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心罪犯:恶毒女友成警局团宠》 第1章 穿成恶毒女友 “不想喝奶茶,那你想要什么?”男人冷淡的声音打破静默,“我明天下班重新买。” 茶水溅在斑驳泛黄的墙面,粘稠的黑色珍珠流淌一地。 裴思禾瞪圆眼睛。 老天,这简直暴殄天物! 这是周砚礼下班路上给女朋友买的奶茶。 此时,这个男人正缓缓蹲下,修长的手指握着一块抹布,认真清理奶茶污渍。 裴思禾:“……” 如果是他女朋友,一定会说:想要什么?我想要的东西,你这个连一百块都掏不出来的穷鬼买得起吗? 但突然穿书过来的裴思禾屁都不敢放一个。 就在刚刚,剧情交代,这个男人之后会让“她”死得很惨! 完了! 裴思禾急得快哭了,泪水在眼睛里打转,整个人瑟瑟发抖。 周砚礼收拾干净,突然瞥见她眼眶绯红,泪眼朦胧的模样,眉心不由拧紧。 明明是她砸了奶茶,怎么还委屈上了? 但相处这么久,周砚礼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这样脆弱的表情。 他犹豫地问:“你怎么了?” “我……”裴思禾攥紧手指,闷闷的声音没什么底气,“我只是觉得……喝奶茶浪费钱。” 周砚礼:“然后你就砸了?” 裴思禾:“……”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哭一下算了。 裴思禾是真想哭啊,从小声呜咽变成嗷嗷哭。 嗷呜呜我可太惨了,竟然穿成恶毒女配,还是那种又蠢又坏又倒霉的! 这也没比穿书前的癌症晚期好多少啊! 周砚礼见她哭得梨花带雨,白皙的脸颊挂满泪痕,有些无措,“你别哭了,我不问了。” 他宁愿裴思禾对他冷言冷脸,虽然心里不好受,但不至于像现在这样难受。 裴思禾的眼泪越流越凶。 周砚礼没哄过女孩子,抽了张纸巾蹲在她面前,尝试着放缓语气:“买给你喝不叫浪费钱,不哭了行吗?” 闻言,裴思禾止住哭声,吸了吸鼻子,噙着泪水看他。 男人的五官犹如精雕细琢的艺术品,线条流畅,极具立体感,深邃的眉骨下是一双更深邃漆黑的眼眸,鼻梁高挺,唇形完美。 帅。 裴思禾目光下移。 普通的黑色棉T被男人宽阔的肩膀撑开,肌肉的轮廓线条勾勒得清晰流畅,力量感十足。 好帅。 裴思禾抿着唇,下意识咽口水。 周砚礼捕捉到这一点,“饿了?” 裴思禾诚实点头。 看馋了。 周砚礼站起身,“我去煮。” 裴思禾目送对方走进又脏又旧的厨房,忍不住感慨。 这么好的男人,原主真是不知好歹! 这个世界是一本言情。 原主也叫裴思禾,是里又蠢又坏,处处都要与女主攀比,恶毒又倒霉的女配。 原主虚荣心作祟,费尽心机勾引富二代周砚礼。 她成功了。 沉浸在纸醉金迷的生活中时,却得知一个晴天霹雳——周砚礼不是周家所生。 原主的豪门少奶奶梦碎了。 周砚礼从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变成一无所有的穷鬼。 搬离金碧辉煌的豪宅,住进破旧狭小的出租屋;豪车接送也变成上车刷卡。 原主无法接受,跑到周家大吵大闹,骂周家无情无义,丧尽天良,竟然抛弃养了二十几年的养子。 这下好了,原本念着情分的周家以为这是周砚礼的想法,被惹怒了。 周家冻结他所有银行卡,对外放话,谁若敢聘用、帮助周砚礼,就是与周家作对。 因此,名校毕业的周砚礼连一份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 周砚礼所剩不多的几万块钱很快被原主花光,他只能兼职送快递,偶尔还会去捡废品。 一个月挣五千工资,原主拿四千,剩下一千给周砚礼,房租加水电费八百,他能花的只有少得可怜的两百,偶尔还要负责原主的晚饭。 裴思禾:“……” 也就是说,周砚礼本来没那么惨的,他现在吃的苦都是拜原主所赐。 两百块生活费还惦记着给她买奶茶,这么好的男人,原主还有什么不知足? 原主不仅不知足,还看周砚礼不顺眼,无时无刻都在挖苦他、嘲讽他、贬低他。 周砚礼一再保证自己会努力赚钱,让日子越过越好。 没想到原主扭头就出轨了,还带着出轨对象来侮辱、践踏这个落魄的男人。 周砚礼痛苦过、愤怒过,最终心如死灰,决然地离开。 谁曾想,周砚礼在遇到女主没多久,竟然摇身一变,成了京圈流落在外的太子爷! 而原主也迎来了她的噩梦。 她被重回豪门的周砚礼狠狠报复,余生都在炼狱中苦苦挣扎。 裴思禾还从剧情得知,原主的家人也过得奇惨无比,霉运连连,苦不堪言。 早死的爸、失踪的妈、心梗的哥、惨死的姐、脑残的弟、走丢的妹、作死的她。 惨,好惨,真惨! 裴思禾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眼眶一烫,一下子哭成烧水壶。 周砚礼在厨房听到动静,探出头来看她,漆黑的眼眸透着疑惑。 裴思禾对上男人的视线,连忙别过头,努力把眼泪憋回去。 不能哭。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恶毒女配不能哭。 裴思禾劝自己保持冷静,瞄了眼厨房里那颗定时炸弹。 既然已经穿成原主,目前最重要的是改变剧情走向,让自己好好活着。 有可能的话,顺便改变原主家人悲惨的命运。 现在是原主和周砚礼搬离周家的第四个月。 原主还没有出轨,一切都来得及。 周砚礼煮着面,眉宇间却多了几分沉思。 今天的裴思禾似乎不太一样。 片刻后,两碗冒着热气的面条被端到茶几上。 瓷白的碗里窝着两颗荷包蛋,裴思禾抬眼一瞥,眸光倏然顿住。 周砚礼那碗面竟然没有荷包蛋,只飘着几根孤零零的青菜。 裴思禾忍不住皱眉。 哎,这个家比她想象的更加清苦。 她在心里叹了叹气,拿起筷子,夹起其中一颗荷包蛋,放进周砚礼碗中。 男人吃面的动作一滞,抬头看她,眉峰拧起,声音带着几分警惕:“又怎么了?” 直觉告诉他,裴思禾又要开始挑三拣四。 第2章 该不会是闹鬼吧? 裴思禾对上周砚礼略带不悦的双眸,无辜地眨眨眼。 “没怎么呀,我只是看你碗里没有鸡蛋,分你一颗。”她解释。 周砚礼眉心拢起,“为什么?” “总不能我吃两颗……”裴思禾下意识回答,又想起原主的为人处世。 恶毒女配会跟人分享吗? 应该不会。 裴思禾眼珠子转了转,一脸认真:“我不能吃太多,我减肥。” 周砚礼:“鸡蛋是蛋白质,吃两颗不会胖,而且你不胖。” 裴思禾:“那你怎么不吃呢?” 周砚礼垂眸,“家里没鸡蛋了,我明天再去买。” 之前也有过类似情况,他想着一人一颗。 结果裴思禾看到碗里只有一颗荷包蛋,当场就发疯了,说他是存心想饿死她。 他现在真的有点怕她乱发脾气了。 刚离开周家那会儿,周砚礼以为裴思禾很爱他,为了他孤身去周家理论。 可这几个月相处下来,他突然觉得事情跟自己想的不一样。 这个女人……好像不爱他了。 裴思禾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心尖也不自觉揪紧。 所以,他是把仅有的两颗鸡蛋都给她了…… 裴思禾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 “你吃吧。”周砚礼要把荷包蛋夹回去。 裴思禾忙伸手一挡,“别,放进你碗里了,有你的口水,你自己吃吧。” 周砚礼:“……” 吃完面,裴思禾把两个碗叠在一起,端着碗起身。 周砚礼见状,猛地起身,语调拔高,“你又要做什么?” 之前他提过,他做饭,裴思禾洗碗。 结果那天晚上,连桌带碗被她掀翻了。 从那之后,周砚礼便没再提让她洗碗的事。 今晚这是心情不好,又要摔碗? 裴思禾也被他的举动吓到了,小身板抖了下,“我、我去洗碗啊。” 这是从小养成的习惯,奶奶做饭,她洗碗。 “你要洗碗?”周砚礼漆黑的眸底划过一丝诧异。 毕竟,这句话从她口中说出来,实在匪夷所思。 裴思禾察觉到男人的神色变化,意识到什么,当即改口:“我开玩笑的,还是你去洗吧。” 周砚礼沉默地接过碗,转身进了厨房。 裴思禾盘腿坐到破沙发上,蹙眉打量这间又破又窄的房子。 这是一间大单间,客厅和卧室用简单的木架屏风隔开。 客厅除了这张沙发,就只有一张小茶几和一个旧得泛黄的小冰箱。 这比她小时候和奶奶相依为命的日子苦太多了。 “哎。”裴思禾深深叹息。 周砚礼从厨房出来,又推开窗户收衣服。 