴会上匆匆扫了一眼,宋迦木在心里记下了。 “嗯。”芍药还是简短地应了一句。 “今晚被邀请参加宴会的,都是缅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这女人勾栏做派,更像是别人派来的美人计,而不是……” “嗯。”芍药还没等宋迦木说完就打断他,显得心不在焉。 说到这里,宋迦木联想到了什么:“对了,你的美人计用得怎样?听说对方不举。” “嗯啊!”芍药这一声,突然拔高了音量,又娇又促。 宋迦木顿了顿,似乎有点明白电话那边在做什么。 他咧了咧嘴角,故意说得慢而坚定:“悠着点,小心对方吃不消。” “嗯啊!嗯啊!你闭嘴吧你!啊!”芍药在繁忙中抽空骂了一句。 后面一长串的声音,变得急促而放浪。 最后,在对方的一阵混乱中,宋迦木很体谅地挂了电话。 他敬芍药是新时代楷模,卖命又卖身。 只要不卖“心”就行了。 做他们这一行,最忌讳爱上客人。 宋迦木笑了笑,目光却不经意落到角落里的那条裙子。 那条被自己亲手撕烂的银色礼服裙,被揉成一团扔在脚边,像是被蹂躏过一般。 黑色镂空、白色蕾丝,侧边有一只蝴蝶…… 一览无余的后背,还有一折就断的腰…… 自己确实干了一些欺负人的事。 可那位大小姐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操着坏心思强吻了自己,还跟自己说,有一只蝴蝶…… 蝴蝶。 所以,是会扇动着翅膀…… 一张一合……一张一合……一张一合…… 吗? 见鬼了! 宋迦木脱下西装外套,把外套搭在手腕上才下车,艰难地走进酒店。 第20章 怎么还委屈上了? 宋衾萝换下了礼服,正在卸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回想到今晚泰雄·帕恩那恶心的嘴脸。 扔下化妆棉,穿过客厅,打开宋迦木房间的门。 宋迦木正在做俯卧撑。 赤着上半身,嘴里齿关咬着胸前本该自然垂落的护身符,手臂上的青筋虬结凸起,宽阔的背脊上,勾勒出肌理分明的轮廓。 咬牙,青筋,赤身,喘气,上下起伏…… 要不是他这个人这么讨厌,宋衾萝都想对着这画面吹口哨了。 宋迦木起身,背对着门口,拿毛巾擦了擦汗:“你是金鱼吗?过几天就忘了要敲门。” 宋衾萝不在意这个话题,绕到他面前,直面运动后荷尔蒙爆棚的他。 “你知道今晚,泰雄·帕恩对我说什么?” 宋迦木喝了杯冰水,压下身体的滚烫:“说什么?” “他说他弟弟姓无能,他要等我嫁进去后搞我!”宋衾萝恨得咬牙切齿。 宋迦木若无其事地套上一件T恤:“不是有人替你教训他了吗?” 说到“有人”两个字时,还扫了宋衾萝一眼。 “那他是活该,但这不是重点!”宋衾萝拔高了音量。 那宋迦木就给她换个重点: “泰诺·帕恩不行,泰雄·帕恩很行,反正有人伺候你就行,比你去找男模强,起码这两兄弟免费。” “你觉得我能活着走下泰雄·帕恩的床?” 宋迦木笑了笑:“我只负责送你出嫁。” 意思是,出嫁后是死是活,跟他无关。 “怎么还委屈上了?”宋迦木看宋衾萝呆呆地看着自己,在她面前弯下了腰,与她平视。 “是觉得自己很可怜吗?”宋迦木笑得如沐春风,像三月的阳光。 “可在我待过的炼狱里,那里的女人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那是你这位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无法想象的,但对我而言,我早就麻木了,所以……” 宋迦木盯着眼前这个卸妆只卸了一半的女人。 “你这遭遇在我面前,太小儿科,我没办法共情。” 他的血早就在他所谓的炼狱里流干。 他是冷的。 只有利益,没有温度。 宋衾萝彻底认清了眼前这个人。 *** 凌晨两点,芍药的电话吵醒了宋迦木。 芍药:“今晚去仓库那边看看吗?” 宋迦木看了看时间,离两人刚刚的通话才过了几小时,便由衷地说道: “你真能、干!” 芍药:“解决生理需求而已,在荒山野岭蹲点了几天,憋得慌。” 宋迦木:“找什么人不好,找自己的任务对象?” “顺手。”芍药顿了顿,打趣道:“你要解决,也可以顺一下手。” “我那个没你的这么好说话。”宋迦木浅浅勾唇。 芍药也敬佩宋迦木,像个守身如玉的小妇人一样。他这样的男人,想要女人还不简单? 搁那一躺,就大把女人愿意帮助他重新……站起来。 芍药:“那就去仓库走一趟,发泄你无处安放的精力。” 宋迦木低声笑了两笑:“那就走吧。” 下床换了身衣服,枪装满子弹,离开了酒店。 另一边厢的宋衾萝,穿着一身黑衣,贴着门板听见宋迦木离开,对着手机说: “一切都准备好了吗?我现在出发。” 她压了压鸭舌帽,从宋迦木的房间偷偷离开。 —————————— “叮!” 温馨提醒: 此处该放个标签,看看那个高傲地说没法共情的男人,后面如何被打脸。 第 21 章 妈的!你快点! 夜色很浓,将丛林晕染得密不透风。 “前面五十米,电网结界。”芍药在不远的山坡上,举着望远镜,指挥着在仓库前200米压低爬行的宋迦木。 她蹲守了几天几夜,早就摸清了这里的防守布局。 仓库的轮廓在夜色中逐渐清晰。 宋迦木剪断电网,在芍药黑了红外线警报系统后,趁着守卫的换班间隙,侧身翻滚,躲到仓库外一个无人的角落。 “警报系统10分钟就自动恢复,你动作快点。”芍药在半山观察着局势。 宋迦木闪身进入仓库,还不忘低声调侃:“催什么,我又不是快狗。” 仓库里没有灯,宋迦木打开小型电筒,发现这里堆满了巨大的集装箱。 每个集装箱上都有特殊符号,与U盘里的信息对应得上。 “不好!”耳麦里突然传来芍药的声音,“有一辆车在两公里外靠近。” 宋迦木心里一沉,解下肩上的背包。 芍药:“你赶紧撤,我要恢复警报系统。” “你恢复系统要多久?” 芍药沉吟一下:“最快3秒。” “够了。”宋迦木笑了笑,气定神闲地在集装箱的隐蔽处装上追踪器。 “还有一公里。你先撤退,改日再来。”芍药催促他。 改日? 他一刻都不想多等。 “还有800米。”芍药急了,“你动作能不能快点!” 宋迦木取下嘴里叼着的手电筒,淡定得像逛街一样:“都说了别催,就来了。” 装完一个,装另一个…… 芍药:“500米……” 宋迦木又换了一个集装箱。 “400米……我说我最快是三秒,不是只需要三秒!” 宋迦木嘴里又重新叼着手电筒,眸光随着手电筒的光线,专注于安装追踪器。 “妈的!你快点!300米!” “不行,你必须要走了!剩200米!” “100米了!” 也许是僵硬的缘故,一直停在警报恢复按钮上的食指微微颤抖。 车不断靠近,车前的远光灯已经照到仓库。 “宋迦木!!” 在芍药的咆哮声中,宋迦木翻身越过仓库的防线。 芍药立马按下按钮。 三秒后,车恰好驶入禁区,看守人员自行切断警报,没发现任何异常。 宋迦木飞身越到丛林里,落地时,被利石刮伤了后背,闷哼了一声。 “活该!”芍药疲惫地瘫坐在地上,平复自己的心跳。 宋迦木并不在意,刚起身就问:“车里的是谁?” 芍药重新拿起望远镜:“副驾位上是一个男人,他下了车,进了仓库。车后座还坐着一个人,看不清,像个女人。” 女人…… 宋迦木大概猜测到是谁,然后说道: “我现在无法沿路撤退,告诉我怎么下山。” 芍药移动望远镜,帮助宋迦木掌握地形:“一直往东走,不远处就是海水汇入口,我去接应你。” “不用,你继续盯着。”宋迦木开始往东走去。 “又盯?又是我?”芍药嚷嚷。 宋迦木嘲讽:“你是有什么急着要、干、的事情吗?” “每次做完就消失几天,很容易引起他的怀疑。” 宋迦木笑着说:“放心,他只会怀疑自己。” “什么怀疑自己?不行!宋迦木你别走!回来!……” 宋迦木关了耳麦,关掉了芍药的絮絮叨叨。 女人说话怎么都喜欢叽里呱啦?跟那位大小姐一个样,听得人脑壳疼。 宋迦木走了大半段路,眼看快要到海边,一道刺眼的白光突然闯入,一辆破旧的卡车从山路驶入。 宋迦木侧身闪到一旁的树丛里,暗中观察、静观其变。 卡车“吱吱呀呀”地停在海边一个废弃的小码头上。 “yUe……”后座的人,扶着车栏杆,吐了一地。 她穿着一身黑衣,头戴鸭舌帽,身形纤细,看着像个女人。 “下车下车。”一个大汉走到她跟前,把栏杆拍得嘭嘭作响。 大汉“咳”了一声,吐槽道:“没见过这么娇气又磨唧的,这年头,什么活都不好干了。” 女人还没吐完,就被拉着下车,跌跌撞撞往码头上的一艘渔船走去。 她掀下头顶的鸭舌帽扇了扇风,刚好海上的灯塔射来的光束,掠过她的脸…… 宋衾萝。 草丛里的宋迦木愕然。 这位大小姐是在…… 偷渡? 他才离开了多久,她就跑出来偷渡? 麻蛋!这年头,什么活都不好干了! 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 手里的枪上了膛,举起,在黑夜中瞄准了她…… 开了一枪。 第22章 有没有关系,我说了算 时间倒退到一个小时前…… 宋衾萝半夜从宋迦木的房间偷溜,离开酒店,坐上了泰莎帮她准备的车—— 快要报废的敞篷卡车。 扶着锈迹斑斑的栏杆、摇摇晃晃,吐了一路。 如果在华国,她怎么会这么落魄狼狈,可偏偏这里是缅城。 眼看熬到了海边,宋衾萝看着那艘远远就泛着鱼腥味的小渔船,眉头都快拧成麻花了。 人家大佬潜逃,威风浩荡,她大小姐潜逃,比普通的偷渡客还不如。 她不禁怀疑泰莎是不是借机恶搞自己。 可恶!虎落平阳被犬欺。 可她没得选…… 她必须离开缅城,她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做。 不能被困在这里,更不能死在男人的床上。 宋衾萝掀开鸭舌帽,给自己扇扇风,想让自己保持清醒。 远处的灯塔射来一束强光,刚好照在她的脸上。她忍不住眯了眯眼,强忍不适摸爬着准备爬上渔船。 “砰”的一声,划破夜空的宁静。 一颗子弹擦身而过,落在与她一个拳头距离的船身上。 在场的卡车司机和渔夫都愣住了,只有宋衾萝反应最快,一个翻滚,找了一个遮挡物挡住自己。 这个娴熟、标准,又有力量的翻滚,落在不远处的男人眼里。 男人发出一声冷嗤。 呵~这身手,一点也不差嘛。 宋迦木又继续朝船身打了两下,发出“当当”两声脆响。 船家慌了,不知道开枪的是警察,还是这女人的仇家,他不想惹事,便慌忙开船离开。 宋衾萝正纳闷谁会出现在这里,便看到渔船驶离。 宋衾萝:“喂!我还没上船呢!” 船家:我不听啊我不听。渔船“突突突”地晃着穿洞的船身开走了。 这时,也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 宋衾萝:“喂!我还没上车呢!” 壮汉:我不听啊我不听。卡车“吱吱呀呀”晃着铁栏杆,也开走了。 大海的夜晚,突然安静了,海浪“哗哗”,像嘲笑声。 草丛里的宋迦木收起了枪,冷眼一笑,沿另外一条路离开。 留下大小姐一人,在风中凌乱。 *** 天微亮,走了将近十公里山路的宋衾萝,一身疲惫打开房间的门,看见身穿居家服的宋迦木,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 “这么早,妹妹你去哪了?”宋迦木对她微笑。 笑得可亲切了,如同家人般亲切,简直是阳春三月的徐徐微风…… 宋衾萝头发上还沾着丛林的草屑,裤脚被树枝勾出几道破口,心里盘算着如何解释这深夜的“失踪”。 “妹妹没什么跟我这个哥哥说的吗?”宋迦木依旧微笑。 “我去看夜景。”宋衾萝自己说完,都觉得这个回答毫无可信度。 都怪那泰莎,偏房就是偏房,实力太弱,找的都是些什么不靠谱的人。 宋迦木眼角微挑,带着几分玩味的揶揄:“去欣赏夜景?你这样子倒像是从山里滚了一圈。” 宋衾萝心里马上就明白了。 这狗男人知道自己偷溜的事情了,说不定在海边开的那几枪,就是他派来监视自己的人。 宋衾萝一言不发,抿紧了唇。 宋迦木低笑一声,走近两步,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 他没有戳破,只是扫视她一眼,便对着门外喊了一句:“拖进来。” 察昆拖拽着两个人进来,血腥味钻鼻而入。 黑色T恤被打得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上满是血,两人被扔在地毯上,像一滩被丢弃的烂泥。 宋衾萝瞳孔骤缩,依稀辨认出这两人是自己的保镖。 “宋迦木!你疯了!你凭什么打我们宋家的人?” 她的声音尖锐得发颤,想去扶起他们,却被宋迦木伸手拦住。 “疯?”他低笑一声,“他们的职责是要保护你,可你在他们眼皮底下溜走他们都不知道,不该打?” 宋迦木贴心地理了理了她鬓边凌乱的碎发,继续说: “我只挑了两个惩罚一下,已经是给你大小姐面子了。” “那是我的事!”宋衾萝发疯地推搡他,“是我要跑,跟他们没有关系!” “有没有关系,我说了算。”宋迦木掏出一把小刀,刀刃泛着森冷的寒光,贴着宋衾萝的脸。 “还逃吗,大小姐?” 第23章 还逃吗? 宋衾萝愤怒地瞪着他:“你还是个人吗?” 宋迦木笑得肆意张扬,像个嗜血的魔: “我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你觉得我能真善美到哪里去?” 见宋衾萝抿着唇不语,宋迦木手腕一扬,小刀径直刺向一人的肩胛! 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鲜血四溅,洒在昂贵奢华的地毯上。 “还逃吗?”宋迦木看她,嘴角噙笑。 宋衾萝咬着牙不愿妥协,盯着他的目光像他手里的刀子,恨不得也在他身上剜出两个血窟窿来。 宋迦木又扬起了手,把刀插入那人的腹部,那人直接晕了过去。 剩下的那个,颤着身苦苦求饶。 “你该求的,是我们的大小姐。”宋迦木给出温馨提醒。 那人匍匐在宋衾萝的脚下,九尺男儿混着哭腔,喃喃地说:“大小姐,求你饶了我吧……求你饶了我吧……” “还逃吗?”宋迦木继续问道。 宋衾萝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目光死死锁着眼前的刽子手: “我不逃。” “很好。我希望你这一次不要骗我。” 宋迦木丢下刀,抽了两张纸巾去擦手上粘的血渍。 “察昆,送小姐回房。”宋迦木变相下逐客令。 “不用。”宋衾萝冷着声音,她深深地看着宋迦木。他手上染上的血已经凝固,擦也擦不干净了。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神明在的话,她宋衾萝愿对着神明起誓…… 总有一天,会让眼前这个狗男人跪下来求自己。 不管用任何方法! 任何! 宋衾萝离开后,门被关上…… 地上血肉模糊的两人爬起来,笑哈着脸:“迦哥,我们的表现还行吧?” “你们这血浆有点多,吓到她了。” 宋迦木捡起地上的小刀,刀尖对着自己指尖戳了戳。 特制伸缩刀,刀刃中空,里面藏着血包。 察昆:“血不多一点,是吓不住大小姐的。潜进去的人来信,说帕恩二房开始有动作了。” “当然,你家小姐折断了人家的腕骨。”宋迦木阴阳怪气。 但,这还不是最紧要的…… 商场那天的枪战,泰莎派去的那些不入流的杀手,早就被宋迦木解决了。 所以真正对宋衾萝动枪的人,确实就是想取她性命的人。 “那迦哥……”那两个番茄酱模糊的人小心翼翼开口,将宋迦木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们是真的可以休假吗?” “嗯。”宋迦木笑得没心没肺,“伤得那么重,起码休息一两个月吧,再领几万块的工伤。” “谢谢迦哥!!”两个番茄酱笑逐颜开,欢天喜地地离开。 “迦哥……”察昆脸色凝重,欲言又止。 “怎么?”宋迦木很少看见这样的察昆。 察昆:“其实我的戏比他们好。” 宋迦木:“……” 他起身,把刀递给察昆:“你跟了她这么多年,如果换成你的话,她当场就崩溃了……” 拍了拍察昆肩膀:“把这里收拾干净,我出去几天。” *** 宋迦木在一间地下工作室里,追踪仓库集装箱的位置。 几天了,集装箱陆陆续续都被运送出去。可追踪信号最后都不约而同地消失在一片海域上。 宋迦木在地图上的那片海域画了个圈,笔尖一下一下地戳着。 这时候,察昆打来了电话。 他宋迦木离开前说过,天崩地裂都不要来找自己…… 除非宋衾萝又作妖。 他皱了皱眉,接起电话。 察昆:“迦哥,大小姐又发脾气了。” 果然…… 打他们宋家这份工,真他妈的心累。 宋迦木:“她又怎么了?” “大小姐点了8个男模,已经堆在过道了,放不放进去?” 宋迦木:“赶出去。” “可大小姐说……大小姐说……”察昆有点犯难。 “说什么?别磨叽。” “如果敢把男模赶走,她就……自己捅。” 宋迦木揉了揉太阳穴,深深吸了一口气: “知道了,我现在回来。” 第 24 章 我饿了 宋迦木赶到时,打扮暴露的男模们,一个个抱着头,蹲在角落,蜷缩成一排。 保镖们一身黑衣举着枪,指着他们脑袋。 好像大型扫黄现场。 “迦哥!”察昆激动,迎面朝宋迦木走去,差点就热泪盈眶。 像在大型扫黄现场,看到亲人一般…… 额不对,形容错了,重来…… 像看到救命稻草一般。 宋迦木:“她这几天有什么异常?” 自从那日在她面前“捅了”两个兄弟,彻底撕破脸的两人就没再见面了。 “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察昆一句话总结。 宋迦木“嗯”了一声,正想往前走。 没想到这句不是结束语,而是总起句。 察昆掏出一个活页小本本,开始了他的汇报: “前天早上9点47分,大小姐吃了半块吐司,说太咸了,然后喝了约摸两口咖啡,说太甜了。 中午12点01分,吃了半碗米饭,三根……哦不是,是两根青菜,还有两口鱼肉……” 翻了个页。 “……是鱼腩位置,吐了一条鱼骨。晚上换了西餐口味,7点12分服务员送餐进去,7点15分就说不吃撤走,但我数了数,少了两颗荷兰豆,应该是吃了……” 又翻了个页。 “昨天早上9点13分送餐,14分就砸了杯子和碟子,中午12点02分,一送进去就直接砸了,晚上七点和八点都送了一次,依旧是送进去十分钟后……” 继续翻了个页,顺便抽空看了宋迦木一眼,“砸了个稀巴烂。” “今天早上,酒店换了纯银的餐具,大小姐直接泼洒了一地,中午的时候……” 宋迦木打断他。 “你的意思是,宋衾萝在闹绝食?” 绝食?! 拿着小本本的察昆震惊! 他压根没想过这个结论。 宋迦木没有停下步伐,推开挡路的察昆,径直走到宋衾萝门口。 敲门。 屋里没有反应。 再敲。 还是没有反应。 第三次敲门。 依旧没有反应。 察昆捂着嘴惊恐,瞪圆了眼:“大小姐她!她该不会出事了吧?!” “迦哥你退后,我来撞门!!” 宋迦木蔑视他:“把饭菜撒了是为了掩饰自己吃过,所以她吃得不多,但好歹能吊着命。” 察昆愕然:“那小姐她现在为什么……” “只是单纯不想开门而已。”宋迦木平静地说。 第四次敲门,依旧没有反应。 耐性耗尽的宋迦木直接掏出万能卡,“滴”一声,开了宋衾萝的门。 刚打开缝隙,就传来宋衾萝懒散的声音: “我现在全裸,你敢进来?” 察昆立马转身,抬头看灯。 宋迦木却没有迟疑,直接推门进。 穿戴整齐的宋衾萝正躺在床上看电视。 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空的啤酒瓶,就是那种瓶口又细又长的酒瓶。 她的目光没有离开电视屏幕,嘴就先开骂:“你他妈的还真敢进来?” “不是你让我赶紧来吗?”宋迦木随意地说。 你敢进来=你赶紧来 宋衾萝知道他在咬文嚼字,懒得搭理他,拿着遥控器,不停地按。 “大小姐,你又想做什么?” “没什么,我饿了。” 宋迦木瞥了一眼洒了一地的饭菜,冷眼:“那就别作,吃饭。” “我说,我这里饿了。” 说话间,宋衾萝终于选好了电视节目,按下播放键。 一个女人放浪的靡靡之音就从电视机里传来,整个房间异常清晰。 宋迦木扫了一眼屏幕,一对男女在激战。 成人、付费、特写、不打码。 异国就是那么的豪放与便民。 宋迦木明白她哪里饿了,淡定地给出一个略微粗糙的建议: “那就自己随便按摸一下。只要技巧好,也能打通任督二脉。” 宋衾萝不屑:“自己?我不要隔靴挠痒。” 她丢掉手里的遥控器,“滋啦”一声拉开上衣的拉链,脱下外套,掀开原本盖住下半身的被子。 黑色、吊带、蕾丝、情趣裙。 修长笔直的腿,在薄薄的布料边缘交叠。 “让那8个男人进来……”宋衾萝说。 “你吃得消吗?小心撑死。” 宋衾萝:“你管我。” 宋迦木冷嗤一声,就当作是拒绝。 宋衾萝:“那要么你以一顶8?” 说罢,双tUi微微打开,光影下形成一片黑暗。 第25章 脏乱差 宋迦木想起自己在车厢里,曾经脑补过的一个画面。 一只蝴蝶在扇动翅膀……不停扇动着翅膀。 此刻的他脸色很难看,眉头在打结,像是在嫌弃。 很嫌弃的嫌弃。 可宋衾萝的目光在他身上往下走。 那里却诚实多了。 连她肉眼都能看见的诚实。 “别多想……”宋迦木感受到她挑衅的目光,声音比往日多了几分沙哑,“不是因为你,是因为这片子拍得不错,女主角身材也合我胃口。” “你也别多想……” 宋衾萝一手按住了裙子的边缘,挡住了让人蠢蠢欲动的风光。 “我随便说说而已,我对男主角也很有要求,特别是在时长方面。” 宋迦木:“你现在这么一闹,看不出来你的要求是什么?外面那八个?脏、乱、差吗?” “你在红灯区里找的,又高级到哪里?” 宋迦木笑得一脸真诚:“我不一样,我是烂人配烂鞋,可大小姐,你身娇肉贵,矜贵多了。” “你不用阴阳我,我在向你妥协。”宋衾萝幽幽地说。 宋迦木:“妥协?” “我接受联姻,三个月后嫁给泰诺·帕恩。” 宋迦木眉间不经意上挑:“宋家小姐一夜8个男模,这就是你接受联姻的诚意?” “我嫁人后,不管落入帕恩哪个男人手里,也是躺在床上任人鱼肉……” 所以现在,这事我说了算。结婚前,我会去做修复手术,然后如你所愿,坐上婚车。” “我信不过你。 ”宋迦木缓缓吐出几个字。 “在你面前,我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我有弱点,可我却没有拿捏你的地方。”宋衾萝的声调没什么起伏。 看来那日,他亲手导的那场戏够了。 让她彻底认清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扫荡了她一丝一毫的希望。 宋迦木看着她,眼眸似有钩子,紧紧与那对凉淡的浅眸纠缠,像要把她看穿。 双方都沉默不语,房间里只有电视声。 剧情已到了高潮…… 暗涌已经井喷…… 砥砺与抗衡…… 男女双方的拉扯近乎撕裂…… 最终像寂夜里的烟花冲上九霄,“砰”的一声绽放。 “好……”宋迦木一锤定音。 烟花散尽,胜负已分。 他来到床前,夺过她手里的遥控:“但这事不能传出去,所以不能找外面的人,只能……” 宋衾萝以为他抢了遥控器,是为了关掉电视,没想到却是调高了音量,银乱声瞬间充斥着耳膜。 “只能让察昆来。”宋迦木提议。 宋衾萝顿了顿,思考了两秒…… 认为可行。 “那大小姐现在满意了?”宋迦木在她床前,伸手抬了抬她小巧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种角度,自然就把起伏的饱满看得清清楚楚。 想不到察昆那小子,命还挺好的。 “那愿意好好吃饭了吗?”宋迦木的手轻轻摩挲着她的下颚,自己的目光却是落在她唇上。 察昆那小子,会接吻吗? “好,你让酒店重新送来。”宋衾萝别开了脸…… 却让宋迦木的指腹抚过自己脸上细嫩的肌肤。 宋迦木收回了手,拇指来回擦拭着刚刚的触感。 察昆这小子,会不会很粗暴? 宋衾萝疑惑抬眸:“你还有事?” 宋迦木扯出一个痞笑,双手插入裤兜离开。 过了不久,酒店服务员重新送来一份饭菜,托盘上,还放着一个小盒子。 宋衾萝看了一眼——超薄劲爽外层颗粒感 呵~真是个好哥哥,怪贴心的。 第 26 章 要不换迦哥? 夜色像浓稠的墨,晕染了整间套房,只留床头一盏壁灯,投下暧昧的光晕…… 罩在宋迦木身下的,宋衾萝。 她微凉的指尖顺着他颈侧的线条往下滑,眼底还凝着水汽,主动吻上他的唇。 她的吻很轻,像羽毛拂过,再继续往下探…… 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烟味,混着她发间的气息,热得发烫。 …… “大小姐,玩火是要负责的。” 宋衾萝不语,染着水蕴的杏眼一味地看着他。 手顺着他的喉结滑下去,指尖慢慢挑开男人衬衫的纽扣,掌心滑入,贴着他绷紧的肌理。 “我不会负责,但你想要吗?”她的声音很轻,在黑暗与暖黄揉成一团的夜色中,极具蛊惑。 现在的女人怎么渣得这么直白? 可她的手…… 宋迦木的呼吸乱了,猛地反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带着几分克制的狠劲。 他的吻落得又急又密……。 她居然意外地配合,把他的气息吞没在自己的嘤咛里。 裙摆被蹭得向上滑了些,脚踝无意蹭着他的裤腿,像火星般点燃了更烈的火。 宋迦木毫不怜惜地扯落她的衣物,急不可耐地去寻找…… 蝴蝶。 想看蝴蝶如何扇动翅膀。 房间里的光线太暗,看不真切。 “开灯?”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情欲。 “为什么?”她的声音也好不到哪里去,媚骨天成。 “想看。”他低头去吻她的锁骨。 可她已经主动邀约……。 “下次……” 她断断续续说了好多个下次。 宋迦木勒住她的腰,指节用力。 真的很细,跟在车窗上倒映的一模一样。 宋迦木闷闷地低吼一声,…… 醒了。 他猛地睁开眼,床头灯散着微弱的光,大床上只有自己一人。 整个房间都只有自己一个。 每一处的感官,依旧停留在那个梦境里,久久不能下去…… 出不来,散不去,就像真的一样。 荒唐的一夜。 玛德!见鬼了真是! 宋迦木起身,烦躁地扯下脏了的床单,把它丢进垃圾桶,然后去浴室洗了个冷水澡。 另一边…… 宋衾萝,丝毫不知道自己闯入了别人的梦中,脸上染着一层诱人红晕,看着身下的察昆。 “大小姐,真的要吗?一旦开始就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察昆的脸也憋得通红,喘着气。 宋衾萝:“别废话,叫你做,你就做!” 察昆还是抗拒:“我……我也没试过,怕不知轻重伤了你,要不换迦哥?他最有经验了。” 宋衾萝牙痒痒:“我不要那只快狗!” 察昆先是一愣,然后表示肯定:“他确实是挺快的。” 宋衾萝催促:“察昆!你到底还搞不搞?!” 察昆:“好吧,大小姐你忍一忍,我开始了。” 察昆揪住宋衾萝的衣领,猛地一扯,把她压在身下。 宋衾萝修长的双腿攀上他的肩,一夹,来了个剪刀腿,把他整个人重新摔在地上。 “再来!”宋衾萝一骨碌爬起来,摆好架势,扎好马步。 察昆左腿蹬地翻身,另一只脚凌厉地扫向她的腰侧,被宋衾萝轻松抬手格挡,一个肘击扑空。 察昆又迅速甩出左勾拳。 宋衾萝反手扼住他手腕,还顺势往下一折…… 在察昆的狼嚎声中,突然意识过来,收了九成的力。 差点就把他手腕弄折,过肩翻摔到地上去了。 心有余悸的察昆将自己的手护在胸前,嘤嘤地说:“大小姐不来了!我宁愿从了你算了!” “刚刚是谁义正辞严地说,卖命不卖身的?”宋衾萝睥睨着眼前这位,弱不禁风的大块头。 还好意思说自己是近身搏击世界冠军。 这头衔是在天桥底下买的吧? “再来,不用全力我当你不是男人……” 宋衾萝又甩出凌厉的一拳,察昆为了冠军的尊严豁了出去。 一个横扫,硬硬地撞上宋衾萝的膝盖。宋衾萝闷哼一声。 “大小姐……”察昆有点慌了,可宋衾萝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宋衾萝咬了咬牙:“有本事把另一边的膝盖搞个对称。” 两人继续厮打在一起。 第27章 宋迦木我疼…… 天微亮,激战了几百个回合的两人,各自都挂了不少彩。 察昆吧嗒着眼泪检查自己的伤口: “大小姐,你这身手什么时候这么了得?” 这练武的苦头,哪是这位娇气蛮横的大小姐能忍受的? 他跟了宋衾萝和假的宋迦木很多年,他印象中的宋衾萝,会点花拳绣腿,给自己挠痒的那种。 从来不知道她的身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凌厉。 宋衾萝没有回答察昆的问题,也揉着自己身上的淤青,拍了拍察昆的肩膀: “会不会是你太弱了?嗯?弱昆~” 察昆震惊! 世界冠军开始陷入了无限的自我怀疑。 宋衾萝语重心长地安慰他:“你也不想这事传出去是吧?” 弱昆…… 哦不是,是察昆。 察昆眼角噙泪,拼命点头。 “所以对外,你就说我们整晚都在哼哼唧唧,知道了吗?” 察昆继续点头,感激涕零,心里想着: 大小姐真是好,为了保全自己这个冠军的脸面,连她姑娘家家的名声都不要了。 “我这都是为了你好~”宋衾萝语重心长地说。 察昆用力地点点头,知道自己份工能保住,便擦干眼泪,一脸满足地从大小姐房间走了出去。 宋衾萝看着察昆离开,把餐盘旁边的避套撕开,把里面的馅丢掉,再把撕开的包装重新放回餐盘。 如此来回,撕了四五个,。堆到餐盘上。 她让人把餐盘收走。 服务员进房间收走后,便捧着餐盘,去找宋迦木。 “宋先生,宋小姐还是没吃东西。” 刚洗完冷水澡的宋迦木,扫了一眼餐盘—— 有的地方原封不动,有的地方证明动了又动。 察昆那小子有没有这么强啊? 冷水澡好不容易浇灭的滚烫,又兀地腾起。 “行了,撤走吧。”宋迦木的眸子暗了暗。 他要去找宋衾萝,但可能要先自己解决一些事情。 *** 宋衾萝以为宋迦木会来找自己,可是等了好一段时间都没有动静。 她只好主动去找他。 穿过客厅,直接打开宋迦木的房门。 他正做完最后一个俯卧撑,起身。 这次穿着衣服,但薄薄的布料下,紧绷的线条仍然明显。 “宋衾萝,敲门。”宋迦木冷着声音,听着就非常不满。 宋衾萝随便补敲了两下。 宋迦木没去看她一眼,卷起衣摆,擦额上的汗。 “昨晚吃饱了吗?”宋迦木问得很随性。 “饱了。” 宋衾萝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浴袍,在沙发椅上坐下,抬手支着下巴,直白地打量他衣摆下露出来的线条。 小麦色,肌理分明,带着荷尔蒙的汗水……略微平坦过后,又略微拱起。 要不是这个人让自己有生理性厌恶,也许也会让自己有生理性…… 很爽。 宋迦木侧着头,同样也在打量她。 支起的手露出一截白滑,上边有淤青。领口下的脖子,交叠后露出来的小腿,也有可见的痕迹。 甚至是两个膝盖……都有淤青。 宋衾萝卑躬屈膝?这是他做梦都想不到的。 察昆这么狠?真的干得不遗余力? 不过在梦里,自己好像也用力掐着她,也许真实效果,比察昆更…… 宋迦木强行打断飘远的思绪:“看来大小姐昨晚很满意?” “还行,但今晚,我想再多加两个人。” 弱昆不够强,三个人一起上,才可以让自己练练手。 “控制一下你的欲望。”宋迦木扯出一个笑容,提醒她,“在这种事情上,没有饿死,只有撑死。” 宋衾萝嗤笑,她换了个姿势,腿打开后,又重新交叠,膝盖上的淤青凶猛又惹人遐想。 “控制欲望?不会。我现在就像刚开荤的吸血鬼。”她的唇红得娇艳。 宋迦木分不清,那是化妆化的,还是被男人啃的。 宋迦木:“你有一双勤劳的双手,可以享受世界。外面走廊,还有多少人够你挥霍?” 宋衾萝撩了撩胸前的头发:“你不找女人,也是靠自己打通任督二脉吗?” “我靠俯卧撑。” 宋衾萝:“什么?” “俯卧撑。”宋迦木又重复了一遍,幽深的眸子淡定地对上对方的目瞪口呆。 宋衾萝愣住了,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这是她从未想过的答案,可又似乎有迹可循。 昨晚的一番折腾,今天一早他就做俯卧撑…… 还有他扯烂自己裙子的那晚,也在做俯卧撑…… 浴室的门敞开,宋衾萝看到里面的垃圾桶塞了一张被揉成一团的床单。 一个大胆的想法猛然闯入了宋衾萝的脑海。 内心深处好不容易浇灭的一团火,又在“滋滋”地冒着火星。 也许,联姻这件事并非是个死结,她或许可以换另一个思路…… 剑走偏锋! 不甘的死灰又复燃。 “宋迦木我疼……”宋衾萝蓦然开口,尾音轻轻拉长,有点黏糊。 “帮我涂药。” 她撩起了浴袍的下摆,把大腿的淤青也露了出来。 ———————————— “叮!” 好好好,我知道大家不满意是个黑车。 但黑车也是车哈,毕竟时候未到,不能太突兀。 你们就当作是提前吃点肉碎…… 人家迦哥都还没有意见呢~因为迦哥知道后面肯定很多…… 毕竟这本是成人本 第 28 章 趴好,忍着 宋迦木让酒店拿来药膏,随手丢在宋衾萝身侧的抱枕上,语气听不出情绪: “自己涂,又不是手残。” 宋衾萝没说话,拿起那节软管,拧开盖子,挤出一点药膏在指尖上。 她上身放松靠在沙发上,头微微后仰成一个舒适的姿势。 指尖蘸着微凉的膏体,在大腿上的伤痕处来回揉按。 “嘶……”她半眯着眼,微微蹙眉。 指腹带着药膏的黏腻,在泛红的皮肤上打圈,一圈又一圈……一圈又一圈…… 就在宋迦木面前。 “嗯——” 手里的力道越来越重,宋衾萝她的声音也越来越大,脸上隐忍的表情又来越清晰。 “宋衾萝!”宋迦木突兀地打断她。 “药我送你了,回你的房间去。”他揪着她的浴袍,想让她从自己的沙发上离开。 可是手一扯,女人纹丝不动,却把她的领口拉大了。半边香肩露了出来,甚至连嫩白的弧度,也若隐若现。 宋迦木一愣,松手,却没等来大小姐惯常的巴掌。 宋衾萝睁着圆圆的杏眼看他,浅眸里多了一层水雾,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我后背碰不到,帮我。”她的声线本就很软,少了颐指气使,就立马变得甜美。 她顺势扯开浴袍的领子。浴袍向后滑落,只单手捂住了胸前的风光,露出一片白皙的脊背。 她侧身倚在沙发上,窗外的日光铺在她的后背,像加了一层的滤镜,白得发亮。 可点点滴滴的青紫,越发显得触目惊心。 “宋迦木,帮我……”尾音缭绕缠绵。 宋迦木沉默了几秒,终是走了过去,接过她手里的药膏,声音沉得像灌了水: “趴下。” 宋衾萝将脸颊埋进柔软的抱枕里,呼吸轻轻浅浅,带着后背微微起伏。 沙发太低,宋迦木只能在大小姐一侧,屈膝下跪。 指尖从她纤细的脖颈划过,撩开她后背多余的发丝。 蝴蝶骨微微耸起,左边还有一颗红痣。这是在之前反射的车窗上,看不到的细节。 当微凉的药膏落在皮肤上时,宋衾萝的身体一颤。 “趴好,忍着。”宋迦木的声音低沉。 他的指腹带着薄茧,力道沉稳地落在淤青处,不轻不重地揉按起来。 埋在抱枕里的宋衾萝,发出呜呜咽咽像小猫的哭声。 这么怕疼?所以昨晚也哭了? “宋迦木……”抱枕里,传来宋衾萝轻飘飘的声音。 “嗯?”宋迦木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 “我疼~轻一点。” 指尖顿住了…… 怎么说得像自己在欺负她一样,明明跟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 “你自己作的。”宋迦木嘴上没饶过她,可手里的力道还是缓了缓。 他的视线落在伤痕处,近距离看的话,这伤口像是被人揍出来的。 察昆这二货,让他去伺候金主,现在倒是像和金主打了一架。 太不知轻重了。 在肩颈部位的伤,已经抹上一层药膏。再往下的伤痕,就被浴袍挡住了。 宋迦木有两个选择,要么把手伸进去,要么把浴袍再扯低一点,像之前在车厢那样,露出整个光洁的后背。 他在选项A和B 之间,毫不犹豫选了C。 “擦好了。” 宋迦木将她的浴袍领子重新扯回到颈窝处,包裹她外露的肌肤。 “可我还是疼……”宋衾萝依旧趴在沙发上,只是侧着脸,用余光去看宋迦木。 眼角微微沾湿了她长长的睫毛,像画了一条上挑的眼线。 白浴袍下的她,黑色的长发披散,几缕搭在她白皙的脸上,一副又纯又欲的样子。 “昨晚疼吗?”他的食指挑开她脸上凌乱的秀发,把她看得更加真切。 “疼。”宋衾萝轻轻地回答。 “那今晚,还来吗?”宋迦木开口再确认一遍。 “嗯……”宋衾萝定定地看着他。 宋迦木收回目光,捡起药膏的小盖子拧上…… 一拧一拧,拧紧了。 “那我给你挑两个温柔点的。”宋迦木说道。 第29章 鸡仔和大巴哥 宋迦木把一身伤的宋衾萝撵回房间后,叫了客房服务。 亲自盯着客房阿姨把新床单铺好了,把原来的床单当垃圾扔了,这才出门。 刚打开房门,就撞见来换岗值守的察昆。 大战一宿的察昆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看上去比宋衾萝更惨,大热天的换上长袖,但能露出来的地方,都没有一块完整的…… 手、脸和脖子,都有多条被抓伤的痕迹。 原来人家并不委屈,只是干柴烈火、状况激烈而已。 “不用再歇歇吗?”宋迦木拍了拍察昆的肩膀。 察昆一个哆嗦,害怕自己丢了工作,便挺直腰杆,浑身都硬起来: “不用迦哥!我可以几天几夜屹立不倒!” 屹立不倒? 呵~ 难怪自己刚刚提出换人时,那位大小姐还是坚持要察昆。 果真是棵好苗子。 宋迦木只好提醒他:“那你下手别太重。” 察昆委屈:“可大小姐说,不重不是男人。” 宋迦木生平很少遇到自己接不上话的时候,这次是难得的一次。 他暂停了几秒,生硬地换一个话题: “那就劝你家小姐好好吃饭,别再装绝食。” “不是的迦哥!你错了!”察昆急了,“大小姐没在装!” 原本宋迦木只是随口一提,可察昆的话,却困住准备离开的脚步。 察昆:“她不好好吃饭,是因为她怀念华国的菜,酒店里做的不地道。” “她跟你说的?”宋迦木扬眉。 “嗯!” “昨晚?” “嗯!”察昆郑重点了两下头。 怎么?一个晚上,两人还交心底了? 宋迦木没再说什么,吊着一副不屑的表情,双手插着裤兜离开。 *** 法式餐厅,一个看着矜贵的男人,独自举杯,品了一口红酒。 “小宋先生,这么巧?”一位女郎身姿窈窕,来到他跟前,向他行合十礼。 宋迦木抬眼,唇角勾起一抹疏淡的笑:“您是?” 女人脸上的笑意有点僵:“我是帕恩先生的秘书奈妮雅,那日在塔丽娜夫人的宴会上,给您留了名片。” 宋迦木恍然大悟般,这才回了一个合十礼:“原来是奈妮雅小姐,您的风格真是多变。” 与那日的妩媚不同,奈妮雅今日穿了一身职业套装。她自动把宋迦木的话当成赞美,立马又开心了几分。 “小宋先生,一个人吗?” “嗯,被女人失约了。” 他的指尖摩挲着酒杯,丹凤眼里溢出的笑意漫不经心,勾着人心。 这手修长又节骨分明,一看就是好手,一看就好用! 伺候惯老男人的奈妮雅都能感到身体的激素在荡漾。 她解开职业装外套,脱下,露出里面的吊带裙,显得更加妩媚: “我也是一个人,介意我坐下吗?” 外面是一本正经的长款西装外套,里面是惹火紧身裙,这不就是为了方便卡巴赫·帕恩吗? 宋迦木内心嗤笑,脸上却矜贵得体:“荣幸至极。” 这场“巧遇”,本就是他算好的。 毕竟他有芍药。 要芍药帮忙摸清帕恩秘书的底,非常简单。 所以宋迦木就轻而易举地把今晚这场守株待兔,变成一场“巧遇”。 谈笑间,酒已喝完几轮。 奈妮雅不时嗔笑连连,酒精已上头,脸颊已泛着红晕。 “集团的事情现在都是几位夫人和少爷在打理,我就陪着帕恩先生,平日里都不忙的。”她的眼神开始放肆,努力挤着前面的沟,变相在邀约。 “包括城东的货仓也是夫人在打理吗?”宋迦木不想再浪费时间,转入正题。 奈妮雅的脸色突然就变了,撩到一半的高跟鞋也收了回来,眼神从放肆变得警惕。 宋迦木却笑着提醒她:“我们宋家跟夫人是什么关系?” 言下之意,大家都是自己人。 也是,都联姻了,看来已经捆绑了很深度的合作,所以才会连仓库这么隐秘的事情都知道。 听罢,奈妮雅就放下了戒备,重新扭着腰肢靠近,荡漾着笑容: “仓库是块大肉,当然是大夫人怀里的宝,谁都碰不得。” “可谁去负责解决那片海域的问题?” 那片海域有什么问题,宋迦木不知道。 他只知道所有集装箱的信号都消失在那片海域。 “那家潜艇公司也是大夫人在亲自管理的。”奈妮雅撑着脑袋,含情脉脉。 潜艇公司…… 所以集装箱运出海面后,是沉入了海底,导致追踪信号消失。 宋迦木垂眸笑了笑。 这一笑,笑得奈妮雅心神荡漾,不愧是自己在整个宴会厅里,一眼就看中的男人。 而今晚看来,他又跟大夫人的关系非比寻常。 值得攻下! “小宋先生,我们下一站去哪?”奈妮雅俯了俯身,事业线更加明显。 宋迦木凝墨一般的眸子噙着笑意看她:“奈妮雅小姐知道附近哪里有地道的华餐馆吗?” “餐馆?”奈妮雅忍不住惊呼。 还吃?第一次遇到下一站不是奔酒店开房的。难道还没吃饱吗? 也行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干不眠不休的活~ “附近那家,就挺出名的。” “行,谢谢,我知道在哪了。”宋迦木兀地起身,打破了旖旎的气氛。 奈妮雅愕然:“不一起去吗?” “不了。”宋迦木礼貌地笑笑,“我打包回去给我妹妹吃。” 说罢,放下几张大钞,离开。 留下微醺的奈妮雅,久久没反应过来。 *** 宋迦木拎着一个透明的袋子,打包了几个菜回到酒店。 他径直走到宋衾萝的房间门口,却被两个小弟拦住了。 “迦哥,大小姐说谁都不能打扰她。” 宋迦木微微蹙眉:“谁在里面?” “昆哥……还有鸡仔和大巴哥。” 呵~三个~ 不是糙汉都不挑是吧? “让她结束了来找我。”宋迦木拎着外卖回自己的房间。 *** 凌晨两点,宋迦木还在电话里头喋喋不休。 芍药:“这种屁大的事,你非要在这个时间点跟我谈吗?你睡不着自己撸一管就是了,干嘛跑来扰人春梦?” 宋迦木:“让你盗取潜艇公司的航线,这是屁大的事?” 芍药:“三天后给你。” “嘟嘟嘟……” 芍药挂断了宋迦木的电话。 房间又陷入宁静。窗外缅城的夜景已经暗淡,整个城市像睡了又像清醒着。 宋迦木看了一眼桌上的外卖,把它丢进垃圾桶。 所以人就不应该做身份以外的事,他从来就不是好哥哥的人设。 ————————— “叮!” 太感人了!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求五星好评,已经看到熟悉的小伙伴们纷纷给我打好评了,我一条条都去看了。 真的好感动。 这本书还没够字数被平台推荐,都是靠你们这些老粉维持热度,成为我更新的唯一动力! 爱你们哟~?(°?‵?′??) 第 30 章 姜太公钓鱼 天未亮,三个脚软的男人带着一身伤,互相搀扶着离开宋衾萝的房间。 察昆再三嘱咐他们:为了保住份工,千万别承认自己是跟大小姐打了一架。 绝不能被别人知道三个还打不过一个要被保护的女人,这是被挂在耻辱柱受历代子孙嘲笑在行业被封杀的事情啊! 鸡仔和大巴哥默默点头,铭记在心。 宋衾萝一直补觉,送去了的早餐又被退了回来。 宋迦木的忍耐到了极点。 他第一次没有从走廊外面走去敲宋衾萝的门,而是直接从中间的客厅穿过,闯入她的房间。 “你下面吃饱了,上面就不用吃了是吗?” 他大步流星地往里走,视线落在床榻上的瞬间,脚步硬生生顿住。 卧室拉上厚重的窗帘,密不透光,只开了盏床头灯。 像在漆黑的舞台上,打了一盏聚光灯。 灯光下的宋衾萝赤身趴在床上,一张薄薄的被子搭在腰间,刚刚包裹住臀部。 乌黑的发丝凌乱地铺散在洁白的床单上,几乎全部挡住了被挤压的浑圆。 星星点点的痕迹,在宋迦木眼里,是经历了几场畅快淋漓的姓。 “宋衾萝,起来……” 宋衾萝闭着眼,一动不动。 若不是她后背的蝴蝶骨轻轻起伏,宋迦木以为她已经饿死了。 宋迦木:“宋衾萝,我在跟你说话。” 等了几秒,宋衾萝终于有了反应。她缓缓起身,床单从她肩胛骨处滑落…… 宋迦木稍稍侧身,移开了视线。 她随意套了件衣服,倚在床板上问道: “你不会敲门吗?” 也许是饿得乏力的缘故,她声音很轻。 原本巴掌大的脸瘦了一圈,显得那双杏眼又大又空洞。又黑又长的头发没有打理,随意披散。 “去吃饭。”宋迦木看着她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眉头拧紧。 “难吃。”宋衾萝说。 “我现在是让你吃屎了吗?至于饿自己几顿?” 宋衾萝不说话了,裹着被子缩在床上。 宋迦木走过去,伸手拽住被子的一角,带着不容置喙的硬气:“别作,吃饭!” 宋衾萝拽住被子的另外一角,把自己裹得更紧,闷声闷气地回:“不吃。” 宋迦木直接伸手去拉她的手腕:“给我起来!” 宋衾萝秀气的眉毛也拧在一起,紧紧咬着唇,一根根去掰他手指。 宋迦木攥着她手腕的手没松,反而顺势将她从床上拉了起来。 柔弱的宋衾萝挣扎着往后缩,力道却远不及他,只能死死扒着床沿,指尖因为用力泛着白: “宋迦木你混蛋!放开我!” 宋迦木的耐性荡然无存,猛地用力,把宋衾萝整个拉扯起来,力道之大,直接跌进他怀里。 怀里的人挣扎了两下,不动了,软在自己的胸膛。 宋迦木正想推开她,忽然就感觉到脖颈有点凉意,她瘦弱的肩膀微微耸动,伴着轻微的啜泣。 宋迦木见过很多女人哭,比她哭得更凶、更直接、更撕心裂肺…… 可,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她哭。 不再像以往那个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大小姐,更像一个被丢弃在垃圾桶的洋娃娃。 “我想回家……宋迦木,我想回家。”她的声音又轻又哑,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想吃莲姨做的酸汤面,想偷喝二叔泡的茶,想吃德容轩的糖油粑粑,想吃赵记酒家的云吞面……但这里什么都没有……我想回家……” 宋迦木的身板僵硬,拽着她的手悄然松开,任宋衾萝一直靠着自己。 衣领被浸湿了,贴着自己的皮肤,黏黏糊糊的。 真他妈地讨厌这种感觉。 “宋衾萝……”他再开口,语气却柔和了许多,“去换衣服,我带你去外面吃。” 啜泣声减弱了,可怀里的人依旧一动不动。 “现阶段,我只能做到这种程度,再多的,我给不了你。”宋迦木声音沉缓。 他轻轻推开她,垂眸看低着头的她,沾湿的睫毛一缕一缕,挡住了她的浅眸。 他伸手,在半空顿了两秒后,最终还是落在她头上,轻轻拍了拍:“换衣服,我在外面等你。” 宋迦木离开了房间。 在门关上的那一刻,宋衾萝抬起食指,擦掉眼角的泪。 拉开厚重的窗帘,刺眼的日光照射进来。她眯了眯眼,苍白的唇弯起。 呵~ 鱼儿还没上钩,可已经嗅着味游过来了。 第 31 章 换一份卤肉饭 宋迦木带着几个保镖,和宋衾萝走出酒店。 首先去了秘书奈妮雅推荐的华餐厅。 吃了两口,宋衾萝就停下了筷子,眉头轻皱。 “味道不对。” 坐在一旁的宋迦木没说什么,让人把食物撤走,再换一批。 宋衾萝每样都试了一口,还是摇头。 宋迦木也不发火,摆摆手让人收走了食物,领着宋衾萝换下一家店。 大酒店试了一遍不行,就换到街头巷尾的苍蝇小馆。 “不喜欢。”“撤掉。” “不是这个味。”“换。” “难吃。”“下一家。” 有些小店往日里也没几个客人,甚至店面不大,也就四五张桌子。 保镖们像门神一样,凶神恶煞往门口一站, 身高优越自带气场的宋迦木往里面一坐, 点的食物摆满一桌, 小店老板颤颤巍巍看着眼前的大小姐拿起筷子夹了两口,摇头。 小店老板以为自己要被剁手,没想到人家放下几张大钞就走。 “行,那就再换。”宋迦木又领着宋衾萝离开。 下一家,在一条老巷深处,车开不到的地方。 前面是一截陡长的石阶,蜿蜒向上,看不到头,两旁是低矮的砖瓦房,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 宋衾萝才走了没几个台阶,体力不支的她就脚一软,向后倒去。 宋迦木眼明手快拉住了她,一扯就把人扯到自己怀里。 他垂下眸子看她,看到她额角渗出细汗,微微喘气,便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宋衾萝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鼻尖撞进他颈间的雪松气息里。 没挣扎、没惊呼……心安理得地软在他怀里,把头埋在他脖颈。 “叫你不吃饭,摔死了也是只饿死鬼。”宋迦木骂了她一句,然后抱着她爬那又陡又长的石阶。 石阶旁的老树枝桠低垂,花枝扫过他的肩头。宋衾萝顺手摘了一朵,自顾地拿在手里把玩。 怀里的人,便多了一股花香味。 在两人身后20米远的保镖们,看不明白前面这对“亲兄妹”的操作。 但什么也不敢说、不敢问,昆哥也不在啊!纷纷低着头走路。 终于攀上了石阶,宋迦木才开口让宋衾萝下来。 宋衾萝倒是很顺从,从宋迦木身上下来,手里的花绕过他后颈,划出一笔带过的痒。 “走吧……”宋衾萝丢掉手里的花,推开小店的门,率先走了进去。 那一束开得正艳的花,被宋衾萝无情地抛下。 大小姐只是短暂地爱过它而已。 听老人家说,眸色浅的人大多薄情。 果然如此。 宋迦木摸了摸后颈,跟在她身后,走进餐馆。 小店的卫生环境一般,老板是个50多岁的中年大叔,他给宋衾萝做了一碗酸汤面。 红油浮在汤面,酸豆角和葱花撒得满满当当,热气袅袅地往上飘,氤氲了宋衾萝的眼睫。 她拿起筷子,挑起一绺面条送进嘴里,嚼了几口,然后…… 一绺又一绺,一绺又一绺…… 宋迦木看着她。 他以为她会满意,她会笑…… 可看到的却是,她渐渐泛红的眼眶,小巧的鼻翼翕动。 一滴泪珠,猝不及防地砸在汤碗里,漾开细碎的涟漪。 宋迦木打量着她,看她紧抿着唇,手里攥紧木筷,骨节泛白。 他“滋啦”一声推动椅子起身,一句话也没说,径直离开面馆。 把独处的空间,留给那个一贯娇纵的大小姐。 自己来到小饭馆门外,摸出打火机,金属壳在指尖转了两圈,拇指一按,将烟点燃。 倚靠在斑驳的水泥墙,深吸一口,再缓缓吐出一片白雾。 真矫情! 从没见过像她这么娇气的女人,吃碗面还哭哭啼啼。 他抬头看缅城上空阴沉沉的天,鼻息间缭绕的烟雾,模糊了眼底里的情绪。 店里的宋衾萝,独自一人,背对着门口,没有人能看见她的表情。 她抬手擦去眼角的泪,低头,又勉强吃了几口那碗油花花的面…… 终于忍不住皱眉。 她是真的很讨厌葱花。 “换一份卤肉饭。”宋衾萝对老板说。 早知道在酒店里装模作样的时候,说自己想念卤肉饭好了。 咳! 桌子底下,宋衾萝的大腿在刚刚被掐红了一大片。 第 32 章 又呛又甜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终于吃了一顿饱饭的宋衾萝,从小饭馆出来。 “饱了?”宋迦木站在她面前。 等她的时候,吸了几根烟,如今正含着一颗薄荷糖。 宋衾萝没有回答,而是向他靠近一步,突然踮起脚尖,凑到他的唇角。 突如其来,宋迦木下意识后退,可像被预判到了一样,被宋衾萝扯住了衬衣…… 宋迦木又重新被迫靠近她。 宋衾萝在他唇边嗅了嗅,一个恍惚,温凉的鼻尖触到他的唇。 “青苹果味?”她仰头,去寻他的眸。 宋迦木配合地低头看向宋衾萝,两人的鼻尖几乎相抵。 “薄荷。”他吐出淡淡的气息,纠正她。 宋衾萝停了两秒,说道:“我也想要。” 宋迦木:“没有了。最后一颗在我嘴里。” 听了这话,宋衾萝的眸光便离开他的视线,落在他的薄唇上。 唇色绯然,唇瓣微微开合,下颚带着淡淡的青。 她看着他的唇。 他看着她。 像在等她开口,也像是在等她的下一步动作。 口腔里的薄荷,又呛又甜。 一秒…… 两秒…… 三秒…… 终于…… “哦。” 宋衾萝收回了视线,脚跟着地,稍稍后退半步 ,隔着半米的距离,侧着头看他。 宋迦木的视线也没离开。 两人就这样相对站着,四目纠缠,一言不发,彼此陷入诡秘的安静。 缅城开始入秋,太阳下山后就起风。风撩起了宋衾萝的裙摆,划出好看的波浪线。 “回去了。”她摁下裙摆,说了一句就迈开脚步。没有任何留恋,踩着一阶一阶的楼梯下。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踩到被自己摘下的那朵花。 可宋迦木,却留意到了。 那朵因为开得特别美丽的花,被她摘下,被她丢弃,被她踩在脚下。 *** 车行驶在夜色笼罩的马路上,两人坐在后座的一左一右。 “咔喇……喀拉……” 宋迦木咬碎嘴里的薄荷糖,在安静的车厢内,声音不重但清晰。 宋衾萝:“一颗糖而已,有必要炫吗?” 宋迦木扫了她一眼:“对啊,一颗糖而已,我有必要炫吗?”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但没有“咔喇咔喇”的声音。 宋衾萝不知道是他收敛了,还是糖已经被他吞进肚子里去了。 车继续行驶了一段后,平缓地停下。 宋衾萝望向车窗外,发现不是熟悉的酒店门口。 她按下车窗,看见车停在一条又长又深的巷子口。 坑洼的路面上积着污水,墙皮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里面斑驳的红砖,电线像蜘蛛网,横七竖八缠在半空。 她诧异回头,看向宋迦木,却见他神色淡然,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车窗沿。 后面跟车的几名保镖纷纷下了车,利落地打开后备箱,从后备箱里搬出一摞又一摞食盒,一袋袋运往巷子深处。 “大壮,去帮忙。”宋迦木连司机都一并打发下去。 巷口的昏暗里,几个穿着破旧的小孩探出头来,怯生生地望着。 保镖们蹲下身,把温热的饭菜分到他们手里。 宋衾萝愕然:“这些……都是我不要的……” “对,都是你大小姐吃不下的饭菜。”宋迦木平静地接过她的话,甚至脸上还带着几分不真诚的笑意。 黑暗的巷子逐渐多了人,越来越多的人从不同的角落出来。 有老人、有小孩…… 有人佝偻着背、有人拖着残缺的腿、有人捂着破烂的衣服…… 他们会为了一盒冷饭冷菜而跪在地上,向着宋衾萝的方向磕头。 隔得远,宋衾萝都看不清他们的容貌。 只知道他们手里拿着的,都是自己随意抿了一口,甚至只是用筷子翻了几下就不要的饭菜。 而此刻,他们拿着她嫌弃的东西,在向自己谢恩。 “你看不上的,往往是许多人求而不得的。” 身后的宋迦木突然开口,声音不轻,也不重,仿佛只是在叙述一件很平常的事。 宋衾萝纤细的背影微微一颤,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宋迦木往宋衾萝的方向坐过去,像是怕她听不清一般,在她背后,贴着她耳畔说道: “你站在有光的地方,不代表这世界没有黑暗。恰恰相反,光线越强,阴影越浓…… 光明的背面永远是黑暗,你宋家大小姐只不过是命好,碰巧拿到光明的那一面…… 可人生,多的是洗牌重开的机会,谁知道下一张是什么牌。” 宋衾萝依旧倔强而又高傲地背对着他,扒着窗沿的指腹泛白,用六个字来掩饰自己复杂的情绪—— “听不懂,说人话。” 六个字,像一层薄薄的铠甲。 宋迦木低头发出一阵浅笑,鼻尖碰到她重新打理过的长发,仿佛还带着刚刚那朵花的香味。 可明明那朵开得最美的花,已烂在她脚下。 “我让你不要浪费粮食。”宋迦木无所谓地说,语气里充满痞气。 她要装傻,那就装傻。 他又没有义务调教一个傻子。 宋衾萝不屑:“你又不是什么好人,现在装什么热心市民。” 宋迦木勾了勾唇角,仍贴在她身后。 两人的目光都漫过夜色,远远地落在昏暗的巷子里头—— 那里有一群黑帮,在施舍恩惠。 “人是很复杂的。我会杀人,也会跟你未婚夫一样扶老奶奶过马路。就好像你决定嫁人,也会天天找男人做ai…… 所有冲突,都能并存,这就是人性。” 他的嗓音低沉,爬进宋衾萝的耳蜗。 宋衾萝没再接话。 夜里的风恰好拂过她的脸,撩起了她的发丝。 发丝随意落在宋迦木轮廓分明的脸上。 有点黏糊,又有点烦人。 宋迦木伸手,越过宋衾萝,按下她那边的按钮。 车窗突然上升,吓了宋衾萝一小跳,兀地转身看向他。 宋迦木的手还停留在车门的按钮上,如今像是把宋衾萝圈在了自己的怀里。 她那双浅色的眸,眼角泛红,眸光氤氲,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 又哭? 宋迦木先是微愣,然后秒变冷嘲。 呵~ “怎么又有泪水了?”宋迦木皱了皱眉,语气听上去很是关切,甚至有点…… 夸张。 “你这是又在掐自己大腿吗?” 宋迦木的手背,滑过她大腿,食指轻轻一推裙摆的边缘…… 刚才掐红的那一片,开始透着淤青。 第 33 章 你关注我的身体 宋迦木的目光落在那片新的淤青上,指腹绕着淤青的边痕打圈,悠哉地说: “同样的招式,用一次就算了,怎么还用上瘾了呢?” 原本被巷子撩乱了思绪的宋衾萝,瞬间收起了内心的触动,沉下了脸,拨开宋迦木的手,拉下裙摆挡住淤青。 宋衾萝:“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宋迦木:“你从饭馆出来,老天爷都看不过眼,故意吹起一阵风,吹起了你的裙摆。” 他捏紧宋衾萝的下颚,迫使她那疏离的浅眸,对上自己的幽深: “所以就说,漂亮的女人信不过。宋衾萝,你真的很爱撒谎……” 宋衾萝没有半点怯懦,直视他:“可你怎么确定,我这是新伤,而不是旧痕?” 她身上,星星点点的痕迹这么多。他凭什么一口咬定,这一块淤青是新弄上去的。 宋迦木:“我记性好。” “不,你关注我。” 宋衾萝进一步补充:“你关注我的身体。” 宋迦木笑了,松开宋衾萝的下颚:“去找你的那些男人,别在我身上动歪心思。” 动什么歪心思? 勾引你,等你爱上我,然后帮我逃婚吗? 宋衾萝的内心没有否认,只有冷嘲。 这时,分完饭菜的保镖们纷纷往回走。司机大壮也打开车门,上了车。 “今晚还找男人吗?大壮看着也不错。”宋迦木开口。 “哔!!!!!” 车不小心鸣了一长串刺耳的喇叭。 “对、对、对不起迦哥……”大壮慌张道歉,带着颤音。 宋衾萝沉吟了一会,说:“不了,歇歇。” 大壮重重地松了一口气,透过后视镜,被车后座的两人看在眼里。 “回酒店,我累了。”宋衾萝说。 可宋迦木却突然拉开了车门:“你们先送小姐回去。” “你去哪?”宋衾萝下意识地问。 宋迦木下了车,舒展了一下上身,嘴角上扬,笑得随意: “做了几天俯卧撑,无聊了。” 言下之意,去找女人呗。 宋衾萝这回没再揶揄他,只是定定地看了他两秒,然后吩咐大壮开车。 等汽车扬长而去后,宋迦木才冷着声音开口: “出来吧。” 声音消失在黑夜里,画面像定格般没有任何变化。 宋迦木只好再一次发出暖心的提问:“是自己出来,还是要我动手?” 三秒后,一个头戴鸭舌帽的黑衣男子走了出来,身形挺拔矫健,看着就是练家子的。 “对嘛,法治社会,不是什么都要打打杀杀的嘛。”宋迦木面向他,露出笑容,像在闲话家常。 “所以是谁派你来的?” 这下,黑衣男子却没那么听话了,闭口不答。 宋迦木便换个问题,一步步,不紧不慢地往黑衣人逼近: “你们是想跟踪我?监视我?还是……想杀了我?” 黑衣人依旧闭紧了嘴,却后退半步,从衣袖里甩出一把短刃,算是警告。 宋迦木:“啧……刚刚才表扬了你,怎么还是要动手?” 原本看谁都深情的丹凤眼,像染了一层冰,但脸上仍挂着混不吝的笑容。 修长的双手解开衬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然后慢条斯理地卷起衣袖,一折又一折…… 对方趁机扎好马步,举起短刃…… 这时,一辆私家车缓缓驶来,停在两人的身旁。 车窗被按下,露出车主那张矜贵雍容的脸,金棕色的眼影带着几分锐利。 黑衣人见状,立马收起了短刃,低头行礼。 宋迦木也弯起了嘴角,恭敬地朝车里的女人行了个合十礼: “塔丽娜夫人。” “小宋先生……” 塔丽娜·帕恩把脸转了过来,挂着标准的,没有一丝误差的笑容,缓缓地说道: “方便聊几句吗?我想跟您谈一笔交易。” 第 34 章 命根子 缅城的夜晚很热闹。 但总会有不见得光的地方,去给那些不见得的关系舒展一下。 “合作?”宋迦木玩味地说,“我们不是已经要结姻亲了吗?” 他看着车里的女人。 尽管有了岁月的沉淀,但仍旧美艳动人。可宋迦木知道,从一个舞女爬到黑帮大嫂这位置的女人,会有多狠。 同样,塔丽娜也摸清了“宋迦木”的底。 以前她只听说华国宋家的话事人,是宋万年。可那日晚宴后,她找人去查了宋迦木。 当年,掌权的宋万光夫妇惨死,留下唯一的儿子宋迦木成为黑暗帝国的继承者。 宋家垄断着整个金三角的灰色产业,谁都想取他性命。 被暗杀了八次,每一次都以为暗杀成功,可转眼他又活了过来。 直到两年前,他反杀了第一个杀手。从那时起,他给自己杀出了一个名声。 最高记录,1v17,单手反杀17名雇佣兵。 是一颗很好的棋子。 所以,塔丽娜迫不及待地向他抛出橄榄枝。 “联姻是你二叔和帕恩的合作,而我现在谈的,是我塔丽娜和你宋迦木的合作。” “你想我出卖我二叔,帮你在三联会里夺权?”宋迦木不想磨蹭,直接把事情摆上台面。 塔丽娜,笑而不语。 宋迦木,笑而拒绝。 “我胆子小,干不来。” 塔丽娜也知道没那么容易,继续游说:“宋家是你的,现在却被你二叔霸占,你不想夺回来吗?” “不想,二叔他干得挺好的。” 塔丽娜:“你不想查清楚当年是谁杀害你父母吗?” “不想,逝者已逝。” 塔丽娜:“你不想报仇?” “不想,生者如斯。” 塔丽娜语凝。但她知道,要拉拢他不是件容易的事,于是,她换了第二个思路。 “泰雄和二房,正在密谋做掉你妹妹。你和你妹妹相依为命,也不想她有事吧?” “我这个做哥哥的,自然会保护她。”宋迦木眼都不眨,脱口而出。 前半句是假,后半句是真。 毕竟让宋衾萝顺利出嫁,是宋万年给自己下达的任务,这是他作为打工人该有的自觉。 塔丽娜:“但这里是缅城,你能有多少把握护她周全?” 宋迦木看着那张雍容华贵的脸,然后垂眸笑了。 他明白塔丽娜的言下之意: 合作,她塔丽娜会阻止泰雄; 不合作,她会和泰雄一起搞宋衾萝。 “好,希望我们合作愉快。”宋迦木当即应下,朝塔丽娜伸出了手。 塔丽娜露出掌控一切的笑容,不走心地赞了一句:“果然是兄妹情深。” “没办法,这个妹妹是我的命根子。”宋迦木扬起嘴角,让外人分不清这句话的真假。 可宋迦木的手晾在半空。 塔丽娜没有回握,而是给他塞了一张照片,说道: “作为初次合作的诚意 ,麻烦小宋先生先帮我解决这个女人。” 宋迦木看了一眼照片,不禁挑了挑眉:“有点眼熟,谁呢?” 塔丽娜面无表情:“我先生的秘书,小宋先生不认识吗?” “哦。”宋迦木坦然地说道:“在餐厅里巧遇过,拼桌吃了顿饭。” 宋迦木又不傻。 塔丽娜既然要奈妮雅的命,证明奈妮雅早就被盯上了。那日自己策划与奈妮雅的“巧遇”,恐怕早就传到塔丽娜夫人的耳里了。 她在试探自己,干脆承认得了。 “那么小宋先生是个怜香惜玉的人吗?下得了手吗?”塔丽娜继续试探。 “谁都比不上我妹妹的命。” 宋迦木笑得一脸真诚,如果宋衾萝在场,也许也会被他精湛而细腻的演技,骗了过去。 “那就提前祝我们合作愉快。”塔丽娜这回,主动伸出了手。 宋迦木绅士一握。 三天后,奈妮雅的尸体,出现在塔丽娜夫人面前。 塔丽娜摆摆手,让人把这碍眼的尸体抬走。 她拨通了一个电话,缓缓地说道: “只要不动那个宋衾萝,他宋迦木就会是你宋万年一条忠心的狗。” —————————————— “叮!” 下面是一个小剧场。 警察:“别动,双手举高!我们警方现在怀疑你跟一起凶杀案有关!” 宋迦木:“你有证据吗?” 警察:“暂时没有……” 第 35 章 穿性感一点 宋衾萝听说宋迦木回来了,便径直走到他房间。 推开门,撞见宋迦木正背对着自己,套上纯白色的T恤。 衣摆落下,挡住了一道渗着血丝的伤口。 干涸的血痂,新添的伤。 玩得这么野? 宋衾萝还没来得及说明来意,就被宋迦木抓起了手腕,把她跌跌撞撞带到门边。 他握着她的手腕,覆上她的手背,一下一下叩在门上,发出“叩叩叩”三声。 “这就叫做‘敲门’,学会了吗?” 他在她身后,垂着头,声音低沉,爬进她耳蜗。 “下次再乱闯,我就不客气了。”宋迦木警告她。 “怎么不客气?”宋衾萝在狭窄的空间里转身。 他扣着她的手腕还未来得及松开,顺势就把她贴在门板上—— 把她圈在门板和自己的身体之间。 怀里的人好像是刚洗完澡,发梢还沾着水,沐浴露的香味太过强势,灌满鼻腔。 “薄荷?”宋迦木眉尖挑起。 酒店里,配的是M’OCCitane的马鞭草沐浴露,两个房间的沐浴房都一样。 可她现在身上的,是薄荷味。 又呛又甜。 “喜欢吗?”宋衾萝依旧被他抵在门板上,没有挣扎。 宋迦木没有回答,看着她的眸子更加幽深。 “想要吗?我可以给你。”宋衾萝继续问他,浅色的眸子紧紧纠缠他。 “要什么?”宋迦木喉结滚动,从喉间发出低沉的嗓音。 宋衾萝挑弄丁香舌,红唇微启,一颗白色的圆糖咬在贝齿间: “薄荷糖。” 宋迦木只是愣了两秒,便说道:“好啊。” “咔喇……”贝齿一用力,咬碎了薄荷。 宋衾萝:“没有了,最后一颗在我嘴里。” 再来一声“咔喇”,浅眸里尽是挑衅。 宋迦木盯着她翕动的唇…… 一秒。 两秒。 三秒。 终于…… 手一紧,把宋衾萝重重地抵在门板上,滚烫的身躯瞬间就压了上来。 头低下,优越的五官无限放大,最后,唇是落在了她的耳畔: “我是不是警告过你,别在我身上动歪心思?” 宋衾萝红润的唇,弯起好看的弧度,顺势伸出纤细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脖子。 薄荷味更加浓郁。 她哪里只是一颗糖,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薄荷味。 “紧张什么?”她也学着他,把唇贴在他耳畔,连吐出的气息,仿佛都带着薄荷的清爽。 “你是怕自己把持不住吗?” 宋迦木:“你有本事试试?” 环住他脖子的手,划过他后颈的皮肤,蹭过他短发的发尾,带着几分细碎的痒。 “试什么?我又不喜欢你……” 宋衾萝的声音慵慵懒懒,带着缠绵的尾音:“我喜欢的,是察昆那种猛男落泪的。” 宋衾萝想推开他,终结这个话题,可没想到又一次被狠狠地抵住。 宋迦木扣住她下颚,迫使她抬头。 “察昆?你和他搞多少次都没问题,但不能动真感情。” 宋衾萝:“为什么?” “为什么?”宋迦木重复了一遍,好像听了个笑话,“因为你要结婚。你搞出了真感情,你还愿意嫁?” 宋迦木:“你要找男人,可以,我当作是哄着你,但动感情?不行。这是我的底线。” “好啊。”宋衾萝答应得很爽快。 爽快得,反而让宋迦木不敢信。 就像他自己答应跟塔丽娜的合作一样,全靠一张嘴,没半点真心实意。 扣住她下颚的手,松了半分力道,拇指划过她的唇。 “宋衾萝,我还能相信你吗?” 宋衾萝拨开他的手:“说不好,你不乐意,说好,你又不信,怎么比那些女人还女人?” 宋迦木胸腔发出一阵沉沉的低笑:“因为现在的我,实在是太了解你了。” 听罢,宋衾萝反客为主,伸手去摩挲他凌冽的下颚线。 出去鬼混了三天,下巴的青茬须根微微扎手。 宋衾萝:“那这样不公平……” 宋迦木:“什么不公平?” 宋衾萝:“你了解我,我却一点都不了解你。” 宋迦木任由她的手在自己的脸上放肆,丹凤眼盯着她笑得勾人,根本分不清谁在勾引谁。 宋迦木:“你想了解我?” “嗯……”宋衾萝轻轻地应了一声,拇指有样学样地在他下唇线上来回摩擦,浅眸落在上面,多了一层情欲…… 毫不走心,全靠技巧。 可宋迦木却像被她撩拨到了,突然揽住了她纤细的腰。 “今晚还找男人吗?”他沉着声音问道。 “干什么?”宋衾萝不喜欢这个姿势,扭了扭腰。 可腰上的手,力道一紧……自己的腰便抵在他的上面。 宋迦木笑得肆无忌惮: “穿性感一点,带你去玩点刺激的。” 第36章 欢迎光临 门开了,宋衾萝穿着一件黑色丝绒吊带裙走出来。 大开口的衣领,慷慨地露出精致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事业线。 宋迦木的目光随着她的裙子往下走,最终落在她大腿中部,刚刚过了那危险而迷人的倒三角。 他想起那日帕恩晚宴,在车厢内看到的…… 黑色镂空,白色蕾丝,侧边一只蝴蝶。 “安全裤穿了吗?”宋迦木突然问道。 宋衾萝觉得有被冒犯到,喷了一句:“关你屁事。” 宋迦木:“我建议你穿上。” “关你屁事!”宋衾萝还是那句,连换也懒得换。 宋迦木耸耸肩。 他已经提醒过了,后面要发生些什么,不能怪自己了。 两人坐上车,离开酒店。 车一路往郊区开去,路灯从稀疏到无,最后只剩下车的远光灯。 “你要带我去哪?”宋衾萝从窗外移回视线。 宋迦木侧着头,玩味地看她。 裙摆因入座而显得更短,似乎已经到了极限。修长的双腿交叠,严密没有缝隙,窥不到里面,反倒让人有拨开的欲望。 身上激烈爱过的痕迹几乎都褪去,肌肤胜雪,白嫩光滑,让人有强制使坏的冲动。 宋迦木:“现在才问,会不会太迟了?” 宋衾萝:“我担心太无聊。” 宋迦木喉间溢出沉沉的两声笑,然后收敛了两分,声音半冷: “那等会无论如何都受着。” *** 车终于停稳。 下车后,是一片不知名的海域。 宋迦木领着宋衾萝登上一艘快艇,冲进像挂着一块黑色幕布的大海里。 咸腥的海风裹着寒意,刮得宋衾萝脸颊生疼。 宋迦木这回倒挺绅士的,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递给她。 宋衾萝抬头看他,听到他无所谓地说:“别还没到就冷死,这样就不好玩了。” 宋衾萝接过,披在自己身上,淡淡的雪松味伴着海风,萦绕在自己周围。 过了不久,远处终于有了光。 宋衾萝睁着眼努力去分辨,等靠近了,才发现是一艘蛰伏在漆黑大海里的巨轮。 快艇靠近巨轮,在搭板接口停下。 两名黑衣人举枪瞄准了宋迦木二人。 宋迦木不紧不慢,掏出一张黑金色的卡。 黑衣人接过卡看了一眼,收起了枪,示意了一下。 宋迦木便很懂行情似的,掏出怀里的枪…… 卸掉了里面的子弹。 黑衣人侧身让道,宋迦木领着宋衾萝成功登上巨轮。 身后厚重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咸涩的海风。 宋衾萝回头看了一眼那严密关紧的铁门,门上的烙印是露着獠牙的狼头。 两人跟在一位侍者身后,穿过长长的走廊,登上胶囊电梯,一路来到了巨轮的顶层。 “你究竟要带我去哪?”宋衾萝又一次发问。 他们在一道厚重的雕花木门前停住,宋迦木一手抽走了宋衾萝身上的外套,将性感的她重新暴露在暖黄的灯光下,然后才笑着说道: “你不是想要了解我吗?” 他侧身站在宋衾萝身后,宽厚的掌心埋进她如瀑的长发里,抚上她的裸露的背,稍稍用力往里推。 “欢迎来参观,我的炼狱。”他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回荡。 侍者缓缓推开了那雕花木门。 第37章 脱一件衣服,换一百个筹码 这一层,是巨轮的顶层,呈一环形,是所谓的观众席。 猩红鎏金的地毯,奢华的丝绒沙发,从大理石栏杆到水晶吊灯,每一处都精雕细琢…… 可到处都渗透着金钱的腐朽和情欲的糜烂。 男人们都穿着高昂的西装。 上半身,光鲜亮丽、道貌岸然,手持香槟雪茄,在谈笑风生; 下半身,用着各种方法纵情声色。 穿着性感的女人们穿梭于男人之间,有的甚至一丝不挂…… 经过一群男人身旁,当场就被按下,随时就来,也就男人一条拉链的事。 保守一点的,就会把人拐进身后的房间。 观众席的后面,一圈都是房门。 靡靡之音不绝于耳。 桌上、地上……散落的都是钞票、筹码、女人的衣物和白色的粉末。 宋衾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裸露在外的四肢,竖起了汗毛。 “发什么呆?”一旁的宋迦木自然地搂上她的香肩,“再走进去,看清楚一点。” 宋衾萝被他带着往里走,从上往下,一步步走下台阶…… 刚走几步,就看到观众席下方,是一个五米高的巨大玻璃。 像一个密封的玻璃盒。 盒里面装着人。 十几个互相厮杀的人,和一群已经倒下叠堆到一起的……尸体。 每个人的脚踝,都挂着一块写着数字的牌,代表着他们的号码。 玻璃上面高挂着一块巨大的屏幕,屏幕上显示着每一个厮杀者的号码,后面跟着一串赔付率和被人下的赌注。 四面的玻璃早已被血液浸透,凝结成深浅不一色块。 密不透风的玻璃,把血腥与嘶叫封在里面,丝毫不影响外面的人享受着酒池肉林。 一块玻璃的两面…… 一面天堂,一面地狱。 “精彩吗?”宋迦木贴到她身后,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玻璃房里,有人被一刀割喉。鲜血溅在透明的屏障上,顺着玻璃缓缓滑落。 身旁的人一声叫好,鼓起了掌。 宋衾萝扫了那人一眼,他夹着雪茄,身前还跪着一个衣衫尽褪的女人。 宋衾萝脊背一僵,收回视线:“这就是你待过的炼狱?” “这是我待过的,其中一个……炼狱。”宋迦木纠正她,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她的外露肩线,细细碎碎,像蚂蚁爬过。 “你二叔宋万年当年,就是站在你这个位置,把我捡了回去。” 玻璃房里,又有一人直接被卸了腿。 挂着号码牌的腿,被扔到角落,连号码牌也被甩了出来。 “你的号码是多少?”宋衾萝问。 宋迦木: “九……” “也是九?”宋衾萝略带诧异。 他作为宋迦木的影子,也是代号九。 宋衾萝随口一说:“那你跟9还挺有缘。” 宋迦木沉吟了片刻,若有所思道:“确实。” 这时,玻璃房里又一人倒下。 宋衾萝转身背对:“我不想看了。” 一位侍者却从旁递上了一部平板电脑。 宋迦木接过,先是自己按了几下,然后把它塞到宋衾萝手里: “来吧,下一注。” 宋衾萝脸色骤冷,把平板丢回去:“我不会拿人命来玩。” “这么高冷?”宋迦木笑得一副吊儿郎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宋家是什么书香门第。” 这话,宋衾萝无法辩驳。 她父母做过什么,二叔宋万年这些年在宋家打理什么,她从不过问,但知道都是见不得了光的东西。 “反正我没兴趣。”宋衾萝黑脸,双手环胸。 宋迦木:“大小姐,这艘船的规矩,进门的人必须下注。” 宋衾萝冷眼:“要是我偏不呢?” “你再看看四周……”宋迦木示意宋衾萝环顾一圈,发现有很多配枪的壮汉在巡逻。 宋迦木:“既然登船,就要守船上的规矩。” 宋衾萝心里一沉。 此时的自己,身处在茫茫无际的黑海上,这艘船就是一座孤立无援的牢笼。 身边还有个阴晴不定、摸不透的宋迦木。 不过是下注罢了,宋衾萝不想惹事。 她咬了咬唇,终究还是接过平板,抬眸看向宋迦木,目光冷冽: “怎么下注?我还没有筹码。要用多少美金换?” 宋迦木随手端起侍者托盘里的一杯洋酒,仰头喝了几口。 然后,垂眸睨着宋衾萝,眼底带着戏谑的笑意: “怎么能让女人花钱呢?” “那也是,”宋衾萝冷笑,“毕竟你赚的都是我们宋家的钱。那就花你的钱,买我的筹码。” 宋衾萝把平板还给宋迦木,可对方却没接过。 “不。”宋迦木敛了笑,眼神晦暗不明,“这里的规矩不一样。男人花钱买筹码,女人要换筹码,只有一种方式。” 宋衾萝:“是什么?” 宋迦木又喝了一口手里的洋酒,才缓缓地说道: “脱一件衣服,换一百个筹码。” 他抽走宋衾萝手里的平板,带着几分戏谑的逼迫,催促道: “脱吧,大小姐。” 宋衾萝微微颤了颤睫毛,指节瞬间捏得发白,死死攥着身上唯一的布料。 第38章 要我帮你脱吗? 男人的笑声还在继续,与女人的娇嗔,或求饶,或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旋律。 “要我帮你脱吗?” 宋迦木的声音裹着几分嘲弄,手垂在她大腿一侧,指尖似有若无地,扫过她裙摆下的肌肤。 宋迦木:“是我忘了,大小姐向来喜欢别人伺候她。” 内心兀地腾升起一股怒火,宋衾萝猛然抬手,打落他手中的酒杯。 “砰”的一声脆响,酒杯摔在地上,碎裂的玻璃混着酒液,溅得到处都是。 这一闹,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包括那些持枪巡逻的安保人员。 他们按着枪,看向闹事的宋衾萝。 宋迦木只是垂眸一笑,可再抬眼,周身的慵懒瞬间敛去,只剩下冷冽的压迫感。 他缓缓抬步,朝着宋衾萝逼近,脚踩在混着酒液的玻璃渣上。 宋迦木:“大小姐,又在耍什么小性子?” 他身形高大,阴影将她整个人笼罩。 宋衾萝下意识后退,后背却很快抵住了冰冷的栏杆。 他俯身,一手撑在栏杆上,另一只手扣住宋衾萝的下颚,迫使她偏过头,把目光投向观众席。 那些躺在金钱堆里的女人,依偎在男人身上,嘴里吐着黏腻的淫语。 宋迦木的声音贴着宋衾萝的耳廓,气息灼热,语气却冷得像冰: “你以为她们是被迫上船的?她们全是自愿的。赢了一注,一百万。” 宋迦木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字字刺耳: “只要她们不停伺候人,就会有源源不断的筹码。就是这么赤裸……且简单。” 宋衾萝的下颚被他捏得生疼,视线却无法移开。 被迫看着那些女人在承受兽欲。 “怎么?你觉得她们可怜?”宋迦木忽而一笑了,猛地将宋衾萝整个人翻转过来,让她扒在栏杆上。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西服粗糙的布料隔着秀发摩擦她的肌肤。 沉重的呼吸拂在她的颈侧。 “那他们呢?他们又可不可怜?” 宋迦木迫使她低头,让她的目光直直坠向下方的玻璃牢笼。 牢笼里的厮杀早已进入白热化。玻璃盒子像被泼了红漆一样。 尸横遍野,隔着玻璃都能闻到呛人的铁锈味。 一个男人硬生生将刀往对方的小腹捅去,开膛破肚。 观众席上的宋衾萝,因为腹部被栏杆顶住,而感到胃酸在翻滚。 宋迦木稍稍松开按在她后脑的手,却依然将她困在栏杆与自己之间。 下颌抵着她的肩头,声音低沉得像从胸腔里挤压出来: “这样对比,是不是觉得脱一件衣服,也没什么?” 怀里的人没有回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宋衾萝安静下来。 她背对着他,脊背挺得笔直,一动不动,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察觉不到。 安静得过于诡异…… 宋迦木正想把她翻过来正视自己,手还没用力,就忽然被一股温软的力道包裹—— 宋衾萝的手攀上了他的手,抓着他节骨分明的手,缓缓移动,将他的手掌引向自己的后背。 最终,压在一个小小的硬扣上。 “来,拉链在这里。”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尾音微微上挑,带着一丝勾人的颤栗。 周遭的人群静了下来。 那些原本聚焦在斗兽场的目光,此刻齐刷刷地黏在宋衾萝身上…… 贪婪、炽热、带着毫不掩饰的觊觎。 宋迦木的手被她按在拉链拉头上,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他低头一看。 那是一条从后腰一直延伸到裙摆的拉链,可以一拉到底。 —————————— “叮!” 迦哥为什么要吓我们昭昭? 明天就说。 所以,迦哥这个坏人,会拉下拉链吗? 第 39 章 连柄都摸不着 “来啊宋迦木~”宋衾萝的尾音慵懒,像个钩子,“来扒开我的衣服。” 她趴在栏杆上身体前倾,背后的裙摆微微拱起,已经蹭到大腿根部。 笔直修长的双腿交叠,只有一块薄薄的布料遮挡。 仿佛手只要轻轻一探,就能摸到深处。 四周的男人吹着口哨,起哄着。 可宋迦木的手,按在拉链上,迟迟没有动作。 宋迦木:“宋衾萝,你怎么敢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里?还是个男人的手里。” 宋衾萝没有回头,后背依旧贴在他身前。 宋衾萝:“没什么,我就是赌你不敢拉而已。” 宋迦木:“为什么?” 宋衾萝笑了笑,视线从玻璃房上抬起,没有聚焦地落在远处: “因为你还想我嫁人。” 呵~ 小野猫有长进了。 这回竟然被这位大小姐拿捏住了。 宋迦木的指腹在拉链的边缘徘徊,有意无意地触到她在拉链上方的肌肤。 宋衾萝淡定得一动不动,貌似真的把他吃得死死的。 僵持了一段…… “你赢了。”宋迦木低笑出声,贴着她耳垂,故意把这三个字灌入她耳中。 按着拉链的手缓缓垂落,后退半步。 宋迦木:“不错,我确实不敢动你。” 终于赢下一局的宋衾萝转身,倚在栏杆上看他,神情多了几分肆意。 可这一结果,瞬间引起了周遭的不满。 不远处,一个浑身赤裸的男人一把推开跟前的女人,擦拭着自己的身体,眼神粗鲁而贪婪地黏在宋衾萝身上。 “喂!这位先生!”他对着宋迦木嚷嚷,“你可别坏了这里的规矩!女人上船,就得脱!” 他的话音刚落,观众席上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声。 “怎么回事?这里要被一个女人坏了规矩吗?” “把她剥了,丢下去!” “你怜香惜玉,那就老子来!” 巡逻的安保人员都按着枪,把视线投向宋衾萝和宋迦木两人身上。 被公然审判的宋衾萝,此刻却神情轻松。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叫嚣的男人,最后落在宋迦木身上。 “宋迦木,你这回玩大了……”她挂着玩味的笑,突然伸手勾住宋迦木的脖子。 “群情汹涌啊……你设的这场游戏,该怎么收场好呢? 是想让我在这里脱,逼帕恩退婚?还是带着我冲出去?哦不对,你没有子弹了。” 宋衾萝的手,探入他的西服外套,隔着薄薄的衬衫,摸过他的狗公腰。 在快要碰到枪柄的时候,手腕突然被扼住了。 宋迦木低头,魅惑的丹凤眼凝视着她,笑得那叫一个妖艳。 宋迦木:“我说过,如果有子弹的话,你连柄都摸不着。” 宋衾萝错愕。 这么说,他枪里有子弹?! 不可能! 她明明看到他登船前,卸掉了所有子弹。 算了!管他呢~那是他该操心的事! 宋衾萝的目光掠过那些叫嚣的男人,又落回到宋迦木的脸上,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然后无比淡定,抬手推开宋迦木,准备走向那扇厚重的木门。 可还没迈开腿,腰肢就被桎梏了。 宋迦木手一用力,宋衾萝又跌回到他的怀里。 “这就走了?”宋迦木用戏谑的语气,掩掉了三分的不满:“我来收拾这里的烂摊子,你大小姐想全身而退?” “对。”宋衾萝想也不想,语气冷得像冰,“不然,我们家买你有何用?” 宋迦木发出耻笑:“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你这女人怎么这么狠心?” “谁跟你是蚂蚱?!”宋衾萝尖声,“我是你主人!” 说罢,推开他,往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走去。 刚走到门前,守在门口的安保人员便上前一步,手臂一横,拦住了她的去路。 宋衾萝冷眼,昂着下巴:“你们无非是想我下注而已。钱我多的是,但……” 宋衾萝指了指那群裤子都没穿好的男人:“我要跟那群畜生一样,花钱下注。” 一名壮汉道:“这里的规矩,女人跟男人不一样。” “规矩?”宋衾萝红唇轻启,抬手,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我这里才是规矩。” 那名壮汉被打得偏过头,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 宋迦木看着这一幕,眉尖玩味地挑起: 这位姑奶奶,非要再添一把火是吧? 被扇巴掌的壮汉彻底被激怒了,他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手迅速摸向腰间,一把枪口对准了宋衾萝的脑门。 可,宋衾萝不躲; 宋迦木不急; 壮汉反而是被他旁边的同伴按住了。 同伴示意发怒的壮汉看向宋迦木。 宋迦木是这艘赌船的VIP,手持黑金卡登船,是身份与权势的象征。 所以眼前这个女人,跟那些主动上船献身的女人不一样—— 她是宋迦木带进来的人。 俗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 宋迦木是这女人的……主人! 大家都在等着宋迦木发话。 而似乎能掌握宋衾萝生死的男人,此刻却悠哉地倚在栏杆上,掏出一支烟。 没点燃,只捻在指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被打的壮汉仍举着枪,粗着嗓门催促:“这位先生,你的女人不听话,你给个说法!” 宋衾萝听了这话,冷嗤一声。 宋迦木则是丹凤眼一弯,对着两名壮汉说: “就按你们的规矩来,但别动枪,我晕血。” 第 40 章 酒瓶、女人内裤、水果盘 宋迦木的这句话,让宋衾萝错愕不已。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震惊回头瞪着宋迦木,眼眸里几乎能喷出火花。 在宋衾萝眼里,她是被自己养的一条狗,咬了一口。 可那两名守在门口的壮汉,像是得到指令一般,没等宋衾萝瞪完,把枪往地上一扔,就朝她动手。 厚大的手掌直取她的肩头,力道狠戾得像是要将人直接按在地上碾碎。 宋衾萝及时回过神来,稍稍侧身躲开。 那壮汉一愣,心想眼前这姑娘小骨架子,细胳膊细腿的,方才那下躲闪,也许只是脚滑了吧? 