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穿魔教圣子,你让我当正道楷模?》 001.圣子陈时 幽冥血宗,圣子殿。 此刻大殿尽头正慵懒地倚着一道身影。 面容俊美绝伦,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漠然与邪气, 他便是幽冥血宗圣子陈时。 但陈时最近有些郁闷。 按理来说,自己从蓝星穿越到这方天地,成为魔教圣子,等待的将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逍遥生活—— 可是…… “你这自称圣子的魔教畜生!我师尊不会放过你的!” 陈时将目光看向下方。 只见下方是一名衣衫褴褛的绝色女子。 她身着一袭凌霄剑宗特有的月白道裙,此刻却已是凌乱不堪, 裙摆处被撕裂了几道口子,裸露在外的肌肤欺霜赛雪,却布满了瘀伤和被魔气侵蚀的黑色纹路。 她贝齿紧咬下唇,即便体内灵力被禁制锁死,她依旧没有放弃,一遍遍用神识冲击着那该死的魔气枷锁。 宝座上,陈时看着洛沁雪那绝望的脸庞,心中叹了口气。 唉。 他脸上呈现出恰到好处的猥琐笑容,说话声音大到让殿外守门的弟子都能听见: “你就是那个玄阴灵体的凌霄剑宗天骄?呵呵,倒是难得……本圣子正好卡在金丹初期的瓶颈,有此炉鼎,实乃天助我也!” 洛沁雪的娇躯猛地一颤,眼中绝望之色更浓,泪水终于簌簌滑落,留下两道清晰的泪痕。 陈时起身,一步步从宝座上走下,来到洛沁雪面前。 阴影将娇小的她完全笼罩。 洛沁雪死死地盯着他,那双美眸中充满恨意与恐惧,贝齿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她想挣扎,但体内的魔教禁制让她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困难,只能无助地看着这个恶魔靠近。 陈时俯下身,伸手捏住她光滑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这动作彻底击碎了洛沁雪心中最后的防线,她眼中的光彩瞬间黯淡下去。 只恨自己学艺不精,落入魔教之手,清白与修为,今日都要葬送于此了…… 师尊,师兄,沁雪对不起你们…… 紧接着,一股庞大的魔气骤然从陈时身上汹涌而出,瞬间将洛沁雪包裹。 果然……还是要用那邪恶的采补之法了么? 魔气带着刺骨的寒意,却没有直接侵入她的身体。 它们化作无数条细密的黑色丝线,灵巧地缠上她身上那件本就残破的月白道裙。 嘶啦—— 裂帛声清脆得刺耳。 肩带应声而断。 裙摆被无形的手撕开。 一片又一片的布料从她身上剥离,在空中化为飞灰。 冰冷的空气瞬间贴上她温热的肌肤, 洛沁雪的身体蜷缩着,双手徒劳地想要遮挡,却被无形的魔气束缚在身侧。 屈辱感如同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但下一刻,她惊愕地发现,这股魔气并非在侵蚀她,反而精准地缠绕上她周身那些禁锢她修为的魔教禁制! “嗤嗤嗤——”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侵入她经脉的魔气禁制被清除得一干二净。 “啊——” 久违的灵力重新在她干涸的丹田和经脉中缓缓流淌起来。 她猛地睁开泪眼朦胧的美眸,难以置信地看向陈时。 只见陈时已经收回了手,负手而立,脸上那邪魅狂狷的表情消失不见。 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身衣服,朝一丝不挂的洛沁雪扔去。 “行了,你可以走了。” 洛沁雪:“……啊?” 她彻底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走? 走去哪里? 看着洛沁雪那茫然无措的小脸,陈时挑了挑眉,似乎有些不耐烦, 他转身走到洞府内一面看似平平无奇的墙壁前屈指一弹,一道魔气打入某个隐秘的节点。 “咔咔咔——” 一阵轻微的机括声响起,墙壁悄然滑开,露出后面仅容一人通过的密道。 密道内漆黑一片,不知通向何方,只有阵阵阴冷的风从中吹出。 “喏,这条密道,可以一路畅通无阻,秘密抵达我幽冥血宗后山的边缘地带。” 陈时指了指密道,语气平淡地解释道, “那里魔教巡逻稀少,以你筑基后期的修为,小心一点,足以平安逃脱。” 洛沁雪依旧处于巨大的震惊和茫然之中,下意识地开口:“为什么?” 陈时转过身,看着她那梨花带雨的模样, 特别是那双刚刚经历绝望而显得格外湿润迷蒙的美眸, 他心里嘀咕了一句“造孽”,表面上却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反问道: “为什么?放了你还不愿意?本座偶尔想当个好人,不行吗?”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 “不过前提是你必须立刻立下天道誓言,绝不将本座放你离开之事,告知任何人!包括你的师尊、同门!若有违背,天诛地灭,魂飞魄散!” 天道誓言乃是修真界最严厉的誓言,与冥冥中的天道规则挂钩,一旦违背,必遭反噬,绝无幸理。 洛沁雪闻言,虽然心中仍有万千疑惑,但求生的本能和对自由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她毫不迟疑立刻举起右手,指尖逼出一滴精血以道心起誓,声音清脆而坚定: “天道在上,弟子洛沁雪立誓,今日圣子陈时放我离去之事,绝不告知第二人知晓!如有违背,甘受天诛,魂飞魄散!” 誓言立下,冥冥中一股无形的约束力降临,烙印在她的神魂深处。 见她立下誓言,陈时脸上才露出一丝“算你识相”的表情,挥挥手道:“立完了就赶紧走!磨磨蹭蹭的,等着本座反悔把你要了吗?” 洛沁雪深深地看了陈时一眼,似乎要将这个奇怪的圣子牢牢记在心里。 