他把衣服收进来,搁在床上,捡了两件衣服就进了厕所。 裴思禾苦大仇深地皱着眉,思考自己该何去何从时,女人崩溃的声音忽然在她脑海里炸开。 【求求你不要再逼我了!我绝对不会把我女儿往火坑里推!】 近得像贴着她的耳朵咆哮。 裴思禾吓得身子一僵,瞪圆了双眸,转着眼珠子环顾四周。 该不会是闹鬼吧? 不知道过去多久,男人清冷的嗓音突然响起,“要给你放洗澡水吗?” 裴思禾猛地偏头看过去。 男人顶着一头湿发,晶莹的水珠在发梢上摇摇欲坠,顺着锋利的下颌缓缓滑至修长的脖颈,身上是微微泛白的黑色T恤和格子长裤。 明明是寻常朴素的穿着,却因着这出众的脸容让人眼前一亮。 看到他,裴思禾内心那点恐惧瞬间消失。 她抿了抿唇,“你刚说什么呀?” 周砚礼将话重复一遍。 裴思禾不可思议地瞪圆眼。 放洗澡水? 原主还有这种待遇? 见她没有反应,周砚礼微微蹙眉。 “要!”裴思禾忙出声。 周砚礼“嗯”了一声,折身走回厕所。 哗啦啦的流水声传了出来。 裴思禾小心翼翼挪着发麻的脚,轻轻踩到拖鞋上,缓了一会儿才迈开脚步。 床上放着两三套女生的衣服,还有贴身衣物。 裴思禾俯身,伸手随便拿了一件,触感柔软舒适,色泽鲜艳,应该是没穿过几次的新衣服。 想起周砚礼身上洗得泛白褪色的衣服…… “哎。”她叹了叹气。 其实这个家不苦,苦的只有他一个人。 “水放好了。”周砚礼从她身边经过。 “谢谢。”裴思禾拿起印着蝴蝶花纹的浅紫色睡衣。 周砚礼闻言,回过头,望着缓缓关上的厕所门,漆黑的眼眸里流露出几分古怪。 空气里氤氲着潮湿的水汽。 裴思禾走到镜子前,抬手擦掉雾气,看见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白皙细腻的皮肤,柔美流畅的鹅蛋脸,纤长的睫毛下,一双细长的柳叶眼半含秋水,鼻梁细长挺直,鼻尖微微上翘,嘴唇饱满,透着健康的淡粉色。 自从生病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这样鲜活明媚的自己。 裴思禾对着镜子,看得入迷。 也许,成为另一个裴思禾,是命运对她的馈赠。 半小时后。 裴思禾把脏衣服丢进洗衣机,拿上洗干净的内衣裤开门出去。 散落在床上的衣服已经被叠得整齐。 裴思禾:“!!!” 这样的好男人不多了。 周砚礼在沙发上看手机,余光瞥见她手上的东西。 裴思禾把毛巾和内衣裤挂到窗外,扭头却撞上男人的目光,好似带着惊讶和探究。 又咋了? 她抬手捋了捋头发,“你看我干嘛?” “没。”周砚礼转身走向厕所。 看见女人的衣服已经在洗衣桶里,他拧眉盯了一会儿,才倒入洗衣液。 裴思禾站在床边,等了好几分钟才见他从厕所出来。 她好奇地开口,“你刚刚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呢?” 白炽灯散发出略黯淡的光,照着男人好看的眉眼。 周砚礼抿成直线的薄唇动了动,“没什么,只是平时你的贴身衣服都是丢洗衣机洗的。” 裴思禾:“……” 只交代原主的大致剧情,没有描写她生活中的小细节。 想不到原主年纪轻轻,竟然这么邋遢。 “那个,我刷到一些科普视频……手洗更安全卫生。”裴思禾找了个借口。 周砚礼点点头,不再多言。 裴思禾松了一口气,吹好头发便躺到床上刷手机。 她翻看着原主的微信聊天内容,不知不觉间,突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身旁的床垫正缓缓往下塌陷。 第3章 让她帮老子还赌债 裴思禾吓到了,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 周砚礼在黑暗中凝视她,声线寡淡,“又怎么了?” 眼睛适应昏暗的光线,裴思禾看到男人模糊的身形轮廓。 她张了张嘴,却没吭声。 这是,周砚礼现在是她男朋友,同床共枕很正常。 而且,他最多算纸片人,不要紧的。 裴思禾把自己哄好,重新躺下。 ** 一夜无梦,日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 床上只剩裴思禾一人。 她坐起身,抬手伸了个懒腰。 房间里很安静,她环顾一圈,缓了一下,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周砚礼已经出门。 裴思禾又躺了一下才起床洗漱。 肚子饿了。 她弯腰打开冰箱,里面空空如也。 “哎。”她叹了口气,决定下楼觅食。 裴思禾看了眼龙城的天气预报。 十月底,二十三度,不冷不热,穿一件长袖就够了。 木衣柜的漆皮脱落了大半,这个家处处都透着陈旧和贫穷。 “吱呀。”衣柜门被拉开,里面装满了凌乱的衣服。 原主是爱美的,可审美不行,衣服大都清凉俗气,裴思禾好不容易才扒拉到一套正常的衣服。 她换上收腰的蓝条纹衬衫、微喇牛仔裤,又对着镜子扎了个利落的马尾。 收拾妥当,裴思禾拿上手机出了门。 门合上的那一瞬,她脸色微变——糟糕,钥匙忘记带了! 她忙往里推门,但已经太迟。 只能找周砚礼拿钥匙了。 裴思禾一边想,一边往楼下走。 这是五楼,没有电梯,上面还有三层楼,每层楼只有一套房子。 刚走几步,一道突兀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臭婆娘,真他妈给脸不要脸!】 裴思禾身体一颤,眉毛一点点拧起,脚步声从楼上传了下来。 “哒哒哒——” 声音离她越来越近,带着一股烟味。 那人擦着她的肩膀下楼。 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穿花衬衫蓝裤子,嘴里叼着根烟。 刚才是他在骂人?裴思禾心想。 下一瞬,惊悚诡异的画面出现了。 她看见中年男人斜叼着烟,吞云吐雾间头顶竟飘起血红色的文字—— 【不行,得给臭婆娘来点狠的!】 凶狠的声音同时在她脑海中炸响。 中年男人又匆忙折过身,瞅了裴思禾一眼,三步并两步冲上楼。 裴思禾僵在原地,浑身炸起鸡皮疙瘩。 真是闹鬼了? 她后背一凉,慌慌张张跑下楼。 明媚炽热的阳光驱散那股阴凉诡异,裴思禾舒了一口气,回过身打量这栋楼。 斑驳的外墙,狰狞的锈迹顺着防盗网边沿蜿蜒而下。 看惯城市里高耸入云的现代楼宇,眼前这栋破败的楼房确实像闹鬼之地。 得尽快搬走才行。 裴思禾转身离开,找了一家汤粉店坐下。 现在不是饭点,一个客人也没有。 墙上贴着菜单,牛肉粉二十块。 她刚想点餐,又想起昨晚周砚礼的那碗连鸡蛋都没有的面。 二十块,可以给他买很多鸡蛋。 裴思禾抿了下唇,扬声道:“老板娘,给我来碗猪肉粉。” 粉吃到一半,她又听到断断续续的哭声。 【我求你……看在这么多年的夫妻,放过小涵……】 【她喊了你那么多年爸爸……你怎么忍心……】 【她还是……个孩子……】 裴思禾背脊微僵,加起来的肉又放回碗里,一瞬间胃口全无。 又闹鬼了? 她扭头看向一旁刷手机傻乐的老板娘,“老板娘,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哭声?” “哭声?”老板娘茫然地摇摇头,“没有呢,我没听到啥声音。” 没有听到? 裴思禾皱起眉头,视线落到她手机上,“会不会是你手机传出来的声音?” “不会。”老板娘直接把屏幕给她看,乐道,“我在刷小帅哥。” 裴思禾:“……” “那应该是我听错了。”她微微一笑,低头继续吃粉。 【放狗屁!老子养了她那么久,现在让她帮老子还赌债过分吗?啊?】 这次是男人的怒吼声,与刚才在楼梯上听到的声音极其相似。 到底怎么回事? 两个鬼在吵架吗? 裴思禾搁下筷子,没心思吃了。 她拿起手机拨通周砚礼的号码,说了自己没带钥匙出门,“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你拿钥匙。” 听筒里传来男人平静的声音,“楼下等我,现在过去。” 裴思禾应:“好,我在楼下的美味汤粉店。” 挂了电话,她咕哝:“这人怪好的。” 她不知道,原主以前也有忘带钥匙的经历,都是直接命令男主回家帮她开门。 裴思禾用手机扫码付了十块钱,坐在店里等。 她的眼睛一直看着店门口,大概隔了十分钟,一辆印着快递LOGO的三轮车缓缓停下。 一抹高大的身影走了下来。 