于是,飞身又朝宋衾萝砸来一拳、两拳、三拳、四拳…… 宋衾萝转了一圈、两圈、三圈、四圈…… 像跳了支舞,全被她灵巧躲开。 壮汉扑了个空,惯性让他还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撞在栏杆上。 壮汉恼羞成怒,便吆喝着其他安保一起上。 宋衾萝后退两步,余光刚好瞥到跟自己亲哥长得九分像的男人。 男人双手环胸倚在栏杆上,勾起嘴角。 两颗眼球,拥挤地塞满了四个字: 与、我、无、关。 “你挣的是我宋家的钱。”宋衾萝边躲边提醒他。 “我们打工人,收一份钱就干一份活。我是你哥的影子,又不是你大小姐的保镖。” 宋迦木对着她,笑得魅惑众生。 宋衾萝心里咒骂一嘴,又一个闪身侧躲,躲开一拳。 她抓起能抓的一切东西,扔过去…… 酒瓶、酒瓶、女人内裤、水果盘、酒瓶、酒瓶、女人内裤、水果盘…… 以上,就是她的攻击了。 她的闪躲,看着灵巧得像只猫,但乍眼看过去,动作非常不专业。 一点也不像练家子的。 “咔嚓……”幽蓝的火苗舔舐着烟卷,燃起一圈猩红。 宋迦木在人群里吸了一口烟,与周围的看客并无不同。 只是眼角多了几分散漫,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宋衾萝身上。 全程无任何实质的攻击性动作,仅靠看似乱无章法的闪躲,避开所有攻势。 真有意思~ 都到了这种地步,大小姐还是不愿意露出自己的身手吗? 想到这里,宋迦木一手夹着烟,一手操起桌上的酒瓶,看似轻松地一甩—— 酒瓶刚好砸到那个想偷袭宋衾萝的安保身上。 那人应声倒下,手里的刀也掉落在地上。 “都说了不要见血。”宋迦木随意地吐槽了一句。 宋衾萝趁乱回头看了一眼,看见宋迦木那张戏谑的脸,那袖手旁观的男人还跟自己说了句: “不用客气。” 宋衾萝立马回他一句: “草泥马!” 然后又一个小碎步,及时躲开一个横扫腿,像小孩子跳皮筋一样。 闻声赶来的安保越来越多,宋衾萝的躲避越来越吃力。 宋迦木依旧倚在栏杆上,目光黏在某个身影上。 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出手…… 否则,他今晚做的这个局就废了。 指间烟卷的烟灰,越积越长,宋迦木浑然不觉。 慢慢地,宋衾萝的体力开始透支。 最后,对方一个扫腿,她躲闪不及,绊了一跤,寡不敌众被抓住了。 刚好,那截烟灰突然断了,簌簌落在宋迦木的虎口。 他微微蹙了下眉…… 妈的!这女人,比他想象得还要心狠。 几名壮汉都对着她淫笑,手都快伸到她领口了,她还不愿露出一成功力。 宋迦木摁熄手里的烟,摸上怀里的枪…… 可就在这时,一道声音骤然响起:“住手。”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稳步走来,面容冷峻。 “先生让你们住手。” 他走到场中,目光扫过那些摁住宋衾萝的壮汉,语气冰冷,“没听见吗?” 显然,这人是这几个壮汉的上级。 他们看到来人,脸上的戾气瞬间褪去,讷讷地松开宋衾萝,低着头不敢吭声。 那人径直走到宋衾萝面前,沉声道: “我家先生说,这位小姐是宋先生的人,今日便破例一次,不用按船上的规矩。” 说罢,他抬手示意,身后的随从立刻捧着一个托盘上前,上面是厚厚的筹码。 “希望小姐玩得尽兴。” 那人补充一句,托盘便举到宋衾萝面前。 窝着一肚子火的宋衾萝,讥诮地看着那盘筹码,想也不想,抬手就准备将托盘打翻。 可指尖刚触到托盘边缘,手腕便被那男人扼住。 “我劝小姐不要辜负我们先生的好意。” 宋衾萝感受到手腕的力道,知道自己吃不了好,便收回了手,咬牙问道: “你们家先生是谁?” 那人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眼,看向观众席的对面。 只见观众席的尽头,一道身影正缓缓离场,看不到他的容貌。 他的身侧,还有一位面容清秀的女人,只看到侧脸,眼角有颗泪痣。 显然在刚才这场闹剧里,这位“先生”是目睹了全程的看客。 宋衾萝收回了目光,盯着托盘里的筹码,眼底的讥诮未散。 她将整盘筹码洒向那些不着寸缕的女人边上。 这些女人贪钱,固然是怒其不争。但贪钱的背后,也许也会有可以哀其不幸的理由。 “拿去。”她的声音清冷,没有多余的情绪。 在筹码散落的清脆声响中,女人们愣了愣,随即便争先拾起。 那西装男目睹这一幕,神色未变,只是转向宋迦木,淡淡开口: “夜已深,先生特意命人留了一间客房,供宋先生与这位小姐休息。” 宋迦木挑了挑眉尖,隐去了不明朗的笑意。 他还没开口应下,一旁的宋衾萝却捕捉到了重点,眉峰骤然蹙起: “一间?”她扫了一眼宋迦木,对着西装男说:“他不配!” 西装男面无表情地回答:“这是先生的意思。” “那我们就不留在船……” 宋衾萝的话没说完,宋迦木就走了过来,手臂自然地搭在她的肩头:“那就帮我谢谢你家先生。” 宋衾萝偏头,狠狠瞪着他:“谢你妹啊谢!啊!!” 她还有一长串骂人的话没说完,就被宋迦木倒挂扛在了肩上。 宋迦木的掌心想帮她按住扯高了的裙摆,落在大腿根部时,却触到了另外一层布料—— 哦,原来还是吸取了教训,穿上了安全裤。 宋迦木笑了笑,对西装男说了声“劳烦带路”,就扛着拳打脚踢的宋衾萝往客房走去。 一路上,宋衾萝骂骂咧咧:“狗男人,有本事你放我下来!” 宋迦木随口就阴阳她:“有本事你折断我手腕。” 宋衾萝像被喂了一坨狗屎,脸色难看闭了嘴。 终于来到了房间。 正中是一张大大的圆床,床身立了四根柱子,每个柱子上都挂着一副…… 手铐。 宋迦木扫了一眼,觉得今晚大概率会用得上。 他把宋衾萝甩到床上,宋衾萝扯住他的衣领,就是结实的一巴掌。 妈的! 她忍了这条狗一个晚上了! 宋迦木顶了顶后腮,突然将宋衾萝一把摁回床上。 “惹怒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啪!”宋衾萝打了第二巴掌。 第 41 章 擦枪走火 “你还打上瘾了是吗?”宋迦木钳制着她的手腕。 宋衾萝:“怎么?你也想跟我打一架吗?” “你敢打吗?”宋迦木说到这,有点恼火了。 经过刚才那一幕,他彻底看清宋衾萝。 她不是那种无脑花瓶大小姐,起码她能忍,能沉得住气。 他不知道为什么她要藏得那么深? 也不知道怎样才能试探她的身手。 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亲自动手,把这位大小姐往死里打。 换句话说,目前他拿她没办法。 宋迦木盯着身下的人。 她倔强地把脸别到一边去,咬着唇,眼角泛红,蒙着一层雾。 一副想哭的样子,是又掐大腿了吗? 宋迦木下意识低头,看到自己西装裤的布料,紧紧贴着人家的一片白滑—— 没有掐痕。 确实是自然地红了眼眶,非人工添加。 看来,大小姐今晚受委屈了。 “宋衾萝……” 他喊她。 她却依然别开着脸。 “宋衾萝,看我。”宋迦木伸手,摆正她的脸。 房间的灯很暗,两人的影子模糊地交叠着;柔软的床凹陷,承着两人的重量。 一切的暧昧,都刚刚好。 仿佛只差几个动作,就能有一首欢愉的吟诵。 宋衾萝被他困在身下,被迫与他四目相对。 宋迦木这才看到,她脸颊有轻微的擦伤,肩膀上也有指痕,手臂也淤青了一块。 “这就不高兴了吗?”宋迦木问。 宋衾萝开口,嗓音因为沙哑而带点软糯,语气却很倔: “今晚如果我哥在,他会保护我的。” 哦~原来,她在怪自己不帮她。 看着几个大男人欺负她,也不出手。 宋迦木脸色有点难看:“我又不是真的,所以,我没有义务……” 【保护你】 三个字他还没来得及说,宋衾萝就打断了他: “对,所以我活该被欺负。”话说得重,可声音还是很软。 太软了,不像她。 看着她在自己身下委屈成这个样子,像被自己欺负了一样。 宋迦木不太习惯,有几分的不自在。 他松开她,起身,顺手扯了个被角,盖在她身上,盖住她过于暴露的身体。 然后,自己走去了浴室。 宋衾萝听到浴室的关门声,嫌弃地踢开身上的被子,坐了起来。 脸颊的擦伤是真的,身体的淤青是假的——她被倒挂在宋迦木身上时,自己掐的。 可厌恶是真的…… 委屈是真的…… 眼泪也是真的…… 她想自己的亲哥哥了,那个一直被藏起来的宋迦木,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眼眶终是兜不住泪,划过脸颊的的伤口,伴着隐隐的刺痛。 她抬手擦掉眼泪,吸了吸鼻子,更加坚定了自己的计划。 *** 浴室的门虚掩着,氤氲的热气顺着门缝漫出来。 宋衾萝蹑手蹑脚打开浴室的门,宋迦木在里面的淋浴房,还隔着一道玻璃门。 磨砂玻璃被热水蒸出一层朦胧的雾气,却偏偏勾勒出他颀长的身形轮廓。 她曾经见过他全身,当时的视觉冲击她到现在都还记忆深刻。 如今隔着一层玻璃,像打了马赛克,诱惑着人想伸手去抹掉那层若隐若现的水雾。 宋衾萝在一片氤氲中伸手,却是伸向宋迦木放在玻璃门外的外套。 在内侧的口袋里,轻而易举地翻出了一把枪,宋迦木的那把枪。 拉开弹匣,看到弹匣里躺着一颗子弹。 居然! 居然真的有子弹! 他不是在虚张声势。 但她明明看着他卸掉所有子弹,看得清清楚楚,他是怎么做到的? “你在做什么?” 冷不丁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宋衾萝的手一抖,手枪差点摔在地上。 她回头,看见宋迦木就站在自己身后。 纯白色的浴袍松松垮垮,发梢还滴着水,带着几分刚出浴的慵懒。 宋衾萝定了定神,指着弹匣,敞开天窗说亮话: “这颗子弹是怎么来的?” 宋迦木伸手想接过枪。 宋衾萝却向后扬手躲开,老练地单手关上弹匣,转动弹轮,按下安全阀,压下枪口,对准宋迦木……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宋迦木的手停在半空,尔后勾起唇角: “没想到,挺熟练的嘛。” 宋衾萝先是一愣,然后沉下了脸:“小时候过家家玩多了。” “小心擦枪走火。”宋迦木无视她的威胁,直接上手,握住对准自己的枪口。 宋衾萝不肯松手,仍旧握着枪柄:“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僵持没多久,宋迦木就妥协,淡淡开口:“在服务员送酒的时候。” “什么?服务员?”宋衾萝诧异,手的力道松了一半。 宋迦木随即拿回了枪,随手就放在浴室操作台上。 宋衾萝脑海里不断搜刮,在闹事之前,他确实在服务员的托盘上,随意拿了一杯洋酒。 就这样交接吗? 反应过来的宋衾萝忍不住惊呼:“连船上的服务员也是你的人?” 宋迦木不置可否,拿起浴巾侧着头,擦拭发梢,似乎在讨论着一件无关痛痒的事。 “可你为什么要冒险留下一颗子弹?”宋衾萝追问。 宋迦木直白坦荡地说:“怕你乱来。” 宋衾萝:“要是我敢乱来,就开枪打我?” 宋迦木“啧”了一声,一边擦拭着头发一边离开浴室,还不忘丢下一句简短的话: “打别人,保护你。” 被留下的宋衾萝有点发愣,久久没反应过来。 浴室里的水雾太浓,热得人有点发烫。 第 42 章 追妻火葬场 夜深了,就该睡觉。 睡觉,就该躺床上。 客房里的暖黄灯光映着那张大圆床。 四根柱子还挂着手铐晃荡着…… 宋迦木和宋衾萝一人站一边,打量着两人之间的这张床。 宋衾萝先开口为强: “你什么时候见过狗睡床上,主人睡地下的?” 言下之意:本小姐要睡床。 而宋迦木,则先下手为强,直接掀开被子往床上一躺: “这么大的床,一人一半绝对够了。除非你对我有非分之想。” 非分之想? 宋衾萝想了想,便也爬上了床,在宋迦木一旁躺下。 宋迦木掀了掀眼皮,声音随意:“关灯。” 宋衾萝:“不,我要亮着。” 宋迦木没说话,直接起身按灭了床头的开关。房间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一点朦胧。 可没过两秒,“啪”的一声,宋衾萝又把灯按亮了。 宋迦木的脸色沉了沉,再次起身关灯。 “啪!”——宋衾萝又开了灯。 “关了。”宋迦木的声音带了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亮着。”宋衾萝寸步不让。 “啪!” ——暗了。 “啪!”——亮了。 “啪!” ——暗了。 “啪!”——亮了。 房间里,两人响起了激烈的“啪啪啪啪”…… 暖黄的灯光在房间里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幼稚的拉锯感。 最后一次灯暗下去时,宋衾萝终于在黑夜中炸毛:“你今晚都这么过分了,现在让一下我会死吗?” 房间瞬间陷入了安静,三秒后…… “啪!”灯亮了。 宋迦木什么话也没说,侧着身躺下,背对着宋衾萝。 不知过了多久,夜已熟透,身后的人似乎有了浅浅而又平稳的呼吸。 可灯一直亮着,宋迦木真的睡不着,烦躁地转了身,发现宋衾萝睡着了。 精致的脸,正对着自己,隔着很短的距离。 暖光勾勒出她小巧的鼻尖和抿着的唇瓣,眉头微微蹙着,灯光打下的阴影覆在她脸颊上那道浅浅的伤口。 宋迦木盯着那道伤口,缓缓抬手,指尖就快触到她脸颊…… 睫毛扇开,露出她浅色的眸,透过柔和的光,看向他。 宋迦木的手,诡异地僵在她脸前,尴尬顺着血液蔓延到全身。 所以说,为什么要开灯? 为什么要开灯?! 宋迦木什么也没说,收回了手,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闭上了眼。 “宋迦木……”宋衾萝却开口喊他,声音很轻,像羽毛。 “嗯?”他仍高冷地闭着眼。 身旁的位置忽然凹陷,她身上的香味,忽然浓郁。 一团柔软贴上了自己。 “我怕,你抱着我睡。”宋衾萝尾音拉长,轻轻柔柔…… 看似命令,实则更像在撒娇。 宋迦木:“怕什么?” 宋衾萝:“怕黑。” 宋迦木炸毛了,睁开眼:“你瞎吗?这么亮堂的灯!” 宋衾萝又往他怀里缩了缩:“可就是怕~” 还带出了一个小懒音。 “你又想怎样?”宋迦木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带半点情欲。 直觉告诉他,大小姐又要作了。 “想你抱着我。”宋衾萝又往里蹭了蹭,小腿有意无意摩擦他裤子的面料。 宋衾萝:“今晚我确实被吓到了,我怕。” 她的声音比她的身体还软,像勾魂的镰刀。 宋迦木平躺着,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半晌过后,咧开嘴笑道: “宋衾萝,我也被你吓到了。” 说完,他推开宋衾萝。 起身,下了床,准备离开房间。 一脸懵的宋衾萝跟着从床上坐起,恢复正常的音调:“你去哪里?” 宋迦木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刻意的散漫和轻佻: “睡不着,出去找女人解决一下。”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留下宋衾萝一人。 门关上那一刻,宋衾萝便拉下了脸。 妈的! 这男人宁愿找船上的女人,也不屑碰自己吗? 宋衾萝觉得有点被冒犯到,但这还不是重点。 经过这一晚,她知道自己越来越藏不住了。 宋迦木不知从何时起,已经对自己起疑。 她迫切需要将宋迦木训成一条忠于自己的狗…… 而不是她二叔宋万年的。 宋衾萝只好咬咬牙,下了床。 另一边…… “叩叩叩……叩叩……” 三长两短。 等了很久,才来了一个女人开门。 芍药:“你干嘛磨蹭这么久?” 她浑身湿透,披上浴袍,裹着还在滴水的潜水服。 宋迦木懒得回答,直接走进房间,熟络地往沙发上一坐,问道: “你今晚在赌场,怎么会多管闲事?” 芍药直白地说:“看不惯你欺负人家小姑娘。” 所以,她不惜找了个借口,跟那人撒了个娇,出面制止了这场闹剧。 宋迦木:“你坏了我的好事。” 芍药:“你为什么非要逼她出手?” 宋迦木:“现在不仅是二房,连塔丽娜都想动她。帕恩家要内斗,她宋衾萝就是各方争夺最好的筹码……” 宋迦木顿了顿,眸光淹没在黑暗中,没有聚焦: “不摸清她的底,我心烦。” 芍药拿出电脑,插入芯片,边忙着手里的活,边揶揄: “你的服务范围这么广吗?还要去充当人家的好哥哥,保护好你的妹妹吗?” 宋迦木嗤笑,也回了她一句:“我看你的服务范围也挺广的,服务周到且卖力。” 芍药敲打着键盘,扯出一个笑容:“我就是单纯馋他的身子而已。” “来吧,看吧。”芍药把电脑推到宋迦木面前,暂停了唠嗑。 屏幕上播放着的,是芍药在海下打开这艘轮船底舱的录像。 芍药:“我们之前猜得没错。集装箱在中途沉到水下,导致跟踪信号丢失。随后通过潜艇,又把这些集装箱运到这艘船上。” “所以这艘船最后停靠在哪,那里就是集装箱下一个目的地。”宋迦木接过话来总结。 芍药:“嗯,没错。” 宋迦木:“那有什么办法可以等到这艘船靠岸再离开?” 芍药:“没有。所有客人,第二天必须下船,没人能破例。” 宋迦木沉吟了半会,倏地笑道: “那只能委屈一下我们大小姐了。” 芍药:“你又打人家主意?” 宋迦木没有解释,直接提要求:“之前你用苦肉计的那个药,给我一点。” 芍药冷眼:“什么?” 宋迦木:“就是那个吃了会高烧昏迷不醒的。” 芍药睥睨他一眼:“你这人真狠心。在里,你是注定要追妻火葬场的。” “是吗?”宋迦木毫不在意,伸了个懒腰,走到大床上倒下: “你说得我都有点期待了。” 芍药:“你还不回去?” 宋迦木给自己掀了张被子:“天亮再说,总不能又被人说快狗。” *** 第二天。 宋迦木回到宋衾萝的房间。 刚好遇到客房送餐服务,便顺手把芍药给的药,倒进宋衾萝的牛奶里。 只要宋衾萝高烧不退,他就有借口留在船上,等着船靠岸。 他拿着牛奶,走进房间。 躺在床上的宋衾萝萎靡不振。 宋迦木:“你怎么了?” 宋衾萝虚弱地抬起眼皮,气若悬丝地说: “我好像发高烧了。” 拿着牛奶的宋迦木:“???” 第 43 章 我很喜欢她 “大小姐,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宋迦木皱着眉,放下手里的牛奶,伸手探向宋衾萝的额。 指尖刚触到她的皮肤,滚烫的温度就传来。 真的发烧了?! 宋衾萝身上裹着厚厚的被子,脸色白得没什么血色,唯有两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宋迦木的脸色随即沉了下来,指腹拨开她汗湿的刘海,声音不自觉放低: “很难受?” 宋衾萝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没有回答,依旧闭着眼。 “等我一会。”宋迦木帮她掖了掖被角,快步离开了房间。 门关上,宋衾萝在被窝里继续蜷缩成一团。 这次不是装的,她是真的发烧了,只是不小心…… 起猛了。 昨晚,宋迦木离开后,她先用冷水把自己从头到脚灌了一遍。 把整个人都灌湿透了,然后湿哒哒地径直走到阳台—— 吹风。 让海风把身体吹干。 吹干后,又再回沐浴房淋了一遍,如此,重复来了个三四遍。 在阳台哆嗦了一整夜,终于病倒了。 *** 宋迦木被领进一个房间。 大白天的,没开灯。厚重的窗帘被拉上,只留了一条缝隙透着光。 “听说宋先生有事找我?”一个清冷沉稳的声音响起。 一名男子坐着轮椅,被一位容貌清秀、眼角带有泪痣的少女,从内阁推着出来。 虽坐在轮椅上,但男子上身挺拔劲瘦。脸上戴着一副墨镜,高鼻薄唇,唇线抿得平直,下颌线的弧度冷硬又流畅。 浑身散发着淡然与掌控力。 “帕恩先生。”宋迦木行了个合十礼。 男子缓缓开口,声音沉冷: “很少有客人会要求见我,宋先生是觉得我们船上哪里的服务做得不好吗?” 宋迦木虽然知道对方看不见,但还是笑了笑: “我同行的人病了,想帕恩先生破例,让我们晚几天下船。” “是昨天那位女士吗?” 宋迦木:“是的。” “她昨天已经破了我船上的例,今天再破,那是第二次了。” 宋迦木:“我保证,不会有第三次。” 那人沉默,扶着轮椅的食指抬起又落下,轻轻敲着扶手。 尔后,稍稍侧脸道:“芍药……” 那位看着约摸只有十几二十岁的少女,从他身后倾身向前,轻声应道:“先生……” “派船上的医生去看看,然后沏壶茶,我想和宋先生聊聊天。” 模棱两可,没有说同意,或者不同意。 只是打发了芍药。 芍药抬眸与宋迦木对视一眼,便柔声道:“好的,先生。” 芍药离开,屋里只剩下那人和宋迦木。 他推着轮椅往前几步,刚好来到那束光之下。 猛烈的白光透过窗帘的缝隙,不偏不倚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强光更显得他五官端正的凌厉。 芍药这女人吃得还真好。 宋迦木垂眸笑了笑,然后回到正题,开口: “帕恩先生是想和我谈笔交易吗?” “确实。”那人勾了勾唇。 宋迦木:“我有什么可以和先生你交换?” “很简单……”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眼眸,视线失焦,垂落在某处。 除了是褐灰的瞳色,其他的,与旁人无异。 “刚才那位女孩,叫芍药。” 宋迦木:“嗯。” “她陪在我身边很久了。” 宋迦木:“嗯。” “我很喜欢她。” 宋迦木:“嗯。” “帮我杀掉她。” 宋迦木:“嗯??” 对方没再说话,在那束白光下微笑。 像猫一样的褐灰色双眸,终于显得诡异。 过了没多久,昏暗的房间里就响起宋迦木的声音: “好的,成交。” 第44章 好热……我好难受 宋迦木回到自己的房间,在阳台上吸着烟。 轮船静止在大海上。 风平,也浪静……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可宋迦木很烦躁。 杀芍药,不难。他还争取到了两天的时间,所以不急。 他现在烦的是宋衾萝。 宋衾萝在房间里睡得很沉,像昏死了过去一样。 医生说,也就是着凉了而已。 医生说,多喝热水就好了。 医生说,不行就吃点退烧药。 医生说,没事的,不用担心。 年薪六十万的私人医生,他最大的作用是临走前喂她吃了一颗退烧药。 15分钟后起效。 他妈的,现在已经将近两小时了,宋衾萝还没退烧。 宋迦木又吐了一圈烟雾,最后摁熄了烟,回到了房间。 宋衾萝还是很烫,一点退烧的迹象都没有,一直昏睡着。 宋迦木每隔一段时间就拍着她的脸叫她两下,为了方便确认,她死了没有。 “宋衾萝……宋衾萝……” 宋衾萝慢慢睁开了眼,染着一层涣散的水雾看着宋迦木。 “我好热……”她半眯着眼,意识还是混沌的。 宋迦木再次探了她的额,似乎要退烧了,身体开始出汗。 他找来了擦汗的毛巾。 回来时,看见宋衾萝把床褥都踢开。 汗水已经凌乱了她鬓边的头发,黏糊糊地贴在脸上、脖子上、锁骨上。 脸色潮红,睡裙已经蹭到大腿根部,扭着纤细的腰,扒拉着自己的领口,喃喃地低语: “好热……好热……我好难受……” 看到这一幕的宋迦木,被困住了脚步。 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对她下了什么不见得人的药。 宋迦木坐在床边,给她擦汗。 他拿着毛巾,擦完宋衾萝那精致的脸,然后到纤细脖子、微微凸起的锁骨…… 再在领口徘徊…… 饱满的胸口在起伏,宋迦木的手滞了滞,没再往下。 明明不是自己下的药,为什么还要自己去照顾她? 宋迦木有点烦躁。 可还有后背…… 老人家说,后背最重要。后背有汗会继续着凉。 宋迦木握着她的腰和肩膀,把她翻了个身。 昏睡中的她倒是很配合,乖乖地趴在床上,只是哼唧了一声:“热……” “知道了。”宋迦木不走心地应着,手卷起她睡裙的裙摆。 手臂的深入,撩起了她的裙摆,露出折痕上的黑色蕾丝边。 他把视线移开,只拿着毛巾探进她的睡裙里面。 掌心隔着粗糙的布料,在她光洁的后背,胡乱擦了一遍、两遍。 擦完,放下她的裙摆,挡住滚烫的春色,又把她翻身翻了回来。 忙完一切后,刚好手机震动。 宋迦木起身,走到阳台,接起电话。 “听说你要杀我。” 芍药隔着电流传来了声音,声音平淡,没有过多的起伏。 宋迦木:“你不是去了沏茶吗?这都知道。” “那还不得感谢你,开了个免提给我。”芍药阴阳怪气地说。 “不客气。”宋迦木坦然地接受谢意。 芍药:“那你打算怎么杀我?” “老办法?”宋迦木提议。 芍药:“这是在海中心,我去哪里给你找一条新鲜的死尸,易容成我的样子?你以为像奈妮雅这么简单吗?” 宋迦木:“那你真死吧,干大事总得有人牺牲。” 芍药言简意赅,表达自己的态度: “我去你妈的。” 电话挂断。 宋迦木听着“嘟嘟嘟嘟……”,笑着摁熄了电话屏幕。 抬眼看着一望无际的海,看不到尽头的海平线,脸上那混不吝的笑容慢慢退去。 第 45 章 哥…… 再回到房间时,宋迦木又去拍了拍宋衾萝。 她紧闭着双眼,睫毛一颤一颤,裹着被子在轻轻发抖,唇一张一合,好像在呓语。 “宋衾萝……”他靠近了些。 “冷……我好冷……”宋衾萝的声音微弱又含糊。 宋迦木:“……” 这回又冷了?冰火两重天吗? 发个烧而已,怎么那么多破事? 宋迦木想骂人,但发现没有可以骂的对象。 他只能给宋衾萝又捂严实了被子,然后就被宋衾萝圈住了脖子。 “松开。” 宋迦木皱紧眉头,伸手去掰她的手指。 他的力道不算重,指尖刚触到她微凉的指节,就被她更紧地攥住了。 宋衾萝还没清醒,依旧紧闭双目,带着哭腔说:“抱我,我冷。” “冷就自己盖好被子。”宋迦木语气硬邦邦的。 像是委屈与依赖,宋衾萝往他身上钻,声音细细碎碎: “哥,我好冷……你抱抱我好不好?” 宋迦木身体一僵,他能感到脖子里的一股温热,很快就湿了他的衣领,烫得他心烦意乱。 圈着他脖子的手收得更紧,他被迫贴着她的滚烫。 “宋衾萝,你这次是真的,还是假的?”宋迦木问。 宋衾萝没有回答,只紧紧圈着他脖子,把他拉向自己。 越漂亮的女人,越是不能信——他又一次在心里告诫自己。 宋衾萝很美。 在他从一堆关于宋家的资料里,看到她那张照片的第一眼起,宋迦木就承认这个事实。 而且她劣迹斑斑…… 很作!很爱作!很爱撒谎! 自己已经被她骗过很多次了。 “我能信你吗?” 他捧着她脑袋,拉开距离,好让自己能看清她那张魅惑人心的脸。 看她睫毛湿漉漉地粘在眼睑上,脸颊泛着潮红,布满泪痕。 她没有回应。 宋迦木伸手,擦掉她脸颊上黏糊的痕迹,指腹划过昨天晚上那道触不到的伤口。 擦伤已经结痂。 他轻触她的伤痕。 手一松,宋衾萝便柔软地靠在他颈窝里。 “上辈子我挖了你家祖坟吗?”他低骂一声,却不再挣扎,反而侧身躺到床上。 刚一沾床,宋衾萝就黏了上来,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 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细微的抽噎。 宋迦木就这样躺着,跟昨晚那样看着天花板。 他能清晰感受到她柔软的身体贴合着自己的轮廓…… 感受到她滚烫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 感受到她圈着自己脖子的手渐渐放松了些…… 也能感受到她逐渐平稳的呼吸。 一吸一呼……带着她身上甜糯的味道。 累了。 宋迦木也迷迷糊糊地睡去,而他怀里的宋衾萝,则睁开了眼。 *** 宋迦木再次醒来,是被宋衾萝的呢喃吵醒。 “水……水……” 怀里的宋衾萝仍颤巍巍地闭着眼,小巧的舌头舔着干裂的唇。 贴着自己的身体没那么滚烫了,但手仍是环着自己的腰,不肯松开。 宋迦木挪开她的手,起身倒了杯水,扶了她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把水送到她嘴边。 可她连嘴皮子都不动一下,送出去的水,从嘴角溢了出来。 滑过尖尖的下巴,沾湿了领口。 宋迦木皱眉,低头,下意识地伸手去擦掉她唇上的水。 拇指沿着唇线碾压过一片柔软; 然后帮她扬了扬领口,居高临下的角度,不小心看到了一片阴影下的弧线。 宋迦木愣了愣,移开视线,扭头想将手里的水杯放置在床头柜。 忽然,温热的掌心抚上他的脸,还未待他诧异回头,宋衾萝就微微仰头…… 吻上了他。 干裂的唇瓣带着温水的微凉,仓促地贴上他的薄唇。 与上一次只是唇瓣简单相触不同,这一次,宋衾萝轻吮他的下唇。 因为高烧而带着淡淡的灼热,起皮的地方轻轻蹭过,带来细微的涩感。 宋迦木兀地一僵,托着她后背的手收紧,水杯脱手,落在地毯上,碎成了花。 宋衾萝没有技巧地与他纠缠…… 干裂放大了感官的刺激…… 高烧叠加了燥热的温度。 宋迦木猛地扣住她后脑勺,手背青筋凸起,力道不容她挣开,反客为主,主动追逐她的唇,然后, 狠狠地咬了下去。 宋衾萝呜咽一声,吃痛地推搡、拍打。 可对方不肯妥协与后退,抵着她,在她的唇上不断碾压与索取…… 直到满腔都是她的血腥味,才松开她。 宋衾萝整个人似乎都清醒了,捂着自己被咬出血的唇,睁着水蕴朦胧的浅眸,惊讶中有带点恼意。 “下次我看你还敢不敢乱吻。”宋迦木淡定地擦了擦自己的唇。 第 46 章 我脾气其实不太好 唇上的刺痛带着铁锈味,宋衾萝要疯掉了! 在她眼里,自己大小姐纾尊降贵,现在却被这狗男人,反咬一口! 反咬一口! 没想到这四个字,用在自己身上,竟然就是字面意思。 “宋迦木你真的是一条狗!”她捂着嘴,眼眶泛红,一半是疼,一半是羞愤。 干裂的唇瓣被硬生生咬破,疼得她说话都含糊不清。 宋迦木漫不经心侧着头看她:“气什么?不是你要吻我吗?我只是回应你而已。” 【他妈的谁让你回应的??】 宋衾萝想骂回去,可还记得自己是在勾引人! 勿忘初心……不然自己就白吻了。 她收起气焰,红着眼眶、软着声音说道: “你把我弄疼了。” 宋迦木狐疑地看了她一眼,除了唇红得过分妖艳,脸色依旧苍白,人还是病恹恹的。 所以是病了,性子也变软了吗? “你为什么咬我?”尾音成波浪线,她甚至还委屈上了。 宋迦木冷着声音说:“已经第二次了,你该控制你的随心所欲。” 兴起就找男人,兴起就强吻。这些难道是大小姐特权吗? 宋衾萝的眼泪仍在眼眶里打转,声音依旧柔得像涟漪:“我只是想谢谢你。” “谢我?”宋迦木挑了挑眉尖,目光落在她流血的唇上,眼神深邃: “你这谢礼,也太特别了点。” 宋衾萝:“你不喜欢吗?” “不喜欢,我又不是察昆他们。” 宋迦木舔了舔自己的唇,上面还残留着她的血,便在床头柜上抽了两张纸巾,还没碰到唇,就听到宋衾萝又轻又柔的声音—— “察昆他们的吻技,确实比你好。” 宋迦木:“???????” 手里的纸巾一扔,捏上了她小巧的下巴,用力,迫使她昂着头。 灯光下,唇上的血鲜艳欲滴,把她的唇染得鲜红,在苍白的脸上,反而更显妖艳。 眼底的漫不经心敛去,黑沉沉的眸子锁着她。 宋迦木:“你说谁?” 三个字说得很慢,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察昆、鸡仔、大巴哥!”宋衾萝梗着脖子,一视同仁地把他们三个拉下水。 好兄弟,一个都不落下。 宋迦木勾了勾唇角,笑意却没达眼底。 脑海里,自动浮现出她身上那密密麻麻激情过后的痕迹;她纵欲过后,赤身趴在床上的奄奄一息…… 受虐狂吗? 宋迦木冷笑:“看来你喜欢我更粗暴一些。” 话音一落,抬手,拇指摁住她唇上的伤口,稍一用力,涌出了更多的鲜血。 宋衾萝疼得皱巴着脸,蹙眉哼唧,柔若无骨地想推开他。 可宋迦木不肯松手。 “你不喜欢吗?”宋迦木把刚刚她问的问题,丢给她。 宋衾萝皱巴着脸,在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框不住了,适时地“吧嗒”一声, 滴落在宋迦木的手背上。 宋迦木愕然。 他有无数次,从被自己浸泡的鲜血里爬起来,这一点血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 这女人是水龙头吗?眼泪怎么就“哐哐哐”地往下流? 宋迦木松开了手,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却不经意落到自己的指腹上。 那里沾上了她的血,粘稠、温热…… 他随手一抹,把血抹到洁白的床单上。 这一幕,更加刺眼,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也许察昆那小子见过真的。 宋迦木收回了视线。 宋衾萝因为疼痛,以及……演技加成,而蜷缩在角落,环着屈膝的双腿,瘦弱的双肩耸起。 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被自己咬的。 “很疼?”宋迦木问。 宋衾萝挂着泪点头。 “那以后别那么闹腾,我脾气其实不太好。”宋迦木抬手擦掉她眼角的泪。 宋衾萝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睁着无辜的杏眼,怔怔地看着他。 唇过于鲜艳,嚣张得可怕,可它又很软…… 宋迦木顿时起了烟瘾。 他以前并不沉迷尼古丁,有些事情解不开、理不顺的时候,才会放纵一下。 可自从认识了宋衾萝,当了她这烂鬼哥哥以后,吸烟的频率越来越频繁。 他起身,刚想走去阳台,身后就响起一声凄凉的“别走”, 然后就是一声凄厉的—— “啊!!!” 第 47 章 全剧终 刚离开半步的宋迦木回头,看见宋衾萝下了床,脚踩在地板上。 方才被宋衾萝亲吻时,他打碎了玻璃杯,还没来得及让人清理掉,宋衾萝就踩了上去。 脚底嵌着半片细小的玻璃碴,鲜血外渗出一片,与她唇上的血遥相呼应。 “你不作死会死吗?”宋迦木说得咬牙切齿。 天地良心!!——宋衾萝心里叫屈。 这次真的不是她在做局…… 这次真的是纯属她自己眼瞎! 刚才,两人之间的氛围酝酿得挺好的,宋迦木却紧急叫停想抽身离开。 宋衾萝想着要乘胜追击,叫住他、从他身后圈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后背,告诉他自己需要他,让他不要走。 ——以上,是宋衾萝设定的情节。 可没成想到,出师未捷身先死。 脚一软,一个趔趄,踩到玻璃上。 全剧终。 宋迦木黑着脸,把她扶到床边坐好,蹲下身查看她的伤口。 玻璃扎得不深,但碎片太多,脚都花了,一道一道的血痕,伤得不轻。 他不觉眉峰皱紧,周遭的气息都冷了几度。 他直起身打了个电话,让人又把那年薪60万的医生喊来。 宋衾萝见他打着电话,想换个舒服一点的坐姿,刚挪动屁股,就被他一手按住肩膀,力道还不小。 “别乱动!” 宋衾萝:“不是,我只是……” “你到底能不能消停一点!”他朝她喊了出来。 “我只是送你过来嫁人!你怎么一天到晚给我捅这么多烦心事!?” 宋衾萝愣住了,莫名其妙被人喷了一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待她反应过来后,内心的小火花“噌”地就燃起来。 奶奶的! 是谁摔的玻璃杯!? 是谁刚刚才蛮横地咬破自己的唇,这一转头又把自己下身搞出血了??!! 是谁? 是谁?! 是谁谁谁!!!??? 可! 她牢记着自己的使命,她是要勾引他的。 所以她只能忍了! 憋着一肚子的气,隐忍地抿紧了唇,不甘地瞪着他。 可! 她刚刚才哭完,眼眶里的泪水还没干,脸色还是那么苍白得惹人怜爱。落在宋迦木眼里,她就变成了万般的委屈与难过。 宋迦木定定地看着她,意识到自己有一股莫名火在身体内横冲直撞。 真的只是因为烦她而已吗? 这时,医生刚好敲开了门,提着医药箱进来。 宋迦木垂下摁在她肩膀上的手,后退几步,给医生腾出位置。 年薪60万的医生稍稍看了一眼,便喊来了两位年薪10万的护士小妹妹,帮宋衾萝清理伤口。 护士拿着镊子,一块块取下宋衾萝脚底的碎片。 本就没有血色的脸皱成一团,双手紧紧拽着白色床单,节骨发白,时而颤着身体,但嘴上硬是没吭一声。 年薪六十万的医生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上,站在一旁打趣道:“小姑娘家家,挺能忍的。” 话掉在地上,没有人去接。 宋衾萝疼得咬着后牙槽,说不出话。 宋迦木则是看了她一眼,便走出阳台,倚在栏杆上,掏出打火机…… “咔嚓” 一点星火燃烧着烟卷,升起一缕青烟。 海风吹来,又咸又腥。 一群海鸥飞过,叽叽喳喳,吵死了。 宋迦木深深地吸了一口,看着阳台与房间之间的玻璃。 玻璃倒映着自己的影子,与玻璃里面的宋衾萝重叠。 刚刚被自己咬破唇的时候,眼泪就“哗啦啦”地流,好像娇气得弱不禁风。 可这回,倒是一声不吭,眼泪都没一滴,像个烈女一样。 真是一个奇奇怪怪的女人。 “神经病!” 宋迦木对着玻璃骂了一句,不知道是骂里面的人,还是骂玻璃上倒映着的人影。 第 48 章 可玫瑰花有花香 过了好久,终于成功把伤口处理好了。护士把宋衾萝的脚包扎成一个白色的粽子。 宋迦木灭了烟头,返回房间,听着年薪60万的医生,给出专业的医嘱: 不能沾水,记得吃消炎药。 他放下六颗消炎药,准备离开时,多看了宋衾萝一眼。 医生:“怎么嘴也流血了?也扎到了吗?” 这个问题依然掉在地上,没人去接。 房间里头很安静。 宋衾萝舔了舔唇,发现血已凝固,但还有点刺痛,便皱了皱眉。 这一皱眉,被宋迦木的视线拾取到。 他也跟着皱了皱眉,转而对着医生说: “嘴上的伤不用管,你把东西放下,我会处理。” 医生说着“好”,放下东西便领着护士离开。 房间里,又剩下这两人。宋衾萝原本还坐在床上愣神。 宋迦木突然靠近,俯身时带起一阵淡淡的气息,混着他身上的烟草味。 “抬头。”他的声音依旧硬邦邦的,没什么温度,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对上自己的黑眸。 他的眼神深邃,像藏着翻涌的暗流,那是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对视。 宋衾萝讨厌他带来的二手烟、讨厌他这种上位者的对视。 她想偏头,下巴却被捏得更紧,待她重新看向宋迦木时,发现他的视线已经落到自己唇上。 他的指尖轻轻擦过唇角,只是沿着下唇的唇线,并没有触到伤口。 “疼吗?”宋迦木问,声音因为低沉,而带点沙哑。 这是他第二次问了。 宋衾萝怔了怔,然后摇头:“血已经凝固了。” “我是问……”宋迦木突然抬眸,再次与宋衾萝的视线纠缠,“我刚才吻你的时候,疼吗?” 吻? 他管刚才那个叫吻? 宋衾萝以为,那是惩戒、是发泄、是警告…… 可他现在说,他在吻自己。 “疼。”宋衾萝淡淡地回答他。 “很疼,很疼……”又多加了两句。 宋迦木静静地看着她好一会,眸色仿佛越凝越深,最后才缓缓说道: “好,我知道了。” 知道? 宋衾萝没听明白,他知道什么。 还没来得及细想,宋迦木就拿起沾了点酒精的纱布,一手捧着宋衾萝的脸,另一手在他啃咬过的地方,轻轻擦拭。 有点刺痛,又有点痒,像被玫瑰花扎到了手。 可玫瑰有花香,他有什么? 宋衾萝看着他被睫毛挡住的眸子,那么深,深不见底,好像藏满了许多东西,那都是她窥探不到的。 “宋衾萝……” 没想到他突然叫自己,宋衾萝下意识地“嗯”了一声。 宋迦木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她,半晌才说:“我们能不能好好相处?” 宋衾萝微微发愣,木讷地开口:“怎样才算好好相处?” 你别管我,别抓我,放了我,别逼我嫁人? 宋衾萝没有说出口,却听到宋迦木说: “你别闹、别动歪心思、别挣扎,乖乖嫁人。” 背道而驰…… 两人之间的鸿沟无法消除,像背对背的两人,怎么都走不到一起。 宋衾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稍稍侧身,避开他的视线,然后顿了顿说: “我饿了,想吃东西。” 宋迦木深深地看了她几眼,然后收起手上的活,说了句好。 第 49 章 宋迦木,进来 服务员给宋衾萝送来了清淡的食物。 “起来,吃点东西。”宋迦木叫醒躺在床上的宋衾萝。 宋衾萝从被窝里抬起手,朝宋迦木张开双臂。 宋迦木眉峰一紧:“干嘛?” “抱我过去。” 宋迦木那张好看的脸,挂上了难看的嫌弃: “另外一只腿也瘸了吗?就几步路,自己单脚蹦过来。” 说罢转身,径直往餐桌上走去。 宋衾萝朝着那冷漠的背影偷偷骂了两句,便掀开被子下了床。 蹦了两步,忽然眼底掠过一起狡黠…… “啊”的一声,用力地把自己摔在地上,膝盖直接往地上硬磕,趴了下去。 宋迦木闻声回头,看见“柔弱得不能自理”的宋衾萝趴在地上,眼眶又红了。 脑壳“突突突”地疼,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 他走到她身旁,蹲下来看她,眉头拧紧:“故意的?” 宋衾萝的手臂趁机环住他的脖颈,像考拉一样黏上他。 “没有,真摔。” 这一句话,说得毫不走心,连演都懒得演。 宋迦木看着她的无赖行为,明知是假摔,却终究没推开她。 他低骂一声“烦死了”,便打横将她抱起。 起身时,看了眼她泛红的膝盖,还多加了两个字“有病”。 被骂的宋衾萝也不在意,反正自己已获得行为上的胜利。 被他抱在怀里,抬眼,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宋衾萝故意仰着头,鼻尖似有若无地剐蹭他的下颌。 宋迦木洞悉她的心思,低头瞪她:“宋衾萝,别得寸进尺。” 宋衾萝低估了一句“这么凶”,然后不再昂着头,收起自己高翘的鼻尖…… 却把头枕在他肩上,埋在他脖颈,温热的气息撩着他的肌肤。 看似妥协,实则挑衅。 宋迦木抿着唇,没再说话,只是加快两步走到餐桌旁,一丢,把她丢到餐桌椅上。 “赶紧吃。”他没好气地对那位大小姐说,一点服务意识都没有。 餐桌上摆着一碗白粥,上面飘着零星的葱花,旁边还放着一碟用于调味的酸豆角。 宋衾萝拿起勺子,很是嫌弃地将葱花一根一根挑出来,好看的眉毛微微皱起。 宋迦木坐在对面,把那一碟酸豆角往她面前推了推。 宋迦木:“不觉得太清淡了吗?加点?” 宋衾萝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就把酸豆角推开: “我不喜欢吃酸。” 宋迦木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低头一笑,眼底慢慢浮现出浓浓的讥诮。 “所以连酸汤面也是假的吗?”他看向宋衾萝,兀地发问。 宋衾萝错愕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歪着头想了好一会,才想起自己撒过的慌、忽过的悠。 那天她软在他怀里,哭着说想家,想念莲姨做的酸汤面、德容轩的糖油耙耙…… 谎,撒得太多,自己都记不清了,只能感慨宋迦木的记性是真的好。 她面不改色,继续低着头挑葱花:“高烧完,人的口味会变。” 继续胡诌,继续忽悠。 宋迦木一声冷嗤,表达了自己不信:“所以你说的什么莲姨、德容轩,也是不存在的吗?” 宋衾萝脸色一沉,把勺子“咣当”一声,搁在餐桌上。 待她重新抬起头,对上宋迦木的视线,脸上却挂着笑容: “这都被你发现了,你真难骗。” 宋迦木的笑容却不如她灿烂:“宋衾萝,你会有一句真话吗?” 宋衾萝:“我说有,你信吗?” 宋迦木的脸色沉了沉,没接话。 宋衾萝不再搭理他,重新握着勺子,舀着白粥,一口一口地吃。 嘴上那道红痕才刚刚凝固,还未愈合,稍一用力就会牵扯到疼。 她小心翼翼避开破损的地方,轻轻地吸吮。 宋迦木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不觉微微蹙起。 宋衾萝吃了一半,放下了碗。 “不吃了?”宋迦木问。 “嗯,嘴疼。”宋衾萝直勾勾地看着那个让自己嘴疼的始作俑者。 宋迦木坦然也迎上了她的目光,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空气里凝固了一般。 然后,是宋衾萝放软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暧昧: “现在,抱我去洗澡。” 她朝他,又张开了双臂。 苍白的脸恢复了一点气色,唇上的嫣红依旧刺眼,那双圆圆的眼镶着浅浅的眸,看着单纯又疏离。 这个女人,每一句话都让人分不清真假,每一个举动都像设了陷阱。 宋迦木的眉峰渐渐聚拢,最后他起身,却是走进淋浴房。 片刻过后,拿着一条湿漉漉的毛巾出来,丢给了她。 宋迦木:“医生说脚不能湿水,你随便擦擦就好。” “在这吗?”宋衾萝定定地看着他,手已经来到了自己的领口。 宋迦木随即沉下了脸,弯身将宋衾萝打横抱起,宋衾萝又一次窝在他怀里,听着他强劲的心跳。 他抱着她走进浴室,把她放在冰冷的洗漱台上。 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洗漱台的边缘,单腿曲着,与她平视: “你能保证不折腾吗?” “嗯。”宋衾萝淡淡地应着,点了点头。 宋迦木静静地看了她两眼,直起身:“很好,擦干净就喊我。” 他离开浴室,关上了门,无力地靠在门板上。 起初,他只是想利用“宋迦木”这个身份,并不在意他有个妹妹叫宋衾萝。 他从没想过宋衾萝会让自己这么耗费精力。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宋迦木的心突然下坠,身体已经起了应激反应,不好的预感兀地腾升。 果然…… 宋衾萝的声音响起: “宋迦木,进来。” 第 50 章 那我就自己来 宋迦木打开浴室的门。 宋衾萝已经脱下了衣物,只围着一条浴巾。 “我想泡澡。”她对着他说,带着懒洋洋的尾音。 浴缸里的水慢慢浮起,还没过半,浴室里逐渐腾起了缭绕的烟雾。 宋迦木:“医生说不能沾水。” 宋衾萝:“那你就帮我把脚抬起来。” 宋迦木:“我拒绝。” 宋衾萝顿了顿:“那我就自己来。” 她单脚蹦着,笨拙地靠近浴缸。 经过宋迦木身边时,“不料”脚下一滑…… 宋迦木伸手接住了她的腰。 宋迦木认命,抱起了她,把她放进浴缸。 水漫过身体,荡漾的水波松开了胸前粗糙系着的浴巾结。 在浴巾敞开的瞬间,宋衾萝手忙脚乱地捂着,不小心一打滑…… 这次真的是不小心…… 喝了两口洗澡水不止,受伤的腿在浴缸里挣扎,沾湿了。 “宋、衾、萝!” 宋迦木看着从水里抬起来的白色“粽子”,水“哗啦啦”地沿着脚跟流下,努力压抑着胸腔里的怒火。 宋衾萝这回不敢嚣张,捂着胸口散开的浴巾,苦巴巴地睁着一对杏眼看着他。 打湿了的鬓发贴在脸颊上,脸上和肩膀都挂着折射出光线的水珠…… 唇还是自己刚刚咬过般那样的红。 他烦躁地拿起电话,把芍药喊了过来。 芍药来到浴室,看到宋衾萝浸泡在浴缸里,受伤的腿滴着水,搭在浴缸的边缘。 她背对着宋衾萝,瞪着宋迦木,内心的OS是这样的: 【我跟你是什么关系,你心里没点B数吗?冒着暴露我俩的关系,你让我来给你的女人洗澡???】 宋迦木假装没看懂芍药的眼神,淡定地对着宋衾萝说: “我让船主的人来伺候你,够给你大小姐面子了,所以,别再那么闹腾。” 宋衾萝抿着嘴,不说话。 宋迦木看着芍药,很客气地说:“给您添麻烦了。” 芍药咬着牙:“确实很麻烦。” 宋迦木:“帕恩先生那边,我会替你想想办法。” 不懂的人,以为宋迦木指的是当前这件事,但芍药听明白了,他是指帕恩要杀自己的事。 愤怒的眼珠子,瞪得更大了,感觉后牙槽都快被她咬崩了。 芍药:“不是这事,你就不曾想过了是吗?” 宋迦木对她笑了笑。 没办法,大小姐一直没消停过,他根本腾不出其他精力。 “这里就先辛苦你了!”宋迦木压根不等芍药的反应,转身就退了出去。 芍药无奈,扫了宋衾萝一眼,只好先去处理她脚上的伤口。 她来到边上,轻轻解开绷带:“你真能忍,你这伤口估计都崩了快半个小时了。” 这句话很耳熟。 宋衾萝心头一动,抬眼看向芍药,然后迟疑地说: “我在红灯区见过你。” 芍药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诧异。 她的易容水平很高,就连宋迦木都要凭泪痣才敢区分。 红灯区里的芍药,自然跟船上的芍药不同,一个惹火明艳,一个清秀普通。 芍药低头继续处理伤口,看似漫不经心地说:“先生不会让我去那种地方,你怕是认错人了。” 她把帕恩搬出来,以强调自己的身份。 宋衾萝再仔细地看了看,是有点像,却又不太像。 罢了,不重要。 “抱歉,是我认错了。”宋衾萝说。 芍药:“嗯,没事。” 浴室里的两个女人,都陷入彼此尴尬的沉默。 直到半小时后…… 芍药扶着宋衾萝一拐一拐地走出浴室。 衣服已经穿好,伤口也重新包扎了。 不再作妖的宋衾萝,乖乖躺在床上,盖好被子。 宋迦木看了她一眼,便转身对芍药说:“我跟你去先生那里,道个谢吧。” “确定?你想好了?”芍药明白,宋迦木不只是去道谢这么简单,而是要去履行“杀自己”的承诺。 如今,她不太相信眼前这个色令智昏的男人能解决问题。 “嗯。”可男人却很坚定。 “行,你跟我来。”芍药冷着声音离开。 宋迦木刚抬脚,就回过头看着床上的宋衾萝。 “我们之间,能不能哪怕只有一次的信任?” 宋衾萝:“什么信任?” 宋迦木:“乖乖待在房间,等我回来。” “好。”宋衾萝像以往无数次那样,点了点头。 宋迦木深深地看着她澄净的眼眸,有好几次的欲言又止。 “还不走吗?”门口里的芍药催促他。 宋迦木收起目光离开。 *** 芍药把宋迦木带到书房。 依旧是没开灯,黑得伸手只见五指。 “宋先生,是来履行承诺吗?”帕恩戴着墨镜,坐在轮椅上。 芍药进了书房,就自然地走到他身后。 “我恐怕要毁约。”宋迦木直白地说。 对方也不恼火,似乎在他意料之中,只是说道:“原因。” “今晚芍药小姐帮了我个大忙,我不忍心。” 对方笑了:“这样就想打发我?” 宋迦木不语。 帕恩偏了偏头,朝着身后的芍药说:“芍药,我想让他杀了你。” 芍药很是淡定,声音轻柔:“芍药的命是先生的,先生喜欢,随便拿去。” 帕恩听后,爽朗地笑了,在这黑暗的环境里,这笑声听着,并不让人觉得明朗: “很好,这就是我这么喜欢你的理由,我又怎么舍得杀你?” 继而转向宋迦木:“宋先生别紧张,我只是开了个玩笑而已。” 宋迦木和芍药两人互看了一眼。 很明显,他在试探。 至于是试探宋迦木、还是芍药,甚至是宋迦木和芍药之间的关系,这就不得而知了。 宋迦木:“那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先生休息了。” “宋先生慢走。”帕恩也不挽留。 等宋迦木离开后,芍药弯腰伏在帕恩的肩膀上,轻声说: “他在查我们。”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宋迦木。 帕恩笑了笑:“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芍药:“把他赶下船。” 帕恩不紧不慢地说:“华国的宋家,不能轻易得罪。” 芍药:“那……” “我放一条疯狗上船,就可以逼退他了。”帕恩不紧不慢地说。 “什么意思?”芍药问。 帕恩笑意更深:“我邀请了泰雄·帕恩上船,这里有他想要的女人。” 芍药愣了愣,在听到帕恩的声音时,才回过神来。 “芍药,吻我。” *** 宋迦木回到房间,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 宋衾萝不见了。 地上有星星点点的血渍,床上和房间内都有挣扎过的痕迹。 一艘快艇的引擎划破了大海里的宁静。 宋迦木心里一沉,冲出了房间的阳台。 泰雄·帕恩带着一群人,绑着宋衾萝坐在快艇上驶离。 他手里拿着一把刀,挑着宋衾萝的下巴,挑衅地看着船上的宋迦木。 第 51 章 大哥面前动筷子 宋迦木的脚步带着怒意,往帕恩的书房走去。 船舱过道狭窄,灯光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冷影。 沿途不断有保镖冲出来阻拦,宋迦木面无表情,动作干脆得不带一丝犹豫…… 抬手、侧身、抬脚,每一个动作都精准狠辣,没有多余花哨。整个过程中,他甚至没多余看一眼倒地的人。 狭窄的过道里,闷哼声、倒地声接连响起,却丝毫没打乱宋迦木的节奏。 一步步逼近书房那扇门,身上的戾气与决绝交织,在昏暗的过道里愈发骇人。 最后一个保镖被他侧身避开后,狠狠撞在门板上,把门都撞开了。 宋迦木径直走了进去,快步闯入里面的卧室。 芍药香肩半露窝在帕恩怀里,红唇微肿。 那人没有戴着墨镜,褐灰色的眼眸失焦落在地上,声音冰冷: “宋先生,刚刚被你撂倒的人,会因为你的莽撞而失去性命。” 言下之意,保镖们保护不力,全被拖出去毙了。 关他宋迦木屁事。 宋迦木掏出枪,“咔嚓”一声扣下扳机保险杆,瞄准帕恩。 “是你把泰雄·帕恩放上船的?”宋迦木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被枪指着的人,却脸色如常,淡漠地说道:“持卡的人均可登船,来者是客。” 宋迦木信他个鬼,但眼下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外面冲进来一群保镖,举着枪瞄准宋迦木。 宋迦木上前一步,直接把冰冷的枪口抵在帕恩的额上: “我要找到人。” “芍药……”那人开口。 一旁的芍药早就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拿起一部平板电脑,在帕恩耳边低语了几句。 屏幕上一个红点正朝着海岸线的方向移动。 帕恩拨开额上的枪口,缓缓地说:“这是泰雄的船,他正在往东边的一个渔村驶去,那是他的地盘。” 宋迦木敛了敛眸子,收回了枪:“这件事,还没完。” 他和芍药对视了一眼,芍药难得露出凝重的神色。 宋迦木没再多留,转身离开。 没过多久,快艇的轰鸣声再次划破了海面的宁静,朝着东面疾驰而去。 宋迦木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目光死死锁着前方,脑海里全是宋衾萝的身影。 他至今都没摸透宋衾萝的底。 他知道她不简单,可到底有多不简单,她的身手能达到什么程度,他一无所知。 十几个壮汉,个个都是泰雄手下的亡命之徒,下手狠辣不计后果。 她才高烧刚退,还有她的脚伤,让她像个废人一样,站也站不稳。 再好的身手,单脚打吗? 最让他焦虑的,是她那份刻意的隐藏。 宋衾萝一直在小心翼翼地伪装。在船上的斗兽场里,就是对她最好的试探。 在那种情况下,她也不愿暴露自己的身手,总是下意识地收敛锋芒。 她到底在怕什么?!到底在忌惮什么?! 海风裹挟着咸涩的气息,狠狠拍在他的脸上。 快艇离渔村越来越近,码头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那艘属于泰雄的船就停在岸边。 在一片隐蔽的滩涂,宋迦木上了岸,走进一个破败的渔村。 村子不大,沿着海岸线零散分布着几十间低矮的渔屋,渔屋之间的小路狭窄而曲折,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咸腥味。 宋迦木沿着小路往里走,沿途一些村民警惕地打量他。 宋迦木想打听情况,但还没靠近,渔民就警备地转身往渔屋里走,关门的动作又快又重。 有几个壮年男人从渔屋里探出头,目光沉沉地盯着他,那眼神带着不加掩饰的敌意,像是在警告他赶紧离开。 船上那瞎子说,这里是泰雄的地盘。 这座渔村像一个被隔绝的孤岛。 而这些沉默的渔民,都是这场阴谋的旁观者,也是被胁迫的失语者。 盘根错节的路,宋迦木顿时不知道从何找起。 他知道,只要他迟一分,宋衾萝的危险就增加一分,所遭受的折磨也会多加一分。 他摸上怀里的枪,可枪里只有一颗子弹。 *** 麻袋被粗暴地扯掉时,宋衾萝发现自己被扔在一间废弃仓库的水泥地上,手腕脚踝都被粗麻绳紧紧捆着,嘴里塞着布条。 空气里飘着浓浓的咸腥味。 绑她的十几个壮汉分散在仓库各处,眼神落在她身上,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与贪婪。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走到她面前,拔掉她嘴里的布条,忍不住想摸摸她吹弹可破的脸。 “呸!”宋衾萝躲开,喷了他一嘴,“大哥面前动筷子。你大哥还没碰我,你就敢来?” 壮汉停下了手,骂骂咧咧走开,然后就听到粗嘎难听的声音。 “塔昂别急,我吃好了,兄弟们就一起上。” 泰雄·帕恩从仓库的黑影里走出来,一脸淫笑地走到她面前,打量她,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到手的猎物。 泰雄:“小辣椒果然辣,带劲,我喜欢!” 宋衾萝抬起头,眼底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着几分冷冽的平静。 “泰雄·帕恩,你一个二房的人,怎么敢碰我?” 泰雄笑得淫秽:“我强了你,正好我就娶了你,这就轮到我们二房与华国的宋家联姻。” 宋衾萝沉下了脸。 泰雄这次来,不仅仅是泄私愤,他背后,还牵扯到帕恩几房人的争权,如此一来,事情就更难办了。 “我哥、我二叔,甚至整个宋家,都不会放过你的。”宋衾萝根本没有底气说这句话,但还是说了。 事实上,她背后一个人也没有。 “先别说别的,就你哥他折断我手腕的这笔账,我还没跟他算!”泰雄骂了一句。 “这整条村都是我的人,他敢只身闯进来,有没有命逃出去也难说。” 他盯着宋衾萝,在白色灯光下,那白色睡裙让人充满了撕烂、蹂躏的快感! “相反,你把我和我的兄弟们都伺候好了,说不定我能放你哥哥一条狗命。” “你拿去吧,我们不熟。”宋衾萝说。 泰雄以为她在说反话,一边叫嚣着,一边放肆大笑,笑得嘎吱难听。 脚上传来的刺痛让宋衾萝忍不住蹙眉。 之前被玻璃划伤的伤口,在被拖拽的过程中已经崩裂,鲜血浸透了绷带。 “大哥!啥时候开餐啊!兄弟等不及了!”旁边的壮汉们开始提着裤子起哄。 泰雄笑得邪淫,又靠近宋衾萝几分。 “来,让哥给你们先示范示范……”他开始动手解自己的裤带,“怎么教训一个不听话的女人。” 仓库响起阵阵淫笑…… 第 52 章 萧瑟与绝望 宋迦木不停地在渔村里搜索,可一无所获。 村民们的沉默,像密不透风的墙,压得他心头发紧。 此时,他刚好看见一个约莫十来岁的小男孩,正偷偷打量自己。他的手里攥着半块啃剩的红薯。 宋迦木快步走去,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现金,捏在手里晃了晃。 宋迦木将钱递到他面前:“只要你告诉我,他们把一个女人绑到哪里了,这些钱就给你。” 男孩盯着钞票看了好一会,没有接过,但却抬手,正准备指出某个方向时…… 不远处的妇人突然发现了这边的动静,扔下手里的渔网就冲了过来,一把打落男孩的手,嘴里用方言急促地呵斥着。 宋迦木此刻已失去所有耐性。 他一把从妇人的手里拽过男孩,男孩手里的半截红薯掉在地上。 宋迦木的手枪抵着男孩的头,扣下保险阀。 妇人惊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宋迦木声音又冷又急躁: “我不是什么好人,所以告诉我,那个女人在哪?” 妇人惶恐地“叽里呱啦”说着一堆宋迦木听不懂的方言,风霜沟壑的脸上瞬间布满泪水,跪在地上向宋迦木磕头。 宋迦木握着枪的手在发抖,这是他第一次。 在他准备放弃时,那男孩却抬手指了指远方,小声地说道: “沿着村后的山路走,一直走到头,有个地下室,是那些人的地盘……” 宋迦木有点错愕,放下枪,松开了那男孩。 妇人还跪在地上,死死地抱着男孩,嚎啕大哭,嘴里只会说着地方的方言。 “他们已经绑着那姐姐很久了,你赶紧去吧,怕是赶不及了。”那男孩补充说道。 宋迦木看了一眼地上的红薯,把钞票扔下,收起枪,就朝着村后跑去。 村后的山路崎岖陡峭,山间弥漫着潮湿的腐叶味,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突兀。 走了不久,一座破败的矮房隐匿在树丛中,看似就是男孩说的地方。 四周杂乱而寂静,像是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撕斗后,一切尘埃落定。 破败与萧条—— 透着一股萧瑟与绝望。 宋迦木握紧的拳头指节泛白,眼底浸满狠厉。 他刚冲了进去,血腥味就涌入鼻腔,一脚踹开那扇铁门。 眼前的景象却狠狠地钉住了他的脚步,瞳孔骤然收缩。 场地中央,白炽灯下,宋衾萝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死死按住泰雄的胸膛,另一只手举着一把刀。 带着破风的声响,刀狠狠向下刺入,扎进泰雄作恶多端的下半身。 一声惨叫撕裂夜空。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宋衾萝浅色的眼眸里,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像一道诡异的血泪。 她抬眸,狠厉的眸色染着猩红,看着宋迦木。 —————————————— “叮” 小时候看电视,每次看到这种桥段都是在关键时候英雄救美…… 是很甜,是很感动。 可我在想,女性就没有足够力量完成反杀吗? 吼吼,现在我的女主可以! 第 53 章 亡命鸳鸯 血腥味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 空旷的仓库里,十几个壮汉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鲜血在水泥地上流淌,汇成小片的血洼。 宋衾萝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露出的肌肤上沾着点点血污与灰尘。 身上的血,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眼神却锐利得像她手里的刀。 泰雄躺在地上捂着下身嘶吼,脸上满是痛苦和惊恐。 宋衾萝紧紧拿着刀,撑着地面,拖着受伤的脚,慢慢起身,身体因脚伤带来踉跄。 宋迦木看着她满身血污,看着她眼底未散的戾气。 震耳的心跳声在空旷仓库里回荡。 他扯开自己的黑色外套,跨过几个地上躺着的血人,走到宋衾萝身旁,将外套裹在了她身上。 外套宽大,足以将她包裹,只露出一张沾着血珠的小脸。 他抬手,拇指轻轻滑过她的脸,擦掉她脸上的血珠。 宋衾萝的睫毛上,也沾着血,压得眼皮很重。 身体一个晃悠,宋迦木接住了她,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他感受到她的僵硬,整个人窝在他怀里都是呈紧绷的状态,手里甚至还攥着那把滴血的刀。 他垂下头看她。 猩红的睫毛下,眼眶嫣红,那股凛冽的狠厉还没褪去,浅色的瞳色已被染红。 “宋衾萝……”他低声唤她。 “你做得很好,接下的我来。”他的声音低沉,伴着胸腔的震动传入宋衾萝的耳膜。 “咣当……”手里的刀落到地上,发出一声冰冷。 她的头缓缓靠在他的肩头,呼吸微弱而温热。 宋迦木抱着她,一步步走出仓库,踏过满地狼藉与血泊。 月光透过仓库门口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她苍白的脸上,也落在他紧抿的唇上。 *** 宋迦木抱着宋衾萝离开仓库,沿着渔村的小路快步前行,脚步沉稳却急促。 这里是泰雄的地盘,他上岛来找宋衾萝的时候,已经惊动了村里的人。 他们必须立刻离开。 可离滩涂还有百余米的距离时,一阵刺耳的金属碰撞声传来。 宋迦木顿住脚步,侧身躲到一棵粗壮的树桩后,探头望去。 十几名身着黑衣的打手正围在他的快艇旁,手里挥舞着铁棍、斧头,疯狂地砸向快艇的船体。 快艇的玻璃已经被砸碎,船体凹陷变形,引擎部位冒着黑烟,显然已经被损毁。 更远处,还有几十名打手正朝着滩涂的方向赶来,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气势汹汹。 “事情已经败露了。”宋迦木沉沉地说了一句,怀里的人缩了缩。 与其怀疑二房行动迅速,不如怀疑是船上那个瞎子通风报信。 “大小姐……”宋迦木的胸腔发出一阵轻松的戏谑,“你恐怕要跟我在这座岛上,当几天亡命鸳鸯了。” —————————————— “叮!” 温馨提示: 什么小树林啊,小渔村啊,什么亡命天涯啊,一般都是感情升温的桥段ヾ(??▽?)ノ 所以接下来,昭昭和迦哥暧昧的糖要来咯 ヾ(@^▽^@)ノ 第54章 一丝不挂 宋衾萝脚底的伤,是最大的问题。 宋迦木抱着她,每一次转身、提速、藏匿,都受影响。 甚至掏枪,也掏得不快…… 就算枪里面,只有一颗可有可无的子弹,那也是影响他拔枪的速度。 他迫切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来安顿宋衾萝。 宋迦木拐进一条胡同,没走几步,就发现尽头是一堵土墙,无路可走。 他想转身,又听到一波人的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 这时,胡同侧面一扇不起眼的木板门突然被推开,一只小手伸了出来,拽了拽他的衣角。 是之前那个小男孩。 “进来吧。”小男孩的声音压得极低。 宋迦木没有多想,抱着宋衾萝,弓着身,迈入那扇小小的木门。 一股混杂着咸腥味与柴火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墙壁上点着油灯,贴着已经翘边的年画,屋内狭小,却被收拾得干净整洁。 貌似是小男孩住的地方。 小男孩领着他们,踏着吱呀作响的楼梯,爬上了阁楼。 阁楼里昏暗逼仄,层高很低,宋迦木站直了会碰到头顶的横梁, 宋迦木踢开了一堆纠缠的渔网,腾出一块空地,放下了宋衾萝。 已经半个多小时了,他抱着宋衾萝的手臂,酸麻得几乎失去知觉。 “为什么收留我们?”宋迦木叫住那个准备离开的小男孩。 小男孩定定地看着他,脸上还粘着煤灰: “村里面的人说,你们捅伤了帕恩少爷。是我给你指路,如果你们被抓,我们家也会危险。” 想到这里,宋迦木又掏出了钱,递给男孩:“赔你红薯的钱。” 男孩看了看:“我不要你的钱,但我想你帮我个忙。” 宋迦木那握着一沓大钞的手定在半空,并未收回。 他咧了咧嘴角:“能花钱解决的事,我不会提供第二个解决方案。” 男孩不语,看着钱无动于衷。 就在这时,楼阁的楼梯“吱呀”作响,那位妇人也爬上了楼阁。 小男孩见状,一把夺过宋迦木的钱,马上就揣进自己的兜里。 妇人进来后,楼阁更显拥挤,所幸她没过多停留。她放下了一盆热水和一条毛巾,指了指宋衾萝,然后就拉扯着小男孩离开。 在楼梯入口,给他们拉上一块厚重的木板挡住。 宋迦木的目光重新回到宋衾萝身上。 她依旧眼神呆滞,脸色苍白,一副惊吓过后的表情。 白色的睡裙被撕得凌乱,显得单薄,上面沾满灰尘和开始干涸的血渍。 今晚从仓库出来,一直到现在,都一言不发,太过安静。 像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猫,就连发丝上还沾着血痂与灰尘。 宋迦木用妇人给的热水浸湿了毛巾,来到她身后。 食指挑起一缕黏着血的发丝,握在自己掌心,然后拿着毛巾,顺着发丝的纹路慢慢擦拭。 一缕又一缕,时间仿佛过得很慢。 白色的毛巾,慢慢多了许多灰色和暗红。 阁楼里的油灯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绵长。 擦干净的发尾披散开来,沾着水湿湿的,包裹着瘦弱的她。 宋迦木又去洗了洗毛巾,然后重新回到宋衾萝身旁,扶着她肩膀让她躺下…… 躺在自己怀里。 他垂头,在她身上投下一片阴影。 油灯的光晕在墙面轻轻晃动,宋衾萝的那双浅眸,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温热的毛巾从她光洁的额,到她高翘的鼻梁,再到苍白的脸颊和尖小的下巴,一点点的擦掉干涸的血渍。 宋迦木觉得此时的自己特别滑稽,像那种哼哼唧唧的小女孩,在抱着自己的娃娃,小心翼翼地擦拭。 时间过去了很久,裸露在外的肌肤基本已经被宋迦木擦干净了。 拿着毛巾的手停下,他看着仍旧放空的宋衾萝,声音缓缓:“身体想擦吗?” 宋衾萝还是不说话,原本涣散的眼神这回聚焦到宋迦木的眸子里,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宋迦木:“自己来?” 宋衾萝还是点点头。 宋迦木将她扶了起来,把毛巾塞入她手里。 “我去给你借套衣服。”宋迦木说完,再看了她一眼,离开楼阁。 *** 宋迦木走下吱吱呀呀的木楼梯,回到一楼,看到小男孩在灶台边烧柴火。 灶台上摆着一口黑黝黝的铁锅,锅沿积着薄薄一层油垢。灶台旁堆着一捆捆干燥柴火。 “你妈妈呢?想向她借一套衣服。” “她不是我妈妈,她是我奶奶。”小男孩又折了一根树枝丢进坑里。 这么年轻就是奶奶,但宋迦木没放在心上。 “那就帮我问你奶奶借一套衣服。”宋迦木不会当地渔民的方言,没办法直接和妇人交流。 小男孩看着坑里的一堆火,想了想,向宋迦木摊开灰灰的手板: “20美金。” 宋迦木挑眉:“什么?” “一套衣服给我20……不,100美金。” 宋迦木皱了皱眉:“臭小子,我刚刚才给了你一沓钱。” “那是刚刚。”小男孩淡淡地说。 宋迦木:“我身上没钱了。” “那就答应我一个请求吧。”小男孩定定地看着他,脏兮兮的脸上黑眼珠圆圆的。 宋迦木挑眉。 原来兜了一圈,是打这个主意。 还没等宋迦木开口,妇人捧着蓑笠进了门,立马将小男孩拉到自己身旁。 小男孩用方言对着妇人说了几句。妇人便戒备地打量宋迦木,然后才转身,翻出了一套衣服。 宋迦木接过,说了声谢谢,看了小男孩一眼。 小男孩若无其事地回到灶台旁折柴火。 宋迦木回到阁楼。 推开门板,愣了愣。 烛影下的宋衾萝……脱掉了睡裙,一丝不挂。 长长的头发垂在胸前,若隐若现地遮挡着起伏,下身只有一条纯白色的内裤,修长的腿交叠。 她拿着毛巾,手正好按在胸前。 屋顶有几处细小的破洞,清白的月光透过破洞照进来,在她身上投下光斑。 没有尖叫、没有斥骂,脸上甚至没有一丝表情,只是怔怔地看着宋迦木,像一个没有生命的娃娃。 宋迦木刚背过身去想离开,后背就传来宋衾萝的声音。 这是她这么久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喉咙干涩,声音很轻便带着沙哑。 她说: “宋迦木,抱我。” 第55章 质的飞跃 宋迦木困住了脚步,拿着衣服的手劲大了几分。 周遭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连墙上的烛火都变得小心翼翼。 海浪的声音被月色揉碎,只有偶尔夹杂着几声狗吠。 “宋迦木,抱我……”依旧是她颤巍巍的声音。 宋迦木只好转身,踩着阁楼的木板走进去,沉沉的脚步,发出“吱吱呀呀” 的声响,在狭窄的楼阁里,特别刺耳。 宋衾萝迎着他幽深的目光,并不闪躲。看着他高大的身躯一步步靠近几乎赤裸的自己。 油灯的烛光跟着他走过的风而晃动。 他单膝跪在她面前,给她披上一件麻布做的外衣,少了往日的吊儿郎当,显得神情紧绷。 毛巾从宋衾萝手中滑落,掉在地板堆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原本挡在胸前的手伸展开来,黑缝里透着粉红。宋衾萝把手伸进袖子里。 宋迦木侧身移开了视线,捡起宋衾萝擦身的毛巾。 可下一秒,一份柔软便贴上了自己。 宋衾萝主动抱住了宋迦木。 双手环住了他,揪着他的衣服,把脸埋在他肩上。 她的肩膀开始颤抖,楼阁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啜泣。压抑着的恐惧,此刻终于得到宣泄。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浸透了宋迦木的衣衫,也烫着他的肌肤。 呜咽的哭声里夹杂着她细碎的呓语: “我以为你不会来……我以为你不会来救我……” 宋迦木没有回答,任她抱着自己在低喃。 湿漉漉的发尾搭在他青筋凸显的手背上,随着宋衾萝的颤抖,发尾一点点撩拨着他的肌肤,有种蚂蚁爬过的痒。 他垂眸看了眼…… 躲开了。 他主动移开自己的手背,躲开那发丝带来的温凉,拽紧了手中的毛巾。 阁楼里的油灯快要燃尽,跳动的火光映照着两人交叠的身影,细细碎碎。 过了很久,宋衾萝的手缓缓垂下,松开了他,苍白的脸恢复了几分平静。 “把衣服穿好。”宋迦木提醒她。 宋衾萝闻言低头,一颗颗地扣上胸前的一排纽扣。在穿裤子时,拉扯到了脚上的伤口,“嘶”了一声,微微蹙眉。 宋迦木抬起她的脚,解开纱布,神色凝重了不少。 宋迦木:“你的伤口严重了,这里不具备足够的医疗条件,我们要尽快离开。” 宋衾萝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然后楼阁里,又安静了下来。油灯的光越来越弱,惹出不少乏意。 “想睡觉吗?”宋迦木开口问她。 她又是简单“嗯”了一下。 宋迦木环顾了一下楼阁,给她在杂物堆里收拾了一下,勉强腾出一个可以睡觉的地方。 “随便躺躺吧,天亮我会想办法带你离开。” 宋衾萝没再回应他,躺下,背对着他。 宋迦木将自己的外套随手搭在她身上,自己则靠在了墙上,仰着头,看着屋顶。 视线穿过屋顶的破洞,能看到夜空中的月光。 “宋迦木……”宋衾萝唤他。 他收回视线,侧着脸,看着她纤瘦的背影:“唔?” “你为什么会来救我?” 为什么? 宋迦木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这是一个问题吗? 他重新把目光投向破洞外的月光。那月光高高在上,洁白无瑕。 “最近我闲得慌。”他若无其事地说。 “哦。”宋衾萝不痛不痒地应了一句。 突然,油灯燃尽,楼阁陷入黑暗。 宋迦木起身,在木地板上发出“吱呀”一声响。 “你要去哪里?”黑暗中,传来宋衾萝焦急的声音,她整个人坐了起来。 “去给你点灯……”他一边说,一边伴着“吱呀”“吱呀”的脚步声。 “嚓”的一声,小小的火柴燃烧,重新点燃了一根蜡烛。 “你不是要亮着灯睡吗?”宋迦木把蜡烛拿过来,放在地板上。 跳动的烛光照着宋衾萝的脸。 宋衾萝怔怔地看着他,浅眸里倒映着小小的火苗。 “睡吧,我困了。”宋迦木忽略了她的眸光,坐在角落里,靠着墙,合上了眼。 看着闭目的他,本有缠绵思绪的眼眸,突然黯淡了,像没有了光。 那双浅眸,恢复了一贯的高傲与疏离。 宋衾萝表扬了一下自己,演技有了质的飞跃。 不用掐大腿,也能哭个楚楚可怜。 她扭了扭持刀的手腕,是有点酸。 毕竟是第一次捅人…… 宋衾萝已经记不清自己划了多少刀,捅了多少人,也想不起被鲜血溅到是什么样的感觉。 可她的手,又不是第一次沾满鲜血。 ———————— “叮!” 大家有没有被昭昭的演技骗到呢? 前面手起刀落,杀伐这么果断,又怎么会是容易哭哭啼啼的小女生呢? 迦哥也真是好骗,心疼迦哥一秒钟。 第56章 今晚,拿下! 清晨,宋衾萝被窗外的鸟鸣唤醒。 睁眼时,发现阁楼里只有自己一人,宋迦木不在。 心头刚掠过一丝不安,阁楼的木板就发出轻微的声响。 宋衾萝坐起身,眼神警惕地看向入口。 阁楼的门板是用几块木板钉起来的,木板与木板之间,难免有细小的缝隙。 仿佛有人在透过门缝盯着自己。宋衾萝绷紧了神经,手在一堆废弃的渔网和干草堆里摸索,希望找到可以防卫的工具。 可她摸到的是一副拴着铁链的手铐,上面痕迹斑斑,分不清是血渍还是锈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死死盯着木板,眼底浮出一抹狠厉。 然后,就听到蹑手蹑脚、离开的脚步声。 宋衾萝松了一口气。 低头看了一眼那藏在草堆里的手铐,不寒而栗。 突然,脚步声再次靠近,木头做的楼梯“吱呀”作响,还越来越清晰。 宋衾萝拿起油灯往地上一砸,碎成了片,拾起最锋利的一片,把它藏进袖子里。 她拖着受伤的腿,来到门边,贴着最靠近门板的墙。 门板被推开,宋衾萝猛地起手,手里握着玻璃片刺向来人。 下一瞬,手腕就被一股力道格挡,被对方牢牢攥住。 等她意识到来人就是宋迦木时,他手上端着的粗陶碗一松,急速下坠。 宋衾萝身体前倾,空着的另一只手飞快探出,稳稳托住了碗底。 温热的粥液只溅了一滴在她的手背上。 宋迦木有片刻的愕然。 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松开,目光从她掌心的玻璃片移到她托着的粥碗上。 尔后,才扬着嘴角戏谑:“这身手,我给你打七分……” 宋衾萝把粥碗放在一旁的木箱上,不屑地发出一声冷嗤。 脸突然被宋迦木捏着下巴抬起,浅眸撞入了他的幽深。 日光透过屋顶的破洞落在她脸上,明晃晃的,让她忍不住眯了眯眼。 宋迦木:“嗯不错,气色好一点了。” 他已经下了个定论,但手还没松开,就这样隔着很近的距离,看着她。 宋衾萝适应了屋顶的光圈,缓缓睁开半眯的眼,清晰地看到宋迦木如墨的瞳孔里倒映出自己的影子。 “你的气色好差,看着一脸的欲求不满。”宋衾萝别开了脸,随便找了句话回应。 宋迦木扬起嘴角,没接这故意找茬的话,把粥推到她面前: “吃点。” 宋衾萝盯着突然冒出来的粥,挑了挑眉:“哪来的?” “刚刚出去晃悠了一下,路过别家偷的。”宋迦木答得随意,宋衾萝分不清真假。 所以她选择说:“我不饿,” 宋迦木知道她的心思,只是笑了笑,不勉强。 饿死了也不关他的事。 “我们什么时候能走?”宋衾萝问正事。 宋迦木:“我已经通知察昆了,但我们入境时带的兄弟不够,这岛上家家户户都是泰雄的人,硬刚也只能占下风。” “那这户人为什么会收留我们?”宋衾萝疑惑。 “因为他们有求于我。” 宋迦木说完,贸然地“滋啦”一声拉开楼阁的木板,露出小男孩那张窘迫的脸。 宋衾萝打量着他。 十岁左右的样子,长期营养不良瘦瘦弱弱的,浑身脏兮兮。 她想起刚刚仿佛有双眼睛透过门缝打量自己…… 是他吗? 宋衾萝直视着他,他却看着宋迦木。 小男孩扫了一眼那碗原封不动的粥,说:“我连吃的都给你了,你是不是应该帮我个忙?” 宋迦木笑得吊儿郎当:“你老师没教过你,乐于助人,不求回报吗?” 小男孩坦诚:“我没上过学。” 宋迦木敛了敛笑意:“说吧,想我怎么帮你?” “带我离开这岛。”小男孩斩钉截铁地说。 宋迦木:“原因。” 小男孩:“我想去找我妈妈。” 相较于宋衾萝的愕然,宋迦木却显得很淡定:“你知道要去哪里找吗?” “华国云城,我妈妈说过那里是她的家。” 宋迦木笑了笑:“我不喜欢做善事,要是我不答应呢?” 小男孩:“我就去外面举报你们。” “那我现在就先崩了你。”说罢,宋迦木掏出手枪。 仅有一颗子弹的手枪,抵住小男孩的额。 “宋迦木……”宋衾萝喊了他一声。 宋迦木依旧盯着男孩,却稍稍侧脸向着宋衾萝说:“怎么?圣母心泛滥?” 宋衾萝冷着一张好看的脸,反手倒掉碗里的粥: “小孩而已,敲晕绑起来就是了。” 说罢,举起那粗陶碗,用力…… 被宋迦木一手扣住了。 怎么?这货不是要灭口吗?宋衾萝挑眉,看着阻止自己的宋迦木。 宋迦木喉间滚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 他收起了枪,接过宋衾萝手里空了的碗: “都说了不能浪费粮食,怎么又把粥倒了?” 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转移了话题。 他把碗塞入男孩手里:“不好意思洒了,给我多添一碗。” 小男孩捧着碗,没想明白,没有动。 宋迦木:“多给我一碗,我就答应带你离开。” 小男孩兀地抬头,黑不溜秋的眼睛锃亮。 “去啊……”宋迦木催促道,“难道你想被这位漂亮的姐姐敲晕吗?” 听到这里,小男孩哀怨地瞪了宋衾萝一眼,捧着碗离开。 宋衾萝感到自己被莫名其妙地记恨上了。 明明拿枪指着人家的,是眼前这个无赖。 当然,宋衾萝不知道这个无赖为了救她,已经是第二次持枪恐吓了。 “你真的带他走?我们自身都难保。”宋衾萝转向宋迦木。 “我已经去搬救兵了。” 宋衾萝:“不是说,等察昆也没用么?” 宋迦木:“谁说我等他。” 宋衾萝:“那你等谁?” “你未来的婆婆。”宋迦木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塔丽娜夫人?”宋衾萝诧异,“她会来救我们?” “那就要看宋家在她眼里,有多少分量。” 宋迦木不置可否地弯着那双上扬的丹凤眼。 “又或者说……你在你二叔眼里有多少分量。” 总而言之一句话——她宋衾萝值不值得救。 宋衾萝:“如果她不救呢?” 宋迦木:“等死。” 整个岛的人都想取他们性命,没有离开的船,一颗子弹,受伤的宋衾萝。 毫无胜算。 宋衾萝:“如果她愿意救的话,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 宋迦木顿了顿:“顺利的话,明天早上。” 宋衾萝:“这小楼阁,能撑到明天吗?” 先别说会不会被找到,就刚刚门缝那双不怀好意的眼…… 宋衾萝对宋迦木说道:“刚刚你不在的时候,好像有人在偷看……” 宋迦木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突然开口:“我出去一下。” “为什么?”宋衾萝像刺猬般,兀地竖起了棱角,“外面的人都在找我们,你这时候出去干什么?” 宋迦木想了想,给自己找了一个很好的理由。 他淡定地看向她,薄唇倾吐: “想做俯卧撑……” 果然,宋衾萝听完后,瞬间语凝。 宋迦木看着她的样子,玩心又起:“要不,你满足我?我就留下。” 宋衾萝抬眸瞪着他,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切,察昆可以,鸡仔和大巴都可以。 偏偏到了自己就这杀她全家的眼神。 宋迦木“滋啦”一声,拉开了木板。 “宋迦木……”宋衾萝叫住了他。 他顿了顿脚步,没耐心地说: “怕的话,就自己捡块玻璃在角落里蹲着。” 说完,离开了阁楼。 他下了楼,扫了一眼坐在门口打理渔网的妇人。 他把小男孩叫来,对着他说道:“帮我带句话给你奶奶。” 小男孩看着他,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比两次拿枪指着自己的时候都要冷峻。 宋迦木:“告诉她,别打阁楼那女人的主意。” *** 宋迦木简单地在附近刺探了一下地形,便折返,很快就回到了楼阁。 拉开门板的时候,宋衾萝便丢掉手里的玻璃片,挖苦了他一句: “快狗!” 连俯卧撑也不够持久。 宋迦木没在意,找了个角落坐下,靠着墙合上了眼。 宋衾萝:“我们要在这里一直待到明天吗?” “嗯。”宋迦木简短地回应,依旧闭着眼。 头靠着墙,微微抬起,颈间的喉结更加突出。 宋衾萝在干草堆上躺下,背对着他。 两人都不说话,各有所思。 宋迦木计算着,能顺利逃出去的概率。 宋衾萝则想着,今晚还要留在阁楼。 狭窄的空间、长夜漫漫、孤男寡女,而他又有做俯卧撑的需求…… 很好…… 今晚,拿下! ———————— “叮!” 虽然俯卧撑是迦哥的借口,可是…… 我们可怜的迦哥,啥时候才不用做俯卧撑? 本人夜观星象,掐指一算: 快了! 第57章 护身符 入夜,宋衾萝还没来得及发挥,天公不作美…… 下雨了。 雨水从屋顶的破洞钻入,带着寒气,顺着房梁往下滴。 小男孩找来了一个铁桶,放在阁楼的正中央装水。 雨滴敲击铁桶,滴答声充斥着阁楼,将一丝一毫的暧昧都扼杀在这装过死鱼的铁桶里。 宋衾萝顿时失去了斗志,没了心情。 毕竟这场雨还带来了寒气,她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麻布衣。 宋迦木在杂物堆里,翻出一张已经发硬的毯子,裹在她身上。 可无奈她的身体最近是折腾了一轮又一轮,宋衾萝还是冷得发颤。 他去楼下,想要拿更厚的被子,可却只能换来一坛酒。 “这是烈酒,可以暖身。”小男孩说。 宋迦木只好拿着酒,回到阁楼,拔开塞子,就仰头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暖意瞬间顺着全身的血液蔓延开来。 整个人立马暖和了不少,是个好办法。 可宋衾萝前两天才吃了消炎药,这还是自家酿的酒,不能随便喝。 看她蜷缩在干草堆上,脸色又开始发白,宋迦木心里头一沉。 妈的,真是娇气得不行! 他又灌了自己几口酒,身体更加滚烫。 幸好他千杯不醉,酒量非常好。 他脱下外套和衬衣,赤着上身,掀开发硬的毯子,在宋衾萝身旁躺下…… 伸手把她整个人,揽进自己的怀里。 “你干什么?”宋衾萝缩在他怀里,打着牙颤。 