他穿着快递工服,可举手投足间的矜贵从容却叫人无法忽视。 裴思禾愣了几秒,而后起身快步走出去。 周砚礼看见她,眼眸不动声色眯起,又看了眼她身后的店,薄唇微动:“你在这儿吃?” “对。”裴思禾点头,“味道还不错。” 周砚礼:“不是说快餐店配不上你?” 裴思禾:“……” 原主真是又穷又狂。 她没接话,朝他摊出掌心,“钥匙给我。” 周砚礼拉开工服的口袋拉链,取出钥匙递给她。 “谢谢。”裴思禾道了谢,刚走几步又回头说,“对了,下午我去买菜做晚饭。” 周砚礼闻言,眸色蓦地转深,却一言未发。 裴思禾转身走了。 周砚礼目送着她的身影渐行渐远。 楼下连个人影都没有,裴思禾深吸一口气,抬脚走进楼里,心情颇为忐忑。 别怕别怕,鬼不可怕,恶人才可怕。 她安慰自己。 刚走到五楼,脑海里又响起女人撕心裂肺的怒吼声。 【啊——畜生!我死都不会让你伤害小涵!】 裴思禾手一抖,钥匙“哐当”掉在地上。 紧接着,另一道咬牙切齿的暴戾男声钻入耳膜。 【你他妈的!真以为老子不敢弄死你吗?】 【老子耐心有限,你最好想清楚!】 裴思禾不由皱眉,心头莫名涌起不安,弯腰捡起钥匙时,隐约听见楼上响起摔门声。 很快,脚步声传了下来,伴随着说话声。 裴思禾紧张起来,双唇紧抿着,急急忙忙用钥匙开门。 “哎呀,你帮我跟辉哥说说好话,再给我点时间……” 这个声音让她开门的手猛然顿住,睫毛几乎不受控制地颤动起来。 鬼…… “我保证送过去的人叫他满意……”中年男人在裴思禾身后停住脚步,一双充满算计的眼睛从头到脚打量她。 第4章 死变态转移目标了 【这小娘们身材不错,可惜屁股太小。】 猥琐的声音在裴思禾耳朵里响起。 她的手又抖了一下,指甲掐着掌心的肉,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咔哒——门开了。 裴思禾抬脚走进去,转身关门时,恰好扫见中年男人那双阴鸷的三白眼。 她头皮一阵发麻,猛地将门关上。 隔了几秒,脚步声响起,她往猫眼瞧去,已经看不到那人的影子。 裴思禾舒了一口气,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到沙发上沉思。 “鬼声……和中年男人的说话声一模一样……”她皱着眉,低声呢喃,“不是闹鬼。” 裴思禾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又是怎么回事呢?” 一个大胆的猜测突然涌上心头:“难不成……是穿书金手指?能听到别人的心声?” “可昨晚跟周砚礼离得那么近,也没听到……” 裴思禾还没理清思绪,注意力又一次被女人悲戚的哭声吸引。 【小涵,对不起,妈妈没办法陪你了……来生,希望你能遇到一个比我更好的妈妈……】 裴思禾眉心皱得更紧。 如果这是别人的心声,那附近是不是有一个遇害的女人? 她仰头看向天花板,抿着唇,神情多了几分犹豫。 是在上面吗? 裴思禾在狭窄的客厅来回踱步。 “直接报警吧?”她在手机上输入110,却迟迟没有拨通。 万一不是别人的心声,是她幻听呢?那不就成报假警了? “要不……算了?”裴思禾蔫蔫地瘫回沙发上。 窗外的天色渐渐变了,日光被乌云吞噬,雨淅淅沥沥落下。 雨声愈来愈急促,裴思禾迷迷糊糊睁开眼,“下雨了啊。” 她摸到手机一看时间,“竟然睡了这么久。” 屏幕上还有一条微信新消息。 周砚礼在十分钟前发来一句话:【下雨了,你别出门买菜,我带回去。】 “这人能处。”裴思禾嘴角轻扬,给了回复,把窗外的衣服收进来,又去上了个厕所。 【草,手气真他娘差,又输了,不知道臭婆娘想通没!】 【老子帮养了她们母女那么多年,现在让她报恩不是应该的吗?】 暴躁的声音在脑海里突兀响起。 裴思禾关掉水龙头,眸光微凝,轻手轻脚走到客厅门口。 楼道里传来脚步声,她透过猫眼看到穿着花衬衫的人影从门口经过。 那人淋了雨,像只落汤鸡,踏过的台阶上都留下一串水迹。 裴思禾的眼睛瞬间一亮。 有办法了! 隔了大概一分钟才再次听到声音。 【阿芳,想清楚了吧,叫小涵过来!】 【戴大军,你自己欠的赌债凭什么让我女儿帮你还?我告诉你,你死了这条心!】 戴大军的脸色变得铁青,用力掐住女人的脖子,“我养了你女儿那么多年,让她陪辉哥睡一晚过分吗?” 他举起另一只手,狠狠扇了女人一巴掌,“叶惠芳,老子再说一遍,打电话叫小涵过来!” “畜生!你休想!”叶惠芳被绑在椅子上,凌乱的发丝黏着满是伤痕的脸,赤红的双眼透着怨愤,“我死都不会听你的!” 戴大军太阳穴上青筋暴起,一连给了叶惠芳几巴掌,恼火道:“你他娘的找死是吧,那老子成全你!” 耳朵里回荡着拳打脚踢的闷响,还有女人从牙缝间艰难挤出的抽气声。 每一声“嘶”似乎都带着难以忍受的剧痛。 裴思禾抿着唇,垂在身侧的手指一点点蜷缩起来,紧紧攥成拳头。 她的眼底划过一丝坚定,抄起桌上的钥匙便出门。 楼道的感应灯不太灵敏,还是得依赖手电筒照明。 裴思禾握着手机,顺着台阶上那一长串蜿蜒的水迹,蹑手蹑脚上楼。 水迹一直蔓延到701门口。 她蹙眉盯着那扇锈迹斑驳的灰绿色铁门,恍惚间,好像看到了那个奄奄一息的女人。 裴思禾眸光一凛,直觉告诉她,必须马上报警。 “吱呀”一声,紧闭的铁门忽然被大力拉开。 戴大军面目狰狞,一张脸气成猪肝色,目光犹如淬了毒。 这猝不及防的对视让裴思禾的心脏猛然一跳,后背瞬间爬上一股寒意。 别慌别慌,做大事一定要冷静。 裴思禾安慰着自己,错开视线,脚尖方向一转,踏上往八楼的台阶。 “站住!”戴大军大喊一声。 裴思禾身形一顿,扭头茫然地问他,“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戴大军狐疑地打量她,脸上肌肉抽动,“你不是住楼下的吗?怎么跑这来了?” 裴思禾眨眨眼,语调散漫,“下雨了,去顶楼帮我男朋友收鞋子,有问题吗?” 戴大军没吭声,眼神透出几分阴森。 裴思禾皱了下眉,继续往楼上走。 她能清楚的感觉到,那道不善的目光紧紧黏在自己身上。 才爬两层楼,后背就湿了一片。 这会儿雨小了些,可顶楼的风一吹,凉意瞬间蔓延全身,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裴思禾将顶楼的门关上,手指抓住冰冷的门栓紧紧扣下去。 她垂下眸,在手机上拨通110,“你好,我要报案!龙城市龙平区梅岗路七巷九栋701号房有一名女性受害。” “嫌疑人叫戴大军,穿花衬衫、蓝裤子的中年男人,他是个赌徒,受害者随时会有生命危险,麻烦你们立刻出警!” 接线员按流程询问一番。 裴思禾挂了电话,听到戴大军的心声。 【真他妈不顺,买包烟的钱都不够!】 戴大军下去买烟了? 裴思禾当即捏着钥匙小跑下楼。 一路上都没碰到上楼的戴大军,她进了房间,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对方的心声再次传来。 【妈的,臭娘们不骗她女儿过来……刚才那小娘们身材不错,辉哥估计会喜欢!】 裴思禾顿时一脸错愕。 这个死变态转移目标了,准备对自己下手? 靠! 她连忙将房门反锁,想把门堵住,却发现家里没有派得上用场的东西。 没一会儿,楼道里又传来脚步声。 裴思禾从猫眼看出去,只见戴大军咬着烟停在501门口,朝门这边伸出手。 笃笃笃—— 戴大军敲门了。 第5章 今天有人骚扰你? 裴思禾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双手捂着嘴,不敢出声。 戴大军没听到动静,咕哝一句:“小娘们还在楼顶啊。”他边说边上楼。 裴思禾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已经七分钟了,警察快到了吗? “草,怎么没人?”戴大军在顶楼没看见人,气得脸都绿了。 裴思禾不敢开灯,站在窗台前,探着脑袋寻找警察的身影,敲门声却再次响起。 笃笃笃—— 她猛地扭头望向紧闭的房门,脸色微微泛白,一瞬间心跳如擂。 真是的,那个死变态又来了? 静默片刻,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裴思禾身子一颤,不安地瞪大双眸。 死变态在外面是不是听到了? 她低头看手机,来电显示“周砚礼”。 