上一次生病,还边说冷,边主动往自己身上贴,这回倒是矜持。 宋迦木内心不齿。 可他依旧圈着她,嘴上很嫌弃地说道:“别冻死在这里。我逃跑还要扛着一条尸,很不方便。” 宋衾萝想怼回去,但他确实浑身滚烫,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于是,便顺从地贴着他赤裸的上身,把头埋进他的胸膛,感受到温热的肌肤触感。 伸手环着他的腰,指尖不经意划过他腰腹的肌理。 她指尖的凉意触到自己身体的滚烫,直白而强烈。 宋迦木的身体僵了僵,感受到怀里的柔软,她的长发搭着自己的脖子和下巴,很痒很痒…… 两人都不再说话。 阁楼又只剩下雨滴落入铁桶,滴滴答答的声音。 “吱呀”一声,楼阁的门板突然被拉开。 “哥!我终于给你找来一张厚被子了。”小男孩雀跃地捧着一张棉被进来。 两人倏地松开彼此。 “谢谢。”宋迦木扯出一个笑容,起身接过重重地一床被子。 “不客气,应该的。”小男孩捂了捂衣服,哆嗦着离开阁楼。 阁楼再次剩下两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只是凭空多了一床被子。 宋迦木看了宋衾萝一眼,把厚重的被子捂在她身上。 而自己却捡起衣服重新穿上。 宋衾萝看着他,眸光落在他胸前的黄色护身符。 刚刚贴在胸膛时,她就好奇,便开口问: “你这护身符怎么来的?” 他低头,随口便说:“捡的。” “捡的?我信你个鬼。”宋衾萝说。 宋迦木勾起了唇角:“对,你别信。这世上除了自己,别信任何人。” 他穿好了衬衣,正想把护身符塞入衣领,就被宋衾萝扯住了绳子,整个人被迫往前倾了倾。 他垂下眸子,就能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一片阴影。 宋衾萝看着手里的护身符。 她不信奉神明,可这个男人,却把自己的命,交给这一张黄纸折起来的三角形。 “那我能信你吗?”她突然抬眸,盯着他,浅色的眸光里闪烁着烛火。 “不能。”宋迦木回答得非常干脆。 “嗯,知道了。”宋衾萝同样回答得干脆。 因为她对他,从来没有期望。 她分得很清楚,他是宋万年的人。 只能利用,不能托付。 第58章 1V17 “别碰了,是个晦气的东西。” 宋迦木从她手里抽走护身符,重新塞入自己的衣领。 宋衾萝:“晦气?” “泡过血,开过光。”宋迦木扫了她一眼,一脸轻松地说。 宋衾萝第一次听说,保命的护身符,用人血来开光,不太置信地看着他。 “不信么?这是我从死人堆里捡的。”宋迦木无所谓地笑了笑。 宋衾萝愕然,张了张嘴,判断不出他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宋衾萝:“那你还戴在身上?” 宋迦木:“我命硬,也许能克得住。” 宋衾萝:“你那1V17的战绩,靠的就是它?” “什么1V17?”宋迦木看着她,脸上挂着疑惑。 “你凭一己之力,单手反杀17名雇佣兵的那件事。” “哦……”宋迦木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隔了半晌才说道: “假的。” “假的?”宋衾萝的声音不觉提高了几个音度。 宋迦木扬起嘴角:“出来混,总得给自己打造一个高光人设。” “你这是虚假宣传。”宋衾萝冷眼。 “你懂什么,我这是保命用的。”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换句话说,也是为了保你大小姐亲哥的命。” 宋迦木看着她,不知道是不是烛光突然闪动,他好像看到了她那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酒劲开始上头,目光所及都柔和了许多…… 宋衾萝沉默了好一会,才幽幽地说: “我是真的一点都不了解你。” 宋迦木嗤笑一声,捧着那坛烈酒又喝了一口:“了解我做什么?” 宋衾萝不语,他便接着说: “是你说的,不要入侵彼此的生活,我们最终会分道扬镳…… HE一点的结局,就是你顺利嫁人,我回华国继续当你哥的影子,老死不相往来…… BE一点的结局,就是……我替你哥去死。” 夜雨穿过破洞,带来了阵阵寒意,宋衾萝拢了拢肩上的厚被子: “所以我更应该要知道你的名字,你的真名。” “为什么?”宋迦木问。 “这样等你死了,才知道去哪个墓给你烧纸。” 宋迦木笑着说:“墓是给留在世上的人一个念想。像我们这种人,死了就是一堆废土,风一吹就散了。活着的时候没有家,死了怎么会有?” 微弱的烛光在晃动,酒坛里飘出浓烈的酒香,被风吹散在空气里,熏得人昏昏沉沉。 宋衾萝没再说话,裹着厚厚的床单,看着宋迦木手里的那坛酒。 宋迦木则随意地靠在墙上,身体翻着滚烫的血。 果然是烈酒,他居然越来越上头了。 他从来不是一个酗酒的人,但酒是个好东西,它会给人找好借口。 又捧起,喝了满满的一口。 醇香的酒液从他唇角溢出,滑过他硬朗的下颚,滴在他衬衣上。 “我也要。”宋衾萝盯着他,在厚厚的棉被上露出一张小小的脸。 “要什么?”宋迦木反问。 宋衾萝:“你手里的酒。” “不行,这酒很烈,你还有伤。” 宋迦木指的是她的脚伤,可宋衾萝以为他指的是自己唇上的伤—— 被这狗男人咬的伤口。 她下意识抬手,抚上自己的唇角,结痂刚褪,只剩一点浅浅的红痕。 手的动作,撑开了裹着的棉被,棉被顺着她的肩膀下滑。 宋迦木看了宋衾萝一眼。 只见她只顾着摩挲自己的唇,浑然不觉。 宋迦木便搁下酒坛,倾身向前,双手抓住滑落的边,帮她拢了拢棉被。 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手上的力道不知轻重。 这一拢,就把宋衾萝蓦然地往自己怀里带。 恰巧她正伸出舌尖,舔着自己唇瓣上的伤。 这一幕,放大,落在宋迦木染着醉意的眼眸里。 红唇在昏暗里肆意张狂。 宋迦木想到了那条被他扔掉的发带,也是像它的主人那般夺目张扬。 他伸手,滚烫的掌心抚上了她的下颚,拇指的指腹摩挲着她的下巴,指尖来回描绘着她的唇线。 眸光紧紧锁着她唇上那一道浅浅的红印。 这是自己在她身上落下的痕迹。 就像察昆、鸡仔、大巴一样……他们都在她身上留下过该死的痕迹。 酒香在两人的四周发酵,烛火缠绵了两人的身影。 就连雨滴过的铁桶,也渐渐满了,溢出再也装不下的水花。 醉意袭来,冲刷了理智。 宋迦木俯身,薄唇覆上了她的那道红印。 突然袭来的酒香和唇瓣传来的温热,让宋衾萝本能地往后退,躲开了他的吻。 她今晚,已经放弃了撩拨他的计划,那他现在是在犯什么浑? 除了被酒精意乱情迷,她想不到其他理由。 她抵着他,棉被又从她肩膀处滑落。 “宋迦木,你是喝醉了吗?”她的声音软在了酒香里。 宋迦木抬起眼眸,那墨如深渊的眼眸,染上了一层醉意的朦胧,丹凤眼上挑的眼尾泛着红。 “嗯,醉了。”他直白地承认,然后再一次拢上她的棉被,直接把她带入自己怀里,低头又吻了上去。 他的唇瓣滚烫而柔软,轻轻厮磨着她的唇,带着淡淡的酒,动作轻柔得跟上一次像换了个人似的。 宋衾萝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唇上的温热触感与胸腔里狂跳的心脏。 她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急促,也能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微微颤抖。 为什么会不一样? 这不是她和他的第一次接吻。 她为什么会颤抖,为什么会心跳如麻? 她没有推开他,因为被他拢着的棉被包裹,很暖。 他的唇带着浅浅的酒。很苦,但她似乎并不排斥。 最终,她也只是抓住了他的衣角,任他抵死缠绵。 烛光在一点点燃烧,雨声不知不觉变小,偶尔滴答,像轻轻伴奏的吟诵。 彼此厮磨了许久,就连几乎痊愈的齿印也有了细碎的疼…… 在尝到她浅浅渗出的血丝后,宋迦木松开了她,把头沉沉地靠在她肩上。 宋衾萝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僵着身体不敢乱动。 “宋迦木……”她轻声唤他。 可他仍旧不闻不动。 闭着眼,不说话,气息沉稳地颤动,扫过宋衾萝的脖子,痒得难受。 看来是醉了。 宋衾萝扶着他靠在墙上,把厚厚的棉被分他一半。 看着他的侧颜,鼻梁高挺,摩挲过的唇瓣,跟他的脸一样泛着红润的光。 累了,也乏了,雨声滴答像催眠,困意袭来。 宋衾萝也靠在墙上,合上了眼。 她很快便沉沉地睡去,头不自主地落在宋迦木的肩上。 肩膀承重地那一瞬,宋迦木缓缓睁开了眼。 就说了,他酒量很好,千杯不倒。 没有醉的。 可没有醉,那为什么会突然想接吻呢? 想不通、搞不懂…… 他不经意地叹了口气,又重新合上了眼。 *** 第二天早晨。 宋衾萝醒来时,宋迦木刚好推开阁楼的门,捧着热粥和红薯进来。 刚进来,便对上宋衾萝惺忪朦胧的睡眼。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里似乎还散发着昨晚的酒香。 还是宋迦木先打破了沉默:“醒了?” 明知故问。 “醒了就来吃点东西。”宋迦木移开视线,将两碗粥和红薯放在木箱上。 可宋衾萝没应答,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宋迦木:“已经停雨了。” 宋衾萝:“哦。” 宋迦木:“出太阳了。” 宋衾萝:“嗯。” 宋迦木:“我把昨晚的铁桶还回去了。” 宋衾萝:“好。” “今天的风不大。”又绕回到天气里。 宋衾萝:“知道了。” “宋衾萝!” 宋迦木对这种人机对话,有点恼火了,皱着眉看向她。 她依旧淡定直视着他的目光。 他就像开了一把风扇,想人为地吹走空气里的暧昧。 可,宋衾萝一句话就把这莫名其妙的风扇关掉了。 在宋迦木捧起一碗粥的时候,开口说道: “宋迦木,你昨晚吻我。” 第59章 我要生,天又奈我何? 拿着热粥的手僵在了半空,直到感受到传导到指腹的滚烫,宋迦木才把碗放下。 “那又如何?”他不经意地舔了舔唇,“你也吻过我两次,2比1,目前你还暂时领先,恭喜你。” “那需要我让你把比分追平吗?”她起身,两步就来到他面前。 “不必了。”他没有含糊地拒绝。 “那你为什么吻我?”宋衾萝仰着头看他,目光强势地锁紧。 “因为我喝醉了。”宋迦木垂下头看她,语气平淡,没有起伏。 宋衾萝挑眉:“醉了?” 宋迦木笃定:“对。” 宋衾萝眨了眨眼:“你还说你很爱我。” 宋迦木微怒:“我没有。” “不是说醉了么?你怎么确定没有?”宋衾萝佯装不解,侧着头。 宋迦木顿时语滞。 “看来也不是醉得很重。意识清醒。” 宋衾萝轻飘飘地吐了一句,收回了目光。手刚拿起粥碗,就被人扼住了。 她疑惑抬眸。 宋迦木盯着她,一动不动,画面像静止了一样。 屋外有一群鸟飞过,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宋衾萝饶有耐心地看着宋迦木,等着他开口反驳。 可没有等来反驳,手腕的力道便消失,搭配着他没有起伏的声音: “你拿错了,这碗是我的。” 宋衾萝低头看了一眼。 没看出两碗白粥有什么区别。 但宋迦木已不由分说,拿起他认定的那碗白粥一口气吃完。 吃完,还不忘拿着空碗,催促宋衾萝: “赶紧吃,我们差不多要走了。” 听到他这样一说,宋衾萝这才想起还有性命攸关的大事没干。 一阵风吹来,像重启了那把风扇,成功把雨夜的湿冷吹散。 “塔丽娜派人来接我们吗?”宋衾萝问。 “嗯。”宋迦木随口应了一个字,又抬手看了看时间。 两人坐在阁楼里等了一个上午,没等到塔丽娜派来的援兵,只等到芍药的一通电话。 芍药:“奈妮雅在欧西被抓了。” “谁?”宋迦木挑眉。 “老帕恩的秘书。你当时用她的尸首去投诚塔丽娜。” 宋迦木想起来了。就是被自己狸猫换太子,然后真身被安排去了欧西躲起来的那个。 “怎么被发现的?”宋迦木问。 芍药:“她没忍住,刷了老帕恩以前给她的附属卡。” 宋迦木:“蠢女人。” 那她的生死跟自己无关了。 芍药:“所以你不用等了,塔丽娜的人不会来。” 宋迦木敛了敛眸子,沉着声音说道:“知道了。” 芍药:“还有一件事……他要回城了。” “谁?” “泰诺·帕恩,你挂名妹妹的未婚夫。” 宋迦木看了宋衾萝一眼,然后挂了电话。 宋衾萝:“怎么了?” 宋迦木随意地坐在木箱上:“两个消息。一个好一个坏。坏消息是,塔丽娜不会派人来救我们。” 宋衾萝的心一沉,幸好还有个好消息。 “好消息是……”宋迦木又扬起了一贯混不吝的笑容,“你的未婚夫要回缅城,准备跟你结婚了。” 宋衾萝的心,一沉沉到了海底。 宋迦木伸手抬起了她的下巴:“开心点嘛,要嫁人了,来,给哥哥笑一个。” 宋衾萝打落了他的手,冷着声音说:“先活着离开这里再说吧。现在我们陷入了被动。” 宋迦木笑得更开了:“我说过,除了自己,不要信任何人。” “什么意思?” 宋迦木:“我从来就没指望过塔丽娜那个老女人。” 宋衾萝:“码头上都是泰雄的人,先不说察昆他们有没有能力登岛,就我们两个,只有一颗子弹,能不能走到岸边也难说。” 宋迦木没有回答,看了一眼木箱上还放着的红薯,然后问道:“还吃吗?不吃我们就出发。” “宋迦木……”宋衾萝有点心神不定。她没想到其他解决办法,只能听天由命…… 不对,是听这个男人。 她不习惯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里。 “你信我吗?”宋迦木突然看着她问。 “不信。”宋衾萝直白地说,“你连那1V17都是假的。” 如果1V17是真的,她也许还会有所期待。 “没错,就不该信任何人。”宋迦木笑着附和她,像哄着她玩似的。 “不过我相信自己。”他补充道。 “我这人,连护身符都是靠自己从死人身上抢的…… 我要生,天又奈我何?” 他掏出只有一颗子弹的枪,“咔嚓”一声上了膛。 第60章 大小姐,你真的超叼的! 宋衾萝的脚伤未愈,只能勉强一拐一拐地下楼。 在打理渔网的妇人看了他们一眼,心底了然,背过身去。 宋迦木把阁楼里没吃完的红薯,放在他们灰黑的灶台,低声说了一句: “谢谢。” 但这妇人大概率听不懂这两个字的意思。 两人离开了渔屋。 正值晌午,太阳很猛。 两人贴着斑驳的渔屋墙面穿行,沿途偶尔能看到三三两两的打手,都背着枪,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这么少人?”宋衾萝生疑,前日那是一波又一波搜捕他们的人。 宋迦木:“阿塞跑去跟他们说,说在后山看到我们踪迹,所以大部分的人都跟着他上了后山。” 宋迦木又一次看了看时间:“所以我们还有30分钟左右。” 宋衾萝:“阿塞是谁?” 宋迦木:“就是渔屋里的男孩。” 宋衾萝顿了顿:“如果我们逃跑了,他会不会受牵连?” 宋迦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继续朝前走。 宋衾萝的脚伤,是最大的障碍。 她忍着痛,走得极慢。 走着走着,在一个分岔路口,就只剩她一个人了。 宋迦木不见了。 大难临头的夫妻鸟也会各自飞,更何况她和宋迦木这对假到死的伪骨? 落单的她,很快就被一个巡逻的打手发现了。 那打手架着冲锋枪,朝她吼叫,宋衾萝双手举在头顶,缓缓地转过身,脸上从容淡定。 那人把她逼进一个死胡同里。看见她落单又受伤,笑得猥琐,举着一把冲锋枪,向她逼近: “来,好妹妹,叫声哥哥来听,我就对你温柔点。” 宋衾萝比想象中配合,扬着纯真的笑容,甜甜地说道: “哥哥~~”尾音还带上两个波浪线。 那人被波浪线荡得心神恍惚,正想说句“妹妹乖”,后脑勺却被一道冰凉的金属抵住了。 “真乖。”——是宋迦木的声音。 那人身后,露出宋迦木无比权威的一张脸。 好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大小姐的戏,终于遇到适合发挥的地方了。 被这“两兄妹”坑了的打手,颤着举起双手,佯装镇静地说: “你少忽悠俺,俺们老大说了,你们从船上来,船上禁止携带武器,你这枪里肯定没有……” “砰!”宋迦木毫不犹豫地朝角落里,开了一枪,然后又重新抵着那人的后脑勺。 宋迦木:“要我再多开一枪证明吗?” “不不不,不用了……”那人颤着声音,吓得腿软。 宋衾萝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心疼那颗弥足珍贵的子弹。 现在完了,一颗子弹都没有了! 宋迦木一个肘击,把对方劈晕在地上。 “拿枪。”宋迦木提醒宋衾萝。 枪? 宋衾萝便反应过来,上前缴获了那打手的冲锋枪。 满满的子弹,总算有一丢丢安全感了,宋衾萝不免嘴角上扬。 宋迦木扫了她一眼:“会用吗?” 这不是普通手枪,这是作战用的UMP45冲锋枪。 “咔嚓”一声…… 话都懒得多说一句,宋衾萝酷飒地上了膛,扛起枪,侧头瞄准了宋迦木。 目光透过聚焦镜落在他的脸上,唇角勾起。 看不起谁呢? 宋迦木也弯起了绯色的唇,淡定地伸手挡开枪口,说:“杀了我,你舍得吗?” 宋衾萝懒得搭理,却放下了枪。 “差不多了,去火拼吧。”宋迦木敛了敛脸上吊儿郎当的笑意,把自己手中已经没有子弹的枪,扔到了一旁。 “不用再找一支枪吗?你呢?”宋衾萝错愕地看着双手空空的宋迦木。 “找什么,我又不会用冲锋枪。”宋迦木耸耸肩,说得像真的一样。 他对着宋衾萝笑,笑得那叫一个春风荡漾:“我只能靠大小姐你保护了。” “我去你妈的!”宋衾萝对他公然吃软饭的无耻,骂了一句。 “已经死了,别打扰她老人家。”宋迦木抓起她手腕就走。 宋衾萝怔愣,分不清他每一句话的真假。 眼看就快到达码头,已经闻到了空气里的咸腥气。 突然,一声尖锐的枪响划破晌午的日空,紧接着,密集的枪声炸响在海面与岸堤之间。 拿着冲锋枪的宋衾萝被“不会开枪”的宋迦木护在身侧,抬眼就见察昆带着数艘快艇泊在近海。 船体架着的机枪正对着码头疯狂扫射,码头上的打手们躲在集装箱后还击,子弹擦着水面溅起串串水花,硝烟瞬间弥漫了整个码头。 “大小姐准备好了吗?”宋迦木回头看着她,“你的高光时刻要到了。” 说完,还没等宋衾萝反应过来,弯腰就将她打横抱起,往察昆的快艇方向,冲进了一片枪林弹雨里。 “开枪啊!”他朝怀里发愣的宋衾萝吼道。 宋衾萝便回过神来,以他肩膀为架,指尖扣住扳机,后坐力震得她手臂发麻,却半点不慌,子弹精准打在打手们的掩体边缘,逼得对方不敢冒头。 “大小姐,你真的超叼的!”宋迦木抱着她躲避着子弹,还忙里偷闲赞美她一句。 宋衾萝急斥:“3点钟方向。” 宋迦木转了个身,宋衾萝又扣响了扳机,扳倒了两个。 “你也是好叼。”宋衾萝这时才有空回他一句。 好叼=好屌 “谢谢。”宋迦木由衷地说道。 他们靠着难得的默契,慢慢逼近登船的码头。 察昆他们这边也是火力全开,为宋迦木两人的靠近扫清障碍。 在崩了几个人后,察昆看见宋迦木两人,老泪都狂飙出来了:“伽哥、大小姐呜呜呜呜……” 然后看到宋衾萝脚上的伤,怒吼一句:“你们竟敢伤我大小姐!打死你们这帮孙子!” “砰砰砰砰!!!!”察昆啪嗒着哗啦啦的眼泪,架着机关枪疯狂扫射。 眼看快要接近快艇,这时,后山方向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数十名打手举着枪冲下山坡。 子弹“嗖嗖”地落在快艇甲板上。 宋衾萝沉稳地举着枪,瞄向冲下山的打手…… 可,冲在最前面的人,手里拽着一个男孩,拿枪抵住了他的头。 “宋迦木,是阿塞!他们挟持着阿塞!” 宋迦木这时已经把宋衾萝塞进了快艇,自己也翻身上了船。 “阿塞,是阿塞!你答应要带他去找他妈妈的!”宋衾萝拽着宋迦木的手,试图阻止他开船。 可宋迦木不顾她的阻挠,一边躲避着子弹,一边发动了引擎。 一枚子弹擦着宋衾萝的发梢飞过,宋迦木猛地将她按倒。自己的额角却被流弹擦过,渗出血珠。 “别添乱。”他毫不留情地甩开她的手,声音比以往都要冰冷。 “宋迦木!”宋衾萝想用蛮力推开他,阻止他开船。 宋迦木一把扣住她后脑勺,将她拽到自己面前,成功躲过了一颗子弹。 “为什么我能从地狱里爬出来?因为我每一步都踩在了别人的尸体上。” 说罢,一把推开她,又让她成功地躲开一颗子弹。 宋衾萝被甩在了船板上,看着宋迦木冷酷无情的脸,心底对这个人起了前所未有的寒意。 这时,海面不远处传来警笛的尖啸。 数艘标着皇家警队徽章的巡逻艇破开浪花疾驰而来,船舷边的警员举着扩音器大喊: “所有人放下武器!皇家警察,立刻停火!” “撤退!”宋迦木朝着他们察昆一行人大喊。 察昆他们马上发动快艇,破开浪花,调头撤退。 冲锋艇马上就靠近岸边。 在一大片警力压制下,岸上的人来不及逃的,只得放下枪械。 冲下山的那群人,把阿塞扔下,就一窝蜂地四处散开。 警船上,一名小兵向在船舱内举着望远镜盯梢的纳布问:“警官,宋家那群人乘快艇跑了,要追吗?” 纳布放下望远镜,夺过小兵的枪,走到船板上,瞄准宋迦木那艘快艇“砰砰砰”地开了几枪。 打中了引擎,快艇瞬间冒起大火。 “嘭”的一声巨响,整艘船翻了,成了一团火海。 纳布放下枪,对小兵说: “现在不用追了,我们接到线报是岛上有人持枪虐待儿童,所以全力上岛,保护岛上渔民安全。” “是!”小兵马上跑去落实。 —————————— “叮!” 啊啊啊啊啊啊!!!怎么回事??!! 我下一章已经发布了两个小时了,还在Shenhe!? 我写什么了??我写什么了我??!! 第61章 当然是爱啊 此刻,海水包裹着宋衾萝。 在快艇爆炸的前一秒,宋迦木就像有了预判一样,抓住她,跳入了大海里。 巨大的爆炸声在二人身后响起,炽热的冲击波推着两人往深海里沉去,然后被气流冲散。 徒留宋衾萝一人在海里挣扎。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浑身僵硬。鼻腔与喉咙里的咸涩感越来越强烈,氧气渐渐耗尽。 视线变得模糊,眼前的画面开始凌乱…… 一个10岁的小女孩,也是坠入了一片深海里。 和她一起的,还有一个人。 他们握着彼此的手,牢牢地不松开,掌心的温度是冰冷海水里唯一的暖意。 小女孩双腿拼命蹬踹,身体却越来越沉。刺骨的寒意钻进每一个毛孔,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痛苦。 当窒息感越来越强时,四肢开始无力,小女孩不再挣扎,眼皮沉重得快要撑不开。 “昭昭别睡!昭昭,昭昭!” 一道声音隔着海水传来,就像隔着一道厚厚的玻璃,声音很重,又不真切。 “昭昭!昭昭……” 声音越来越小,手被渐渐松开,唯一那抹温热从指尖滑走,消失在黑暗的深海里。 宋衾萝仿佛听见那小女孩在哭,嘴里含糊地喊着一个人的名字。 她向着那孤苦无依的小女孩游过去…… 尽管她宋衾萝不会游泳,但还是游了过去,紧紧地抱住了那个和自己长得极像的小女孩。 然后,她就听到那小女孩喊了“宋、迦、木”这三个字。 一双手在深海里,突然抓住了双目紧闭的宋衾萝,阻止她的身体继续往下沉,带着她往光亮处游去…… *** 宋衾萝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酒店里,手上挂着点滴。 一道人影站在窗前,身姿挺拔,宽肩窄腰的背影绷着冷硬的线条,黑色衣料贴住劲瘦的脊背,肩线利落。 他逆着光,背对着自己。 “宋迦木。”她像意识混沌里的小女孩那样,喊出了熟悉的三个字。 宋迦木转过身来看她,然后灭掉手里的烟,走到她病床前。 “醒了?感觉怎么样?”宋迦木扶起了她。 宋衾萝:“我怎么在这?” 宋迦木:“沉船,坠海,被我救起,送回酒店。” 宋迦木省去了中间的人工呼吸、胸外按压、在市区里飙车,并拿枪怼着医疗团队的……细节。 被称为“细节”的,都不重要。 宋衾萝:“岛上的情况怎么样了?” “警察控制了现场,岛上没有人员伤亡。” 说到“伤亡”这里,宋迦木特意顿了顿,让她知道那个叫阿塞的男孩没事,这才接着说: “抓了一批打手,正在审。” 宋衾萝麻木地说:“也审不出个什么。” 宋迦木:“嗯,找几个人出来顶罪,这件事就会翻篇。” 常规操作了,宋衾萝不用想也知道。 “再休息一下吧。”宋迦木俯身,想扶宋衾萝躺下。 头低垂,宋衾萝的目光触到他额上的伤。 为了救自己,被子弹擦过。 扎着针的手抬起,轻轻触碰那道伤口,被宋迦木下意识地扣住了手腕,拉扯到手上的针口。 “嘶……”宋衾萝低呼了一声。 手里的力道弱了,但仍旧被扣住手腕。 “宋衾萝,不要悄无声息地靠近我。”宋迦木仍弯着身体,两人靠得极近。 “为什么?” 浅眸直视深渊。 宋迦木:“会误伤。” 宋衾萝想了想,反而更靠近了几分:“那能不能是你,去适应我的存在?” 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纠缠的气息拉扯出层层的暧昧。 像极了那个阁楼的雨夜,蛊惑人心。 宋迦木盯着她看了好一会,这才直起身,变相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她的每一次主动靠近,都是带着目的,不怀好意。 这女人太美了,压根信不过。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更像是一副打量,缓缓开口: “宋衾萝,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没什么……”宋衾萝别开了脸,看向窗外,情绪没什么起伏,幽幽地说: “我想找男人而已。” “什么?” 宋迦木先是错愕,再是眉峰渐拢: “你找男人做什么?” 宋衾萝发出一阵嗤笑: “当然是爱啊……难不成,打一架么?” 窗外,太阳开始下山,城市亮起了灯,一切都慢慢进入迷人又危险的夜…… —————————— “叮!” 饿了的同学,可以先拿起筷子了! 第62章 是男人你就自己来 “我想做,你帮我找几个男模吧。”宋衾萝说得淡然,仿佛理所当然。 像在餐厅里,对着服务员点餐一样。 宋迦木僵着一张脸:“你是脑子进水了吗?” 宋衾萝:“是啊,不是刚被你捞起来么?” 宋迦木:“那就去抖干净。” 宋衾萝:“饱暖思淫欲,我现在没有人身危险了,找男模放纵一下怎么了我?” “你想也别想。”宋迦木斩钉截铁地说。 宋衾萝:“那就叫察昆他们进来。” 宋迦木:“不可以。” 宋衾萝:“为什么之前可以,现在不行?” 宋迦木不耻:“你现在病成这个死样,身体吃得消吗?” 宋衾萝满不在乎:“我又不用动,都是他们伺候我的。” 宋迦木顿了顿,一时语滞。 房间陷入了安静的旋涡,一点一点往下沉。 宋迦木双手环胸,拧着眉,死死地盯着 她,就这样一直盯着盯着。 窗外的天彻底暗了下去,整座城市被黑夜笼罩。 宋迦木打破了沉默,算是妥协了一半:“那就过两天,等你养好身体再说。” “不,我现在就要。”宋衾萝语气平淡,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强硬。 宋迦木有点恼了:“我说了,过两天。” 宋衾萝把不满摆在脸上:“听不懂人话吗?我他妈的现在就要!” 宋迦木:“我他妈的说不行!” “是男人你就自己来!” 宋衾萝兀地整个人坐了起来,扯掉手上的针管,对着宋迦木嘶声大喊。 “宋衾萝!” 宋迦木一步向前,伸手就扣住她纤细的脖颈,带着怒火一把把她按在床上。 “你到底要作到什么时候?” 作=做 【你冲进来为止】 这句话,宋衾萝被扼住咽喉,没办法说出来。 宋迦木一直按着她,怒火中烧: “我现在,是要去找塔丽娜,处理你给泰雄那一刀的事,外面满城都是要取你性命的人,就连这座酒店都岌岌可危,我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你给我安分点!我真的没有空去处理你那裤裆子的事!!” 宋衾萝的脖子被他捏得生疼,这是宋迦木第一次冲她发这么大的火。 她不说话,呼吸困难挣红了脸。 宋迦木的怒意像骇浪,狠狠拍在石岩上,又狠狠地退下。 他兀地收手。 宋衾萝捂着胸口,剧烈地呼吸。 他深深地看了宋衾萝一眼,最后一句话都没说,摔门离开。 “砰”的一声,连房间都颤了颤。过道里的兄弟差点就要掏枪。 房间里剩宋衾萝一人。 她躺在床上,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拨通了泰莎的电话: “你之前不是说,你还有一份药吗?” 宋衾萝拿着电话的指节捏得很紧,她咬咬唇道: “给我,我要给宋迦木下药。” *** 宋迦木又一次见到奈妮雅的尸首。 但与上次的,有两点不同: 一、这是真的; 二、这回是塔丽娜带给宋迦木看的。 “小宋先生,这就是你的诚意吗?”塔丽娜在一条开始腐烂的尸首前,优雅地晃着红酒杯。 第63章 我不举手 宋迦木看着那面目狰狞的尸首,看来死前遭受了很大的痛苦。 “小宋先生,我让你杀区区一个女人,你就是这样来忽悠我的?” 塔丽娜雍容华贵的脸上带着笑意,拉长着的声音,透着一股阴森狠辣。 “怪我……”宋迦木平静地对着塔丽娜笑了笑,继续说道: “我这人太好色了。她陪了我几晚,呕精沥血的,我一时心软,就放了她。” “是吗?”塔丽娜噙着笑意,看向宋迦木。 她放下红酒杯,拢了拢精致的盘发: “奈妮雅对付男人的手段,我也是知道的。既然小宋先生喜欢女人,我就送你几个。” 说完,门被推开,十二名身材曼妙的女郎,扭着身段进入,恭敬地向二人行了个合十礼。 这哪是几个,都能凑成三桌麻将了。 宋迦木扫了一眼,知道塔丽娜的意思。 美其名曰送女人,实则派人接近自己,查查自己的底。 宋迦木:“太多了夫人,我吃不消。” 塔丽娜扫过他健壮紧实的身材。他这身材比她卧室里的一堆男宠还要勾人,看着就很能干的样子。 塔丽娜:“小宋先生,何必谦虚。这里没看上的,我再给你送过去。” 宋迦木缓步走到那一排女人面前,笑意荡在丹凤眼的眼角,最后脚步定在一位女郎面前。 “我挑这一个就行了。”宋迦木走伸手,揽过那个女人的腰。 那女人的眼角带有一颗泪痣。 塔丽娜抬起香槟色的眼皮,说道:“眼角有痣,晦气,换一个吧。” 宋迦木与那带痣的女人对视了一眼。 宋迦木对芍药的易容术从来都很放心,她从未被认出来过。 只能说,这个塔丽娜真的是老奸巨猾,只要他宋迦木亲自选的,就不能带走。 宋迦木:“那夫人觉得,哪个女人更好呢?” 塔丽娜随意地瞟了一眼:“要不依我看,还她旁边那个吧。” 宋迦木眼皮都没抬一下,就说道: “夫人真是好眼光,正合我意。” 芍药看了宋迦木一眼,便平静地回到队伍里,换了另一个女人来到宋迦木的身边。 “谢谢夫人。” 塔丽娜没接话,盯着那红酒杯切换下一个话题: “至于你妹妹的事……” 她顿了顿,发出嗤笑:“你妹妹捅人捅哪里不好,偏偏捅人断子绝孙的事。现在泰雄的命是保住了,但他的下半生也就废了。” 塔丽娜说这话时,不痛不痒的,仿佛还透着点幸灾乐祸。 “我这个做大妈的,也不好完全偏袒你妹妹,会落人口实。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帮你按住二房了…… 我帮你们争取了两天的时间。两天后,你们要给二房一个说法。” “好。”宋迦木一口应下了,很是爽快,没有讨价还价。 塔丽娜展露了温情的笑意,说:“那小宋先生,你现在可以带着美人回去享用了。” “谢谢夫人……”宋迦木双手合十正准备行李,却突然像想到什么事情一样,多问了一句: “我听说,泰诺少爷回缅城了?” 塔丽娜愕然,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了,眸色变得阴森: “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小宋先生的消息,还真是灵通。” “哦抱歉……”宋迦木面露窘迫,“是我二叔告诉我的。” 宋迦木清晰地扔下这句话,看着塔丽娜脸色更加凝重。 他双手合十,领着火辣的美女离开。 *** 察昆在那天的火拼中,胳膊中了一弹,休起了他梦寐以求的病假。 没有察昆那种翻箱底的检查,泰莎这次总算没有辱没门楣,对得起她的姓氏,成功安排人把药送到宋衾萝手里。 宋衾萝掂了掂手里的药,直接来到宋迦木的房间。 打开门,人不在,桌上刚好放着一杯水。 诱着人犯罪。 宋衾萝还没来得及把药包打开,门就被打开了,她赶紧攥住了拳头。 宋迦木搂着一个大胸妹进来,看见宋衾萝,愣了愣。 宋衾萝也有片刻的愕然,但很快眼眸就浮上一层嫌弃: “你居然敢把女人带回酒店?” “酒店不就是有这个用途么?”宋迦木漫不经心地笑着说,然后转脸对着大胸妹: “随便坐,别客气,当自己家一样。” 真是热情好客。 大胸妹也很懂,略过沙发,硬是走到了床上…… 躺下了。 抬起腿,凹好了姿势。 宋衾萝冷眼看着那张床。 看着对方就算躺下也屹立不倒的起伏,拉下了脸,大大地“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起来。”宋迦木看见宋衾萝穿过客厅回到自己房间,顿时收起了他玩世不恭的表情。 惹火女郎顿了顿,然后立马就明白了。 她站起来,走到宋迦木面前,伸手就想摸上他的腰带。 “我说可以了。”宋迦木掏出一沓钞票,“你可以离开了。” “不。先生,我可以不为钱的。”女郎立马红了眼眶,痴情款款地双手合十,匍匐在他脚下。 女人心想:开什么玩笑?! 就这男人硬核权威的身材、雕刻硬朗的脸,别说收钱了,就算让她贴钱,她也想上啊! “不了……”宋迦木抬了抬皮鞋,让女郎直起身。 可女人依旧跪在他跟前,仰着头,只要再稍稍往前,就能帮他一把。 女郎开口,为自己苦苦争取:“先生,我很干净,技术也很好,特别是……” “我不举。”宋迦木突然诚挚地打断她。 女郎震惊。 然后“哗啦”一声,突然折返的宋衾萝一盆水泼在了这对“狗男女”身上。 第64章 下重药 女郎惨叫一声,惊慌失措,性感的她,顿时成了一只性感的落汤鸡。 而宋迦木,则对大小姐这波操作见怪不怪,异常淡定。 他发梢滴下的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敞开的领口。 浅灰色衬衣浸成半透明的深灰,紧紧贴在肩背与腰腹,勾勒出肌肉线条。 “先生……”女郎湿着身,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宋迦木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平静地说: “装可怜也没用,都说了我不举。” “哐当”一声,宋衾萝手里的脸盘砸到了自己的脚上。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下巴直接掉到地上,捡都捡不回来。 宋迦木的余光只扫了宋衾萝一眼,便回到那女郎身上,掂了掂手里湿了的大钞。 “你以为这是酬劳?”宋迦木挑了挑眉,“这是掩口费。” 他把皱巴巴的一捆钱塞入女郎手里: “记住了,不能把我这个秘密传出去,否则……” “下次你手里的这一捆,就是冥钱了。”他笑得嘴角上扬,浑身散发着荷尔蒙,迷死个人了。 女郎只好握着钱,狼狈离开。 房里只剩下一个快要疯了的女人,和一个失了身的男人…… 说错了,是湿了身。 “你……你……”宋衾萝还在震惊中没缓过来,目光禁不住往下移。 宋迦木的裤子也湿了,薄薄的西裤紧紧贴着身体的线条。 “是,我不举。”宋迦木坦荡荡地说,径直掠过她,走到衣柜前,脱下黏糊的衬衣。 “所以,你不用打我的主意,我满足不了你。” 他用解下的衬衣,擦拭着身体上的水,擦过线条利落的肩线,扫过紧实的胸肌,在分明的腰腹徘徊,摩擦着裤头的边缘。 老天爷!你说这副身躯是虚晃的?这不暴殄天物吗? 果然! 上帝给你开了一扇窗,就会把门锁死。 宋衾萝的视线一直落在某处,思考着匪夷所思的人生。 “还发什么呆?” 宋迦木的声音打断了她胡乱的思绪,宋衾萝努力地抬高自己的视线,重新回到宋迦木那张权威的脸上。 宋衾萝:“可你之前,不是一直找女人吗?” “缺什么,补什么,给自己塑造一个很能干的人设。” 宋迦木转身背对着她,手已抽出西裤的腰带,把它扔到了地上,然后摸上了裤头的纽扣……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他扭头看她。 宋衾萝反应过来,顶着混沌一片的大脑,正想急匆匆地往外走。 “脸盆。”宋迦木嫌弃地提醒她。 宋衾萝折返,捡起地上的脸盆。 “等等。”宋迦木又叫住了她。 全身湿得不成样,宋迦木放弃了擦身,转而走向浴室,打算洗一个澡。 “过两天,我们去一趟帕恩庄园。”他边走边说。 “为什么?”宋衾萝听到“帕恩”两个字,立马拉下脸,竖起了浑身的刺。 宋迦木:“给泰雄·帕恩道歉。” 房间里,突然安静了。 宋迦木走到浴室门口,狐疑地回过头来看宋衾萝。 看见宋衾萝垂着脑门,若有所思,尔后才缓缓抬头,对上自己的目光: “行,我去。” 宋迦木不经意地挑了挑眉,来回打量了她几眼,然后走进浴室,锁上了门。 宋衾萝的浅眸慢慢染上一层狠厉。 果然自己的判断是对的,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宋衾萝的目光重新回到桌上的那杯水…… 就算不举,那要是下重药呢? 怎么都得拿下宋迦木! 她掏出药包,走到那杯水面前。 ———————— “叮!” 大小姐都自己加调料了,大家的筷子已经拿好了吧?? 这次保证,绝不是黑车! 第65章 屋顶会着火 宋迦木洗完澡出来,看见宋衾萝还在自己房间,眼角生疑。 “喝点水吧。”宋衾萝贴心地把桌子上的那杯水,递给他。 宋迦木看了一眼,勾着唇接过,拿在手里…… 晃了晃。 然后看向一脸淡定的宋衾萝,自顾地说 “从一开始假扮你哥,我就遭受了好多次毒杀,但都被我成功避开了。”宋迦木边说,边拿着水,悠哉地走进浴室。 “那是因为我从小就听老师说,离开眼前的水,是不能喝的。” 说罢,他把那杯水,缓缓倒入了洗手池。 宋衾萝看着那细细的流水,脸色沉了下去。 这男人真的很狗!太难搞了! 他头脑聪明,杀伐果断,但又戒备心强,不信任任何人。 要拿下他,让他心甘情愿背叛二叔宋万年,成为自己手中的刀…… 宋衾萝心里没底,感觉自己一点胜算都没有。 宋迦木拿着空了的水杯,来到宋衾萝身侧,沉沉地往桌上一搁,发出清脆的一声碰撞声…… 像嘲笑。 他垂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宋衾萝紧了紧拳,沉默不语,最后转身离开。 回到自己房间,手里的脸盆一丢,便反手关上了门。 宋衾萝靠在门板上,手中攥着的拳头慢慢松开,里面一份药包稳稳的在她掌心中。 幸好刚刚只是试探一下,没在杯子里下药,不然就浪费唯一一包椿药了。 她勾了勾唇,等着今晚夜色渐浓。 天黑人容易犯错,屋顶会着火。 *** 入夜,宋衾萝穿着单薄的白色蕾丝睡裙,摸黑潜入了宋迦木的房间。 刚摸索着爬上他的床,黑暗中就响起了他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 “想死?” 宋衾萝爬到一半,正弓着身,像只猫一样定在半格。 眼睛眨巴了几秒后,她继续往宋迦木的方向爬去,然后就被宽大的掌心,钳住了自己的脖子,不轻不重的。 宋迦木在黑暗中,扼住宋衾萝细长的脖子,仿佛柔若无骨,一折就断。 这女人胆子真大,要不是她一沾床,他就闻到了她熟悉的气息,当下她脖子就是真的断了。 “宋衾萝,我不知道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但我警告你……别作。” “你放心,我不做……” 宋衾萝拨开他的手,在他身侧掀开了被子。 “你不是不举吗?怎么做?” 她钻进了被窝里,但和宋迦木隔着一段小小的距离,没有贴上去。 不举…… 宋迦木在内心,反复琢磨了一下这两个字。 这确实是自己亲口说的,但怎么像吃了屎一样,不吐不快? 算了,还是吞下去吧。 黑暗中的两人,平躺在床上,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 宋衾萝身上有股淡淡的薄荷味。 “薄荷糖?”宋迦木眉尖往上扬了扬。 宋衾萝:“不是,沐浴露。” 她宋衾萝,特意让酒店换了一款薄荷味的沐浴露,在身上搓了好几遍。 “我不喜欢薄荷。”宋迦木说,“只是为了掩盖烟味而已。” 就好像人类生来就恶,却比禽兽多披了几块布,来遮掩自己的丑陋。 宋衾萝愣了愣,略微尴尬,不自觉动了动身体,给自己找补: “我喜欢不行吗?” 半晌,响起宋迦木一声嗤笑:“我意思是,我嫌你臭,回你自己的床上去。” 宋衾萝不动:“你这么排斥,你在害怕什么?” 宋迦木:“你占了我一半的床。” 切,借口真烂。 宋衾萝侧过身,用手臂撑着头看他,黑暗中,只能看到他完美的脸部轮廓: “宋迦木,阁楼那晚,是你主动吻我的。” “我喝醉了。”宋迦木睁着眼,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宋衾萝:“渣男。” “嗯,我是。”宋迦木油盐不进。 快狗、不举、渣男……他什么都认了,无所谓。 反正说恭喜发财,又不是就能真的能发财。 “宋迦木……”宋衾萝又突然喊他。 “嗯?” “我也喝醉了。” 说完,她低头,用自己的唇瓣堵住他的嘴。 趁他错愕之间,舌尖便轻而易举地滑入,与他相互交缠。 薄荷味强势地闯入。 她又撒谎了,明明没有半点酒味,只有一丝淡淡的甜,入侵自己的口腔。 宋迦木整个人都愣住了。任她小巧的舌尖胡搅蛮缠,毫无技巧,却能挑动身体的欲望。 他睁着眼看她,她那双浅眸在黑夜中幽深了许多,仿佛人都变得深情。 他滚了滚喉结。 等他意识到这次甜味的不对劲时,已经来不及了。 事情开始失控,他一把推开了宋衾萝。 “啪”的一声,宋迦木兀地起身,亮了床头的灯。 “下药?”他拢紧眉峰,盯着宋衾萝。 宋衾萝红着诱人的唇,白色的蕾丝睡裙松松垮垮,睁着朦胧的眼眸看他,又纯又欲。 “对,椿药。”她坦诚,丝毫不闪躲。 宋迦木怒意腾升,想下床喝水,宋衾萝便比他早了一步,一个翻身…… 跨坐在他身上。 “宋衾萝!” 宋迦木想甩开她,却被她像树熊一样,扑在自己身上。 她伸手就环住了宋迦木的脖子,双腿夹着他的狗公腰。 宋衾萝:“宋迦木,那到底在排斥什么?” 宋衾萝的手,往下探。 还没碰到,就被扼住。 宋迦木想起了之前的那个梦,她的手,也是这样开始的。 但现实里,他不能纵容她就这样开始。 可宋衾萝依旧在她耳边低语,又娇又媚的声音,带点沙哑: “你都默许察昆他们碰我,你自己为什么不试试?”宋衾萝扭着手腕,挣开他的桎梏。 “我都被别人碰过了,你还有什么心里负担?” “因为我不举。”宋迦木给自己主动吃了一口屎。 宋衾萝直起身子,挪了挪位置,狡黠一笑: “可你的药效,起来了。” 第66章 我喜欢你 宋迦木紧绷着脸,眸光似乎想把宋衾萝盯死。 她如今坐了起来,宋迦木才发现她的睡裙很短,被她双腿撑着而卷起,裙边只勉强包住大腿根部。 她的声音,像是一道蛊。 也许如她所说,是药起作用了。全身的气血开始翻涌,并且还很可怕地开始聚集在一个地方。 那她呢? 她一直把药含在自己嘴里,吸收得药粉只会比他更多。 如果不是自己,她就会去找别的男人吗? 宋迦木:“为什么非要撩我?” 宋衾萝想也不想:“因为我喜欢你。” 宋迦木嗤笑。 虽然他压根不信她的浑话,但还是冷冷地说道: “喜欢我做什么?我是你哥的影子,注定替你哥去死的。” “那也是以后的事,你没听说过,今朝有酒今朝醉吗?” 宋衾萝缓缓地说道,直勾勾地看着他 ,脸和脖颈都泛起一片绯红,轻轻咬着自己的下唇。 那道被自己啃噬过的唇印,似乎已经消失。 她身上已经没有了自己的痕迹。 她的手,像蛇,从他锁骨一直蜿蜒向下,摸过他紧致的腹肌,继续…… 这次,没有被扣住手腕。 穿着睡裤就是方便,宋衾萝省下了许多让他随时反悔的步骤,轻松地褪下他松松垮垮的冰丝布料。 当她重新回到刚刚的位置时,肌肤的触感如此强烈。 赤诚相见……睡裙之下,什么也没有。 宋迦木的咽喉深陷,重重地吸了一口气。 “宋、衾、萝!你是个疯女人!” 从她爬上自己的床那一刻,已经是蓄谋已久。 他感觉到自己的内心“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在崩塌。全身血液都吹摧拉枯朽地涌上了头。 “宋迦木,你现在可骗不了我。”宋衾萝得逞地笑了。 “下去。”宋迦木咬着后牙,太阳穴突显着青筋,从牙缝挤出两个字。 宋衾萝“我们都这样了,你还不开始?” “下去。”宋迦木依旧死死地盯着她,又说。 “既然你说你从小上课不举手发言,这一次都把手都举得高高,难道不想好好表现吗?” “下去!”这一声,几乎是低吼。 他握住她的腰,想把她扔地上。 宋衾萝抵死不从,手在他身上抓他、挠他、推搡着他,脚把他缠得死死的。 尖尖的指甲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宋迦木“嘶”了一声,握住腰的手,顿时松了半分。 突如其来,让挣扎的宋衾萝重心不稳,脚一滑…… 狠狠地摔了一跤。 “啊!!”她失声尖叫,摔在了他身上 宋迦木重重地闷哼一声,青筋暴起。 两人都错愕地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从未想过事情是如此走向。 宋衾萝的“啊”音还没合上嘴,红唇微启,半开半闭。 她从未想过,是被自己作没了…… 做? 作? 坐? 好像哪个字都说得过去。 两人僵在那里,谁都不敢动,空气凝固起来。 宋迦木紧紧握着拳,强迫自己冷静,可他的身躯也在微微发颤。 宋衾萝不敢再作死,但额上已渗出了一颗颗的汗珠。 眼角也泛着泪光,瞬间就红了眼。 宋迦木的眉夹得紧,看着她:“痛?” 宋衾萝没说话,眼泪“啪嗒”一声就滴了下来。 “下去。” 还是这两个字,但这次却沙哑着声音,显得温柔了许多,更像是一种…… 认命的妥协。 “我不要。”宋衾萝声音哽咽,却倔强。 好不容易连哄带骗地开了个头,已攻下了一半,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宋迦木伸手撩开她唇角含着的发丝,眸光黏在她脸上:“不痛吗?” 他又重复问了一次,声音轻得像在低语。 “我难受。”宋衾萝的声音粘稠,带着哭腔。 难受是什么意思? 宋迦木根本没办法思考,满脑子都是强烈的感官还有又呛又甜的薄荷。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眸色蓦地更沉。 “既然开始了,那就继续吧!” 宋迦木低吼一句,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第67章 蝴蝶 “关灯。”宋衾萝看着身上的男人低喃。 宋迦木没听她的:“你说过,你喜欢开着灯。” 宋衾萝:“那是睡觉,现在是干活……” 他低下头,去吻她的唇,堵住了她的聒噪。 比那个在阁楼的夜晚,多了几分急切。 手解开她上身多余的衣物,在扫过一片白滑后,停在一道伤疤上,顿了顿。 这是他帮她取过子弹的伤口,现在成了一道微微突起的疤。 宋迦木的指腹来回摩挲那道疤。 “继续,别停。”宋衾萝不满。 大小姐高高在上的语气,也让宋迦木有点不满。 当他是察昆他们吗? 宋迦木匍匐,去咬她的伤疤。 宋衾萝疼得嘤咛,想推开他:“你真的是狗!” 宋迦木不肯松开,只是轻咬变为了吮吸,牢牢地握住她的腰,不允许她躲。 在一次,一次,一次,又一次的缱绻后,宋迦木突然抬起头,问道: “蝴蝶呢?” “什么蝴蝶?”在欲海里浮沉的宋衾萝,头脑一片混沌,完全记不起自己随口的胡诌。 “呵~连蝴蝶也是假的。宋衾萝,你真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 宋迦木发了狠地惩罚她。 药效太猛,两人折腾到深夜。 另一边,在帕恩庄园内,泰莎把玩着手里的一包小粉末。 这可是她仅剩的一包椿药啊! 她不知道宋衾萝给宋迦木下药,是为了便宜哪个不要脸的女人,但她泰莎怎么会让她宋衾萝得逞呢? 所以就随便拿了包面粉给她忽悠过去。 “hia……hia......hia......”她看着手里仅剩的椿药,发出奸计得逞的笑声。 *** 早晨,宋衾萝趁宋迦木还没睡醒,扶着腰回到自己房间。 她给察昆打了个电话。 “昆啊,你的伤好了吗?” “谢谢大小姐关心,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察昆感动得眼泛泪花。 果然,迦哥不会成为自己和大小姐之间的隔阂,大小姐还是很关心自己的。 “那就提前结束休假,来我房间打一架。” 察昆:?? “呜呜呜呜……大小姐,其实我是卖身不卖艺的。” “废话少说,不来不是男人。”宋衾萝挂了电话。 *** 宋迦木醒来时,已经快到中午了。 他很久没睡过这么沉的觉了。 床的另一边,已经少了一个人,空空如也。 整张床混乱不堪,一大片一大片的痕迹,诉说着昨晚的疯狂与放纵。 他最后还是纵容了宋衾萝的胡来…… 不是,他是放纵了自己。 宋迦木起身,把酒店的床单扔进垃圾桶里。 然后,去找宋衾萝。 刚想敲门时,门就开了。 察昆扶着腰,满脸疲惫地走了出来,露出来的皮肤伤痕累累。 主仆两人见面,互相震惊。 宋迦木先开口,声音冷得掉冰渣:“你这么早来找她做什么?” 察昆没有回答,沉浸在自己的惊讶中,砂锅大的拳头惊讶地捂着嘴: “迦哥,你怎么也这么多伤?难道,难道你跟大小姐也……那个了?” 我的妈妈咪呀!大小姐连迦哥也敢揍?!还揍成这样? 这两人就不能相亲相爱吗?!咳! 而宋迦木,他的脸色已崩得跟死人一样: “你不是带伤休假了吗?” “大小姐非要我来,她说只有我是最棒的。” 察昆还给自己竖起了一根大拇指,又粗又长。 见宋迦木的唇抿成一条线,察昆靠近他,安慰他说: “迦哥,你是第一次吧?千万不要怀疑你自己,绝对不是你不行,而是大小姐她太猛了!我跟大小姐的第一次,搞了几百个回合,我也是很震惊的!” 宋迦木铁青着脸,不多说一句,把察昆从房间里拉了出来,转身进了屋,狠狠地关上了门。 浴室里,传来潺潺的流水声。 宋迦木“砰”地打开了门,闯了进去。 第 68 章 少一根头发,杀一个人 浴室里,花洒高挂,水“哗啦啦”地流着,烟雾缭绕,热气腾腾…… 可是却空无一人。 宋衾萝不在。 整个套间找了一遍,没人。 宋迦木折返到走廊上:“大小姐呢?” 小弟们茫然,个个看向正检查自己伤口的察昆。 察昆看着宋迦木,他嘴角抿成一条没有温度的直线,绷紧的面部线条,像一尊雕像。 察昆小心翼翼:“小姐不在房间吗?她说她要洗澡,让我先离开。” 所以是趁自己和察昆在房门口尬聊的时候,穿过自己的房间离开。 淋浴房只是障眼法。 空气凝固了足足半分钟。 终于,宋迦木抬眼,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没有怒吼,只是声音压得很低: “天黑前,把她捉回来。” 下一秒,所有小弟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酒店。 明天,她要去给泰雄·帕恩道歉。 她当时答应得太爽快了,果然在作妖。 是他,最近对她太掉以轻心了。 “察昆,跟我来。” 宋迦木叫住了察昆,回屋捞过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外套,从桌下摸出一把手枪,检查弹匣,再领着察昆离开。 整层楼都安静了。 宋衾萝从衣柜里爬了出来。 *** 缅城皇家警局。 纳布接到通知,来到群众报案大厅。 一身黑衣的男人斜倚在折叠椅上,墨镜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与微抿的薄唇。 长腿随意交叠,透着股漫不经心的压迫感。 “警官,我来报案。”宋迦木摘下墨镜,露出深得如墨的瞳色,墨镜架戳着桌面,一下下地说: “我妹妹失踪了。” 纳布瞬间怒意骤起,转身对着自己的小弟骂道: “我艹尼玛的,现在我们组,连失踪人口也要管了吗?!哪个混账短命鬼不分轻重?!” 他没骂宋迦木,不能骂报案群众。 旁边的小弟却被骂得不敢吱声。 纳布冷哼一声,连眼角都没给宋迦木,就想转身离开。 “嘭呲!” 宋迦木抄起一个玻璃杯一甩,砸碎在地上。 旁边的警员应激反应般掏出手枪,“唰唰唰”十几个枪口对准宋迦木。 宋迦木身后的察昆也不甘示弱,从怀里掏出双枪,张开肌肉爆棚的双臂,怼着两边的警察。 群众们尖声乱窜,报案大厅瞬间乱作一团。 纳布回头去看这始作俑者。 宋迦木笑着迎上他阴鸷的目光,扭了扭手腕说: “抱歉,手滑了。” 纳布恶言道:“这里是T国皇家警局,轮不到你们宋家在这里撒野。” 宋迦木:“我说了,我只是来报案。” 纳布:“你妹妹是个成年人,在我们T国,不到120小时不算失踪。” 三天前,他才在海上炸了他们艘船,就算把宋衾萝炸死了,距今也不到120小时。 宋迦木收起假笑,把手里的墨镜一甩,甩到长桌上,表达自己的不满: “在我这里,我说她失踪,她就是失踪。” 两人就这样僵在大厅,周围都是扣下安全锁的枪口,再外面一圈,是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群众。 宋迦木起身,踢着步伐,不紧不慢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纳布面前,声音放低,渗出寒意: “你知道的,现在外面有一堆人想取我妹妹性命。我最宝贝我这个妹妹了,如果她在缅城受伤了……” 只一个瞬间,宋迦木怀里的枪就抵住纳布的脑门。 旁边的警员颤抖着手举着自己的枪,大喊:“放下枪,我让你放下枪!” 宋迦木只是用余光不屑地扫了那警员一眼,便回到纳布身上。 纳布相比之下,则淡定许多。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被眼前这个男人用枪指着了,捏紧的拳青筋凸起。 “我妹妹要是少一根头发,我就在缅城杀一个人,她要是受了伤,我就屠了整座城……” 纳布的脸立马变得铁青。 宋迦木靠在他耳边,沉着声音:“明天上午九点,我会出现在帕恩庄园,要是10分钟后我还见不到人,我就炸了整座庄园。” 纳布:“你敢?!那是帕恩的地盘。” 宋迦木:“你可以期待一下。” 纳布沉吟两秒,斜睨身旁的警员:“还不出动所有人去找?!” 妈的!他跟黑道的人拼杀了这么多年,居然碰上一个妹宝男的疯子! 宋迦木笑了,好看的薄唇弯起,收回了抵着人家脑门的枪。在食指间旋转了三圈后,枪口向上。 “谢谢警官,我等你好消息。” 说罢,领着察昆离开。 在警局门外,宋迦木试图拨打宋衾萝的电话,还是关机。 察昆:“迦哥,那些条子靠谱吗?” 宋迦木冷哼:“起码比你大小姐靠谱。” 睡完人就玩失踪,没见过这么渣的女人了。 *** 次日,帕恩庄园。 会客厅里,大房以塔丽娜为首一票人,二房护着轮椅上的泰雄·帕恩又是一波人…… 还有宋迦木带着察昆,两个人。 宋衾萝依旧处于失联状态。一天过去了,他也相信纳布在努力找。 但几乎把缅城翻转了,都还找不到宋衾萝。 宋迦木异常烦躁。 “那婊子呢?宋衾萝那婊子呢?”泰雄坐在轮椅上叫嚣。 宋迦木抬手看了看时间—— 9点07分 还有三分钟。 要不等下第一枪,先崩了眼前这个傻子?图个耳根清净。 “她不是要跪着跟我道歉吗?还没跪过来吗?”泰雄冲着宋迦木嚷嚷。 “道歉?谁道歉?”宋迦木虽然弯着唇,但眸子冰冷。 “我们宋家的人,从来不会道歉。我那妹妹,更不可能受这气。” 泰雄炸了,连塔丽娜也微微蹙眉。 二房夫人萨维琶摁住泰雄,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楚楚可怜,柔弱动人,对着塔丽娜抹着眼泪说: “大夫人,泰雄好歹也是帕恩家的好男儿,现在是伤及了传宗接代的大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帕恩先生交待了。” 很好,把当家的人搬出来了。 塔丽娜内心冷笑,但表面仍说:“先生有12个儿子……” 潜台词是:多你一个儿子不多。 塔丽娜:“我都当作是我亲生一般……” 潜台词是:我也有儿子要继承王位。 塔丽娜:“我一定不会偏颇宋家……” 潜台词是:我和宋家要结姻亲。 “妹妹你大可放心。”塔丽娜慈祥地笑着。 “那就谢谢姐姐了,这样我就不用劳烦正在清修的先生了。”萨维琶含着眼泪微笑。 潜台词是:你敢偏颇,我一定去告状。 塔丽娜白了一眼,看向宋迦木:“这件事,宋小姐确实过火,道个歉也无可厚非……” “何止道歉!”泰雄叫嚣,“我也要朝她那逼蹦一枪才公平!” 说完,他妈萨维琶继续在一旁“哗哗”垂泪: “泰雄只是想看看未来弟媳,怎么就遭此横手?他有什么错?!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她抱着三十岁的大块头,哭得撕心裂肺,捂着胸口继续说: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别人教唆她一个女孩家家对我们泰雄下狠手,不想让泰雄传宗接代。” 说完,瞟了一眼塔丽娜,藏不住的阴森狠厉。 塔丽娜听出了她的话里有话,转向宋迦木: “小宋先生,我看你还是先把宋小姐交出来比较好。” 宋迦木一直没有心思看他们这家人的闹剧,只是低着头看时间。 9点10分 行,可以大开杀戒了。 他摸到怀里的枪柄。 这时,会客厅的门打开了,一个女人穿着一身黑大衣,头顶黑帽子,戴着墨镜走了进来。 她当着众人的面,摘下墨镜,浅色的眼眸,直直地盯着轮椅上的泰雄说道: “他,泰雄·帕恩,强暴了我。” 第69章 用完弃 会客厅里,鸦雀无声,大家都处在震惊中,惊愕地看着宋衾萝。 当事人泰雄率先反应过来,直接发飙,撒开喉咙红着脸: “你胡说!你这婊子乱说!我连碰都没碰过你。” 萨维琶也收起了哭哭啼啼,在一旁厉声道:“你血口喷人,你要不要脸?” 宋衾萝冷着脸,戴着一对黑色皮手套的手,举起一份报告: “泰雄·帕恩把我抓到他自己的岛上,囚禁我,折磨我,这是医院给我出的一份检查,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下体被异物贯穿,撕裂出血。”(这是医学用语啊!审核大大!!) 泰雄讶然,睁着眼呆愣在现场,半句话都说出来。 他妈不愧为宫斗选手,立马就跳出来说:“你这份报告是伪造的!” 宋衾萝读着报告上面的字:“帕恩公爵纪念医院……” 她把报告甩到萨维琶面前的地上,说:“这是你们家的医院,自己去查。” 萨维琶脸色倏地铁青。 然后,宋衾萝还解开自己的长大衣,露出四肢…… 布满淤青,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我身体上也有不同程度的软组织挫伤,报告里都有,这些都是泰雄对我拳打脚踢造成的。” 宋衾萝目光如炬,能烧死人的“炬”,把泰雄·帕恩牢牢钉在火架上烤。 “他第一次见面就对我动手动脚,有那日晚宴上的监控为证…… “他用军火把我困在岛上,也有皇家警察为证…… “他对我施暴,也有你们家医院为证· “你们帕恩家还想包庇他吗?你们这就是和我宋家联姻的态度吗?!” 宋衾萝一口气说完,静静看着萨维琶。 萨维琶帮泰雄的命根擦过不少次屁股。泰雄玩死过多少个女人,她是心知肚明的。 其他女人死了就算了,可这个逆子居然动到宋家的头上?! 强辱自己弟媳,塔丽娜可以大义灭亲,她也不好说一个字。 当泰雄摇着她的手,嗷嗷哭说自己没有的时候,萨维琶无情地抽走自己的手。 她萨维琶专宠多年,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儿子。 十二生肖里,她独占三个。这个最废,只会把自己拖下水。 宋衾萝把萨维琶的转变看在眼里,心里不屑,继续猛攻。 “塔丽娜夫人,你今日不给我一个交代,是想让我二叔出面,去找你们老帕恩先生吗?” “不不不不!”萨维琶慌了,“噗通”就跪在地上,又是一番美人落泪。 “是我这个贱人没管教好儿子,宋小姐你大人有大量,别让这件事发酵出去。这事传出去,也折辱了宋小姐的名声。” 宋衾萝冷嗤:“不要脸的……” “从来都是施暴者。”宋迦木接过了她的话。 宋衾萝这才留意到会客厅里的宋迦木,看他慵懒地靠在沙发椅上,一副看好戏的心情,可眸子里那漫不经心的笑,在看向自己时,分明藏着刀。 在一开始宋衾萝甩出体检报告时,宋迦木错愕片刻过后,便了然了。 昨晚,他就知道宋衾萝目的不纯,如今实锤了,是自己当了人家的过墙梯。 再而,当她解开外套,露出一身被揍过的伤,某些事情就更加清晰地浮出了水面。 是他,一直被她蒙在鼓里,被她耍得团团转。 这女人真他妈的坏! 昨晚,他就应该更狠一点,帮她的体检报告再出一份力。 在她第五次说累的时候,也不该放过她。 亏她趴在酒店118楼的玻璃窗上时,他还担心她大病完一场,会不会着凉,重新把她抱回床上。 麻蛋! 宋迦木此刻在平静的笑脸下,只想冲上去把她伪装的衣服撕烂! 而宋衾萝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一头饿狼盯上,继续着她的表演。 只见她淡定地看着萨维琶,冷着表情说道:“我不介意我的名声,反正我已经脏了,也没有脸面嫁入帕恩家……” 继而转向塔丽娜: “夫人,我们取消婚约吧。” 宋衾萝总算把完整的一坨大的,拉了出来。 宋迦木冷着脸,其余的人都愕然。 闹这么大,怎么收场? 会客厅里,每个人都各怀鬼胎,没人先开口。 宋衾萝没耐心了:“夫人,还是等我亲自去老帕恩先生面前请罪吧,毕竟是我对不起泰诺少爷。” 话音刚落,泰雄发出一声惨叫。 萨维琶取下了自己头上的金钗,插入泰雄的喉门。 泰雄捂着鲜血,惊恐地看着自己母亲,“呃呃呃”地发不出声音,表情因痛苦而扭曲。 萨维琶拔出金钗,重新插回自己的发髻,平静地带着笑意,看向宋衾萝: “这是我给宋小姐的交待,不知道您满不满意。泰雄的声线怕是废了,宋小姐失贞这件事……” 萨维琶扫了一圈:“在座都是自己人,应该没人会说出去,坏了两家的婚事。” 宋衾萝也被她这段操作镇住了,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宋迦木就来到了她身边,自然地揽上她的肩。 “我这妹妹胆子小,最怕见血,二夫人您这是吓到她了。” 宋迦木低头,用余光去看她。 宋衾萝想挣脱,可肩膀上的手,力道太大了。 塔丽娜倒是来圆场: “既然这样,取消婚约这么大的事,我们晚点再说,宋小姐先回去……” 宋迦木打断她:“我妹妹受惊,能在庄园借住一下吗?” 宋衾萝愕然,塔丽娜也顿了顿,片刻才说道: “当然。” “谢谢夫人。”宋迦木笑着行合十礼。 *** 两个套房挨着。 宋迦木让了大的那间给宋衾萝。 领路的仆人刚离开,宋迦木关上门,脸上的笑容消失。 他一个转身,把还在打量房间的宋衾萝,拉到角落,摁在了墙上。 自己的身体就贴了上去。 宋衾萝挣扎:“你干什么?疯狗!” 宋迦木用自己的强势,抵着宋衾萝的腰: “怎么?我是避孕套吗?大小姐用完弃?” 第70章 日久见人心 “难道你家避孕套还带重复使用?”宋衾萝被抵在墙上,隔着单薄的布料感受到宋迦木身上的滚烫。 所以,大小姐是承认用完弃了。 而且他宋迦木,对于这位大小姐来说,是一次性的…… 一次、性…… 突然,宋衾萝感到耳垂传来一阵疼痛。 “嘶……” 她挣脱宋迦木的桎梏转身,捂着自己的耳垂骂道:“你是狗吗?见人就咬。” 宋迦木:“你昨晚也是这样骂我的,但是温柔点。” 充满着情欲,伴着缱绻,像嗔骂。 “那看来是我骂轻了。” 宋衾萝牙痒痒想离开,却被他圈在了他身体与墙面之间。 宋衾萝瞪着他,这男人有完没完? 处,就是麻烦! 开了荤的男人,就是麻烦! 不举的男人突然开了荤,更是麻烦! 宋迦木用力握住了她的腰,比那晚还要紧了几分: “宋衾萝,你怎么可以这么坏,总喜欢骂人、骗人,还要算计人……” 宋衾萝:“我没有!”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否定了再说。 但宋迦木也不是吃素的,他吃荤的,冷嗤一声: “先勾引我制造下身的伤,然后找察昆制造被殴打的伤,最后闹失踪躲在帕恩的医院,用他们的人打他们的脸…… “连环套,套死了泰雄·帕恩,甚至还能有借口取消婚约…… “每个人都被你玩弄于股掌,连过街老鼠也是你的棋子。” 宋迦木把她抵在墙上,数落她的罪行。 宋衾萝听完,莞尔一笑,柔软的手抚上了他的脸,指腹描绘着他薄唇的唇线,似碰非碰: “别生气嘛,你跟他们不一样,我说了,我喜欢你。” 宋迦木扼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的手强硬地移开了自己的脸,皮笑肉不笑地冷语: “如今泰雄·帕恩已经被你搞废了,你的目的达到了,还装什么?” “我没装,我真的喜欢你。”宋衾萝眼角含笑,可那双浅眸藏不住的,都是疏离。 “大小姐,没听过‘狼来了’的故事吗?谎话说得太多,我都不敢信你了。” 宋迦木凑近了一些,灼热的气息吐在她脸上:“信你会死得很惨。” 浅眸的笑意更浓,宋衾萝摸上了他在自己腰间的手,带着那双手沿着自己的腰线,慢慢地往上移…… 最后停在一块柔软的地方,撩拨着他修长的手。 宋衾萝:“还要再来吗?我们可以一直做,一直做,做到你信我喜欢你为止…… 日久能见人心。” 宋迦木的眼眸顿时暗了下去,变得越发深沉,忽地弯腰,抱起宋衾萝就往床边走。 宋衾萝突然失重,陷入一个强有力的怀抱里,唇角不觉地勾起,手自动地圈上了他的脖子。 她不抗拒。 男欢女爱,那晚的体验还是值得二刷的。毕竟有药物加成,效果就是不一样。 更何况,陷害泰雄·帕恩不过是她整盘计划里,顺带完成的一个小任务。 宋迦木把她扔到柔软的床上。 “滴滴滴滴……”他的手机发出密集的声响。 宋迦木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皱了皱眉,掐掉了手机屏幕。 目光回到宋衾萝身上:“累了吧?睡个觉吧你。” 宋衾萝:??? 她都准备缠上他的腰了。 往床上一扔,就这? 宋迦木:“我警告过你别打我主意,我对你没兴趣。” 他摁下她想抬起的脚,手动来了个急刹车,差点把宋衾萝创飞了出去。 宋衾萝黑着脸:“你果然不举。” 没有药物就是一个废人。 宋迦木的脸更黑:“惯穿……还有撕、裂……”(依旧是医学用语) 他挑了体检报告上的几个关键字,提醒她。 这两个词,是对他那一晚的评语,代表着两种测量维度。 “那是我脚滑……”宋衾萝也提醒他,那是意外,有巨大的冲击力加成。 检查的医生还说,她被伤得太深,太深了。 “那你现在还敢勾引我?你吃得消吗?” 宋迦木的视线落在了她斑斑点点的伤上。 宋衾萝笑了,眼底多了几分狡黠:“你不想我勾引你,那你为什么要故意留在庄园?不就为了方便我们现在吗?” “你想多了。”宋迦木的眼底也浮起了笑意,“不记得了吗?” 宋衾萝挑眉。 宋迦木接着说:“你那位美男子未婚夫回缅城了,留在庄园,你就有机会见到他真人了。” 宋衾萝的脸色一沉。 尽管两人已经春宵一夜,但这狗男人,还是没放弃让自己嫁人的心思。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铃响了。 宋衾萝看了宋迦木一眼,起身开门。 门口站着一位女仆,恭敬地说:“宋小姐,我家少爷想请您见个面。” 宋衾萝:“哪位少爷?” 女仆:“泰诺三少爷。” 自动送上门? 宋衾萝回头看向宋迦木。 宋迦木笑道:“去啊,你不是一直想见面吗?” 宋衾萝收回了视线,对女仆说:“那就劳烦您带路吧。” 宋衾萝跟着女仆离开。 门关上,宋迦木的视线落在了正对着床头的花瓶上…… 手机上的监控感应装置,刚刚已经被他掐掉。 他走向前,将花瓶转了半圈,让它面向一堵墙。 另一边,在一间没有开灯的房间里,厚重的窗帘被拉上,只留了一条缝隙透着光。 一双褐灰色的眼眸,没有聚焦地盯着监控屏幕。 芍药窝在他的怀里,看着监控画面从床头被扭到了面向墙的那一面,不禁勾了勾唇。 可惜啊可惜,差点就能看到一场真人激战。 窝在某人的怀里,感受到他身体的滚烫,监控里简单的几个动作,都让自己有了反应。 “先生……”芍药开口,尾音延绵。 “嗯?” “想要~” 有着褐灰色眼眸的主人,用下巴摩挲着她毛茸茸的发顶,声音低沉富有磁性: “躺好……” 第71章 灭火 宋衾萝走进了一个房间。 一道身影站在窗前,缓缓转身。 在看到那张脸的一瞬,宋衾萝怔了怔—— “泰莎·帕恩?” 泰莎笑得一脸嘚瑟:“呵呵呵,我要是不打着我三哥的名义,怎么能这么容易就把你骗过来?” 宋衾萝嘴角一抽一抽的。她想转身离开,就被泰莎壁咚在门板上。 泰莎·帕恩:“听说你和你哥留在庄园了?” 宋衾萝冷眉:“所以呢?” 泰莎脸上的猥琐已经藏不住了,慢慢举起手里的一包药。 “来,时机正好、地点也合适,你再帮帮我,给你哥下个药吧。” 宋衾萝挑起眉梢:“你怎么还有药?” 泰莎·帕恩:“这是我最后一包珍藏了。” 宋衾萝:“最后一包?上次我问你拿的,不是你最后一包吗?” 泰莎·帕恩:“你答应帮我下药,我就告诉你。” 宋衾萝一手就抽走了那包药:“说吧。” 泰莎·帕恩:“好东西当然留着自己用,谁会便宜你那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鸡。” 宋衾萝隐隐觉得不安:“什么意思?” 泰莎·帕恩:“我给你那包根本不是什么椿药,只是一包普通的面粉。 面粉? 面粉?! 面粉??!! 宋衾萝震惊得合不拢嘴。 所以…… 那晚他那么的XXXXX,不是因为药吗? 宋衾萝陷入了沉思,然后…… 脸色骤变,凶狠地骂了一句: “我呸!脏狗!” 如果不是因为药…… 所以,不举是假的咯? 所以,玩女人才是真的咯? 所以,她宋衾萝堂堂一位大小姐, 用的是公筷咯?! 手中仅剩的一包椿药被她的五指山捏得皱巴巴,然后疾风骤雨般打开门,冲了出去。 另一边…… 宋迦木好不容易把眼泪叭叭的察昆哄好。 再三保证不会因为他和鸡仔、大巴的身手不如宋衾萝,就炒他们鱿鱼。 “这事,你就当作我不知情。以后大小姐找你们陪练,你们继续陪她练练就行了。” 准备挂断电话时,又多补了一句:“但别把她往死里打,让着她一下。” 此时,门铃疯狂响起。 宋迦木挂了电话,开门看见是宋衾萝。 “你来我房间想做什么?我说了……” 宋衾萝侧身抬腿,踹向那条让她大小姐受辱的作案工具。 宋迦木眼疾手快,一个伸手,护住了自己下半身的幸福。 诧异的话还没来得及问,宋衾萝就抬起左腿屈膝,猛顶他腰侧,右手抽回,肘尖狠狠砸向他心口。 “你现在是打算半点武力值都不藏了吗?”宋迦木扣下她一拳。 “很好,那就让我试试你的身手,到底是怎么打哭察昆的。” 说罢,宋迦木一个旋身,右腿横扫,直踢她的膝弯。 大小姐硬生生吃了他一腿,内心的火瞬间蹭得更高,直冲天灵盖。 招数更狠、更凌厉,每一下都带着风。 拳砸、肘顶、膝撞、腿扫,连环出击,招招都只冲着一个目标—— 公筷! “宋衾萝,你这些都是什么不入流的招数?”宋迦木多挡了几下,就恼火了。 “你不是说自己不举吗?那这条软管还留着干嘛?”宋衾萝又朝他…… 不对……是“它”, 一个飞踢。 宋衾萝说得那叫一个咬牙切齿。宋迦木总算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位大小姐是在生气。 宋衾萝一个肘击后,紧接着就是一招猴子捞月。 宋迦木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把她顺势往自己怀里一带,钳制着她。 “宋衾萝,你在气什么?” 两人贴得极近,胸膛几乎相抵。她的鼻尖蹭到他的锁骨,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宋衾萝:“你脏死了!别碰我!” 宋迦木:“什么脏?” 宋衾萝:“你到处玩女人!” “没有。”宋迦木冷着声音。 “骗人!你都是红灯区的常客了。”宋衾萝双臂一撑,旋身一闪,挣脱了桎梏。 “我不是你,我不爱撒谎,我说了没有就没有。”宋迦木气定神闲,双手环胸看着她。 “我信你个马克笔,没有过其他女人,又没有下药,你昨晚怎么那么会……” 宋衾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宋迦木打断。 “没有下药?”他的眉尖抬起,“什么没有下药?” 宋衾萝瞬间语凝,心虚地将视线落到地上,一愣…… 刚刚因为打斗而掉落的一个白色小药包,此刻正高调地躺在两人之间的地上。 宋迦木眼疾手快,比宋衾萝快了一步捡起了那药包。 一拆开,闻了闻,不可置信道: “宋衾萝,你又想给我下药?!” 宋衾萝正想着该怎么回答,门铃声又响起。 宋迦木斜睨宋衾萝一眼,然后收起药包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位女仆,恭敬地说:“请问宋小姐在吗?我家少爷想和她见个面。” 宋迦木:“哪位少爷?” 女仆:“泰诺三少爷。” 又来? 泰莎·帕恩她有完没完?! 宋衾萝的火气又来了,来到门口,推开挡路的宋迦木,对着那女仆说: “你给我向你主人回个话,我去你妈的!” “砰!”宋衾萝把门甩上。 宋迦木疑惑道:“刚刚没见着?” “刚刚的是泰莎,她打着三少爷的旗号忽悠我过去。”宋衾萝没好气地说。 “她找你做什么?”宋迦木问。 “她让我给你下药。” 宋衾萝只是随口一说,却发现宋迦木盯着自己,脸色越来越沉,眸光也越来越冷。 “你答应了?”简单四个字,说得极慢。 还没等宋衾萝回答,宋迦木就掏出那药包,自顾自地回答:“看来你是答应了。” 宋衾萝无言以对,只能怔怔看着宋迦木,看着他修长的双手,优雅地拆开药包。 一下一下,慢慢悠悠…… “大小姐既然有所吩咐,我们这种打工人哪有拒绝的道理。” 宋迦木仰头,张嘴,把整包粉末灌了下去。 他当着宋衾萝的面,吃下了整包椿药。 宋衾萝错愕地看着他。 “叮咚……”门铃又响了。 传来一把清冷的男声: “宋小姐你好,我是泰诺·帕恩,不知能否见你一面。” 宋衾萝和宋迦木对了一眼,便匆匆赶去开门。 刚打开一条门缝,人都还没看清,门就被随后而来的宋迦木一掌关上了。 他把宋衾萝压在门板上,垂头在她耳畔低语: “你刚刚不是说,我们可以一直做,一直做吗? “那你就先灭火,再去见你的未婚夫。” 第72章 翻身农奴把歌唱 宋衾萝又被他反身按在门板上。 嗯,是那晚解锁了那么多芝士,她最迷恋的一块。 可耐不住,这是今天是第二次被这狗男人按住了。 着实有损大小姐的脸面啊! 宋衾萝不满地扭了扭腰,但没有作用,更像是一种配合。 “怎么?还不让他滚,是想让他听到你的声音吗?” 宋迦木顿了顿,补充道:“确实挺好听的。” 他吻了吻她的耳垂,一股酥麻倏地传遍宋衾萝全身。 趁她发愣之际,一双手带着常年握枪的茧,已探入。 一路往上,指尖轻轻勾住薄薄的布料。 “怎么又没穿安全裤?”他声音压得很低,气息洒在她的脖颈,瞬间将她染红了一片。 “也好,方便我。”宋迦木边说,边勾着布料摩擦。 刚刚这狗男人打开药包仰着头服药时,是吹过一阵风,把药粉吹到自己的鼻腔吗? 宋衾萝知道这个想法很扯。 但该怎么解释她身体的异样? 只能怪她最爱这黄黄的芝士,透着奶油香。 她自认倒霉,咬着牙低语:“去床上。” “不。” “去床上~” “就在这。”宋迦木的声音很轻,显得语气温柔,但手上的力道却很强势。 布料被扯落。 “这样的你,会最疯狂。” 这是宋迦木总结那晚的实战经验,得出的结论。他知道她喜欢什么。 宋衾萝忍不住嘤咛了一句,马上咽回肚子里。 恰巧门铃声响起,挡住那一声勾人的缱绻。 “宋先生,听说宋小姐在你房间,是吗?” 门内的两人,还是没有回应他。 宋衾萝被撩拨得难受,但她是大小姐,喜欢掌握主导权。 她红唇一勾,便低语:“让他滚,我叫给你听。” 宋迦木的手一滞。 这前半句台词挺熟的,但一般是男人说的。 怎么如今却被她反客为主了? 他发现自己真的被宋衾萝拿捏住了。 大小姐不愧是大小姐,万恶的资本家,无时无刻剥削他这种底层劳动人民。 可他真的爱死了她仰着纤长的脖子高歌的样子。 此刻,想看、想听的欲望,达到顶峰。 “滚!”他隔着门板,冲口而出。 门外死一般寂静。 宋迦木意识到自己被情欲熏到头的莽撞,便给自己找补: “我意思是,我妹妹她5分钟前已经滚出我房间了。” 宋迦木认为这句话足以打发对方,手便继续往上。结实的手臂,推高了裙摆。 果然,门外传来泰诺·帕恩的声音:“哦,好的,既然这样,那不打扰宋先生您……” “啊~痛~~” 被按在门板上的宋衾萝突然放开了声音娇喊。 声音媚得,连路过的太监都抖了抖。 宋迦木的动作顿住了。 门外正准备离开的脚步声,也消失了。 “是宋小姐吗?”泰诺·帕恩的声音传来。 “嗯啊~”她发出像极了那晚的声音。 可门外的人依旧淡定:“原来你在啊,我想跟你见一面。” 宋迦木把宋衾萝转过来,盯上她戏谑的眼眸,压着声音:“故意的?” 宋衾萝没有回答,圈住他,依旧放着声音,放浪形骸:“三少爷你等等,衾萝还想要~” 宋迦木一把捂住了她的嘴,瞬间拉下了脸。 他又掉入她设下的陷阱。 他怎么能忘了,她第一次见“泰诺·帕恩”,就强吻了自己这件事呢? 有一就有二,这女人只会变本加厉。 最近是她道行增长了,还是自己对她掉以轻心了? 偏偏门外的那个泰诺·帕恩像一个没有感情,只会执行联姻这个任务的机器人。 还在喋喋不休地问能不能见上一面,迟迟不肯离开。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宋迦木这种底层打工人,决定翻身农奴把歌唱,重新夺回主动权。 他低头,扫过她的脖子,然后扯开领口,咬在她的颈窝处。 “唔……”宋衾萝咬着牙关,把呜咽吞进肚子里。 可宋迦木变本加厉:“都这样了,别压抑自己的声音,让你未婚夫一起听听。” 宋衾萝脸色僵硬:“你果真是一条疯狗。” “说什么呢……”宋迦木的手继续,勾着唇笑道: “我被一只妖精下了药,是受害者,无辜的。” —————————— “叮!” 怕有宝子疑惑,我提前解答。 宋衾萝的房间有监控。 宋迦木的房间没有。 先说清楚,后面会考。 第73章 月黑、风高、杀人夜…… “丝……”宋衾萝整张脸都皱在一起。 宋迦木:“别夹。” “真的痛!”宋衾萝嗔骂。 宋迦木看着她拧紧的眉,顿时想起了那份医学检查报告上的两个用语。 再看看被自己按在墙上的人,浑身伤痕累累—— 看得到的伤,是察昆打的,跟自己无关。 看不到的伤,确实是自己放纵后对她造的孽。 心脏突然好像被一条皮筋弹了弹…… 就那么一抽,不算疼,却把身体内横冲直撞的欲望冲刷掉了。 听说,这种感觉,好像叫做“心疼”。 宋迦木敛了敛心神,手抽出来给她整理衣物。 急刹车? 宋衾萝诧异地打量他,看他心无旁骛帮自己把衣物穿好。 然后她垂眸,盯着异常嚣张的部分: “你可以吗?你刚刚pa了整包药。” 宋迦木捏住她下巴,逼迫她抬头,挪开她盯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怎么?还真想当解语花?你什么时候这么善解人意了?” 宋衾萝:“我是担心你的五指山压不住这吃嗨的泼猴。” “压不住又如何?”宋迦木的眼底多了一层戏谑。 “那我就观音坐莲,普度众生。” 宋迦木发出沉沉的笑声,传入宋衾萝耳廓,像蚂蚁爬过那般酥酥痒痒。 “看来大小姐对我那晚的表现很满意。” “错了,我是慈悲为怀。”浅眸对上深渊,“毕竟你这药是我给的,我怕你横死了,没人替我哥挡枪。” 宋迦木捡起地上药粉的包装纸递给宋衾萝: “看到那串数字了吗?” 宋衾萝接过那张包装纸,迷茫:“20190630,什么意思?” “生产日期,已经过期了。” 宋衾萝惊愕了半天,才磕巴着说:“这玩意还带生产日期?泰莎这煞笔还能买到过期的?” 泰莎果然是人如其名。 一开始的商城枪战,就很不入流,后来的偷渡潜逃也不入流,现在连区区两包椿药也是买的过期货!? 还什么私人珍藏,说得多矜贵似的。 呵呵,还不如一包面粉,起码面粉有营养价值。 所以,这狗男人在吃药之前,已经发现这药是没有药效的咯? 宋衾萝龇着牙,准备骂人…… “宋小姐、宋先生……”在宋衾萝的悲愤交加中,又传来了泰诺·帕恩的声音: “已经15分钟了,冒昧问一下你们完事了吗?如果还没行,当我没问,你们继续,我会站远一点的。” 宋衾萝收起獠牙,愕然地看了宋迦木一眼。 宋迦木弯起薄唇:“我都说了吧,你未婚夫人品好,这种破事都能忍。” 宋衾萝沉思:“他会不会是因为不举,所以特别看得开?” 宋迦木嗤笑:“你老实点,别欺负人。” 宋衾萝挑眉表达不满:“我还能怎么欺负一个大男人?把他按住死命撸吗?” 唔……这话说得,宋迦木莫名的不爱听。 他看了看自己骨节分明的手,趁宋衾萝不备…… 抹在了她柔软的唇上。 宋衾萝躲避不及时,原地炸了! “玛德!你刚刚摸完洗手了吗?!” “你那晚就是这样欺负我的。”宋迦木气定神闲地说,“我都不介意,你干嘛这么嫌弃自己?” 宋衾萝不停地擦拭着自己的唇,越擦越红,越擦越红…… 宋迦木看在眼里…… 算了! 他移开视线,然后伸手,打开房间的门。 驱散了房里的暧昧,终止了这场闹剧。 门突然开了,宋衾萝兀地停下手,看着门外站着的那个泰诺·帕恩。 他皮肤很白,衬得眼尾有一点淡红。眉眼生得精致,唇色浅淡,下颌线清浅柔和。 有种阴柔美。 确实担得上缅城第一美男的称号。 “抱歉久等了……”宋迦木对着他笑,“我妹妹刚刚闹着玩的,希望您别误会。” 闹着玩? 泰诺·帕恩看着宋衾萝,她的唇像被人蹂躏过那般绯红,眼角还染着水蕴,身上是让人遐想的痕迹。 可他配合着装糊涂,转向宋衾萝,道:“宋小姐,关于和您的婚事,我想跟您商量一下。” “没什么好商量的。”宋衾萝开门见山,“刚刚在会客厅说的事情,想必您也听说了。您取消婚约,我会跟我二叔解释,把锅甩在你们二房头上。” “我不介意的宋小姐。”对方挂着浅浅的笑,连忙说道。 宋衾萝:“可我不喜欢你,我们不合适。” 泰诺低眉笑了笑,颇有一种陌上人如玉的美感: “现在离婚期还有两个月,或者我们先彼此了解一下,如果你还是不喜欢,再拒绝我也不迟。” 宋衾萝怔了怔,没想到对方对婚事那么坚决,但人又挺好说话。 宋迦木把宋衾萝的怔愣看在眼里,以为她被男色迷晕,便偷偷捏了一下她腰间的软肉。 他知道她的敏感点在哪里,果不其然…… “嘶……宋衾萝一声低吟,瞪了瞪始作俑者。 宋迦木没搭理她,当着泰诺疑惑的脸,勾了勾唇角: “要不你们两人今晚就去花园赏月,培养一下感情?” 泰诺和宋衾萝互看了一眼,两人之间的宋迦木露出一脸带痣的“媒婆笑”。 *** 月黑、风高、杀人夜…… 哦不对,用词不当, 重来。 月亮俏皮地藏了起来玩躲猫猫,天空黑得像个可爱的小姑娘。云朵慢悠悠地飘,好像在找藏起来的月光,整个世界都安安静静,等着做一个甜甜的梦。 宋衾萝坐在一座花园凉亭里,四周的灯不多,黑漆漆的。 也许穿少了,后背冷嗖嗖的。 泰诺·帕恩给她添了一杯热茶,自己也捧起喝了一杯,然后说道: “喝点热茶吧,人会暖和点。” 宋衾萝谢过,捧起来喝了一小口。 泰诺·帕恩笑得温柔:“听迦哥说,宋小姐喜欢在夜晚赏月……” 宋衾萝:??? “可惜今夜天公不作美,没有月亮,幸好还有美人相伴。” 泰诺边说着,边向她举杯。 宋衾萝摆摆手:“不了,夜晚喝太多茶,我会失眠的,压根睡不着……” 话没说完,眼皮一耷拉,倒在桌子上就昏睡了过去。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宋衾萝的头还是昏昏沉沉,她勉强掀了掀眼。 就在这时—— 一声凄厉的尖叫。 宋衾萝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 她顺着声音抬眼,就看见泰莎站在不远处,双手死死捂住嘴,双眼瞪得浑圆,满是惊恐地盯着她这边。 宋衾萝这才想起什么,心头猛地一紧,缓缓低头,视线落在自己身旁。 泰诺·帕恩倒在地上,被人抹了脖子,身下的血已经漫开一片刺目的红。 宋衾萝吸了口气,本想让自己冷静,可吸进肺里的全都是血腥味。 她颤抖着探向他的鼻息。 没有一丝热气。 死了。 她的未婚夫泰·帕恩死了。 死在她身边。 风一吹,凉意刺骨。 泰莎从惊恐中恢复过来,撒腿就跑,却转身撞到来人,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大夫人……大夫人……”她颤抖着声音,指着宋衾萝说:“她杀了人,她杀了三哥。” 大夫人塔丽娜斜睨着自己身旁的一位女佣:“愣着干什么?泰莎小姐受到惊吓,还不快送她回去?” 说完,女佣拉着发颤的泰莎离开。 塔丽娜缓步走到宋衾萝面前,看了一眼自己倒在血泊里的儿子,淡淡地问道: “宋小姐,你为什么要杀我儿子?” 宋衾萝:“我没有。” 塔丽娜安静了片刻才说:“我有三个儿子,实不相瞒,这是我最讨厌的一个。” 宋衾萝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看到她那美丽的脸上,没有情绪起伏。 “你杀了便杀了,我会替你隐瞒,但作为交换,你二叔跟我的合作必须继续下去……”她顿了顿,转过来对着宋衾萝笑: “换句话说,不管你杀不杀泰诺,你都会是我媳妇。” 宋衾萝沉冷着声音重复:“我没有杀他。” “不重要了。”塔丽娜起身,命身旁的管家处理好尸体。 “就说三少爷身体不舒服,又离开缅城休养了。” 尔后她又转向宋衾萝:“宋小姐,早点回去休息吧,今晚就当作发了一场梦……哦对了,这件事千万别跟你哥哥说。” 塔丽娜温柔地笑着,香槟金色的眼影里却藏着狠厉的光: “你那哥哥不是什么好人,所以不要相信他,今晚的事我会替你解决,但你也要保密。” 宋衾萝沉默片刻后,点点头答应了。 塔丽娜命一位女佣领宋衾萝离开。 待宋衾萝走远后,塔丽娜的余光重新落到那具冰冷的尸体上。 “你也算死得其所了。”她没有温度地说。 “夫人……”管家躬身问,“泰莎小姐在计划之外,要不要处理掉?” 塔丽娜笑了笑:“毕竟也是姓帕恩的,祖宗会怪罪,把她运到仓库装集装箱就行了,一个偏房小女儿,掀不起什么浪花。” “是。” *** 女佣看着宋衾萝进入房间后,她才离开。 宋衾萝贴着门板,听到她的脚步声走远了,这才跑去房间的窗台。 推开窗,凌空翻身越近隔壁宋迦木的房间。 宋迦木不是好人,但塔丽娜更加不是。 二选一,她当然选宋迦木。 可等她进入房间后,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宋迦木?”宋衾萝在没有开灯的房间里,轻声呼唤。 “这里……”角落里传来一声虚弱。 宋衾萝转身,宋迦木就整个人倒在她身上。 她刚上手搀扶,就摸到他腹部上滚烫粘稠的液体。 宋迦木失血过多,昏了过去。 第74章 这也是我给你的任务 宋衾萝把宋迦木靠在墙角。 他额角布满冷汗,浑身的血腥味。 腹部潦草地用毛巾捆绑着伤口,以降低血流的速度。 雪白的毛巾已被染得鲜红。 宋衾萝蹲在他身边,心脏再次被血腥撩得狂跳不止。 刚刚已经在自己眼皮底下死了一个,现在又来一个奄奄一息的。 今晚是什么黄道吉日,宜杀人吗? 宋迦木的伤与泰诺的死,有没有联系? 宋衾萝让自己的脑子保持清醒,当下只能先救了宋迦木再说。 只是现在,她没有任何工具,连一块止血贴都没有。 她想问庄园的人拿医药箱,可却怕惊动了旁人。 宋迦木受了这么重的伤能回到自己房间,证明他没跑远,他是庄园里受的伤。 庄园里每一个人都信不过。 在信息闭塞的情况下,她不敢随意对外透露宋迦木受伤的消息。 想到这,她又挪到窗边,翻上窗台跨越,利落地跨到自己的房间。 她飞快扫了一圈屋内,目光最后落在对着床头的那只白瓷花瓶上。 没有迟疑。 猛地抬手,将花瓶狠狠砸在地上。瓷片立马碎裂四溅。 宋衾萝攥起一片最锋利的瓷片,毫不犹豫地往自己小臂内侧一划。 尖锐的刺痛瞬间炸开,鲜血立刻冒了出来,顺着纤细的手腕往下淌。 她拿起床头的电话,沉着冷静地说道:“我是宋衾萝,被碎瓷划伤流了好多血,你们赶紧派人过来。五分钟不到,我就闹到大夫人那里去。” 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守在自己的房间。 *** 黑暗的房间里,芍药看着黑了一片的监控画面,默而不语。 刚刚,监控的画面在猛烈晃动后,闪了几下雪花,就黑了,画面消失。 芍药眉心拧紧。 她知道宋迦木今晚的计划,如今事出反常,估计是出事了。 她要想办法去看看。 “在想什么呢?”身后传来沉沉的声音。 被惩罚了一下,芍药很配合地哼唧一声。 “是那个男人有什么让你分心了吗?”褐灰色眼眸,失焦地落在某处,身下的女人又软又烫。 “没什么……”芍药扫了一眼漆黑的屏幕,一边缱绻着,一边回答领导的提问。 “他在做什么?” 芍药并没有把画面消失的事情告诉他,欺负他是一个瞎子。 芍药:“睡觉……嗯。” “有什么特别的事吗?” 芍药:“嗯……没什么特别的……” 突然一阵狂风暴雨。 芍药连忙求饶:“先生……等等……停下……” “先生!”芍药带着恼意加重了几分。 男人按下暂停键,但没有离开,依旧在身后抱着她。 “不高兴了?”他吻了吻她的蝴蝶骨,低语。 芍药佯装生气:“我在很认真地执行你布置的任务,监视着宋迦木,你能不能先出去?” “你要我出去?”男人的声音一贯的清凉,却带着戏谑,“你舍得吗?” 如果换作是平时,天塌下来芍药也会让他干完这一票,可现在,宋迦木他可能凶多吉少。 芍药原本可以在监控里看到他的情况。 可惜,多疑的宋迦木,偏偏将这个带有监控的房间留给了他挂名妹妹。 现在好了,他死没死,芍药也不知道了。 在监控画面消失前,她只看到翻窗离开的宋衾萝,还有疑似被砸烂的花瓶。 “他不是睡了么?有什么好看的。”男人的声音继续在身后响起。 芍药嗔怪:“但先生您给我的任务是24小时盯着他,芍药一分一秒都不敢怠慢。” “真乖……”他微凉的指尖划过她早就光洁的背。 “但这也是我给你的任务。”他伸手扣住芍药的下巴,扭过她的脸,从后面吻住了她。 唇舌彼此交缠,欲望的火苗燃烧得更旺。 在换息之间,他低语: “芍药,说你爱我。” 芍药转身,男人发出闷哼一声。 她捧着他的脸,眸光仔细描绘他的轮廓。 他皮肤很白,衬得眼尾有一点淡红。眉眼生得精致,唇色浅淡,下颌线清浅柔和。 有种阴柔美。 确实配得上缅城第一美男的称号。 只是那瞳色,显得光怪迷人,细看让人不寒而栗。 “先生……” “嗯?” “、我。” 芍药没有回应他的话,只是邀请他发起进攻。 她知道今晚不让他吃饱,她是离不开这个房间的。 那还不如快刀斩乱麻。 宋迦木能不能活,只能靠他那个挂名妹妹了。 第75章 技术再烂,也只能是我 宋衾萝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4分50秒。 终于来了几个医护人员,一开门,宋衾萝就炮轰: “怎么这么久?你们到底专不专业?我血都流干了,算了算了,不能指望你们了,你们走吧…… 哎哎哎,东西放下!医药箱!我说你的医药箱放下,放下,我自己来就行。” 火急火燎赶来的医护们,被宋衾萝火急火燎地抢过医药箱,又被她火急火燎地轰了出去。 除了少了手中的药箱,啥也没干。 赶走一票人以后,宋衾萝拿着医药箱,翻窗又回到了宋迦木的房间。 她来到他身旁,探了探他鼻息。 微弱,但幸好还有气。 不然她就同一天既死了“未婚夫”,又死了“哥”。 怪难听的,以后估计嫁不出去。 宋衾萝剪开他伤口附近的布料,狰狞的伤口深陷,皮肉泛红。 她戴上医用手套按了按,摸到了一颗子弹。 “狗男人。”宋衾萝对着他那张好看的脸,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好端端地挨了一颗子弹,肯定是有事情瞒着我。”她龇了龇牙。 但手却忙碌起来给他处理伤口。 她不会,但幸好她有中弹的经验。 当初宋迦木在自己胸上怎么来,她就怎么来,依样画葫芦。 动作随性而粗鲁,不知轻重,成功把一个昏睡的男人给疼醒了。 宋迦木沉重的眼皮抬了一眼,微微皱了皱眉,又昏睡了过去。 既然都晕过去了,就不用打麻药了,直接用药水清理伤口。 “技术再烂,也只能是我。” 宋衾萝拿着钳子捅了进去,送给他一句似曾相识的话。 她给伤口敷上止血的药,约摸着缝合了伤口,最后一层层给他缠紧绷带。 自己手上的血还没来得及处理,滴落到他刚缠上的白色纱布上…… 最后与他的血混在了一起。 呼,搞定了,大概率死不了了吧。 宋衾萝处理完宋迦木的伤口,这才处理自己手臂上的伤。 所幸她留有力度,伤口还不算深,随意倒腾一下就给自己止血了。 忙完一切后,宋衾萝才瘫坐在地上,松了一口气。 她扫了一眼身旁的男人,这才留意到他的穿着不同平常—— 是一件非常专业的夜行服,格斗专用。 她伸手,去摸索他藏在格斗服里的工具,将它们一样一样掏出来,丢到地上…… 上满子弹的短枪两把、短刃一把、长刃一把、催泪弹一颗、不知名的蛋蛋两颗…… 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武器…… 好家伙! 他是趁着月黑风高去贩卖军火吗? 看来他除了打自家的一份工,还有其他更加刺激的兼职。 呵~ 宋衾萝趁他昏迷,踹了他一脚,一脚踹到他膝盖上。 人晃了晃,没醒。 塔丽娜说他不是好人。 今夜看来,他确实藏了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的伤跟泰诺的死有关吗? 宋衾萝想不透,头开始发疼。 难道是下在热茶里的迷药还没过吗? 可这药效未免也太好了。 她都没喝下去,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假装自己喝了。 因为宋迦木说过:离开视线的东西不能喝。 那么同样的,不知来路的东西也不能喝。 可她就那么碰了一下,也昏睡了过去。 以至于那个杀泰诺的凶手…… “叮咚……” 门铃突然响起,打断了宋衾萝的思绪。 她松下来的神经,又紧绷了起来。 她屏着呼吸,踮着脚步靠近房门。 在猫眼,看到老管家带着两位身穿笔挺西服的男人。 “宋先生,请问您在吗?今夜庄园里来了不速之客,想问问先生您是否安好。”老管家开口。 宋衾萝不敢应,困惑地回头,看那失血过多的男人躺在地上昏迷。 再回到猫眼时,就对上老管家鹰一样的眼睛,心里打了个颤。 隔着猫眼,像被他盯着一样。 宋衾萝浑身不舒服。 半晌,只听到老管家对着一个西装男,说道: “你去拿个万能门卡,我担心宋先生有什么意外,要冒昧进去看看了。” 听到这话,宋衾萝的心一揪紧,沉到了地底。 第76章 造孽 老管家手里握着万能卡,正准备刷开宋迦木的门时,手停在了半空,又收了回来。 他喊来一位女佣,然后来到旁边宋衾萝的房间。 “宋小姐,打扰了。” 说了一声,便让女佣刷卡进去宋衾萝的房间。 “人呢?”老管家问。 女佣摇摇头。 “不是你送她回来的吗?”老管家厉声。 “小的确实看着宋小姐进了房间,然后才离开的。”女佣怯声道。 老管家夺过她手里的万能卡,这次没有犹豫,刷开了宋迦木的房间。 门推开,一股香水味扑面而来。 床上两道身影在交缠。 宋迦木半跪在床上,背对着门口,披着一件松散的浴袍。 而他的身下,是衣衫不整的宋衾萝。 老管家几个人怔住了,脚步被困在了门口。 眼前这一对,是亲…… 亲…… 亲XX啊! 造孽! 老管家不敢想下去。 而这时,背对着门口的宋迦木,稍稍侧脸一声怒吼: “还不滚出去?!” 老管家马上反应过来,正想转身,可又再一次顿住了脚步。 眼尖的他,看到床单上有一抹血,便疑惑地重新看向床上的两人,似乎想努力寻找端倪。 “看什么?”宋衾萝厉声道。 她注意到老管家的目光,知道他已经发现宋迦木上床时,伤口蹭到床单而留下来的血迹。 她没法忽悠说,这是自己的处子血。 因为整个庄园都知道,她被泰雄欺负过。 所以,只能换一个更冠冕堂皇的借口,淡定地说道: “我刚刚打碎了花瓶。” 她举起自己的手:“你们庄园里的医生和护士都知道。你去问他们吧,别打扰我和我哥哥。” 她脚一缠,勾住宋迦木便往自己身上再带一带,帮他更好地遮挡伤口。 老管家盯着她手上的纱布,还想往前多看几眼。 宋迦木又冷着声音,极具压迫感: “你还想看什么?我妹妹的身体也是你能看的?” 老管家听到这话,不敢再往前一步,只好道着歉,领着人退了出去。 见所有人都离开,宋迦木松了一口气,从宋衾萝的身上离开,倒头就往床上跌去。 “你对我真够狠的。”宋迦木捂着大腿上的伤口,眼盯着天花板,语气无力,扯了扯唇角。 宋衾萝则在一旁,一点都不心虚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 整理完后,才扫一眼自己刚刚扎在他大腿上的伤口。 此时正轻轻地渗着血。 但幸好血不多,两三个止血贴并排挤一挤,也能hOld得住。 “我这不也是狗急跳墙没办法嘛,也就轻轻扎了你一下,对比你身上的伤口来说,洒洒水啦。” 在刚才那个环境下,宋迦木醒不过来,宋衾萝都不知道该怎么搪塞过去。 只好回自己房间挑了一块小的花瓶碎片,扎在他大腿上,把他整个人扎清醒了。 于是就有了刚刚老管家破门而入的那一幕。 众目睽睽下,有悖人伦。 “宋衾萝,你的名声越来越臭了,怎么都珍惜一下?” 宋衾萝:“坏女人得到一切,我要名声来干嘛?又不值几个钢镚。” 宋迦木:“你还怎么嫁人?” 宋衾萝沉吟了一会,说道:“泰诺·帕恩死了。” 宋迦木:“哦?” 宋衾萝:“就刚刚,在我面前。” 宋迦木:“哦。” 宋衾萝错愕几分:“你就这反应?” “人终有一死。”宋迦木依旧仰卧看着天花板,平淡地说。 宋衾萝顿时不说话了,陷入了沉思。 过了片刻,宋迦木意识到她的不对劲后,扭头看她: “你该不会怀疑是我吧?” 宋衾萝没有看他,浅眸变得深邃:“我知道凶手是谁。” 第77章 关键时刻自卫 “哦?”宋迦木似乎终于来了点兴致,“说来听听。” “凶手就是你。”宋衾萝说。 宋迦木愣了愣,才笑着骂道:“你发神经。” “就是你。”宋衾萝笃定地说。 “你都被迷晕了,怎么知道是我?”宋迦木没好气地反驳。 所以,问题就来了…… 宋衾萝勾起唇角,斜睨着脸色仍旧苍白的宋迦木,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被迷晕了?” 整个房间安静了下来,半晌才响起宋迦木的笑声:“套我话?” 宋衾萝不语,表示默认。 宋迦木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头上的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盏很大的水晶灯,像无数面镜子,倒映出十几个宋迦木和宋衾萝。 “小狐狸精。”他对着天花板说…… 也不知道他说的是谁。 “不然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知道我也被迷晕了。” 宋迦木:“因为以你的身手,不会让泰诺·帕恩死在你面前,只能证明当时你被控制了,无能为力。” 一群草泥马奔腾过宋衾萝的内心…… 宋迦木这都能猜对。 她当时只是抿了抿茶,但药效太强,估计是没有过期,她很快就感到四肢无力。 顺势就佯装倒下。 原本她以为,只是泰诺·帕恩想对自己图谋不轨。 可不曾想到,他也“哐当”一声倒下了。 很快,迷药的药效越来越强,宋衾萝的意识在一点一点丢失。 当她从眼缝里看到泰诺·帕恩被一个黑衣人抹了脖子时,她已经失去意识,重重合上眼皮。 醒来时,泰诺就死了,自己被认为是凶手。 “可我真的知道凶手是谁。”宋衾萝说。 “不就是我么?”宋迦木笑着说。 宋衾萝:“不是你。” 宋迦木:“凶手就是我。” 宋衾萝:“不是你。” 宋迦木:“就是我。” 宋衾萝:…… 宋迦木:“真的是我。” “我去你妈的,宋迦木你烦不烦?!”宋衾萝一拳揍在他的伤口上。 宋迦木重重地闷哼一声,蜷缩着身体,闭了嘴。 好了,总算耳根清净了,可以说正事了。 “我看见凶手的短刀上,有个图案,是露着獠牙的狼头,我见过……” 宋衾萝顿了顿,“在船上,你带我上的那艘船。” “哦……”宋迦木拉长了声音,恍然大悟般,“你怀疑是那个瞎子?” “什么瞎子?” 宋迦木:“船主,给你筹码的那个,他是瞎的。” 宋衾萝“哦”了一声,不置可否。 那行凶的,就不是瞎子本人,但不代表不是他的团伙。 这时,窗外又传来一群人急促的脚步声。 从远及近,又从近及远。 夜很静,可是整个帕恩庄园都不安宁。 “他们是在找你吧?”宋衾萝幽幽地说。 “不是找你吗?你杀了他们的三少爷。”宋迦木把锅甩了出去。 “塔丽娜夫人已经清理干净了,没有人知道他死了。”宋衾萝反手挡住了飞来的锅。 “这个女人说的话,你敢信?”宋迦木又试图又把锅甩出去。 “别妄想给我洗脑,他们要找的就是你。”宋衾萝一掌把锅捶死在地上。 从管家来查房这件事,就说明一切。 他们怀疑宋迦木在庄园闹事,所以才会第一时间派管家来查房。 直到查不出情况,才继续在庄园四处搜查。 宋迦木不说话,任那口锅砸地上就砸地上。 幸好,宋衾萝爱护环境,又捡起那口锅。 这回,她打算死死扣在宋迦木的头上。 “所以你还是坦白吧,你今晚故意支开我,要我去跟泰诺·帕恩约会,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能有什么目的?我只是去逛逛花园,然后遇到瞎子的同伙,中了一枪。” 宋迦木不管她信不信,反正自己信了。 “我超无辜的。”他补充了一句。 “逛花园?”宋衾萝冷嗤一声,然后翻身下了床。 从床底下拉出一堆武器。 上满子弹的短枪两把、短刃一把、长刃一把、催泪弹一颗…… 依旧是不知名的蛋蛋两颗…… 这是从他身上搜刮出来的,然后为了避免管家怀疑,方才藏在床底下的。 宋衾萝:“哪个好人家会带着这堆东西去逛花园?” 宋迦木淡定地看了一眼,笑得戏谑:“你又不是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杀你哥哥。” “我这是为了在关键时刻自卫。”他义正辞严地说。 宋衾萝随手挑了一把短刃,又是一个干净利落的翻身—— 冰冷的刀尖便抵在了宋迦木的脖子上,压着那条最粗的血管。 宋衾萝:“现在的你受了伤,不是我的对手,我劝你说实话。” 宋迦木露出一个混不吝的笑容,笑得那叫一个春风荡漾,漂亮的丹凤眼弯起: “你舍不得杀我的,杀了我,谁来满足你?” “男人多的是,”宋衾萝对着他莞尔一笑,“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带柄。” 宋迦木握住她持刃的手,用力一扯,把她往自己身前带了带: “可他们能找准你的点吗?” 他侧着头,突出的喉结滚动,在她耳边低语: “他们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芝士吗?” “他们会帮你t……” 某一个ian的音还没来得及发出来,宋衾萝的身体一颤,刀尖就带出一丝血痕。 宋迦木握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手别抖,不然就真的捅进来了。” 宋衾萝讨厌被他吃得死死的样子。 她挣脱他的束缚,手中的刀转了半圈,刀柄朝下,对着宋迦木说: “别误会,我从来没想过说要杀你。” 说罢,手往下,刀柄狠狠地戳在了宋迦木的伤口上。 “嘶……”宋迦木疼得双眉拧紧,咬着后牙槽。 宋衾萝收了几分力,可没打算放过他,握着刀柄一下、一下、一下地戳着他腹部的伤口。 脸是单纯的,笑得那叫一个天真烂漫: “我不杀你,但我多的是折磨你的办法。” 宋迦木咬着牙,忍得冷汗直冒: “宋衾萝,出来混,迟早要还的。”他挤出一个恶狠狠的笑容: “你这么一下一下地戳我,等我好了,一定双倍还给你。” 没在意他话外之音的宋衾萝,慢悠悠地说道:“到时候再说吧,反正现在你在我手里,还不打算说实话吗?” 这一戳,是她手里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宋迦木默默地记在心里——戳9下短的,就要狠狠地戳一下长的。 嗯,记住了。 “还不说吗?” 宋衾萝又给自己…… 哦不是,是给宋迦木又戳了一下很重很重的。 “你想我说什么?”宋迦木快把后牙槽咬碎了。 这个女人真他妈的狠。 “坦白招来,你到底在图谋什么?”宋衾萝又浅浅地戳了几下。 宋迦木扣住她的手,喘着粗气:“好了够了,我劝你收手,小心以后你吃不消。” “关我个鸟事。”宋衾萝骂了一句,重重地戳了一下,才收手。 “来,说吧。”她面向宋迦木,坐得端正。 宋迦木总算缓了过来,捂着渗着血的伤口: “你呢?你又在谋划什么?” 宋衾萝愣了愣:“我?我没有什么在谋划。” “没有?”宋迦木挑了挑眉,“你千方百计隐藏自己这么深的身手,你说你没有,你叫我怎么信你?” 宋衾萝默不作声,有所迟疑。 “这不是一场坦白局吗?那就互相把底牌亮出来。”宋迦木发出了邀请。 “我说三二一,大家一起说?”宋衾萝提议。 宋迦木:“好。” 宋衾萝:“三……二……一……” 第78章 想入非非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宁静,窗外吹落了一片树叶。 宋迦木冷嗤:“大小姐果然信不过。” “彼此彼此。”宋衾萝不甘示弱。 互不退让的两人僵在那里,直到宋衾萝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已经过了大半夜了,东方都泛出了微亮。 宋迦木开口:“睡吧,多少也休息一下。” 说罢,他艰难地背过身去,背对着宋衾萝,给她留下足够的空间。 “TOmOrrOW iS anOther day。”他说得极其随意,似乎还带着一丝戏谑。 这是《乱世佳人》里,女主角斯嘉丽说的最后一句台词。 所有的迷雾不一定会散开,但太阳总会照常升起。 宋衾萝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发愣…… 水晶灯折射出无数个他们,大大的床,一人睡了一边。 早晨…… 宋衾萝醒来的时候,发现宋迦木坐在窗台前,给自己重新处理着伤口。 “这么严重吗?”宋衾萝看到满地带血的纱布,皱了皱眉。 “刀伤不算很深,还行,这么严重主要是被揍的。” 宋迦木低着头缠绕纱布,连眼角都懒得抬一下。 宋衾萝听懂了他的指桑骂槐。 他是在怪自己昨晚下了死手。 但是宋衾萝没有良心不安,掀开被子就下了地。 “还有……”宋迦木叫住了她,“我就说,为什么我会膝盖疼,今早一看,青了一大块。你是趁我昏迷了,踹了我一脚吗?” 宋衾萝认真地回想,然后认真地回答: “没有,估计是你晕倒在地上自己摔的。” 宋迦木扯了一下嘴角,没再说什么。 这时候门铃响起,又传来了管家的声音。 “宋先生……”他顿了顿,还是有礼貌的补了一句,“宋小姐,早。” “什么事?”宋迦木隔着门板问道。 管家:“老帕恩先生知道两位下榻庄园,所以想邀请你们前去品茶。” 宋迦木和宋衾萝对视了一眼,然后应下了。 不过闹腾了一夜,宋衾萝要先回自己的房间整理仪容。 出门的时候,看见刚好从门口出来的宋迦木。 他因失血过多,脸色苍白,嘴唇更像是抹了一层粉,白得可怕。 “你这个样子,相当于昭告天下你受伤了,看看你的唇色。”宋衾萝对着他说。 宋迦木听罢,用力抿了抿唇,但起不了什么作用。 走廊的尽头传来了脚步声。 来不及了。 宋衾萝情急之下,踮起脚尖,勾手,吻上了他的唇…… 不对,说得清楚一点。 应该是她柔软红艳的唇瓣,主动贴上宋迦木,并来回碾压他的唇,把自己的唇膏印了上去,给他增添了淡淡的绯红。 她盯着他的唇,心无旁骛。 他盯着她的浅眸,突如其来的果香让宋迦木有片刻的怔愣。 等垂在她身侧的手,准备抬起时,她便离开了他的唇。 前来带路的女佣刚拐到走廊处,就看见女人的指尖,抹擦着男人溢出唇角的唇膏。 这颜值爆表又相称的两兄妹,怎么像刚接完吻一样? 真是让人想入非非。 *** 宋迦木和宋衾萝被带到茶室。 老帕恩赫巴农居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身着素色长衫,满头银发,眉骨高突,眼角与额间刻着深刻纹路。 “帕恩先生……”两人恭敬地行了一个合十礼,就被邀请入座,对面是塔丽娜夫人。 “住得还习惯吗?”赫巴农·帕恩率先开口问。 宋迦木礼貌回答:“挺好的,庄园里环境宁静,很舒服。” 宁静? 宋衾萝在一旁不免偷笑。 赫巴农:“既然宋先生喜欢,那就再多住几天。” “好啊!那就谢谢帕恩先生了。”宋迦木还没等宋衾萝反应过来,就先应下了。 “可我住得不习惯……”宋衾萝突然开口。 赫巴农:“宋小姐,是我们庄园哪里招呼得不周吗?” “我认生……”宋衾萝柔弱地说。 一旁的宋迦木不禁挑了挑眉,他大概猜到她想干嘛。 便默不作声,任她随意发挥。 果然,宋衾萝看着赫巴农说道:“不过幸好,我在庄园里有个老朋友。” 赫巴农:“哦?是谁?” 宋衾萝:“是泰莎小姐,您的女儿泰莎。” 赫巴农似乎思考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哦,是泰莎呀。那就让泰莎多来陪陪你,泰莎她人呢? 塔丽娜面不改色地理了理鬓边的碎发,笑着说:“估计又跑去哪个国家追星去了吧……叫不回来了。” “哎,胡闹!”赫巴农拍了拍椅子扶手,“无论如何都把她喊回来,让她陪陪她未来嫂子。” 塔丽娜夫人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脸上依旧挂着笑容说道:“好的,我去安排。” 说罢,她抬眼看向了宋衾萝。宋衾萝假装不在意,低头看着手里把玩的茶杯。 这茶杯看着跟昨晚泰诺递给自己的,差不多呢。 多让人熟悉啊。 塔丽娜暗暗压下心中的火。 *** 离开茶室,两兄妹回到各自的房间。 宋迦木干脆脱掉上衣,检查自己的伤口。 “叮咚……”门铃响了,他去开门。 是宋衾萝。 她正想迈步进来,就被赤裸着上身的宋迦木挡在门口。 “想干嘛?”宋迦木不得不防着她。 宋衾萝抬眸看着他,心里盘算着刚刚在茶室里的对话。 这庄园如龙潭虎穴,但宋迦木仍然答应留在这里,他肯定会再次有所行动。 “我们这几天,同居吧。” ——她要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宋迦木本想把她撵出去,但他目光触及到天花板上的水晶灯。 他突然想透过那水晶灯,看自己和宋衾萝配合无比默契的一举、一动…… 侧身,给大小姐让出了一条路。 ———————— “叮!” 那个…… 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天花板有巨大的水晶灯,能折射出十几对昭昭木木。 感觉这个环境,不来一炮,就太没情趣了,对吧? 第79章 斥了巨资去整容 门关上后,宋迦木就脱掉了自己的上衣。 宋衾萝一惊:“你干嘛?” 宋迦木踢着修长的腿,晃着线条紧致的狗公腰,像行走的荷尔蒙,边走边说: “我这伤口要透气,这才好得快。”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抬眸看着还愣在门口的宋衾萝。 “过来。给你重新包扎一下伤口。” 宋衾萝随着他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手臂上,白纱渗着一点点的红。 “我自己已经包好了。” 宋迦木:“手臂受伤又不同于其他部位,你单手很容易处理不好导致伤口发炎。” 他看宋衾萝还是无动于衷,便又拉下脸,说道:“过来。” 宋衾萝这才不情不愿地走过去,坐在他身旁。 “怎么受伤的?”宋迦木握着她手臂,拆开她绕得乱七八糟的绷带。 “我自己割的,不然你说我去哪里找借口给你找医药箱?” 拆纱布的手顿住了,宋衾萝困惑地看了宋迦木一眼。 宋迦木没有对上她的视线,瞳色如墨,两秒后不着痕迹地继续手中的动作。 总算把缠绕不清的纱布拆掉,然后就看到了伤口,在她雪白细腻的皮肤上,一道狰狞扭曲的红痕。 宋迦木知道她,皮肤薄,一撩就红,一吻就淤青。 还知道她是疤痕体质,咬在她唇上的伤要好几天才退。 宋迦木:“你对别人狠,对自己也挺狠的。” 宋衾萝不满意:“我这是为了救谁?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说句谢谢姐姐就行了。” “姐姐?”宋迦木拿着消毒球,戏谑地看着她。 宋衾萝理所当然地说:“你这宋迦木的身份是假的,我连你的真名也不知道,你几岁了我也不知道,甚至你原来长什么样子,我也不知道。” 宋迦木:“我原来长得很丑。” “怎么个丑法,说来听听。” 宋迦木勾起好看的唇:“反正就是很丑,为了做好你哥的影子,专门斥了巨资去整容。” “是吗?整哪里了?”宋衾萝半信半疑。 “你自己摸摸看。”宋迦木挑起了眉尖,丹凤眼上扬。 宋衾萝跪在沙发上,捧着他的脸,认真地端详。 不仅凑上前去看他的双眼皮,还伸手去按了一下他的鼻梁骨,从鼻峰到鼻尖,沿着他高挺的眉,颧骨、下颚线摸了下来…… 像是抚摸了他整张脸。 最后,指腹瞄着他的唇线。 原本苍白的唇,因为自己的缘故,抹了一层淡淡的粉。 痕迹倒看不出个所以然,但她的气息却轻轻地吐在了宋迦木的脸上。 痒痒的,还混着她唇膏的果香味。 因为弯了弯身子,领口下滑,露出了起伏的线条。 “宋衾萝,把你的衣服穿好。”他推开了她,却仍握着她手臂给她消毒。 宋衾萝直了直身体,衣领恢复正常。 她低头扫了一眼,觉得一切正常,便继续揪着她感兴趣的点。 “你到底整了哪里?我怎么没看出来。” 她重新看向他,因为靠得近,毫无预备地撞入了他的眼眸。 深得像旋涡,一点点旋转,一点点往下陷。 第80章 裙下之臣 “你这么好奇干什么?”宋迦木问她。 “没什么,就问问而已。”宋衾萝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宋迦木却依旧盯着她:“不要试图了解我的过去,也不要去了解真实的我,别忘了是你说的,不要侵入彼此的生活。” 缠绕的纱布被取下,崭新的纱布一层又一层,重新理清。 宋衾萝漠然地抽回自己的手:“你放心,我对别人的命运不感兴趣。” “是吗?”宋迦木收拾着医药箱,漫不经心地说,“那你为什么要掺和泰莎的事情?” 宋衾萝敛了敛眸子,才说:“那天晚上泰诺的死,被泰莎撞见了。” 宋迦木:“所以呢?” 宋衾萝:“塔丽娜命人把泰莎拖走了,我不确定她会不会……” “她绝对会出事。”宋迦木打断她。 “被人装进集装箱,运出公海,再转卖世界各地的市场。” 宋衾萝错愕,嘴微张,大脑空白抹去了她要说的话,半晌才缓过来问道: “集装箱?什么集装箱?” 宋迦木看着懵懂的大小姐,眼带笑意:“装大件货物拿去贩卖的集装箱。” 宋迦木补充一句,像大榕树下唠嗑的大妈一样,说得轻描淡写: “他们帕恩家,最爱干这种事。” “你是说……”宋衾萝的眸光变得幽暗:“贩卖人口?” “嗯哼~”宋迦木答得随意: “生的,熟的,半成熟的……整份的,切块的,论斤称的,都有。只要你有钱,任君选择,包君满意。” 宋迦木“啪”的一声,合上了医药箱。然后靠在沙发上,悠哉地看着宋衾萝。 宋衾萝没有他的淡定,浑身不舒服,青着脸,浅浅咬着唇。 宋迦木:“你在担心什么,泰莎因为你,现在估计已经从公海被运回来了。” “小男孩……”宋衾萝突然说。 宋迦木:“什么?” “泰雄那座岛上的小男孩,他的妈妈,就是被卖到他们家的吧?”宋衾萝幽幽地看着他。 她在阁楼里,摸到过生了锈铁链。那里,应该就是锁着她的地方。 “是。被卖到一户人家,已经是她们最好的命运。”宋迦木的声音毫无温度。 “你承诺过那男孩,要带他离开。”宋衾萝提醒他。 “他注定不会在华国找到他生母,一个女人怎么可能活着离开一座孤岛,何必让那臭小子折腾。” 宋衾萝:“折不折腾是他的事,但你答应了……” “那那个老妇人呢?”宋迦木又一次打断她:“她给了你一壶热水,给了我们两碗热粥,然后你要带走她唯一的亲人吗?” 宋衾萝张了张嘴,一时接不上话,下巴兀地被宋迦木捏住。 “大小姐,我送你一句话——掺和别人的命运,就要承担别人的因果。” 宋迦木:“泰莎就是最好的例子。你在塔丽娜的眼皮底下救了她,那你就替代她,成为塔丽娜的眼中钉。” 宋衾萝别开脸:“夫人不会动我。” 宋迦木:“这么笃定?” “她说泰诺死了,我还是要当她儿媳妇,联姻是不会变的。”宋衾萝抿了抿唇。 “那就恭喜你了。”宋迦木笑着表示祝贺。 “你想我嫁吗?”宋衾萝突然看向他,浅色的眸光试图与他纠缠…… 被宋迦木躲开了。 他不在意地说:“为什么我会不想?” 宋衾萝没有回答。 既然伤口已重新包扎,就没有再继续相处的理由。 她起身,想离开沙发。 宋迦木的手,掠过她的裙摆,握住她手腕: “宋衾萝,你是好人吗?”宋迦木仰起头看她,似乎她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 宋衾萝:“嗯?” 宋迦木:“你会干一些违背道德伦理的事情吗?” 宋衾萝皱眉:“什么意思?” “例如,你结婚以后,还会跟别人接吻和上床吗?”宋迦木一脸平静。 宋衾萝顿了顿,才说道: “宋迦木,把话说清楚。别人指的谁?你吗?” 宋衾萝垂眸,看着她的裙下之臣。 第81章 形体瑜伽 宋迦木仰视着她,显得丹凤眼更加上扬: “说什么胡话呢?我指你的那些男模们。” 宋衾萝勾起唇,笑得皎洁,兀地跨在他身上,膝盖打开撑在沙发上,整个人沉沉地一坐…… “嘶……”宋迦木滚了滚喉结,眉毛轻蹙。 只因宋衾萝坐在他那脆弱的—— 大腿伤口。 被宋衾萝拿花瓶碎扎的那个。 可大小姐没管他死活,手从他腰间掠过他腹部的伤,一路摸上这不平整的结实。 手感真是太好了,完全匹配那一晚的实力。 “男模们怎么比得上你。”宋衾萝在他身上莞尔。 “毕竟你比他们更会找我的点,迁就我的芝士,甚至还喜欢……” 后面的字,她俯身,在他耳边低语,只说给他一个人听。 刺激了他身上所有的神经。 身体每一个部位都紧绷。 “想来?”宋衾萝挑眉,她已经能直白地感受到他的一举、一动。 “你想我来吗?”宋迦木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把主动权抛给她。 宋衾萝:“你能来吗?” 宋迦木:“你不是已经感受到了吗?还问?” “这里呢?这里也不影响?”宋衾萝的手沿着肌肉线条,滑到他的伤口。 难得这么轻柔,像一条缠绕的蛇。 “影响我五成吧,但比起那些男模,也够你用了。”他突然握住她的腰,狠狠地按了下去。 宋衾萝一下子整个人软在他怀里。 但大小姐只会承认是重心不稳。 身体虽然软了,但嘴依旧比钢铁还硬:“够不够用,还是要试了才知道。” 说罢,手就摸到了他腰间。 被男人一手卡住了。 “确定要我?”宋迦木拨开她几缕垂下的碎发,露出她浅色的眸。 丹凤眼里的幽深,与她紧紧地纠缠。 “可是我会逼你嫁人,但男模们不会。” 宋衾萝听完这句话,脸色兀地沉了下来,收起了一脸的媚色。 像一阵狂风过境,整棵树被好图了,一片叶子都不留,一点缱绻都没有。 “所以说啊,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 她突然一拳,又揍在了宋迦木腹部的伤口上。 宋迦木闷闷地哼了一声,蜷缩着腹部,整张脸直接埋在她宽松的衣领下。 “滚开,色狼!”宋衾萝骂他、 宋迦木没好气地笑着:“现在骑在我身上的人是你。” “我就骑个马怎么了?” 宋衾萝说完,翻身下了地,与他隔开了十丈远 *** 一整天,两个人被困在房间里无所事事。 宋迦木躺在床上玩着手机,修长的双腿交叠,静静地养着他被人揍了一拳又一拳的伤。 宋衾萝百无聊赖地在房间里晃晃悠悠、走来走去。 一个小时后,宋迦木终于忍不住。 “宋衾萝,你到底在这里干什么?” 听到这话,宋衾萝也不藏着掖着,倚在他床头的柜子前,双手环胸: “监视你。” “监视我做什么?”宋迦木问。 宋衾萝:“你想办法要留在庄园,证明你还有没完成的任务。” “切……”宋迦木不屑地哼唧了一声,就没再搭理宋衾萝。 宋衾萝也觉得确实无聊,便问庄园里的人拿了一套衣服和垫子。把垫子铺在床头的那块空出来的地方…… 练起了形体瑜伽。 房间里,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独属于热带的阳光,火辣辣的,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宋衾萝就跪在床头前的空地上,像是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自顾自地舒展身体。 宋迦木靠坐在床头,目光盯着小小的手机屏幕。 聚焦是那一点,余光却可以无限扩张,不可避免地落在床头前的某人身上。 弯曲、伸展、折叠…… 她背对着他,做了一个大猫伸展式。 肉色的瑜伽服,贴身的布料勾勒出让人浮想翩翩的线条。 尔后,她又换了一个姿势——桥式。 一切似乎都柔软得不可思议。 那一晚,他还担心会折了她的腰,每次都收了好几道火。 看来,担心是多余的,还是有很多发挥空间。 他挪开视线,头靠在床沿上,目光不经意落在那巨大的水晶灯上。 空气里,早已被一种无声的暧昧填满,安静,却又汹涌。 他闭上了眼,连余光都不想看到她。 可偏偏双目紧闭,四周一片黑暗,脑海里的她却更加清晰,也…… 更加放肆与狂野。 挥之不去,那夜的她。 “嗯啊~”熟悉的一声。 宋迦木身体一紧,睁开了眼,视线回到宋衾萝身上。 她扭着身,眉头轻皱,娇嗔地说:“宋迦木,帮我。” “想干什么?”他压抑着自己的声线,喉结滚动。 “抽筋……”宋衾萝痛苦地说。 第82章 那要不要想办法留住我? 宋迦木皱着眉,迟疑了两秒,最终还是翻身下了床,弯身跪在她跟前。 他伸手,掌心稳稳托住她的脚踝,另一只手按住她紧绷的小腿肌肉,指腹一点点用力按揉。 他的手很大,力道沉稳,每一下都按在最酸胀的地方。 宋衾萝忍不住轻颤了一下,喉间不受控制地溢出几声细碎的轻喘—— “嗯……啊……疼……轻点……” 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难耐的颤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暧昧得几乎要拉丝。 宋迦木斜睨了她一眼。 因为运动完,脸色绯红,微微出汗,浸湿了两鬓的碎发。 “叫大声点,叫大声点就不疼你。”宋迦木给出一个友好的建议,然后自己就率先加重了手的力道。 “啊!嘶……”宋衾萝疼得抽气,却又被按得舒服,整个人软了下去。 “啊!这里就是这里!啊!嘶……” “啊!别这么用力!啊!!啊!要坏了!” “宋迦木!轻点!疼!啊!” 房门外侧,一道影子紧贴着木板,耳朵死死贴在门缝上。 是管家。 他屏住呼吸,听得脸颊发烫,里面那黏糊糊的娇喘,他怎么都觉得不对劲。 于是,他不敢多听,悄悄直起身,快步朝主楼走去。 看到门缝的那团阴影离开,宋迦木收回警惕的眸光。 他兀地松开了手,宋衾萝抽筋的腿便掉回了地上。 “自己揉揉,多大的事。” 还没等宋衾萝反应过来,他就起身,自顾地走进了卧室的洗手间,重重地关上了门。 *** 另一边,管家进入了书房。 塔丽娜夫人站在窗前,漫不经心地逗着笼中的金丝雀。 管家朝她躬身,压低声音: “夫人,宋家那两兄妹确实在房里做不见得人的事,昨晚我去查房的那一幕,不像是演的。两人暧昧得很,绝非普通关系。” 塔丽娜拿起一旁的鸟食,丢了一粒进去,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 “呵~他那个宋万年,真是什么垃圾货色都敢塞来我们家,要不是图她是姓宋的,真不想脏了我的眼。” 管家:“即便他们的兄妹关系乱成这样,我们还是要和宋家联姻吗?” 塔丽娜:“当然,他们宋家是我要打入华国市场,最快捷的办法。也是我们大房维持现在优势,最有利的筹码。” 管家:“那夫人,现在这个假的泰诺少爷被杀,我们要不要把真的那个叫回来?” 塔丽娜沉下了脸,抿唇不语。 管家知道自己犯了忌讳,便连忙躬身闭上了嘴。 塔丽娜又取了一颗鸟食,刚刚那个问题就像根本不存在一般,神色如常地问: “派人去把泰莎接回来了吗?” 管家:“已经派了,在出公海前拦下了。同一个集装箱里的人,因为都看到了泰莎小姐的脸,所以已经被当场处理干净了。” 塔丽娜笑意更深,眼底却没半分温度: “那真是一个败家女,浪费了我们一批好的货色。都教好她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了吧?” 管家:“已经叮嘱过了。但泰莎小姐受了不少的刺激,我怕她还是会乱说话。” 塔丽娜冷语:“那就进庄园前给她注射一剂猛的毒针,就说她是嗑药嗑傻了,那么她说的话也就变得不可信了。” “丙桑,你都跟了我多少年了,这种事情还要我亲自教你吗?”塔丽娜不满地看了管家一眼。 “抱歉,夫人,我马上派人去落实。”管家低头,准备退出去,又被叫住了。 “宋家兄妹那里就不需要继续派人盯着了,估计也就是那些上不了台面的肮脏事。随他们去吧。反正我要的只是他宋家的名声,又不是这个儿媳妇的清白。” “是。”管家回答,犹豫了片刻,又小声问道:“那昨晚偷卷宗的那人……” 塔丽娜:“庄园里里外外上百号的人,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有多少人混进里面了,还真不好说…… “既然卷宗没有丢。那晚的贼人也被成功击退,那他只会再来第二波……把在外面巡逻的人给撤了。” “撤了?”管家惊讶道。 塔丽娜:“我倒是要请君入瓮,看看今晚还有哪只鸟儿敢飞进我的牢笼里。” 这时,鸟儿啄食啄到了塔丽娜精细养护的指腹上。 那么一下子的疼,让塔丽娜皱了皱眉。 她打开了鸟笼,鸟还没来得及飞出来,就被她一手扼住了脖子 鸟在她指缝中叽叽喳喳地叫,而她手中的力量不断收紧,收紧,再收紧…… 鸟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那只无比矜贵的金丝雀,在它主人手里断了气。 本来怒意渐盛的脸突然转晴。 塔丽娜松开了手,鸟僵硬地掉回了笼子里。 “把这个反主的杂货清了。” “是,夫人。”管家又问,“那这个笼子需要丢掉吗?” “丢掉做什么?”塔丽娜看着笼子,又恢复了笑意: “腾笼换鸟,很快就会有新的人掉进我这个笼子里了,也许,就在今晚。” 说罢,她脸上露出了渗人的笑意。 *** 到了今晚…… 宋迦木和宋衾萝两人看着这张床,一人站在一边。 “睡吧,又不是第一晚了。”宋迦木率先开口,昨晚两人也同床过了。 “但昨晚你身负重伤,像条死鱼一样。可今天,我看你已经好了个三四成,谁知道你会不会色心起?” 宋衾萝双手环胸,斜睨着宋迦木,表示出一副不相信他的样子。 宋迦木却是扯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我反而是担心你,忍不住对我这个伤者动手动脚。” “你怕的话就睡地上。”宋衾萝冷着一张好看的脸。 “我喜欢在上面。”宋迦木懒得理她,掀开被子就先上了床。 “巧了,我也是。”宋衾萝不甘示弱,也掀起了被子,睡上了床。 两人之间隔着10086公里远,互相背对着。 床的问题分好了,那么现在就该轮到灯的问题了。 宋衾萝:“开灯。” 宋迦木:“关灯。” 宋衾萝:“开灯。” 宋迦木:“关灯。” “开灯。” “关灯。” “他妈的给我开灯。” “你妈的给我关灯。” 宋衾萝终于恼了,转身趴在他身上,伸手就想砸向他腹部的伤口…… 可这回,宋迦木总算吸取了教训,一手握住了拳,成功护住了自己伤痕累累的伤口。 宋衾萝更加恼羞成怒:“之前在阁楼里,我还以为你有长进,会给我亮灯呢,没想到现在还是一个狗样!” 宋迦木:“在渔村那晚,你是伤者,我由着你的性子来,现在我是伤者,你是不是应该也随我?” 宋衾萝:“得了吧宋迦木。你无非是想关了灯,黑灯瞎火地趁我睡着以后,偷偷溜出去,完成你昨天没有完成的任务。” “嗯,我家妹妹真聪明。”宋迦木大方地承认。 “你以为帕恩家是吃素的吗?你昨晚不成功,今晚他们肯定会设下天罗地网来抓你。” “我知道啊。”宋迦木答得很是随意。 这倒让宋衾萝搞不懂了,她愣了愣,然后说道:“知道了,那你还去送死?” “怎么,还关心起我来了?”宋迦木脸上挂起了吊儿郎当的笑容。 宋衾萝冷哼一声:“没有,我是怕你死了,又得给我哥重新找影子。” 宋迦木的腹部受伤,不能长时间卧着,便又躺在了床上,刚好看到天花板上的水晶灯。 半晌,才开口:“既然你担心这种事情发生,那要不要想办法留住我?” 宋衾萝:“想什么办法?” “女人想留住男人,不就只有一个办法吗?”宋迦木盯着灯里的十几个宋衾萝,笑着说道。 第83章 你还敢抽我? 次日早上。 塔丽娜一人坐在长桌上用餐。 她拿起银质小勺,慢悠悠搅着咖啡:“昨晚一点动静都没有?” “是的。”管家丙桑侧身,给她上了一碗蔬菜沙拉。 手中的搅拌停止。 “确定?”塔丽娜不可置信。 管家沉稳恭敬:“确定的夫人,就连周围一圈,都没人靠近。” 塔丽娜敛了敛眸色,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说道:“继续派人潜伏在里面,我就不信那个人那么有耐心。” “昨晚,或许他只是遇到什么事,被耽误了而已。吃不到鱼的猫,怎么不会寻着鱼腥味爬过来?” “好的夫人,我等下就多派些人手。”管家丙桑在一旁恭敬地说。 塔丽娜:“宋二爷那边怎么样了?” 丙桑:“请帖已经送出去了,估计很快就能把人请到庄园了。” “那就好。” 塔丽娜弯起唇,端庄得像个不理世事的豪门贵妇。 刀叉轻碰瓷盘,只发出清脆的声响。 另一边,在宋迦木的房间里…… 在他那张两米的大床上…… 凌乱的被褥,皱巴巴乱成一团,揭示着昨晚战况的激烈。 经过一夜的激战,床都快要散架了,稍有动静,就发出刺耳的一声“吱呀”。 他要在自己妹妹的未婚夫家里,弄坏人家的床吗? 赤着上身的宋迦木,嘲讽了一下自己。 脸有点痒,想挠,但手碰不着。 因为…… 此刻的他…… 躺在大床上,双手被绑着,成一个“大”字型。 “宋衾萝,你他妈的已经绑我一个晚上了!”宋迦木快把后牙槽咬碎了。 宋衾萝不搭理他,视他为空气。 在他床前,跟昨天同一个地方,优哉游哉地练着昨天练过的瑜伽。 舒展、拉伸、折叠…… 脸上的表情优雅、从容、淡定。 直到她听到宋迦木的那句:“小心等下抽死你。” 这才垮掉了脸:“你还敢抽我?!那就继续绑着。” “我说抽筋。”每一个字,宋迦木都说得咬牙切齿,“昨天是谁练得……” “嘘,别吵。”宋衾萝打断他,“等姐姐练完了,就给你松绑哈。” 说完,又换了一个姿势—— 大猫伸展式。 臀部抬起,上半身柔软地贴在垫子上,双臂尽量往前伸,拉伸肩膀。 舒服~ 她保持着臀部抬高的姿势,轻轻地嗯哼了一声。 宋迦木低声咒骂,强硬挪开自己的视线。 妈的!她真的很爱做这个瑜伽动作! 难怪那一晚也是! 要不是怕折断她的腰,那晚他绝不会留情。 “你到底练完了没有?快给我松开!”宋迦木没好气地开口,手臂传来的酸痛感越来越强烈。 “看心情。”宋衾萝又换了一个姿势。 “宋衾萝,我劝你做事情留有余地,我是个以牙还牙的人。” 他的脸色沉得如暴风雨前的乌云。 “还威胁我?”宋衾萝瞟了他一眼,继续说: “怪就怪你实在是太菜了,倒在我的石榴裙下,所以,都给我受着。” “你说我菜?!”宋迦木的眉峰紧得能夹死苍蝇的一家三口,“是你尽耍阴招好吗?” “阴招也是招,接不住就是你菜。” 宋衾萝冷呵呵地笑了笑,又换了一个熟悉的姿势——桥式。 双腿张开弯曲,脚掌踩地,掌心朝下,吸气…… 缓慢抬起臀部。 曾经谎称有只蝴蝶的地方,碰巧对准了宋迦木。 宋迦木的嘴抿成一条线,不说话,眸光死死地盯着。 他这人,性子急。 隔夜的仇,等下就报。 第84章 我干死你!! 时间倒回到昨晚。 宋迦木对着宋衾萝说:“要不要想办法留住我?” 宋衾萝还很认真地反问他,是怎么留。 然后宋迦木就意味深长地暗示:“女人想留住男人,不就只有一个办法吗?” 话都说到这,聪明的大小姐就懂了。 她真的完全懂了! 要留住眼前这个高傲的男人,唯一办法那就是—— 把他干趴下! 宋衾萝瞬间起手就是一记手刀,狠狠地劈在他肩颈上。 被突袭的宋迦木整个人弹跳起来,扯到腹部的伤口,两眼错愕地看着宋衾萝,捂着伤口。 伤口传来撕裂的痛。 可宋衾萝根本不给他喘息的空隙,直拳虚晃而上,下一秒膝盖顶向他小腹,宋迦木仓促抬手格挡。 “来真的?”宋迦木挑眉。 “干死你!”宋衾萝认为自己很飒爽,紧接着就是一招鞭腿横扫。 就这样,两人就在床上打了起来。 床剧烈地晃动,吱吱呀呀。 宋衾萝的掌风再次直拍他腹部伤口,宋迦木侧身,却因剧痛动作慢了半拍,结结实实挨了一记。 骤然传来的撕裂感让他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一缩。 他试图近身反击,可刚一动,腹部便传来钻心的疼。 宋衾萝精准锁定了他的弱点,每一招、每一击,都毫不留情地直逼他腹部要害。 “宋衾萝!你打架能不能光明磊落一点?!” 宋迦木忍无可忍,环住她双臂,钳制着她发力。 宋衾萝低头就咬在他手上,宋迦木吃痛缩手,她就顺势挣脱。 还是那句威风凛凛的“我干死你!!”就横腿一扫…… 人狠话不多。 落点依旧是他腹部侧面,宋迦木踉跄着后退,跌落在大床上。 宋衾萝见状,抄起旁边的那套换下的瑜伽服,飞扑过去,整个人扑进他怀里。 宋迦木的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闷哼,想翻身推开她的时候,她却蓦然抬头,对上了他的眸子。 “我爱你。”宋衾萝兀地开口。 宋迦木:??? 他怔愣住了,整个人僵在床上。 他跟数不清的人打过架,但他们不会咬自己的手,更不会说爱自己。 大脑仿佛停止了运作,视线里是宋衾萝无限放大的脸,还有她身上无限靠近的香。 等他意识到“我爱你”这三个字,不过是对方设下的圈套时,手已被拉扯到床柱上。 还没来得及做反应,交叉、收紧,打结,宋衾萝的动作干净利落,把他的手捆绑起来。 “你想干什么?!”宋迦木的声音顿时沉得可怕。 他想伸手去解救,另一只手就被宋衾萝用双手扼住,用膝盖撑着他腹部的伤口,硬是把手掰扯到另外一边的床柱上。 宋迦木像个良家妇女一样,抵死不从:“宋衾萝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宋衾萝不耐烦的一个肘击,撞在了他大腿那一块被自己用花瓶扎伤的位置,成功让他嗯哼一声闭上了嘴。 也成功地将他另外一只手绑到了床柱上。 用的是她做瑜伽的裤子。 左手用衣服,右手用裤子,整整齐齐的一套…… 完美。 等到最后一个绳结打好,宋衾萝才直起身,静静看着被自己束缚在床上的男人。 他遒劲有力的双臂展开,整个人被绷得笔直,肌肉线条显得更加硬朗。 “你说过,畜生不听话,是要被绑起来拔掉指甲的。”宋衾萝挑了挑他的下巴,笑得戏谑。 “我当时说的是宠物。”宋迦木忍不住翻白眼。 “不!你骂我骂的就是畜生!”宋衾萝记恨到现在,恨得牙痒痒。 宋迦木艰难地抬起头,忍受着腹部的伤:“妈的,我说你是宠物!” 宋衾萝:“你说我是畜生!” 宋迦木:“宠物!” 宋衾萝:“畜生!” 宋迦木:“宠物!” 宋衾萝:“畜生!” “好吧,你是畜生。”宋迦木淡定地往后躺,靠回到床上。 宋衾萝吃了瘪,脸一黑,抬脚就踹到他小腿肚上。 “别在这里瞎逼逼逼逼逼逼的,吵死个人了。再吵我就把内裤塞你嘴里!” 宋迦木没在怕的,不屑一笑: “呵~谁的内裤呢?又不是没……” 宋衾萝:“塔丽娜的。” 宋迦木把“舔过”两个字,紧急撤回喉咙,黑着脸。 宋衾萝检查了一下两边的结,又去找了浴袍的带子,捆了一圈加固一下。 全部捆绑好后,妥妥的一个“大”字,占据了整张床。 好了,终于折腾完了。 宋衾萝打了个哈欠,时候不早了,想睡觉。 如今宋迦木被绑着,她确实能回自己房间,睡个安稳觉了。 “晚安,宋迦木。”宋衾萝一边伸着懒腰,一边往门口走去。 宋迦木试图手臂发力,可手腕依旧被绑得死死的: “回来,宋衾萝!” “记得想我哦。”宋衾萝不走心地说。 宋迦木咆哮:“回来,宋衾萝!” “咔嚓……” 换来的是门关上的声音。 好,很好,很好…… 这么喜欢捆绑是吗? 除了上回拿着刀柄戳他的“九短、一长、两重”以外,宋迦木如今,又多记恨了她宋衾萝一条。 他仰卧在床上,抬头看那水晶灯,有十几个自己被捆绑着。 不该只有自己败下阵来,总要拉她来垫背。 第85章 好玩吗?大小姐 时间继续回到今天。 绑了宋迦木一夜,宋衾萝睡了个安稳的觉。 起床后,她又问了庄园的人拿了一套新的瑜伽服,又来到他面前晃悠。 她不知死活地招惹一个窝火窝了一夜的人,而且这个人,还是一个男人。 要知道一个男人,憋着一道火整晚无处发泄,那是很恐怖的哇。 可宋衾萝没有这种戒备。 她甚至没意识到,女佣给的瑜伽服是肉色,肉色在一头饿了一晚的狼面前,是很有问题的。 肉色,布料单薄,紧贴着肌肤。 她沉浸于能控制宋迦木的快感中,心情轻松地,练完趴地抬臀的大猫伸展式,又练收臀拱起的桥式。 “宋衾萝,你总不可能一直绑着我。” “为什么不可以?我看那些病娇打断腿的都是这样的,不过我们是性反转而已。” 宋迦木:“所以,你还想打断我的腿?” “何止。” 宋衾萝总算练完她的瑜伽,起身拿着宽大的毛巾,边擦拭鬓边的汗,边走到宋迦木床前。 “我还想鞭笞你、给你打迷魂针、拿铁链套你脖子,还有……” 她把那条带着她汗香的毛巾,从他胸肌开始一路往下,扫过他的腹部,避开他的伤口…… 最后落在晨起特有的高昂。 “强制爱?”这是宋迦木问的。 “嗯哼~”宋衾萝的尾音上扬,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她缓缓俯身,温热的呼吸轻轻洒在他颈侧,若有似无,像羽毛。 指尖抚过他紧绷的下颌线,笑得妩媚:“你看你现在,多乖啊。让人好想欺负。” 宋迦木闭了闭眼,喉结滚动,一言不发。 可他的沉默,反倒让她更来了兴致。 指尖继续往下滑,掠过他颈侧跳动的脉搏,追逐他滚动的喉结。 宋迦木低哑地挤出一句:“别闹。” 短短两个字,很有力,分不清是隐忍,还是生气。 宋衾萝笑意更深,索性俯得更低,唇瓣几乎贴在他耳边: “但是我说过了,我喜欢别人侍候我的……可你现在,连动一下都做不到。” 她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逗,“要不,这次我来帮你?” 她的目光,放肆地往下走,却被一团毛巾遮挡了目的地。 指尖在毛巾落下的地方,轻轻打转,宋衾萝娇着声音催促:“怎样嘛,到底想不想要嘛?” “想。” 宋迦木滚了滚喉结,溢出一个字。 宋衾萝愣了愣。 她没想到是这个答案,收起了几分媚态:“你倒想得美,我大小姐是不侍候人的。” 她随手一抓,抓住了毛巾,忽略顺带碰到的滚烫,把毛巾一扔,扔在宋迦木脸上。 没有杀伤性,但侮辱性极强。 这一下,彻底惹毛了宋迦木,成了点燃他最后一丝克制的引线。 他的手腕骤然发力,紧绷的棉布在骨节与蛮力的拉扯下绷断,双手随即解放。 宋衾萝瞳孔微缩,还没来得及反应,手腕便被他一把扣住。 男人的力道重得惊人,将她双手一举,死死按在床头木板上。 他重心一压,整个人覆了上来,将她牢牢困在胸膛与床榻之间,动弹不得。 反转来得猝不及防。 方才还被缚在床上的人,此刻成了绝对的掌控者。 他俯身,距离近得鼻尖相抵,呼吸粗重,声音哑得像碎了一地的玻璃渣,一字一顿: “你刚才是这么玩的,好玩吗?大小姐。” 第86章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 “你?你怎么会……”宋衾萝还挣扎着去瞄床头那堆裂开的布料。 “大小姐你昨晚睡了10个小时的美容觉。”宋迦木温馨提醒。 “10小时,可以解决很多问题,你的心真大。” 他低头扫了一眼被自己压着的心,已经被拱出一道很深的弧线。 宋衾萝仍停留在惊愕中,没缓过来:“你是说,我今早进来时,你已经能解开了?” “嗯,差不多,七八成吧……” 宋衾萝又炸毛了:“你一直是在逗我么?” 宋迦木又靠近了些,学着她刚刚那样,故意把气息喷洒在她纤细的脖子: “我刚刚是在配合你的演出,陪着大小姐玩过家家呢~” 他故意把重心移到下身,让彼此贴得更紧:“大小姐怎么玩到一半就不玩呢?我正玩得兴起呢。” 确实很起,宋衾萝只穿着单薄贴身的瑜伽服,感受很清晰了。 她扭着身体想躲开,像个良家妇女一样,全然忘了自己才是点火的那个人: “宋迦木你放开我!你放开我~放开~”被压着胸腔,气息不够,后面的声音变得延绵~ 惹得对方更兴起了。 他胸前那枚从死人堆里捡的护身符,已经陷入她被挤压出来的缝隙里。 被他强势入侵。 晦气! 宋衾萝只能像昨晚那样放大招: “我爱你。” “滚。” “我真的爱你。”宋衾萝急了。 “从这一刻起,你嘴上说的每个字,我都不信。”宋迦木说得牙痒痒。 “原来你之前信过?”宋衾萝的脸上露出惊讶,七分是故作惊讶,只有三分是真的。 但在宋迦木眼里,就是十分惊讶。 他身下的人,穿着宽大的衣领,露出脖颈的一片雪白,因为挣扎过,又被压着胸腔,而微微泛着红晕。 他不满宋衾萝的“十分”惊讶,便低头,狠狠地咬上她突起的锁骨。 宋衾萝吃痛地喘了一声,把对方的兴致拨弄到顶峰。 感受到如同春天般强烈的勃勃生机,宋衾萝的耳尖也在滴血。 恼羞成怒……一招不行,那就换另一招。 她屈膝去撞他的伤口,因为空间有限,她根本无从发力,只能不痛不痒地顶一下,对伤口造成的伤害值为0.05。 但因为抬脚屈膝的缘故,反而不经意地诱敌深入。 宋迦木的防线崩溃了。 他像自残一样,用自己的伤口压向她膝盖,酥酥麻麻的痛感传到大脑,昨晚就裂开的伤口又开始渗出血来。 可这对宋衾萝来说,不过就是做瑜伽前的准备运动,只为了拉伸与扩张…… 宋迦木抬手,将伤口的血抹到宋衾萝本就娇艳的唇上。 一股铁锈味让宋衾萝皱了皱眉。 还没等大小姐开骂,他就俯身吻上她,急促而炽热,不停吮吸自己的血,把她骂人的话堵在她唇间。 既然大小姐不喜欢,那就是宋迦木他的错,他有责任把大小姐弄干净。 他舔舐着她的唇,舌尖卷走了唇上的血迹,却撬开了她的齿关,把铁锈味渡入她的口腔。 她抵着他的入侵,却成为与他的纠缠。 直到骂人的话都变成了嘤咛,宋迦木才松开她的唇,开始往下,吻着她昂起的细颈,凹陷的颈窝…… 咬着自己的护身符,把碍事的它拔出来,换别的入侵。 宽厚的掌心隔着瑜伽服的布料到处撩火,突然在某处停下。 宋迦木抬头,看向她已经意乱情迷的浅眸,唇角勾起: “你这套瑜伽服的质量不好,它不防水。” “脱。”大小姐的齿间,只能发出一个字的命令。 他听话,把她贴身的瑜伽服脱下…… 他难驯,要脱下瑜伽服的她,练起了瑜伽。 “这个动作叫什么?”他气息粗重,床又开始“吱呀”作响。 “大猫……伸、展式……” 过了很久…… 宋迦木:“这个呢?” “桥、式……” 对,就是这两个!她很爱练这两个动作! 他也爱死了这两个姿势! “还有什么?”宋迦木勤奋好学,像个埋头猛干的好学生。 猫塌腰、仰卧锁腿、婴儿开肩……宋衾萝练起了瑜伽。 “宋衾萝,数(三声)数(四声)。” “为什么?” “你欠我的,要还。” “我、我欠你……什么了?”正在练仰卧锁腿这个瑜伽动作的宋衾萝,嗔骂。 “你用刀柄戳我伤口。”宋迦木俯身咬着她耳廓,告诉她,当初她拿着刀柄是怎么戳自己的。 “你这人怎么这么记仇啊啊!!!” “快数。”宋迦木不满。 “1……2……3……4……5……啊!宋迦木还没到!” 没有的,后面全是乱套的,没有一次是对的,全凭宋迦木心情。 伤口崩得不成样了,自己的血蹭到她雪白的身上到处都是,一遍一遍地舔干净,又一遍一遍地弄脏。 像杀红了眼的猛兽。 他让宋衾萝躺下,让她去看那天花板上的水晶灯,把最好的视觉冲击留给了她。 宋衾萝怔怔地昂着头,感觉水晶灯都在晃动,指甲深深地陷入他勃起的背,划出一道道红痕。 *** 疯狂过后,练完几个小时瑜伽的宋衾萝,沉沉地睡去。 宋迦木将她凌乱的长发捋了捋,铺散在她痕迹斑斑的背上。 他轻轻地在她唇上落下一吻。那里已经被自己吻得略微红肿,所以这一下,只敢蜻蜓点水。 下一次,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次…… 想到这里,他又贪婪地俯身吻她,这次缠绵了许久。 但又控制着力度,怕吵醒了她。 最后,他起身下了床,给自己重新包扎好伤口后,换上衣服,枪上了膛,配上两把短刃出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宋衾萝睁开了眼,缓缓摸上自己的唇,上面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第87章 两兄妹,能干什么? 正午的日头毒辣,晒得庄园里一片寂静慵懒,连佣人都躲在阴凉处。 宋迦木混在正午的光影里,连巡逻的保镖都懒得往他这边多看一眼。 已经是第二次了。 那晚摸黑探的路,在白天对于他来说,实在是轻而易举的事。 他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一栋不起眼的副楼。方圆几里,连一个巡楼的保安都没有,比那晚的防守更加弱,安静得反常。 宋迦木打量了一下四周,冷嗤一声,迈入大楼,直走最尽头的那间书房。闪身而入,反手将门合上。 他径直走向最深处那排书柜,一叠叠标着隐秘记号的卷宗整齐排列在内。 相比那晚,顺利多了。 而此刻,一群黑衣人集结在门外。 “咯咯咯咯”高跟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急而稳,带着压迫。 在丙桑的陪同下,塔丽娜走到走廊尽头。 她抬眼扫过守在门口的两排黑衣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人呢?” 为首的黑衣人躬身低头,语气笃定:“就在里面。所有出口全部封死,他被困死,就等夫人您进去。” 塔丽娜微微颔首。 厚重的实木大门被缓缓推开。 下一秒,屋内的景象撞进众人眼底—— 长桌横在中央,成堆的卷宗散落一地,纸张凌乱地翻卷、堆叠。 宋迦木半倚在桌沿,长臂将女人圈在身前,下颌微抵。 宋衾萝坐在桌面上,领口被扯落,露出香肩。 她的鬓发微乱,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绯红,一双眼装着无措,惊慌地往宋迦木身后缩去。 这场面,活脱脱就是一对偷情的男女,被抓了个正着。 塔丽娜夫人脚步一顿,先扫过满地狼藉的卷宗,再落回两人纠缠的姿态上,脸上翻涌着怀疑与愠怒。 宋迦木把宋衾萝护在怀里,拉上她滑落的衣领,缓缓抬眼,带着几分被打扰的痞气,轻笑一声: “夫人来得倒是不巧。” “不巧?”塔丽娜冷笑一声,声音骤然变冷,“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宋迦木语气轻佻又坦荡:“我们是两兄妹,能干什么?在这里聊聊天而已。” 这话说得,塔丽娜半分都不信。 但至于他宋迦木是来偷晴,或者她就是那晚的潜入者来偷案卷,塔丽娜仍有所迟疑。 她看向一旁的守卫。 守卫低着头含糊道:“确实过了不久,宋小姐就尾随宋先生进去了。” 但他以为这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就没有汇报。 哪想到这两兄妹,偷晴偷到这里来了。 塔丽娜来回打量着两人。 男人散漫轻佻、毫无遮掩,那股子不管不顾的浪荡劲儿,又不像是装的。 她之前已经听管家汇报过两人的龌龊事,此时此刻,她心头疑云翻涌,半信半疑。 最终,她冷然一挥手:“你们先送宋小姐离开。” 宋衾萝假装担忧地看向宋迦木。 宋迦木假装宠溺地对她点点头。 宋衾萝再假装依依不舍,跟着一众黑衣人离开。 离开了副楼,经过花园,宋衾萝的表情一转,换上一贯的冷艳。 她对着黑衣人说:“这里的风景不错,我要在这里待一下,你们先回去吧。” 黑衣人面面相觑,不敢随便挪步。 “怎么?”宋衾萝冷眉,“夫人只是让你们送我离开而已,现在我已经离开了,我又不是犯人,我还是你们未来的三少夫人,现在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 为首的黑衣人想了想,觉得也算是有道理,便带领着一众小弟撤退。 花园里只剩下“宋衾萝”一人。 她抬手,擦掉了眼角那颗泪痣。 一个转身,迎面撞上了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另一边…… 书房里空气紧绷。 塔丽娜:“现在,人走了,戏也该演完了。说吧宋先生,您潜入这个房间,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宋迦木靠在桌沿,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慢慢加深,终于褪去了所有伪装? “什么事,都瞒不过夫人,”他笑得坦荡又危险:“是的,我是在查你们帕恩家族。” 塔丽娜敛了敛眼眸,冷着脸发笑:“查我们家什么?” “查你们的账。”宋迦木语气轻松,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看看你们家族,是真的富得流油,还是……只是在外撑场面的空架子。” “什么?”塔丽娜对这个答案颇为愕然。 宋迦木:“我们刚来缅城,三联会就发生内斗。你们三家不和,我们也不确定帕恩家族在三联会里面的实力如何。万一嫁了一个空心壳,不仅没有帮助到我们宋家,还惹上了三联会的另外两家,那我们可岂不是得不偿失吗?” 塔丽娜脸上的疑团渐渐消失,但随之脸色也变冷:“谁让你查的?是宋二爷的意思吗?” “当然。”宋迦木说得坦荡,半点不见心虚,“你也知道,我只不过是二叔的一条狗,他不开口,我哪敢吠?” “你放肆!”一道威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一个身形挺拔如松的男人缓步走出,他年近五十,面容轮廓深邃冷硬,鬓角染着几缕霜白,更添岁月沉淀下的压迫感。 正是宋万年本人。 他径直走到宋迦木面前,抬手狠狠地扇了宋迦木一巴掌。 宋迦木的嘴角瞬间破皮出血。 “杂碎!竟敢把脏水泼到我身上?!我什么时候吩咐你做这些上不了台面的玩意?!你搞你妹妹,以为我不知道?还想泼我脏水遮掩?!”宋万年目光冷厉,声音低沉如钟。 宋迦木拇指一擦,便擦掉嘴角的血迹,笑着看向宋万年,眼底却浮现出狠厉: “二叔您说得对,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句话一出,变相承认了他宋迦木,为了和宋衾萝偷晴,故意拿他宋万年当借口。 宋万年转向塔丽娜:“夫人,我的家丑,我自会给你一个交待,希望不要影响我们两家的婚事。” “二爷放心,” 塔丽娜挂上笑容,“我等二爷您消息。” 听罢,宋万年冷着脸,领着宋迦木大步离去。 待两道身影彻底离开,管家才上前一步,低声问道:“夫人,方才那番话,宋二爷和小宋先生各执一词,您真的相信……” 塔丽娜望着紧闭的大门,眼底闪过一丝精明的锐利。 “宋万年那只老狐狸,越是把锅推到裤裆子这事上,越让人怀疑。” 管家:“您意思是……” “宋迦木说的是实话。”塔丽娜笃定地说:“他们兄妹尝禁果是障眼法,实则就是宋万年派宋迦木来查我们。” 管家恍然大悟:“还是夫人英明。” 塔丽娜不屑地冷哼。 第88章 正因为我是假的,为什么不可以 离开帕恩家族的书房,花园里日光刺眼。 在一个无人的角落,宋万年停下了步伐,他并未转身,冷硬的身影背对着宋迦木,声音威严而冷峻: “不要忘记你的任务,多余的事情不要做。” “我没有忘记。”宋迦木只选择回应前半句。 他双手插在裤袋,微微抬着下巴,日光有点刺眼。 宋万年:“有些事情不是你的,就不要妄想。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 身份? 什么身份? 假的宋迦木么? 呵呵。 “正因为我是假的,为什么不可以?”他对着冷硬的背影,幽幽地说了一句。 “你说什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宋万年兀地回头,怒目圆瞪。 宋迦木敛了敛眼眸,只是勾起了唇,笑得戏谑。 宋万年指着他鼻尖:“你是假的!你现在有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 宋迦木玩世不恭地拨开她的手: “话别这么说,我现在对外的身份是宋迦木,大家都会认为我是真的,认为我是宋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 宋万年:“区区一个假货,我随口就能揭发你了。” 宋迦木:“可你怎么证明我是假的?” 宋万年不齿:“要证明你是假货还不简单?我让你和衾萝去验个DNA。” 宋迦木满不在乎:“那不能她是假的吗?” 宋万年迟疑片刻:“那我去验DNA。” 宋迦木笑了笑:“那不能你是假的吗?” “你!”宋万年扬起手,却被宋迦木挡住。 “气什么?我开个玩笑而已……哈、哈……” 宋迦木给出两声假得不能再假的假笑,跟他的身份一样假。 宋万年眼底浮现出一阵杀意:“我能给你的,自然就能拿回去。” “别生气啊老板……”宋迦木的丹凤眼上扬,笑得过分招摇,“我会好好干,保住我份工作的,请老板放心。” 说完,他懒得再逗留,径直侧身错开。 他收起笑意,大步离开,挺拔的背影带着明显的不悦。 *** 宋迦木拧着眉回到自己的房间。 打开门,脚步骤然顿住,那道好看的眉,拧得更紧。 他看见了两个宋衾萝。 房间里,窗前赫然站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女人。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衣着,同时看向他。 宋迦木愣了一瞬,下意识地去看那两个女人的眼角,发现她们的脸上…… 都没有泪痣。 芍药每一次易容,都会为了方便宋迦木辨认而在眼角点一颗泪痣。 如今,两个“宋衾萝”都没有。 他低头一笑,无语的一笑,随即就明白了。 “来,试试吧。”左边的女人率先开口,“猜猜看,我们两个谁是真的?” “你不是很喜欢玩这种游戏吗?”右边的女人也开口。 两个都是宋衾萝的声音。 宋迦木知道,芍药连拟声都很在行,没办法通过声音去识别谁才是真的宋衾萝。 目前,他只能确定两个事情: 一个是,芍药刚刚在书房里假扮宋衾萝的事情已经败露。真正的宋衾萝知道芍药在假扮自己,大小姐肯定会找他宋迦木秋后算账; 要哄。 第二个事情是,眼前这两个女人已经达成一致,准备把自己当猴来耍; 要忍。 而他也有一件不确定的事,那就是他不知道芍药对宋衾萝交了多少的底。 他了解芍药的武功底子,她确实不是宋衾萝的对手。 大概率是芍药在离开书房的时候,与真正的宋衾萝迎面撞上了。 宋衾萝把芍药给制服了,然后芍药这个没义气的软骨头就全都招了。 现在两人达成了一致,要来玩自己。 嗯…… 确实是个有趣的游戏。 但宋迦木现在心情糟糕透了,没心情陪这两个女人玩游戏。 他靠在门框上,目光沉沉扫过眼前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下一秒,视线精准钉在了窗边那道身影上。 没有犹豫,没有试探。 他大步上前,骨节分明的手直接抬起,精准扣住了左边女人的后颈。 力道带着不容反抗的强势,微微一压,便低头狠狠吻了下去。 唇齿相碰的瞬间,是压抑了许久的失控与占有。 方才的怒火、烦躁、隐忍,在这一刻全数倾泻在这个吻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霸道与滚烫。 左边的女人低呜一声,伸手抵着他的胸膛,想推开他。 右边的女人也立马失声尖叫:“喂,宋迦木!你居然敢吻别的女人!!我才是真的宋衾萝!!” 宋迦木换了一道气,斜睨着右边的女人一眼,吼了一句: “出去!” 然后又强势地扣住左边女人的脖子,继续深吻。 芍药在一旁看着两人,觉得无语又无趣。 看来这对假兄妹比自己想的,要激情得多。 她深深地看着正在激吻的两人,眼里流露出某种忧色。 她没了兴致,走了出去,把房间留给两人尽情发挥。 宋衾萝被宋迦木吻得晕头转向,承受着他的急促,手依旧抵着他的胸膛,轻轻推搡着。 “宋衾萝……”他唇齿擦过她的唇角,声音哑得破碎,带着低喘:, “不要推开我。”他轻含她的唇。 宋衾萝一怔,手里的力道松了半分。 宋迦木见状,趁机长驱直入,撬开她的齿关。 宋衾萝被他吻得大脑缺氧,泛起了迷糊。 这个男人至于这么小气吗?不就玩一下而已吗?他是要对自己兴师问罪吗? 倒反天罡! 该兴师问罪的是自己吧? 要不是自己看着他离开房间便跟了出去,碰巧在花园里撞破假扮自己的人,都不知道还要被他蒙在鼓里多久。 她靠自己的武力压制芍药,好不容易威逼利诱她配合自己,想要耍宋迦木一把来报复他。 不曾想到他不仅直接认出了自己,还被他扣着就吻到大脑缺氧。 宋衾萝的分心让宋迦木更加不满,他狠狠地加重了力度,不停的去吮吸辗压她的唇,迫不及待在她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 他长臂一揽,将人直接打横一带,抱起她,强势地把她压到柔软的床上。 俯身压下,将她牢牢困在胸膛与床榻之间,吻得更深、更重、带着不容拒绝的掠夺。 “宋迦木,你等等……”宋衾萝的声音被淹没在了他的吻里。 气息交换间,宋迦木沉着嗓音,滚动喉结: “宋衾萝,给我。” 他的手,从她的衣摆下面伸上去,抚上了他熟悉的弧度,轻而易举地就覆上了她曾经中过子弹的伤口…… 重重地揉压。 宋衾萝浑身一瞬颤栗,大脑开启宕机。 宋迦木难得松开她,让她呼吸。 可这个空隙,只是男人为了方便自己扯落自己的衬衣。 他露出小麦色结实的线条,黄色的护身符挂在胸前,又重新吻了下来。 比以往的两次都要粗暴而急切,全然不顾自己好不容易才处理好的伤口。 这才过了多久?又来?! 宋衾萝大惊。 她的手不小心触碰到一处粗糙,是他腹部伤口上的纱布。 她担心他的伤口,便想推开他。 但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双手就被宋迦木钳制着举到头顶上。 他的吻没有停下,封住了她的嘴。直到宋衾萝整个人都软成了一滩水。 “宋衾萝,我不信你。”宋迦木的声音沙哑地浸满了情欲。 宋衾萝被他撩拨得双眼开始迷离:“不信我什么?” 宋迦木:“我不信你爱我。” 宋衾萝有点茫然,接不上话。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怎么了,怎么出去一趟突然就变成这个样子。 “所以呢?”宋衾萝问。 宋迦木:“所以就按照你说的,你要一直一直陪着我做,一直做,一直做,做到我相信你为止。” 说完,他不等宋衾萝反应过来,就率先进攻。 宋衾萝迷失在他的霸道里,一头雾水都变成了一池春水。 她从芍药口中得知,宋万年来了庄园。 她担心自己暴露的身手,会被宋迦木告诉宋万年。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些年自己的埋伏,就全都白费了。 如今,这个啃咬着自己枪伤的男人,明显心情不好…… 只能先哄着,等下才能谈判。 想到这里,宋衾萝推开他,翻身,两人互换了位置。 宋迦木有点怔愣,正挺起上半身,就被宋衾萝攀上他胸膛,把他压了回去。 “嘘,别动。”她伸出食指,抵在自己被他吻得红肿的唇上。 “你再乱来,你的伤口怕是彻底好不了。”宋衾萝垂眸看他,上眼线拉得长,像上位者透着蔑视。 宋迦木以为她要拒绝自己,可还没等自己开口,她就把主动权牢牢握在她大小姐的手里。 “这一次,我来。” 宋衾萝说完,两人就重新开始。 宋迦木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那里晃动着十几对在吟诵的男女。 第89章 宋迦木会杀了你 激烈过后,房间里只剩下彼此轻浅的呼吸。 两人相拥躺在凌乱不堪的床上。呼吸稍稍加重,床都会发出“吱呀”一声响。 宋衾萝看着窗外,天空一点点被暮色吞噬,白昼沉入黑夜,连房间也慢慢暗了下来。 宋迦木从身后静静抱着她,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没有说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谁都没有开口,仿佛一说话,就会打碎这片刻脆弱的安静。 直到整个房间随着夜幕降临完全陷入了一片漆黑,就如同套上了一层可以伪装的保护色,宋衾萝这才开口: “我二叔是不是来了?” “是。”宋迦木知道,宋万年也会很快找上她,这事瞒不过她。 宋衾萝:“那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宋衾萝:“不要把我会功夫的事,告诉我二叔。” “嗯。”宋迦木应得很爽快,连问都没有问一句,只是稍稍紧了紧环住宋衾萝的臂弯。 要不是床“吱呀”一声响,宋衾萝都觉察不到身后的人动了动。 她没有想到这事这么顺利,甚至让她有种错觉,也许不干刚才那一炮,他也会答应自己的要求。 这不像他的作风,诡异得很。 她转身看向他,床发出巨大的“咿咿呀呀”声响。 被褥下,不着寸缕的双腿因为转动,剐蹭到同样不着寸缕的宋迦木。 刚刚才灭完的火苗又再次抬头。 可宋衾萝全然不知,只是想面对面打量宋迦木,想看出他的异样。 但房间已和外面的夜色融为一体,黑得几乎看不清轮廓。 “干什么?”宋迦木声音低沉。 宋衾萝:“想看看你,又在谋划着什么,盘算着什么。” “看得清么?”他收了收下巴,鼻尖快要碰到她的额。 宋衾萝如实地摇了摇头:“太黑了,看不清。” “那要不要靠近一点?”宋迦木沉着声音发出提问,可腰间的手已经收紧,将她整个人压向自己,贴着自己。 宋衾萝感受到他再次热烈的图谋不轨。 她的双眼似乎已逐渐适应了昏暗的环境,能看到他眸子里重新燃起的欲火。 半晌,宋衾萝动了动身体,从宋迦木的怀里坐了起来。 白色的被子从她的香肩滑落至腰部,露出光洁的背,上面有点点的痕迹,是宋迦木一次又一次留下的。 她刚想离开床,脚跟刚着地,手就被按住了。 她没有回头,只是一动不动,任由宋迦木按着,从身后传来他淡淡的声音。 宋迦木:“今晚不留下了吗?” “你在书房里,找到了你想要的信息了。既然目的达到,你就不会再去冒险,我也没有必要留在这里监视你了。” 宋迦木皱了皱眉,才问:“芍药有告诉你,我在查什么吗?” 宋衾萝:“那倒没有,这点她不肯松口。” 屋内又重新陷入了沉默,连夜色都晕不开的沉默。 手背的温度突然消失,宋迦木松开了手。 宋衾萝想了想便起身,捡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地穿好,然后离开,关上了房门。 整个过程,两人一句话都没说。 *** 凌晨三点,只有乌鸦飞过。 “先生,我已经把人带到。”芍药领着一位头戴斗篷的人进来。 幽暗的房间里,一道身影坐在轮椅上转了过来。 他皮肤很白,衬得眼尾有一点淡红。眉眼生得精致,唇色浅淡,下颌线清浅柔和。 他跟那晚的泰诺·帕恩长得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他眼眸的颜色是褐灰色的。 来人脱下斗篷,齐刘海下露出一双杏仁眼,眼线上挑,脸色并没有想象中的惊讶。 “原来你才是我真正的未婚夫。”宋衾萝直白地盯着他。 泰诺·帕恩展露了笑意,很平淡地说:“既然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那就可以安心上路了。” 话音刚落,宋衾萝身旁的芍药举起了枪,抵住了她的太阳穴。 “抱歉了,某人的妹妹。”芍药对她笑着说。 宋衾萝没有半点慌乱:“宋迦木会杀了你。” 芍药:“那他得赶在我杀他之前。” 说完,扣下了扳机。 第90章 宋迦木的技术好吗? 枪没有子弹,芍药发了一记空枪。 不愧是宋迦木的最佳搭档,两人连恶趣味都是一样的,都爱虚晃一枪。 “芍药,别闹。”泰诺·帕恩似乎是听到了扳机扣动的声音,语气却极为宠溺,丝毫没有要责怪芍药的意思,褐灰色的眼眸失焦地投到地上。 芍药狡黠地看着宋衾萝,却是对着泰诺.帕恩说:“好的,先生。” 她收起了枪。 宋衾萝给芍药甩了个脸色,便看向轮椅上的人,说道: “三少爷把自己藏得这么深,现在你却让芍药带我来这里,这是为了什么?” “我藏得深?”泰诺.帕恩扬起嘴角,苍白的脸笑得阴鸷,“你错了宋小姐,我是被家族抛弃、见不得人的那个,倒不是我想藏。” 宋衾萝:“可你就是那船主,你船上有獠牙狼头的图案。那日庄园里的泰诺·帕恩被杀,凶手的刀上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图案。” “这样,你就认定是我杀死了那个庄园里的冒牌货?”泰诺.帕恩笑得更加瘆人,片刻才敛了笑意说道,“怎么就不能是别人嫁祸给我吗?” 宋衾萝稍稍一怔。 泰诺.帕恩:“如果我像你说的心机那么深,我怎么会杀人还带自家定制的lOgO?” “你是说别人栽赃给你?”宋衾萝若有所思地说。 “也不是,那人就是我杀的。”泰诺.帕恩又来了一个180度急转弯。 宋衾萝:“你为什么要杀掉自己的影子?” 泰诺.帕恩:“影子?他不配。” 宋衾萝:“那你现在叫我来,是为了做什么?” 泰诺·帕恩开门见山:“我想跟宋小姐你做个交易。” 宋衾萝:“什么交易?” 泰诺·帕恩:“我们继续联姻,不管塔丽娜塞什么人给你,你只要我,只嫁给我。” 他的情绪没有起伏,声线自带一股清冷感,听起来没有温度。 不是在谈婚论嫁,只是在谈论一笔交易。 宋衾萝:“那我能得到什么?” 泰诺·帕恩笑了,褐灰色的眼眸弯起,没有聚焦,让人不寒而栗: “你在谋划的东西,我给你。” *** 交易达成后,芍药奉命送宋衾萝离开。 宋衾萝开口问她:“为什么要主动带我来找真正的泰诺·帕恩?” 今晚,在跟宋迦木一番激烈的云雨之后,宋衾萝回到自己的房间。 打开房门,就看见芍药妖娆地坐在窗前的躺椅上等着自己。 “宋迦木的技术好吗?”当时的芍药笑得一脸暧昧。 “关你屁事。”宋衾萝双手环胸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就连庄园的管家,也要刷万能卡才能进的房间,她一个瞎子的女仆,说进就进。 “是不关我的事,但你的未婚夫感兴趣啊。”芍药笑得更欢了。 “什么未婚夫?不是死了吗?”宋衾萝挑了挑眉。 芍药丢给她一件黑色斗篷:“走吧,带你去见见真的。” 就这样,宋衾萝终于见到她的真人未婚夫,并谈下了一笔交易。 可她还是不懂,为什么芍药会主动来找自己。 “没有为什么……”芍药把宋衾萝的思绪拉了回来。 “那肯定是先生想见你呀。先生不想见的人,我怎么敢把人带到他面前?” 芍药笑得婉转动人,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 眼角下,依旧有颗泪痣—— 所以,这也是易容的脸吗?也没有以真面目示人吗? “那你到底是哪一伙的?宋迦木还是泰诺.帕恩?双面间谍?”宋衾萝疑惑。 “哪能啊,我哪有这本事,这活很烧脑的。”芍药嗤笑。 宋衾萝:“所以呢?你到底是哪一伙的?” 芍药用余光扫了她一眼:“你想我是谁的人?是你的未婚夫,还是你的假哥哥?” 宋衾萝没接话。 芍药还假装想了一会,才说:“我猜,肯定不是你的未婚夫,那就是,你在意你的假哥哥呗。” “关你屁事。”宋衾萝又是这一句送给芍药,说完就转身离开。 第 91 章 我管你嫁不嫁人 次日中午,老帕恩在庄园设下家宴,招待宋万年,宋衾萝和宋迦木陪同出席。 在家宴上,塔丽娜提起两个晚辈的婚事,款款说道: “我那个不争气的小儿子,身体抱恙,又回去休养了。我想来想去呀,还是怕耽误了衾萝这么好的女孩子。要不这样吧,我还有一个儿子,还没找到合适的对象……” 这就是塔丽娜之前说的,不管是她的哪一个儿子,宋衾萝都会是她的儿媳妇。 可这时,一道声音却打断了她说: “既然这样……那干脆就取消婚约了吧。” 说罢,全场安静,大家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诧异的目光投到说话者身上。 这句话,不是宋衾萝说的。 是宋迦木说的。 是宋迦木说,要取消婚约。 他不顾众人讶异的目光,自顾切着牛排。刀叉在陶瓷碟上发出“咿咿呀呀”的声响,在死寂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宋衾萝原本握着红酒杯,也僵了手,忍不住侧过脸,看着就坐在自己身旁的宋迦木。 而他留给她的,只有一张流畅好看的侧脸。 “怎么?我说得不对吗?”宋迦木终于抬起了眼,扫了一遍在座的人,“现在我妹妹是什么下等货色吗?这个不要,换另外一个?” 塔丽娜被宋迦木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瞄了一眼不动声色的宋万年,佯装镇定地说: “小宋先生真是会开玩笑,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这不就是怕耽误衾萝这个好孩子吗?” “既然是耽误,那不是更应该别嫁吗?”