裴思禾急忙接通,压低声音说:“你下班了吗?” 听筒里传来低沉悦耳的嗓音,“在家吗?” “在!” 周砚礼:“那帮我开下门。” 裴思禾微愣,“刚才……是你在敲门?” “我在门口。” “马上!”裴思禾应了下来,脚步匆匆上前开门,入目是男人赏心悦目的脸庞,她紧绷的神经陡然松懈下来,“你回来啦。” 周砚礼朝楼梯上扫了一眼,进屋将门关上。 同一时间,楼道的拐角处,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迈着沉稳轻盈的脚步,悄然朝楼上移动。 周砚礼打开灯,将食材搁在茶几上,侧眸看向裴思禾,“刚才不是我敲门,今天有人骚扰你?” 上楼时,他在门口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 那人一看到他就走了。 “算是吧。”裴思禾皱着眉,心事重重。 楼上701。 “草!”戴大军吐了口唾沫,猛地抬脚踹去。 叶惠芳连人带凳子摔倒在地,发出痛苦的闷哼。 他双眼发红,一脚踩在叶惠芳脸上,满面凶光,“打电话叫小涵过来!” 女人狼狈又虚弱,面色苍白如纸,嘴里吐出破碎的声音:“不、不可、能……” 戴大军愤怒到了极点,一把抄起旁边的凳子狠狠砸在她身上,厉声咆哮:“那你就去死!” 骨头像被敲碎一样剧痛难忍,叶惠芳浑身不受控制地抽搐,眼前阵阵发黑,痛得快要晕厥。 【小涵,妈妈要走了,照顾好自己……】 可戴大军却觉得不够解气。 【贱人!该死的贱人!】 他把凳子一扔,抓起桌上的水果刀,狰狞扭曲的脸布满杀意,“我现在就弄死你!去死吧!” 戴大军举起水果刀,对准叶惠芳的腹部刺去。 砰砰——拍门声陡然响起。 他刹住动作,扭头看向门口,不耐烦地喊:“谁啊?” “戴大军,有你快递。” 戴大军:“放门口!” “这个快递需要本人签收,麻烦你开下门。” 戴大军咒骂:“妈的!真麻烦!” 他放下水果刀,抓了条毛巾塞进叶惠芳嘴里。 戴大军打开门,看到那一身身警察制服,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心头一慌,本能想关门,却被一只纤长的手按住。 女警江之月扎着一束利落的马尾,眉目英气,嗓音清冷,“戴大军,你慌什么?” “没、没什么。”戴大军满脸心虚,说话毫无底气,“几位警官,你们有什么事吗?” 江之月眼神锐利地打量他一眼,视线越过他往房子里探寻,“我们接到报案,有市民举报你非法囚禁他人。” 戴大军顿时满头大汗,眼神不断闪躲,“警官,冤枉啊,我是好人,怎么可能干这种违法的事啊?” “是吗?”江之月眼眸微眯,冷淡道,“那你这个好人应该不介意让我们进去坐一下。” 戴大军连忙说:“不好意思啊警官,家里太乱了,没地方坐啊。” 江之月目光一凛,趁其不备将人用力拽出来,一把丢给身后的同事,抬脚进了房间。 她环顾半圈,眸光狠狠一颤。 叶惠芳蜷缩着身体瘫倒在混乱狼藉的房子中央,头发凌乱,满身伤痕。 江之月看到女人的惨状,拳头狠狠握紧,疾步走近。 叶惠芳面白如纸,一动不动,只剩胸口细微的起伏。 门外,戴大军大声嚷嚷:“各位警官,那是我老婆,跟自己老婆闹着玩不犯法吧?” 江之月半跪在地,轻轻取走叶惠芳嘴里的脏毛巾,同事也像一阵风冲过来,解开捆绑叶惠芳的绳子。 ** 【妈的……】 戴大军不堪入耳的心声传来,裴思禾凑到猫眼前盯着。 “老实点!”厉喝声响起。 戴大军不情不愿地叫嚷,“警官,我不就打老婆而已吗?你们凭啥抓我?我也不是无缘无故打她,是她不听话……” 一个伤痕累累的女人被高大的警察背下楼。 裴思禾看到这一幕,心上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落下。 她眼眶一热,突然有点想哭。 太好了,这个叫叶惠芳的女人得救了。 惊喜之余,胸腔里又翻涌着后怕的情绪。 她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没有打那个报警电话,叶惠芳又将会面临什么危险。 她还有些懊恼自己不够果断,如果早点报警,叶惠芳或许就可以少受点苦。 周砚礼从厕所出来,看见裴思禾站在门口,不像要出门的样子,更像在面壁思过。 从昨晚开始,她的举动似乎处处都透着古怪。 “你在做什么?”他出声询问。 裴思禾扭过头,目光朦胧。 女孩眼底莹润的泪光像摇摇欲坠的露珠,周砚礼的眉心不由自主地拧紧。 她又哭了。 裴思禾抬手抹了下眼睛,视野清晰起来,她冲男人摇摇头,“没什么,就是心情有点复杂。” 周砚礼抿着薄唇,沉默不言。 叶惠芳被解救,裴思禾内心还是有一股小小的成就感。 她的心情逐渐轻松下来,正想说自己来做晚饭,却听男人开了口。 “裴思禾。”周砚礼薄唇轻吐出她的名字,眼眸深深地凝视着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跟我在一起是不是让你很累,很难受?” 她一定是很难过才会哭。 怎么跳到这种话题来了? 裴思禾睫毛微颤,眉眼间透出一丝慌张,“没有,你、你别乱想。” 周砚礼低声说:“对不起,让你跟着我受苦了。” 第6章 感谢你的正义和勇敢 男人的语气充满自责。 裴思禾:“……” 明明是周砚礼跟着原主受苦才对,他怎么一副内疚的模样呢? 裴思禾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索性转移话题,“我们晚上吃什么?” 周砚礼不语,目光沉沉望着她。 裴思禾错开男人的视线,扭身去翻茶几上的菜。 透明塑料袋里装着几个小袋子,一袋鸡蛋、一袋青菜、两根红萝卜,还有一块五花肉。 这里估计得几十块钱,对于如今的周砚礼可以说是天价。 裴思禾挽起袖子,自告奋勇:“我来煮晚饭吧。” “不用。”周砚礼轻声道,“我来就好。” 他拎起袋子进了厨房,又很快回到客厅,握着手机说,“今天发工资了。” 裴思禾闻言,想让他自己多留点钱,手机已经先一步响起电子提示音——支付宝到账四千元。 周砚礼侧眸,含着深意的眼神落在她身上。 得想办法多赚点钱。 不能再害她哭。 “我去做饭了。”他放下手机,再次进了厨房。 裴思禾:“……” 她盯着手机上的收款记录,内心感慨万千。 这个男人怎么能做到这种程度呢? 要换成她,早就不惯着原主了。 下一秒,来电铃声打断她的思绪。 裴思禾接起电话,“你好。” “你好,请问是裴思禾女士吗?”听筒里传来一道温和的女声,“今天下午四点五十八分,你是否报案……” 裴思禾:“是的。” “方便过来龙平公安局做个笔录吗?” “晚一点行吗?我吃完饭再过去。” “可以的,你住在哪里?我让同事去接。” 裴思禾报出地址,又看了眼时间,“我七点可以出门。” 挂了电话,她走到厨房门口,才发现里面空间很小,灶台也简陋,只有一个单头煤气炉和不大的洗菜盆,不过收拾得整洁干净。 周砚礼穿着深蓝围裙在备菜,手指修长有力,指甲修剪干净。 他一只手握着菜刀,另一只手按着红萝卜,在白色塑料砧板上切出均匀的薄片。 长得好看的人,做什么都让人心旷神怡。 许是察觉到身后有人,周砚礼停下动作,回头看她,“怎么了?” 裴思禾眼眸微弯,嗓音含笑:“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做饭的样子很帅。” 周砚礼闻言,深邃的眉眼间闪过一丝细微的错愕。 这是他离开周家后,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他耳廓微热,怔怔地望着她。 裴思禾挑眉:“你怎么了?” 周砚礼抿了抿唇,轻声说:“没什么,只是很久没听到你夸我。” 裴思禾:“……”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 “我吃完饭要出去一下。”她又转移话题。 “好。”周砚礼点头,“很快煮好。” 她七点要出门,他听到了。 “那我先去收拾桌子。”裴思禾转身回客厅。 今晚的饭菜相对昨晚来说,可以称得上丰盛。 昏暗的灯光映照着茶几上的两菜一汤,红萝卜炒肉、清炒荞麦菜、紫菜蛋花汤。 “真香。”裴思禾捧起一碗热腾腾的大米饭闻了闻,“那我们开动吧!” “给你。”周砚礼将一个小碟子放到她面前,里面躺着一颗色泽金黄的荷包蛋。 “你的呢?”裴思禾问。 周砚礼:“我不爱吃。” 裴思禾轻轻蹙眉,不相信这样的说辞。 她用筷子把荷包蛋一分为二,夹起一半放进他碗里,“我减肥。” 周砚礼看了她一眼,视线下移,若有所思地盯着碗里的半颗荷包蛋。 吃完饭,裴思禾看到男人熟练利落地收拾碗筷,心里怪不好意思的,没做饭也没洗碗。 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感觉眼皮子有点沉,应该是晕碳了。她站起身,推开窗户吹风,雨后的空气多了几分凉意。 接近七点钟,裴思禾在衣柜里找了件黑色西装外套穿上。 周砚礼从厕所拎了桶水出来,紧实的小臂肌肉轮廓明显,充满力量感。 “你这是要做什么?”裴思禾问。 周砚礼:“拖地。” 他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发现她的风格变了,之前穿这件西装里面只有一件内衣,现在搭的竟然是衬衣。 裴思禾对他的想法一无所知,暗暗感慨:怎么有人长这么帅还这么会干活? 她抿了下唇:“那个,我要出去了。” 周砚礼微微颌首,“好,路上小心。” “你怎么不问我去哪里?”裴思禾好奇。 男人幽幽回了句:“你不让问。” 裴思禾:“……” “我去办点事。”她在门口尴尬一笑,“很快回来。” 门关上,裴思禾舒了口气,打开手电筒下楼。 ** 龙平公安局,询问室。 裴思禾坐得笔直,神色拘谨。 “裴小姐不用紧张。”梁颂光倒了杯温水递给她,笑着说,“就是简单问你几个问题。” “好,谢谢啊。”裴思禾接过水,礼貌一笑。 很快,询问室的门被推开,穿着便装的江之月走了进来。 “师父。”梁颂光喊了一声,给裴思禾介绍,“这位是刑侦二队的队长,江之月警官。” 女人梳着利落的高马尾,深蓝色衬衫和高腰长裤勾勒出她挺拔的身姿,浑身透着一股英气与干练。 裴思禾站起身,眼睛亮亮地看着她,“江警官,你好。” 好帅气的警察姐姐! “你好,裴小姐。”江之月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坐。” “好。”裴思禾坐回去,一脸乖巧。 江之月严肃的面容浮现一抹浅笑,“裴小姐,这次多亏你及时报警,我们才能迅速解救受害者,感谢你的正义和勇敢。” 来警局的路上裴思禾已经问过叶惠芳的情况,得知她没有生命危险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她抿唇腼腆一笑:“也是凑巧,受害者没事就好。” 江之月:“裴小姐,能详细说说你当时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吗?” “我没看到现场情况。”裴思禾说,“只是听到一些对话。” 江之月微微颌首:“你都听到了什么?” “我听到嫌疑人逼迫受害者,让她骗女儿陪一个叫辉哥的睡一晚,帮他还赌债。”裴思禾回忆道,“受害者求嫌疑人不要伤害她女儿……” “嫌疑人很生气,一直殴打受害者,逼她打电话骗女儿过来……受害者不同意,嫌疑人说要弄死她。” 江之月闻言,眉毛微蹙,眼底浮现几分狐疑,“裴女士,你住五楼,受害者在七楼,你怎么听得到他们的对话?” 第7章 别怕,我不是坏人 裴思禾看到江之月眼里的探究。 她眸光微动,沉吟道:“江警官,其实这件事我也觉得很奇怪。” 裴思禾不想隐瞒警察,万一以后还遇到类似情况,沟通起来会方便很多。 “哪里奇怪?”江之月看着她。 裴思禾:“从昨天开始,嫌疑人和受害者的对话突然就在我脑子里响起……” 江之月和梁颂光对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诧异。 这怎么可能呢? 似乎怕两人不相信,裴思禾一脸认真道:“我可以发誓,我没骗你们。” 江之月倒不是怀疑她在骗人,在这个案子上裴思禾没有任何嫌疑。 她只是觉得奇怪,“你既然没看到案发现场,怎么知道嫌疑人住在七楼?” 裴思禾解释:“嫌疑人淋了雨,衣服全湿了,上楼时滴了水在台阶上,我就……” 江之月点点头,又询问一句:“除了戴大军和叶惠芳,你还有听到其他人的声音吗?” 裴思禾摇了摇脑袋,“暂时没有。” 江之月望着女生那双清亮的眸子,语气郑重:“好,如果之后听到类似的声音可以联系我。” 她在拨号界面输入一串号码,“这是我的电话号码,你存一下。” “好的。”裴思禾把号码存进手机通讯录。 江之月再次向她确认:“你听到嫌疑人戴大军殴打受害者叶惠芳,想利用叶惠芳女儿陪睡替他还赌债,对吗?” 叶惠芳没有生命危险,但人处于昏迷状态,戴大军一口咬定是叶惠芳出轨野男人,他太生气才动手打她。 裴思禾郑重点头:“对的。” 梁颂光递上打印出来的笔录内容,“裴小姐,请你确认一下,没问题就签字。” 裴思禾仔细,签下自己的名字。 梁颂光送她回去,返回局里第一时间去找江之月。 “师父,你真信裴思禾的话啊?” 江之月面前放着裴思禾的笔录,漫不经心转着笔,“我觉得她没说谎。” 梁颂光咕哝:“但是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江之月站起身,“再去审审戴大军。” 戴大军戴着手铐坐在审讯室,白炽光照着他阴沉铁青的脸。 看到有人进来,他立刻哀嚎:“警官,我才是受害者啊!我辛辛苦苦在外面赚钱,结果她拿着我的血汗钱偷汉子,哪个男人受得了这种事啊?” 江之月冷淡道,“你是在外面辛辛苦苦赌钱吧?” 戴大军:“……” 他眼神一慌,眼角肌肉抽搐两下,“警官,冤枉啊,我不赌钱的。” “你不赌钱?”江之月嗤笑一声,语气凌厉,“可我们怎么查到你在刘鹏辉那输了钱,答应用叶惠芳女儿的身体抵债?” 戴大军额头冷汗直冒,双眼瞪得滚圆。 草,这么快就查到了? 他脸色煞白,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梁颂光拍了拍桌,声音带着警告,“戴大军,我们已经掌握你确凿的犯罪证据,现在是你最后一次坦白从宽的机会……” “如果你执迷不悟,等待你的将是法律最严厉的制裁!” 戴大军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冷汗浸湿衣衫,却一脸狰狞扭曲,咬着牙恶狠狠道:“老子养了她们母女那么多年,现在让她们报恩过分吗?” ** 翌日,天晴。 裴思禾睡到十点多才懒洋洋醒来。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吃周砚礼煮的水煮蛋,心想晚上必须在他下班前把饭菜煮好,刷一波好感度。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电显示“裴斯然”三个字。 这人是……原主的哥哥。 裴思禾接起电话,“大哥。” 听筒那头却一片静默。 “听得到吗?”裴思禾又问了一嗓子。 裴斯然轻咳一声,“你今天怪礼貌的,吓到我了。” 裴思禾:“……” 叫声大哥就算礼貌吗?原主平时是有多不礼貌? 她没出声,裴斯然接着说,“明天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介绍女朋友给你们认识。” “可以啊。”裴思禾答应下来,“你把时间地点发给我。” “行。” 兄妹俩没什么话聊,很快结束通话。 “裴斯然的女朋友?”裴思禾记得里提了那么一嘴,原主的哥哥是被老婆气死的,“他老婆是现在这个女朋友吗?” 裴思禾躺了一下午,三点多才换衣服出门买菜。 导航显示去菜市场要走一公里,路边店铺冷清,一个客人也没看到。 走着走着,脑子里突然响起说话声。 【小飞你好呀,我是你妈妈的朋友,今天她办生日会比较忙,让我来接你。】 【不用害怕哦,我不是坏人,你看这是我和你妈妈的合影。】 【这下可以放心了吗?小飞真乖。】 裴思禾挑了下眉,心想合影也可以作假啊。 一直走到接近学校路段才热闹起来,不少商贩趁着放学时间在附近支摊。 裴思禾买完菜路过,各种小吃香味扑鼻而来,肚子忍不住“咕噜噜”叫。 饿了,今天才吃两颗水煮蛋。 她犹豫两秒,走到卖章鱼小丸子的摊子前,“老板,要一份六块的。” 扫码付钱时,又听到另一道不怀好意的女人声。 【骗到那小兔崽子了吗?老太婆估计快到学校了!】 【得手了?很好!把他关起来!】 