宋迦木说完,才感受到了宋衾萝的异常安静,便侧着头看她,似乎在暗示着她: 你不是要逃婚吗?这么好的机会,你倒是说句话呀。 宋衾萝回过神来,继续拿起手中的红酒杯抿了一口酒,然后说道: “我觉得我哥,说得挺有道理的。” 宋迦木听完,在一旁低着头,微微扬了扬嘴角。 可宋衾萝的话还没有说完,她接着说: “所以不能换人,我就是要嫁给泰诺.帕恩三少爷,我非他不嫁。” 宋衾萝说这句话,说得铿锵有力,她直视着前方,忽略宋迦木看向自己的晦暗不明。 就连塔丽娜也怔住了,只有老帕恩先生及时出来圆场,略带不满地斥责塔丽娜: “你看你说的是什么浑话,多派几个医生给泰诺调理身体不就行了吗?多大的事!硬是让两家人生了隔阂。” 塔丽娜吞下一口气,低着眉不再说话。 宋迦木斜睨了宋衾萝一眼,也不再多说什么。 整场午宴下来,就剩老帕恩先生和宋万年在聊生意上的事。 *** 午宴结束,宋衾萝回到自己房间。 门还没关上,宋迦木就抵着门进来,转身把她逼到门板上。 “之前不是作天作地又作死,想着怎么逃婚吗?这回倒是急着嫁人了?” 宋衾萝无所谓地说:“你说的,我是姓宋的,联姻是我迟早的结局。” 宋迦木掏出一本护照,递给了宋衾萝。 “今天我让察昆把它取过来了,不想结婚的话,就拿着你的护照,趁现在离开。” 宋衾萝有几分愕然,垂头看着自己的护照,最终还是接了过来,拿在手里。 “但我还是会结婚。”宋衾萝补充了一句。 “为什么?”宋迦木夹起了眉峰,顿了顿,便问道:“芍药带你去见真的泰诺.帕恩了?你知道真的没死?” 宋衾萝不回答,算是默认。 宋迦木冷哼:“臭女人,我在船上就应该顺手把她给灭了。” 宋衾萝却发问:“你之前不是说,送我出嫁是宋万年给你的工作任务吗?你这个称职的打工人现在是在做什么?亲手砸掉自己的饭碗吗?” 宋迦木笑了笑,无所谓地说:“你家的工,我早就打腻了,真的不想伺候你这位大小姐,所以我准备换一个,今后,我管你嫁不嫁人。” 这突然180度大转弯的态度,让宋衾萝整不会了,她想了半会,才倏地笑道: “宋迦木,你这么一说,我就更加好奇了。” 宋迦木:“好奇什么?” 宋衾萝:”你在塔丽娜的书房里,到底查到了什么,让你有这样子的变化?” 这回,宋迦木终于收起了他吊儿郎当的笑意,沉沉地看着宋衾萝。 时间在静止的两人之间,一分一秒的流去,直到宋衾萝失去了耐心。 她推开挡在身前的宋迦木,打开房门,示意宋迦木离开。 可宋迦木仍旧反手把门给关上。 “宋衾萝,我们再来一次坦白局。” “什么?”宋衾萝一下子没跟上他的脑回路。 宋迦木:“我说,坦白局,我数三二一。我们说出彼此的目的。” 宋衾萝定定地看着他两秒,然后才答应道:“好啊,这次换你来数。” 宋迦木紧紧的盯着他,薄唇微启,一字一顿地:“三、二、一……” “宋迦木……” 第 92 章 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宋衾萝愣住了。 她这一次,还是选择了沉默。 “宋迦木”这三个字,是宋迦木自己说的。 宋迦木也算是言而无信,因为他没说出自己的目的,却把宋衾萝藏在心里的说了出来。 “寻找真正的宋迦木,就是你的目的,我猜得对不对?”宋迦木直视着她浅浅的眼眸。 宋衾萝抿了抿唇,让他继续说下去。 “你根本不信任你的二叔宋万年,你觉得是你二叔把真正的宋迦木藏了起来,甚至你二叔有可能就是杀掉你父母的凶手…… “所以这些年来,你在他眼皮底下表现的都是一副碌碌无为,养尊处优、骄纵愚蠢的样子,实际上,在你出国留学的那几年,你聘请了世界顶流的老师,暗中学习了枪支器械,近身搏斗…… “你不敢让他知道你身手了得,更不敢让她知道这些年来,你都在韬光养晦。你怕他对你引起了戒备,然后像藏起你哥一样,把你藏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甚至直接让你在这个世界消失,找一个假人替代你…… “你说我猜得对吗?大小姐。”宋迦木扬起了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 “没错。”宋衾萝大方地承认,“我就是怀疑我二叔宋万年。” 宋迦木:“你为什么怀疑他?” 事到如今,宋衾萝觉得再也瞒不住了,倒不如敞开天窗说亮话。 她沉下了脸,缓缓地说道:“因为当年,就是他宋万年亲手把我和我哥,抛进大海里的。” 她的眼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在大海里,我哥紧紧握着我的手没有松开半分……但等我醒来之后,宋万年就跟我说,他为了保护我哥,要把我哥藏起来。从此我就再也没见过他,见的只是一个又一个的影子。我甚至连他是死是活都无法确定。” 宋迦木接着她的话,继续说:“然后,真正的泰诺.帕恩,也就是船上那个瞎子,他找到了你,告诉你他有办法把你哥找回来。但前提是,你的结婚对象必须是他本人,这是你们两人的一场交易,对不对?” “不错,你说得都对。”宋衾萝全盘承认了。 宋迦木扯了扯嘴角。 果然他都猜对了,可是,然后呢? 他能改变什么? 宋衾萝看着若有所思的宋迦木,兀地一笑:“怎么?你现在是舍不得我嫁人吗?” 她上前一步,伸手圈住了他的脖子,嗓音散漫地说: “不对,应该说,你是舍不得我的身体吗?” 宋迦木垂下头,看着贴着自己身体的她,鼻腔里都是她甜腻腻的味道。 半晌过后,他却推开她半步,脸上又挂起那慵懒的笑意:“怎么会?我肯定是衷心祝你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宋衾萝脸上的笑容有点僵,宋迦木却仍接着说: “放心,我会站好最后一班岗,亲自送你出嫁。” 说完,他拉下宋衾萝圈着他脖子的手,侧身绕过她,打开了房门。 门快要关上前,他还不忘多说一句:“明天,我就陪你去试婚纱。” —————————— “叮”! 后续就是迦哥和昭昭两人又甜又腻的拉扯了。 什么追妻、什么背德感,多多少少都给大家来亿点。 第93章 做事不能半途而废 T国最顶奢的婚纱馆,预约制的私密空间,轻柔的背景音乐。 独立试衣区藏在丝绒帘后。 宋衾萝正在里面,被五六个店员簇拥着,试着她第十五套婚纱。 宋迦木叠着双腿,坐在丝绒帘外的沙发上,店里的杂志和报纸都被他翻烂了。 他后悔了,他应该吸取教训的。 上一次,宋衾萝也是试了十几件衣服。 这样一想,他的脸色就沉了下来,指尖反复敲击着皮质扶手,耐心在那一戳一戳之下,慢慢耗尽。 店员又拨开丝绒帘,从里面拿着一件高定婚纱出来。 宋迦木皱眉:“她还没行吗?四个小时了。” 语气明显压抑着不满。 店员端起职业笑容:“新郎哥给点耐心嘛。” 宋迦木黑着脸:“我是她哥,不是她的新郎哥。” 店员并不觉得不妥,在她眼里都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便依旧笑着说: “结婚一辈子就只有一次嘛,让新娘子挑到满意为止。”店员说完,便又忙着给宋衾萝找新的婚纱裙。 “一辈子一次……呵~”宋迦木回味着几个字,冷嗤一声。 终于没了所有耐性,他拉开丝绒布帘,闯了进去,把里面的店员都轰了出去,只剩下自己和宋衾萝。 他开口,语气里裹着压不住的烦躁与冷嘲: “不过是场假结婚,至于这么上心?” 宋衾萝穿着一席抹胸鱼尾婚纱,抹胸设计利落又勾人,锁骨浅浅凹陷,颈线拉得又细又长。 腰肢收得很细,将腰臀曲线勒得恰到好处,柔润弧度藏在缎面里,把身段衬得玲珑起伏。 她对着镜子整理裙摆,语气淡得像水: “我这婚,只是目的不单纯而已,但假结婚也是结婚。” 她顿了顿,抬眸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无所谓的轻佻: “包括某些夫妻义务,要我履行我也可以。泰诺·帕恩看着就是那种技术牛得一逼的人。” 宋迦木眸色瞬间暗了下去,不爽几乎要溢出来: “泰诺·帕恩不会喜欢你。” 宋衾萝笑得轻浅,却带着刺: “那我就像勾引你一样,勾引他。夫妻两人嘛,做主动的一方也没什么。” 玉白似的手,整理着脖子上的钻石项链,亮得扎眼。 “勾引他?”宋迦木笑意沉沉,透着寒气,“你对自己这么有信心?” 宋衾萝眼角一挑,笑得妖媚:“你最有发言权了……” 她的手摸着钻石吊坠往下滑,滑到抹胸布料的边缘,按在自己的起伏上。 宋迦木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跟随着她的手,来到她停下的地方。 汹涌澎湃。 她的领口实在太低了,仿佛只要再低一分,就能露出她曾经的枪伤。 他帮她取过子弹,伤口在白嫩的肌肤上微微突起一块,还带有着疤痕的粗糙。 他此刻就想像以往那样,狠狠地蹂躏那道伤口,每每这时,她就会软着性子求自己轻一点。 “是吗?你是怎么勾引我的?我忘了。”宋迦木缓缓开口,嗓音开始变得沙哑。 宋衾萝兀地垂眸一笑。 都是交过几次手的成年人了,她怎么不知道宋迦木在打什么坏主意。 可她倒是乐意配合他,不明缘由。 她提着婚纱裙摆,一步步朝他走近。 鱼尾裙的裙摆很窄,她每走一步都细细碎碎,颇为吃力,却撑得她的腰臀线条更为曲折火爆。 她在他面前站定,微微仰头,不等宋迦木反应,就直接攀上他脖子,吻了上去。 柔软的唇瓣轻轻贴住他,带着淡淡的花香。 她主动、轻柔,像之前挑逗他那样,小巧的舌胡乱探入,城门失守…… 不对,是连防守都没有。 大门本就开着缝,更像是诱敌深入。 可明面上,却是按兵不动。 宋迦木浑身紧绷,一动不动。 没有回应,没有抱紧,没有失控,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垂眸,冷漠地看着她,任由她吻着。 宋衾萝吻了不过几秒,便察觉到他的无动于衷。 她加了几分急促与力道,身体更贴近他。 一只手垂落,探向熟悉的地方,她认为他身体上最诚实的地方…… 可连布料都还没碰到,就被人扣住了手腕。 宋衾萝心底那点刻意装出来的轻佻,瞬间散了,只剩下一阵莫名的无趣。 她猛地退开,唇瓣还带着微热的温度,脸色却淡了下来: “没意思。”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手腕却还未被松开,宋迦木依旧扣着她。 她扭头瞪他:“松开!” 宋迦木还是无动于衷地看着她,像人机一样,面无表情,动作僵化。 宋衾萝怒了:“松开!你这是在性骚扰别人家的老婆!” 下一秒,手腕倏地一紧,力道大得将她直接拽了回来,撞入结实的胸膛。 他低头,逼近她的脸,眸底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暗涌,声音低沉只挤出两个字: “妖精。” 不等她说话,他直接反客为主,低头狠狠吻了下去。 不再是被动接受,而是掠夺般的占有,带着不悦、隐忍,将她所有的挑衅与假装,尽数吞没。 宋衾萝承受不住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快被他折断了腰,便下意识地去躲。 宋迦木松开她的唇,情欲已染红了他的深眸。 她宋衾萝刚刚想试探的部分,已主动地贴上了她,直白地告诉她这个男人的意图。 “做事不能半途而废,你不是要勾引我吗?”宋迦木沉着嗓音,手握住了她抹胸的边缘。 “继续……” 第94章 别咬,会留痕 “宋迦木,你别乱来。”宋衾萝按着他停在抹胸边缘上的手。 他另一只手将她的腰紧紧压向自己,无缝连接,水泼不进: “大小姐怎么每次都这样,撩完人就跑,点了火就不要……刚刚不是你说要勾引我吗?” 宋衾萝笑了:“你搞错了吧,我说我要勾引我的未婚夫,不是勾引你,我的……哥哥。” 宋迦木恼了,手里的力道重了几分:“现在我们都这样了……” 他往前拱了拱。 “……惹恼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宋迦木说道。 “你这话说得,我就听不懂了……”宋衾萝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眼底的戏谑藏也藏不住: “我说我勾引我未婚夫,怎么就惹恼你了呢?” 她看着他深如黑夜的眼眸,挑衅地说: “再说了,这里是公共场所,谅你也不敢乱来。” 宋衾萝扭了扭腰,本意是想挣开,但呈现的结果就是—— 磨着宋迦木。 “乱不乱来,我们都已经乱了那么多次了,也不差这一次。”说罢,他的手就想从裙底探入。 宋衾萝这回相信宋迦木是来真的,她慌乱后退两步:“喂,都说了这里是公共场所!” “我看谁敢进来!” 他的手再次探入,可这鱼尾裙的裙摆实在太窄了,妨碍到这位已经变成一头狼的男人。 他皱了皱眉,强劲的手臂往上一抬,青筋暴起,裙摆崩了一寸。 宋衾萝急了:“宋迦木,你要扯烂我的婚纱吗?!” “扯烂了就再买一条,两条都买。”他不管不顾,又往上探了两寸,裙摆被撕烂得更开了。 宋衾萝的手挡也挡不住,气急败坏地说: “你傻呀!哪有人买两套婚纱的?” “有什么不可以?结婚都可以结两次,为什么婚纱不可以有两套?” 抹胸被扯落,宋迦木强势的吻就不由分说地落了下来。 宋衾萝一声惊呼,捂都来不及捂,就被宋迦木捏了捏她腰间的软肉。 他人还挺好的,给她发出一个温馨提示:“嘘……小点声,你就不怕被人听见吗?这里的背景音乐太轻了,盖不住你的声音…… “一个试着婚纱的准新娘,和她的哥哥,这种事情最刺激人心了…… “你是想惹到所有店员都趴在门帘那里偷听吗? 极其轻柔高雅的音乐在更衣室里流淌,宋衾萝心虚地看向那重重的丝绒布帘。 趁她愣神之际,熟门熟路的宋迦木已经登堂入室。 宋衾萝谨记着他的提醒,咬紧了牙关,努力抑制着自己齿间的缱绻和缠绵。 诺达的更衣室里,四面都是顶到天的镜子,360度全环绕,此刻正播放着儿童不宜的画面。 无论从什么角度看,都让人脸红心跳。 宋衾萝紧紧闭上了眼,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 “不敢看吗?”宋迦木的声音变得和他的气息一样粗重。 宋衾萝红唇被自己咬得死死的,不敢说话。 宋迦木伸手捏着她下巴,迫使她唇齿分开。 “别咬,会留痕。”他提醒她。 上次他咬破她的唇,她就留着结痂好几天。 宋衾萝以为他变成一个好人,是来心疼自己的,没想到这个狗男人还有下半句: “我怕在庄园里每次看到这疤,就会控制不住疯狂地吻你。” 宋衾萝一怔,松开了齿关,刚好被宋迦木卡准了点…… 第 95 章 说话太脏,要罚 导致宋衾萝重重地闷哼了一串。 当她想捂住自己嘴巴时,已经太迟了。 更衣室内原本轻柔的背景音乐,突然变成了夜场DISCO级别的音效。 看来,店员已经洞悉了一切,并且本着“顾客至上”的理念,帮他们调大了背景音。 宋迦木勾起唇角,贴着她耳畔说:“你看,我们是不是该多买几套婚纱,帮人家冲冲业绩。” 冲冲冲冲!冲你妹啊冲! 宋衾萝在心里破口大骂。 但她已无暇顾及,因为宋迦木把她带到一面镜子前,从后抱住了她。 “睁开眼,这样就看不清了。”他的气息低沉,像蚂蚁,窸窸窣窣地爬进宋衾萝的耳道。 宋衾萝缓缓抬起又长又卷的睫毛,看见镜子里无限放大的自己,还有自己身后的他。 像电影场景,从远镜切换到近镜。360度的全景视觉是没有了,但具体到每一帧,视觉冲击更强烈了。 狗!宋迦木他妈的真是狗! “你今天素颜吗?”宋迦木在她身后,突然没头没脑地问。 “嗯啊。”宋衾萝胡乱地应了一句。 那男人就忽而低笑,气息洒在她的颈间,又痒又烫。 “准新娘试穿婚纱,怎么能不化妆呢?” 宋衾萝困惑地透过镜子反射,看着身后的他。 宋迦木这才接着说:“不过你现在看看自己的脸,这一抹粉红是不是也很好看?” 宋衾萝将视线移回到镜子里的自己。 唇被吻得红肿,双颊泛起了潮红,甚至全身露出来的肌肤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 就连自己那双一贯疏离的浅眸,都浸满了情欲。 而始作俑者却在身后,笑得一脸春风得意。 宋衾萝咬了咬牙,抑制着自己唇间的呢喃,骂了一句: “狗男人。” “说话太脏,要罚。” 宋迦木扣着她下巴,强迫她转过来,吻住了她。 *** 一小时后,宋迦木衣冠整齐地拉开布帘一条缝,走了出来。 店员小妹妹羞红了脸快步走向他。 “给她挑一件你们店里,布料最多的婚纱。”宋迦木说道。 店员把长袖高领的婚纱拿过来后,宋迦木接过,转身拉上布帘,又回到试衣间。 他笨拙地帮宋衾萝系上那一条条的蝴蝶结,直到把她满身的痕迹都遮挡起来。 宋衾萝脸上的潮红还没完全褪去,让人又有无尽的欲望。 宋迦木不敢再多看,怕又弄烂一套婚纱。 他拿起那条被自己扯烂的鱼尾裙来到店员面前,也没说什么,只是让店员一并把这条裙子也装起来,买单带走。 再回到试衣间时,已经看见另外几名店员,在给宋衾萝试高跟鞋。 店员给她介绍:“宋小姐,左边这双鞋跟会稳一点,您会穿得舒服一点……” 她又指了指另外一对镶满碎钻的高跟鞋:“右边这对,颜值相对更高,但它的鞋跟又细又长,到时候难免会比较辛苦。” 宋衾萝拿过右边镶满碎钻的高跟鞋,轻轻比划着。 “就这双吧。” 她把鞋递给店员,却被贸然出现的宋迦木抽走了。 他把那双好看却又难穿的鞋子丢到一边,顺手拿起另外一对。 直接蹲下身,抬手,握住她的脚踝。 宋衾萝困住了,静静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他低头,认真地帮换上那双婚鞋,指尖擦过她的脚背,漫不经心地说: “后面的路不好走。你自己一个人,跌倒了也没有人扶起你。选一对对你好一点的鞋子吧。” 宋迦木抬头,对上她疏离的眼眸,声音放得很轻。 宋衾萝张了张嘴,接不住他的话。 倒是一旁的店员,喜庆地说:“宋小姐起来走两步试试?” 宋衾萝起身,脚一软,扎进宋迦木的怀里。 店员慌忙向前搀扶,却被宋迦木挡住了:“跟你们的鞋子没关系。” 跟我本人刚刚的行为有关。 后面这句话,宋迦木看了看宋衾萝的脸色,可不敢直接说出来。 他一把抱起了宋衾萝,对着店员说:“今天就这样吧,结束了。” 他抱着宋衾萝,大步离开。 宋衾萝在他怀里,说道:“你放我下来吧,这么多人看着呢。” 宋迦木低头看了她一眼:“你现在又没结婚怕什么,等你结婚后,我不抱你就是了。” 宋衾萝的心跳突然慢了半拍,半天才缓缓地问道: “我结婚后,你有什么打算?” “还能有什么打算,回华国呗,你哥该干嘛我就干嘛……我说过的,你结婚后,我们从此两不相干。” 第96章 影子见了光,就会消失 宋衾萝和宋迦木一前一后回到庄园,自始至终没有一句交谈。 她径直走进自己房间,刚关上门,身后灯便亮了。 一道身影挺拔冷地站在窗前,背对着自己,周身自带威严的气场。 宋衾萝敛了敛眸色,恭敬地朝背影喊了一声:“二叔。” 宋万年转身,神色威严,气压低沉:“你和他,走得太近了。” “哪个他?”宋衾萝明知故问。 宋万年没有回答,而是说:“衾萝,你现在长大了,行事代表着宋家,要懂分寸,不可任性妄为。” “二叔,你说得我好冤,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宋衾萝背靠着门板,脸上扯出一抹无所谓的淡笑。 宋万年那双历经世事的眼眸,扫过她略显凌乱的发丝。 他始终不把事情挑破。 “你了解这个男人吗?他是谁,来自哪里,又经历了什么?” 她轻笑一声,语气轻佻:“二叔您真的是多虑了,你就把他当作是我的男宠,难道你平时还管你召的妓是哪里人?” 宋万年眸色一沉,一扫就把茶几上的物品全部扫落在地: “他代表的是你哥。你和他的事传得人尽皆知,你让你哥以后怎么自处?” 宋衾萝微微发愣,呼吸变得滞涩。 宋万年盯着她强装冷漠的脸,缓步靠近。 他目光锐利,仿佛能刺穿她所有伪装:“衾萝,别怪二叔不提醒你,他是你哥的影子…… 影子见了光,就会消失…… 你跟他,注定不会有结果。” 宋衾萝的脸色在一瞬间褪了血色,指尖攥紧裙摆,指节泛白。 可她依旧咬着牙,不露半分脆弱:“我和他也就玩玩而已,用完弃,二叔放心。” 宋万年看着她强撑的模样,没有再多言,只是走向门口,冷冷地说: “我今晚就先回华国。下次再见,希望是顺顺利利在你的婚礼上。” “二叔……”宋衾萝叫住了他,“结婚那天,我哥会来吗?” 宋万年:“会。” 宋衾萝:“我指真的宋迦木。” “不会。”宋万年斩钉截铁地回答,不留余地。 “为什么?!”宋衾萝的声音拔高了。 “结婚是多么大的事,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怎么可以让哥哥随随便便露脸?这对他来说太危险了。” 宋万年打开房门,正欲离开。 宋衾萝从他身后,重新把门关上,语气都变得激动: “二叔你总说他危险,可这几年,假的宋迦木已经替他杀出了名声,什么杀不死的狼,什么单手反杀17名雇佣兵……现在,已经没有人敢随随便便动宋迦木了。” “那是你看到的,还有你看不到的呢!?”宋万年厉声质问她,“我不会冒这个险,让你哥暴露在众人的目光之下。” 宋万年重新打开了门。 这一次,宋衾萝没再拦住他,而是背对着门口苦笑,眼角泛着泪花: “你是不想,还是不能?” “放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宋万年回头,指着宋衾萝的鼻尖。 宋衾萝指尖擦掉眼角的泪,直视着宋万年,一字一顿地说: “我意思是,见不到真的宋迦木,我就不嫁了。” 她知道,泰诺·帕恩会把真的宋迦木这个当做交易筹码,但是宋衾萝已经等不及了。 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真正的宋迦木现在到底在哪。 “啪!” 宋万年打了宋衾萝一巴掌,打得她嗡嗡作响。 宋万年:“你现在是威胁我吗?!你以为你长大了几岁就翅膀硬了吗?!” 宋衾萝捏紧了拳,捏得骨节发白也不敢还手。 他是唯一知道宋迦木在哪里的人,她不敢硬碰。 宋万年恶狠:“别耍小性子,给我好好准备嫁人!你不嫁,这辈子也别想见到你亲哥!” “砰!”宋万年摔门离开。 房间彻底恢复了死寂,只剩下宋衾萝一个人。 良久,她才缓缓挪动脚步,走到床边。 目光无意识地垂下,落在了自己的脚上。 那双宋迦木亲自为她挑选、亲手为她穿上的婚鞋,安静地裹着她的脚。 皮质柔软细腻,鞋跟稳当舒适,没有半分华而不实的锋利。 可再好的鞋,一个人走远了,终究还是会累。 宋衾萝脱下那双鞋,赤脚躺在床上。 *** 次日早上,宋迦木来敲门。 穿着睡袍的宋衾萝无精打采地开了门,刚往回走两步,就被宋迦木拽住,被他捏着下巴。 “谁打你了?”他抬着她的脸,拧着眉看她。 凌乱的长发慵懒地贴在她没有血色的脸上,几道红痕特别刺目。 “宋万年?” 宋衾萝没有回答,拨开他的手,往里面走了几步,整个人又倒回床上。 睡裙蹭了上来,勉强包住臀部的边缘,露出笔直修长的腿,还能清晰看到昨天在试衣间他吻过的痕迹。 窗外的风吹进房间,还会微微吹起那层薄薄的布料。 里面的红色蕾丝,若隐若现。 宋迦木在床沿坐下,给她扯了一块被角,帮她盖住。 他知道宋万年昨晚找了她,他听到摔门的声音,就知道两人闹得很不愉快。 但既然她不想说,他也就不问了。 不想听的话,他那日在花园,也听宋万年亲口说过一遍了。 “起来吧,我们今天离开庄园,回酒店。” “为什么?”宋衾萝睁开了眼,没了睡意。 “什么为什么?你是舍不得走吗?”宋迦木随口笑了一个,“还真当这里是你家了?” 宋衾萝:“个把月后就是了。” 话是这样说,但宋衾萝还是从床上坐了起来。 走去衣柜,背对着宋迦木,开始松开自己腰间的睡袍带子,丝毫不避讳身后的男人。 “现在对我这么大方?”宋迦木从她身后环着她的腰,手按在睡袍的结上。 宋衾萝在他怀里,也不躲,带着轻佻的笑:“那你现在到底是想我脱呢,还是不想我脱。” “不想。”宋迦木垂下头,贴着她耳垂说,“因为还有正事要做,不能耽误几个小时。” 宋衾萝困惑:“什么正事?” 宋迦木:“离开前,我们先去见一个人。” “谁?” “泰莎。”宋迦木回答道。 第97章 一百次? 见泰莎,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大夫人塔丽娜虽然把她接了回来,但对外声称她吸食了dU品,目前把她关了起来,说是让她强制戒dU。 谁都没有见过泰莎。谁都不被允许见她。 但宋衾萝有点不一样。 之前老帕恩先生已开口答应了,让泰莎多陪陪宋衾萝。 所以宋衾萝打着这个旗号,连大夫人塔丽娜也不敢阻拦。 只能以保护宋衾萝为理由,派了一个女佣在旁边监视着。 宋迦木也以保护宋衾萝为理由,跟了过去。 当他们进入泰莎的房间时,发现整个房间拉着厚重的窗帘,密不透光。 泰莎整个人瘦了一圈,原本就没几两肉的她瘦骨嶙峋。 头发干枯凌乱,脸色苍白,双眼凹陷,眼神空洞。 宋衾萝站在门口,愕然地被困住了脚步:“她怎么成这个样子?” 宋迦木看了一眼远处的女佣,低声在宋衾萝耳边道: “她先是撞破了杀人,然后就被装在集装箱里几天几夜。虽然没被送去终端市场,但也够吓坏她的了……好不容易救回来,却临入家门前被人扎了一针dU针。” 宋衾萝小声地按着怒火:“塔丽娜真够狠毒。” 宋迦木嗤笑一声:“这回你倒是要谢谢宋二爷,要不是他来了庄园,你这样三番两次坏塔丽娜的好事,她早该把泰莎的账算你头上了。” 宋衾萝:“所以二叔回华国,我们也要离开庄园?” 宋迦木:“越早走越好。” 宋衾萝的目光又回到泰莎身上。 她虽然讨厌泰莎,但泰莎罪不至此。 她朝泰莎走去。 看宋衾萝那架势,宋迦木连忙拉住她:“想干嘛?” “我要问清楚,她在集装箱里的遭遇。” 宋迦木:“好主意。但你得先把那女佣打发掉。” 宋衾萝:“怎么打发掉?” 宋迦木:“随便找个理由吧,自己想想。” 宋衾萝不满地皱眉:“啧!你这人怎么这么烦?” 说完,她大摇大摆地走到女佣面前。 “不好意思,得罪了。” 一记手掌劈了下去,女佣随即晕倒在地上。 “看吧,哪用这么麻烦。”宋衾萝看向宋迦木。 宋迦木看着倒地的女佣,有点愕然:“你把人劈晕了,那她醒来后,你让她怎么跟塔丽娜交待?” 宋衾萝:“有什么好交待的?她不说,我们不说,谁知道我们劈晕了她?” 宋迦木:“她怎么会不说?” 宋衾萝:“她说了不就承认她疏于监管吗?她也不想塔丽娜撕掉她一层皮吧?所以,只要谁都不说,相安无事就好了。” 宋迦木觉得宋衾萝分析得头头是道,对她更加刮目相看,差点就要对她竖起顶呱呱的大拇指。 宋衾萝嘚瑟:“走,我们去问问集装箱的事情。” 宋迦木说了一声“好”,然后…… 一记手掌,把宋衾萝劈晕在地上。 *** 宋衾萝醒来后,摸着自己酸胀的后脖子,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房间。 不是庄园的房间,是原本酒店的那个房间。 她猛得从床上坐起来,瞪眼看着床边的人。 “宋迦木,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宋衾萝快咬崩自己的后牙槽。 “怎么生气了?”宋迦木笑得坦荡荡。 “你说呢?我现在只想跟你干一架!” “干,可以……一架,不行。” 宋衾萝怒了,直接就是一个甩拳,可惜宋迦木预判到了,被他一手握住。 “别生气……”宋迦木苦口婆心,像个老干妈似的,“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你他妈的都是为了你自己!!”宋衾萝像个叛逆的青年。 宋迦木宽慰她:“我后来想想,你要威胁那个女佣,这个办法还是太过冒险,所以我给你找了别的理由。” “你倒是展开说说看。”宋衾萝斜睨他。 “我就说泰莎突然发疯,先把女佣敲晕,然后把你敲晕。我很生气,当场掀桌,把你带离了庄园。”宋迦木说得严肃、认真、真诚。 大小姐一声“我呸”,起了个头。 “宋迦木你少再忽悠我。事实上,你借我的名义去见泰莎,然后有不想让我知道的秘密,就先让我搞定女佣,然后你再搞定我。你的算盘打得可好了。” 她说的是事实,宋迦木无法反驳,所以只好甩出渣男语录: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渣男!”宋衾萝一拳揍在他腹部的伤口上。 其实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宋迦木还是很配合地闷哼一声,让大小姐有满足感。 但大小姐不领情,直接拆穿他:“别嗯哼了,结痂都快掉没了。” 宋迦木只好勾起唇,直起了身。 “宋衾萝,你怎么一点都不好玩?” 宋衾萝冷眼:“只要你告诉我,你到底跟泰莎聊了什么,我陪你玩一百次过家家又有什么问题?” “一百次?”宋迦木的笑意更加明显,丹凤眼上扬,“那就等我回来有空再说。” “你要出去?”宋衾萝疑惑地看向他。 宋迦木:“嗯,离开几天。” 宋衾萝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宋迦木就把两三张信用卡甩了出来。 “这几天你想练拳就找鸡仔大巴哥,想逛街就找察昆。我在你家打工的钱就这么多了,你省着点花。” “什么意思?”宋衾萝疑惑地捡起宋迦木的卡,“你是说二叔停了我的卡,砍了我的经济来源?” “嗯哼~”宋迦木不在意地回应了两个字。 宋衾萝瞬间拉下了脸。 “别这么不开心嘛……”宋迦木捏了捏她的脸颊,“我又不只是打过你们家一份工,卡里面的钱,够你挥霍了。” 但他不知道,令宋衾萝更为烦躁的,不是钱的事。 她拨开他的手,认真地看着他:“你这几天出去要干什么?” 宋迦木愣了愣。 如今,不能再用“找女人”这种借口了,他怕这位大小姐生气。 但他一时半会又找不到别的借口,便僵在了那里。 宋衾萝静静地看了他很久,最后别开脸,说了一句:“别死人。” 又是这三个字的要求。 当初她中了子弹,他说要帮她报仇的时候,她也是提出这样的要求。 最后,确实没死人,却挑起了三联会的内斗。 这一次,宋迦木也是同样的一句话回复她: “看心情。” 可这一次,他上满所有子弹后,才离开。 第98章 最后的家当 宋迦木离开的第一天,宋衾萝叫上鸡仔打了一架。 宋迦木离开的第二天,宋衾萝叫上鸡仔和大巴哥,打了两架。 宋迦木离开的第3天,宋衾萝叫上鸡仔、大巴哥和察昆3人,打了3架…… 最终伤痕累累地趴在床上。 鸡仔和大巴哥因公受伤,休起了病假。 察昆还继续坚守岗位,在没有人的角落哭唧唧地对宋衾萝说: “大小姐啊,要不咱去买点新衣服吧。咱就不要操劳了。” 于是,在宋迦木不在的第四天,宋衾萝拿着他留下的一张卡,横扫了半个商场的奢侈品,把他的卡给刷爆了。 宋迦木不在的第五天,宋衾萝拿着他的另一张卡,喜提了一台限量版跑车,丢在酒店的地下车库里吃尘,又把他的卡给刷爆了。 难得休息了两天的察昆给宋衾萝竖起了大拇指:“大小姐,你真棒!” 然后摸出一张黑卡,双手奉上。 “迦哥怕您战斗力太强,提前嘱咐我了,要是你还不过瘾,还有最后一张。” 宋衾萝接过,盯着手里的卡,敛了敛眸子,已经第六天了。 宋衾萝:“他还没有回来的消息吗?” 察昆:“没有的大小姐。” 察昆瞄了她一眼,盯着黑卡,小心翼翼地补充一句:“迦哥说了,这是他最后的家当了。” 他默默伸手,摸上了那张黑卡:“大小姐,要不还是我来陪你打一架吧,这张卡……” 宋衾萝抽走黑卡揣兜里: “那就让他继续给我们宋家打工好了。” 说完,她又往高奢店里走去。 *** 宋迦木不在的第七天,没有卡可以刷了。宋衾萝又约上察昆,打了不知道第四五六七八架。 宋迦木不在的第八和第九天,宋衾萝在自己的房间里,整整地待了两天两夜。 宋迦木说他只是离开了几天,可这已经过去快两个星期了。 宋衾萝有点心神不宁。 在宋迦木不在的第十天,宋衾萝终于忍无可忍了,她去了上一次那个地方,找泰诺·帕恩。 来接她的不是芍药,而是那次在船上给她筹码的那个西装男人,他称自己为阿义。 阿义把她带到了泰诺·帕恩的书房。 推开门的时候,房里没有芍药,只有泰诺·帕恩一个人。 他坐在窗前,褐灰色的眼眸没有聚焦地投放到窗外。 其实宋衾萝这次来,不是为了见她,而是为了找芍药。 她想通过芍药知道宋迦木去哪里了。 可是整个房间里面,只有泰诺·帕恩和那个阿义,并不见常伴他左右的芍药。 “宋小姐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泰诺·帕恩的声音明显比之前冷了几度,貌似自己是个不速之客。 但宋衾萝没放在心上,她给自己找了个合理的借口:“抱歉打扰了,我想知道,您帮我找哥哥的事情,现在有什么进展了?” 宋衾萝不敢挑明,说自己是来找芍药的。 泰诺·帕恩之前承诺,会找到真的宋迦木,证明他知道现在这个是假的。 但至于他知道多少事情,还有宋迦木和芍药的关系,宋衾萝都不确定这个泰诺·帕恩知道多少。 “很快就会有消息了,你放心。”泰诺·帕恩依旧没有聚焦地看着窗外说道。 听到这里,宋衾萝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真的?!他现在在哪里?” 泰诺·帕恩:“我们完婚之后,你便知道了。” 宋衾萝看着泰诺·帕恩的侧脸,他的眼神失焦,没有半点温度。 宋迦木曾经告诫过自己,除了自己以外,谁都不要相信。任何人都信不过。 “我能信你吗,泰诺先生?” 泰诺·帕恩:“宋小姐,你除了相信我,还能有别的办法吗?” 宋衾萝的眼眸暗了暗。 确实,这些年来她努力把自己变大变强,但目前,她仍无法靠近集团的核心业务。 所有事情,都被宋万年牢牢抓在他自己手里。 碰都不让宋衾萝碰,甚至连一句话也不提。 宋衾萝压根没有门路。她不知道从哪里去查起。现在,她除了泰诺·帕恩,暂时找不到更好的人选去帮她找宋迦木。 宋衾萝:“那行,我就静待泰诺先生你的好消息。” 泰诺·帕恩:“结婚那天自然会告诉你。” “谢谢。”宋衾萝准备离开,忽然停住脚步转身,假装不经意地问道: “对了,之前的那位姑娘呢?怎么没陪在泰诺先生你身旁?” 泰诺·帕恩:“芍药?” “嗯。” 泰诺·帕恩:“宋小姐问这个事情做什么?” 宋衾萝听出他语气有淡淡的不满,只好放弃深究:“没什么,随口问问而已。” 她本以为得不到芍药的信息,正准备放弃离开,却响起泰诺·帕恩的声音: “芍药死了。” “死了?!”宋衾萝忍不住惊呼,然后才发现自己的语气不对,收敛了几分。 “对。”泰诺·帕恩示意阿义,帮自己转过身来。 他的视线投到地上,但更像是看着宋衾萝,他勾起苍白的唇角,缓缓地说: “是我亲手杀的。” 第99章 道歉有用的话,要 宋衾萝从泰诺·帕恩那里离开,立马打电话给宋万年。 在宋万年第三次挂了她电话后,宋衾萝当机立断拿着之前宋迦木还给自己的护照,火速地飞回华国。 她直接跑到宋氏集团,找到了正在开会的宋万年。 “二爷,我们挡不住大小姐。”保安们为难地说。 宋万年皱起了眉,把会议室里所有人都遣散。 门关上后,他阴鸷地盯着宋衾萝: “我说过,我希望再见,是在你的婚礼上。” 宋衾萝忽略他的话,走到他面前,开门见山地说:“宋迦木在哪里?” 宋万年:“他一直都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不,我指的是假的那个宋迦木,他在哪里?” 宋万年:“我不知道。” 宋衾萝尖声:“你怎么会不知道?!他一直以来做的一切,都是听命于你。” 宋万年:“他只是我的一颗棋子,但棋子也有棋子的思想,我只需要他扮演好宋迦木这个角色就行。至于他做什么事情,我从来不过问。” 宋衾萝:“二叔,你非要什么事情都瞒着我吗?” 宋万年站起了身,来到他身前,气场压倒了一切: “我不需要对你交待任何事情,我在做什么、宋家在做什么,你都不需要知道,你只要继续做你宋家大小姐就行。” 娇生惯养,所以不堪重负; 蛮横愚蠢,所以不值一提。 简而言之,废人一个,毫无威胁。 这是宋衾萝故意在宋万年面前立的人设,以保证自己在宋万年把持着整个宋家的情况下,能活下来。 先活着,才能找到真正的宋迦木。 就如同现在,硬刚也只是意气用事。 宋万年:“你现在马上给我回去,回到缅城筹备婚礼,否则,我就派人抓你回去。” 说完,门口闯进了四五个保镖。 宋衾萝扫了一眼,冷着声音说:“知道了二叔,我现在就回去。” “你们几个,送大小姐回缅城。”宋万年对着保镖们说。 “何必大费周章监视我,我又不会功夫。”宋衾萝淡然一笑。 宋万年横眉:“别乱说,我这是派人保护你。” “二叔您喜欢就好。”宋衾萝不走心地说。 *** 宋衾萝被押回缅城,已经是大晚上了。 她进了自己的房间,刚关上门,房卡还没插入卡槽,房间的灯还没亮起,一阵血腥味就钻鼻而入。 没等她反应过来时,一道人影已经从门后窜到她面前,捧着她的脸,就吻了上去。 他带着微烫的温度,擦过她的唇瓣,带着迫切的占有,撩起了宋衾萝熟悉的神经。 是宋迦木。 宋衾萝下意识地轻颤,想躲开。 他扣住她后腰往怀里一带,力道沉得让她无处可躲。 “别躲。”宋迦木在黑暗中低语,声音带着几分与情欲无关的沙哑。 他按住她纤细的后颈,更深地吻了下来。那是近乎磨人的缠绵,呼吸先乱了分寸。 舌尖轻扫过唇缝时,她紧紧闭着。 他在她腰间的手,便在她熟悉的敏感点,轻轻一捏。 一声嘤咛,便被人趁机闯入。 气息滚烫相缠,轻咬、辗转、厮磨,把所有隐忍的欲望都揉进唇齿间。 直到两人都气息不稳,他才稍稍退开,薄唇擦过她泛红的唇角,哑声: “宋衾萝,你有没有想我?” 紊乱的呼吸渐渐平复,但暧昧仍在黑夜里纠缠。 宋衾萝玉白似的手抬起,轻轻抚在他脸上,然后…… 一个甩手用力,结实地扇了他一巴掌: “我去你妈的宋迦木。” 眸光似乎已逐渐适应了这房间的黑暗,宋衾萝看清了宋迦木的轮廓,结合着窗外的星星灯火,她甚至能看见他脸上戏谑的笑。 这让宋衾萝更加怒火中烧。 她瞬间就是一个右勾拳,却被宋迦木一手包住了拳,还顺势把她扯入怀里。 她在他怀里死命挣扎,他却用尽全力圈住不放手。 她低头,恶狠狠地咬在他肩上,泄愤一样。 直到宋迦木说了一句话,齿关的力量才骤然消散。 他说: “宋衾萝,我很想你。” 怀里的人怔愣住了,他又重新把她拥紧。 “毕竟你花了我全部家当,我无时无刻不想着让你还钱。”宋迦木沉沉地笑道。 宋衾萝脸一黑,直接往他腹部一拳。 宋迦木重重地闷哼一声。 宋衾萝没好气:“多少天了?上次的伤口都能种出花了。还装?!” 宋迦木捂着伤口,艰难地挤出两个字:“新的。” 宋衾萝顿时一惊,连忙想开灯查看他。 “别开灯。”宋迦木又把她扯了回来。 “过来这边就好。”宋迦木把她拉到窗台边上,窗外灯火通明,把他的五官照得清晰又立体。 他的脸上多了一道很粗的红痕,惊险地贴着眼角,差一毫就能伤及眼球,唇角处也有一大片结痂,看着狰狞,脖子上还贴着纱布。 “你怎么伤得这么严重?”宋衾萝惊呼。 宋迦木避开她这个问题,只是塞给她纱布,握着她的手,让她靠近自己几分: “你先对我负责,重新帮我处理好这个伤口。” 宋迦木二话不说,就脱下自己身上的黑色T恤。 在上次的伤口旁,又多了一道,此刻白色的纱布上,又渗出了鲜血。 宋衾萝只好重新给他包扎。 由于屋内没有亮灯,她只好无限靠近他的小腹。 紧张、忧心的气息混成一股燥热,洒在他小腹的皮肤上,让宋迦木的身体和心里都有点异样。 他的手忍不住覆上她低下头,揉着她头顶的碎发。仿佛只要自己的手腕稍稍用力,就能把她压在自己身上,刚好就…… 宋衾萝在给他捣腾着最后一块纱布,手搭着的地方,突然感到对方身体的异常。 她僵着身体,抬头看他,刚好对上他黑夜里的眸。 像深渊…… 但仔细看,又像是深渊里燃着一把火。 她慌忙低头,把最后一块医用胶布黏上。 “可以了……” 她离开,只是半步就被拉回,重新跌入他怀里,他往后撞到靠背上。 “嘶……”宋迦木拧起了眉。 “又撞到哪里了?还有伤口吗?后背吗?我看看。”宋衾萝着急地去攀他的肩,却发现他身体滚烫。 他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的手往下走:“宋衾萝,你弄到我伤口了。” 语气里,尽是责怪的意味。 “好好好,我给你道歉。”宋衾萝耐着性子像哄小孩一样哄他。 可对方却不依不饶,继续带着她的手往下走,掠过刚刚包扎好的伤口。 宋迦木:“道歉有用的话,要肉偿来干嘛?” 一直下移的手被挡住了,只能停在它该到达的地方。 “你都伤成这样了,怎么还想这种事?”宋衾萝猛地抽回了手。 可自己的腰,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这个野男人扣住了。 “知道为什么我不让你去开灯吗?”宋迦木低语,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宋衾萝:“为什么?” “因为做这种事,你说过要关灯……”宋迦木在她腰间的手,轻而易举地潜入布料之下,继而往上游走。 “我都这么配合了,你是不是也该配合一下,大小姐?” 他的手,熟练地挑开她的卡扣。 第100章 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宋迦木,你是不是该消停点?”宋衾萝用手抵着他结实的胸膛。 “消停十天了,还不够吗?”宋迦木幽深的眸子带着灼热的欲火,试图纠缠着她。 从上一次在婚纱店里,宋迦木已经忍了很多天。 对于一个开了荤的人来说,也确实是难为他了。 更何况,最隐秘的扣子,都被自己打开了。 宋迦木不管,手往前覆到那道熟悉的伤疤上…… 轻轻揉捏。 趁她身子一颤,便低头去寻她的唇。 宋衾萝弃械投降,窝在他怀里,就任由他吻着自己。 直到她的手,环上他的腰,本想去迎合他。却发现指尖触摸到的地方都是粗糙的沟壑。 宋衾萝顿住了,紧急叫停,强硬地让宋迦木转身。 黑夜中,借着窗外的灯,宋迦木后背上一道又一道的刀疤,像一条条丑陋的蜈蚣。 其中一道横贯肩胛的伤疤,尤为明显。结痂呈暗紫色,周围大片淤青还未消散,青红紫黑叠在一起,扭曲狰狞,触目惊心。 宋衾萝的心猛地一沉,冰凉的指尖刚触到结痂,就感觉到他肌肉瞬间绷紧。 “别看了……”宋迦木转身,面向着她,“我晚了这么些天回来,就是怕吓到你,想先把伤养好一点再回来。” “你这是去杀人放火了吗?”宋衾萝的声音突然就冷了下来,还微微发颤。 “这哪能啊?”宋迦木倒是无所谓地笑了笑,“我去杀人放火,伤的就不是我自己了。” “不、好、笑。”宋衾萝被他的吊儿郎当惹毛了,说话的力道狠了几分。 宋迦木想伸手揽过她的腰,被她一手打落。 “宋迦木,你给我说、实、话!”每个字都说得很用力,像从她牙缝里挤出来一样。 宋迦木又拽着她的手,想把她重新拉到自己怀里。 宋衾萝挣扎不从,他就闷哼示弱。 “别使劲,我伤口疼。” 宋衾萝顿时收起了力度,恼羞成怒地推了他的肩膀一把:“那你都这样了,还想做?!” 宋迦木成功地把人圈进怀里:“古人早就说过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宋衾萝冷哼:“你怎么不问问,牡丹花愿不愿意让你死在她脚边啊?” 宋迦木捏起她下巴,让自己更容易地对上她的浅眸。 这该死的女人…… 身体明明这么软,嘴却这么硬。 拇指指腹,直接压向被自己吻过的下唇。 “我已经够苦了,大小姐,赏点甜的吧。”宋迦木在静谧的黑暗中看着他。 窗外的五光十色让他上扬的丹凤眼,多了几分骗鬼的深情。 “芍药都死了,你就不担心下一个死的就是我了吗?”宋迦木把头枕在她颈窝里。 宋衾萝浑身一僵,推开他,正色道:“芍药真的死了?” 宋迦木:“嗯。” 宋衾萝:“谁杀的?” “你未婚夫。”宋迦木淡然地说,没什么情绪起伏。 “为什么?” “问你未婚夫啊,问我?”宋迦木发出一阵嗤笑。 宋衾萝觉得异常:“芍药死了,你一点也不难过?” “做人呢,要活在当下。现在我的眼里只有你这朵牡丹,没空给芍药哭坟。” 宋迦木边说,边挑弄着宋衾萝,手游移在她光洁的背。 而宋衾萝脑海里,反复回荡着他刚刚那句: 下一个死的就是我。 再看看他现在身上的伤,好像真的哪一天走在大街上,就会被人砍死。 本来充当宋迦木,就是一个高危职业。 宋衾萝双手环上了他的脖子,主动靠近,温凉的指尖摩挲着他的后枕,声音变得柔媚: “如果你能从这里把我抱到床上,证明你还能带着这身伤,干点别的事情。” “看不起谁呢?”宋迦木直接竖直抱起了她,托着她大腿,让她像树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往床的方向走去。 还没走两步,突然转了方向,趁其不备把她抵在墙上。 蝴蝶骨撞到冰冷的墙上,让宋衾萝吃痛地低咛一声。 在黑夜里发酵,极其暧昧。 宋迦木挑着眉看她,薄唇勾起,“要不再上点难度,这样试试?” 宋衾萝被悬在半空,咬了咬唇:“这么高难度,我怕你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到时候益州疲弊。” “诗,吟得不错嘛。”宋迦木低笑,沉沉的声音从喉间漫出,“但大小姐放心,一定让你尽兴。” 他仰着脸,吻了吻她,又拉开一点距离说道: “不过,我现在托着你,腾不出手,要劳烦大小姐你来……开球。” 微扬的脖子,让喉结更加突起。 黑暗中,“咔哒”一声,皮带被抽离,释放出成年人的欲望。 第101章 犯贱的人 宋衾萝牢牢掌握着主动权,宣告游戏开始。 但很快她就发现,她真的只负责发球而已。 因为双脚离地,在整个游戏里,她都只能是被动配合的那一方。 宋迦木的手一松,便下坠,又被接住抬高。 像一台破旧生锈的三轮车,吱吱呀呀开在泥泞的路上,颠簸不已。 “宋迦木,放我下来,我不玩了。”宋衾萝原本想去抠他的伤疤,但最终还是心软,只是把指甲陷入他的后背。 “创业未半,怎么可以中道崩殂?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宋迦木并没有松手,依旧让她贴在墙上。 但他哄着她:“我快一点。” “好、好、好……宋迦木!!”宋衾萝骂了。 原来他说的快,不是时长,而是频率。 被夹在两堵墙之间,宋衾萝觉得自己像块夹心饼干。最后只能变成了一滩泥,软在宋迦木肩上。 *** 宋衾萝从浴室走出来,擦拭着头发上的水珠。 她看见宋迦木仍赤着上身,浴巾潦草地绕在他松松垮垮的狗公腰上,坐在房间的飘窗前,手里夹着一根烟,猩红的光在黑夜里特别的显眼。 他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光影打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霓虹灯的光影或明或暗,让他的侧脸显得更加立体。 宋衾萝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向他走过去。 脚上未干的水,发出“啧啧啧”的响声。 宋迦木扭头,看见宋衾萝出来,便想把手里的烟摁熄,却被宋衾萝接过,夺在手里。 宋衾萝含住他咬过的地方,轻轻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了出来。 宋迦木的眉尖挑起:“你会吸烟?” 宋衾萝斜睨:“我说我讨厌烟味,没说过我不会。” 她又拿起,准备再吸一口,被宋迦木夺了回去。 “别吸了,吸烟有害健康。”他把烟,摁熄在烟灰缸里。 宋衾萝:“知道有害,那你还吸?” 宋迦木牵起宋衾萝的手,把她拉到自己跟前,薄唇弯起好看的弧度,眼角带着笑意: “有些人天生就这么犯贱,例如我。”他接过宋衾萝手里的毛巾,帮她擦拭发梢。 明知道不可以,但还是忍不住靠近。 这么犯贱的人,有,但不多,宋迦木能算上一个。 宋衾萝扫了一眼烟灰缸里的半截烟卷,星火还没燃尽,就被熄灭,最后只剩一缕灰烟。 “既然忍不住犯贱,那怎么又不继续了?”她问道。 擦拭头发的动作停了下来,宋迦木半晌才说:“你还想继续?刚刚是你一直喊停。” 手顺着她发梢,自然下滑到她的起伏。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宋衾萝的问题,干脆耍起了流氓。 宋衾萝甩开他的手,抽身而出。 她紧了紧自己身上的浴袍,声音清冷:“刚刚你要的肉偿已经偿了,接下来是交易。” 宋迦木饶有兴致地看着宋衾萝,眼角的笑意就没有消散过:“什么交易?” 宋衾萝:“再来一场坦白局。” 宋迦木:“玩上瘾了吗?” 宋衾萝挑眉:“不敢吗?” 宋迦木低头一笑:“大小姐想玩,我哪有什么敢不敢的。但这一次,坦白什么?” 宋衾萝想要谋划的,上一次已经被宋迦木道破了,这次,总得换换别的话题。 “就互相坦白一下,这几天都干了些什么。”宋衾萝理直气壮地说。 宋迦木扯了扯嘴角:“我不用你坦白,我知道你这几天干了什么,你花光了我的钱。” 宋衾萝恼了,咬咬牙,把心一横:“那你说吧,你想我坦白什么?” 宋迦木假装认真地思考了一会,才一脸正经地说:“我和你哥掉进海里,你先救谁?” 宋衾萝黑线,这是什么有营养的问题? “不用坦白,我两个都不会救,因为我不会游泳。”宋衾萝说道。 可宋迦木没给她反悔的机会,直接开数: “三……二……一……” “宋迦木。” —————————— “叮!” 还有一章! 再“叮”一个。 有时候不是我想卡文,而是分开写,更容易……你们懂的。 第102章 哑巴 “你说什么?!”宋衾萝尖声道。 这一次,“宋迦木”这三个字,也是假的宋迦木说的。 他笑得玩世不恭:“宋衾萝你有没有游戏精神?怎么每次都不说,每次都耍赖?” “你刚刚说什么?!”宋衾萝揪着他给出的答案不放。 “我说,宋迦木。”宋迦木平静地回答,然后平静地看着她。 宋衾萝怔愣在原地,反复琢磨着他这句话,然后转身,把房间里所有的灯都全部打开。 刺眼的光一下子笼罩着两人,他们都不适应地眯了眯眼睛。 等宋迦木的视线适应过来后,他看到了宋衾萝双手环胸地看着自己。 浅色的眸是疏离的,声音是冰冷的:“说清楚,这是什么意思?你这几天到底干什么去了?” 宋迦木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但笑意已经不及眼底: “说好的坦白局,你都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凭什么我要全盘告诉你。这样不公平。” “宋迦木!我跟你的答案一样。”宋衾萝随口打发他,怕他听不懂,还顺口解释: “我会救宋迦木,我亲哥,这样可以了吧?” 宋迦木敛了敛脸上的笑意,侧着头,目光投向床边的那堵墙: “你刚刚在那里喊的宋迦木,明明指的是我,但现在你要救的人,却不是我。” “他是我亲哥!”宋衾萝的声音有几分激动。 “我做了那么多的努力,在宋万年的眼皮底下韬光养晦,让自己变大变强,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找到他,保护他,让他活在阳光下,不用再被影子替代…… “我曾经在大海里已经失去过他……”说到这里,宋衾萝又想起了痛苦的记忆,声音忍不住颤抖。 “我不想再经历同样的事情了,太恐惧了。你说你跟他同时掉进大海里,我怎么可能不先去救他?” 宋衾萝在很用心地解释,可宋迦木却笑得吊儿郎当:“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又不是不会游泳,我还担心我要救你兄妹两人。” 他慢悠悠地走到沙发上,整个人窝在沙发里,修长的双腿慵懒地交叠在一起,看似漫不经心地说: “我这几天,确实是去找你的亲哥哥宋迦木。” 宋衾萝连忙走到他的跟前问:“你说真的?你真的去找他了?” 宋迦木:“嗯哼。” 宋衾萝:“你的伤就是这样造成的?为什么会伤得这么重?还有,你去哪里找?你怎么得到消息的?这跟你在庄园里找到的东西,和从泰莎口中得到的信息有关吗……” “大小姐……”宋迦木打断她,“这种粗重的活,交给我们这些打工人来做就行了,您只需要关注结果,你难道不想知道结果吗?” 宋衾萝听完,脸色紧了紧,心如同捣鼓一样,压着颤抖的声线,问道: “那你……找到他了吗?” “找到了。”宋迦木平静地回答,“我找到了宋迦木。” 宋衾萝震惊不已,浅眸难得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你、你真的,找到他了?” “嗯。”相比于宋衾萝,这个假的宋迦木则显得很平静,深渊般的眼眸比往日沉得更深。 宋衾萝打量着他,片刻后却露出了怀疑: “我能信你吗?” 宋迦木斜睨了她一眼:“对的,你别信。以前我就说过,任何人都不要相信,包括我。” 宋衾萝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爽,知道他在说着反话,反而让自己相信了几分。 “那我哥他还好吗?” 宋迦木垂下了眼睑,长长的睫毛挡住了半眸子的思绪: “也还行吧,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一个哑巴。” 宋衾萝惊呼:“哑巴?” 宋迦木:“哑巴怎么了?哑巴已经很好了。你想想,这些年他经历的肯定不会比你少,只是伤了嗓子说不出话,这对他来说已经是很好了。” 宋衾萝跌坐在沙发上,慢慢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过了很久,她才缓缓地问道:“那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他?” 宋迦木:“你想什么时候见到他?” 宋衾萝:“当然是越快越好。” 宋迦木:“那行,我帮你安排,最迟在你出嫁的那一天。” “那天?”宋衾萝困惑。 “你不是想你出嫁的时候,他在场吗?” 宋衾萝突然陷入了沉默。 她的沉默让宋迦木有点愕然,他转头看向宋衾萝,然后就听到她问。 “如果我亲哥来了,那你怎么办?” 宋迦木勾起唇角笑得散漫:“还能怎么办?他来了,影子自然就会消失。” 第103章 迦哥!怎么还跟大小姐打架了呢? 宋衾萝张了张嘴,带着几分措手不及的愕然。 “这么惊讶做什么?这不是自然的事吗?正主归位,就没有我这假货什么事了。”宋迦木扫了宋衾萝一眼。 “你的身边,不可能同时站着两个宋迦木。” 宋衾萝沉默了半会,眸色渐暗:“然后呢,如果你不做宋迦木的话,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宋迦木笑了笑:“干嘛,想了解我?你不是说……” “禁止侵入彼此的生活……”宋衾萝打断他,幽幽地说: “我知道的,我只是想着,怎么把前几天刷爆卡的钱还给你,死穷鬼。” 宋迦木笑得更开了:“用不着你还,那些就当作我给你的嫁妆。” 宋衾萝顿了顿:“谁稀罕你那几个歪瓜裂枣。” “大小姐不愧是大小姐……”宋迦木弯着丹凤眼,从身上再摸索出一叠沾了点点血迹的美金大钞。 “我把身上的现金都给你了,真的是被你清空了。” “给我干嘛?”宋衾萝不解。 宋迦木:“不是嫌弃少吗?我尽我最大的努力,再给你添一样嫁妆。” 宋衾萝:“什么嫁妆?” “明天你就知道了。”宋迦木扬了扬下巴,扯出一个笑容。 他起身,往房门走去。 宋衾萝紧急叫住了他:“你又要去哪里?” 又? 是怕自己又突然离开吗? 宋迦木的眉尖微微抬起,只露出了半分的笑意:“我已经被大小姐榨干了精力,现在需要回去养伤。” 宋衾萝听了这话,有点不高兴了,明明刚刚是他一次又一次地不让自己下来。 现在怎么被他倒打一把? 但看到他被自己抓花的背,宋衾萝也不好回怼,只好默默咽下这口气。 *** 察昆在宋迦木的房间,等了他好久。 起初,他的迦哥只是说要先去跟大小姐打声招呼。 但不知道为什么迦哥打招呼打了这么久,久到察昆自己都睡着了。 宋迦木回到房间,拍醒了沙发上的他。 察昆猛地炸醒,擦掉嘴角的口水,一眼就先看到宋迦木腹部崩开的伤口,惊呼: “呀!迦哥!怎么还跟大小姐打架了呢?” 他又多看宋迦木一眼:“怎么连衣服都脱了呢?” 宋迦木没有回应他,自己拿出药箱,重新给自己处理伤口,努力把两人的话题掰直: “二爷那边有什么消息?” 听到这话,察昆也难得变得忧心忡忡:“二爷说,结果出来了,确实是大少爷。” 伤口传来一阵刺痛,宋迦木皱了皱眉:“那二爷怎么说?” 察昆:“二爷同意了,说就按你的意思来。” 宋迦木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着察昆:“宋衾萝那边,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誓死保护大小姐!不让大小姐受到一丁点伤害!”察昆昂着胸脯吼叫。 “不让她受到伤害……”宋迦木盯着手里染着血的纱布,喃喃地重复了一句,半晌才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 第二天,宋迦木开着自己掏钱买的限量跑车,载着宋衾萝…… 停在一家情趣用品店门前。 装修气派豪华,一看就知道里面卖的都是能享受人生极乐的高档货,普通人所不能想象的高档产品。 第104章 小姐,你需要男人吗? “嫁妆?!”宋衾萝冷眼睨着宋迦木,“你人还怪好的,这么为那个泰诺·帕恩着想。” 宋衾萝气呼呼打开车门,下了车就往店铺走进去。 她倒想见识见识,有什么能让自己性福一生的产品。 宋迦木却一把拉住了她。 宋衾萝:“怎么?你还想自己先试用?” “想什么呢大小姐?”宋迦木的脸上挂起了明媚的笑,勾人的丹凤眼弯起好看的弧度: “那边没位置停车,我刚好停在这里而已。” 宋迦木说完,不管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宋衾萝,拉着她往旁边的店铺走去。 那是一家奢华的饰品店。 宋迦木进门后,柜台小姐立刻迎了上来,来了一个标准的职业笑容: “先生,小姐,请问有什么能帮到你们?” “挑钻戒。”宋迦木淡定地对着柜台小姐说。 “钻戒?!”宋衾萝猛地抽出自己的手,比刚刚在情趣用品前更加惊讶。 她宁愿相信宋迦木是带自己来买小道具。 怎么就成了戒指?! 柜台小姐却是一脸见过世面的样子:“看来,先生是想跟这位小姐求婚呢。” 宋迦木:“我是她哥。” 宋衾萝:“他是我哥。” 两人异口同声。 柜台小姐不愧见过大风浪,立马接话:“噢,所以是新郎哥没空,让哥哥陪准新娘挑钻戒是吧?这边请,这边请……” 宋迦木拉上宋衾萝,跟着柜台小姐,走到一个柜台前。 “宋迦木,你又在搞什么?”宋衾萝不情不愿地坐下。 宋迦木坐在她身旁:“婚戒是什么?意思是要套牢你一生。你又不是高嫁,我们宋家女儿的婚戒自己买。” 宋迦木停顿了两秒,露出一个吊儿郎当的笑容:“这是我作为哥哥,送给你的最后一份嫁妆。” 哥哥,嫁妆,最后…… 这些词怎么排列组合在一起,会让人有股异样的情绪? 像一团湿了的棉花压在心里,堵在鼻腔。 柜台小姐见女人僵在那里,便主动出击,先拿出两款镇店之宝,摆在宋衾萝面前。 “小姐真是好福气,有个这么疼爱你的哥哥,你们的感情肯定很好。” 宋迦木和宋衾萝鬼使神差地互看了一眼。 “这两款喜欢吗?都是九克拉的,寓意长长久久。”柜台小姐笑得一脸灿烂。 宋衾萝的视线刚落在戒指上面,就被宋迦木挡住了。 “太贵了,买不起……挑个三万以下的吧。”宋迦木实诚地说。 柜台小姐比当事人宋衾萝先变脸:“三万以下都是碎钻,不值钱的。” “碎钻也是钻。”宋迦木对着她笑得坦坦荡荡。 柜台小姐差点就被这个笑容弄得春心荡漾。 这么帅的男人!怎么会是穷人!? 随便卖一晚,都能给自己妹妹买个像样点的钻戒啊!!! “要不,钻戒还是让新郎哥买吧?”柜台小姐打量着宋衾萝。 这女人有着顶级的姿色,铁定是嫁入豪门的,不至于买个碎钻做婚戒。 但宋衾萝无动于衷。 柜台小姐见两人都不做声,便努力说服: “先生,结婚是一辈子才一次的事情,不要委屈你妹妹啊!” “一辈子才一次?谁跟你说的?法律规定吗?”宋迦木的声音冷了半分,但柜台小姐没察觉到,继续发力: “难道你想你最疼爱的妹妹要结第二次婚,才配戴上大钻戒吗?!” 宋迦木随意地说:“好主意,那就下次再买大的。” “你怎么还想你妹妹二婚啊?!”柜台小姐收起镇店之宝,拿出角落里不起眼的, “呐,这是三克拉,已经是本店最小的了!” “我的钱不够。”宋迦木穿着昂贵的没有一丝褶皱的衬衣,领口微微敞开,气质矜贵。 “那本店也支持贷款,扫个码……”她从桌底拿出一块塑料牌,“分期付款,买个大的吧。” 宋迦木还在耿耿于怀那句“一辈子只结一次婚”,油泼不进地说,“我妹妹第一次结婚,钻戒意思意思就行了。” “这代表你对你妹妹的疼爱,钻石越大,代表你越爱你妹妹。你到底爱不爱她?!” 宋迦木冷嗤:“我对我妹妹的爱意,不是这样表达的。” 说完,他伸手揽过宋衾萝的肩让她靠近,见宋衾萝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一副很乖巧的样子,便低头吻了吻她的唇。 柜台小姐像看见别人吃了屎……不,我呸!像她自己吃了屎一般,目瞪口呆。 而宋迦木的吻,只是蜻蜓点水,很快便松开宋衾萝。 大小姐的巴掌,并没有像自己预计那样落下来。 “真乖。”宋迦木弯起了丹凤眼,这两个字,倒是真心话。 宋衾萝忽略他,对着那颐指气使的柜台小姐说:“我不要钻的,就要那款。” 她指了指角落里的一枚铂金戒指,没有任何花纹,非常普通。 柜台小姐顿时拉下脸,说自己肚子疼,喊了另外一位小妹过来。 新的这位小妹扎着个马尾,看着很稚嫩,应该才刚毕业。 她雀跃地来到两人面前,殷勤地拿出那枚普通的戒指。 宋迦木握着宋衾萝的手,把戒指套入她的无名指。 大小刚刚好。 “小姐的手真好看,普通的戒指也戴出了简约高贵的气质。”小妹在旁边笑着,拍着彩虹屁。 宋迦木握着宋衾萝的指尖,打量着她玉白似的手: “嗯,确实好看。” 宋衾萝莫名红了红脸,不自在地抽出自己的手,对着小妹说:“就它了,结账吧。” 宋迦木掏出一叠大钞,那是他全副家当。 卡刷爆了,如今连现金也没了。 见宋迦木付了款,宋衾萝对着他说: “我累了不想走,你去把车开过来吧。” 宋迦木笑了笑,不说话,然后很听使唤地离开店铺。 打发走了宋迦木,宋衾萝便拨了拨长发,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镇店之宝呢?拿出来。” 柜台小姐还是一动不动,翻了个白眼。 而扎着高马尾的小妹,很配合地把两枚九克拉的戒指拿了出来。 宋衾萝掏出一张卡,扫了那柜台小姐一眼,对着小妹说: “这两款我都要了。” 马尾小妹有点愕然,柜台小姐更是傻了眼。 上次为了找宋迦木的踪迹,宋衾萝突然返回华国找宋万年,导致惹毛了宋万年,被他停了经济来源。 可宋万年不知道,宋迦木也不知道,其实她这些年,私藏的金库只会多,不会少。 大小姐买下两款镇店之宝还不满意,随便指了几款价值6位数的:“这些这些,全都拿出来给我看看。” 柜台小姐姐顿时震惊不已。看来自己一开始的目光是没有错的,像她这种打扮的人肯定是非富即贵。 柜台小姐趁自己同事高马尾小妹在帮宋衾萝结账,换上了一副殷勤的嘴脸,立马走到宋衾萝跟前…… 忙里忙外地帮她把十几个款式通通拿出来试戴。 “这款好美!” “小姐您太好看了!” “衬得你气质高贵!” 这时候,店铺门外传来了跑车的轰鸣声。 店里的人同时朝门口看去,看见宋迦木坐在一辆限量的跑车里面。 柜台小姐这回更是震惊得下巴都掉到地上去了。 宋衾萝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扬起轻蔑的一笑。 结账完的高马尾小妹把两枚九克拉的钻戒堆到宋衾萝面前。 宋衾萝笑了笑:“有人说一辈子只能结一次婚,我要这么多钻戒也没用。算了,这两枚送给你吧。” 说完,她又把纸袋往小妹的方向推了过去。 小妹愕然,半天都没反应过来。旁边的柜台小姐亦然。 而宋衾萝说完这句后,转身就潇洒离开。 柜台小姐焦急万分地叫住了她: “这位小姐,我帮你试了这么多款式,都没有满意的吗?!” “没有,超恶心的。”宋衾萝头也不回地离开,登上宋迦木的跑车,呼啸离开。 在路上,宋迦木问:“大小姐解气了吗?” 宋衾萝打下遮光板,看了看自己的妆容,无所谓地说:“你说什么呢?我什么都没做。” 宋迦木的余光扫了一眼,确实空空如也,除了左手无名指上,多了一枚自己送给她的戒指。 不经意地扬起了嘴角,却一句话都不说。 *** 刚回到酒店,宋迦木就收到了宋万年的电话。 宋万年:“我们不是已经约定好了吗?” 宋迦木没有温度地笑着说:“二爷,我为了你们家浑身都是伤,就不能让我先把伤养好,再赶我走吗?” “那你还需要多少天?”宋万年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冷。 宋迦木:“10天。” 宋万年:“不行,我最多给你3天。” 宋迦木沉默了许久,最后冷冷地说道: “7天。” 然后他挂断了电话。 *** 宋衾萝刚洗完澡,就听到了敲门声。 “干嘛?”宋衾萝打开门,倚着门框看着宋迦木。 “小姐,你需要男人吗?我现在身无分文,要不你包养我玩玩?” 宋衾萝勾了勾唇角:“可以玩几天?” 宋迦木:“直到我找到下一份工作为止呗。” 宋衾萝心底蓦然一沉,随即就重新挂上笑意,掩饰自己的异样:“多高?” 宋迦木:“站立起来192。” 宋衾萝翻了个白眼:“我问身高。” 宋迦木:“一样,长度单位换成Cm。” 宋衾萝忍不住被逗笑,又马上板着脸: 宋衾萝:“干净吗?” 宋迦木:“只有过一个女人。” 宋衾萝扯住他衣领,把他扯入自己房间:“那我现在先验验货。有七天无理由退货吗?” “超过七天才能退。” 宋迦木反客为主,打横抱起了宋衾萝,脚一踢,关上了身后的门。 开干! 第 105 章 谁叫你穷,受着 第一天,宋迦木已经把走廊上的保镖全部撤走,让他们回自己的房间待命,如果宋衾萝要外出,才会叫上他们。 但是一整天过去了,察昆他们那群人发现,大小姐没有出门,大少爷也没有出门,各自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怪无聊的,也不知道两人干什么去。 除了察昆,其他人都不知道宋迦木和宋衾萝的两个房间是连通的。 只有察昆知道。所以他比其他人多了一份忧心,他怕他的大小姐和迦哥又打起来。 他偷偷地,分别给两人发了一条短信。 【大小姐,最近迦哥压力大,你当给我一个面子,迁就他一下,他说怎么干就怎么干,千万别顶嘴了。】 宋衾萝回复他:【我才不会让他顶我嘴!!】 【迦哥,大小姐毕竟是大小姐,您下手轻一点,可千万别把她弄疼了。】 宋迦木简单地回他一个字:【好】 对于宋迦木来说,他有7天的时间,他确实是要悠着点。 生怕她一天下来,身上已经布满痕迹,后面就惨不忍睹了。 所以在第一天,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力度,不敢太用力,尽可能的温柔,轻轻哄着宋衾萝。 力道虽然不重,但耐不住次数多。 所以到了第二天早上,宋衾萝整个人都软趴趴的,连起床吃早餐的力气都没有。 宋迦木让酒店送了两份早餐上来,然后抱着她下床,往餐桌上走去。 宋衾萝靠在他的怀里,目光触及到他挂在脖子前的护身符。 每次他匍匐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他就直接咬着那条黑色的绳子,不让护身符打在她的脸上。 齿关紧闭、下颚线紧绷、额前青筋突起,气息粗重。 看着就是那种能让40岁富婆掏空钱包的货色。 “你连洗澡的时候,也不把它摘下来吗?”在他怀里的宋衾萝问。 “不摘。”宋迦木低头看了她一眼,“它是塑封的,防水呢。” 宋衾萝:“你真的信它能保佑你?我很难想象一个什么都不信的人,会信奉神明。” 宋迦木:“正因为我谁都没办法相信,只剩下它可以信了。” 宋衾萝:“那你买个佛像的什么戴戴,戴一个死人的护身符,顶个什么用?” 宋迦木勾着唇笑道:“起码我带了它之后,到目前为止没死过。” 宋衾萝呵呵两声:“不好笑。” 来到餐桌前,宋迦木放下宋衾萝。 宋衾萝趴在餐桌上,看着他把白粥上的葱花一颗一颗地帮自己挑出来,饶有耐心,跟昨晚放纵过后,帮自己擦拭身体一样的耐心。 挑完葱花以后,宋衾萝小声嘟囔:“喂我。” 在没说这两个字之前,宋衾萝都不知道,原来自己是个这么矫情的人。 宋迦木斜睨她一眼,吐槽道:“大小姐真难伺候。” 虽然他嘴上是这样地嫌弃,可手倒是很配合,舀起一勺,喂进她嫣红的嘴里。 “谁叫你穷,受着。”宋衾萝说。 宋迦木也不反驳,只是低声笑了笑,继续喂她吃了几勺。 仗着有人伺候自己,人也变得娇气。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恃宠生娇。 宋衾萝吃了几口就扭开了头:“太烫了,我要喝冷的。” “想喝什么?”宋迦木问。 宋衾萝想了想说:“薄荷的。” 很快,酒店便送来了一杯薄荷奶盖碎冰。 宋衾萝继续使唤宋迦木,让他抱自己去沙发上看电视。 大小姐双脚就是不肯着地。 但这回,宋迦木也不好再吐槽人家难伺候。 毕竟,这事与自己有关。 他又抱着她,来到沙发上。 宋衾萝一手拿着薄荷冷饮,一手圈着他脖子,丝毫没有要从他身上下来的意思。 宋迦木就只好任她坐在自己身上。 宋衾萝软成了一滩水,像没有骨头一样依偎在他怀里,浑身都是软的。 她听着宋迦木强劲的心跳,拿起遥控器,开了电视。 她喝了一口手里的薄荷冷饮。 一股清新的甜味闯入鼻腔,宋迦木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看见白色的奶盖印在了她红润的唇上,她还伸出小巧的舌尖舔了舔。 宋迦木盯着她的唇,侧着头靠近。 宋衾萝微微偏头躲开:“你不是不喜欢薄荷吗?我现在都是一股薄荷味。” 宋衾萝还记着两人的第一次,自己为了勾引宋迦木,特意用薄荷沐浴露擦洗了几遍。 没想到人家嫌弃得不行,老是想着推开自己。 可这一次,她喝了薄荷的饮料,满嘴都是薄荷的味道,他靠过来又是为了什么? “嗯,我是不喜欢薄荷。”宋迦木扫了一眼她的唇,视线才重新对上她眼眸。 “但这里,又不是只有薄荷……” 说完,他捏起她下巴,还是选择吻了上去。 她的唇带着冰凉,像一片薄雪,遇上了他的滚烫,瞬间就融了。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颌,吻得慢而深,一点点吮吸着她唇上残留的奶盖,甜得发腻。 她的呼吸乱了,指尖无意识攥紧他的衣襟,心跳撞得耳膜发响。 世界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呼吸和越来越烫的温度。 直到她微微发颤,他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气息不稳,眼底是化不开的暗潮。 昨天才第一天,她已经娇气成这个样子,后面还有好些天。 说好了要温柔对她。宋迦木怕控制不了自己的力度,所以强硬地终止了这个缠绵的吻。 宋衾萝还被缠绕在他灼热的气息里,脑袋沉甸甸的。 直到感受到下身溢出一股暖流,她瞬间激灵起来。 她先是愣了愣,然后眼底就露出了戏谑的笑意。 宋衾萝拿起遥控器,按了几下,切换到一个付费的节目。 一对男女在电视屏幕里接吻。 可既然是付费节目,那肯定不仅仅是接吻那么简单。 接吻不过是前戏,吻着吻着,两人就开始互相脱衣服。 衣服都脱光了,就开始摸来摸去。 摸都摸了,那就再努力啃啃,你啃啃我,我啃啃你。 然后就开始有各种各样的特写镜头,打码的,不打码的…… 宋迦木夺过遥控器,一按,画面顿时切换成少儿频道。 一个光头和两只棕色的熊,在小小的电视框里面蹦跶。 坐在宋迦木身上的宋衾萝,已经很直白地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 她决定乘胜追击,从他手里抢过遥控器,又切换为刚刚的付费频道。 电视里的人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双方都在互相拉锯,激烈的声音响起。 某人的变化,更加明显。 可他又一次抢过遥控器,切换到光头和两只熊的画面。 宋衾萝恼了,皱巴着脸,把遥控器抢回了自己的手里。 切换成自己的频道以后,就把遥控器“嗖”的一声,扔了出去,扔了几米远的距离。 “宋迦木!你一个出来卖的,还要跟你金主抢遥控器吗?!”宋衾萝不悦,声音都尖了。 宋迦木不说话了,酒店的房间里,只剩下一个女人的声音。 视觉和听觉经过了艺术的加工,把感官无限放大。 宋衾萝感受到有一只猛兽被自己放了出来,只是它的缰绳,还握在宋迦木的手里。 他本想温柔一点,但既然有人不知死活地挑衅他,那就没有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宋迦木一把将宋衾萝推倒在沙发上。手抓着浴袍的边缘,一扯,便露出了她嫩滑的肩膀。 宋衾萝对他蛮横的态度却出奇的配合,也开始动手去解他身上的衣物。 当宋衾萝的身上只剩下最后一块布料时,却伸手推开了那男人。 宋迦木一手扣住了她的手腕,猩红的眼,咬着牙道: “怎么又想撩完就跑?在这个酒店房间里,着火了是跑不掉的,别想了。” “我昨晚已经很累了。”宋衾萝娇着声音,一脸委屈的样子。 “我给过机会你的,现在,我当你是欲拒还迎了。” 说完,就俯下身啃噬她的伤疤。 宋衾萝却弯起了笑眼,扭着身体躲开。 “可是怎么办呢?”她一脸的无辜,看着纯真惹人,“我好像来例假了。” 第 106 章 顶嘴 宋迦木愣了愣,很快便反应过来,随即沉下了脸。 宋衾萝戏谑地看着他,眼底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屏幕里的的情节正播放到高潮部分。激昂的声音充斥着整个的房间。 可宋迦木却什么也做不了。 他剩下的六天,什么也做不了。 他松开宋衾萝,仰靠在沙发上:“你是故意的,从开电视的那一刻起,就是故意的。” 宋衾萝努力压下嘴角:“哎,别生气嘛。又不是只有一种解决办法。” 说完,她坐了起来,将自己身上松松垮垮的浴袍再扯落一点…… 甚至露出了胸前的伤疤,可长长的头发披散开来。 半遮半掩,又纯又欲。 比电视上的一览无余,更为致命。 “宝宝乖,躺好。” 这句话,是大小姐说的。 “你还想干嘛?”宋迦木没好气地问。 宋衾萝:“帮你。” 话音刚落,就听到宋迦木重重地倒吸了一口气。 宋衾萝的手,像吐着信子的毒蛇,一路蜿蜒。 然后,头便低了下去。 察昆那个真的是乌鸦嘴。 可是…… 下巴被温热的手掌抬了起来。 宋衾萝诧异地抬着头,对上他猩红的眼。 “不需要。”宋迦木喉间艰难地翻滚出三个字。 宋衾萝扫了那异军突起,不解地问道:“你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好拒绝的?” “不需要。” 还是只有这三个字,说得极其困难,因为所有意志力都集中往下压。 宋衾萝:“为什么?为什么不用我帮你?” 为什么? 为什么? 他直直地看着她,眸光像有钩子,勾着她每一根神经。 “因为……”宋迦木起身,忍着痛,往浴室走去。 “……你是宋衾萝。” 像被一拳击中,宋衾萝的心跳慢了半拍。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宋衾萝还坐在沙发上,久久才从心率异常中回过神来。 *** 宋迦木在浴室里折腾了很久。 出来时,宋衾萝刚好讲完一个长长的电话,在看着窗外怔怔地发愣。 他自然地走到她身后,把她圈入怀里。 被他一身的滚烫和清新的沐浴露味包裹,宋衾萝转身,定定地看着他: “宋迦木,吻我。” 宋迦木听话地低头,宋衾萝却躲开了他的唇。 “明知道我不方便,还碰我做什么?”她声音轻柔。 “我靠近你,又不是只为了那一件事。”宋迦木捧着她的脸,还是吻了上去。 这次,宋衾萝没有拒绝。 她踮起脚尖,踩到他脚背上,让自己的身体更贴近他。 这时门铃响起,宋衾萝中断了这个吻,走去开门。 宋迦木见她在酒店服务员手里接过一盒药,就问道: “为什么吃药?” 宋衾萝眼眸都没有抬一下,随口便说: “没什么,治痛经用的。” 语毕,她仰头服下。 然后,带着嘴里的一点点苦涩,去寻找宋迦木的唇,重新吻上了他。 就这样过了5天。 在这5天里,两人依旧是足不出门。 她帮他换药,看着他的伤口一天天愈合…… 他陪她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正儿八经的电影…… 然后就接吻, 不停地接吻…… 到了第六天。 宋衾萝从洗手间里出来的时候,看见宋迦木拿着自己的药盒,眉峰紧紧地拧在一起。 本来也没想过要骗他,既然他现在发现了,宋衾萝就大大方方地走到他面前,抽走他手里的药盒说: “别看了,有什么好看的?” “宋衾萝!”宋迦木的声音,明显带着恼意,他抓着她的肩膀。 “你吃这些药干什么?” “不用那么紧张,这药又死不了人。”宋衾萝无所谓地说。 宋迦木:“它对身体不好。” “不吃也吃了,它确实有效果。”宋衾萝圈上了宋迦木的脖子,仰着头看他,看见他薄薄的唇抿成一条直直的线。 宋衾萝:“别生气啊,你明天都离开我了,还要板着脸吗?” 宋迦木听完这句话,兀地低头,对上她疏离的浅眸:“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七日之期,她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不重要。”宋衾萝对着他笑,勉强弯起了一个弧度,“刚刚在洗手间我已经确认我干净了,所以宋迦木,我们做最后一次吧。” 她踮起脚,主动送上自己的柔软。 第107章 宋衾萝,我一辈子都不会信 “谁告诉你的?”宋迦木冷着声音问道。 宋衾萝倒显得淡然很多:“二叔打电话给我了,他把你们两个7日之期的约定告诉了我。” “所以你就开始吃这种药了?”宋迦木垂下眼睑看她,长长的睫毛下,如墨的瞳孔深不见底。 “这种药也没什么,就是提前结束经期而已。”宋衾萝圈住了他的脖子,拇指来回摩挲他后颈的碎发,“所以现在只剩最后一天了,我们不抓紧机会吗?” 宋迦木依旧盯着她,什么话也不说,手垂在身体的两侧,硬朗的五官,看着就像尊精心雕刻的石雕。 要不是宋衾萝贴着他的身体,感受到他逐渐的变化。她还以为眼前的宋迦木被自己按下了暂停键。 “春宵一刻值千金。”她整个人都黏在了他的身上,气息扫过他的肌肤,在他耳垂旁低语: “明天过后,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也碰不到我了,现在,真的不要了吗?我还有十几个小时是属于你的。” 这句话像点着了一条导火索,一路燃着“滋滋滋滋”的火花。 “轰”的一声,最后引爆了所有。 宋迦木倏地弯身,一把抱起了宋衾萝:“等一下别求饶,求我也不会放过你。” 他终于可以把这几天积压下来的,全部宣泄出来,畅快淋漓。 …… …… …… 夜已深,宋迦木把宋衾萝从浴室里抱了出来。 她是真的求饶了,一双杏眼布满了潮水。 而他原本也是放过了她。 只是抱她去洗澡的时候,洗着洗着,不知道怎么就又洗到一起了。 浴缸装不下两人,水晃晃荡荡漫出浴缸,流淌了一地。 两人挤在狭窄的空间里,在水里浮浮沉沉,擦拭完又弄脏,弄脏完以后,接着洗,接着弄脏,接着洗。 洗到最后,他已经分不清他们到底洗干净了没有。 浸泡在浴缸里太久了,皮肤都泛起了褶皱。 宋迦木这才不得不抱起宋衾萝出浴。 她被一条白色的浴巾包裹着,长发湿漉漉的还滴着水,身上泛着潮红,每一处都烙下了印记,越来越清晰。 宋迦木踩着流淌了一地的水,脚步发出“啧啧”的声响,把她抱到洗漱台。 宋衾萝已经浑身无力,连坐也坐不住,只能靠在宋迦木怀里,任由他轻轻地帮自己擦拭湿透了的身体。 擦着擦着,她又趴在了洗漱台前。从水雾缭绕的镜子里,看着宋迦木如何对待自己。 酒店给两人送来了晚餐,但还没吃几口,因为一滴奶油滴落在她胸前,便又在餐桌上,直接开吃。 不可避免地,把占位置的碗碟扫落在地上。 是谁说过不能浪费粮食来着? 但有人已经丢盔弃甲,失了原则,只为了最后的放纵。 房间里一片混乱…… 已经到了半夜。 理论上来说,已经踏入了第7天。 宋衾萝蜷缩在床上。 宋迦木在她身后,把她圈在自己的怀里,头埋在了她的凌乱散开的发丝之间。 “天亮之后,你会去哪里?”宋衾萝背对着他,眼光失焦地投向窗外璀璨的夜火,喉间有点干涩。 “去哪里?”宋迦木沉着声音重复了一句,放纵过后,他的声音有点沙哑,像一张砂纸,粗糙而有颗粒感。 “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了,只能是换下家,继续打工呗。” 宋衾萝:“他们给的钱,够多吗?” “嗯,钱多活少,是份好工作……”他顿了顿,“不像你们家,还要我拿身体出来卖。” 宋迦木在开着玩笑,想驱散这夜里的沉闷,但没想到,丝毫调动不了气氛。 “宋迦木……”宋衾萝在黑暗中开口,“如果我哥不回来,你会离开吗?” 身后的人安静了好一会,才说道: “影子是假的就是假的,总有一天会消失。你哥回来,能让我活着消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宋迦木看了看怀里的人,又多加一句:“舍不得我?” “我巴不得你赶紧走。”宋衾萝咬着牙道。 宋迦木拱了拱:“怎么?我满足不了你吗?” “对,你的技术他妈的烂。” 宋迦木自信得一批:“都快分开了,还在骗我。” 他把宋衾萝转过来,手肘支着上半身看她:“你能不能对我说一句真话。” 宋衾萝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迎上他的目光: “好,你想我对你说什么真话?” 宋迦木:“保真?” 宋衾萝:“保真。” 宋迦木盯着她,陷入了沉默。 在黑暗里,她一贯清冷的浅眸,终于染上了一层墨,好像人也变得深情。 可宋迦木知道,这只是他的错觉。 骗狗的深情,狗都不敢信。 天边开始泛起了鱼肚白,太阳很快就会和平时一样升起。 离别如期而至。 宋迦木心一沉,伸手捞起宋衾萝的腰,直接开始。 气息很快就变得急喘而粗重,他拧紧了眉,低哑着声音道: “宋衾萝,说你爱我。” 突如其来,宋衾萝的身体还没反应过来。 她抓着他的手臂,指甲深深地陷入他结实的肌肉里。 她……,深深地呼吸,最后不得不妥协: “我爱你。”宋衾萝的齿关狠狠地咬住他宋迦木的肩膀。 “嘶……”肩膀的疼痛让宋迦木杀红了眼,他勒住她的腰,几乎要把它折断: “我不信……” “宋衾萝,我一辈子都不会信。” 宋迦木发了狠,像一头脱缰的野兽。 这是他们的约定,只要不信,就可以一直纠缠。 宋衾萝的眼里盛满了泪水,晃荡着、晃荡着,眼泪就被晃出了眼眶。 也许是因为疼。 不然她为什么会掉眼泪? 天亮了,宋衾萝晕了过去。 *** 宋迦木收拾好了一袋行李,简简单单,也没什么好带走的。 他站在落地玻璃窗前,接了个电话,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 “做我们这一行,最忌讳爱上客人。” 宋迦木沉默不语。 电话那头便继续说:“我敬你是时代的楷模,卖艺、卖身,连心都出卖了。” “彼此彼此。”宋迦木回应了一句。 “不,我跟你不一样,我的心还在,我从来没爱过他。”女人笑着说。 “你打电话来是为了炫耀你成功抽离了吗?你就不怕暴露你假死?” 芍药笑得更开了:“我这不是担心你无法抽身,想帮你一把吗?” 宋迦木冷冷地道:“怎么帮?” 芍药:“就那些番茄的套路啊,我假扮你的白月光,你说你最爱的就是我,让她知难而退。” “滚一边去。”宋迦木冷嗤一声,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睡得沉稳的人。 “我宁愿让她知道,我们是没办法相爱,而不是有人比她更好。她是大小姐,受不了这样的气。” 他挂了芍药的电话,然后又缓缓走到床边,坐在床沿看她。 指尖轻轻撩开她挡在额前的碎发,看到她微微颤动的睫毛。 假睡……? 宋迦木的心也跟着颤了颤,而后,才无奈地勾了勾唇角。 果然,还是那个一如既往的骗子。 但他又可以怎样呢?只能配合着大小姐演戏。 拇指轻柔地摩挲她泛红的唇,然后低头,最后吻了吻。 起身,拿起行李,合上了门…… 离开。 连一句“再见”也没说。 因为,不可能再见。 他走在酒店的过道上,看见两名保洁阿姨准备早晨的活,听到其中一个在对同伴絮絮叨叨: “哎呀前段时间我儿子娶媳妇了,便赶回老家休了好长的一段时间,现在还有点不适应……” 她们看见宋迦木,低头打了声招呼。 宋迦木本该路过,却在眸光不经意一扫后,驻了足。 那位阿姨的头上,扎着一条发带,分外刺眼。 黑色的底,嚣张的红唇图案。 似曾相识。 他叫住了那位阿姨。 而另一边,房间里的宋衾萝听到关门声,才缓缓地睁开了眼。 她摸了摸自己的唇,仿佛还有一股温凉,但此刻的房间,只剩她自己一人。 