【苏香宁啊苏香宁,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这个生日会海办不办得成!】 裴思禾按下密码的最后一个数字,微微拧眉,扭头看向马路对面的安华小学。 校门口站满接孩子的家长,大部分都是一脸急切,看到自家孩子出来便立刻飞奔上前。 还有些家长沉迷手机,杵在那里等孩子自己找过来,对比鲜明。 裴思禾猛地想起来的路上听到的那几句话,该不会…… “美女,章鱼小丸子好了。”商贩喊道。 裴思禾回过头,接了餐,“钱已经付了。” 商贩笑呵呵:“好嘞,谢谢美女。” 裴思禾过马路来到小学门口,孩子们跟小萝卜头似的,矮墩墩小小只,叽叽喳喳打闹着,怪可爱的。 她把五颗章鱼小丸子吃完,迈步走到一个小老太太身边,“阿姨,来接孙子吗?” 第8章 派出所那边有人报案了 “是啊。”小老太太烫着一头精致的羊毛卷,脖子上的珍珠项链圆润饱满,指间的翡翠戒指又大又绿。 她笑着打量裴思禾,语气好奇,“小姑娘,你这么年轻,是来接弟弟妹妹的吧?” 裴思禾没回答,而是问:“阿姨,你认识小飞吗?” 小老太太愣了几秒,惊讶道:“你认识我家小飞?” 裴思禾又问:“那你认识苏香宁吗?” 小老太太一脸震惊:“我家香宁你也认识啊?” “苏香宁是今天过生日吗?” “你怎么连这都知道?” “那就没错了。”裴思禾眸光一凝,嗓音严肃,“阿姨,你家小飞可能被别人接走了,抓紧时间报警吧。” 小老太太一听这话,脸色变了变,不高兴道:“呸呸呸,你瞎说什么!真晦气!” 说完,扭头走到离她最远的地方。 裴思禾:“……” 她叹了叹气,拎着菜回家。 走到半路想起昨晚江之月的话,裴思禾拿出手机打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自动断了。 没人接,她停下来编辑了一则短信发过去。 回到家,裴思禾先淘米煮饭,又给周砚礼发微信:【晚上几点下班?我买好菜了。】 十分钟过去,周砚礼回复:【七点之前能到家,等我回去煮。】 裴思禾发了个蜡笔小新敬礼“收到”的表情包,哼着歌去厨房清洗食材。 ** 太阳渐渐下山,璀璨霞光晕染天际。 江之月看到裴思禾的信息已经是一小时后。 她眼眸微眯,语气严肃:“颂光,立刻联系安华小学辖区派出所,仔细问清楚下午有没有小学家长报儿童失踪。” 安华小学门口已经冷清,孩子们走光了,商贩也换地方支摊,只剩下脸色难看的小老太太。 想起裴思禾那番话,她倍感不安,哆哆嗦嗦从包里掏出手机,拨通儿媳妇的电话,“香宁……” “妈,你和小飞到哪里了?” “我、我还没接到小飞……” “什么?”苏香宁刚化好妆,听到这话猛地站起身,“都放学一个多小时了,怎么还没接到小飞呢?” 小飞奶奶颤声道,“我、我一直没看到小飞出来,以为他被老师留堂……” “妈你……”苏香宁又气又无奈,“我现在打电话给小飞班主任。” 闺蜜蒋语婷在一旁担忧地问:“香宁,发生什么事了?奶奶没接到小飞吗?” “对,我问问老师。”苏香宁脸色凝重,边说边打电话,“叶老师您好,请问小飞现在还在学校吗?啊?四点就离开教室了?可我婆婆说在学校门口等了很久,没看到小飞……” 挂了电话,苏香宁脸色惨白如纸,泪水在眼睛里打转,声音哽咽又崩溃:“婷婷,小飞不见了……” “怎么会这样呢?”蒋语婷也是一脸焦急,却不忘安抚闺蜜,“香宁你先别着急,在这安心过生日,我去帮你找小飞!” “对,找小飞!”苏香宁连忙把生日礼服换下来,紧紧握住蒋语婷的手,“婷婷,我去找小飞,你留在这里帮我招待朋友,替我跟大家说声抱歉。” “好,我会帮你跟朋友们解释清楚的,你先去找小飞。”蒋语婷认真保证,又安慰她,“香宁,小飞兴许是跑去哪里玩了,别太担心,会找到的!” “那就拜托你了!”苏香宁说完,匆匆离开化妆间。 蒋语婷转过身,若有所思地望着她的背影。 苏香宁心急如焚,驱车朝着安华小学一路疾驰。 天色已经变暗,周围建筑只剩模糊的轮廓。 “香宁!”小飞奶奶看到熟悉的车牌,急忙走过去。 苏香宁下了车,精致的眼妆已经哭花,“妈,我们分头找小飞!” 走了几步,小飞奶奶扭头喊住儿媳妇,“香宁!下午有个小姑娘来跟我搭话,说小飞可能被别人接走了……” 苏香宁眉头紧皱,满脸困惑和不满,“妈,到底是什么情况,你怎么都不打电话跟我说一声?” “我……”小飞奶奶眼睛湿润,声音带着哭腔,“我以为那小姑娘是心眼子坏,在咒小飞……香宁,现在该怎么办?” “那个女孩肯定是知道什么或者看到什么!”苏香宁努力保持冷静,思索几秒,语气坚定地说,“妈,我们报警吧!” 现在像无头苍蝇一样转来转去怕是找不到小飞,只会耽误时间,先报警,让警方帮忙找到那个女孩,她或许知道小飞的下落。 ** 安河派出所。 “截至目前,所里没有接到有关儿童失踪的报案。”寸头片警钟宇贺握着座机话筒,“好的,有情况我会马上联系你,再见。” 他放下话筒,端起水杯喝水。 就在这时,两个神色焦急的人慌慌张张冲到办案区。 苏香宁面上毫无血色,红着双眼哀求道:“警察同志,我儿子不见了,求求你们一定要帮忙找到我儿子!” 钟宇贺微怔,心想梁颂光前脚才打电话来问儿童失踪案,后脚就有人来报案说孩子失踪,这也太巧了。 他敛下思绪,神色变得严肃:“孩子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钟宇贺拿出本子和笔,“最后一次出现的地点是哪里……” “我儿子八岁,叫刘乐飞,读小学二年级,下午放学我婆婆在安华小学……”苏香宁尽量保持平稳的声调,“可是班主任说小飞四点就离开教室了。” “四点?”钟宇贺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也就是说孩子失踪两个小时?” 苏香宁生怕他说失踪不到二十四小时不能立案,急忙补充,“我婆婆说中途有个女孩跟她搭话,说我儿子被别人接走了,让我们报警,那个女孩肯定看到了什么!” 钟宇贺点点头,温声说:“好的,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两位稍等,我们先申请调取学校周边的道路监控。” 苏香宁含泪应下,深深鞠躬:“拜托你们了!” 钟宇贺和同事赵方明填写完调取道路监控的申请表,随即给梁颂光回电话。 “有人报儿童失踪了?”梁颂光拔高音调,“好!谢了兄弟!” 挂了电话,他立刻冲向江之月的卡位,“师父,安河派出所那边有人报案了!有个八岁的孩子放学不见了!” 江之月问:“失踪的孩子叫什么名字?” “刘乐飞。” “走,去安河派出所。” 第9章 嫌疑人在苏香宁的生日宴 裴思禾估摸着周砚礼应该快到家,进厨房开始煮菜。 第一道菜是肉沫蒸蛋。第二道菜是五花肉炒蘑菇。她把菜端去客厅的茶几上,听见门外传来钥匙开门的动静。 裴思禾扭头看过去,绿色铁门被缓缓推开,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映入眼帘。 她忽然心情大好,白净的脸颊绽开笑容,唇红齿白:“你回来啦。” 周砚礼闻到空气中萦绕着浓郁的肉香味,视线从女人漂亮的脸缓缓挪到茶几上,深邃的眼眸掠过一丝诧异。 他关上门,再次看向裴思禾,瞳色渐深,“你煮好了?” “我就做了两个菜。”裴思禾摇摇头,“还差个炒菠菜。” 周砚礼轻声道:“辛苦了,菠菜我来炒吧。” “也行。”裴思禾不爱闻油烟味,朋友调侃她没有公主命却有公主病,没想到后来她妈嫁了个有钱人,她有了公主命,可惜命不长。 周砚礼进了厨房,看见滤水篮里躺着翠绿的菠菜,叶子上还挂着水珠,墨眉不由拧成深深的“川”字,心头充斥着疑惑。 这真的是他认识的裴思禾吗? 她像变了个人一样。 裴思禾对男人的想法一无所知,正欣赏着自己做的菜,想拿手机拍照,脑海却忽然响起女人得意的声音。 【苏香宁,急坏了吧?你绝对想不到,你的宝贝儿子在我手里~】 【这份生日大礼你喜欢吗?】 【哈,想到你着急害怕的样子,我就觉得好笑~】 【真想弄死你儿子啊……】 裴思禾眉毛蹙起,脸色凝重。 这个人跟苏香宁是什么关系?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她退出拍照界面,给江之月发信息:【江警官,能看到我发的吗?】 裴思禾放下手机,发现面前多了一盘油亮翠绿的菠菜。 她抬起头,看见周砚礼端着两碗米饭走过来。 “可以吃了。”男人递了筷子给她。 “好。”裴思禾接过筷子,来电铃声恰好响起,她垂眸一扫,急忙抓起手机。 电话接通,对面先开了口。 “裴小姐,你有时间吗?”江之月先是询问,又解释道,“想跟你聊聊小飞和苏香宁的事。” 裴思禾立刻说:“有时间,我在吃饭,吃完就能出门。” “好,我让梁警官去接你。” “可以!” 裴思禾将手机搁到茶几上,才发觉周遭空气安静得可怕。 对上男人漆黑深邃的眼眸,她眨了眨眼,“那个,我吃完要出去一下,约了个朋友谈事情。” 周砚礼微微颌首,“好。” 裴思禾狗腿地夹了一块肉到他碗里,笑眯眯道:“你上班辛苦,多吃点。” 周砚礼:“……” 吃完饭,裴思禾准备出门,想起什么,又回头说,“对了,冰箱有水果,你洗去吃,我走啦。” 周砚礼看着合上的铁门,没有着急收拾碗筷,而是起身走到窗台前。 他朝着楼下望去,很快便看到那抹熟悉的纤细身影……跑向一个陌生男人。 周砚礼眸色蓦然转深,眉心拧紧。 是因为他吗? ** 裴思禾刚到安河派出所,小飞奶奶便指着她激动地喊,“就是她!香宁,就是她说小飞……” 苏香宁一听,当即冲向裴思禾,嗓音嘶哑地叫嚷着,“你知道我家小飞被谁带走吗?求求你一定帮帮我!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裴思禾的目光落在近乎崩溃的女人身上,心里像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般沉重。 竟然又是真的!她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也许那些心声是她幻听…… “苏女士,你先冷静一下。”江之月拦住情绪失控的苏香宁,安抚道,“我们也很担心小飞,你放心,警方一定会全力以赴,争取以最快的速度把小飞平安找回来。” “拜托你们一定要找到小飞!”苏香宁双手合十,动作急促又慌乱地鞠躬,泣不成声道,“我的小飞才八岁,他还那么小,万一遇到坏人,我真的不敢想呜呜呜……” 江之月又安慰两句,让人扶她坐下,转身走向裴思禾,“裴小姐,我们到二楼会议室聊。” “好。”裴思禾点点头。 江之月做了个请的手势,“裴小姐,请坐。” 裴思禾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江之月和梁颂光坐到她对面,前者开口道,“裴小姐,如你所见,那个女人就是你短信里提到的苏香宁。” 裴思禾看向两人,蹙眉道:“我后面又听到嫌疑人的心声……她让人骗走小飞应该是为了折磨苏香宁,我还听到她想弄死小飞。” 江之月和梁颂光的脸色倏然一变。 笃笃——会议室的门被敲响。 钟宇贺推开门,手上拿着一台平板电脑,“安华小学放学时段的监控已经调出来了。” 他皱了下眉,“接走刘乐飞的是个女人,戴着口罩和帽子,遮得很严实,看不出长相。” “她带着刘乐飞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赵方明正在联系交管部门调取车辆的行驶轨迹。” 声音落地,会议室内一片静谧。 在场的三名警察皆是面色凝重,他们知道情况有些棘手。 嫌疑人刻意伪装,那辆出租车如果停在监控死角,那之后的追踪就如同大海捞针。 裴思禾安静坐着,脑海里再次响起声音。 【呜呜呜爸爸妈妈奶奶……你们快来救救我!这里好黑……我好饿好冷好怕……】 她身体微僵,仿佛能透过这道惊恐无助的童声,看见那抹蜷缩的小小身影在黑暗中瑟瑟发抖。 紧接着,另一道拖腔带嗲的声音传来,又带着嘲讽和戏谑。 【苏香宁,你的生日会真热闹呀,你精心准备的酒真好喝,菜真好吃~可惜你没机会尝呢,只能哭哭啼啼找你那宝贝儿子~】 裴思禾听到这里,眸光瞬间一亮。 “是熟人!”她不自觉拔高音调。 “熟人?”江之月急忙问,“裴小姐,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裴思禾用力点头,语气透着笃定,“让人骗走小飞的嫌疑人在苏香宁的生日宴上!” 钟宇贺听着两人的对话,神情茫然又困惑。 这位怎么知道? 第10章 抓走你儿子都拦不住你 裴思禾看向江之月,“我还听到小飞哭着说好黑好冷好饿。” 江之月神色严肃道:“既然目前没有其他线索,那我们先去一趟苏香宁的生日宴。” “好的。”梁颂光点头应下,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好奇。 他想知道裴思禾是不是真有那么神奇,竟然能听到嫌疑人的心声? “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吗?”裴思禾像小学生一样举手提问。 昨天在楼梯遇到戴大军,听到他心声的同时还看到血红文字飘浮在他头顶。 如果今天也可以,那就能早点锁定嫌疑人,早点找到小飞! 江之月闻言,扬眉一笑:“当然,就算你不说,我也打算邀请你。” 裴思禾抿着唇,露出腼腆的笑容。 钟宇贺心里跟挠痒一样,很想问江之月为什么那么相信裴思禾的话,又怕不合适。 几人下了楼。 江之月走到苏香宁面前,温声开口:“苏女士,请问你的生日会在哪里办?我们现在过去。” 原本失魂落魄的苏香宁猛然起身,抓着她的衣袖激动地问:“警官,是不是有小飞的消息了?他在我的生日会吗?” 江之月解释:“我们要先排除是否熟人作案。” 苏香宁眼中燃起的希望又熄灭了,眼神变得空洞,哽咽道:“我知道了……” 半个小时后,警车停在月湾花园酒店大门口。 小型玫瑰厅内,璀璨的水晶吊灯在大理石地板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蒋语婷身着一袭淡粉色露肩长裙,妆容精致的脸挂着温柔浅笑:“好久不见,今天玩得开心点。” “语婷,怎么没看到香宁呢?”那人问。 蒋语婷一脸遗憾:“香宁有事,来不了。” 那人哈哈大笑,调侃:“讲笑,她可是今天的主角啊,怎么会来不了呢?” 蒋语婷轻轻一笑,没再解释,转身去跟其他人打招呼,“嗨,又见面了。” “语婷大美女!越来越像小姑娘啊!”戴着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满面笑容。 “少夸张啦!”蒋语婷娇嗔道,“我都快四十岁了。” “一点也看不出来,咱俩要是一起出门,别人估计以为你是我女儿呢!” 蒋语婷晃了晃手中的高脚杯,“就冲这话,我怎么都得敬你一杯。” 她和中年男人聊得火热,突然听见人群中传来几声欢呼。 “寿星公终于姗姗来迟!” “主角迟到,自罚三杯!” “香香公主生日快乐!” 和蒋语婷攀谈的中年男人也听到了,“咱们也去跟寿星打个招呼。” 苏香宁望着来参加自己生日会的亲朋好友,苍白的脸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声音嘶哑道,“谢谢大家抽空过来……” 裴思禾站在苏香宁身后,不动声色地扫视众人。 【她怎么来了?竟然为了出风头,连儿子都不找了?】 女人诧异的心声清晰响起,同时,宴会厅中间浮现一串诡异的血色文字。 裴思禾立刻凝眸看过去,只见那里站着好几个女人,一时间竟分辨不出文字是出现在谁的头顶上方。 “怎么样?”江之月在她身边轻声询问。 裴思禾侧眸对上她的视线,缓缓点头,“人在这里,但是没办法直接确定是谁。” 江之月微微扬眉,嗓音含笑,“已经很棒了。” 苏香宁无力应付众人,眼泪快憋不住时,蒋语婷穿过人群来到她面前。 “香宁!”蒋语婷的语气满是惊喜,“是不是找到小飞了?” 裴思禾盯着她,细长的眼眸缓缓眯起,眉心微蹙。 苏香宁无助地摇头,眼泪滚滚滑落,唇齿间挤出颤抖的哭腔,“还没有……” 蒋语婷皱起眉头,拔高音量,近乎质问地说:“那你怎么来这里了?怎么不去找小飞?香宁,你糊涂啊!过生日哪有找小飞重要?” 裴思禾听到这里,抬手轻轻拽了下江之月衣摆,示意她到旁边说话。 其他人听到蒋语婷的话,纷纷露出疑惑的神色。 “什么意思啊?找小飞?” “小飞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 蒋语婷抢着回答:“小飞失踪了,他还那么小,要是遇到坏人可怎么办?” 