既然不再见面,那就没必要假惺惺的依依不舍。 她不知道该如何与别人道别,因为离开她的人,从来都是不告而别。 父母是,哥哥也是。 本该剪不断的关系,从来都是戛然而止。 她抬眸,床头柜上有一枚黄色的护身符,不知何时躺在了那里。 第108章 云省百家县干木村陈狗腿 宋万年对外宣称,宋迦木有事情要返回华国。 只有宋衾萝知道,原本那个有着深色眸色的宋迦木已经离开。 察昆也知道。 所以,他偶尔会静悄悄地问宋衾萝: “大小姐,你会想迦哥吗?” 还没等宋衾萝回答,察昆又自言自语道:“不对,你肯定不会想他,你们俩天天打架。” 宋衾萝便默默地不再说话,低头看着自己手上戴着的那枚戒指。 很简单的款式,一点也不值钱的样子。 摊开自己的掌心,里面握着一枚黄色的护身符。 “大小姐!!”察昆惊呼,“你怎么连迦哥的护身符都要抢去!你是为了要咒迦哥死吗?!你好狠的心啊!” 察昆跺了跺脚,拿起快被他肌肉撑破的T恤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宋衾萝淡漠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拿起手里的剪刀,剪开那层塑封的边缘。 “你得到了还不珍惜!居然还剪烂它!”察昆捂着脸“呜呜呜”地跑开了。 宋衾萝没管他,拆开了层层折叠的护身符,然后把哭哭唧唧的察昆喊了回来。 宋衾萝:“帮我查一个人。” 察昆:“谁啊?” 宋衾萝对着护身符里面的一行字念道: “云省百家县干木村陈狗腿。” *** 很多天过去了,真的宋迦木还没出现。 按照宋万年的说法,因为真的宋迦木没办法说话,所以宋万年会先让人安排一场意外,假装他受了伤,伤及声线,就变成了无法说话的样子。 宋万年承诺,最迟会让真正的宋迦木出现在宋衾萝的婚礼上。 所以,她要乖乖听话,继续与帕恩家族联姻。 如今,婚期越来越近,只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她的那位未婚夫,真正的泰诺·帕恩不知道做了什么,竟然以真实的身份返回了他的家族,当上了塔丽娜的乖儿子。 名正又言顺的,夺回了自己的位置。 宋衾萝私底下约泰诺·帕恩见过一次面,假装问他宋迦木的消息。 可泰诺·帕恩直接揭穿她:“你们宋家,不是已经把人给找回来了吗?” 宋衾萝对于他消息的灵通感到有点诧异,但她巧妙地选择回避这个话题,另外说道: “所以我不需要你帮我找了,理论上我们的交易可以终止,我不需要嫁给你。” “ 可是宋小姐,你嫁给我没什么坏处。”泰诺·帕恩戴着墨镜,遮挡着他异于常人的眸色。 “我势单力薄,需要宋家的扶持。你哥树敌众多,我们帕恩纵横黑白两道,可以买他平安…… “最重要的是,我对你没有兴趣,也不会碰你。结婚以后,我们各自过各自的,你要去找男人,我也不会管。” “那芍药呢?”宋衾萝突然问道,让对面的男人脸色一僵。 “你爱芍药吗?” “爱过。”他直言不讳,坦坦荡荡,“但爱,是世界上最不值钱的东西。” 宋衾萝:“所以,你就杀了她?” “那是她最好的结局。”泰诺·帕恩扬起了嘴角,优越的容颜却笑得瘆人。 宋衾萝沉默了片刻,不忘这次来的真实目的,她缓缓地说道: “帕恩先生,我们可以继续合作,但我要换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泰诺·帕恩问。 宋衾萝:“我想拿你船上拳击赛,所有9号选手的名单。” “9号?” “对,特别是两年前。” 泰诺·帕恩:“你要这个名单干什么?” “不为什么,找一个故人罢了。”宋衾萝淡然地说道。 我会遵守承诺,不去打扰你的现在和未来,但我想了解你的过去。 了解完后,我就会默默离开,然后嫁人。 假装我们从未入侵过彼此的生活。 *** 宋衾萝与泰诺·帕恩分道扬镳后,就收到察昆的电话。 “大小姐,你让我查的那个狗腿子,已经查到了。” 宋衾萝:“说来听听。” 察昆:“他十几岁就离家出走,因为猥亵妇女,混了几年牢饭,出狱后跑去当雇佣兵,五六前就被人打死了。” 宋衾萝敛了敛眸色:“死在哪?” 察昆:“缅城。” “行,我知道了。” 宋衾萝挂了电话,推开酒店房间的门,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落地玻璃窗前。 身姿挺拔,宽肩窄腰,身形颀长。 “宋迦木?!”宋衾萝惊呼。 那人转身,脸上戴着墨镜,高挺的鼻梁,绯色的薄唇,流畅的下颚线…… 真的是宋迦木! 他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手机,在记事本里飞快打下两个字: 【昭昭?】 宋衾萝愕然,然后看到那人摘下了墨镜,露出一双和自己一样…… 浅色的眸。 第 109 章 酸汤面 宋衾萝打量着眼前这个人,微微发愣。 他和他…… 不能说长得像,只能说,长得一模一样,除了眸色不同以外。 【怎么了?不认识我了?】 宋迦木在手机上快速地打下几句话,脸上带着笑意,如沐春风。 与那个人吊儿郎当的笑容不一样。 宋衾萝反应过来,轻声地说:“没什么,只是你跟之前那个影子长得太像了,有点惊讶。” 宋迦木打下几个字: 【为了不让人怀疑,我在回来前,按照他的样子做了微调。】 整容? 听他这么一说,宋衾萝就更加仔细地打量他。 只是隔得远,她看不到任何痕迹。 10年未见的两兄妹站在原地,中间隔着银河这么宽的距离,两人都显得有些拘谨。 宋衾萝需要花点时间,才能恢复到以前那种轻松自在。 毕竟…… 她对着这张脸,做了很多疯狂的事。 她需要花时间,去戒断、去调整、去适应,这张脸是她亲生哥哥的这个事情。 宋衾萝深深地呼吸,让自己的脑子清醒一下,然后就发现,那双和自己一样浅色的眸子也在看着自己。 宋衾萝摸了摸自己的脸,愕然道:“怎么了?” 宋迦木低着头笑了笑,然后回复她: 【很多年不见了,看看我妹妹而已。】 宋衾萝内心泛起涟漪,一股心酸涌上心头。 她吸了吸鼻子,喊了一声:“哥~” 这一声,隔了十年。 宋迦木微微怔愣,然后对着她笑意加深,浅色的眸,如同秋日午后的暖阳。 宋衾萝:“哥,我们回华国吧,一起去看看爸妈。” 宋迦木有点怔愣,似乎没有想到宋衾萝会提出这个想法。 他看着她泛红的鼻尖,最后,还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 华国。 风轻轻吹过墓园,带着微凉的湿气。 宋衾萝放下一束花,和宋迦木在父母的坟前,拜了拜。 看着碑上笑得温柔的两人,宋衾萝一闭眼还能闻见那一年的味道—— 铁锈一样的血腥味,混着夏天傍晚潮湿的风。 那一年她还小。 车撞过来的巨响还在耳边炸着,她被抛出车外,玻璃碎渣扎进皮肤,火辣辣地疼。 她躺在地上,视线模糊,只看见父母一动不动地倒在不远处,血漫开来,染红了路面。 整个鼻腔都是血的铁锈味和泄露的汽油味。 她动不了,只能微弱地喘着气,一只小小的、发烫的手却死死攥着她—— 是宋迦木。 她的亲哥哥。 他也浑身是血,却拼尽最后一点力气,紧紧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昭昭,别怕。”他的血流过眼睑,黏糊得睁不开眼。 宋衾萝张张嘴,牵动着胸骨,发不出声音。 而就在这时,一双黑色皮鞋停在她眼前。 沉稳,冰冷,不带一丝慌乱。 宋衾萝吃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视线一点点往上挪。 笔挺的裤腿,再往上,那人手里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刀。 所以,这场事故,并不是意外。 血泊里的宋衾萝,意识开始混沌,眼皮重重地耷下。 她反复告诉自己,不能睡,不能睡,一定要睁开眼,看到凶手的样子。 睁开眼! 睁开眼! 再次睁开眼皮的时候,宋衾萝终于看清了一张放大的脸—— 是一张她从小看到大、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 宋万年。 他盯着她在喊:“昭昭、昭昭……你能听见我讲话吗?昭昭……昭昭……” 宋衾萝想喊,想告诉身边同样奄奄一息的宋迦木—— 可眼皮重得像灌了铅,意识被黑暗狠狠拽下去。 最后的意识,是宋迦木掌心那点快要消失的温度。 当年幼的她再睁眼时,世界已经变成一片黑白。 那是灵堂的颜色。 宋万年就站在她病床前,满脸的着急:“昭昭,你看清楚,是谁害死你父母的吗?” 宋衾萝盯着他那张脸,片刻过后,摇了摇头。 宋万年脸色缓了缓,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 “算了,那就别想了,有二叔在,没有人能再伤害你和你哥哥。” 她死死攥着宋万年的衣服,眼泪混着血污往下掉,眼前反复回放的,只有父母倒在血泊里的样子。 回到现在…… 宋衾萝站在父母的坟前。 她还没有能力替他们报仇。 那一年她还小,很快就被迫与宋迦木分开。 她要先在宋万年的眼皮底下活下来,然后再找到自己的哥哥,最后,才能谈得上报仇。 现在,她已经完成前面两步了。 所以,她选择与泰诺·帕恩完婚。 不仅是因为他姓帕恩,更是因为他这个人够狠,能看出来,他也想反。 也许他和她的目标,是一致的。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想去掉脑海里那些血淋淋的画面。 她没有哭,只是指尖微微发颤,下意识地往身边抓了一下…… 轻轻握住了宋迦木的手,就像小时候那样。 掌心相触的那一刻,她感受到一股温热,以及身旁这人的微微一僵。 他没有回握,只是僵硬地维持着姿势。 直到宋衾萝松开,她说:“走吧,回家里走走。” 宋迦木看着她,点了点头。 *** 别墅还是当年的模样。 花园里的花草欣欣向荣,大理石地面光洁冰冷,木地板依旧是梨木的香,就连风穿过走廊的声音,都带着旧时候的气息。 看得出来,这些年来一直有人在打理着别墅。 “你回来过吗?”宋衾萝问宋迦木。 宋迦木摇了摇头。 “我一直很好奇,这些年,二叔都把你藏哪里了?”宋衾萝问道。 这么多年以来,她不止一次地怀疑过,真正的宋迦木早就被宋万年杀了。 可万幸,他还是安然无恙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但她没想明白,宋万年既然能狠下心杀死自己亲哥,为什么不对亲哥的儿子斩草除根? 宋迦木在手机上敲字,正准备递给宋衾萝看,这时,发出一声“砰呲”。 花瓶碎在地上。 一位年过半百的老妪出现在他们身后。她的目光紧紧地定格在宋迦木身上。 她手里的抹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嘴唇哆嗦着,半天发不出声音。 “少……少爷?”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瞬间涌满了眼眶,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往下淌。 “是你吗?真的是你回来了……我以为……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宋衾萝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鼻尖微微发酸。 而宋迦木依旧是那副沉默的模样,疑惑地看向宋衾萝。 “不记得了吗?莲姨,你小时候最喜欢吃她做的酸汤面。” “是啊,你老喜欢了,可大小姐不喜欢那股酸味,为了这事你们俩还老吵起来。” 回想往事,莲姨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可宋迦木看向宋衾萝,眼眸里带着明显的错愕,过了半会才反应过来,收起了异样的眸色,转向莲姨打出几个字: 【抱歉,过去太久了,认不出您了。】 莲姨擦了擦眼角的泪,笑道:“是莲姨老了,不怪少爷……” 她的笑容突然僵住了,错愕地看着宋迦木:“少爷,你的声音……” 宋迦木敛了敛眸色,扯出一个笑容,又打了几个字: 【不用担心,会好的。】 宋迦木安慰她。 宋衾萝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 *** 离开别墅,两人沿着老街慢慢走。 宋衾萝带着他,走进了小时候一家人常来的小吃店。 宋迦木抬头看了一眼门匾:赵记酒家。 入座后,宋迦木打出几个字: 【想吃云吞面?】 宋衾萝看着他那双浅眸,笑了笑:“你还记得,我还以为你连这个都忘了。” 宋迦木也回给她一个浅浅的笑容。 就像以前一样。 他真的是一个很温柔的人,满满的宠溺,跟那人…… 完全不一样。 宋衾萝兀地暗下了眸光。 老板还是老样子,笑着打招呼,很快端上来一碗热乎的云吞面。 淡淡的香味,热气袅袅,上面撒了一小撮翠绿的葱花。 几乎是本能反应,宋迦木拿起勺子,低着头,自然地把面上的葱花一点点挑干净。 宋衾萝看着他的动作,心里头“咯噔”了一下,轻声问: “哥,你在做什么?” 宋迦木指尖一顿,在手机上敲出几个字,递到她面前: 【你不是不爱吃葱花吗?】 宋衾萝的眸子瞬间黯了下去,掩藏着骤然翻滚的思绪。 她垂着眼,看着那碗被挑得干干净净的面条,缓缓地说: “我小时候并不挑食,爸妈总说我好养,给什么吃什么。” 她顿了顿,抬起眼眸看向宋迦木,继续说道: “我不喜欢吃葱花……是这两年才改的口味,哥,你是怎么知道的?” 一句话落地,空气瞬间凝固。 宋迦木手里的勺子“当”的一声,轻磕碗沿。 第 110 章 你对他动心了? 宋衾萝的目光透着满满的不可置信。 就这么静静地、直直地盯着他,盯着那张无比熟悉的脸。 而宋迦木,淡然地迎上她的目光,那双浅眸没有波澜,依旧温和。 半晌,宋衾萝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在发颤: “你是谁?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已经不吃葱花?” 宋迦木听完,并没有慌,更没有躲,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巴掌大的笔记本,递给了她。 宋衾萝疑惑。 宋迦木便在手机里敲了几行字: 【这是那个九号影子留下的,他让二叔把这个本子转交给我。】 宋衾萝接过本子,翻开了第一页,迎面那句话就写着—— 【她不喜欢吃葱花,要一颗一颗挑出来。】 字迹有点潦草,就像他的性格一样随性。力道有点重,痕迹会印在下一页。 【她脾气不好,爱骂人,一言不合就打人。招数还很下三滥。】 【身上容易有淤青,所以陪她打架的时候,要悠着点。】 【很娇气,要哄,但不能哄得太明显,也不能哄得没诚意。】 【喜欢撒谎,十句有九句是假的,但不能九句都把她拆穿,不然她会生气,要假装被她骗到四五句。】 【怕黑,一定要开着灯睡觉。这个不用挣扎,她睡着了也会爬起来给你开灯,除非她很累,爬不起来。】 【不会游泳,掉水里会死的那种,喜欢黑色,不喜欢艳丽的颜色。】 【会吸烟,但讨厌闻二手烟的味道。如果你吸烟,吃一颗薄荷糖,她喜欢。】 这一句,在“她喜欢”三个字下面,画了一条线,打了一个问号,旁边有一小行字的备注: 【也许这个也是骗我的,待定。】 她看着那本笔记本,手微微颤抖,眼眶一点点泛红。 原本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眼底的怀疑被一层湿意取代。 她的变化,被宋迦木看在眼里。 他把手机递到宋衾萝面前,上面显示着一句话: 【你对他动心了?】 宋衾萝错愕不已,抬眸看向宋迦木时,眼眶框不住,落下了一滴泪。 “啪嗒”一声,滴在本子敞开那一页,刚好落在“喜欢”这两个字上面…… 字迹被融化,“喜欢”两个字变得模糊。 她合上了本子,吸了吸鼻子,藏起了情绪:“没有,我这是被云吞面腾起的热气熏的。” 宋迦木看着她。 他的眸色很浅,可他的情绪深不见底。 他朝她摊开了手。 宋衾萝迟疑了一会,最终还是把那个本子还给他。 *** 两人回到了缅城。 距离 婚期,还剩两周。 “云省百家县干木村陈狗腿。” 宋衾萝手里拿着那张拆开的护身符,又一次念着里面的那行字。 察昆刚刚给她打了通电话,他进一步查到这个陈狗腿的消息。 五年前,陈狗腿效力的那家国际私人军事公司,接了一单缅城的暗活。 没人知道雇主是谁,只知道佣金高到足以让人把命押上。 那次任务,他们刚落地就踩进了死局。 与当地皇家军队正面交火,整支小队几乎被当场打光。 陈狗腿死在了那场乱战里。 而侥幸没死的雇佣兵,一个都没能回去——全被不知名的势力秘密掳走,从此人间蒸发,成了一串无人认领的失踪人口。 他说过,他这个护身符是在死人堆里捡的。 五年前…… 宋衾萝默默地想了想,然后翻看着手里那一沓名单。 这沓名单是泰诺·帕恩派人送过来的,是近几年代号为9的拳手。 宋衾萝把资料翻到了五年前,看到了一个人的照片。 低像素、高糊度也挡不住他周正突出的帅气。 是一张陌生的脸,却总有一股熟悉感。 宋衾萝想了想,伸手挡住了那张那人的脸部,只露出一双眼睛。 宋衾萝的心“咯噔”了一下。 所以,这就是你吗,宋迦木? 宋衾萝把视线移到了照片下面的名字上…… 他说过,他跟“九”字很有缘。 不仅是宋迦木的第九个影子,也是在拳赛里面的9号选手。 看来,他没有骗自己。 宋衾萝看着那个名字,默默地念道: “韩久。” 真难听。 宋衾萝看着照片,笑了笑。 ———— 刚加班回来,打算咬咬牙还是接着更吧,可一打开发现霜霜和十屿那本书掉分了,我唯一一本9分的数都没有了,自我怀疑中,这是我最喜欢的故事……而新书,这几天只有书粉在看,平台那是一个流量都不给我,心情无比郁闷,没动力写了,写完这本我就离开番茄了,也许不写,也许换个平台,反正不留在烂番茄了……这本我会继续更完,但今晚先让我缓缓,真的没心情 第111章 他回不来了 敲门声响起,宋衾萝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宋迦木。 他依旧是那身黑色西装,只是领口微松,周身带着一股淡淡的烟味。 那味道一飘进鼻腔,宋衾萝胃里猛地一阵翻涌。 她来不及说一个字,捂着嘴,转身就往卫生间冲去。 门都来不及关,趴在洗漱台一阵呕吐。 宋迦木顿了顿,才迈开脚步走进浴室,在她后背拍了拍,帮她撩起长发。 【还好吗?】他在手机上打上几个字。 宋衾萝缓了缓:“可能是……我对烟味比较敏感吧。” 宋迦木眼底浮现出稍纵即逝的错愕,很快便收起了情绪,写道: 【那抱歉,我出去一下。】 他把她的长发放下,便退了出去。 宋衾萝从卫生间出来时,看见宋迦木站在落地玻璃前,旁边的茶几上还放着一堆的资料和被拆开的黄色护身符。 宋衾萝若无其事地走过去,把桌上的资料收好。 【你在查一个人?】宋迦木在手机上写道。 “嗯。”宋衾萝漫不经心地回答。 【需要我帮忙吗?】 宋衾萝抬头看了宋迦木一眼,刚好他在低着头看自己。 他的气息间,是一股似曾相识的薄荷味。 “薄荷糖?”宋衾萝挑了挑眉。 “咔哒……”一声,刚好咬崩了一角。 【我那个房间里有几颗薄荷糖,想着可以掩盖烟味,所以刚刚拿了一颗。】 原来是他留下的…… 难怪一模一样的味道。 宋衾萝正想收回视线,却看到宋迦木在盯着那拆开的护身符。 莫名地心里一紧,开口问道:“你看着这护身符做什么?” 宋迦木淡然地笑了笑: 【没什么,我只是好奇,第一次看见护身符被拆开了。】 宋衾萝“哦”了一句,便拿起护身符,将它揉在自己手里。 【别弄皱了,弄皱了就不灵了。】 宋衾萝:“我不信这个。” 【那就扔了吧。】 宋迦木伸手想抽走那护身符,却被她紧紧地攥在手里。 宋迦木看着她,带点困惑:【别人送的,所以舍不得?】 宋衾萝呆呆地看着他,这张脸,没有什么情绪的起伏…… 刻板、深沉。 明明是同样流畅的脸型,同样具有攻击性的五官,只是眸色变浅了,可整个人的感觉却变得沉稳了。 确实是两个不同的人。 宋衾萝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不是别人送的,是他忘了带走……” 她把护身符,沿着原来的折痕重新折起来,边折边说: “如果我把它丢了,万一人家哪天回来找我要,这多不好。” 宋迦木拿着手机,有点迟疑,但最后还是打下一句话,递到宋衾萝面前: 【他回不来了。】 宋衾萝的手停了下来,睫毛微微一颤。 但只是一瞬,她就释怀了。 因为从那人离开之前,她已经接受了这个设定。 甚至更早,从宋迦木的第一任影子开始,她就知道这些影子,不过是她生命中一个不起眼的过客…… 像车窗外疾驰而过的树影,晃过她的人生,然后离开。 所以,她很快就缓过来,说道: “我明白的,要是有两个长得一样的宋迦木出现在公众视野,怪吓人的。既然哥你回来了,他就只能回到他原来的地方,过他原来的人生。” 宋衾萝还在折叠那道护身符。 她原本以为,小小的符,要折叠起来恢复原样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可她反复试了几次都不成功。 一条又一条的折痕,错综复杂,谁先谁后,她都分不清楚。 她盯着手里的活,越来越忙乱。 【他已经死了。】 短短五个字,突然闯入她的忙乱的视线里。 手,猛地一颤,折不回原样的护身符,被撕裂了一道口子。 第112章 未命名草稿 宋衾萝怔怔地看着那道撕裂的口子,余光里都是手机屏幕上的五个字。 【他已经死了。】 【他已经死了。】 【他已经死了。】 …… 她过了很久,才抬起头,重新看向宋迦木: “不可能的。” 她的声音不重,听不出悲恸,更没有歇斯底里。 “这些年这么多次暗杀他都躲过去了,哪有那么容易死。” 宋迦木收回手机,又按下一串字: 【他回华国的那艘船,遭人劫了,他死在了公海上。】 宋衾萝盯着他,片刻才开口,声音冷了几度:“是二叔做的局,要他彻底消失?” 宋迦木沉默了,把浅眸移开,薄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线。 当宋迦木的影子时,要时刻保持着警惕,这时要杀他很难…… 可一旦放弃了宋迦木这个身份,人就变得掉以轻心。 在回国路上被原雇主,显得那么的易如反掌。 宋衾萝紧了紧指节,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之前那8个影子,都是二叔杀的?” 宋迦木漠然地回答: 【有些,确实是当了我的替死鬼,因为替我挡了仇杀所以死的。】 听了这个回答,宋衾萝冷笑了一声。 他这一句话反过来,变相承认有些影子,确实都是被宋万年灭口了。 包括他,韩久。 一层水雾模糊了她的眼,她捏着那道被撕开的口子,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的平静: “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杀了他们?” 宋迦木漠然地打出一串话: 【一来,影子知道太多秘密,那是留不得。二来,影子当太久了,就会分不清真主。所以只要二叔找到新的影子,旧的影子就会……】 他输入文字的手顿了顿,琢磨了一下,换一个比较容易接受的词: 【被换下来】 宋衾萝的眼被水雾遮挡,看不到里面的光。 这确实像宋万年会做的事情。 他曾经提醒过自己: 那个人,是自己哥哥的影子,遇见了光,就会消失……他提醒过自己,不能沉迷,他们两人注定不会有结果。 “啪嗒。” 一颗眼泪砸在宋迦木的手机屏幕上。 “啪嗒。” 第二颗,砸在宋衾萝的手背上,沿着虎口滑落,最后消融在手中的那张黄色纸上。 宋衾萝什么也没说,转过身,脚步像灌了铅一样,一步一步往床边走去。 她走得极慢,瘦弱的背,肩头轻轻耸动,攥着护身符的手,骨节发白。 我以为,我们只是分开而已, 像从前的约定一样,各过各的生活,可从没想过那天早上,你在我唇上的一吻…… 不是生离, 而是死别。 所以分开时,要好好道别。 “再见”是一句吉利的话,也是一个念想。 可她和他,偏偏连一句“再见”都还没来得及说。 “咣当……” 宋衾萝晕倒在地上。 *** 宋迦木看着躺在床上的宋衾萝。 她正在输着液。 双目紧闭,脸色发白,就连唇色,也是淡的。 护士在一旁收拾,医生在交待病情: “宋先生您放心,宋小姐只是低血糖导致晕倒,休息一下就好。” 宋迦木拧着眉,打出一行字: 【好好的为什么会低血糖?】 医生:“一般来说,只是进食较少,注意一下问题不大的。” 见宋迦木的脸色依旧不太好,医生看在自己年薪百万的份上,又补充道: “宋先生若您还是担心的话,我们已经帮宋小姐抽了血,等下就拿去化验,检查宋小姐身体的各项指标。” 可宋迦木的脸色一点也没有缓解。 医生内心的OS:不就是低血糖吗?明明一块巧克力就能打发的事情,这些有钱人就是娇气!矫情! 医生张口说的却是:“确实,突然晕倒是要引起注意的,我们稍后会安排宋小姐进行各项详细的检查,包括但不限于:CT、MRI、ECG、EEG、CEA……” 宋迦木递上手机屏幕,打断了他的话: 【验血的话,多检测一项内容。】 医生恭敬:“宋先生您说。” 【查有没有怀孕。】 医生看了这几个字,内心是愣着的,但嘴上是说: “好的,明白的,马上去落实。” 第113章 我不是他 医护人员离开,宋迦木拉了张椅子坐在床边看着宋衾萝。 他脊背挺得笔直,一瞬不瞬地盯着床上苍白的人,目光沉沉地落在她毫无血色的脸颊上。 下颌线绷得死紧,薄唇抿成一条毫无血色的直线。 浅色的眼眸,盛满化不开的暗沉,伴着几缕红血丝。 葡萄糖在吊瓶里,一滴一滴地落…… 时间在闹钟里,一分一秒地过…… 天色在某人的眼里,一点一点地暗。 宋迦木终于微微动了动,长时间紧绷的肩颈传来一阵僵硬的酸痛。 他缓缓闭上酸涩的眼。 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掩去了所有情绪。 他揉了揉眉心,片刻后,睁开眼。 摸出一小瓶眼药水,仰头,将液体滴入泛红的眼眶。 冰凉缓解了眼底的干涩。 *** 窗外彻底暗了下来。 宋衾萝费力地抬起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聚焦。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床边。 宋迦木斜倚在旁边的椅背上,似乎睡着了,长腿随意交叠,头微微歪向一侧。 头发有些凌乱地垂落在额前,遮住了他紧蹙的眉头。 宋迦木…… 她下意识地喊这个名字。 可这三个字来到喉间,似有一股灼烧,最终脱口,就变成了一声: “哥……” 宋迦木缓缓睁开了眼,目光慢慢凝在宋衾萝的脸上。 他定定地看着宋衾萝,连长长的睫毛都像黏在了寂静的空气里。 良久,大脑才慢慢从混沌中清醒开来。 他低下头,打出一串字: 【医生说,你只是低血糖,好好吃饭就没事了。】 宋衾萝看着他,只是眨了眨眼,什么也没说。 宋迦木继续问道:【为什么不好好吃饭?】 她动了动干涩的嘴唇:“没胃口。” 【想吃什么,我让酒店做。】 宋衾萝摇了摇头。 【莲姨做的酸汤面,德容轩的糖油粑粑,赵记酒家的云吞面?】 【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哥……”宋衾萝摇了摇头,声音很轻,“我只想喝点水。” 宋迦木闻言便起身,走去窗台边,倒了杯水,又回到床前。 他俯身,一只手稳稳地揽住她的后颈,将她微微扶起。 她整个人都很虚弱。 宋迦木坐在床沿上,让宋衾萝靠在自己怀里,水杯凑到她翘起死皮的唇边上。 宋衾萝稍稍张口,让温润的液体滑入自己的唇腔。 目光触到他线条紧绷的下颌,隔着薄薄的衬衫,宋衾萝听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 恍惚间,记忆与现实重叠。 心跳的频率和身体的温度,都那么的似曾相识。 她仰头,去寻找那双唯一不同的浅眸。 他却偏头,躲开了。 宋迦木放下水杯,兀地起身。 宋衾萝一下子没靠稳,跌在床板上,用自己的手撑着上半身。 他低头打字,睫毛垂下,挡住眼眸,藏起所有情绪。 【好好休息,我就在隔壁房间,有事找我。】 他往房间门口走去。 宋衾萝看着他的背影。 身形挺拔,肩背宽阔,撑起了一件略显褶皱的黑色衬衫。 衬衫料子很薄,紧紧贴在他的背上,清晰地勾勒出肩胛骨的线条。 仿佛这层薄薄的布料下,就是她无比熟悉的那具身体。 在开门的刹那,宋衾萝拔出手里的针管。 “宋迦木。” 她的声音,困住了他的脚步。 宋迦木的手停在了门把上,人僵在了门前。 自从相认后,她从来没喊过他“宋迦木”。 每一次的称呼,都是“哥”。 仿佛“宋迦木”这三个字,不是他的名字,而是另外一个人的专属。 趁宋迦木发愣之际,宋衾萝下了床,赤着脚,跑了过去…… 从身后,环住了他劲瘦的腰。 双臂环上他的腰腹,头贴着他的后颈,宋衾萝能清晰触到他背脊绷直的线条,还有混着薄荷的烟草味。 她的手,紧紧缠着他的腰,隔着单薄的布料,感受到他腰腹的体温。 她不禁颤了颤。 而宋迦木则很淡然,轻轻覆上了她的手,带着它垂落。 他转身,低头看向宋衾萝。 浅眸里,泛着红血丝,像一缕一缕缠绕不开的思绪。 他拿起手机,垂下眼眸打字。 然后,宋衾萝就踮起了脚,毫无预兆地吻上了他的唇角。 只是唇角,便松开。 歪着头看着他,像在打量。 宋迦木愣了愣,眸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重新对上她,像有千把钩子,带着疑惑与诧异,与她纠缠。 他没有推开她,只是在手机上打了两个字: 【别闹。】 简单的两个字,像是一种纵容,也像一种招引。 让宋衾萝更加肆无忌惮。 她再次垫脚,这一次,是正正地落在他的唇瓣上。 他的唇微凉,带着隐忍的紧绷。 以往每一次接吻,宋衾萝很少主动,大部分都是那个人做主导。 所以,该如何挑弄一座冰山,她的技巧还稍显笨拙。 她只会不停地吮吸、碾转、纠缠…… 混乱,没什么章法。 舌尖撬开他的齿关,虽然比想象中更轻而易举,但对方自始至终,都无动于衷。 如同一尊雕像,没有拒绝,没有回应。 可这一份的柔软,和略微变得粗重的气息,却多么的似曾相识。 只要闭上眼,她就像在吻着那个他。 慢慢地,慢慢地…… 在他无声的沉默里,宋衾萝生出一股狠劲。 下一秒,她狠狠咬住了他的下唇。 用力……铁锈味在唇齿间炸开。 宋衾萝咬破了宋迦木的唇。 他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僵滞,却只是攥紧了拳。 隐忍着、承受着…… 他没有推开宋衾萝,是宋衾萝尝到铁锈味后,主动松开了他。 两人四目相对,都是一双疏离的浅眸,可彼此间的空气却很炽热。 宋迦木率先挪开视线。 他波澜不惊地掠过宋衾萝,走到茶几上,抽了张纸巾,擦拭唇上的血渍。 鲜血染红了纸巾的一角。 他将纸巾揉成一团,扔在茶几上。 他回到门边,没有怒意,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打下几行字。 【我不是他。】 【我让护士给你重新输液。】 【好好休息。】 他丢下这几句话,转身离开,仿佛刚才那个带着血腥味的吻,从未发生过。 过了不久,护士敲开了宋衾萝的门。 关上门后,护士准备着手里的活。 宋衾萝打断她,指了指茶几上那张带血的纸巾。 “帮我,拿那个去验DNA。” 小护士张了张嘴,目瞪口呆地问:“和谁的?” “我的。”宋衾萝敛了敛眸色。 刚刚在抱着宋迦木时,她隔着单薄的布料,摸到他腹部有伤口。 她揍过很多次,也清理过很多次。 非常熟悉的伤口。 ———————— “叮” 各位元宵节快乐。 下面是作者的碎碎念,与情节无关。废话太多,放不进作者说。 大家也可以直接跳过。 抱歉,因为我个人情绪的问题,断更了好几天。 原本,我今天只是想上群里面,跟群里的书粉宝宝们说一声:元宵节快乐。 打开了APP以后,发现我的评论爆了。 有非常非常多的评论,接近有上千条。 都是表达不舍的、认可的,和鼓励我的。我一条一条,全部都看了。 非常的感动。 有一些粉丝宝宝还提醒我,两本书的评分都去到9分了。 我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吧,特别是新书。 旧书《撕烂》从8.9变回9,比较简单。 新书要从8.4到9……太难了。 可,确实是涨了。 我先是震惊,再是感动,最后是……羞愧。 我知道这都是大家给我辛辛苦苦拉分的功劳。 所以,我对我之前莽撞的行为感到很羞愧。 我不应该因为平台的不公平对待而断更的,这是非常不成熟的表现。 所以我又重新发文了。 发文并不完全是因为分数回到9分,而是因为有太多支持我的读者。 不能因为平台的垃圾而影响这些书粉们的热情。 就算只剩一个读者,我也会更完这一本。 也不会草草结束。 因为昭昭和木木都是我笔下的人物,我希望他们有一个完整的结局。 但更完这一本,我可能就会换平台,甚至不写了。 因为我不是一个全职的作家,我有我自己本职的工作。 我本职工作的收入比写书多很多,也很有意义,我很喜欢。 就是太忙了,经常加班到八九点,周末也没得休息。 写书真的是出于我个人爱好。 既然番茄要辜负我,我也不会留下来。 至于还在不在其他平台写……看心情吧,毕竟还有芍药的故事,我已经写了几万字的开头。 之前有人吐槽芍药的戏份太多了,可能就是因为我在写芍药的故事吧,写着挺带感的,不自觉在这里就多了几分铺垫。 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心里舒畅了…… 最后,是省流版: 这本我会正常更新直至结束,谢谢大家的支持,元宵节快乐。 第114章 各怀鬼胎 小护士收下宋衾萝递来的百万支票,犹豫片刻,还是低声捎来了一句消息: “宋小姐……宋先生他在暗中查您有没有怀孕。” 宋衾萝微微一怔。 他怀疑她怀了那个人的孩子? 不对! 如果他就是韩久的话,他是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怀了他的孩子。 明明每一次,他们都做得小心稳妥。 唯有临别前那一夜,东西用完了,他没刹住车。 一次、两次、三次……全都失控。 那时她为了提前结束了例假,吃了一些激素的药。 也许正因为这样,宋迦木才会担心自己是不是打乱了生理期,误打误撞怀孕了。 可他并不知道。 她宋衾萝有着所有女生该有的保护意识。 完事的第二天,她就吃了biyUn药。 所以宋衾萝很淡定。 该慌的,只能是假的宋迦木。 宋衾萝淡淡一笑,又撕下一张支票,推到护士面前: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只要一个结果——显示我怀孕了。” 护士脸色微变,有些为难:“报告可以改,可再过几个月,肚子不显怀,迟早会露馅。” “我只瞒这几天。”宋衾萝语气平静,眼底却藏着冷光,“到时候就说不小心流掉了。怀孕初期本就不稳,不会连累你。” 护士看着两张巨额支票,终于点头应下。 ** 在护士离开宋衾萝房间不久,另一头的宋迦木便接到了一个电话。 他紧闭着眼,头后仰在椅背上,满满都是疲惫的样子。 “什么事?”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久未开口的沙哑。 “我收到消息,宋小姐她……提供了一张带血的纸巾,似乎想测DNA。” 听到这话,宋迦木微微皱眉,语气冷而稳。 “不要惊动任何人,帮我换个样本就行了。……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只要一个结果——相似度刚好百分之五十。 ” “明白了宋先生,我会处理妥当。” 挂断电话,宋迦木缓缓睁开眼。 那双墨如深渊的眼眸,眼底的红血丝消散了不少,眸光失焦地投向空中。 身旁的小桌上,放着一对浅色的美瞳。 宋万年告诉他,宋衾萝最大的心愿,就是婚礼那天,能有亲哥哥陪在身边。 所以他去找了。 筹谋了这么久,所有的线索已经成熟。 泰莎甚至提供了宋迦木最后消失的地点。 可他在那里九死一生,最终得到的信息却极其残忍: 真的宋迦木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死了。 他不可能陪他妹妹出嫁。 他妹妹这辈子,都等不回她的哥哥了。 自己曾经问过宋衾萝,如果真的宋迦木和自己同时掉进水里,她会救谁? 她毫不犹豫,选了那个血脉相连的亲人。 因为她曾经失去过他,这么多年她的隐忍与努力,都是为了找到他; 她说他是唯一的亲人。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光。 她不能再承受一次失去。 既然真的宋迦木已经死了,死在帕恩家族手里…… 那就只能自己来当她的宋迦木了。 如她所愿,以哥哥的名义,永远陪在她的身边。 从那天起,他就是宋迦木。 宋迦木就是他。 *** 长夜漫漫,各怀心事的两人,各自盯着手机等待。 直到天明,电话先后响起。 医生:“宋先生,孕检报告出来了,宋小姐确实怀孕了。恭喜恭喜!” 护士:“宋小姐,DNA鉴定结果出来了,您与宋先生的基因相似度为百分之五十。他就是您的亲哥哥。恭喜恭喜!” 两人捏着电话,不管该喜该悲,都陷入了沉思。 就这样…… 宋迦木拿到一份假的孕检报告,以为宋衾萝怀孕了; 宋衾萝拿到一份假的DNA检测报告,以为他就是真的宋迦木。 两人手头上都有一份伪造的报告。 祝贺他们。 第115章 蝴蝶2 相比于宋衾萝,宋迦木很快就坦然地接受了这验孕结果。 他只是要思考,该怎么面对和解决这个问题。 而宋衾萝,则是陷入了无尽的困惑与迷茫。 不可能…… 怎么可能?! 明明都是一样的心跳,一样的温度,一样的气息,甚至是一样的伤口。 她的身体比任何方式,都更快认出了他。 可基因检测结果怎么会显示两人是兄妹!?(审核大大,上一章就说了是假的结果,就上一章!两人不是亲的啊!) 宋衾萝坐在床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心头翻涌的疑云怎么也压不下去。 比起那份冰冷得没有温度的DNA数据,她更愿意信自己的直觉。 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人,就是和自己疯狂过无数次,又经历过生死的那个男人。 可…… 除了那道腹部伤疤隔着衬衫传来的触感,她没有任何的证据。 她在心底一遍遍叩问。 真的是他吗? 真的是他吗? 她到底是盼着眼前这个人,是血脉相连的哥哥宋迦木,还是那个已经死了的的韩久? 这个问题像根针,扎得她心口发疼。 片刻后,她猛地起身。 既然没有证据,她就自己去求证。 他说过,除了自己,谁都不能信。 *** 穿过两间房相连的公共区域,走廊的冷光灯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 她走到那扇熟悉的房门前,手搭上门把,一拧—— 门锁了。 这一点,倒是与他不同。 但这不能说明什么。 宋衾萝深吸一口气,指节轻叩门板。 “叩、叩、叩。”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迟迟得不到回应。 正当宋衾萝准备放弃时,门开了。 宋迦木站在门后,浅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水光,伴着几条红血丝,眼球像被揉搓过一般。 他的眸光静静落在宋衾萝身上。 而宋衾萝的目光,却径直缠上了他的唇。 就是昨晚被她吻过、咬过的地方。 一道浅浅的红痕印在上面。 他越是平静,那道齿痕就越刺眼。 “疼不疼?” 宋衾萝轻声问,指尖微微抬起,想去碰他唇上的咬痕。 可宋迦木偏头躲开了。 动作很轻,神情淡漠,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他垂眸,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沉默地敲了几下,随即把屏幕转向她: 【有事吗?】 三个字,客气又疏离。 “我怀孕了。”宋衾萝看向宋迦木浅色的眼眸。 宋迦木眉峰微挑,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分明在问她是如何得知自己怀孕的。 宋衾萝直白戳破:“是你暗中让医生,在抽血的时候顺便帮我验的,对不对?刚才我已经收到医院通知的验孕结果,结果显示,我怀孕了。” 宋迦木没有辩解,也没有回应,只是抿直了唇线。 突然,宋衾萝往前一步逼近。 那股独属于她、熟悉到刻进骨血里的气息,瞬间撞进宋迦木的鼻腔。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却已经来不及。 宋衾萝整个人贴了上来,手臂一抬,直接圈住了他的脖子。 她仰头望着他浅色的眼眸,一字一顿,轻声逼问: “哥哥,你是怎么想到要我去验孕的?” 宋迦木不语,侧着脸,避开她魅惑又逼人的视线。 “所以你都知道了,对不对?知道我跟他做过了。” 宋衾萝声音很轻,蹭着宋迦木的下颚线,温凉的气息灼烧他的耳垂。 “那哥哥你知道,我和他,是怎么做的吗?” 宋迦木紧绷着身体,捏紧了拳,控制着身体内横冲直撞的血液与情绪。 宋衾萝的指尖,轻轻按在自己胸口的位置。 “我这里,曾经中过枪,是他帮我取的子弹。” 她垂眸,慢悠悠地解开纽扣,拉低了衣领,声音轻得像羽毛,却撩拨着他宋迦木每一根神经。 “每一次,他都喜欢先揉捏这道疤,就像这里是我们故事开始的地方。” “然后……他就开始吻我,一开始总是很温柔,可当我在他耳边……” 宋衾萝故意停了停,贴着他耳廓,发出一声娇柔的…… 轻叹。 “这时候,他就会露出他真面目,像一头失控而又精力无处宣泄的猛兽,想要把我撕开,甚至会像我刚刚对你那样粗暴,在我身上落下深深浅浅的痕迹。” 不经意间,宋衾萝已经把纽扣全部解开,露出一条肉色的缝,半遮半掩。 宋迦木沉着脸,浑身散发着寒冷的低气压。 他推开她,力道有些大,可又不敢用狠劲,怕她受伤,伤到胎儿。 他低下头,飞快地敲下几个字: 【把衣服穿好,我们再好好说话。】 可宋衾萝则是回复他一句,看似没头没脑的话: “我已经约了人上门给我纹身…… “我要在约定的位置,纹上一只…… “蝴蝶。” 第116章 头牌下岗再就业 宋衾萝转身就走。 宋迦木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拉住她。 力道急了些,手一扯,竟直接扯开了她的衬衫。 原本就解开了所有扣子。 所以布料轻而易举地滑落半边,理所当然露出一侧细腻的肩线。 一片雪白,时隔这么多天,突然闯入自己视线。 还有里面暗红色的蕾丝花边,映衬她的肌肤像泛着潮红一样。 她那迷死人的颜色。 他当初在衣柜里找护照时,就留意到这一款式。 所以这回,视线一触,宋迦木的呼吸就猛地一滞。 那些曾经亲密到面红耳赤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炸开。 他几乎能清晰回忆起,她穿这件时,如瀑的长发披散,在洁白的床单上,她扭着没有赘肉的腰,红得过分。 她每一寸温度、每一次呼吸,每一声轻喘,都像烙印一样刻在他骨血里。 他僵在原地。 一孕傻三年是这么快开始计算的吗? 这女人是手残,还是脑残了? 连件衣服都不会好好穿了。 宋迦木在心底冷斥,喉间发紧,眼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破堤。 可下一秒,他还是妥协了。 他伸手,指尖克制地拉上她滑落的衣衫,动作缓慢,一颗一颗,替她把松开的纽扣扣上。 来到双峰时,他的手滞了滞,然后还是咬着后牙槽,帮她把紧绷的纽扣扣起来。 即便不小心擦过那处柔软,他脸上依旧没半分波澜,只垂着眼,冷漠又克制。 总算把宋衾萝的衣服整理得妥帖得体,宋迦木才微微松了口气。 大概率能好好说话了。 宋迦木缓了缓紧绷的心情,拿出手机,悠哉地敲着字。 宋衾萝也一样,悠哉地说: “我点的纹身师傅是男的,是夜店曾经的头牌下岗再就业。” 【你现在怀孕了,不要乱来。】 这几个字,胎死腹中…… 呸!现在说这话,宋迦木觉得不吉利。 再来…… 这几个字,死在手机里,都还没来得及给宋衾萝看。 原来,她就算好好穿着衣服,也不会好好说话。 男的? 要在那里纹一只蝴蝶吗?! 宋迦木捏着手机,骨节发白,脸色突然就沉了下去,坠入了冰窖。 宋衾萝往他僵着的手机屏幕上看了一眼,看到他打的几个字,嗤笑一声: “我就在手臂上纹个蝴蝶,怎么就叫乱来了?” 手臂? 宋迦木冷嗤。 骗鬼呢?! 手臂他妈的是男人最想去的地方吗? 要不是他是假的,他差点就信了这个“乖妹妹”的谎话。 宋迦木想要破口回怼。 可…… 他现在是一个哑巴。 扮演一个哑巴真的很难受! 没办法,他担心自己一开口,宋衾萝就会通过声音把自己认出来。 所以他和宋万年商量过了。为了掩饰自己的身份,只能说真的宋迦木变成了哑巴。 如今,他只好咽下这口气,继续扮演好一个深沉稳重的大哥哥形象。 他打下几个字: 【你现在是怀孕初期,要静养。】 言下之意也就三个字:头牌滚! 但宋衾萝却得出了另外的言下之意。 她语气轻佻地追问: “所以,你是想让我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宋迦木原本敲字的手指骤然僵在屏幕上方。 他缓缓抬头,浅色的眼眸与她同样淡漠的眸光,撞个正着。 想吗? 答案是肯定的。 可这一个“想”字背后,横亘着太多无法逾越的“可是”。 先不提帕恩家族若是得知此事,会掀起怎样的风浪。 单是让这个孩子降生,就注定是一场无解的牵绊。 那会成为他心头剪不断的念想,更会变成宋衾萝身上卸不下的枷锁,将他们死死困在过往的记忆里。 无法前行。 宋迦木指尖悬停在屏幕上许久,最终只凝练成三个字: 【打掉吧】 他抬眼,浅色瞳仁里映着她的模样。 宋衾萝的呼吸,忍不住一滞。 第117章 招魂也好,刨坟也罢 宋衾萝的脸色冷了下来,上前一步,声音带着狠劲: “宋迦木,你再说一次!” 她似乎也没意识到,自己对他的称呼变了。 而宋迦木更是一脸的淡漠,似乎在聊一个无关痛痒的问题。 他指尖再次落下,每一个字都是硬邦邦的,没有温度: 【我作为你的哥哥,我提出这个建议,有什么错?】 【它是哪个男人的野种,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生下这个孩子,除了给那死了的人留下百分之五十血脉以外,我看不出来,还有什么好处。】 【我妹妹的人生,应该是自由没有羁绊的,而不是给人留后的。】 【所以,我并不在乎。】 他漠然地把屏幕转向宋衾萝。 宋衾萝僵在原地,从屏幕抬起怔愣的眸光,望着他。 空气一片死寂。 眼前的人,冷漠,绝情…… 事不关己。 正因为这不是他的孩子,所以他才会不管孩子的死活,把这个孩子视作与他妹妹无关的累赘。 是不是这样就足以证明,他是那个与自己日夜颠狂的韩久,而不是真的宋迦木? 宋衾萝的浅眸暗几分,却透着不甘心的孤注一掷,她咬了咬唇,开口问道: “这是哥哥的答案,那他的答案呢?你觉得他的答案是什么。” 【鬼知道。】 宋衾萝锲而不舍:“如果那个人知道了,他会不会让我把小孩生下来?” 宋迦木那浅色的眸底,翻涌出一丝暗潮。 仅此一瞬,快得抓不住。 他垂眸,睫毛覆盖着思绪,指尖敲着字: 【他死了就是死了,他不会知道。不要问这种不成立的问题。】 “你老是说他死了……”宋衾萝的声音带着几分执拗,“那他的尸首呢?我要见他的尸首。” 空气里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烧了。】 屏幕上只有两个字。 简单的两个字,让宋衾萝心里一沉。 但她仍硬撑着,忍着眼底慢慢浮现的湿意: “烧了的话……那他的骨灰呢?” 【撒到大海里了。】 “你们居然!” 宋衾萝喉间倏地发紧,像被一块湿了的棉花堵住了咽喉,一时间说不上话来。 空气仿佛瞬间就变得稀薄,她用力地喘着气,连声音都变得颤抖: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他?怎么可以?!你们连个墓都不留给他吗?” 宋迦木看着骤然激动的宋衾萝,眉峰渐拢,晕不开的愠色。 修长的手指敲打着屏幕,而后,转给宋衾萝: 【他有什么值得你难过的?像他们这种人,死了就是一堆废土,风一吹就散了。】 宋衾萝张了张嘴,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才说道: “为什么你会跟他一样,说出一模一样的话?” 宋迦木微怔,眼底掠过愕然。 他自己都忘了是什么时候说过这些话,她却记得这么清楚。 可他很快便藏起了情绪,平静地输出: 【这没什么,书上抄的。】 宋衾萝盯着眼前的宋迦木,纠缠着他的视线,那双圆圆的杏眼,兀地腾升起一层水雾。 “啪嗒……” 眼泪漫过眼眶,毫无预兆地砸在地上。 宋迦木心口狠狠一抽,呼吸像带着刀子,每一下呼吸,都像在心脏划出一刀。 他攥紧了拳,提醒自己—— 假的! 这个女人喜欢骗人! 他又不是没被她的眼泪骗过。 不能信她! 他低头,迅速打出一句话: 【你为一个死人难过什么?他死了,也不会知道你为他流过眼泪。】 宋衾萝抬手,把眼角的眼泪一把擦掉,声音一沉,显得人多了几分倔强: “你是说,他死了是吗?” 宋迦木淡漠地看着她,视同默认。 宋衾萝继续说,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那宋迦木你听好了…… “如果他死了,那我也不活了。 “所以……你招魂也好,刨坟也罢,把他给我找出来。” 宋衾萝像模像样地摸着自己的小腹,声音狠得刺骨: “否则,我就一尸两命。” 第118章 嗯,我是 宋衾萝转身就往外走。 宋迦木猛地上前一步,伸手就去抓她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他想冲口而出,却还是咬着后牙槽,忍了下来,在手机“啪啪啪”地打字: 【你就这么轻贱自己的性命吗?!】 宋迦木死死盯着她,浅色的眸子里翻涌着连他自己都压不住的情绪。 【他只是我的一个影子,有必要让你难过成这样?】 他不知道…… 宋衾萝只是孤注一掷,奋身一搏。 他不知道…… 宋衾萝只是在故意刺激他。 他不知道…… “我很想你。”宋衾萝直直地看着他。 宋迦木一僵,手上的力道松了半分。 宋衾萝把被他捏得生疼的手,抽了出来,然后继续说: “如果再见到他,我一定会跟他说……” 顿了顿,声音轻柔: “我很想你。” 宋迦木的手,彻底垂了下来,原本就浅得疏离的眸色,更加黯淡无光。 他假装波澜不惊,假装事不关己,假装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听不懂。 宋衾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准备离开,却被他扼住了手腕。 她转身看他,而他却垂着头,挫败不堪,像被掏了灵魂一般。 宋衾萝静静地等着他开口,最后等来的,却是他放了手。 *** 夜深了。 夜色沉得像晕不开的墨。 睡梦中的宋衾萝,感觉到一片轻柔的温热落在自己唇上。 她睫毛一颤,缓缓睁开眼。朦胧中,撞进一双墨色深邃的瞳孔里。 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那人正垂眸望着她,彼此靠得很近,气息相互缠绕。 时间像是停住了。 宋衾萝怔怔地望着,连呼吸都忘了,唇瓣无意识轻启,哑声喊出那个名字: “宋迦木……” “嗯,我是。” 他缓缓地开口,给出了回应,声音轻柔沙哑。 两人都知道,这个“宋迦木”究竟代表什么。 宋衾萝的浅眸瞬间染上水雾,在暖黄的床头灯下,眼角开出晶莹的花。 久违了…… 她好久没听过他的声音,看过他深色的眸。 “宋迦木……”她还是这三个字,委屈得像个小孩,手紧紧拽住了他的衣领。 “我在。” “我很想你……” “我知道。” 下一秒,他伸手按灭了灯。 “啪”的一声,没有了光线。 黑夜把所有的克制都撕碎, 它成了最好的保护色。 宋迦木再次俯身,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唇,像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梦。 然后缓缓加深,捧着宋衾萝的脸,一点点去吻她柔软的唇,温柔得不像话。 黑暗里,只有彼此贴近的温度,和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喘息。 宋衾萝伸手,攀上了他的脖颈,唇瓣相吮,给与他回应。 宋衾萝的配合,像一点火星落入了油堆,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宋迦木伸手扣住她的后颈。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压抑了太久的、滚烫的深吻。 呼吸逐渐粗重, 舌尖变得缠绵, 连手,也在失控地游移。 他轻而易举地探到她那道疤,像以往的每一次那样揉捏。 宋衾萝浑身发软,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床榻里。 她下意识抬手攀住他的手臂,指尖慌乱地攥紧他的衣袖。 在她拱起腰肢迎合他的时候,他浑身一僵。 猛地从她唇间退开,手臂撑在她身侧,指节绷得泛白。 四目在平静的夜里,炽热地相对。 “闭眼。”他压低声音,嗓音哑得不成样子。 宋衾萝怔怔地依言闭上了眼,长睫轻颤。 她等着他…… 但等来的,却是凹陷的床恢复了弹性,还有房门被轻轻合上的声音。 宋衾萝睁开眼,慢慢从混沌中抽离出来。 唇上残留的温度告诉她,刚才的相拥绝不是一场梦。 黑暗里,她缓缓摊开掌心,一枚小小的纽扣静静躺在那里。 这是方才,她从他衣袖上扯出来的。 指尖再次收紧,冰凉的金属触感硌着掌心,宋衾萝盯着嚣张的黑衣,一字一顿地说: “你就是他,我看你这次,还怎么否认!” ———————— “叮!” 故事来到这里已经进入了尾声。 大家不要误会。绝对不是因为我对平台有意见而草草结束这个故事。 大家可以翻一下我之前的评论,我已经说过了,我这本书大概就是20万字左右。 我喜欢故事在高潮中戛然而止,那是回味无穷的感觉。 所以…… 老规矩…… 开放选题。 有什么想看的,或者有疑惑的,在这里留言给我,我争取给大家写一个你们心目中的完整故事。 第119章 你的手放哪呢? 保洁阿姨打扫完房间后,正准备离开。 宋迦木开口问道:“她这两天怎么样了?” 阿姨习以为常地回答:“从昨日开始,卫浴里的垃圾已经没有卫生巾了。” 也就是说,例假来完了。 关键点不是“来完了”,而是来例假了。 宋迦木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水晶杯壁,淡淡应了一声:“嗯,我知道了。” 待阿姨带上门离开,他揉了揉眉心,指腹按压着酸胀的神经。 为了和这个女人斗智斗勇,他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一个变态。 医院的报告单、她刻意的示弱、句句带刺的试探…… 他一个字都不信。 宋衾萝根本没有怀孕。 她从始至终,都在用这个虚无的孩子,一遍遍试探他,逼他露出破绽。 思绪翻涌间,宋迦木抬手摸了摸衬衫上的袖口。 那里,原本该嵌着一颗定制纽扣,如今,只剩一截被扯断后的线头。 宋迦木盯着那截绳头,浅色的眸底漫起一层玩味。 所以,是打算手握证据,准备跟自己摊牌了吗? 一口咬定他就是韩久,一口戳穿他所有伪装。 他仰头,喉结滚动灌下一口烈酒。 他就坐在沙发上,静静等着他的大小姐。 他也想知道,这场从一开始就演不下去的戏,会怎么落幕。 *** 宋衾萝和宋迦木对面而坐,气氛低沉。 窄窄的茶几横在两人中间,像一道分界线。 宋迦木坐姿散漫,长腿随意交叠,修长的手指轻敲着茶几玻璃,指背青筋若隐若现。 袖口那截光秃秃的绳头,故意露在宋衾萝看得见的地方…… 像是一种挑衅。 他缓缓抬眼,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却沉沉地锁住她,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副吊儿郎当的神情,不再故作深沉。 若不是他依旧戴着浅色的美瞳,当下的他,与之前的宋迦木无异了。 宋衾萝看了看宋迦木袖口的半截线头,把掌心那枚纽扣放在茶几之上,两人之间。 金属与玻璃碰撞,发出“哒”的一声轻响,打破沉默。 谈判,正式开始。 “滋啦”一声,宋衾萝推开椅子起身,径直走到宋迦木身边。 高跟鞋一步一步踩在地板上。 “哒哒哒……” 和宋迦木敲在茶几上的指尖,一样的节奏。 宋迦木的眸光落在她的脚上,那双高跟鞋 是自己之前为她挑选的那一对。 皮质柔软细腻,鞋跟稳当舒适。 下一秒,宋衾萝就站到自己面前,居高临下睥睨着自己。 他坐在离茶几只剩一寸的窄小空间里,连退避的余地都没有。 她却半点不管,抬手轻按了下他肩头,屈膝一跨,大大方方坐在了他腿上。 身体相贴的刹那,宋迦木的双手几乎是本能反应,稳稳扶住了她的腰。 像无数次做过的那样,下意识往自己怀里轻轻一按,把她贴得更近。 “你的手放哪儿呢……哥哥?” 宋衾萝戏谑地抬眼,声音裹着一层慵懒魅惑,字字都在故意挑弄他紧绷的神经。 她穿着黑色皮质的包臀裙,跨坐上去后,裙摆已经卷到了大腿边上。 第120章 坦白局 怀香软玉,宋迦木弯起了唇角。 勾人的丹凤眼上扬,疏离的浅眸让他比之前更像那种情场浪荡子。 炽热的掌心依旧按在她腰后,贴着薄薄的布料,纹丝不动。 “我这不是怕,我妹妹会摔倒吗?”宋迦木说道。 他终于在她面前,睁着浅色的眸,开口说了话。 他的声音刮过耳廓,爬进耳道…… 是熟悉的低沉。 不装了吗? 看到纽扣就知道自己他妈的装不下去了吗? 狗男人! 宋衾萝低低嗤笑一声,选择了重心前移。 柔软贴上坚硬。 她稍稍低头,鼻尖几乎贴上他的,呼吸缠在一起。 她一瞬不瞬盯着他那双浅色的眸子,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眼尾的位置,笑意浅薄: “戴了隐形眼镜吗?我看到你瞳孔旁边,有一圈很细的纹路……你这眸色,是假的吧?” 宋迦木早把她那点心思看得通透,半点不反驳,只是悠然抬眸,指尖仍稳稳扣在她腰上,力道不轻不重,带着掌控感。 本就是高手过招,一字一句全是极致拉扯。 他浅色的眼眸凝着她,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声音低沉又惑人: “所以呢,妹妹。你到底想跟哥哥说什么?” 宋衾萝瞧着他这副稳如泰山的淡定模样,忽然笑得更开了,笑意里把锋芒隐去,又软又媚。 “哥哥,我想玩游戏。” 宋迦木挑起的眉尖,压不住波光流转: “什么游戏?” 宋衾萝的手,在她后颈轻轻地揉挲:“我以前,常常跟那个男人玩的游戏……” 突然的抬起刺激到宋衾萝,她一下子软在宋迦木肩上,闷哼了一声。 这个狗男人,除了那双眼,现在浑身上下都不装了吗? 非要这么突出地告诉自己,是熟人局吗? 她恨恨地咬咬牙,从他肩上抬起重新坐稳压了下去,把没说完的话说完。 一字一顿,带着十足的挑衅:“坦白局,每人问对方一个问题,对方都必须如实回答。” “一定要如实吗?”他低笑,气息拂在她脸上。 “是。”宋衾萝点头,眼神真挚,“我和他每次玩这个游戏,都彼此忠诚。” 宋迦木:“赤诚相见吗?” “对!”宋衾萝认真严肃地回答。 宋迦木调整了一下姿势,顶了顶腰,整个人往椅背后靠了靠。 更具攻击性的姿势。 “游戏双方,都没有对彼此撒过谎?” “没有。”宋衾萝斩钉截铁地说。 宋迦木忽然笑得更盛,胸腔微微震动,扣在她腰上的手收紧,眼底漫开一抹玩味又纵容的光。 “好啊,你想问什么问题?” 宋衾萝听到这话,整个人坐得板直,向后退开,挪到他膝盖往上仅仅一寸的位置,远离他的蠢蠢欲动。 仿佛这样,就能把刚才暧昧拉扯的空气净化。 宋衾萝脸上的媚色、戏谑、挑逗,全数收敛干净,连眼底的波光都淡了,只剩下一片平静的沉重。 宋迦木仍然慵懒地坐着,就像恭候多时,就等着她开口。 宋衾萝直视着他,缓缓开口: “我的问题是,韩久到底有没有死?” 这一句话,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得砸在宋迦木心上。 有点在他意料之外。 他以为她会逼问身份,会拿纽扣当证据,会拆穿他是假哥哥…… 他什么都料到了,唯独没料到,她第一句问的,是韩久到底死了没有。 他的声音哑了几分:“你为什么不问,我是不是是假的宋迦木?” “因为只有一次机会,只能问一个问题。”宋衾萝迎上他探究的目光。 “相比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我更担心的,是他有没有死。” 她的声音很缓,轻得几乎要融进空气里。 “他说过,他生前没有家。在他活着的时候我给不了他什么。但如果他真的死了,我至少给他修一座墓碑,让他不再颠沛流离。” 宋迦木脸上那点最后残存的玩味笑意,消失了:“你了解他吗?” “不了解。”宋衾萝坦然地说, “我不知道他从哪里来,也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我们约定过,不会入侵对方的生活。能知道他的名字,已经花了我很多力气了。” 宋迦木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目光渐渐锐利,像是要把她从里到外看穿、看透。 空气静得令人窒息,像小学生写作文那样,一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见。 直到宋衾萝开口,打破了沉默。 “到你了,”她轻声问道,“你的问题是什么?” 宋迦木仍是抿着唇,没有马上抛出自己的问题。 在她后腰的手一用力,把宋衾萝重新推入自己怀里。 他喉结滚动,声音低沉得发哑,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如果我和你哥同时掉进水里了,你会救谁?” 同一个问题。 和上一次,一模一样。 第121章 狗男人与坏女人 宋衾萝看着他,有点发愣,脸色晦暗不明,眼底情绪翻涌。 上一次,自己的答案,是选择救宋迦木。 于是,他就消失,宋迦木“回来”。 如今,同样的问题再来一次,答案会不一样吗? 宋迦木的手缓缓从她后腰往上移,覆上她的背,微微一用力,就将她牢牢按进自己怀里,气息低沉发哑: “怎么了?需要时间让你考虑一下答案吗?” 宋迦木的一声嘲讽,让宋衾萝清醒了不少。 “不用。”宋衾萝推开他,挺直腰背,瞬间褪去所有柔软,神情冷冽。 她直视着他:“倒数吧。一起揭晓谜底。” 宋迦木:“好,你来数。” 宋衾萝:“三、二、一……” 房间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像死了人一般的沉默。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宋迦木的答案,要跟着宋衾萝的答案来。 她选择救宋迦木,那韩久就会消失; 她选择救韩久,那韩久就能活。 上一次,她选了亲哥哥宋迦木。 就是那一个答案,把他彻底钉死在“影子”的位置上。 从他成为宋迦木影子的第一天起,他就开始追查正主的下落。 最后换来的,却是最残忍的真相—— 真正的宋迦木,早就死在了帕恩的手里。 宋衾萝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亲哥哥了。 可偏偏,她唯一想要的,只是自己的哥哥。 那他就变成那个人。 韩久是谁,根本无所谓。 反正,他本是连一个墓碑都不会有的人,最终碑上刻着谁的名字根本不重要。 可这些日子,宋衾萝依旧没有一天真正开心过。 她还是会掉眼泪。 所以这一次,他让她重新选。 他把自己的命运,再一次交到这位大小姐手里。 可偏偏,宋衾萝依旧不肯吐露自己的真心。 只想白嫖他的答案…… 每次都想白嫖! 没有比她更难搞的女人了! 宋迦木忽然低低笑了两声,假装迷茫: “不是说玩这个游戏,要坦诚相见吗?现在怎么就不说话了,大小姐?” 宋衾萝也在笑,笑意很冷:“大家半斤八两,你也没说出你的答案。” 宋迦木:“第一次玩,没经验。” 宋衾萝冷着眼斜睨:“狗男人!” 宋迦木嗤笑:“坏女人。” 宋衾萝不再说话,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那片浅色的假眸上,像是要硬生生剜开伪装,探进最底处的真相。 他是假的宋迦木。 在这个问题上,两人已经心照不宣。 他们如今在博弈的,是后面事情的走向。 宋衾萝决定把这个致命的难题,抛回去。 “你说对了,我确实不知道该怎么选。要不,你告诉我?” 宋迦木挑眉。 宋衾萝微微倾身,继续说:“两个人同时掉进水里,你想我救谁?” 这说白了,就是问他: 想继续扮演真正的宋迦木,还是想做回真正的韩久? 酒店房间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半晌过后,宋迦木才笑着说;“大小姐真是好手段,怎么就变成我要回答两个问题?” “那是你的荣幸。”宋衾萝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那我拒绝回答。”宋迦木笑着看她,不恼怒也不妥协。 而宋衾萝在平静的外壳下,开始翻江倒海。 僵持不下,最终还是宋衾萝先软了防线。 她望着他,一字一顿,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我会救你。” 宋迦木一怔,指尖瞬间僵在她后背。 那双浅色的假瞳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他沉着声音问: “我是谁?” 宋衾萝红唇轻吐: “韩久。” 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原本紧绷的肩线微微发颤。 心脏仿佛是一口古老的钟,被狠狠地撞击。 假的已经出现裂痕的浅眸,此刻染着一层湿意。眼睛的酸胀让他觉得不适。 宋衾萝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眶,心也慢了半拍。 原来这种男人,也是有泪腺的。 她抬手,轻轻抚摸他的下颚,青渣子剐蹭着自己的指腹: “现在到你了,你的答案是什么?” 男人的眼眶又红了几分,视线牢牢锁在她脸上,声音沉得沙哑: “只要你选择韩久,韩久就不会死。” 话音刚落,宋衾萝稍稍低头,吻上了他的唇。 只是片刻,宋迦木就反客为主,扣紧她的后颈…… 深吻。 所以余生,他都能名正言顺地亲吻她了吗? 不用再像昨夜那样,退下伪装吻得小心翼翼。 唇齿相依,掠夺彼此的气息。 碾压,而后吸吮。 深入,而又滚烫。 宋迦木将她抵在桌沿,吻得炽热而失控。 他想要得更多。 吻,顺着她的下颌往下,正要落向脖颈时,宋衾萝忽然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打断了他。 她双手捧住他的脸,指尖微微颤抖。 眼前的男人,唇上已经染上了属于她的印记。 她的唇膏在他的唇上,乱得刺眼。 她的拇指,温柔地擦拭着他的唇。 “你看,把你弄脏了。” 宋迦木的舌尖舔了舔唇,趁机舔弄了一下她的指尖,低哑的嗓音里还裹着未散的情欲: “我喜欢。”他微眯着眼,“想要更脏?” “是吗?”宋衾萝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哪里想要?” 宋迦木狠狠地握着她纤细的腰,下按。 属于成年人的那种勾当,不言而喻。 “宋衾萝,说你爱我。”宋迦木扣着她下颚,迫使她疏离的浅眸看着自己。 他喜欢看到那双疏离的瞳色,渐渐染深,这样人也好像都会变得深情。 “宋衾萝,说呀,说你爱我。”他捏了一下她腰间的软肉。 仿佛说了这三个字,他才能心安理得干下一件事。 可他还没等到宋衾萝开口,忽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那股晕眩感来得猝不及防,像有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了他的神经。 他撑在桌沿的手掌瞬间失力,整个人晃了晃。 他强迫自己睁眼,目光死死锁住眼前的人。 宋迦木:“你又在自己唇上……下药?”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上一次,他就是这样掉进了大小姐精心布置的圈套,缴械投降。 宋迦木咬着牙关,强撑着沉重的眼皮,鬓角青筋突起,眼底红了一片。 苦笑着,带着一股酸涩: “大小姐,你少骗我一次会死吗?” 宋衾萝张了张嘴,还没捋清自己翻涌的思绪, 宋迦木再也撑不住,沉重的眼睫合上,脑袋一歪,沉沉落在了她的肩上。 “我是真的爱你。”宋衾萝缓缓地开口。 可惜,沉睡的人听不见。 她的指尖,还在轻轻擦着他的唇边,眼神比往日多了几分柔软。 “可是,我不会只属于你一个人,我也有我想要完成的事情。” *** 宋迦木再次醒来,入目是熟悉的天花板。 身体感到一股凉意—— 他被扒了全身的衣服,赤螺躺在床上。 他猛地想起身,才发现自己被牢牢绑在床上,双手被固定在床沿。 和上一次的姿势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次,束缚他的不再是轻轻一扯就碎的布料, 而是冰冷的手铐。 ———————— “叮!” 温馨提示: 下一章高能。 人齐了吗? 第122章 不敢写的标题 宋衾萝身上那件外套拉链一路拉到脖颈,裹得密密实实,半点便宜都不给他占。 宋迦木见状,喉间溢出一声冷嗤: “大小姐怎么都喜欢用这些下三滥的招数。连下药,都是一样的老招。” “哪有……”宋衾萝装作委屈的样子,轻轻摇头,爬上床,俯身看着他, “我是纯粹的在吻你,没有在嘴里下药。” “那我怎么会……” 他话没说完,女人已经伸出拇指,慢悠悠抹过他的下唇,指腹带着一点微凉的湿意。 她眼底笑意又甜又毒: “是你自己说,喜欢这样的。” 宋迦木眉峰一紧,下一秒,他便反应过来—— 不是吻,是她的指尖。 药根本不在唇上,而是在她刚才擦拭自己下唇的指腹上。 轻轻一摩挲,就让他毫无防备地再次中招。 宋衾萝拉下拉链,里面是一身剪裁极致性感的睡衣,布料轻得几乎贴在身上,勾勒出所有惹火的曲线。 她赤着脚,缓缓靠近被手铐禁锢的宋迦木。 眼底早已没了刚才的柔软,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魅惑,连妆容都被重新勾勒过,眼尾微挑,唇瓣艳得像蜜。 她俯身,视线慢悠悠扫过他赤|裸的上身,从紧绷的肩线,到肌理分明的腰腹,一寸寸,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与打量。 呼吸轻轻拂在他发烫的皮肤上,她弯唇一笑,又甜又狠。 只是被她淡淡扫了一眼,宋迦木身体瞬间有了清晰的反应。 没有任何布料遮挡,一切都直白得刺眼,他想躲、想遮掩,却被手铐牢牢固定,半分动弹不得。 燥热冲上头顶,他咬牙,声音因晕眩未散而沙哑发沉,带着压抑的怒意: “宋衾萝,你又想玩什么把戏?” 女人坐在床边,指尖轻轻划过床单,眼尾媚意横生,唇瓣弯起一抹又艳又狠的弧度。 她倾身靠近,气息拂在他发烫的肌肤上,一字一句,轻慢又笃定: “这才是我真正想要跟你玩的坦白局。我问你什么,你就要答什么。” 宋衾萝俯身靠近,睡衣的布料轻轻擦过他滚烫的肌肤,声音又软又媚,带着不容拒绝的掌控,“如果不乖,我可是要惩罚你的哦。” “怎么惩罚?”宋迦木气得喉间发紧,声音低沉发哑,被手铐禁锢的双手猛地绷紧,青筋隐现。 他眼底翻涌着怒意与燥热,目光死死钉在她身上,又恼又乱。 宋衾萝低低一笑,指尖轻轻点在他心口,缓缓往下滑。 她凑近他耳边,气息温热,一字一句,魅惑又放肆: “放心,我对你一向很好。是惩罚,也是甜头,让你欲生欲死的那种。” 宋迦木不再理会她的挑拨,只是浑身紧绷,眼底翻涌着怒、躁、还有一丝压不住的慌。 宋衾萝也不在意他的沉默,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胸膛,笑意魅惑又危险。 她俯身在他耳边,轻声开口,正式开始了这场只属于她的坦白局。 “第一个问题——” “你想不想操?” 话音刚落,宋迦木挣开手铐,一把将宋衾萝摁住。 身上的布被撕成碎条,声音被撞击得支离破碎,断断续续。 她张着嘴,惊恐万分。 宋迦木捏着她纤细的脖子,已经被情欲冲昏了头。 最后,宋衾萝承受不了,晕了过去。 第123章 各自的荒唐 “喂!说话啊!我问你想不想?!” 宋衾萝声音尖细,让宋迦木猛地清醒过来。 眼前的女人,还站在床边,双手环胸地看着自己,外套穿得严严实实,拉链拉到脖子上。 自己仍然被她拷在床上,挣了挣,牢牢得挣不开。 “别白费力气了,你以为是烂番茄那种,手铐还能给你挣开?!想什么呢?傻子~” 宋衾萝手上拎着一根小小的钥匙,在他面前晃了晃,然后拉开一截外套的拉链…… 目光所及,一片春光,仿佛外套里面是真空。 宋衾萝把钥匙,塞入自己聚拢成缝的地方。 “来,这里是你唯一的机会,过来拿。”宋衾萝微微弯腰,贴心地让他看得更仔细。 一条钥匙,卡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丁点金属。 “大小姐,你到底想怎样?”宋迦木哑着声音问。 听到这话,宋衾萝瞬间板起了脸。在地上的一堆衣物里,拿起了宋迦木的腰带…… pia的一声,打在宋迦木赤/螺的身上。 “放肆!现在只有我才能提问,你只有回答的份。”宋衾萝读着最近在烂番茄上看到的台词,觉得很顶瘾,心里美滋滋的。 宋迦木却觉得无语。 “那你到底在问我什么想不想?” 话音落,“pia”音起。 宋迦木又结实挨了一皮鞭。 “这也算你在提问,该打。”宋衾萝手里握紧了腰带。 天知道,她每次看见这条腰带抽出来的时候,就幻想着有这么一天。 “我刚刚是在问你,想不想把衣服穿上?”宋衾萝第三次重复自己的问题。 她在宋迦木醒来之前,把房间温度调到10度。她穿着厚实的外套依然瑟瑟发抖,而他…… 螺着。 连内裤都被她剥掉。 正因为剥掉,那个他曾经说过的192,才会如此直观。 气昂昂地告诉自己,数据真实,没有虚报水分! 可如今,从一场梦惊醒,又被打了两下,数值已经直线掉到100不够了。 “不想。”宋迦木硬邦邦地说,如同士可杀不可辱的烈士。 “嗯?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宋衾萝勾起了唇,歪着头笑,“该罚。” “不就又打一鞭而已吗?”宋迦木冷嗤。 “当然要换一种惩罚,不过也是甜头,让你欲生欲死的那种。” 宋衾萝说完,直接把外套,一拉到底…… 里面不是真空。 但…… 火红色的、中间少了两块圆形布料的…… 晴趣内衣。 一袭娇红贴身裹着,把她雪白肌肤衬得泛着一层天然的暧昧潮红,又媚又娇,勾得人移不开眼。 宋迦木盯着她,呼吸瞬间乱了节拍。 数值瞬间突破100。 宋衾萝弯唇一笑,缓缓爬上床,像一只蹑手蹑脚的猫,凹着腰靠近他,轻声道: “所以啊,这就是惩罚。 看得到,碰不着。 碰得到,吃不着。” 越是奖励,越是惩罚。 宋衾萝爬到他的身边,让他能看清楚她衣服上的每一寸细节,还有那藏起来的钥匙。 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软,轻轻抚过他滚烫的脸。 从紧绷的眉骨,到泛红的眼尾,再到线条锋利的下颌,每一寸都被她细细描摹,带着掌控一切的慵懒与魅惑。 “所以接下来,我问你什么,记得一定要说出我喜欢的答案哦。不然…… 我会生气的。” 小猫露出了她的爪子。 宋迦木手腕猛地一挣,手铐死死嵌进皮肉,发出冰冷刺耳的金属声响。 全都是徒劳。 这里不是梦境。 虽然同样有一个顶级魅惑般的女人,可在现实里,他连逃的资格都没有。 “接下来的问题,记得想清楚了再回答。”宋衾萝原本像棉花糖的声音,硬了几度。 说明接下来是来真的了。 “好,第一个问题,你是不是韩久?” “是。” 宋迦木下颌绷得死紧,一个字砸了出口。 宋衾萝弯眼一笑:“很好。这个问题,我不惩罚你。” “第二个问题,你当宋迦木之前,在做什么?” 宋迦木:“拳击手。” 宋衾萝:“详细一点。” “我本来是雇佣兵,在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被内鬼出卖,全军覆没。我辗转被卖了几手,都是打人彘拳。” “什么叫人彘拳?”宋衾萝困惑。 “就你在泰诺船上看到的那些,”宋迦木冷笑,“那个瞎子已经算是个文明人,更血腥的,你们普通人接触不到。” 宋衾萝敛了敛眸色。可心中泛起的异样,很快就被10度的冷气吹散。 她整理好思绪,重新发问。 “你除了当我哥的影子以外,还有什么别的任务?” 这一回,宋迦木迟疑了。 只是迟疑了半会,宋衾萝就不耐烦,直接开出了一个罚单,跨腿就坐在他的腰上。 “下来。”宋迦木怒声开口。 可宋衾萝纹丝不动,反而微微俯身,笑意又媚又强势。 这里是她的主场,凭什么要听他的。 宋迦木无奈,眉峰夹紧,只好妥协: “我还有另外一个任务,就是要找到真正的他。” 宋衾萝:“找真的宋迦木?” “对,这一直是我的隐藏任务。”他说道。 宋衾萝:“谁布置的?” 宋迦木:“宋万年。” 宋衾萝:“他这老狐狸的目的是什么?” 宋迦木:“我不知道。” 宋衾萝脸色一冷,矫揉着声音说:“我不喜欢这个答案。” 宋迦木:“我是真的不知道!” 宋衾萝不管,直接俯身…… 自然垂下,蹭着他的鼻尖。 她记得,他做主导时,喜欢这样。 果不其然,虽然宋迦木极力调整呼吸排除杂念,用意志控制自己身体。 但数值已经飙回了150。 别问为什么会知道,因为宋衾萝的手一直在做测量。 宋衾萝对他的变化,还在暗自偷着乐。 可下一秒,宋迦木趁其不备,骤然仰头,张嘴,舌尖飞快一勾—— 竟直接勾出了那把手铐钥匙。 等宋衾萝惊觉时,钥匙早已被他含在口中,压在舌底。 “张嘴!”宋衾萝又气又急,厉声命令。 宋迦木只是冷冷抬眼,一动不动。 反正都要受罚,没什么比现在更糟。 但宋衾萝很快冷静下来,一声冷嗤,眼神又媚又狠: “拿到钥匙又怎样?你四肢都被我绑死,就算含着钥匙,你还是开不了锁。” 宋衾萝不愿在钥匙这事上多耗时间,直接抛向下一个问题: “那你找到我哥了吗?” 宋迦木脸色微微一沉,没有再躲,干脆承认: “找到了。” 宋衾萝猛地一僵,呼吸都顿了半拍,声音瞬间绷紧: “真的?那他在哪里?” 已经死了。 这么简单的四个字,宋迦木却迟疑着不开口。 这四个字轻得像一片雪,重得却能压垮一切。 他找到的那具骸骨,DNA 报告明明白白就是宋迦木。 “你继续扮演他,一直做宋迦木,直到你死去。” ——这是宋万年攥着检测报告说的话。 就连宋万年都放弃了。 可这件事,他瞒了她那么久。 这是他的底线。 别的问题都能坦诚,都能任她拿捏,唯独这个不行。 他不敢去想,当她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会崩溃成什么样子。 更不敢去想,知道真相后的她,还会不会留给他一丝一毫的余地。 宋迦木沉默着,下颌绷得发白,连呼吸都放轻了。 宋衾萝看着他样子,马上就知道他的态度了。 “不肯说是吗?”她冷着声音问道。 宋迦木板着脸,牙关紧咬,沉默得像块顽石,半个字都不肯吐。 “那就要接受惩罚了。”宋衾萝是带着怒意的,所以声音连谄媚都懒得装。 她脱下身上唯一的布料,迎合他的目光,给他露出了自己的一个纹身。 蝴蝶! 蝴蝶静静地张着翅膀,躺在那,一动不动。 数值瞬间冲到192顶峰。 “宋衾萝!” 宋迦木咬牙切齿地吼出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喉结剧烈滚动,满是压抑到极致的情绪。 “你还是去做了纹身吗?”被铐住的双手狠狠绷紧。 宋衾萝忽然又换回那副娇媚语气,在床上换了个慵懒又舒服的姿势,垂着睫毛望着他。 “傻瓜,那天我说找头牌要纹的时候,其实已经纹上了。当然,你放心,我很乖,师傅是个女的。” 宋迦木胸膛起伏得厉害,每一寸肌肉都绷到快要崩裂,怒火在胸腔里烧得滚烫。 手腕被手铐勒得泛出血丝。 他牙关咬得几乎碎裂,满腔怒焰被死死按在喉咙里,每一个字都带着血味的隐忍。 “宋衾萝!” 他从齿缝里狠狠碾出这名字,然后一字一顿伴着怒火: “我发誓,我会让你不得好死。” 欲仙欲死的死。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从来都是说话算话,有仇报仇。 可宋衾萝只想套出她最想知道的话。 宋迦木到底是死是活?! 她举起自己的右手,眼底闪过狡黠。 “还记得这枚戒指吗?”右手的无名指上,套着一枚简洁没有任何装饰的戒指。 “怎么?想提醒我还有三天就是你的婚期了吗?” “不。”宋衾萝莞尔一笑,蝴蝶似乎张了张翅膀。 “我是想提醒你,你给我买戒指的那一天,你的车停在了某一家店铺前……” 宋迦木像是已经猜到了什么,脸色逐渐阴沉,听着她继续说。 “后来有一天,我就去了那家店,买了点东西。” 说完,她掏出一个紫红色的物品,拿在手里把玩。 宋迦木脸色彻底沉得吓人,目光像有无数的钩子,死死地纠缠着宋衾萝。 宋衾萝却慢悠悠地,声音媚得能滴出水来: “我劝你快点说实话,我哥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如今难受的,只有被绑着的你,而我可从来不会亏待自己。” 说完,她打开了开关,躺好,当着宋迦木的面,玩起了玩具。 宋迦木的眼底猩红一片,额角与颈侧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要挣破皮肤。 被手铐锁住的手腕疯狂挣扎,金属镣铐狠狠勒进皮肉,他却浑然不觉,只凭着一股疯劲狠拽 他在宋衾萝的一声声中,呼吸越来越粗重,身体越来越发烫。 最后…… 两人同步结束了各自的荒唐。 第124章 我要看蝴蝶 两人躺在床上,互不相干地,各自喘着气。 看着被宋迦木弄乱的床单,宋衾萝气呼呼地看着他。 没想到宋迦木这货居然能空手套白狼。 这样也能让那个臭男人参与了一把。 不愧是狗公中的战斗鸡! 既然所有的惩罚对他而言都成了奖励,宋衾萝顿时就泄了气。 她翻身下了床,把原本还准备了的三五六七件的玩具清理掉,气呼呼地通过中间的过道,回到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的一瞬,宋衾萝的情绪全部都收了起来,潮红的脸,显得严肃。 她匆匆擦拭了一下,裹上一件风衣外套。 扣扣子时,手还在微微发抖,她让自己镇定下来,不要胡思乱想。 把衣服穿好,她就疾步离开酒店。 她要去找泰诺·帕恩。 从刚才那狗男人的反应看来,她的哥哥大概率是凶多吉少了。 既然他宋迦木宁愿自泄也不肯松口,那宋衾萝能想到的,只能去找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夫。 泰诺·帕恩曾经说过,他有办法找到真正的宋迦木。 所以,宋衾萝直接奔向了帕恩庄园。 可惜,庄园的佣人在门口拦住了她。 他们说,按照缅城这里的习俗,结婚前三天,新娘是不允许和新郎见面的。 说是不吉利,不利于夫妻关系和谐,容易出轨。 宋衾萝眼看硬闯也不是办法,便让佣人给泰诺·帕恩带去几句话。 “请您务必帮我转告三少爷—— “芍药没死, “芍药她主动找我了, “我知道芍药在哪里。” 她捉着佣人的手,反复强调:“记住!是芍药!不是什么牡丹,桃花,水仙,菊花!它们是不同种的!千万别说错花了!” 佣人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关上了大门。 其实…… 宋衾萝根本没有关于芍药的半点线索。她甚至还是认为,芍药已经死了。 上面三句话,都是她自己瞎编、乱编,以及现编的。 越是怪诞,越容易吸引泰诺·帕恩的注意,让泰诺·帕恩主动联系自己。 她不过是孤注一掷,拼芍药在泰诺·帕恩心里面的分量。 看着紧闭的大门,宋衾萝只好先离开,返回酒店。 *** 回到酒店。 一推开房门,刺骨的冷气瞬间裹住宋衾萝,激得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这才想起,宋迦木还被她绑着,一丝不挂地待在这样阴冷的环境里。 10度,赤裸,一个小时。 她心头一紧,快步冲进去他的房间。 男人依旧被牢牢困在床上,周身寒气逼人,脸色苍白,唇瓣也泛着冷白。 那双眼阴鸷得吓人,死死盯着她。 宋衾萝慌忙把空调温度调高,抓过被子裹在他身上:“冷吗?” “你说呢?”宋迦木冷得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语气里全是挖苦:“你是想……活活、活活冻死我?” 宋衾萝自知理亏,不好反驳什么,只能徒劳地给他…… 再掖了掖被角。 但被绑着的四肢,依旧裸露在外面。 “都这样了……你,你还不打算……松开我!?”宋迦木表示难以置信,低声吼了句,手晃了晃,发出金属声。 宋衾萝强装淡定,哼哧道:“谁让你不肯说实话。你活该!” 宋迦木闭了闭眼,只低声重复:“……冷……冷……我好冷……” 他苦笑,仿佛在自嘲般,颤抖着声音说: “我扛过刀……挨过子弹……没想到……最后是冷死在你床上。” 看着他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宋衾萝心尖一揪,再也硬不起心肠。 “行了知道了,别再瞎逼逼了,留着一口气暖暖肚子吧。”宋衾萝低声嘟囔。 “我给你解开就是了,钥匙给我。” 宋迦木沉沉地抬眼,唇色泛白,声音又冷又哑: “钥匙在我嘴里……我被绑成这样……怎么给你?” 他艰难地吞咽,换了口气才说道,“要拿……你,你自己来拿。” 宋衾萝无奈,只能伸手去他唇边取钥匙。 指尖刚碰到他的唇瓣,宋迦木就嫌弃地“啧”了一声。 “你洗手了吗?这么脏……别伸进来。” 他明明冻得快失去知觉,嘴却依旧又硬又毒,半点不肯服软。 宋衾萝一滞,又气又急:“是你自己让我拿钥匙开锁的,我不伸进去怎么拿?” 如同回光返照,宋迦木突然就来了中气: “有什么能伸进嘴里的,你自己不知道吗? “心里没点数吗? “就不能动一下脑子吗?!” “啊嘶……” 宋衾萝隔着被子,给了宋迦木结实的一拳。 宋迦木闷哼一声,面容扭曲。 “我真是服了你,嘴唇都冻僵,嘴里还含着个钥匙,仍然能‘叭叭叭’,吵死个人了!” 她知道宋迦木打的什么坏主意。 不就是被舌尖勾走的钥匙,又要用舌尖取回嘛。 宋衾萝也不矫情,特别爽快,单手就扣住他的下颚,用力捏紧。 宋迦木拧着眉,嘴唇抿成一条线。 “张嘴啊!你闭着嘴干嘛?给我张开!”她不耐烦地嚷嚷。 宋迦木盯着她,泛白的唇微微开启。 宋衾萝没有片刻犹豫,低头就贴上他冰冷的唇,让她也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然后,滚烫的舌尖,轻而易举地探了进去。 由于里面的空间过于拥挤,导致…… 尽管是正儿八经地翻找,却更像在缠绵。 明明是在搜刮,却变得更像是在舔舐。 但是…… 来来回回,回回来来…… 宋衾萝却什么也找不到。 口腔里根本没有钥匙! 宋衾萝困惑地抬头:“你的钥匙呢?” “嘴里啊。”宋迦木坦荡地说,唇瓣因为碾磨,恢复一点温凉与绯红。 “没有啊,没找到啊!”宋衾萝茫然。 “是吗?要不再找找看?” 话音刚落,一双手便用力按下宋衾萝的脑袋,唇接上,不由分说地继续与她纠缠。 他贪婪地吸吮着她的温度,让彼此越来越滚烫。 被扣住后脑勺的宋衾萝一愣,二愣,三愣……然后反应过来,猛地推开了宋迦木。 她抬眸看向床头,那副手铐早已被解开,随意挂在那儿,晃得刺眼。 “你……你……你是怎么解开的?”宋衾萝惊声开口。 宋迦木不装了,左手也从虚掩的手铐里抽出来,转了转有点发酸的手腕,然后…… 翻身,一把将宋衾萝压在了自己身下,冰冷的身体便贴了上来。 宋衾萝震惊! 他妈的,连脚上的拷链也被他打开了。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你不可能拿到嘴里的钥匙,然后开锁啊?!”宋衾萝只关注眼前这种反人类现象, 却不知道自己外套的纽扣,正被人一颗一颗地解开。 “察昆刚才来过,我让他顺手帮了个忙。”宋迦木踢掉那碍事的被子,扯开风衣的腰带。 “察昆?你这样子……你居然让他进来?!不觉得害臊吗?!”宋衾萝还沉浸在自己的震惊中。 宋迦木抬眼,唇角勾起一抹又痞又野的弧度,语气轻佻: “有什么不敢?都是男人,他有的我也有,而且比他更大更强,该害臊的是他。” “宋迦木!你还要不要脸?” 宋衾萝想骂他,却发现自己的外套已经被脱下。 只剩下刚刚那件少了两块圆形布料的晴趣内衣。 宋迦木真的爱死这件衣服,他刚刚就想发疯。 看到宋迦木眼眸里翻涌的欲望,宋衾萝下意识往后缩。 “缩什么?你刚刚不是回自己房间,把那三五六七件都用上了吗?它们哪有我好玩?不然你也不会回来找我。” “宋迦木,你到底想干嘛!?你……” 话还没说完,宋迦木一手揽过她的腰,不允许她后退,唇角勾起,丹凤眼上扬: “还问这种问题?傻白甜也不是你的人设。” 宋衾萝推搡他,却发现原本的冰冷已瞬间变得滚烫:“我还没兴师问罪呢!我跟你没完!” 宋迦木扣住了她的手,把她拉到床头…… “咔嚓……” 宋衾萝的左手,被扣在了床头的手铐上。 “宋迦木,你敢?!”宋衾萝瞬间拉下了脸,咬牙切齿。 宋迦木:“我说过,我会让你不得好死!” “你还想杀人灭口啦!?”宋衾萝扭着腰挣扎。 “欲仙欲死也是死。”他狠狠地咬在她的疤痕上,手里拽下她最后一块布料。 “宋衾萝,我要看蝴蝶。” 说完,低头,被宋衾萝屈膝,使劲踹向他的嘴角。 宋迦木闷闷地哼了一声,捂着受伤的地方,嘴角渗出了猩红的血丝。 却笑得嚣张乖戾,像个嗜血的魔,挣红了双眼。 第125章 察昆,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拇指的指腹,擦掉唇角的血。 宋迦木把指腹染上的血,抹到蝴蝶上。 一点一点……把它变成一只红蝴蝶。 被拷着的宋衾萝终于对宋迦木刚刚经历的煎熬感同身受,被这猝不及防的回旋镖扎了一身,凶巴巴地骂道: “宋迦木!你混蛋!” 宋迦木:“大小姐,这些都是你教的。” 宋衾萝:“快松开我,不然我咒你绝子绝孙!” 宋迦木用描绘过蝴蝶的手,捂着她的唇: “嘘,别说我不爱听的话……从这一刻起,我不高兴,就要惩罚你。” 宋衾萝瞪着他,只能用眼神绞杀他,把他刺得千疮百孔…… 然并卵。 宋迦木重新掌握了主导权,他扣着她下巴,说道: “说你爱我,宋衾萝。” 宋迦木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近乎脆弱的强势,撞在她心上。 心底那层冰封般的防备,被一根不起眼的针,划开一道细缝,一点点瓦解、崩塌。 所有的强硬、伪装、算计,在这一刻尽数软了下来。 她看着他,喉间微涩,最终开口,声音轻得像风,却无比认真: “我爱你,宋……” 告白还没有落款,就被宋迦木粗鲁地打断: “宋衾萝,我信你个鬼!” 说完,蝴蝶破茧而出。 妈的! 又是那个“一直做一直做,做到我信为止”的烂梗! 以为是玩真情,这狗公却跟她玩阴的! 宋衾萝想骂他,却不敢刺激他,否则遭罪的还是自己。 她想来想去,只能骂放了条疯狗出来的察昆。 宋衾萝喊破喉咙地嚷嚷: “察昆,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你现在在喊别的男人名字?!” 宋迦木脸色一沉,然后邪魅一笑: “要罚!” 于是,他就好狠!好狠!好狠…… 的心,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宋迦木,我警告你……你别……太得意……你……” 宋迦木没管她,埋头苦干。 “宋迦木,我……最后……最后警告了……” 宋迦木没管她,孜孜不倦。 宋衾萝忍无可忍,抬起另外一只自由的手,正想扇死那疯狗…… 却被疯狗扣住了。 宋迦木一脸得逞地看着宋衾萝:“真不乖,继续罚……” “罚罚罚fUCkfUCk,fUCk(罚?)你妹!” “pia~~~”宋衾萝抡了他一巴掌,把疯狗打成了哈士奇。 宋迦木另外一边的嘴角也渗出了血。 他诧异地看向床头的手铐。 手铐还扣着,宋衾萝的手却出来了。 “妈的!幸好我买的是男男专用款,尺寸大一圈!” 经过自己的不懈努力下,她挣脱掉了手铐。 宋衾萝揉了揉红了的手腕。 “这样……也行。”宋迦木唇一勾,头一歪,看着宋衾萝笑得那叫一个春心荡漾。 152重回192也是瞬间的事。 “什么也行?”宋衾萝还没明白他的意思,就被他的行动所折服。 会不停哄她…… 会不停/哄她。 唇角的血,把蝴蝶染得更红。 宋衾萝骂骂咧咧,骂到最后,便彻底没了力气。 *** 天黑,宋衾萝终于一拐一拐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打开门,看见一个男人坐在房间的沙发上。 他慵懒地斜倚着,长腿优雅交叠,指尖随意搭在扶手上。 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 是泰诺·帕恩。 “三少爷。”宋衾萝眼底微沉,脸色不太好看,“你是怎么进入我房间的?” 他只是唇角微微上扬,带着上位者的轻蔑: “这整栋酒店都是我的,有什么不可以?” 宋衾萝客套地给他倒了一杯水,递到他面前:“抱歉让您久等了,先喝杯水吧。” 泰诺·帕恩抬手接过。 宋衾萝眸色一亮,正欲开口。 泰诺·帕恩就摘下墨镜,褐灰色的眼眸盯着宋衾萝: “不用宋小姐亲自试探我,我确实能看得见。” 第126章 听墙角 泰诺·帕恩没喝手中的茶。 他慢条斯理地将茶杯,递给身侧的保镖阿义。 再度看向宋衾萝时,褐灰色的眸子晦暗不明: “宋迦木没教过你,不是自己亲眼经手的东西,不能碰吗?” 宋衾萝的心骤然一缩,佯装淡定:“你怎么会知道?” “也没什么……”泰诺·帕恩的眸子里毫无温度,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不过就是我几次三番想毒杀他,都没能得手罢了。想来,他这么小心,也会教你一些江湖险恶。更何况,宋小姐你这么聪明…… “知道我在装瞎的人,这世上一共也就三个。你,是其中一个。” 他顿了顿,眼眸狭长,不带笑意,说出来的每个字都落在宋衾萝心上: “不过这三个里面,有一个已经死了,我不希望,还有第二个。” 难道……这个死了的人,是指芍药? 但不管这个人是谁,宋衾萝能听出来泰诺·帕恩在警告自己。 这话里的威胁非常直白,她又怎会听不明白。 “三少爷你放心,我不会将这件事泄露出去,否则……” 宋衾萝的话还没讲完,泰诺·帕恩一摆手,旁边的阿义已经掏出了枪,指着宋衾萝。 “我来这里,不是听你表忠心的,我要知道,芍药在哪?” 泰诺·帕恩话语里的寒意渗进了空气里,可宋衾萝抬眼,顶着枪支的黑洞,直白得毫无波澜: “抱歉,我不知道。” 宋大小姐没有一点怯的。 因为宋衾萝知道,她和泰诺·帕恩之间,还有联姻这层关系,泰诺·帕恩不会把她怎么样,所以,她淡定地说: “我让人这样传话给三少爷你,只是为了把你引出来。其实,我根本不知道关于芍药的任何事情。” 泰诺·帕恩轻笑:“果然,是我亲手开的枪,亲手埋的她,怎么可能死而复生?如果她真的能死而复生,我原本还想补多两枪,现在,又省了两颗子弹。” 泰诺·帕恩按下阿义的枪,示意他放下,然后继续对着宋衾萝说: “那么,宋小姐大费周章找我,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宋衾萝迎上他的目光,字字清晰:“您之前答应过我,我们的婚姻是商业合作,您要帮我找到我的亲哥。” “你不是已经找到了吗?”泰诺·帕恩说得波澜不惊,“宋小姐刚刚不就是从你哥的床上下来?” 宋衾萝拢了拢衣领,脸色很差:“没想到堂堂三少爷,还有听墙角的习惯。” “阿义听的。”泰诺·帕恩说道。 一旁的阿义面无表情。 泰诺·帕恩无视宋衾萝的白眼:“我在这里等宋小姐,总不能一直苦等,只好时不时,派阿义听听进度。” 一旁的阿义,仍然面无表情。 宋衾萝的语气却冷锐如刀: “三少爷不必跟我假惺惺,你比谁都清楚,隔壁房间的,不是真的宋迦木,而是你船上曾经那位叫韩久的拳手。” 泰诺·帕恩笑而不语,脸色深沉。那双眸色异常的眸子平静无波,仿佛早已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确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算尽。 甚至在宋衾萝问他拿拳手资料之前,已经知道得清清楚楚。 所以,他才会如此“慷慨”地,把资料给宋衾萝。 只是他没想到,宋家这位不谙世事的大小姐,这么快就看穿了这场真假狸猫的大戏。 一点意思也没有。 “我知不知道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知道就好。”泰诺·帕恩说道。 “正因为我知道他是假的,所以斗胆问一下三少爷,我们的协议,还有效吗?” 宋衾萝顿了顿,挑明了来说:“你帮我找到真哥哥,我履行和你的婚约。” “你的意思是,我不告诉你真正的宋迦木在哪,你就不嫁了?”泰诺·帕恩慢悠悠地反问。 “是,我不嫁。”宋衾萝语气冰冷。 “那可不行。”泰诺·帕恩忽然笑了,瞳仁里掠过一丝刺骨的寒意。 “我布了这么大一盘棋,只差最后一步,怎么能被你毁了? “再说,就算我乐意,你二叔宋万年也不会放过你。” 宋衾萝急了,但仍控制自己脸上的情绪: “我不知道你和我二叔在布什么局,但我的要求很简单——只要你告诉我亲哥的下落,无论你演的是哪一场戏,我都甘心陪你演到底。” “我从来不做善事。”泰诺·帕恩声音冷漠,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衣角,便要离开。 要不是宋衾萝以芍药为诱饵,今晚,他都懒得来应酬自己这位未婚妻。 眼看泰诺·帕恩要离开,宋衾萝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前一步。 下一秒,保镖阿义立刻横身挡在宋衾萝身前,周身瞬间爆发出久经训练的压迫感,摆明了要将她拦在此处。 宋衾萝不再犹豫,猛地出拳,直直朝阿义面门砸去。 阿义立刻横臂格挡,硬接下这一拳,一阵钝痛,让他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他显然没料到宋衾萝的拳脚如此凌厉。 趁他错愕,宋衾萝又是抬腿一记侧踢,紧接着手腕猛地一转,扣住他的手臂,顺势借力将他狠狠摔出。 “嘭” 的一声闷响,阿义重重撞在墙上,滑落在地。 他刚想爬起,宋衾萝便飞身一旋,从手边桌台上抓起一只木质削好的铅笔。 动作快得只剩残影,手腕一抬,锋利的笔芯直直对准阿义的眼球,停在距离瞳孔仅有一毫米的位置。 空气瞬间凝固。 阿义连眨眼都不敢,四肢僵硬得如同被钉在原地。 泰诺·帕恩缓缓回过头,冷沉沉地扫了阿义一眼,语气淡漠却带着威压: “要你有什么用?” 阿义不敢抬头,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泰诺·帕恩这才将目光落回宋衾萝身上,语气冷得不带一丝温度:“是我低估宋小姐了。” 宋衾萝没有再僵持,手腕一收,率先收回了笔,以示退让。 她声音平静,不带半点戾气:“我不想惊扰到隔壁的人,我只是希望,三少爷能帮我一把。” 泰诺·帕恩沉默了片刻,最后,总算妥协了。 他抽出她手里的笔,在书桌上的一叠纸上,洋洋洒洒写下一串字。 写完,顿笔的时候稍稍用力,尖锐的笔芯顿时断了半截。 宋衾萝的心猛地一滞,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书桌前。 她垂眸看向纸上那行苍劲有力的字迹,呼吸变紧: “这就是我哥藏身的地方?!” 她指尖抚过那一行字,心底又惊又喜,连指尖都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 然后,她便听见泰诺·帕恩的声音,一字一顿,异常清晰,那声音听起来,又温柔又残忍: “对,这就是你哥尸骨埋葬的地方。” 第127章 搞什么恶趣味 “你说什么?” 宋衾萝的声音瞬间冷得发颤,眼底最后一点光亮都在碎裂。 泰诺·帕恩顶着绝美的冷艳,语气轻慢: “别装出这么惊讶的模样。不正是因为你早就怀疑,才会来找我吗?” 宋衾萝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被冻住。 她一直在惴惴不安的怀疑中度过很长一段时间。 从昨天宋迦木躲闪的眼神里,她就应该能猜得出来…… 再往前一点。 从他戴上美瞳在自己面前扮演真的宋迦木,她就应该能猜得出来…… 再往前一点。 从那一天他问自己,韩久和宋迦木同时掉进水里,自己会先救谁,她就应该能猜得出来…… 再往前一点。 甚至是认识他的第一天起…… 甚至是出现第一个影子起…… 甚至是她和哥哥掉进大海里,而醒来时只剩下她一个开始…… 真的宋迦木可能就死了。 她心底深处,早就埋了一根细刺。 只是她不敢拔。 她骗自己,只要还在找,哥哥就还活着。 她这些年吃过的苦,无非是想让自己变得强大,能保护他,能让他能摆脱影子活在阳光下。 可泰诺·帕恩这一句话,轻飘飘地把她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碾得粉碎。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只是在和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对抗。 泰诺·帕恩离开宋衾萝房间时,还不忘留下一句话: “你要是不信我的话,你大可以开棺验尸……不过这件事,你二叔和你的假哥哥已经做过了,检测报告估计就在你二叔手里。”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窒息。 下一秒,所有的绝望轰然炸开,化作尖锐的恨意与疯狂。 *** 第二天中午,宋迦木才从沉眠里悠悠转醒。 他睁眼,便看见床边一道逆光的身影。 日光从身后温柔地勾勒出线条,手里捧着一碗温热的粥,在轻轻搅动。 勺子碰在瓷碗边缘,发出清脆悦耳的轻响。 画面安稳得让他心头一软,正想低唤,那道身影便开口: “迦哥?!你醒了?!” 声音粗嘎难听、像破锣鸭公喉似的。 宋迦木猛地一僵,瞬间从美梦里惊醒,错愕地瞪着眼前的人。 “察昆?” “嗯哼~迦哥吃粥吗?”他把碗怼到宋迦木面前。 宋迦木早就意兴阑珊,只是头脑还有点昏昏沉沉。 他昨天赤着身吹了几个小时的空调,紧接着又来了一轮极高强度的运动,直至殚精力竭,身体便有点不适。 他吃下了感冒药,抱着宋衾萝就迷迷糊糊睡去。 半夜醒来,发现宋衾萝已经不在自己身边,也没多想,翻了个身就继续睡去。 直到醒来,错把察昆误认为宋衾萝。 “迦哥……”察昆的掌心贴上了宋迦木的额,被宋迦木嫌弃地打落。 “好像不烧了!”察昆雀跃,但又立马拉下脸,“但还是只能吃点白粥。” 宋迦木没搭理他,目光快速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大小姐呢?” 察昆:“大小姐?她出去了。” “没人跟着保护她吗?她有说出去干什么吗?”宋迦木语气沉了几分。 “大小姐也没说,大概就是姑娘家逛逛街、买点东西吧。” 察昆看宋迦木脸色不太好,便宽慰他: “现在全城都知道,我们家大小姐后天就要嫁给帕恩家了,整个缅城谁敢找她麻烦?” 说完,他自顾自舀了一勺白粥,凑到嘴边吹了吹,又递到宋迦木面前: “来,迦哥,啊~” 宋迦木眉峰拧得死紧,满脸嫌弃,偏头躲开:“放下,我自己会吃。” “好嘞!”察昆刚放下粥,一转头便看见宋迦木正要起身下床,立刻一掌把他摁趴下。 “哎哟我的哥,别任性了,病了就要静养!”察昆急得直嚷嚷。 “你这人怎么这样?会不会照顾自己了?昨天见你,居然还光着身子睡觉…… “这也就算了,都多大岁数的人了,睡觉还踢被子,这么冷的空调,肚子也不搭一下…… “还有!你睡觉就睡觉,搞什么恶趣味,四肢都被铁链锁着,嘴里还含着钥匙…… “要不是我过来跟您汇报二爷那边的情况,您这会儿指不定病得多严重!” 一提起昨晚的事,宋迦木火气直往上冲,从齿缝里挤出每一个字来: “我都说第六遍了,你就没想过,是你家大小姐把我弄成这样的吗?” 察昆不屑,高傲冷嗤:“迦哥,撒谎还是得打打草稿的。大小姐扒你衣服干什么?图你身材倍儿棒好,还是棒儿倍好?” 他撇撇嘴,一脸维护:“别污蔑大小姐了行不行?难怪昨晚大小姐半夜就走了。” “你说什么?”宋迦木猛地抬眼,“什么半夜?” 宋迦木这反应,让 察昆有点懵:“刚……刚不跟你说了吗,大小姐出去了啊。” 宋迦木:“你说清楚!宋衾萝到底什么时候出去的!” 察昆嘴抖:“昨、昨天半夜啊……” 宋迦木脸色彻底冷了下去:“半夜?你觉得谁会半夜出去逛街?” 他倏地起身下床,脚步急促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一团,越想越不对劲。 他抓起手机,一连拨了好几通宋衾萝的电话,听筒里却只有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他脸色愈发难看。 后天就是婚礼了,宋衾萝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失踪? “昨晚我睡过去之后,酒店有没有什么异常?” 察昆皱着夹死苍蝇的眉川,铆足劲,也没想出什么异常。 宋迦木只能怪自己,当初撤了过道里的安保。 他穿过客厅,往宋衾萝房间走去,察昆疾步跟上。 房间里,似乎有打斗过的痕迹。 茶几上,放着一杯没喝过的茶。 “让酒店调出房间门口的监控,看昨晚是谁来过。” 察昆应下一句,匆匆离开。 十五分钟后,宋迦木接到察昆电话。 “迦哥,酒店说,昨晚监控刚好坏了。” “知道了。” 宋迦木的语气,比察昆预想得要冷静。 因为宋迦木知道,能让这座酒店的监控无端端坏掉,也就只有一个人。 他的目光落在书桌那一叠空白的白纸上。 纸上干干净净,连一个字都没有。 可指尖抚过,能触到了一层凹凸不平的压痕—— 是力道透纸,留下的印记。 压痕写的,是他一个很熟悉的地址。 第128章 小雨 缅城…… 郊外…… 墓园。 宋衾萝坐在一个墓碑前,上面刻着三个字: 宋迦木。 天色灰蒙蒙的,飘着软绵的小雨。 雨很小,小得就像一层水雾。 落在身上没有感觉,却像一张无形的网,裹住了宋衾萝。 她的鬓发不知不觉已被打湿,一缕缕贴在脸颊上,妆容花了,晕开一圈又一圈的痕迹,不带一丝生气。 细雨蒙蒙,一把透明的伞稳稳撑在她头顶。 宋衾萝微微一怔,缓缓抬头。 长长的睫毛上凝满水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隔着那一层透明的伞面,她看到了宋迦木。 不对,那人眸色如墨,他是韩久。 真正的宋迦木,已经安安静静地躺在这一份泥土坡里。 宋衾萝原本红润的唇,干燥得翘起了一层白皮。 她缓缓开口,眼神空茫: “你现在还有必要瞒着我吗?” 宋迦木神色凝重,牢牢地盯着她,沉默不语,唇线抿成一条线。 宋衾萝收回了对视的目光,垂下头,盯着那块墓碑,声音轻得像雾,又哑得像碎掉的玻璃: “这是我给你最后的机会了…… ……韩久。” 这是她,第一次称呼他的本名。 宋迦木听着,觉得这两个字非常难听,也非常陌生。 他单膝跪在她身旁,手中的伞向地上的她倾斜。 “确定吗?知道结果还不够吗?”宋迦木的声音轻柔,跟飘零的雨一样地软。 宋衾萝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墓碑上的三个字。 宋迦木叹了口气,握着伞的手微微收紧,雨雾模糊了他紧绷的侧脸,声音压得极低,每一句都在揭露帕恩家最血腥的秘密。 他知道终究是拗不过她,便缓缓开口: “一开始,我的推断是你哥落在了帕恩的手里。所以我就借着你要和帕恩家族联姻这件事,跟着来到缅城。目的就是为了从帕恩家内部着手,查他的下落。” 雨丝打在透明伞面上,没有声音。 整个墓地像死了人一样安静。 “很快,我便查到帕恩在临海的深山里,藏着一个集装箱仓库。里面装着死物,也装着活人。他们先通过海运把‘货物’从仓库运出去,一直运到公海…… “塔丽娜名下有一家潜艇公司。他们就是在公海,把货物转运到潜艇,让人难以追查整条链条。” 他顿了顿,雨雾模糊了他紧绷的侧脸。 “我一开始以为,这条线索到这里就断了,没法继续追踪。直到芍药顺着这条线摸下去,一路查到了泰诺·帕恩的船上…… “他们在公海上,从潜艇里把‘货物’继续转移,转移到到泰诺·帕恩的船上。等他的船靠岸,再继续下一条运输链。一环扣一环,隐蔽得滴水不漏。” 宋迦木低下头,看了一眼宋衾萝。 她的脸色发白杏眼显得特别大、特别空洞,湿了的头发贴着她。 宋迦木想伸手撩开她脸上的碎发,手抬到一半,僵在半空…… 最后还是垂落了下来,拳微微收紧。 “然后呢?”宋衾萝双眸失焦地投到墓碑上,让原本浅色的眸,更显疏离。 “那日我们在船上,本想着借你发烧的由头,强行等到船靠岸再离开,这样我就能沿着船靠岸的地点继续追查…… “可是,还没等到船靠岸,你就被泰雄·帕恩掳走了,我也只好先下了船。但幸好,还有芍药…… “芍药随着船上了岸,帮我把下一个目标,锁在了T国的南部…… “但我一直追踪帕恩的产业链还是不够,我还是没找到关于你哥的任何信息,直到你就泰雄·帕恩的事情大闹帕恩庄园,我就顺势留在了庄园里……” 宋迦木的声音在细雨里更低、更沉,伞沿滴下的水珠砸在墓碑前的泥土上,无声溅开。 “所以你中枪的那晚,就是潜伏在庄园里查线索?”宋衾萝就着他的话开口,声音比下了雨的墓园还冷。 “对,我在他们的书房里,找到当年的货运记录。”宋迦木说。 “后来,我和芍药成功拿到了他们这几年的全部货运记录。我们一笔一笔去找,范围一点点缩小,最后推断出你哥被偷运的信息,只是目的地是一串代码,我们还是不能找到他确切的下落。” 伞下的空气冷得刺骨。宋衾萝忍不住缩了缩发僵的身体。 宋迦木昨夜才折腾出病来。 如今,伞给了宋衾萝,他大半个身体都被雨淋湿,寒意入了体,让他胸口像被揪着地难受。 “继续。”宋衾萝冷着声音,面无表情。 宋衾萝的声音轻得像一缕随时会被雨丝扯断的烟,指尖死死抠着墓碑冰凉的石材,指节泛白到近乎透明。 宋迦木便继续开口:“那一串代码,让我们顿时又失了头绪。等我以为线索又要再次中断时,泰莎的出现,让整件事出现了转机…… “她撞破了假泰诺.帕恩被刺杀的真相,被塔莉娜当成没用的‘货物’,直接塞进集装箱,卖去了终点站,也就是船靠岸以后接下来的目的地,那是最后的目的地…… “原本泰莎的命运会和很多’货物’一样,然而她命不该绝,被你误打误撞救了回来。于是她逃过一劫,被送回了帕恩庄园。” “然后你就去了找她套线索,就是你敲晕我的那一次。”宋衾萝轻声打断,雨水沾在她的唇上,冰凉发苦。 宋迦木垂眸,声音发哑: “对。我从泰莎嘴里,问到了他们最终被贩卖的落脚点。之后我便消失了,按照泰莎提供的线索,找到了终点站。” 他看着眼前这座墓碑,雨丝更密,他的眼神沉得像海底。 “那个地方在T国边境,是整个黑暗市场的大卖场。所有见不得光的‘货物’,最终都会被运到那里,任人买卖。这从头到尾,这都是帕恩家族完整的产业链…… “女人,先被卖入风月场所,日夜摧残,把身上所有价值榨得一干二净,等彻底没用了,像菜市场卖肉一样,任人挑选,身上每一个零件,都明码标价。 宋迦木望着墓碑,声音冷得像墓园里的风,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真相。 “男人呢,有点身手的,就跟我当初一样,被丢进地下拳馆,打黑拳,打到残、打到废、打到只剩半条命…… “等救不回来、没有半点利用价值了,同样也是送去那个地方,被贴上价格…… “没有人逃得掉。进了这条链,从头到尾,都是死路一条。” 宋衾萝的心猛地一沉,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 宋迦木想揽住瘦弱的她,手抬到一半,又再次放下。 既然秘密被掀开,她总要一个人面对。 “我哥他没有练过,不会打拳。”宋衾萝说。 宋迦木抬看着她惨白如纸的脸,喉结滚了滚,艰难摇头。 “不,不一样。你哥跟泰莎都不是普通人。他们在这个市场上流转太久,容易留痕迹、走漏风声,所以帕恩家直接跳过了中间所有折磨的环节,把人送去了最末端。” 他顿住,喉咙发紧。 “不同的是——泰莎命大,被你误打误撞救了回来。可你哥……” 宋迦木没敢说完。 他只看见宋衾萝死死咬着下唇,唇瓣泛白,整个人在细雨里控制不住地发抖,连呼吸都带着破碎的颤音。 “那你是怎么找到他的尸体的?” 宋衾萝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雨打散。 宋迦木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全是暗红的血丝。 “泰莎给出的贩卖场,是个藏在机场里的废弃仓库,那里成千上百具尸首,就那样堆在里面。” 他声音发哑,每一个字都像从血里挤出来: “我在那里,偷取了上千组组织,全部送去化验,一遍又一遍,最终……找到了你哥的…… 宋迦木抬眼看向墓碑,喉结艰涩地滚动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带着钝重的痛: “残骸。” 宋衾萝怔怔望着碑上那三个字—— 宋迦木。 眼泪无声地漫满脸颊,混着冰冷的雨水往下淌。 睫毛被泪水与雨珠打湿,黏连成一片,每一次眨眼都坠下一串冰凉的泪。 她嘴唇被咬得泛青渗血,却浑然不觉疼痛,双肩剧烈地起伏颤抖,连呼吸都带着破碎的哽咽,整个人像被狂风暴雨摧折的花,脆弱得一碰就碎。 她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只剩下心口被生生撕裂的疼。 第129章 大雨 雨渐渐大了起来。 落到地上,汇成泥坑,溅起了水花。 宋衾萝就那样静静地坐着,坐了很久。久到雨声都仿佛成了背景音。 越来越大的雨,砸在伞面,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她脸上的泪痕已被雨水冲干净,可那双眼睛却干涸得发疼,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透着一种死人般的寂静。 她缓缓站起身,裙摆扫过泥泞,声音轻得诡异,没有半点波澜: “你瞒了我这么久,看着我一直这么折腾,这么拼命,甚至差点把命都丢了,你有嘲笑过我吗?” 宋迦木握着伞柄的手紧了紧,喉间滚动,声音沙哑:“没有。” 两人之间的秘密与猜忌太多,硬生生地隔着一条跨不过的勾。 雨太大,伞太小,彻底遮挡不住隔阂太深的两人。 最后,是宋迦木后退一步,将那把透明的伞塞进她手里。 伞柄冰凉,带着他掌心的余温。 “谢谢。”宋衾萝握住伞,抬头看他,眼神麻木又空洞, “谢谢你的伞,谢谢你没有嘲笑我,谢谢你帮我找到哥哥,也谢谢你……陪我演了这么久的戏…… “我不怪你欺瞒我,我们扯平了。” 她顿了顿,抬手,从指间褪下那枚没有任何装饰的戒指。 “以后,也不用你再扮演我哥哥了。” 她轻轻将那枚戒指放在了冰凉的墓碑顶上,像是放下了一场横跨生死的重担,也像是斩断了最后一丝羁绊。 宋迦木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突如其来,宋衾萝指尖不稳,扫落了戒指。 戒指划过碑上“宋迦木”这三个字,落入墓前的泥坑里。 雨丝打湿了他的额发,碎发贴在紧绷的眉骨上。 宋迦木:“你在怪我。” 肯定句。 宋衾萝:“没有。” 宋迦木:“你在怪我。” 还是肯定句。 宋衾萝抽回手,动作平静得没有一丝温度,那双毫无神采的眼睛望着他,像望着一个陌生人。 “不,我不怪你。你拼了命帮我找哥哥,我怎么敢怪你?” “那你这样算什么?”宋迦木喉结剧烈滚动,语气急促,带着质问: “一别两宽吗?我做错了什么?” 大雨倾盆而下,砸在透明的伞面上噼啪作响,墓园里的雾气混着雨水,将两人隔成了最遥远的距离。 宋衾萝撑着伞,看着伞外的宋迦木,平静地开口: “你说……如果我们之间的关系,也能像这把伞一样,干干净净,一眼透明,那该多好?” “所以你还是怪我。”宋迦木的声音带着点点哭腔,但雨下得太大,宋衾萝根本听不见。 她只是直视他深色的眸子,看到他眼底泛起的猩红,清冷的声音缓缓: “这枚戒指……你当初是想用什么身份送给我的?” 宋迦木浑身一僵,喉结微微滚动,却说不出话。 宋衾萝继续说道,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是吧……你看,好像不管是哪种身份,都不太合适。” 雨更大了,宋衾萝望着他,雨雾模糊了眉眼,只剩一片死寂的平静。 “换句话说,也是一样的·……我明天就要嫁人了。你告诉我,你用什么身份,留在我身边?” 宋迦木整个人僵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一句话也答不出来。 “我不需要你了,宋迦木。” 宋衾萝隔着一把透明澄澈的伞看他。 “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 “韩久……” 雨,还是“哗哗哗”地下个不停。 宋衾萝走了。 她拿走了那把伞,却把戒指留了下来。 宋迦木站在雨中,很久才回过神来。 弯身,混着泥水,在泥潭里,捡起了那枚戒指。 他是一个从死人堆里捡护身符的人。 他从来都不认命。 第130章 蝴蝶……结 距离婚礼还有24个小时。 墓园的雨渐渐收了尾,柏油路上浮着一层湿冷的水光。 司机阿义看着宋迦木离开,转过身,对着后座: “先生,宋先生也走了,他似乎和宋小姐闹翻了。” 车后座沉寂片刻,随即传来一声轻笑。 泰诺·帕恩倚在真皮座椅上,脸上架着一副遮光墨镜,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 他怀里抱着一只品相绝佳、血统矜贵的布偶猫。 修长的手指慢悠悠地顺着猫背顺滑的长毛,漠然地说: “所以,明天的大戏肯定跑不了。就是不知道这场戏的主角,是不是我未婚妻了。” 阿义坐在前座,噤声不语,不敢接话。但目光不自觉地扫过车内后视镜,偷偷打量后座的男人。 反正先生是瞎的,不会知道自己在偷看他。 他记得清清楚楚,先生怀里的这只猫曾经是先生的心头好,片刻不离身。 直到那个叫芍药的女人出现。 因为她对猫毛过敏,碰一下就喘不上气。所以,这只猫连夜被送走了。 如今,那个对猫毛过敏的女人消失得无影无踪,先生又悄无声息地,把这只猫接了回来。 “喵……” 怀里的猫轻轻地哼唧一声,便蜷缩在泰诺·帕恩的怀里,享受着男人的抚摸。 很会撒娇…… 跟消失的那个女人很像。 *** 距离婚礼还有20个小时。 宋衾萝离开了。 整间酒店套房被抹去了她的痕迹。 暖黄的廊灯只晕开一小片光,客厅的落地窗敞开着,晚风卷着缅城微凉的雨气灌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晃动。 跟自己预想的一样,她肯定会离开,肯定不愿意见自己。 毕竟她是大小姐,受不了气,娇气得很。 只是…… 他没想到,她会走得这么彻底。 没有字条,没有告别,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只在茶几上,留下一枚护身符。 黄色的纸片,字迹已经模糊,一道撕裂的口子,横七竖八的折痕。 宋迦木将它攥进掌心,指节越收越紧,钝痛蔓延开来,却比不上心口的酸涩。 她留给他这道护身符,是原谅,是谢礼,也是彻底的了断。 她原谅了他长久的欺骗,感谢他帮她寻回哥哥,却也亲手斩断了两人之间所有暧昧不清的牵扯,独自走向那场婚礼。 “宋衾萝……这一次,还是连一句再见都不肯给我吗?” *** 距离婚礼还有2个小时。 宋衾萝换上那套长袖高领的婚纱…… 这是那日在婚纱店,宋迦木撕烂了她的婚纱后,帮她选的。 不露肉的设计,高端的蕾丝布料包裹全身,显得端庄、典雅。 她遣散了所有人,一个人在试衣间,自己给自己穿上婚纱。 后背的蝴蝶结,于她而言需要背着手,有点棘手。 这时,门开了,宋迦木走了进来。 他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左胸的口袋上平整地插着一方真丝口袋巾。 可等他走近的时候,宋衾萝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名贵丝巾,而是曾经被自己丢进垃圾桶的发带。 黑色的底,嚣张的红唇图案。 宋衾萝有点讶然。 这条发带怎么兜兜转转,再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 而且此刻,还插在他的胸口,紧贴着他心脏的位置。 宋迦木站在宋衾萝身后。 他透过镜子盯着她,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接过她手里的飘带。 她系不了的蝴蝶结,他来系。 不该她来干的活,他来干。 “你没必要凡事亲自动手。”宋迦木低着头,先把她绕乱的飘带理顺。 宋衾萝看着镜子里的他,眸色很浅,显得疏离:“是你告诉我,不能信任何人。那我只能靠自己。” 镜子里的人,明显怔愣了一下,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宋衾萝也沉默了,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反驳。 可过了良久,等来的却是他波澜不惊地继续手里的活,眼眸也不抬地说了一句: “确实,你说得对。” 手中的带子一拉扯,腹部被用力一勒,呼吸突然变得难受。 宋衾萝莫名地红了红眼眶。 宋迦木:“不要信任何人,包括我。这样你就不会受伤。” 宋衾萝没有给他回应,本能往前一步想远离他的气息,他却紧贴了上来。 宋迦木:“别动,我还没说完。” 他理顺了飘带,重新给她系上了一个完美的蝴蝶结: “但我还是会帮你清除一切障碍,这是我的事,跟你信不信任我没有关系。” 宋衾萝愕然地看着他,眼底泛得更红。 而他宽厚的手,稳稳地落在她的腰间,让她转了半圈。 面对着他,背对着镜子。 “回头看看,满意我帮你做的吗?” 宋迦木示意她回头。 宋衾萝扭头,看见自己后背的蝴蝶结,稳稳当当,大气温婉。 除了这个蝴蝶结,还有他宋迦木胸前那片嚣张的红唇印,和他身上这套沉稳得体的西装,格格不入。 她转身,一把把西装口袋里的发带抽了出来。 宋衾萝:“丢在垃圾桶里的东西,你还要来干什么?” 宋迦木猛地扣住她握着发带的手:“垃圾桶里的又怎么了?” 他缓缓从她指缝里拿回发带,脸上终于扬起久违的笑容…… 戏谑而漫不经心。 “我生来什么都没有,贱命一条,大小姐看不上的东西,对于我而言都是很珍贵的。” 宋衾萝怔怔地看着他。 那日夜晚,夏夜夹着燥热的风,他在那条孤僻的巷子口,也是这样跟自己说的—— 【你看不上的,往往是许多人求而不得的。】 可除了这一句,他还说了另外一句。 “可人生,多的是洗牌重开的机会,谁知道下一张是什么牌。” 宋衾萝木然地看着他,复述着他的话,停顿几秒才继续说: “也许有朝一日,你口中的大小姐成了阶下囚、地底泥,那这条发带,就配不上你了。” 玩味的笑容收起,宋迦木绷直了脸看着她,眸色很深,看不清里面翻涌的情绪,只知道那里波涛汹涌、炽热灼人。 当宋衾萝意识到他的危险时,已经来不及了。 她被他抵在落地镜子前,他结实的胸膛立马贴了上来。 他垂头,把滚烫的气息洒在她耳垂: “大小姐,成为人妻前,要和我做一次吗?” 宋衾萝“嗡”地大脑一声响。 “乖一点,自己脱…… “否则,把你的婚纱撕烂…… “就不好了。” 后背的蝴蝶结,率先被他亲手解开。 第131章 他会的!他可以!他试过!他喜欢!他的XP! 宋衾萝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以为宋迦木在胡闹。 直到后背上的绑带一寸寸松垮,空气顺着裸露的肌肤钻进来,她才惊觉他是真的在解她婚纱。 她推了他一把:“别闹,今天是我的婚礼。” 宋迦木没有回答,只一手用力,又将她拽回自己面前。 “我亲手绑的蝴蝶结,我亲手拆了,又如何?” 话音落下,他指节用力,一扯。 婚纱的绑带,一圈圈从婚纱里抽离出来,她整只后背瞬间松垮垂落。 宋衾萝慌忙伸手捂住裙子:“你不是亲手,你这叫禽兽。” 她龇着牙,骂他。 “怎么还没嫁人就这么凶?悍妇。”宋迦木笑得痞气,大手一伸,揽上她纤细的腰,桎梏着她。 宋衾萝不敢挥他一拳,还真怕他把唯一的婚纱给弄烂了。 他会的! 他可以! 他试过! 他喜欢! 他的XP! 所以宋衾萝收着九分力,在他怀里扭捏。 可这对宋迦木来说,也只是隔靴挠痒, 越挠越痒……挠着他身体的敏感。 他的动作变得粗鲁。 “刺啦……” 侧边的拉链也被他一拉到底。 温凉的指尖刚探入,还没贴上她裸露的皮肤,宋衾萝就按住了他青筋凸起的手,反而把他带着粗粝感的手,按在了自己腰间凹陷的线条上。 盈盈一握的手感实在是太好了,宋迦木差点就往不受控的方向奔走。 宋衾萝心无旁骛,冷言冷语:“别逼我动手,今天大喜日子,我不想伤人。” “大喜?”宋迦木加重了手的力道,低头逼近,强大的压迫感将她笼罩, “谁的大喜?你吗?我同意了吗?你又不是真的喜欢他。” 宋衾萝咬牙,抬手就要一记勾拳挥过去。 可手腕刚抬起,就被他狠狠攥住,按在半空。 “宋迦木!我让你别闹!”宋衾萝有点气急败坏,在他怀里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大。 因为腰被他狠狠按住,便只能来回摩擦他的裤裆。 宋迦木兀地一紧…… 眉头一紧。 “别擦……”他的声音忽然沉了几分。 “嗯?”宋衾萝对这简短没反应过来,抬头疑惑地看着他。 宋迦木低下头,鼻尖刚好触着她光洁的额,扬起了好看的唇角: “擦枪走火,没听过吗?” 宋衾萝愣了愣,不仅听懂了,还感受到了自己被硬物贴着。 她咬咬牙,骂了一句:“狗公就是狗公,还是泰迪品种的。” 宋迦木逼近的气息灼热,混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没。 他低头,薄唇擦过她泛红的耳廓,声音低哑,带着几分戏谑的撩拨: “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欢吗?我把枪掏出来好不好?” 宋衾萝说了一个字:“滚。” 宋迦木便弯身,撩起她层层叠叠的裙摆,把手探了进去。 指尖掠过微凉的肌肤,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宋衾萝浑身一僵,等她意识到他的意图时,已经来不及了,他的手已经摸上了自己的小腿。 宋迦木指尖一勾,便掏出了枪…… 那柄被宋衾萝绑在小腿的手枪。 宋迦木把它稳稳地抽了出来。金属的冰凉触感在空气中划过,他随手将枪抛到一旁,发出清脆的落地声。 宋衾萝心里一沉。 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己在婚纱里藏着枪,知道自己要报仇,所以什么? 还没等宋衾萝松口气,宋迦木的手又移向了她的袖口,精准无误地握住那柄紧贴肌肤的匕首。 先是枪杀仇人,倘若失手,就自刎了结吗? 呵~ 宋迦木垂眸看着掌心的匕首,发出一声冷嗤,然后把匕首一丢,也丢到了地上。 他蓦然伸手捏着她尖尖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她那双疏离的杏眼。 这个女人的心,真是他妈的狠。 宋迦木恨不得一口咬在她红润的唇上。 “怎么了新娘子?今天可是你的大喜日子……” 他盯着她,嘴角勾起,语气听着轻松愉悦: “你是想在自己的婚礼上,血洗全场吗?” 第132章 送命题 被揭穿的宋衾萝不再遮掩,倔强地盯着宋迦木:“我要复仇,是我自己的事。” 她声音又冷又轻,每一个字都带着刺,“你用不着在这里假仁假义,给我灌那些没用的大道理。” 宋迦木看着她满身防备、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 心被狠狠地揪住,黑眸沉沉锁住她。 宋衾萝走到一旁,弯腰捡起地上的枪,撩起厚重的裙摆,想要重新绑回小腿。 可宋迦木只是手腕一翻,便一把将枪夺了过去。 动作干脆利落,熟练地卸下弹匣,清空了里面所有子弹。 六颗子弹落入他掌心。 子弹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没半点温度。 “这种事我干得多,比你有经验。”宋迦木笑得一脸坦荡,“我不说教,我就问你问题……” “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还你一颗子弹。” 他单手转了转空了的弹匣,不管黑脸的宋衾萝,直接发问: “你的枪除了瞄准塔丽娜和泰诺·帕恩,帕恩家族还有几十口人,你还要谁来偿命?” 宋衾萝猛地一僵,话到嘴边忽然滞住。 整个帕恩家族,那么庞大血腥的产业链, 难道真的就只靠一个女人和一个不得宠的儿子? 二夫人有没有从中分一杯羹?还有被自己废了的泰雄·帕恩呢? 如果帕恩家族人人都有参与,那泰莎呢? 她张了张嘴,第一次,答不上来。 宋迦木把掌心里的一颗子弹,丢到地上。 还剩五颗。 “第二个问题……” 宋迦木开口,语气波澜不惊,像闲话家常。 “现场戒备森严,到处都是持枪保镖。你是新娘,是全场的焦点。你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撩起层层婚纱、然后拔枪—— 你觉得你快,还是他们的枪手快?” 宋衾萝脸色一白,想反驳,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因为还没等到她伤及任何人,自己就会先被打成筛子。 她输了第二个问题。 宋迦木看也没看,指尖一松,一颗子弹从掌心掉落,落在地上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声响。 “第三个问题……就算你来得及打出一颗子弹,你也绝对不可能再打出第二颗。换句话说,你最多只有一次机会。” 宋迦木顿了顿,然后才一字一句,直戳要害: “那么你这唯一一颗子弹,打谁?塔丽娜,还是泰诺·帕恩?他们两个,到底谁才是幕后主使?” 宋衾萝彻底愣住了。 她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明面上所有证据、所有线索,全都指向塔丽娜。 可泰诺·帕恩…… 看似视力受损、不受重视的三公子,心思沉得像深渊,缜密、冷静、步步为营,杀伐比谁都狠。 他极有可能,才是躲在幕后,真正操纵一切的人。 可这些,全都只是她的推断,没有半点实据。 她不敢肯定,更赌不起这唯一一颗子弹。 宋迦木看着她眼神摇摆,眉峰一压,没再等多一刻。 “时间到。” 他指尖一松,掌心又一颗子弹“叮啷”砸在地上。 “大小姐。”宋迦木的声音多了几分戏谑,“你的机会不多了。” 只剩三颗子弹了。 没等宋衾萝多想,宋迦木又开口: “第四个问题。就算真给你打死仇人,手刃了一切,然后呢?你有没有想过后果?你有想过你自己的下场吗?” 宋迦木只是停顿了三秒,便动了动手,准备再抛掉一颗子弹。 宋衾萝猛地出声打断:“这个问题我能回答!” 她呼吸乱了一拍,声音发紧,却硬撑着冷硬: “我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命好一点的,就是下半生在监狱里度过。命不好的,大不了被一枪打死。” 就算不被一枪打死,她也做好自戕的准备。 所以,她才会在袖口里,再藏一把匕首,确保自己失败后,不会落入帕恩手里。 她没说出口,可那眼神已经把一切都摆明白了。 从决定带枪进婚礼的那一刻,她就没打算活着出来。 宋迦木盯着她,脸色越来越沉,眼底的戾气也越来越明显。 半晌,他喉间滚出两个字,又冷又狠: “幼稚。”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一点一点,打碎她所有侥幸。 “那些保镖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他们不会直接打死你,只会一枪崩掉你的膝盖,或者打断你的四肢,随便哪一处都行,就是不会让你死得痛快。” 他盯着她惨白的脸,步步紧逼: “你连匕首都来不及掏出来,就会被死死按在地上制服…… “到时候,你想自行了断?根本不可能…… “等待你的,只有生不如死的折磨。” 宋衾萝的内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这一次,她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颗子弹掉落。 剩两颗了。 “第五个问题……”宋迦木开了口,却滞留在省略号里。 他沉沉地看着她好一会,迟迟没再说后面的话。 宋衾萝困惑地看向他。 浅眸对上一片深渊。 深渊逐渐有了裂痕。 “宋衾萝……”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很软, 不像以前那个盛气凌人的他…… 不像以前那个玩世不恭的他…… 就像换了一个人,五味杂陈的情绪揉在一起,怎么也化不开: “那我呢?你有没有想过,那我怎么办?” 话音刚落,指缝一松,就掉落一颗子弹。 他根本不需要等待她的回应,因为他知道,她压根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不会等到答案。 更不会等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而对方那双一贯疏离的浅眸,却在这时兀地染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仿佛这层水雾,能把眸色染深。 如果眸深能代表情深的话…… “我不问了。”宋迦木又突然开口,掌心上还剩最后一颗子弹。 他把枪和子弹还给宋衾萝,塞入她的手里。 他斩了她所有的退路,才把选择权还给她。 宋衾萝看似还有一颗可以复仇的子弹,但这又绕回到第三个问题上—— 只有一颗子弹,该找谁报仇? 握着枪的手,无力垂落。最后一颗子弹,最终从宋衾萝手里掉落。 “就这么算了吗?然后我嫁给仇人?”她没有看着宋迦木,只盯着满地的子弹,喃喃地说。 宋迦木往前一步,抬手,拥住了快要破碎的她。 “就跟你说了…… “大小姐没必要凡事亲自动手…… “我会为你扫清楚一切障碍…… “这是我一个卑微打工人的觉悟。” 他把头垂在她颈窝里,沉沉地低笑。 第133章 百年好合,三年抱俩 距离婚礼,剩最后一小时。 气派恢宏的宴会大厅早已高朋满座,整个T国和华国黑白两道、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全数到场。 水晶灯流光溢彩,香槟塔折射出冷艳的光。表面光怪陆离,底下暗流涌动。 泰诺·帕恩一身白色礼服,茶褐色墨镜遮住那双褐灰色的眼,安静立在宴会厅正门迎宾。 宾客一条队伍排着,等着恭候这位新郎。 这个排面,之前的泰诺·帕恩是不配有的。 但最近,江湖传闻他在帕恩家族以铁血手段杀入了决赛圈,不再是以前那个品性温和、不参与家族斗争的温润公子。 像换了个人似的。 泰诺·帕恩戴着白色手套的手,就这样固定地垂在半空,连指尖都显得姿态矜贵。 宾客排着长队,依次从宴会厅门口走过,向前握住他的手,表达着千篇一律的祝福。 “这位是皇家警司查理昂先生。”阿义侧身在旁,低声为他介绍。 查理昂立刻躬身,双手恭敬地握上他的手,满是恭维:“恭喜三少爷,祝您百年好合,婚姻美满幸福。” “招呼不周,请随意。”泰诺·帕恩语气清淡,听不出半分情绪,像在完成一场机械的表演。 皇家警司刚转身离去,下一位宾客已快步上前,主动握住了泰诺·帕恩的手。 阿义垂着眼,声音平稳地在旁低声介绍:“这位是华国商会集团主席,李涛先生。” 李涛连忙躬了躬身,脸上堆着精明客气的笑,高声道:“祝三少爷——三年抱俩,新婚大喜!” 泰诺神色未变,浅棕色的墨镜遮住眼底所有情绪,依旧是那副温和又疏离的语调,淡淡开口:“感谢莅临,招呼不周。” 李涛依旧握着他的手说:“早就听闻三少爷气宇轩昂,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 泰诺·帕恩只是轻轻颔首,指尖微收,松开了手,没有多余的回应。 阿义见状,对李涛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商会主席刚笑着退开,下一位身形稳重、气场沉敛的大人物已上前一步,主动握住泰诺·帕恩的手。 阿义低声:“这位是边境总署高级专员,班纳克先生。” 男人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又圆滑:“三少爷,今日大婚,可喜可贺,祝您与新娘往后顺风顺水,永结同心,帕恩家族蒸蒸日上。” 泰诺·帕恩依旧是那副浅淡漠然的腔调,指尖轻握即松,抿了抿唇,当是笑过了。 茶色镜片后的褐灰色眼眸没有半分温度,只像在看一场即将上演的戏。 *** 距离婚礼,还有20分钟。 泰诺·帕恩离开迎宾区,在阿义的搀扶下,朝后台走去。 他摘下自己那双白色手套,丢给阿义,语气冷淡: “换掉。” 阿义立刻会意。 握过那么多宾客的手,这对白色手套对先生而言,早就脏了。 阿义扶着自己这位“视力受损”的先生,在路过一名服务员时,很自然地把手套塞了给服务员: “帮少爷丢掉。” 服务员一怔,只是抬眸看了一眼,便接住手套正准备走过。 就在这一刻,泰诺·帕恩忽然顿住脚步,伸手抓住了那名服务员的臂膀。 指尖在触到她手臂的瞬间,微微一紧。 那个女人从来不用香水。 而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小服务员身上,偏偏飘着一缕极淡、却又让人熟悉的气息。 不是香水味,而是她的气息。 太像了。 泰诺·帕恩透过茶褐色镜片,沉沉打量着眼前这名服务员。 这女孩不过二十出头,发髻简单,妆容清淡,不算惊艳,却有种说不出的干净利落。 眉眼、轮廓、气质,都不像她。 唯独右下角那颗小小的泪痣,和记忆里的人重叠了一瞬。 一旁的阿义见泰诺·帕恩莫名停下,低头一看—— 嘶! 阿义吓出了一身冷汗。 手套都已经脱掉了!先生居然赤着手,接触陌生人的身体?! 除了被命令一天洗三次澡的自己,还有那个像猫一样的女人外…… 他从来没有见过先生会碰触哪个人的身体。 阿义立刻上前一步,把泰诺·帕恩扣住服务员的手,一把抓起,拉回自己臂弯,贴心地说道: “先生,抓错了,我在这儿。” 泰诺·帕恩收回了思绪,说了一声:“走吧。” 阿义便搀扶着他离开。 见两人离开后,服务员沉了眸色,把手里的真丝白色手套扔在地上,还狠狠地踩了两脚。 “晦气!” 芍药烦躁地往宴会厅的操控室走去。 *** 婚礼即将开始。 宴会厅的大门紧闭。 宋衾萝作为新娘子,孤身一人站在宴会厅的大门外,等着入场。 身上那一身洁白的婚纱,是宋迦木给她买的,衬得她身姿纤细又端庄。 脚上踩着的婚鞋,是他挑的,鞋跟稳稳落地,却撑不起她心底的空荡。 那日在帕恩庄园,她还不甘地问过宋万年—— “我的婚礼,哥哥会来吗?” 原来那时候,答案就已经注定。 不管她怎么挣扎,怎么努力…… 到最后,她终究还是一个人,孤零零站在这扇冰冷沉重的大门外。 像被全世界丢下。 可正因为自己孤身一人,所以才要振作起来。 宋衾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场婚礼,如同叩响了地狱的门。 门里等着她的,全是与她有着血海深仇的人。 就算后面的路不好走,她也会闯进去,血洗地狱,为她哥哥,甚至她的父母报仇。 沉重的门被推开,强光透着门缝打在宋衾萝的脸上。 她强忍着不适,眯了眯眼。门缝的透出来的光越来越多,宋衾萝强迫自己睁眼。 而就在这时,身侧忽然伸来一只手,握住她的手,将它搭在了一个结实的臂弯上。 宋衾萝愕然抬头。 是宋迦木。 他侧过脸,目光沉沉对上她的眼睛,声音压得低,却异常清晰: “惊讶什么?我是你哥哥。就让我陪你走完最后这一程。” 宋衾萝喉头发紧:“我穿了你挑的鞋,脚跟很稳,这一段路我可以自己走。” 宋迦木笑了,冷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光影让他那深色的眸,更加深邃。 “你什么才能接受,依赖我不是一件丢脸的事?” 宋迦木覆上她在自己臂弯里的手,宴会厅大门彻底敞开。 所有目光瞬间聚在他们身上。 “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 宋迦木说完,领着她,踏入了这扇大门。 第134章 看戏的人别多嘴 宋迦木牵着宋衾萝的手,领着她一步一步踏入会场。 红毯两侧掌声四起,祝福声、赞叹声交织在一起。 现场还有一堆新闻媒体记者,甚至还有网络直播,全城都在关注这场跨国的盛大婚礼。 镜头里,鲜花过道…… 男人身姿挺拔,女人身披白纱。 若不是舞台中央还站着另一个人——新郎,所有人都会以为,这一对才是天成的佳偶。 宋迦木牵着宋衾萝,一步步走上舞台中央,来到了泰诺·帕恩跟前。 三个人,六目相对。 泰诺·帕恩这个装瞎的人,看着眼前这对痴男怨女,向新娘子伸出了手。 宋迦木握住宋衾萝的手,缓缓递到泰诺·帕恩面前。 可就在两只手即将交握的刹那,他们身后的大屏幕,骤然一暗。 宾客纷纷翘首张望。 泰诺·帕恩盯着泰然自若的宋迦木,微微勾起了唇角。墨镜后的眼,不被人察觉地明亮起来。 紧接着,中央巨大的LED屏幕强行切入一条片段。 没有任何过渡,没有任何铺垫。 屏幕上瞬间炸开一幅幅血腥、残酷、令人作呕的画面。 机场废弃仓库里的惊悚画面,成千上百具尸首堆叠,腐臭弥漫; 临海深山里的集装箱仓库内部,锈迹斑斑的铁笼里堆满了无助哀嚎的身影…… 宴会厅内死寂三秒,随即全场哗然! 惊呼声、抽气声、桌椅挪动声乱成一团,刚才还虚伪和睦的宾客,此刻个个脸色惨白。 泰诺·帕恩伸在半空的手,慢慢垂下。 无人知道他茶褐色镜片后的眼眸,带着狠厉的笑意。 宋迦木依旧握着宋衾萝的手,没放。 宋衾萝把视线从屏幕投向身旁的宋迦木,只见他唇角勾起一抹极轻、极狠的笑。 “你想要的婚礼,现在才正式开始。” 宋衾萝看着他,眼眸被一侧的屏幕闪烁得或明或暗,正欲张嘴,泰诺·帕恩却在两人之间,横插了一脚。 “没想到,你们用了最文明的方式。也对,法治社会。”他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容,可话锋一转: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这里不是华国,在缅城,我们帕恩才是,法?” 宋迦木也扬起了肆意的唇角,显然并不在意:“安静一点,看戏的人别说戏。” 宋衾萝心里一愣——他说泰诺·帕恩只是一个看戏的人? “来人!操控室!有人在捣乱!” 坐在主位的塔莉娜夫人率先反应过来,失声尖叫。 持枪保镖立刻应声,疯了一般冲向二楼正对着舞台的操控室。 巨大的玻璃屏后,操控台的灯光一闪一灭。 泰诺·帕恩缓缓昂首,抬眼望向那片玻璃。 操控室里,正是刚才在走廊被他一把抓住,眼角有一颗泪痣的女服务员。 保镖已经破门而入,瞬间将她团团围住。 她身手利落、反应极快,一边护着操控台,让屏幕依旧播放视频,一边拳脚干脆,击退保镖,每一下都冲着要害。 泰诺·帕恩墨镜后的瞳孔骤然一缩。 心底那股熟悉到诡异的预感,在此刻轰然落地。 根本不是像。 她就是。 她就是! 泰诺·帕恩猛地扣住宋迦木的肩膀,厉声逼问: “宋迦木,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宋迦木手腕一沉,直接将他的手狠狠甩落,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 “都说了看戏的人,别多嘴。还有,看戏的人,更要分清戏里戏外,别把自己也陷进去。” 泰诺·帕恩脸色骤冷,正要再逼问,余光却扫到台下。 塔莉娜在混乱之中,盯着操控台的眼神阴鸷得可怕,显露着杀机。 她对她的贴身保镖吩咐了几句。 那保镖便不动声色地退到宴会厅最暗、最无人在意的角落,从怀里掏出一把远程手枪,悄无声息装上消音枪嘴。 缓缓抬起手臂,瞄准了二楼操控室里那个还在缠斗的身影。 他奉旨,要一枪灭口。 就在手指即将扣下扳机的刹那,“砰”的一声枪响,保镖被击倒。 宴会厅瞬间炸了,纷纷看向舞台——因为那声枪响,从舞台发出。 宋迦木反应迅速,随即掏出一枪,打碎了宴会厅里唯一的一盏追光灯。 “砰!” “啪!” 玻璃碎裂,灯光爆灭,宴会厅瞬间被黑暗吞没,却很好地把在舞台上拿着手枪的泰诺·帕恩,隐藏了起来。 谁也想不到,刚才一个“瞎子”,精准地开了一枪。 如今,只剩下巨大的 LED 屏幕还在播放着帕恩家族的犯罪证据。 一份份加密的货运清单、货运的航线,交易的账本记录…… 一遍又一遍,揭露着帕恩家族所有血腥、肮脏的犯罪证据。 走私、杀戮、人口贩卖…… 光影明灭,将所有人的脸照得惨白。 这时,视频里突然出现一个满脸沧桑的女人,她身边还牵着一个瘦小的男孩。 她对着镜头,声音平静却字字泣血: “我是帕恩家族人口贩卖的受害者,曾经被卖到泰雄·帕恩的村里,他们强迫我生育,还把我锁在阁楼里十年,我废了半条命才逃回华国。” 宋衾萝猛地一震,视线死死落在那个小男孩身上。 她错愕地转头看向宋迦木。 这个孩子…… 就是当日在岛上,冒险在泰雄·帕恩手里救下自己的小男孩,阿塞。 宋迦木没有食言,宋迦木真的把他带回到亲生母亲身边。 可台下的塔丽娜,却闹得更凶了。 “荒谬!全都荒谬!” 宴会厅适时开了灯,众人看着塔丽娜越发疯癫的嘴脸, “随便找几个路人演一场戏,就想给我们帕恩家族安上莫须有的罪名吗?我不知道你们是谁要坏我儿子的婚礼,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坏我帕恩家族的名声,等我查到后,我绝不姑息,我会拿起法律武器,捍卫自己的名声,我们帕恩家族,容不得你们找几个群演就来造谣!” “那我呢?我也是造谣吗?” 一道颤巍的声音在人群里响起。 —————————— “叮”! 如那个“瞎子”说,区区一条视频,怎么会扳倒帕恩? 这只是前菜,后面还有几道菜还没上…… 快完结了,能不能给我点个最后的催更? 这本书,没见过四千追更呢… ??o·(? ??????????? )?o·? 第135章 这才是大小姐的基本操作 追光灯被宋迦木打爆,除了LED大屏幕闪着刺眼的白光外,整个宴会厅都很暗。 这个从人群中传出来的声音很轻,分量却重得砸穿全场。 宾客们齐刷刷循声望去。 一道瘦弱的身影在角落里站了起来,LED屏幕的光在她身后,只勾勒出一道黑影,让人看不清她的脸。 “我叫泰莎·帕恩,是五房的女儿。”声音微颤,却语气坚定。 今天是她哥哥的婚礼,但作为整个家族里最边缘的人,她被安排坐在了角落。 她从来都不起眼,从来都被人在背地里嘲笑。 没有人听她说话,也没有人在意她说什么。 可此刻,所有人都在静静地等着她下一句话。 “我,泰莎·帕恩,也是帕恩集团贩卖人口的受害者。就因为我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大夫人就把我塞进集装箱,沿着海运航线,被卖到边境。”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泰莎没有怯懦,继续语气坚定地说: “和我一起被贩卖的,一共有23个女孩,她们有的是被骗来的,更多的是被强抢的。她们跟我一样,在被运送的过程里,遭受了虐待、禁闭,为了让我们听话,那些人还会用药物控制我们……” 恰在这时,工作人员重新把宴会厅的灯光亮起。 泰莎·帕恩暴露在灯光下,脸上的妆容也掩盖不了她的面色枯槁、眼窝深陷。 原本就保持纤细的身材,如今看上去,用骨瘦如柴来形容也不为过。 塔丽娜的眼神瞬间阴鸷得要吃人,死死瞪着她,用目光警告她闭嘴。 泰莎·帕恩选择视而不见。 她已经被她杀过一次,置之死地而后生,她不会再怕这个恶毒的女人! 她平静地抬手,撸起袖子。纤细的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针孔。 “后来,我逃过一劫被救了回来,但大夫人为了让我别乱说话,依旧每天给我注射药物,想彻底让我疯疯癫癫,这样,就没有人相信我的话…… “可大夫人她不知道,其实在这段时间,我已经收买了她监视我的人,我早就成功戒毒,我现在非常清醒,有足够能力去指认塔丽娜!” 泰莎·帕恩没有一刻像现在那么冷静、清晰。 她一步步地按照那个男人教的去说。 这样,她的声音就会被听见,她就能绊倒把自己害惨的塔丽娜。 她可以的。 她泰莎·帕恩一定能做到。 塔丽娜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底惨白。 她再也抵赖不了,再精致的妆容也伪装不了里面的腐烂。 这一次,是帕恩家族自己人,亲手撕开了最肮脏的伤口。 塔丽娜脚上踩着镶满钻石、全球限量的高跟鞋,鞋子华美,鞋跟尖细,身体的重心稍稍不稳,就让整个人晃了晃。 塔丽娜直接跌坐在座位上。 “不!不!不!你在造谣!你在造谣我和整个家族!一个想夺权的偏房也敢乱说话!你们谁敢信?!”她指着泰莎,说得歇斯底里。 可在场谁都不傻。 帕恩家做的是什么生意,他们心里一清二楚。 一个不受宠、没地位的偏房小女儿,根本没理由拿命来污蔑她。 众人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她身上,保镖们极力阻拦也拦不住媒体的摄像头,无数的长枪短炮纷纷怼到她面前。 就在这时…… “啪!” 一声脆响,震得全场安静。 赫巴农·帕恩一巴掌狠狠地扇在塔丽娜脸上,在众目睽睽下,直接把她扇倒在地。 他拄着拐杖站起来,指着塔丽娜,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败坏门风的东西!我把家族生意交给你,你居然背着我做这种龌龊事!?” 塔丽娜一身高奢华服,捂着半张脸,瘫在地上,惊恐道: “您怎么能这么说我?!这么多年,我为这个家……” 赫巴农·帕恩一脚踹在她心口,呵斥道: “你别说为了我们帕恩家族!你真是为了家族脸面,你就不该碰这些肮脏事!更不应该把恶毒的手伸向帕恩子女!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自己的私欲!为了你的儿子!!” 塔丽娜正想为自己辩解,可听到赫巴农的最后一句,她突然闭嘴了。 她还有儿子。 不是那个被她嫌弃多年的泰诺·帕恩,而是赫巴农的嫡长子。 这是一张王牌,也可以是最后的底线。 究竟是王牌还是底线,就看她塔丽娜怎么选择了。 错愕、不甘、愤怒、害怕、绝望…… 塔丽娜的内心溃然崩塌,却不得不把所有的话,吞进肚子里。 下一秒…… 宴会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强行踹开。 大批持枪警察鱼贯而入,两边开道。 走在中间的纳布,一身警服,肩扛着几枚徽章,步伐沉稳急促,高声喝道: “皇家警察!所有人不许动!” 宾客们面面相觑。 本以为这只是一场体面隆重的婚宴,可如今这般,越闹越大。 纳布站在宴会厅的正中间,抬头扫了一眼舞台上那对麻烦精宋家兄妹,以及最近声名鹊起的帕恩家三少爷,又回到坐在主位的赫巴农.帕恩和宋万年身上。 “我们接到热心市民的举报,怀疑帕恩家族涉嫌有组织犯罪、人口贩卖、非法交易,现在依法进行全员抓捕!” 语毕,现场再、再、再、一次哗然。 宾客还没开始吃席,就已经吃撑了。 新闻记者拿稳了长枪短炮,感觉像是拿着自己下半生的铁饭碗。 而赫巴农.帕恩不动声色地往宾客席瞥了一眼。 那一眼,精准落在皇家警司理查昂身上。他是整个帝国警队的最高指挥官。 理查昂立马心领神会,上前一步,厉声喝止带队的纳布: “纳布!你在干什么!凭几段视频就敢闯进来抓人?” 纳布冷笑一声,不卑不亢: “你们看到的只是视频,可在我手里的,全是热心市民提供的材料,其中有不少是原件、是孤本……” 理查昂的脸色不太好,但仍在纳布面前,低声:“那就等查清楚再说,我让你现在撤退,不许抓人……” “嘘。”纳布忽然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他上前半步,抬手搭在直属上司的肩上,声音同样压得很低,却字字戳心: “领导,现场这么多媒体,这么多直播都在看着。您现在硬保,是想让全天下都觉得,我们皇家警队收了帕恩家的钱?这多容易让人产生误会啊。” 纳布的语气嚣张乖戾,毫不真诚,却戳中了查理昂的命脉,让他脸色一僵。 纳布:“我呢,先按流程把他们带走,回去之后,关起门来,您想怎么操作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何必在现场,让自己水洗都不清呢?” 听到这里,理查昂的脸色缓了缓,便立刻换了副公事公办的冷脸,大手一挥: “捉人。” “是!”警察一声应下,四下散开,朝着帕恩家族的人走去。 四周的保镖随即拔枪。 原本按照平时的训练,他们还是要等大夫人发号施令才敢开枪。 可在混乱中,不知道是谁突然对着天花板连开三枪。 “砰!砰!砰!” 这三声像一道血腥的号令。 保镖们不管了,齐齐开枪火拼,警察也立马开枪还击。 现场瞬间乱作一团。 眼见台下一片混乱,宋迦木斜睨了一眼刚刚开了三枪的泰诺·帕恩。 这男人真的是唯恐天下不乱。 不错…… 正中他宋迦木下怀。 宋衾萝见宋迦木发愣之际,看见赫巴农·帕恩和宋万年已经趁着混乱,在几名贴身保镖的护送下从宴会厅的后门离开,她立马扯开了婚纱的立领。 手从领口探入,宋衾萝在自己胸前掏出一把锋利的尖刀,蹲下身…… “撕拉”一声,尖刀将长长的裙摆割烂。 身旁的宋迦木看着她手里的尖刀,愕然。 “你怎么还藏着?!” 果然这女人是不能信的,这才是大小姐的基本操作。 宋衾萝只是瞥了他一眼,懒得解释,丢下宋迦木,便朝着宋万年和赫巴农·帕恩逃跑的方向追去。 宋迦木两眼一抹黑,只好跟上去,去保护他那任性妄为的甲方。 第136章 多少人能有以后? 赫巴农·帕恩一行人跑到了宴会厅外的海岸线,登上了早有准备的快艇。 眼看着他伙同宋万年离开,宋衾萝一把扯掉头纱,也跳上了另一艘快艇。 可惜,她找不到快艇的钥匙。 幸好,乙方宋迦木赶来。 情急之下,他什么也没说,一把推开碍事的宋衾萝,干脆利落地掀开控制台下方的护板,指尖在一团电线里一挑,抽出两根主线。 指尖一捻,剥掉线皮,将两根铜芯轻轻一触。 仪表盘亮起,再短促一碰,引擎轰响,快艇瞬间有了动静。 宋衾萝看着他行云流水的一套动作,目瞪口呆。 “你真干过不少坏事。” 宋迦木薄唇微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痞气:“这是混迹江湖的基本技能。” 他利落地发动快艇,破着浪朝宋万年他们追了出去,声音低低裹着海风: “大小姐养尊处优不知江湖险恶,没几招技能傍身这不怪你,以后,我可以慢慢教你。” 宋衾萝假装不屑冷嗤,没有搭话,余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他那张侧脸。 眉骨锋利,鼻梁高挺,下颌线绷得笔直。 以后? 多少人能有以后? 能不能过得了今天也不好说。 快艇在海上破浪,咸涩的海风像刀割。 “阿塞,是你救的吗?”宋衾萝的声音逆着风,有点细碎。 “嗯。我把他送回华国。”宋迦木坦然道。 “也是你帮他找到的母亲?” “没有,”宋迦木扫了她一眼,便继续盯在不远处的快艇: “你以为你在看一本童话故事书?我早就跟你说过,他母亲不可能活着离开。” 宋衾萝心里一沉,然后困惑:“那,视频里的那个女人……” 那个牵着阿塞,说自己被帕恩家族贩卖到岛上的女人。 “假的。”宋迦木低笑一声,眉眼间尽是吊儿郎当: “塔丽娜说对了。那个女人确实是我找来的群演,用来栽赃她的。” 宋衾萝:“那泰莎呢?泰莎是不是你安排的?” 宋迦木:“是,那日我在她房间把你敲晕后,就已经开始布局了。” 宋衾萝:“所以,纳布口中那个又是举报又是递交线索的热心市民,就是你,是吧?” “算是吧,无非就是把手头上早就整理好的材料,给了他而已。” 宋迦木勾了勾唇角,说得漫不经心: “送他一程,希望他步步高升。这个社会,有时候就是需要这样的警察。” 就在这时,广阔的海面上响起低沉震耳的鸣笛声。 宋衾萝回头,只见远处海平面上,三艘巨轮正朝着他们疾驰而来。 木板上站着的指挥官,正是纳布。 “你口中的好警察,要来抓你了。”宋衾萝揶揄。 宋迦木玩味不恭的笑散在海风里,无所谓地说:“我跟他,只是立场不同而已。但不能否认他是一个好警察。” 他偏头看向宋衾萝,笑意加深:“而且,你确定他是来抓我们?” 宋衾萝盯着前方赫巴农·帕恩的快艇。 快艇已经靠岸,老帕恩和宋万年带着几名保镖,正登上一座岛屿。 她眼底恨意顿起,眸色冷硬: “我管他们抓谁,我只知道老帕恩也好,宋万年也好,跟这件事有关的人,一个都不能跑。” 话音落下,她猛地伸手去抓宋迦木的胸…… 被突然袭胸的宋迦木,手里的方向盘抖了抖:“你干什么!?” 宋衾萝没接话,又把魔爪伸向他的腰。 这回,宋迦木秒懂了,一手紧握方向盘,另一手精准扣住她的手腕。 “你的枪呢?!给我!”宋衾萝直接摊牌,懒得磨蹭。 “在裤裆里,有本事自己……啊嘶!” 宋衾萝挣脱了手,往他裤裆揍了一拳。 让他求仁得仁。 两人居然在飞驰的快艇上扭打起来,船身失去平衡,如同失控的落叶,在波涛中摇摇欲坠。 “宋衾萝,你死了这条心!”宋迦木忍着痛,死死将她压制在身侧。 “你把枪给我,我一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宋衾萝挣扎嘶吼,另一只手狠狠去挠他的脖颈。 “你冷静一点!”宋迦木咬牙格挡,喉间滚出压抑的怒声。 “你的手染了血,下半生要么在悔恨里烂透,要么在监狱里耗死,都不会有好下场!” “我只要杀我家人的混蛋死!”宋衾萝红着眼眶,竟发疯般去咬宋迦木的手背。 第137章 你只是一个打工人,收多少钱,干多少活 宋迦木被宋衾萝狠狠咬在手背上,她的尖牙嵌进自己的皮肉,渗出了血丝。 妈的! 这个女人除了在床上的时候是软的,其他时候都狠得不行。 蛮横的甲方,不当他乙方是人。 宋迦木一手护着方向盘,稳着颠簸的快艇,另一只被咬着的手,用力甩,想甩开宋衾萝。 可宋衾萝咬得更凶了! 宋迦木吃痛着说:“你让警察把帕恩这群人捉捕归案还不够吗?还要以命相搏吗?!” 宋衾萝不松口,依旧咬着他的手,含糊不清地说:“我不信缅城的警察。” 就连泰诺·帕恩都说了,这里是T国、是缅城。 帕恩家族就是法。 宋迦木辛苦布下这一局,最终不过是让他们从警察局的左门进,然后从右门出。 “不信你又能怎样?后面跟着一票警察,你难道要在所有人眼皮底下开枪杀人?” 宋衾萝不再说话,继续咬得更用力,无声地说着自己的答案—— 就算当着警察的面开枪,她也在所不惜。 她要报仇,抱着鱼死网破的决心。 宋迦木知道她心里有恨,忍着痛:“不是只有自己扣动扳机,才算报仇。你大可以借刀杀人。” 宋衾萝有半分愕然,松开了口:“谁的刀?” “我啊,受人钱财,替你消灾。” 宋迦木扫了一眼手背上带血的齿印,从胸前的西装袋里抽出宋衾萝的那条发带,将发带一端叼在齿间,轻咬着布料。 他一边开着船盯着远处,一边单手利落地缠上渗血的伤口,指节分明的手快速绕了两圈。 末了,偏头,用牙狠狠一扯发带,紧绷的布料勒紧伤口,就算打了个结。 和当初在红灯区里的一样。 宋迦木似笑非笑地说:“咬得这么狠,真打算废了我这只手?” 宋衾萝低头扫了一眼他的手。 手上那红色唇印嚣张扎眼。 原本以为扔到垃圾桶的发带绕了一圈,又回到他的手里,同样包着自己咬过的伤口。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人生若只如初见。 如果所有事情都有后来…… 如果所有事情都能回到从前…… 那多好。 “我不需要你替我报仇……”宋衾萝的声音很轻,在海风里显得凌乱: “你只是一个打工人,收多少钱,干多少活,不要忘了你的初心…… “你刚刚在婚礼上布的那个局已经够了,没必要把自己的命搭进来。” “不搭都已经搭了半条命了,剩下半条给你又如何?”宋迦木看着远处,弯起了上扬的唇。 “我不要你的命,我只要赫巴农·帕恩和宋万年的命。” 此时,快艇恰好靠岸,宋迦木将它停在了老帕恩那艘船的旁边。 宋衾萝一声不吭先自己下了船,就往丛林深处走去,被宋迦木拽住了。 “好吧宋衾萝,我跟你说实话。” 宋衾萝愕然:“什么实话?” 宋迦木:“如果你不相信缅城的警察,那华国呢?” 宋衾萝只困惑了两秒,便震惊:“难道……难道你是?” 宋迦木:“不是我,是芍药。芍药是华国警方的卧底。”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砸进她耳里。 第138章 你是八两,我是半斤! 宋衾萝彻底震惊。 “什、什么么意思?”她只能机械地发问。 “意思很简单。帕恩早就被华国盯上了。芍药是华国派到泰诺·帕恩身边的一个卧底,潜伏多年…… “华国与T国签了引渡协议,塔丽娜他们贩卖华国公民、在华国边境犯下重案,会被直接移交给华国,受华国法律制裁。” 宋迦木侧眸看向宋衾萝: “你想想,只要人被押回国内,区区一个缅城皇家警司,再手眼通天,又怎么保得住他们?塔丽娜他们,死刑没跑了。” 宋迦木声音沉而稳:“不用你脏了手,法律会让他们,血债血偿。” 宋衾萝语凝,在宋迦木的不知不觉中,慢慢沉下了脸。 “那芍药,是殉职了吗?” 宋迦木愣了愣…… 哦,他忘了,宋衾萝不知道芍药假死的事。 “没有,假的。刚刚在宴会厅里,控制着操控室的服务员,就是芍药假扮的。” 宋迦木语气轻松平淡,像在大榕树下唠嗑的大妈: “她介入太多,便假死抽身。组织为她换了个身份,原本就离开缅城了。这次回来,她纯粹是为了我,友情客串的。她人品还挺好的。” 宋衾萝的脸色越发地难看,声音越发地冷。 宋迦木只顾着看远方逐渐逼近的皇家船只,浑然不知。 宋衾萝:“那你也是卧底?” “我?”宋迦木笑得过分肆意。 “我一直都是贱命一条,你之前查到的韩久,确实就是我来时的路。我充其量,就是芍药的线人,赚点卑微的线人费……” 宋迦木顿了顿,斜睨了宋衾萝一眼,自以为很风趣地说道:“我舍命赚的,都不够你花的。” 话音刚落,一记凌厉的回旋踢直接扫了过来…… 把宋迦木一脚踹进海里。 宋迦木猝不及防,坐了个屁股蹲,海水瞬间浸透了下半身。 他愕然地从浅滩上起来,茫然地看着宋衾萝:“你干嘛?” 下一秒,腿风再次袭来,这回,被宋迦木挡住了。 “还来?”他一脸哭笑不得,“大小姐,打人总得有个理由吧?” “谁叫你瞒着我那么多的秘密!”宋衾萝一记左勾拳,一记右勾拳地发泄自己心中的怒火。 “你总说我骗你,瞒你,现在看来,你也不遑多让!咱们这是半斤八两!你是八两,我是半斤!” 宋迦木侧身不停闪躲,最后瞅了个机会,顺势控制着宋衾萝: “喂,这是毒枭巢里当卧底,你以为过家家?不是闹着玩的,会死人的。不能确保芍药全身而退,我能到处嚷嚷?” 宋衾萝听了,总算回归了一半的理智。 “松开!”她狠狠踩了宋迦木一脚。 道理是这样的道理,但这狗男人惹人嫌也是真的,不跺一脚实在对不起自己。 只是跺脚,不是屈膝,已经对得起他祖宗十八代了。 但宋迦木没再跟她计较,他看了看远方逐渐逼近的皇家船只。 三艘船,十几个精英部队。 可里面有多少已经被帕恩渗透,想灭宋家口的人,不好说。 一半? 三分之二? 或者说,除了纳布,其他都是? 船准备靠岸。 “我们是时候要走了。”宋迦木对宋衾萝说道。 而这时,孤岛深处的丛林里,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 “砰!” 打破了荒岛的死寂。 宋衾萝与宋迦木对视一眼,脸色同时一沉。 这座岛明明是座废弃的空岛,除了他们,就只有赫巴农·帕恩和宋万年一行人。 枪声,只能是他们那边传来的。 宋迦木从后腰摸出一把手枪,丢给宋衾萝。 宋衾萝一愣,然后就随口骂了一句:“狗男人,藏得有够深的。” 宋迦木一如既往地扬着嘴角:“我都主动缴械了,怎么还骂人?不愧是大小姐,这么不好伺候。” 宋衾萝低头看了眼掌心的枪,眉梢微挑:“刚刚还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现在为什么又给我枪了?” “这把枪不是给你杀人用的,是给你保护自己的。”宋迦木突然收起了笑意,声音沉了几分,眸色显得更深: “我不是想拦着你报仇,我从头到尾,都只是想护住你。” 说完,一道黄色护身符,挂在了宋衾萝的脖子上。 “你……这是……”宋衾萝低头看着那道熟悉的护身符。 重新折叠回原来的样子,重新被塑封起来,连那道被撕裂的口子,都不再显眼。 “被你弄得破破烂烂的。以后不会折就别乱来,问我啊,我教你。” 宋迦木对着她笑。 漂亮的丹凤眼弯起,仿佛眼眸里都透着光。 宋衾萝看着他,余光落在他手上的发带,心头莫名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一闪而过。 依稀记得,老人家曾经说过: 护身符,是不能送给别人的。 还没等她深究,宋迦木就率先往密林深处走去。 第139章 一枪崩了他! “砰砰砰!” 山里又传来几声沉闷的枪声。 宋衾萝与宋迦木互相看了一眼,二话不说,加速朝着枪声来源飞奔过去。 等两人赶到时,一片空地上,保镖们已经横七竖八地倒了一片,鲜血浸透了泥土。 宋万年正和赫巴农·帕恩死死地扭打在一起,形势危急。 宋万年抬头瞥见赶来的二人,有点落下风的他仍费劲地嘶吼道: “韩久,开枪!杀了他!杀了他!!” 然而,他唯一一支手枪此刻正握在宋衾萝手里。 “枪给我。”宋迦木没有犹豫,朝宋衾萝开口。 宋衾萝不信任宋万年,但她选择无条件相信宋迦木。 没有多问,宋衾萝立即将沉甸甸的枪支丢进了他的手心。 可还是晚了一步。 赫巴农·帕恩趁乱挣脱,将枪口死死抵在他的太阳穴上,另一只手勒住他的喉咙,以此作为要挟,厉声喝止宋迦木: “放下枪!” 宋迦木迟疑。 宋万年脖颈被勒得青筋暴起,却依旧不屈不挠,红着眼吼向宋迦木: “他只剩一颗子弹了!别管我,尽管开枪! 他妈的把这个老不死打成筛子!” 宋衾萝骨子里恨透了宋万年,可此刻,这个从小抱着自己长大的人,就离她几步之遥,她还是不忍心,下意识张口: “宋迦木……” “知道。” 简单两个字,宋迦木交代了一切。 他全副心神都集中在前方的对峙上,一步一步缓慢而压迫地靠近。 老帕恩的枪口狠狠顶着宋万年,眼神里全是破罐子破摔的狠戾: “别再过来!你再迈一步,我们就同归于尽!” 宋迦木双脚顿住,指尖死死扣住扳机,指节泛白,却不敢轻易扣下。 这一瞬的迟疑,却惹得宋万年破口大骂: “我去你妈的!没用的东西!韩久!赶紧给老子开枪! “一枪崩了他!我要替我哥和嫂子报仇!!” 宋万年喊得歇斯底里,鲜血顺着下颌线往下淌。 眼睛瞪得通红,满是绝望与嘶吼,恨不得自己能挣脱束缚,亲手拧断赫巴农·帕恩的脖子。 宋衾萝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连呼吸都忘了。 刚刚宋万年说什么?! 要给自己父母……报仇?? 宋万年要给自己父母报仇?! “是赫巴农杀了我爸妈?!” 