她一脸痛心疾首,“香宁你的心怎么那么硬,竟然为了过生日出风头,不顾儿子的死活!” 【哼,贱人,抓走你儿子都拦不住你,那就让这些人喷死你!】 这番话果然让大家误会了,一个个责备又不满地看着苏香宁。 “香宁,发生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还有心思过生日?” “你也太拎不清了,生日什么时候都可以过,找孩子要紧啊!” “孩子要是有个好歹,你就等着哭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像沉重的巨石般压得苏香宁喘不过气,心中满是无助和绝望,“不是这样……” 蒋语婷挺直腰板,掷地有声道:“既然香宁想在这里过生日,那行,我去找小飞,亲妈不担心他,我这个干妈可做不到那么狠心!” 话落,她作势要走,脚刚迈出去几步,突然被一条手臂横空拦住。 “你不能走。”江之月声音冷冽,目光锐利。 裴思禾双臂环胸,视线落在蒋语婷身上,透着不屑和鄙视。 “你们干什么?”蒋语婷眉头拧紧,语气不爽,“别耽误我找小飞!” “我们怀疑你与刘乐飞的失踪有关。”江之月冷冷道。 蒋语婷心头狠狠一颤,眼底闪过难以置信和心虚。 【搞什么,这八婆是谁是,怎么会知道这事?】 她攥紧拳头,强装镇定地回应:“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裴思禾幽幽开口:“意思是你有嫌疑。” 话音落下,周遭顿时一片哗然。 “不是,这到底什么情况啊?” “真的假的?蒋语婷不是苏香宁的好姐妹吗?” 苏香宁猛地瞪大双眸,震惊地盯着好闺蜜,颤声问:“语婷,这、这是真的吗……” “当然不是!”蒋语婷厉声否认,“小飞是我干儿子,我关心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做这种事?而且我今天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吗?” 她难过地看着苏香宁,眼泪说掉就掉,“谁都可以怀疑我,唯独你不行!苏香宁,你太让我失望了!” 第11章 这简直是天选破案专家! 苏香宁自责地看着她,“语婷,对不起,我也是急糊涂了,你千万别放心里。” “算了,随你怎么想吧。”蒋语婷抬手抹了抹眼泪,“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找小飞。” 【死八婆,这地方不能待了!】 裴思禾:“……” 这女人真会演啊。 蒋语婷说完,抹着眼泪错身要走,却再次被拦住。 她恼怒地瞪向江之月,“你到底要干什么?耽误我找小飞,信不信我报警抓你?” “报警?”江之月似笑非笑,“巧了,我就是警察。” “什么?”蒋语婷满脸愕然,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警、警察?” 苏香宁点点头,哽咽地说,“是,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小飞,只能报警求助警方。” 蒋语婷慌乱地瞪大双眸。 【该死,这个贱人怎么报警了?才不见这么一会儿,犯得着报警吗?】 【气死我了!】 江之月朝蒋语婷出示证件,“麻烦你跟我们到派出所接受调查!” 苏香宁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那股焦虑的情绪,轻声解释:“江警官,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语婷是我的好姐妹,我们已经认识二十三年了,我了解她的为人,她绝对不会伤害小飞。” “苏女士,我很理解你的心情。”江之月神色冷肃,扬声道:“我们也只是按办案程序请这位女士到派出所接受详细调查。” 蒋语婷眼神慌乱游离,心跳加快,内心爬上浓烈的不安和恐惧。 【怎么办怎么办,我只是想让苏香宁不好过,不是要让自己不好过啊!】 【都怪苏香宁这个贱人,竟然一声不吭就报警了!】 【不过警察怎么会怀疑我?是欧妹被抓了吗?】 【不对,如果欧妹被抓,那现在不就找到刘乐飞了?没找到刘乐飞就说明欧妹没事,不能自乱阵脚!】 欧妹?新线索! 裴思禾眼睛亮了亮,立刻凑到江之月耳边说话。 “香宁!”蒋语婷迫切地看向苏香宁,“小飞失踪跟我没关系!我对他像亲儿子一样,这点你比谁都清楚!” “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苏香宁心中自责不已,“江警官,我相信语……” 裴思禾轻飘飘一句话打断她,“这么激动,心里有鬼吧!” “这关乎我的清白!”蒋语婷一脸愤然。 裴思禾挑眉,“所以你不敢去派出所,是因为你不清白?” 蒋语婷:“……” “只是配合调查而已,放心,警方绝不会冤枉任何一个无辜的人。”江之月直视对方,声音沉稳有力,“走吧,别耽误找孩子的黄金时间。” “对对对,找孩子重要!” “先找孩子!香宁,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说!” “快去吧!有小飞的消息一定要说……” ** 蒋语婷惊惧地盯着审讯室的门,双脚仿佛有千斤重,心头一阵阵发紧。 【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苏香宁握住她冰凉的手,“语婷,我相信你!” 蒋语婷扯了扯唇,一个字也没说,眼睛里藏满了怨毒。 梁颂光出声催促:“进去吧。” 苏香宁一转身便看到休息区的裴思禾。 她快步走过去,急切地问:“裴小姐,你认识带走小飞的人吗?” 【呜呜呜我要回家……这里好多老鼠……】 苏香宁的说话声和小飞的心声同时响起,裴思禾抬眼看着女人憔悴的脸,“我不认识,但你的好姐妹认识。” 苏香宁皱起眉头,“不可能!语婷绝对不会伤害小飞!” “你怎么知道她是为了伤害小飞?”裴思禾嗓音淡淡,“就不能是为了折磨你吗?” “那更不可能!”苏香宁回得斩钉截铁。 裴思禾皱了下眉,没再说话。 苏香宁却激动地说:“我和语婷从初中认识到现在,她对我很好,事事都替我着想……” 裴思禾没理她,仔细听着蒋语婷的心声。 【苏香宁你这个贱人怎么不去死!】 【他妈的,早知道直接把小杂种卖去偏远的山沟沟!关在竹岭那个小破屋迟早会被别人发现!】 【气死老娘了……】 裴思禾蹭地一下站起身,阔步走向审讯室,抬手敲门。 梁颂光打开门,“裴小姐?” 裴思禾低声说了几个字:“竹岭小破屋。” 梁颂光愣了几秒,随后一脸诧异。 刘乐飞被关的地方? 蒋语婷委屈的狡辩声传了过来,“你们警察到底怎么做事的,不去帮忙找孩子,反而来污蔑好人!太荒唐了!” “师父!”梁颂光扭头喊道,“裴小姐有话说!” 江之月闻言,起身来到门外。 裴思禾凑到她耳边小声说话,“我听到蒋语婷的心声,小飞应该被关在竹岭的小破屋。” 江之月眉间闪过一丝惊喜,“裴小姐可能又要立功了。” 她把梁颂光叫出来,又对裴思禾说,“一起去竹岭。” 裴思禾点头:“好!” ** “妈妈!” “小飞!” “呜呜呜妈妈那个小黑屋好可怕,吓死我了……” “小飞不怕,妈妈在这里,没事了!” 苏香宁紧紧抱着刘乐飞,母子俩在派出所大厅哭成一团。 裴思禾看着这一幕,轻轻舒了一口气。 “裴小姐,”江之月走到她身边,感慨道,“你这个技能太让人羡慕了!” 这简直是天选破案专家! “师父,抓到欧妹了!”梁颂光跑过来。 “好。”江之月看向裴思禾,“裴小姐,麻烦你等我一下?忙完请你吃宵夜。” 裴思禾笑眯眯应下:“可以。” 审讯室内。 欧妹经不住问,很快便坦白了。 “我叫欧美美,今年二十五岁,在理发店当洗头小妹。” “语婷姐是店里的老顾客,她知道我缺钱,经常充钱帮我冲业绩,我拿她当亲姐看的。” “前两天她让我帮忙做一件事,说给我五千块,事成之后再给我五千……” 江之月冷声问:“什么事?” 欧美美哆哆嗦嗦回答:“语婷姐说闺蜜的小孩很叛逆,闺蜜实在没辙,叫她想办法让小孩吃点苦头……” “蒋语婷,欧美美已经交代清楚了。”江之月推开审讯室的门,“你呢?想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