宋衾萝差点冲了过去,被宋迦木一手拉住。 “是他杀了我爸妈?!”宋衾萝转向宋迦木,又难以置信地问了一遍。 宋迦木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眼底的墨色翻得更浓,但他的枪口和目光,依旧死死锁住赫巴农·帕恩。 他的声音穿透血腥味,传到老帕恩耳中: “警察已经上岛了,你逃不掉的,投降吧。” 老帕恩嗤笑一声,脸上尽是掌控一切的阴狠: “投降?该投降的是你们。就算我被那个叫纳布的废柴抓回去又如何?塔丽娜为了她的儿子,会承认所有指控……” 那张本就阴鸷的脸,此刻笑得狰狞扭曲,每一道皱纹里都藏着杀意: “我从来都不参与帮派的事务,没有签过任何的字,更没有留下任何的罪证,我会把所有罪摘得一干二净…… “别说缅城,就算是你们华国的警察,又能奈我何?我会毫发无损,颐养天年。” 说完,发出阴险毒辣的笑声。 宋迦木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眼底翻涌着杀意,手指已经抚上了扳机,时刻准备射击。 而身旁的宋衾萝,听完这一番话,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脸上全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赫巴农·帕恩才是杀死自己父母的凶手! 而他能逃脱法律的制裁! 两个信息足以让宋衾萝的世界崩塌。 宋衾萝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这时,远处传来警察搜寻的声音。 赫巴农·帕恩把宋万年死死挡在自己身前当肉盾,一步一步向后退。 瞅准时机,猛地发力,一脚踹开宋万年,转身就往密林深处逃窜。 宋万年重重摔在地上,却半点停顿都没有,咬牙爬起来,从倒地保镖手边捡起一把枪,忍着浑身剧痛,红着眼追了上去。 宋迦木立刻抬枪,也跟着往前。 “砰!”—— 一声枪响。 一颗子弹,射中了宋迦木的后腰。 冲势戛然而止,他缓缓转身,看着身后的人。 宋衾萝站在原地,手里同样举着枪。 枪口,正淡淡地飘着一缕白烟。 “我在大腿根部,还藏了一支枪。”宋衾萝的手慢慢垂落,脸色如死水。 “既然没有其他办法,那我……只能亲手杀了他。” 第140章 没人告诉你,我射击零失误吗? 宋迦木忍着痛,看着指尖因触碰伤口而染上的鲜血,疑惑地看着宋衾萝,但脸上仍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一抹惯有的、带着痞气的笑。 “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宋衾萝避开他的眼眸: “你不会死的,纳布正带着人过来,可要是你再继续淌我这趟浑水,我怕你真的把半条命都栽在我手里了,我赔不起…… “剩下的路,我自己一个人能走。” 宋衾萝还是那句话。 可这一次,语气比几个小时前要坚定了百倍。 因为她已经没有退路了。此刻,她手里的枪,是她唯一的选择。 可这是她的选择,不该是宋迦木的…… 不对,应该说,不该是韩久的。 他只是半路闯进来的人,不该替她扛这血海深仇。 宋迦木捂着伤口垂着头,宋衾萝把他扶到一棵树下挨着树根。 她把自己身上那枚护身取下,重新套在宋迦木的脖子上。 “这是你从死人堆里捡来的,就让它一直护着你,别再随便给人了。老人家说,这是把自己的福气,给了别人。” 宋衾萝起身,却被宋迦木扣住手腕。 “可你……不是别人。” 他微微喘着气,声音沙哑。 宋衾萝身体颤了颤,却要求自己挺直了背。 她是他的大小姐,她高高在上,不会让他看到自己泛红的眼角。 “我刚刚,真的一度放下执念,听你的话,把一切交给法律…… “可如果法律真的填不上那些空隙,那总得有人来补…… “但我不希望,那个人是你。” “宋衾萝,让我帮你。”宋迦木捂着后腰的伤口,血不断从指缝渗出来,语气固执得像个不肯认输的孩子。 “傻瓜。” 宋衾萝还是蹲了下来。 她轻轻抬手,抚上他沾着冷汗与血污的脸颊。 她在笑,可笑意经过浅眸,就变成一层滤镜而已: “你只是个打工人,管这么宽干什么?我又不会给你涨工资。” “宋衾萝……”宋迦木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可声音却越来越轻: “你没有必要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扛。” “你也没必要把所有事都揽在自己身上。” 她轻声打断他,一字一句,像在割开彼此最后的牵绊。 “别忘了,你是假的。你只是我哥哥的一个影子。你有你的人生,别再淌我们宋家这趟浑水了……” “……会死人的。”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很轻。 眼泪滴在宋迦木那沾了血的发带上,发出的声音比这四个字还要重。 宋迦木抬手,擦去她的泪痕,指尖带血,把一抹鲜红,留在她脸上:“这条路不好走,我不想你一个人。” 宋衾萝笑了笑:“没事的,这么多年,我习惯了。” 她兀地起身,握紧了手里的枪,准备离开。 “宋衾萝……”宋迦木叫住了她。 “说你爱我……” 他还是这个问题。 宋衾萝没有转身,只是余光落地,告诉他: “我不爱你。” 这一次,她给出的答案,终究是不一样了。 可宋迦木看着她决然离去的背影,还是那一模一样地回复: “我不信,我一辈子都不会信你,宋衾萝!” *** 宋衾萝一路循着血迹狂追,最终在一座阴森破败的废弃工厂里,截住了赫巴农·帕恩。 地上,宋万年早已被打得奄奄一息,浑身是血,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只剩微弱的呼吸。 宋衾萝举枪稳稳对准老帕恩,声音冷得像冰: “住手。” 赫巴农·帕恩转过身,看着她,脸上扯出一抹轻蔑又残忍的笑: “小侄女,你会玩枪吗?没人告诉你,这可跟你过家家玩的唇膏……” “砰!” 话没说完,宋衾萝眼神一厉,扣下扳机。 子弹精准击穿老帕恩的手腕。 他吃痛惨叫,手里的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赫巴农·帕恩急红了眼,伸手就要去捡。 宋衾萝面无表情,接连又是三枪,子弹擦着他的脚边、手边射进地面,尘土四溅,硬生生将他逼退。 她上前一步,狠狠一脚将那把枪踢得老远。 赫巴农·帕恩被逼得无路可退,只能悻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眼底却依旧藏着阴毒。 “没人告诉你,我射击零失误吗?” —————————————————————————— “叮!” 来一个作者碎碎念: 很多人说不明白宋衾萝开枪射宋迦木的意义在哪里。 但其实这个情节是必不可少的。 第一,也许宋衾萝在前面还有一些摇摆,但在确信杀父仇人会逃脱法律制裁后,这一刻,宋衾萝已经抱着鱼死网破的决心。所以这次分开,她认为是“死别”。 第二,从前面的几轮拉扯可以看出,宋衾萝一直都不想靠宋迦木,而宋迦木却是意志坚定地守护她。 宋迦木给护身符——他宁死也要保护宋衾萝;那时已经有铺垫宋衾萝内心的不安。 而只有宋迦木受伤,才能阻止他。 宋衾萝还护身符——她宁愿自己送死。 第三,也是最主要原因。 从宋迦木的角度而言,整本书下来,是没有哪一个情节能看出宋衾萝的爱。 在他眼里,大小姐只是撒谎,只有利用。 但正因为宋衾萝的这一枪,宋迦木就能坚信,宋衾萝是爱自己的。 所以这一个情节的设置,其实是双方感情的一个升华。 第141章 这就是我平时最爱玩的过家家 怪我笔力不够,所以前面那一章补了一点作者的碎碎念来解释情节的发展。 接下来继续讲故事。 ———————————————————— “小侄女,你冷静一点……” 赫巴农·帕恩脸色骤变,慌忙开口,“当年杀死你父母的人,是宋万年!可不是我啊! ” 宋衾萝听罢,目光砸向地上奄奄一息的男人。 宋万年浑身是血,鲜血糊住了眼睑,连睁眼都费力,嘴唇却不停哆嗦,喃喃重复着: “不要……不要……” 赫巴农·帕恩缓缓抬起手,拨开宋衾萝的枪口,硬生生将方向调转,对准了血泊里的宋万年。 “所以你要杀,也该杀你二叔,不是我。” 宋衾萝的手腕剧烈颤抖,指尖几乎握不住枪身。 “不要……不要……”宋万年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下一瞬,宋衾萝猛地回神,手腕用力一抽,重新将枪口对准赫巴农·帕恩。 “宋万年犯过什么事,自有法律制裁。但你,贩卖人口,害死我哥,手上沾满鲜血。既然法律制裁不了你,那我就亲自替我哥报仇。” “不要!” 身后再次传来宋万年的声音。 这一次,他仿佛拼尽最后力气,终于把话说完: “不要开枪,不要自己动手,昭昭,不要……” 昭昭…… 昭昭。 又是昭昭。 原来宋万年还记得自己的小名是昭昭。 宋衾萝的内心微微触动。 而宋万年,则是撑着残破的身体,艰难地抬起头,视线黏在宋衾萝握枪的手上,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恳切: “他说的,都对……你父母是我杀的,你哥也是我害死的,罪魁祸首是我,不是他……我会受到法律的制裁……我会偿命,不用脏了你的手,你的手不该像我们这样沾满鲜血……所以……” 宋衾萝猛地调转枪口,重新对准了宋万年。 “我的手,在我父母死的那一天,已经沾满了鲜血,永远也洗不掉。” 说完,她指尖狠狠扣下扳机。 “咔哒……” 一声清脆的空膛声。 没有火光,没有巨响。 枪里没有子弹。 宋衾萝错愕地低头,看向掌心的枪,神情里浮出一丝困惑。 就是这一瞬的空隙,赫巴农·帕恩眼中凶光毕露,一拳狠狠砸向她! “嘭!” 宋衾萝被一拳击倒,重重摔在地上,枪还握在手里,人却已被压制。 赫巴农·帕恩看清了刚才那记空响,瞬间猖狂起来,居高临下地踩住她握着枪的手。 “我早就说过,别跟我玩过家家!连一点拳脚功夫都不会,现在枪没了子弹,小侄女,你就是废人一个。” 宋衾萝忍着手腕传来的痛,声音狠厉而又破碎:“当年,你就是这样对我爸妈的吗?” 他狞笑,语气残忍又得意: “不,他们比你幸运,一车就撞死,我派去的杀手想补刀的机会都没有。” 话音未落,他抬脚便朝着宋衾萝狠狠踹去,嘴角狞笑,面目狰狞到扭曲: “恨我吗?!哈哈哈…… “就算我杀了你父母又怎样?就算我坏事干尽又如何?走私、贩毒、贩卖人口,哪一件不是我做的?你爸妈的命、你哥的惨状、那些被我毁掉的家庭…… 全都是我干的!可那又怎么样?没人能定我的罪!没人能制裁我!” 他疯狂嘶吼,气焰滔天: “今天在这仓库里,死的人只会是你们姓宋的!” 宋衾萝捏紧了拳,正准备反击…… 血泊里的宋万年忽然像疯了一般暴起,拖着残破不堪的身体,将宋衾萝一把按倒…… 将她护在自己身下。 他双目赤红,一边护着宋衾萝,一边把拳头不要命地砸向老帕恩,每一声嘶吼都带着血沫: “赫巴农·帕恩!我要杀了你!我不准你再伤害宋家的人! “不管是当年那场车祸,还是你逼我把孩子丢进海里,我都发过誓!我发誓! “绝不会让你在我面前伤害宋家的人…… “今天就算我死,也绝不会再让你动她一下!” 被护在身下的宋衾萝,瞬间红了眼眶。 而赫巴农·帕恩则是扬起一拳,嚣张地说: “那你就去死吧!去找你哥哭去!” 下一秒,宋衾萝猛地一跃而起。 身上的尘土与血迹被震落,刚才还在泪光中打转的脆弱,瞬间烟消云散。 她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全然不顾身上的伤痛,整个人扑向赫巴农·帕恩! “嘭!” 一声闷响,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老帕恩的颧骨上。 一记抬腿,把那人横扫出几丈远,重重砸在地上。 碎了他嚣张的气焰。 赫巴农·帕恩趔趄爬起,难以置信地捂住脸。 就连宋万年,也震惊地看着宋衾萝。 可宋衾萝根本不给老帕恩喘息的机会,冲过去左臂死死锁住他的脖颈,右手成拳,暴风骤雨般砸在他的要害! “你不知道吗?这就是我平时最爱玩的过家家!” 每一拳,都带着积压多年的血海深仇。 老帕恩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打懵了,原本高高在上的优越感瞬间被碾碎,只能狼狈地蜷缩着抵挡。 最后…… 再次被枪支抵头。 赫巴农·帕恩佯装镇定: “你……你这枪,又没有子……” “砰!”宋衾萝朝地上开了一枪,便又重新抵着老帕恩。 赫巴农吓得魂飞魄散,声音都在发抖: “怎么还有子弹?!刚才明明是空的……” 宋衾萝抹去唇角的血,声音淡得没有一丝温度: “刚才那一枪,在扣扳机前,我把套筒向后扳动再松开。故意让枪空膛,目的就是让你露出真面目。” 她眼底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复仇的寒芒: “现在,游戏,该结束了。” 她的食指弯在扳机上。 “等等!!”赫巴农·帕恩叫住她,“你自己听听是什么声音?!” 废旧的工厂外传来急促的警笛声,大批皇家警察团团包围住整座工厂。 纳布举着扩音器,声音沉稳而威严: “里面的人,你们已经被警方控制,立刻放下武器!” 宋衾萝手里仍然举着枪,下意识往外看了一眼。 黑压压的警察之中,一眼就看见了宋迦木。 他后腰的伤口被草草包裹止血,脸色有点苍白,却依旧站在最前面,目光穿过人群,稳稳落在她身上。 老帕恩捂着流血的手腕,拖着伤腿冷笑,眼神里满算计: “你杀了我,不管是按T国法律,还是华国,你就算不判死刑,也是终身监禁。值得吗?你还这么年轻。” 他缓缓开口,试图击垮她最后一丝理智: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你活着,一切都还有机会。” 宋衾萝握着枪的手微微一颤,却没有半分退缩。 她直视他,目光冷得像冰,一字一句地说: “我早就没有青山了。我的柴,在我爸妈死的那天,就烧光了。” “那那个男人呢?!”老帕恩赶紧补了一句,示意宋衾萝看向工厂外。 “看到了吗?他在等你。只要你放下枪,你们两个才有在一起的可能。” 宋衾萝偏头,望向人群里的宋迦木。 隔着重重警灯与黑影,两人之间,像横了一条永远跨不过的鸿沟。 —————————————— “叮!” 宋万年不是洗白。 从一开始我的设定就是这样的。 至于为什么,后面就讲。 第142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废弃工厂外,夜色渐浓。警灯将夜色切割得支离破碎。 一群警察持枪戒备,枪口齐齐对准厂房入口,连空气都是紧绷的。 纳布站在最前方,作为现场最高指挥官,他面色沉冷,一言不发。 身旁的副将按捺不住,压低声音急问: “老大,我们要攻进去吗?里面没有无辜人质,全都是危险分子,再拖下去恐怕会出事!” 纳布没有回应。 他只是死死盯着厂房内的人,脸部线条僵硬如石,嘴唇紧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一个被打趴下的华国集团首领; 一个被枪指着的犯罪组织幕后黑手; 一个持枪的黑道千金。 里面三个,没有一个是身家清白的好人。随便死一个,都是造福社会。 纳布他比谁都清楚。 就算现在冲进去,当场擒住赫巴农·帕恩又能怎样? 这个人老奸巨猾,这么多年一直躲在塔丽娜身后,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哪怕他们拼尽全力把人抓捕归案,最终也会因为证据不足、罪名不成立,被轻易释放。 连移交华国受审的机会,都微乎其微。 法律拿他没办法,规则困不住他,证据钉不死他。 抓了他,等于放虎归山,把人带回警局,不过是走一场无用的过场。 然后他会继续走私、贩毒、害命,只会有更多无辜者惨死在他手里。 所以纳布选择按兵不动。 他在赌。 赌一个法律给不了的结局。 他把主动权,交到宋衾萝手里。 交给那个被灭门、被逼到绝路、眼里只剩复仇的女人。 只要这个女人敢开枪…… 纳布嘴唇抿成一条冷硬至极的线,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再等等,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能攻进去,谁都不能开枪。” 就让里面,了结外面那断不了的案。 他就是要把宋衾萝推到台前,让她亲手完成法律做不到的事。 纳布这心思,宋迦木怎么可能看不懂。 他忍着伤口传来的疼痛,推开纳布身边的副将,脸色苍白,气息微弱,但声音不容置疑: “你还等什么?攻进去,控制所有人。” 宋迦木知道,把宋衾萝控制了,她就不会开枪杀人。 可纳布无动于衷。 宋迦木揪着纳布的制服,声音多了几分狠厉:“我让你们攻进去!不敢吗?!你们这些警察,都是废物吗!??!” 纳布面无表情,语气冰冷不屑: “我们警察办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 宋迦木短促地冷笑一声。 他太清楚了,纳布根本是在借刀杀人,是在牺牲宋衾萝。 他猛地用力,反手夺过副将的配枪,将枪口顶在纳布的太阳穴上,一字一句,咬得很狠: “我、让、你,攻进去!!” 纳布太阳穴被冰冷的枪口抵住,与宋迦木怒目而视,脸上的褶皱夹着这些年的沧桑: “你给老子听好了!就算我死,我也不会下令强攻。有本事,你现在就崩了我!你崩了我啊!” “我让你攻进去——!!” “全军听令,后退三步!!” “攻进去!!” 宋迦木暴怒到极致,指节发白,枪身死死压进他的皮肉。 这是宋迦木第三次拿枪怼着纳布。 前两次,纳布都被逼妥协了。 第一次,宋迦木拿顶头上司来压他,第二次,宋迦木拿群众生命来威胁他。 而这一次,不过是自己区区一条命而已,这有什么? 所以这一次,他纳布作为一名T国皇家警察,总算不用向宋迦木妥协了。 纳布一手抓着枪口,用力压向自己,眼都不眨,声音冷硬: “如果能用我的命,换很多无辜百姓的命,值了!有种你就开枪!让我强攻,不可能!” “那你就自己冲进去崩了他啊!!指望一个女人你算什么英雄?!”宋迦木怒吼。 他现在后悔莫及! 刚刚在丛林里,他明明有机会开枪。可现在,宋衾萝根本不会给他机会靠近半步。 “你错了!”纳布也挣红了眼死命地盯着他,“你搞清楚,不是我推她进去!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 宋迦木一愣,手中的力道松了半分。 宋迦木浑身剧烈颤抖,愤怒的烈火开膛破肚。 “砰!砰!砰!砰!砰!” 他枪口朝上,对着暗下来的夜空疯狂开枪,发泄自己的无可奈何。 子弹蹦向夜空,又落回到脚边。 宋迦木敬纳布是一条汉子。 正如他说,两人只是立场不同。 他没办法去射杀一个无辜而又英勇的人。 而另一边…… 在工厂里的人,目睹了外面的一切。 赫巴农·帕恩看着宋衾萝颤抖的手,嘴角勾起一抹阴狠又温柔的笑,字字都往她最痛的地方扎: “你看,你的假哥哥对你多好。比亲哥哥还亲,拼了命都想护着你。这么好的人,你舍得和他分开吗?” 他放缓语气,像在引诱一只走投无路的兽: “只要你放下枪,放我走,你们就能安安稳稳在一起,去过普通人的日子,再也不用沾血,再也不用复仇,再也不用活在地狱里。” 他盯着她泛红的眼,轻轻一句: “你真的要为了一群死人,毁掉自己这辈子唯一的光吗?” 宋衾萝握着枪的手剧烈颤抖,眼泪砸在地面上,整个人被撕裂在爱与恨之间。 她扭头,隔着重重人群,看向了宋迦木,那个为自己受了伤、发了疯的男人。 泪光在她眼底不住闪烁,盛在眼眶里,摇摇欲坠。 她比谁都清楚,宋迦木已经尽力了。 他已经拼尽全力,陪她走了最后这一程。 走到这里…… 他只能放手了; 而她,也该放手了。 宋衾萝眼角噙着泪,努力不让它下坠,隔着遥远的人群与凝滞的空气,缓缓开口。 没有声音,只有轻颤的唇形。 可宋迦木偏偏看懂了。 她在对自己说: 【对不起】 腰间旧伤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他手里还握着那把早已没有子弹的空枪,指节克制到发白,手在微微发抖。 可他依旧在笑,笑得温柔,又笑得让人撕心裂肺。 他懂她。 他明白了,宋衾萝想要的是什么。 他能做的,从来都只是陪着她走,而不是替她选择她要走的路。 宋迦木也轻轻张了张嘴,无声地吐出三个字: 【没关系。】 在眼泪坠落的那一瞬,宋衾萝的目光变得狠厉。 她抬枪,指向仓库屋顶的门帘。 “砰……” 子弹精准击中门帘的金属卡扣。 只听“哐当”一声脆响,卡扣脱落,工厂大门上一层巨大厚重、暗沉的帷幕缓缓落下。 她不想宋迦木目睹她杀戮这个过程。 人生若只如初见。 如果她还是那个有点吵、有点作、爱撒谎、爱骂人的大小姐,那该有多好。 宋迦木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幕布缓缓垂落, 看着她在最后一丝缝隙里,举起了枪,重新瞄准惶恐的赫巴农·帕恩。 在幕布彻底遮住她身影的前一秒,宋迦木也缓缓闭了眼,无声却滚烫地吐出三个字: 【我……等……你】 话音未落—— 砰——!! 一声沉闷而决绝的枪响,从幕布后炸开。 刺目的鲜血,溅落在破旧、灰暗的幕布上,像一朵绝望而终于盛开的花。 世界,瞬间死寂。 第143章 明天大结局 工厂内一片死寂。 赫巴农·帕恩倒在血泊之中,他还没完全断气。 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汩汩的血泡声。 他试图挣扎着抬起头,手指在地上胡乱抓挠,指甲抠出几道血痕,却连半寸也挪不动。 那双曾经嚣张、阴狠、算计一切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最后一点恐惧的光…… 和极致的痛苦。 如同无数个被他伤害过的人一样,尝过濒临死亡的痛苦与恐惧。 他像鱼缺氧一样张着嘴,拼命吸进几口空气,喉咙里发出沉重的气音。 挣扎了片刻,他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紧接着,四肢开始僵硬。 等最后一丝力气彻底抽离,他的头重重一歪,整个人彻底一动不动。 宋衾萝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臂还维持着举枪的姿势。 脸颊被溅上点点血渍,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她震惊地转头。 只见浑身是伤、摇摇欲坠的宋万年,同样举着手枪, 他的枪口还飘着一缕淡淡的青烟。 他,替宋衾萝,杀了赫巴农·帕恩。 “别怕,昭昭。” 看见她茫然失措,宋万年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声音沙哑却异常安稳: “枪支鉴定专家可以查出来,证明赫巴农·帕恩是我杀死的,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说完,他再也支撑不住,重重跪倒在地。 宋衾萝这才猛地回过神,疯了一般冲过去扶住他,眼泪瞬间崩落: “二叔!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替我开这一枪?” 宋万年看着她,眼里布满血丝,他轻轻喘着气,一字一句,说得艰难却清晰: “昭昭,这不只是你的仇。二叔我……也有恨。我比你恨了更多年…… “你就当把这个报仇的机会,让给我这个老人家吧。” 宋衾萝扶着浑身是伤的宋万年,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 “二叔……对不起……是我一直误会你了……我一直以为……是你杀了我爸妈……” 宋万年虚弱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不怪你,昭昭,是二叔故意瞒着你。我本不想你有恨,让你觉得你父母只是死于一场普通车祸。可没想到,你早就知道了。” 他大口喘着气,每一个字都扯着伤口,却还是坚持说下去: “当年,只因为你爸爸……不想再跟帕恩家族做那些伤天害理的勾当,赫巴农·帕恩便要杀你父亲。 “那场车祸……是我……来迟了。等我击退那杀手,就只看到你和你哥哥躺在血泊里…… “我……我……我救不回我大哥了!” 宋万年气息微弱,年过半百的人突然像个丢了糖的孩子,痛哭了起来。 “我救不回你爸爸,也救不回你妈妈!是我没用!是二叔没用!是二叔没用啊!!” 宋衾萝拼命摇头,眼泪砸在宋万年的手背上。 宋万年的每个字都带着血沫,却还是要把所有真相说给宋衾萝听。 “那时候,我只想保住你和你哥的命……只能虚与委蛇,假装向帕恩投降…… “可那个老狐狸太狡猾,为了试探我的忠诚,他逼我……把你和你哥丢进海里。” 说到这里,宋万年猛地呛出一口血。 “我没得选……我只能照做。我把你救回来了,可你哥……却被赫巴农劫走了。” “我怕你难过,只能骗你说为了保护你哥,把他藏了起来。 “ 为了让帕恩以为他手里是假的,我甚至特意给你哥找了‘影子’,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他那么丧心病狂,早就对你哥下了死手,早就把他处理了……” 他猛地咳嗽几声,一口鲜血又从嘴角溢出。 “我让你联姻,一来,证明给帕恩看,我是真的归顺…… “二来,我希望,韩久能借着这个机会靠近他们,替我查清你哥的下落。” “昭昭,对不起……二叔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爸妈,对不起你哥……我用一辈子,都还不清……” “不是的二叔……是昭昭错怪了你。你小时候那么疼我,我怎么可以怀疑你?!” 宋衾萝泣不成声,脸上的泪与血混在一起,却努力挤出笑容。 他抬起颤抖的手,轻轻抚了抚宋衾萝的头发,满眼都是迟来的温柔: “可是二叔很欣慰,没想到你这么能干了……你比你爸爸妈妈更优秀,不愧是我们宋家的孩子。” 就在这时,工厂门口已经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纳布带领的警员,已然逼近到了门口。 还没等宋衾萝反应,连眼泪都还没来得及擦干…… 宋万年突然猛地起身,一把拉扯宋衾萝进自己怀里。 他的手臂勒得她几乎窒息,那把还带着硝烟温度的枪,抵在了她的后脑勺。 纳布掀开帘子,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 几乎是全员下意识举起了枪,瞄准宋万年。 而宋万年,则以宋衾萝为盾,对着纳布他们喊道: “你们全部退后,不然我杀了她。” ———————————————— “叮!” 明天大结局! 有什么想看的番外,留个言,在合情、合理、合我心意的情况下,尽量满足。 毕竟,我能有9.3分,都是靠你们的书评撑起来的。 我爱你们。 PS:芍药是新书,不会写在番外,否则算我ChaOXi的。 第144章 所有的爱,终有归处。 纳布这次全武装戒备。 因为宋衾萝不是十恶不赦的赫巴农·帕恩。 她只是生于黑道世家,每花的一分钱都带着血。 但她的出身没得选,所以罪不至死。 纳布举着枪,瞄准宋万年,做好了随时击毙的准备。 江湖传闻,当年他伙同赫巴农·帕恩杀了自己哥哥夺权。如今按现场看来,赫巴农大多是被宋万年杀死的。 宋万年已经杀了一个,他为了逃脱,不排除会把知情的宋衾萝也趁机灭口。 纳布:“宋万年你跑不掉的,别再做无谓的反抗,放下枪举手投降吧!” “投降?”宋万年大笑。 “我这辈子做了那么多,现在要把整个宋家拱手送给这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没碰过的大小姐?我不甘心!我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他的表情狰狞,面露凶光,似乎 下一秒就会开枪射杀宋衾萝。 宋衾萝被他挟持着,背向警察,没有人看得到她的表情。 只看见她颤抖的背影,和捏紧的拳。 宋迦木没有跟着警察一起攻进工厂里。 门口的幕布被警察掀开。 他透过掀开的缝,沉沉地看向宋万年,却没有任何举动。 宋迦木的平静,让纳布觉得反常。 他琢磨不透宋迦木。 他既会举报泰雄·帕恩窝点,利用缅城警察上岛救人,也会收集帕恩家族所有犯罪证据。 而且,他这人是个疯子。 是个找不到妹妹,就会持枪大闹警局的人。 现在,他妹妹被人挟持,他却无动于衷。 他有点起疑,盯着宋衾萝的后脑勺,原本持枪僵着的手,不禁松了几分。 可其他警察依旧是全员戒备,枪口瞄准危险人物宋万年。 而宋万年,则是看向工厂外的宋迦木。 他死死地看着宋迦木。 沧桑的脸,猩红的眼眶,瞬间白了的头。 没有言语,但宋迦木知道,他宋万年想对自己说什么。 从来都没有什么真正的联姻,也没有什么婚礼。 联姻是借口。 而这场所谓的婚礼,也不过是宋万年想借婚礼上的新闻媒体,彻底坐实帕恩集团所犯下的罪,给缅城警方施加压力。 如今,塔丽娜一伙人被捉了、赫巴农·帕恩也死了,帕恩集团分崩离析。 他宋万年的任务,似乎已经完成了。 一直紧绷的皮筋,已失去了弹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缅城的警察在缓慢地朝宋万年逼近。 留给宋万年的时间不多了。他急切地远眺着宋迦木。 而宋迦木则是眉头深锁、唇线紧绷,他察觉到了宋万年的恳求。 他知道,他在临终托孤。 就如同他从头到尾都知道,宋万年强悍的外表下,一直都只是为了护住宋家的孩子。 他一直都是。 而他一直都知道。 两年前,他找到被打得奄奄一息的自己。 说会请最好的整容医生,给自己一个全新的身份,但要履行三个任务: 假扮宋迦木; 找出宋迦木; 保护宋衾萝。 曾经,他警告过自己: 【有些事情不是你的,就不要妄想。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 可婚礼前,他却给自己开出了一张10亿元的支票,说要买断韩久的余生。 如果宋万年有什么不测,他韩久就要永远护着宋衾萝,并…… 以宋迦木的身份,接管宋氏集团。 恨了半生,忍了半生,筹谋半生…… 他现在,无非是想要自己一个承诺。 宋迦木最终…… 还是点点头…… 然后缓缓合上了眼。 在宋迦木点头的瞬间,宋万年如释重负。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可还没等到他有所动作,就听到宋衾萝压着声音,细细碎碎,哭得浑身颤抖: “二叔不要,昭昭已经没有亲人了。” 宋衾萝知道他想干什么。 而宋万年也有那么一瞬的柔软,但很快便沉着声音说道: “回去吧,莲姨给你做了酸汤面,而二叔,要去找你爸喝茶了。” 话音落,不由分说地推开宋衾萝。 宋衾萝踉跄两步摔倒在地,回头再看时,宋万年已缓慢抬手,朝自己举起了枪,扣下扳机…… “砰!” “砰!” “砰!” 纳布瞳孔骤缩,厉声嘶吼:“不要——!!” 可周围警员早已紧绷到极限,看见嫌疑人举枪,本能反应已先于理智。 数声枪响同时炸开。 宋万年身体猛地一颤,重重向前跪倒,最后倒在了赫巴农·帕恩的血泊里,倒在了宋衾萝的脚边。 早就没有子弹的枪,从他手里脱落。 工厂里陈旧的灯,明明灭灭。 宋万年饱经沧桑的脸,被血污模糊,鲜血流进他合不上的眼里。 宋衾萝飞奔过去,双手死死抱着他逐渐冰冷的身体。 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脑海里汹涌地闪过无数片段。 五岁那年。 午后的阳光很暖,她偷喝了桌上刚泡好的浓茶。 【小馋猫,这是大人的茶,下次不许再偷喝了。】 七岁那年。 她摔烂了父亲的古董花瓶,却被宋万年护在身后。 【多大的事,我们宋家的小公主就是用来宠的。】 九岁那年。 车祸的现场,火光冲天,玻璃碎片四溅。 【昭昭别怕,二叔在。】 十岁那年。 被宋万年扔进冰冷的海里。 【从今天起,没有昭昭,只有宋衾萝,记住,你是宋家的女儿。】 二十岁的今天。 抢在宋衾萝之前,射杀了赫巴农·帕恩。 【我的手沾满了鲜血,也不差这一次了。】 【我们宋家从你开始,就别沾血了。我们的小公主,就应该干干净净的。】 【二叔跟着帕恩做了不少坏事,是要遭报应的,所以二叔是要去赎罪的。】 【但我不想余生活在高墙之内,你就再帮一下二叔,让我解脱。】 【你爸喜欢喝我泡的茶,我现在终于可以去找他了。】 【你爸走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能不能追上他,不过他从小跑步就比我慢。】 【昭昭,等下记得帮二叔要个痛快。】 宋衾萝趴在宋万年身上,眼泪疯狂砸落,打湿了他沾满鲜血的衣襟。 她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只能像个迷路的孩子,紧紧抱着他最后的残温。 宋迦木忍着后腰的伤痛,一步步来到她身边,蹲下,伸手替宋衾萝,合上了宋万年的眼。 “你二叔不是死不瞑目,他只是想……再看你最后一眼。” 所有的恨,终有尽头。 所有的爱,终有归处。 宋衾萝感觉一道气堵在胸口,最后晕在了宋迦木的怀里。 ———————————————— “叮” 下一章,大结局。 可我还没想好。 第145章 哥,我们回家吧 宋迦木转动轮椅进来时,宋衾萝已经醒了。 她手背扎着点滴,赤脚踏在微凉的地面上,静静立在窗前,望向沉沉夜色。 夜幕彻底吞噬了城市,窗外是人间寻常的万家灯火,一盏接一盏,暖得刺眼。 电视机里传出晚间新闻的播报声: “警方今日对本市特大跨国犯罪集团展开围剿,抓获核心成员塔丽娜·帕恩等二十余人,首领赫巴农·帕恩在逃亡途中被同伙击毙,案件仍在进一步侦办中……” 画面闪过被捕人群,除了塔丽娜、萨维琶,还有泰诺·帕恩,他那张出挑的脸,在人群里依旧醒目。 宋迦木抬手按灭电视,轮椅缓缓滑到她身侧,伸手,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指尖。 人间热闹,烟火寻常。 每个人都在奔赴自己的生活,只有她,刚刚失去了最后一个护着她的人。 “我已经让察昆先把二爷的遗体送回华国。”他低声道。 宋衾萝目光失焦,凝在窗外流动的光里: “葬在我爸爸旁边吧,这样二叔就不用跑那么远去找他了。” 宋迦木:“好。” 宋衾萝:“那我们呢?” “嗯?”宋迦木一怔,一时没能接上话。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裹着化不开的空落: “你曾经说过,墓,是给留在世上的人一个念想。像我们这种人,死了不过一堆废土,风一吹就散了。活着的时候没有家,死了,也不会有。” 宋迦木一僵,握着她的手不禁颤了颤。 “你别乱想,我说的是我,不是我们……” “我也没有亲人了。”宋衾萝打断他苍白无力的安慰。 起初,在宋迦木说出这段话的时候,宋衾萝以为他只是在嘲讽着他自己。 没想到,自己最后也成为了话中人。 宋迦木坐在轮椅上,仰头望着他那位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只看见一双空洞得让人心碎的眼。 “宋衾萝……” 她没有应,依旧望着窗外。 “我只是在后悔,没有早点听懂你的话外之音。” 从前,她骂宋万年时,他总会打断。 他也曾提醒过自己——所有冲突都能并存,这就是人性。 可惜那时,她听不懂,也未曾深究。 再回首,满目皆是错过。 宋迦木握着她逐渐冰凉的手,她的手背上还扎着点滴的针管。 他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学着宋衾萝看向窗外的斑斓,片刻过后,才缓缓地开口: “人生就像开着一辆公交车,有的人在发车的时候,已经在陪着你,但他们总会到站下车…… “中途,会有人上车,也会有人下车,有的人只是坐了一站,有的人也许坐了个长途,上上下下,进进出出…… “他们是去是留,都不会影响开车的你,这辆公交车总会按照既定的轨迹驶向终点,终将都会走完这一程…… “而这一程,不管你身后有没有乘客,沿途看到的风景都是你的。” 宋衾萝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余光里,他始终没有松开她的手。 “那你呢?”她轻声问,“你又会在哪一站下车?” 宋迦木扯了扯嘴角,眼底浮起一丝涩然的笑: “二爷帮我买了一张十亿的车票。只要你不赶我下去,我就会赖到你的终点。” 他的拇指小心翼翼避开尖锐的针管,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房间陷入安静。窗外的喧嚣被厚重的玻璃隔绝,室内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以及吊瓶里药液—— 一滴,又一滴。 “宋衾萝,我腰疼。” 宋迦木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宋衾萝垂眸看向他,浅色疏冷的眸子里浮起一丝浅淡的疑惑。 “所以,你低一点。”他声音哑了几分,“让我可以吻你。” 他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缓缓将她往下拉。 宋衾萝顺着他的力道,慢慢弯下腰。 宋迦木挺直背脊,一只手稳稳扣住她的后脑,仰头,朝她的唇靠近。 可…… 宋衾萝稍稍偏了头,避开了。 宋迦木如墨的深眸盯着她,声音带点沙哑:“为什么?” 宋衾萝迎上他的眸光,淡淡地笑了笑:“这位乘客,你打算用什么身份,来坐这一趟车?” 宋迦木一怔。 “是宋迦木,还是韩久?” 宋迦木抿紧了唇。 她伸手,轻抚他的脸,拇指摩挲着他下颚的清渣。 “二叔这10个亿,是要买断你的余生,让你当宋迦木吧?” 窗外灯火璀璨,宋迦木的眼眸却一点点黯淡下去…… 刚从裤袋里掏出的那枚戒指,陷入了掌心。 那枚款式简单,从宋迦木墓前捡回来的戒指。 他确实答应了宋万年,要以宋迦木的身份,接手宋氏集团,守在宋衾萝的身边。 所以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否认,说不出口。 承认,又不甘心。 而宋衾萝,却忽然轻轻笑了。 “哥……” 这一声,很轻,却让宋迦木的心倏地往下沉,像是撞碎了薄薄的一层冰,坠入冰湖里。 “我想吃莲姨做的酸汤面……” 宋衾萝看着他,自顾地开口: “想喝二叔泡的茶,想吃德容轩的糖油粑粑,想吃赵记酒家的云吞面…… “但这里什么都没有……我想回家……” “哥,我们回家吧。” 宋迦木久久地看着她。 两人对视的目光,像是蒙上一层水雾。可他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她的。 他把戒指重新放进裤袋里,然后抬手将她鬓边垂下的碎发绕到耳后。 指尖顺着发丝滑下,抚过她的下颚线,最后,无力地垂落。 许久,他哑声应下: “好。我们回家。” 第146章 故事未完待续 深秋,华国宋宅…… 雨水从窗外飘了进来,打湿了桌面的文件。 宋衾萝走到窗边,踮起脚尖,替宋迦木关了窗,然后在他身旁蹲下。 “怎么样,又疼了吗?” “嗯。”宋迦木坐在轮椅上,身上盖着她披来的薄外套,淡淡地应了一句。 半年了…… 他后腰那道旧伤,一遇阴雨天就隐隐作痛。 “别看了,我送你回房间休息一下吧。”宋衾萝收起了他手里的案卷。 宋迦木抬手看了看时间,说道:“两个小时了,我该去会会他们了。” “不打紧吗?”宋衾萝看着他。 宋迦木:“没事,我应付得了。” 宋衾萝没再说话,推着他的轮椅,走在过道上。 *** 会客厅…… 一桌子年过半百的人,此刻正不满地等着这对宋家兄妹。 宋衾萝打开门,把宋迦木推到会议桌正中的位置,站在他身旁。 宋万年一走,宋氏群龙无首,旁支蠢蠢欲动,旧部观望试探,暗流汹涌。 这些都是在江湖里厮杀了半辈子的人,全都不是善茬。 “抱歉各位叔父,让你们久等了。”宋迦木没有真情实感地笑了笑。 坐在宋迦木一旁的虎叔,显然是这群叔父里,最有分量的,他冷哼一声: “小侄子,不管是你爸还是你二叔坐庄时,都不敢让我等超过10分钟,你这小子现在……” “还有10分钟。”宋迦木打断他。 他的眉眼在笑,语气却很冷: “你们只剩10分钟,我建议把握时间,说教这一部分可以跳过了。” 虎叔脸色兀地一沉,正想发难,可旁边的人却抢着机会说: “二爷在时,缅城那条线一直稳赚,现在停了损失太大。” 紧接着下一个人:“老客户都是旧渠道,突然洗白,我们根本撑不住。” 又下一个人接着说:“大少爷,你不能断了宋氏的财路,宋氏的产业都在金三角……” 宋迦木指尖轻叩轮椅扶手,一声一声,节奏沉稳,压迫感扑面而来。 不等对方说完,他淡淡开口,声音冷而清晰: “二叔在的时候,宋氏已经暗中在灰色渠道抽身,这么些年,你们少拿过一分钱了吗? “带你们投资地块投资虚拟COin,你们赚的这些就不是钱?” 大家面面相觑,不语。 宋迦木将桌上堆着的一堆文件,一把推到会议桌的中间,四散开来。 “这些是接下来宋氏的白名单项目,想要的,就把你们手中肮脏的吐掉后,再来找我。之前定下的期限还剩半年,到期还没弄干净的,别怪我这个晚辈,不念旧情。” 全场一静。 但有人仍不死心:“大少爷,这洗白的事,能不能再缓个两三年……” 宋迦木抬手,看了看手表,打断他: “十分钟到了,你们自便。” 说完,宋衾萝便推着他的轮椅,带他离开会议室。 突然,两人身后的虎叔从怀里掏枪。 但他还没来得及举起手里的枪,就被宋衾萝袖口甩出的一把小刀击中。 虎叔惨叫一声,枪落在地上,手腕鲜血直流。 “昭昭别闹……” 宋迦木平静地扭头看了一眼,对着宋衾萝说:“你差点就弄到虎叔的大动脉了。” “知道了哥,我下次会注意。”宋衾萝昂着头,用眼角瞟向他们。 在场的人,脸色骤变,不敢吱声,只能看着这形影不离的两兄妹离开。 *** 回到宋迦木的房间,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宋衾萝扶着他从轮椅挪到床上,宋迦木忍不住皱眉。 “还是很疼吗?”宋衾萝关切地问了一句,没有得到宋迦木的回应。 半年了,他依旧坐在轮椅上,宋衾萝无时无刻都在照料着他的起居饮食。 “我帮你揉一下。” 宋衾萝扶着他靠在床板上,自己在他一侧,手绕到他身后,隔着他的薄衣轻轻按在他的伤处。 力度很轻,很柔。 她的下巴,快要搁在他肩上;她的气息,洒在他颈肩。 他只要低头,就能吻上她的唇。 可是…… 他是宋氏集团新任掌权人,宋衾萝的哥哥。 她是宋家大小姐,宋迦木的妹妹。 哥哥怎么可以亲吻妹妹? “好点了吗?” 宋衾萝不经意地抬眸,刚好撞上了他直白的目光。 宋迦木的眸色变得更深,薄唇最后轻轻吐出两个字: “没有。” 宋衾萝只好继续垂着头,给他揉着后腰。 这样,宋迦木又能直勾勾地看着她,目光贪婪地,一点点地描绘她的轮廓。 他知道那一枪,让她对自己有愧疚; 他也知道如今这个身份,两个人都要避嫌; 可他更知道…… 自己无时无刻都想靠近她。 这半年来,两人的关系非常割裂。 宋迦木闭上眼,隔着布料,能感受到她越来越烫的掌心。 “可以了。”他滚了滚喉结,拨开宋衾萝在自己后腰的手。 宋衾萝便往后退开。 她在自己身旁的气息消散了几分,宋迦木内心兀地有股落寞。 “叔父他们还会闹吗?”宋衾萝问。 “放心,我都派人暗中盯着。”宋迦木说道。 他看着宋衾萝沉重的表情,下意识地伸手捏着她的脸,和她开了个玩笑: “我有打工人的自觉,收了你们家10亿,总要体现一下我的价值,宋氏我能搞得定。” 被捏着脸蛋的宋衾萝,怔怔地看着他。 宋迦木一顿,收回了自己僭越的手。 两人都不说话,气氛略显尴尬。 “我还想再看看公司的账本,先回房间了。”宋衾萝起身,率先打破了沉默。 “好。”宋迦木漠然地应着,然后才说道:“这两年的账本,在我书桌上。” “嗯。我去拿一下。” 宋衾萝来到窗边的书桌,翻着他杂乱的桌面。 无意中,一张被压着的纸,露出了一角。 宋衾萝抽了出来,一看,眸光定住了。 整张纸,满满当当都是自己的名字。 宋衾萝…… 宋衾萝…… 宋衾萝…… 她的手滞了滞,然后又若无其事地塞了回去。 “哥,我先回房了。”宋衾萝突然冒出一句。 某个突兀的字,狠狠地砸到宋迦木身上,但他也只能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宋衾萝捧着账本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宋迦木无力地靠在床板上。 窗外的雨,砸到玻璃上…… 噼里啪啦,像是防线正在一点点瓦解的声音。 宋迦木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绕过床边的轮椅,走到书桌旁。 那张被压在最底下的纸,似乎被人动过。 他把它抽出来,捏在手里。 他看着上面凌乱的字,喃喃自语: “宋衾萝,我该怎样才能去爱你?” ———————————————— “叮!” 啊啊啊啊啊啊! 抱歉!我食言了! 这灵感说来就来! 难怪都说的主人公会自己长出血肉。 上面这些不在我的大纲里,我原本的大纲已经是完结了。 但我感觉沿着这个情节,又能再写几章。 要不,咱就先不大结局? 第147章 来,舔干净…… 今日天气难得放晴,两人安静地坐在餐桌上吃早餐。 偌大的餐厅,一人分坐一边,克己复礼。 莲姨端来了两碗面条。 一碗是热气腾腾的酸汤面,一碗普普通通连颗葱花也没有。 一人一碗,莲姨把那碗酸汤面放在宋迦木面前,笑着说: “今天特意给少爷您做了您最爱吃的酸汤面。” 宋迦木捧过碗,笑着温声道了谢,拿起筷子就开吃。 宋衾萝坐在对面,静静看着他。 阳光落在他垂着的眼睫上,他吃得认真,连一丝一毫的违和都没有。 宋衾萝知道,他不喜欢吃酸,更不喜欢吃酸汤面,跟自己一样。 他只是在扮演着宋迦木。 每一口酸汤面咽下的,都是不属于他自己的人生。 就好像他每一次在会议上拍板决断,每一次以哥哥的身份站在她身边, 都是在替另一个人活着。 他真的在努力扮演着“宋迦木” 这个角色。 难道全是因为那10个亿吗?像他自己说的,受人钱财,替人消灾? 宋衾萝望着他,喉咙微微发紧。 她伸手拿过他的酸汤面,然后将自己那碗普通的面换给了他。 宋迦木抬眼看向她,眸光带着一丝错愕。 这一举动,也被莲姨看在眼里,莲姨嗔笑道: “小姐,您又不爱吃酸,就是馋人家碗里的,也就少爷脾气好宠着您。换哪一天您嫁了人,还指望谁能这么宠您?” 莲姨的话掉到地上,一下子没有人能接上。 宋迦木不语,只是低着头,看着跟前清汤寡水的面条。 宋衾萝余光扫了宋迦木一眼,便喃喃地开口:“我又没说要嫁人。” “您就净瞎说吧,大姑娘家家的,迟早要嫁人的,难道您还想一辈子黏着您哥哥呀?” 莲姨笑着离开,留下两个默然不语的人。 阳光安静地铺在桌面上,空气里还缠绕着面香。 漫长的安静里,只有筷子偶尔碰到碗沿,发出细碎的声响。 一声,又一声,敲在两人心上,很轻,却全乱了章法。 就在这时,门铃突兀地响了起来,硬生生把这一室暧昧撕碎。 虎叔包扎着手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女人。那女人眉眼撩人,身段勾人,一身风情藏不住。 宋衾萝的脸色不怎么好看,一言不发,推着轮椅上的宋迦木来到会客厅。 虎叔刚坐下,便叼着个雪茄,语气又拽又狠: “大少爷,前两日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这个是我女儿,特意带着人上来给您赔罪。大少爷您就高抬贵手,我那条老路……您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别断得这么干净。” 虎叔说完,对着身后一挥手,那穿着低胸紧身裙的女人便从旁端起了一杯茶,扭着腰,来到宋迦木跟前。 腰一弯,胸一露,手一抖…… 茶杯里的水,正要泼去宋迦木的胸前,就被宋衾萝从宋迦木的身后,眼疾手快地替他稳住了茶杯。 水洒了两滴在宋衾萝的手背上,宋衾萝冷嗤了一声。 这什么烂鬼伎俩? 借着湿了衣服,摸上人家的胸吗? 都2026年了还有人用? 宋迦木抬头,看向的却是从自己身后越过的宋衾萝。 她的柔软贴着自己后背,身上的气息闯入自己鼻腔,垂下的几缕发丝扫过自己的脖颈。 这不比眼前露出一对半球的女人,更撩人吗? 宋迦木忍不住发出一声低笑。 宋衾萝以为宋迦木的这一声笑,是跟虎叔的女人看对眼了…… 于是手一推、一撞,那女人手里的水杯,顿时不轻不重地,垂直砸到宋迦木的裤裆上。 不仅水全洒了,裤裆湿了一大片,贴着他的宋衾萝,还能听到他低低地嗯哼了一声。 而对那女人来说,更没想到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这下不是胸膛,直接是裤裆。 赚了! 她窃喜地看了虎叔一眼,获得虎叔垂首后,便整个人差点黏在了宋迦木身上。 “抱歉宋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我帮您擦擦……” 她那柔若无骨的手,伸向他的裤裆,还没碰到,这回,却是被本人扼住了。 女人抬头看向那张潇洒流畅的脸,完美的骨相就已经能成为女人的椿药了。 而此刻,这张脸对着自己笑,不羁又迷人,他的薄唇轻启,声音像带着磨砂的颗粒,低沉而性感: “擦什么,怎么能脏了你的手?” 男人勾人的丹凤眼上扬:“来,舔干净……” 话一出,在他身后的宋衾萝愕然,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而那女人与之相反,心花怒放,抖着胸前的两团肉,想也没想,就准备匍匐下去…… “我说鞋。”宋迦木冷掉渣的声音,从女人的头顶传来。 女人看了一眼宋迦木的鞋。 鞋面上也沾了一滴水。 她一僵,就被宋迦木甩到一旁的地上。 这回,连虎叔的脸色都不太明朗了,对那女人斥骂了一句:“笨手笨脚的,没用的东西!” 然后又转向宋迦木,堆着笑脸:“贤侄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我再给你送来。” 宋迦木笑得深沉:“我喜欢那种,齐刘海,杏眼,巴掌脸,看着纯良无害,实则泼辣彪悍的。 ” 虎叔鬼使神差地看了他身后的宋衾萝一眼。 可宋迦木却接着说:“不过也不劳烦虎叔您老人家费心了。您有所不知,半年前我在缅城被人从后腰开了一枪,这一枪不仅影响了我走路,我还被那没良心的搞到……” “……不举了。” 此话一出,虎叔嘴里的烟都掉了。 在场的人,包括宋衾萝,都哑口无言。 她以为,自己那一枪,只是让他行动不便,怎么会也伤及了那里的神经?! 周遭死寂、死寂、死寂、死寂的…… 过了半晌,才被门口的一声嚎啕大哭打破了沉默。 大伙朝门口看去,只见拿着双枪待命的察昆,捂着自己的嘴,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迦哥……呜呜呜,迦哥,呜呜呜……”,一边噙着泪跑开了。 宋迦木的脑袋“突突突”地疼,没心情玩下去了,声音都冷了几分: “虎叔,我先回房换衣服了,慢走不送。” 说完,示意还在发愣的宋衾萝,推自己离开。 宋衾萝还没缓过来,只是机械地推着轮椅。 直到回到宋迦木房间,她还沉浸在错愕当中。 是自己…… 是自己那一枪打得他半身不遂,甚至还…… 这半年来,宋迦木行动不便要坐着轮椅,每到下雨天伤口就疼得厉害,需要人不停揉搓才能缓解疼痛。 她以为,再过些时日,总会能痊愈。不曾想到,他甚至被自己伤得成了一个废人。 可她当时,只是想阻止他而已。她的枪法一向很准,以为自己已经完美避开了要害,至今还没想明白,怎么会这么严重。 宋衾萝鼻头一酸,“啪嗒”一声便掉下了泪。 下一秒,她就被宋迦木拉入了怀里,跌坐在他大腿上。 “哭什么?”他低沉的声音在自己颈边响起。 “你真的,被我……伤成那个样子了吗?”宋衾萝睁着湿漉漉的双眼看他。 “伤成哪样了?”宋迦木问,鼻尖若有似无地碰触着宋衾萝的下颚。 宋衾萝因为哽咽而语凝。 宋迦木仰着头,又靠近了她一寸:“你是心疼,还是嫌弃了?” 宋衾萝抽搭了一下泛红的鼻尖,倔强地把脸别到一边: “本来就那样水平,有什么好嫌弃的。” 宋迦木顺手就捏了一下她腰间的软肉:“那就是心疼了。” 宋衾萝在他怀里一顿,双手抵着他结实的胸膛,正色道: “别闹!你刚刚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还是说,你只是为了打发虎叔?” 宋迦木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我行不行,对你来说重要吗?” 宋衾萝的气息凝了半分,尔后才说道:“我会自责的。” 宋迦木听完,原本戏谑的表情僵了僵。 他怎么舍得让宋衾萝委屈,可又想借机惩罚一下这个心狠的女人。 于是,他扶着她的腰往下压,带着滚烫的气息贴近她,声音哑得像在养蛊: “你跟它都是老朋友了,要不你自己试试看?” 只是迟疑了片刻,心急火燎的宋衾萝便妥协了。 她攀着他的双肩,来回挪动,全身的触感聚到身下,隔着布料去感受。 只是简单磨蹭几下,便轻而易举地唤醒了那头假寐的猛兽。 宋衾萝身体一顿,反应过来后,便一拳砸在他胸膛:“你耍我?” 她正想从他身上下来,又被重重地按了回去。 “嘶……” 宋迦木仰着头看她,喉结异常突出:“我耍的是虎叔,怎么敢耍大小姐?” “那你先放我下来。”宋衾萝在他桎梏着的怀里挣扎。 越是挣扎,就越是凶猛。 越是凶猛,宋衾萝就越是气急败坏,然后越挣扎…… 恶性循环! 直到宋衾萝忍无可忍地吼了他一句: “松开!你把我弄湿了!” 宋迦木一愣,他原本只是想逗逗她,现在,她恶狠狠的一句话,让自己身体不受控地直冲192。 感受到异动的宋衾萝,瞬间红了脸,连忙解释: “我说你的裤子,你湿了的裤子贴着我,把我的裙子也弄湿了。” 哦~原来是自己会错意了。 但…… 宋迦木半分都没有要松开宋衾萝的意思。 仍然桎梏着她一动不动,似乎他也没有想好到底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他不能碰她,这是肯定的。 但是,他又不愿意松开她,不止是心里不想,现在连他身体也直冲冲地说不想。 明明尝过了千百次她的甜,现在却碰也碰不得。 宋衾萝垂着长睫,像一只不敢动的小鹿。 彼此间的空气,黏糊得发稠。 直到一阵猛烈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人。 “砰砰砰!砰砰砰!” 砸得又急又重,像要把门直接拆了。 门外传来察昆咋呼的大嗓门: “迦哥!快开门!快开门!你别怕!我给你找了一条牛鞭,超~长的!” 第148章 啊~~~~~ “来,迦哥,啊~~~” 察昆端着一碗黑褐色、气味浓烈的药汤,殷勤地凑到宋迦木嘴边,一副不灌进去不罢休的架势。 宋迦木坐在轮椅上,眉头拧成一团,嫌恶地偏头躲开:“我真的没事。” 察昆不走心地说:“知道了知道了我知道迦哥你没事……” 碗往他嘴边怼近了几分:“啊~~~~” 宋迦木无奈,又一次躲开:“我是真的在骗虎叔,故意说自己不行了,不是真伤了根基。” “知道了……啊~~~”察昆只盯着自己的碗。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 自从那天虎叔带女人上门、宋迦木随口说自己中枪后不行了,察昆就当了真。 察昆开始研究食补。 他不敢告诉莲姨,怕老人家听了伤心,只能自己每天偷偷摸摸扎进厨房,变着花样炖各种壮阳汤、养腰汤。 宋迦木看着那碗颜色诡异的汤,头疼得厉害: “察昆,你搞清楚,你是保镖,不是厨子。要是你保镖的活这么闲,那这份工作你也不用……” “砰!” 察昆立刻把碗重重放在桌上,一脸严肃,霸气的眼闪着正义的光: “明白的迦哥!我现在就去保护大小姐!” 话音刚落,他人已经“噔噔噔”冲到门边,手都搭在门把上了,又猛地回头,认真叮嘱: “汤记得趁热喝!凉了就没用了!” 说完,“哐当”一声带上门,跑得没影。 书房里瞬间恢复安静。 宋迦木看着桌上那碗还在冒热气、味道一言难尽的补汤,沉默良久,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最后,还是叹了口气,一口把它喝了下去。 他真的不想去哄一个一米九的肌肉猛男宝宝。 喝完汤,他放下碗,无意间抬眼望向窗外。 天色不知何时沉了下来,浓黑的云压得很低。 手机的屏幕上跳出一行提醒:【预计未来一小时内将有强对流暴雨,请注意防范。】 这是他的设置,只要下雨,就会有手机提醒。 宋迦木指尖一顿。 要下雨了。 所以今晚,她又会来了。 连宋迦木都没察觉到,自己唇角的上扬。 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眸底已经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暗潮。 明明每天都能见到,但为什么总是会无时无刻地想着他? 他低头看向那空了的汤碗,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那碗说不清成分的补汤像是火引子,此刻正顺着血管烧遍全身。 很快,大雨如期而至。 宋衾萝也敲开了他房间的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宋迦木裹着一件睡袍,坐在轮椅上。 宋衾萝:“睡了?” 宋迦木:“没有,腰疼,睡不着。” 宋衾萝暗暗叹了口气——果然一下雨,就成了老毛病。 “我帮你揉揉吧。” “好。”宋迦木把门再推开一点,好让宋衾萝进来。 过道的暖灯落在他脸上,连眸色都变得深沉。 宋衾萝躲开了他的视线,走进漆黑的房间。 正想开灯,手里被塞了一个瓶子。 宋迦木:“莲姨在老家带了些药油,我想试试,也许有效果。” 宋衾萝:“哦,好的。” 话音落,宋迦木就扯开睡袍的领子,露出了赤裸的上半身。 幸好房间还没开灯,不会一下子太过冲击视线。 宋衾萝犯愁:“你干嘛赤着膀子?” 宋迦木:“不是要抹油吗?难道你想我脱下面?” 第149章 不错也都错了,那就一错错到底吧 房间只留了一盏极暗的壁灯,昏黄微弱,将一切都浸在朦胧的阴影里。 宋衾萝将宋迦木扶到床上,靠着床板。 他赤着上身,腰背线条利落紧实,胸前依旧是那枚被宋衾萝撕开了一个口子的护身符。 重新塑封,躺在他胸前。 宋衾萝靠近他,手绕到他身后,下巴几乎搁在他紧绷的肩颈线。 指尖沾着微凉的药膏,轻轻揉开在他后腰的肌肤上。 黑暗里,温度攀升,窗外是狂风暴雨。 “这些天,我陆陆续续把这些年的账算平了。”宋衾萝在黑暗中开口,气息扫过宋迦木的肌肤,痒痒的。 “嗯,发现什么问题?” 宋迦木闻着她发梢的味道,也许是刚洗完澡的缘故,薄荷味似乎比平时更浓郁。 “短时间内,洗白成本高,白名单的产业无法覆盖现有的灰色收入,我们的阻力会很大…… “海外三条隐蔽管线还在暗中流动,有人故意拖着不交割,虎叔那批人也在背后串联,想逼我们退回去。” “我知道。”宋迦木的声音低沉沙哑,“他们习惯了黑暗,不敢见光。” “那我们……”宋衾萝有半分迟疑。 宋迦木却在黑暗里笑了笑: “二爷早些年已经一点点渗透,给我们铺好了路,我们只能继续往前走……” “……有我在,没人能逼你回头。” 在后腰上揉搓的指尖一顿,心口轻轻发烫。 “那我二叔花的这10亿,还挺值当的。”说完,宋衾萝自己先浅浅地笑了。 她以为宋迦木会习惯性地贫嘴几句,可他却异常的安静。 宋衾萝疑惑地扭头看他,鼻尖擦过他的下颚线,来到唇角刚好戛然而止。 黑暗里,他本就深色的眼眸里,看不清情绪。 忽然,他摘下了胸前的护身符,又重新套回宋衾萝的脖子上。 “这是十亿元的赠品,贵客请拿好。”宋迦木轻笑一声。 宋衾萝微微发愣,手抚上那枚薄薄的纸符,上面还残留着他滚烫的体温。 她在夜色里轻轻开口:“我又不信神明,给我也是浪费。” 说着便要摘下,手腕却被他按住。 宋迦木的声音沉了下来:“我希望它能保佑你。后面的路,只会比在缅城更难走。” 正因为难,宋万年才会花10亿买断韩久的人生。 从此,世上再无一个叫韩久的人。 只有一个守护着宋衾萝,把宋氏拉回正轨的宋迦木。 而这样的宋迦木,不能爱宋衾萝。 “你不是说,除了自己谁都不会信吗?”宋衾萝轻声问道。 宋迦木:“可有一种人,会成为神明最虔诚的信徒。” 宋衾萝:“哪种人?” 宋迦木:“想得到、怕失去,而又无能为力的人。” 壁灯昏弱,他的目光与她缠在一起,浓得化不开。 只是迟疑了两秒,宋迦木便微微偏头,俯身去寻她的唇。 宋衾萝却收回了还停在他后腰的手,语气清冷: “药涂好了,你早点休息。” 她低下头,躲开,假装忙碌地收拾好药瓶,却发现药油盖滚落在床上。 小小的黑色盖子隐在暗处,几乎看不见。 她伸手在枕边摸索,忙乱间,尾指忽然碰到一片冰凉坚硬的金属。 她指尖一顿,摸出了一枚戒指。 宋迦木看着她手中的戒指,在昏暗里,款式简单,发着独属于金属的微弱的光。 他的呼吸也不禁滞了滞。 “这戒指怎么会在这里?”宋衾萝抬眸看他,睫毛轻颤,在墙上投下细碎阴影。 对她而言,这枚戒指早被她丢在了那场大雨,丢在了坟前的泥坑里。 可如今绕了一圈,从宋迦木的枕边,又落入自己了自己的掌心。 宋迦木扯出一个浅淡的笑容: “我这人,生来什么都没有,既然能在死人身上捡护身符,那在死人墓前捡戒指,又有什么稀奇的?” “是你把它捡走了?”宋衾萝的语调里藏着压不住的讶异。 “嗯。”宋迦木浅浅地应了一声。 这一声,让宋衾萝陷入长久的沉默。光影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看不清神情。 许久,伴着窗外“哗啦啦”的雨声,她才缓缓开口: “原来是你把它捡走了,难怪我后来,怎么找都找不到。” “找不到?”宋迦木有几分错愕。 “其实……我回去找过。”宋衾萝声音幽幽。 如果那场大雨,宋迦木回头,他就会看见一个女人在墓前哭得崩溃,只为找一枚丢了的戒指。 心底情绪轰然炸开。 宋迦木指尖轻轻穿过她的发丝,捧起她的脸,这一次,没有丝毫犹豫,低头吻了上去。 他的吻落下来时,很轻,很柔,像一片羽毛轻轻覆在唇上。 他身上清冽又带着药香的气息,将她包裹,熟悉得让人心慌。 心跳像要撞碎胸膛,脑子里一片空白。 但下一秒,她,推开了他。 语气轻柔却带着残忍: “你搞错了,我是你 妹/妹。” 可宋迦木这回,他并不打算再退让。 明明他拥有过这抹甜,凭什么让他还回去? 他本就一无所有,为什么还要他还回去? 他往前微倾,壁灯投下的阴影笼罩着她,一字一句,问得卑微又疯狂: “在没人看见的角落,我也不可以做回我自己吗?” 那个已经吻过、爱过,强势侵入的韩久。 “不错也都错了,那就一错错到底吧。” 他不给她任何躲闪的机会,伸手扣住她的后脑,俯身狠狠吻了下来。 不是试探,不是轻啄,而是积攒了半年的爱意,夹杂着想得到、怕失去的无力感。 唇瓣相触的瞬间,所有理智轰然崩塌。 这一次,是压抑到极致后的强势掠夺。 唇齿相触的瞬间,宋衾萝浑身一僵,独属于他的压迫感,铺天盖地将她包裹,连呼吸都被他占据。 他的唇微凉,却烫得惊人,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轻轻撬开她的防线。 指腹死死贴着她后颈细腻的肌肤,指尖陷进她柔软的发丝里,带着怕她逃走的紧绷。 他吻得又深又重,带着破碎的颤抖。唇瓣重重碾过,带着滚烫的温度与近乎失控的力道。 宋衾萝的心跳几乎炸开,她能感受到他掌心的力道、他急促的呼吸、他唇间滚烫的温度…… 能感受到他藏在强势之下,那近乎卑微的爱。 她竟鬼使神差地,回应了他。 手缠上他滚烫的脖颈,舌尖配合他的追逐。 而她微弱的回应,几乎让宋迦木失控得更深。 就在此刻,窗外一声惊雷乍响。 轰隆——!! 电光照亮房间里纠缠的两人。 宋衾萝猛地回过神,所有的沉溺与失控在这一刻碎裂。 她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慌乱间,戒指“嗒”地一声,掉落在地板上。 金属与木地板相撞,清脆得刺耳。 房间里,只剩下宋迦木一人。 还有…… 地上那枚静静躺着的、冰冷的戒指。 窗外,暴雨倾盆,雷声滚滚。 唇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心脏像是被闪电划开一道裂痕。 他弯身捡起那枚戒指。 戒指再一次陷入了自己的掌心。 ———————— “叮!” 今晚大结局。 这次真的,我已经写好了。 中国人不骗中国人 第150章 他确实很野 清晨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浅浅落在宋衾萝眼底。 她伏在堆满账簿与文件的桌前,彻夜未眠,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 熬了一整夜,终于将宋氏最棘手的几笔旧账梳理完毕,她才缓缓抬起头,长长舒出一口气。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是纳布。 只有简短几个字: 【好,我们合作。】 宋衾萝紧绷了一夜的眉眼,终于轻轻舒展开。 “砰砰砰——!” 一阵急促又慌乱的砸门声。 察昆在外头嘶吼:“大小姐!不好了!虎叔他带着一群叔父持着刀枪冲进来,说要找迦哥算账。” 宋衾萝心里一沉,快步朝着会客厅走去。 等她来到会客厅门口,里面俨然成为了斗兽场。 几位叔父神色狰狞地围坐,像一群蓄势待发的豺狼。 “虎叔……”宋迦木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冷意: “宋氏不是你的提款机。你要么把钱吐出来,要么就自己砍掉灰色渠道。” 说完,他朝虎叔扔了一堆文件。 虎叔看着那洋洋洒洒的流水账单,脸色铁青,暴怒地咆哮: “宋迦木!你敢阴我?!十几年的账我不信你刨得干净!” 宋迦木依旧安坐在轮椅上,没有半分被围堵的狼狈。他指尖轻叩轮椅扶手,节奏慢而稳,目光淡淡扫过虎叔: “我说你贪了宋氏100亿就是100亿,你觉得我这条数不合理,那你就自证。” 100亿…… 在座的叔父们不禁窃窃私语。说白了,这100亿都是从他们的钱袋子里来的,被虎叔这个白眼狼给偷吃了。 他们围剿的目光从宋迦木转到虎叔身上。 虎叔青筋暴起:“你这么说,那就是想一拍两散、同归于尽了?” 宋迦木轻轻松了松领带,动作优雅又散漫,指节分明的手,却透着一股掌控力: “宋氏的生路,我说了算。你不同意,可以去走另一条死路。” 虎叔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盯着轮椅上的宋迦木,嘴角挂着一抹阴鸷的笑,带着刻意的嘲弄。 “贤侄啊,你这腿养了这么久,还是没好啊?不过这两条腿不好使没事,另外一条腿好使就行。” 周围的叔父立刻哄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恶意。 宋迦木兀地抬眸,眼光变得犀利:“你想说什么?开门见山。” 虎叔那笑挂在脸上,虚伪又阴毒,脸上的每一条褶皱都写满了算计: “我查过了,你根本不是真的宋迦木,你就是宋衾萝养的一个野男人,是她大小姐的一条狗。” “我还需要向你这个老东西证明我是谁?”宋迦木微微抬颌,目光冷冽扫过全场。 “我现在就是对你接管宋氏提出质疑,除非你去验个DNA,开了两位宋爷的棺……” “我看谁敢?!” 一声怒斥,大家纷纷看向门口。 宋衾萝一身利落裤装,眼尾上挑,周身裹挟着生人勿近的戾气,气场压得满室老辈都心头一紧。 她身后的察昆,左手握枪,右手持刀,浑身肌肉紧绷到快要撑破衣料,手臂线条暴起狰狞的青筋,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 仿佛只要宋衾萝一声令下,就能扑上去撕碎对方。 空气瞬间凝固。 那些叔父脸上的嘲弄僵住,神色齐齐一变。 只有虎叔佯装淡定:“大小姐,验个DNA也是为了服众……” “服众?”宋衾萝冷着眸色,走到宋迦木身旁。 “我是宋万光的女儿、宋万年的侄女,只要我站在这里,我就能服众。” 虎叔一顿,岔开话题:“大小姐别误会,我不是质疑你,我是质疑这个来路不明的野男人……” “嗯,虎叔您说得对……”宋衾萝说,“他确实很野。” 语毕,微微弯腰。 下一秒—— 唇齿相贴,温热交融。 她俯身,精准地吻住了身旁宋迦木的唇。 没有缠绵,没有拖沓,只是昭告天下。 宋迦木浑身一僵,原本撑着身体的手臂瞬间绷紧,眼底迅速染上一层愕然。 客厅里,鸦雀无声。 虎叔脸上的狰狞与暴怒凝固,嘴巴张了又合,愣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宋衾萝离开宋迦木的唇,直起身,抬手轻轻整理了一下宋迦木微乱的衣领,指尖轻轻抚过他的喉结,动作自然。 然后,她转头,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叔父,眼神冷冽,字字清晰地说: “他是韩久,我的男人。” —————————— “叮!” 是的,等会大结局,不见不散 第151章 大结局 会客厅的气压压得极低。 所有人都被宋衾萝这股直白打了个措手不及。 而虎叔,像一条嗅到鱼腥味的野猫,指着宋衾萝: “大小姐!你怎么能把宋家的产业,全都交到这个野男人手里?!” 宋衾萝冷眸一沉:“虎叔,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大巴……” 大巴哥缓步走入,手里捧着一叠厚厚的文件。 宋衾萝接过文件,丢在会议桌上。 “这里是宋氏这半年来签的所有文件。落款都是我宋衾萝这三个字。宋迦木,一个字都没签。” 在场的人发出一阵窃窃私语,满是困惑与惊疑。 而坐在轮椅上的韩久,气定神闲,因为这是他和宋衾萝布好的局。 一来是为了请君入瓮; 二来是因为他清楚,“宋迦木”这个身份一旦曝光,他签过的每一份文件,都会成为悬在宋氏头上的剑。 所以,这半年来,他只负责出面解决危机、掌控局势,而真正的决策权,从来都在宋衾萝手中。 他由始至终都是那个,卖艺、卖肾、又卖心的,老实打工人。 虎叔看到这叠文件,脸色瞬间拉垮。 而宋衾萝抬眸,冷冽看向他:“至于虎叔你私吞宋家财产的流水……” 宋衾萝淡淡伸手,大巴将另一沓账单递到她手中。 她随手往虎叔面前一摞,文件重重砸在茶几上。 “我都不劳烦您老人家自证了,这就是证据,您看看有没有问题。” 周围的叔父们一看那堆陈年旧账,脸色瞬间变了。 有人低声啐骂,有人往后退开,显然都意识到自己被虎叔当枪使了,一时间不满声四起。 虎叔盯着那些泛黄纸页,脸色铁青,牙关紧咬,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宋衾萝:“虎叔,我给你的产业白名单,是敬老,不是非你不可。你不要,我就分给其他叔父,算作补偿他们这些年被你侵吞的财产。” 说完,她转身便走。 谁也没料到,虎叔骤然红了眼,从袖中摸出小刀,猛地跃起,朝着宋衾萝后背刺去! 寒光一闪。 韩久从轮椅上一个跨步,空手攥上刀刃。 锋利的刀锋瞬间扎进掌心,鲜血立刻涌了出来,顺着指缝汩汩往下淌。 宋衾萝看着立在自己身后的韩久,怔住了。 虎叔也僵在原地,满脸不敢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被圈养的小白脸,护主竟护得这般不要命。 那次,他要袭击“宋迦木”,宋衾萝也只是以暴制暴阻止他。 这次,他要袭击宋衾萝,这个瘸腿的,直接医学奇迹站了起来,甚至还徒手挡刀。 韩久掌心死死扣着刀刃,将它狠狠往下压,鲜血滴在地上,声音冷得像冰: “都说祸不及妻儿,虎叔,您这是坏了规矩……鸡仔!” 门口应声进来两个身影,鸡仔拎着一个狼狈不堪的年轻人,狠狠往地上一掼。 那人“噗通”跪倒,对着虎叔就大哭: “爸!” “虎叔,您不是很喜欢摘别人的肾吗?您看我给你找的货色好不好?” 韩久眼神狠厉如刀,掌心的鲜血顺着指缝一滴滴砸在地面,像一尊专来索命的活罗刹。 他抽出一份承诺书,递到虎叔面前: “这是您自愿放弃所有灰色产业链的承诺书,签了吧,这是您最后的机会了。” 虎叔看着地上痛哭流涕的儿子,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栗。 韩久没什么耐心。 他上前一步,不由分说攥住虎叔的拇指,沾上自己的血,便将虎叔的手按在承诺书上。 一个鲜红刺眼的血手印,就此烙下。 虎叔浑身瘫软,竟没有一丝一毫的挣扎,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韩久随手将承诺书往鸡仔怀里一丢,冷声道: “大家都散了。以后没受邀请别随便进来宋宅。小心来了,就出不去。” 满室死寂,众人仓皇退去。 屋内最后,只剩下滴着血的韩久,和一直攥紧拳头的宋衾萝。 “啪!” 宋衾萝一把踹开了轮椅,然后又是“啪”的一声—— 清脆的耳光,砸在韩久的脸上。 “你骗我!你的腿一点事都没有!” 韩久被打得偏过头,侧脸瞬间浮起淡淡的红印。 他没躲,没挡,更没生气,只是垂着眼,看着自己还在滴血的手掌,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我确实是故意的。”韩久坦荡地承认,“因为我忍不住想靠近你,只能找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啪!”宋衾萝又打了一巴掌。 “我以为自己把你害惨了,你知不知道这半年,我有多内疚!” “啪嗒”一声,眼泪落了下来。 不管在别人面前多飒的大小姐,在韩久面前,竟然委屈得像个小孩。 韩久不顾自己受伤的手,依旧把她拉入怀里,拥紧了她: “那你知不知道,这半年,我有多想你。” 就算每天都能看见,但每天都不是那个同样的你。 怀里的人一僵,然后浑身的刺就软了下来。 他敢骗自己半年,固然讨厌…… 可是…… 宋衾萝离开他的怀,声音柔和了许多:“我还是先给你止血吧。” 她握着韩久为她挡下一刀的手,从口袋里抽出一条发带。 黑色的底,印着小小的红色唇印。 宋迦木顿住:“这条发带……怎么会在你手里?” 他以为自己藏得极为稳妥。 “你落在花园里,被莲姨捡到了。刚刚我赶来会客厅时,莲姨让我顺手交给你。” 宋衾萝低着头,指尖轻柔地将发带一圈圈缠在他流血的掌心。 “莲姨说,你一定是有很在意的人,她常常看见你对着这条发带发呆。” 她轻声说着,指尖最后一收,在他手腕上系了一个小巧的结。 鲜红的唇印落在黑色的布面上,像一枚无声的烙印。 韩久喉间一涩,千言万语都卡在胸口,说不出一个字。 只是那双本就上扬的丹凤眼,此刻微微泛红,湿润又滚烫。 宋衾萝刚想收回手,就被他攥紧,牢牢扣在掌心。 “你不怪我了?”韩久的声音沙哑带着微微的颤。 宋衾萝摇了摇头。 “你也不把韩久藏起来了?” 宋衾萝抬手,抚上他微冷的脸颊,指尖温柔地擦过他泛红的眼角: “我怎么舍得让你永远躲在角落里。你应该站在我身边,和我一起站在阳光下。” 窗外的晨光恰好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 藏了这么久的秘密,忍了这么久的深情,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见了天日。 韩久掏出了那枚戒指,没有给她犹豫的时间,直接套进了宋衾萝的无名指。 “带在手里,这一次,不会再掉了。” 他说。 宋衾萝愣了一瞬,低头摩擦着戒指,再抬眸看他,眼睛弯成漂亮的月牙。 阳光覆在她睫毛上,眸色很浅,却很深情。 韩久忍不住低头亲吻她,然后抵着她的额,声音像蛊一样哄着她: “宋衾萝,再说一次我爱你……” “我爱你。” “爱的是谁?” “韩久。” 韩久笑了,在她耳边低喃:“这一次,我信你了。” 话音刚落,便一把抱起了宋衾萝。 “但有些事情,该做的,还是要做。” 他抱着宋衾萝,往房间走去。 *** 月黑、风高、杀人夜…… 荒无人烟的山坡上,刚进行完激烈运动的宋衾萝和韩久,正喘着气…… “你丫的大半夜把我们叫来,就为了这事?” 韩久看着山坡上,背对着他们的第三者。 宋衾萝也忍不住质问:“我们跑了几公里山路,气都喘不过来,你现在告诉我…… “……这张发票不能报销!?” 话音刚落,纳布转过身,睥睨着坡前的两人: “你们是我的线人。我给你们报销线人费,但不包括,你们三番五十五次在酒店开房的费用。” 韩久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三大家族我们帮你打沉了两个。以前芍药对我可是很大方,你们缅城警方这么抠门吗?” 宋衾萝拽着韩久安慰他:“算了算了,别管他,谁稀罕他几个钢镚!” 纳布急了: “宋大小姐,当初是你主动提出来跟我合作的,现在怎么能说不干就不干?” 宋衾萝叉着腰表达不满:“你们皇家警队真的很磨叽,你好歹都升上去做警司了,可每次行动你又是要申请,又是要汇报的,烦死了,我们自己干。” 纳布:“就凭你们两个?” 宋衾萝冷眼: “你才两个……” 话说完,宋衾萝转身就走。 几十个手持精良武器的壮汉齐刷刷从树林里冒了出来,跟在她身后。 为首的察昆更是大步上前,把两只长枪扔向宋衾萝和宋迦木。 今晚,把明家拿下,缅城的灰色产业链就基本被这两夫妻打得稀巴烂了。 纳布按着耳麦低声说了一句:“替他们做好掩护,出事的话就说是巡逻路过,来不及汇报。” 他远远目送着两人。 他们的前方,是一片平常人家的万家灯火。 【全文完】 —————————— “叮!” 你们要的甜甜的日常,和色彩鲜艳的车,都会放在番外。 想看什么番外,在这里留言。 希望大家在书荒广场遇到合适的,能帮忙推推书荒,让更多的人看到昭昭木木的故事。 小女子在此谢过啦! 番外 我叫韩久(1) 我叫韩久。 出生在哪一年?父母是谁?哪里人? 我一概不知。 自记事起,我便活在缅城边境的一支私人军队里。 在那片荒蛮之地,人命不过就是一颗子弹的事,指尖稍稍扣动扳机,便没了。 队里有人教我们杀戮的本领,但队里不养闲人。 每隔一段时间,我就会和一群年龄差不多大小的孩子,被丢进猛虎洞里。 不能从洞里出来的,就会成为猛虎的食物。 能从洞里出来的,过一段时间,又会被丢进去。 队里有一个厨娘,被抓来之前,是一名老师,她对我挺好的。 她说她曾经也有一个娃,闹饥荒的时候被活活饿死了。 我跟她的娃长得有几分像,如果她的娃能活下来,估计像我这么大了。 她常会在后厨偷偷揣一块红薯给我。 红薯蒸得软糯,是我灰暗日子里唯一的甜。 可那点甜,从来都留不住,多半吃到一半,就会被人蛮横抢去。 那时的我,没什么大念想,只盼着长大后,能安安稳稳吃完一整块红薯。 有一回,我从猛虎洞里爬出来,仅剩半条命。 躺了一段时间,伤口还在发炎不能下床,但转眼又到了去猛虎洞的时间了。 厨娘帮我跟领班的求情,领班把她捉去营帐里。 厨娘被丢出营帐的时候,我拽着我发硬的棉被,匍匐着爬到她身边,给她盖上了被子,遮挡她暴露的身体。 她安慰我,就算不是我,这些也是她的日常。 起码这一次的“日常”,能救我一条命。 再长了几年,我就被派任务了。 第一次做完任务回来,厨娘已经死了。 她的尸体跟无数人一样,直接被抛到后山,那里有太多的豺狼野豹,尸骨全无。 我偷偷在后山给她竖了一块牌子,当作是她的碑。 但当晚,一场大雨就把木牌给冲走了。 那时我便知道,像我们这种人,死了就是一堆废土,风一吹就散了。 死了也不会有块碑,来记录我们悲惨地来过。 我在血腥里,独自一人又度过了几年。 在某一次执行任务,我们团队遭了埋伏,几乎全军覆没。 我在一堆尸体中醒来,浑身剧痛,动弹不得,掌心却似乎握着一个不属于我的物品。 摊开手,是一枚护身符。 而它原本的主人,早已头颅被炸飞,面目全非。 但这个护身符来到我这里,现在我活了下来,于是我拽紧了它。 莫名地,我相信自己能活下去。 没过多久,一辆卡车驶来,有人在尸体堆里翻找,将我和几个尚有一口气的人,一并捡走。 再次醒来,我成了黑市的拳手,日日在生死场上搏命,刀尖舔血,你死我亡…… 和从前的日子,没什么两样。 然后有一天,我连续干倒了8个人后,体力不支,倒在地上。我的对手杀红了眼,想要把我脖子咬断。 就在我快要断气的时候,比赛被叫停了。 我疲惫地合上了眼。 再次醒来时,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一个男人在我病床前,说买下了我。 我问他,要我去杀什么人。 他说不用,他只要我假扮一个人。 他递给我一个很厚的信封,说里面是相关的人物背景资料,让我把它背熟。 我接过、打开、抽出里面的资料…… 一张照片掉了出来。 照片上的女孩,留着齐刘海,瓜子脸上嵌着一双圆圆的杏眼,瞳仁是浅棕色的,阳光柔柔落在她脸上。 她对着镜头笑,笑得很美。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阳光不是触不可及,它也是会照到人身上的。 番外 我是昆昆酱 哎,迦哥死了。 被毒死的。 我找了块木牌,插在泥土里,算是给他立了个碑。 我给他上了三炷香,连同他旁边那七块木牌,也一并上了。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已经是第八个迦哥了。 我在他那块牌子上,写了一个数字“8”。 我起身,向着迦哥拜了三拜。 转身,看见迦哥站在我面前。 “你好,我是宋迦木。”他朝我咧开了嘴。 卧槽!见鬼了! 我吓得晕了过去。 后来第九个迦哥跟我说,我晕倒时,“咣当”一声,整个地面晃了晃,并…… 把那八块木牌压烂了。 幸好,这个迦哥没嫌弃我,他还很宠我。 只不过很可惜,他跟刚回国的大小姐很不对盘。 别的迦哥都会顺着大小姐,供着大小姐,不敢让大小姐受气。 可这个迦哥很有性格,他一点也不惯着她。 为此,两人经常吵架。大小姐骂人可凶啦! 当然,大小姐也会骂我。 可她骂我就算了,怎么能骂迦哥呢?!迦哥多好啊! 知道大小姐要联姻,他甚至在二爷面前吵了几次。 说什么……杀父之仇,什么知道了,什么难过之类的。 我听不清楚,但我知道迦哥有在为大小姐争取。 不过最终还是失败了,迦哥只好押着大小姐去缅城结婚。 两人在缅城,从吵架就变为打架了,一言不合就拔枪互怼。 我常常夹在他们中间,当狗也不是,当猫也不行,哄完这个,哄那个…… 这个家没了我,真的不行。 我甚至,还沦落到要去给大小姐练拳。每次被大小姐揍完,我满身伤不止,迦哥还不给我好脸色。 看来,他是嫌我菜了。 有一次,我分明听到他嘴瓢了,喊我菜昆! 但幸好,迦哥还是信任我的。他跟我说真正的大少爷死了,从今天起,他要变成宋迦木。 我不懂:“你在所有人的眼里,已经是宋迦木了啊!” “不是。在宋衾萝面前,我不是宋迦木。” “所以你跟二爷搞这么大一出,只为了骗大小姐一个?”我惊讶,我不理解。 迦哥沉默了很久才说: “谁叫我不是被大小姐选中的那一个。” 我听不懂,只能继续问。 “迦哥,那你为什么要假装自己是哑巴呢?” 迦哥:“声音太像,怕露馅。” 我:“那你一辈子都不能在大小姐面前说话了昂。” 迦哥:“不能开口也好,怕有些话忍不住说出来。” 我:“什么话?” 迦哥:“哎……” 很久以后的某一天,我才突然意识到—— 迦哥这个“哎”不是在叹气,而是一个四声的字。 英明神武的我,是怎么意识到的呢? 是那天,大小姐在虎叔他们面前,叫了迦哥韩久,并啵了他一口。 妈呀! 原来他们打架打到拳拳到肉、打到袒胸露乳、打到赤诚相见,也是能打出感情来的! 这时,我不免想到,鸡仔和大巴。 他们也很喜欢关起门来,赤着身大打架,还不让我偷看。 啊不对!我这时怎么能只关心,鸡仔大巴呢? 久哥的那个也要关心啊! 那日在与帕恩大战的那座岛上,也不知哪个天杀的龟孙子崩了久哥的腰,搞到久哥不举。 给我知道,我一定让他断子绝孙! 怎么办啊?! 大小姐和久哥,会不会生不出宝宝啊? 我想要一男一女哇! 求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