穿好陈时丢来的衣物后,她挣扎着站起身,朝着陈时郑重地地鞠了一躬。 她弯腰的瞬间,那本就尺寸不合的领口向下滑落,露出一片惊心动魄的雪白,以及一道深邃迷人的沟壑,随着她的动作晃动,若隐若现。 陈时:“……”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圣子……救命之恩,洛沁雪……铭记于心!他日若有机会,定当相报!” 她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却又无比认真。 说完,她不再犹豫,转身毅然决然地踏入了那条幽深的密道,娇俏的身影很快便被黑暗吞噬。 墙壁再次无声滑回原处,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陈时站在原地,看着密道入口消失的方向,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终于垮掉,他长长地舒了口气。 “妈的,总算送走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个只有他能听到的的电子音在他脑海中清晰地响起: 【叮!】 【恭喜宿主成功在规定时间内(剩余时间:三刻钟)完成紧急任务:解救被魔教俘获的失足少女!】 【任务评价:完美!】 【检测到宿主在规定时限内完成任务,系统将不会回退宿主修为!】 【本次任务奖励:筑基后期修为,开始发放!】 轰! 一股精纯的魔气毫无征兆地从他丹田深处狂涌而出,瞬间冲遍四肢百骸。 他原本筑起中期的修为瓶颈,在这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冲击下被轻易冲破! 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攀升凝实。 筑基后期,水到渠成! 这股力量是如此真实,让他甚至产生了一丝恍惚,思绪也不由得飘回了自己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天。 当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成了幽冥血宗的圣子, 身处魔气森森的大殿,身边美女环绕,手下俯首帖耳,他差点没笑出声。 魔宗圣子,懂不懂这个身份的含金量啊? 左拥右抱,修炼绝世魔功,最终君临天下……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规划自己奢靡腐败的魔头生涯,脑海里就响起了一个冰冷的电子音。 【叮!检测到宿主灵魂契合度100%,正道楷模系统正式绑定!】 正道……楷模? 我这可是幽冥血宗!魔道魁首!你跟我说正道楷模? 【本系统致力于将宿主培养成三界第一正道楷模,请宿主努力完成任务,匡扶正义,拯救苍生!】 【任务失败将回退修为,任务成功将获得丰厚奖励。】 【友情提示:本系统无法解绑,请宿主积极面对。】 …… 去你的匡扶正义!去你的拯救苍生! 002.圣子殿下深不可测! “唉……” 一声轻叹,将陈时的思绪拉回现实。 他站起身,感受着丹田内那属于筑基后期的气息,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冷酷漠然的圣子表情。 不管怎么说,实力提升总是好事。 他整理了一下玄色的长袍,迈步走向那扇沉重的石门。 殿外。 几名魔教手下正在外面守门,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只是,此刻几人脸上都带着……疑惑。 怎么没动静? 圣子殿下他……完事了? 那可是玄阴灵体的极品炉鼎啊! 按照宗门典籍记载,辅以秘法,怎么也得炼化数个时辰,甚至一天一夜才能尽全功吧? 可这石门关上也才没多久,似乎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几名弟子偷偷交换着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圣子殿下……莫非在某些方面,有点……快? 就在这时。 “轰隆隆——” 沉重的石门缓缓向一侧滑开。 陈时负手而立,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面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刚刚突破后的淡淡威压,周身那尚未完全平息的魔气如同黑色火焰般隐隐跳动。 “恭贺圣子殿下修为大进,结成金丹,指日可待!” 领头弟子反应最快,立刻压下心中的杂念,率先躬身行礼,声音充满了敬畏。 其他弟子也连忙跟上,齐声恭贺。 虽然过程快得有点出乎意料,但圣子身上那明显比之前强横了一大截的气息是做不得假的!他真的突破了! 看来,那玄阴灵体的炉鼎效果,比想象中还要霸道! 竟然能让圣子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冲破瓶颈! 几人心中暗暗称奇,对圣子的“手段”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或许这就是圣子独有的高效利用炉鼎的秘法吧! 果然非常人所能及! 陈时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将几人脸上那细微的尴尬和强装的镇定尽收眼底,心中不由得好笑。 他自然猜得到这些家伙在想什么,但他懒得解释,也没法解释。 “嗯。” 他鼻腔里发出一个淡淡的音节,算是回应,随即目光越过几人,看向殿外广场的方向。 就在这时,一道赤红色的流光破空而来,带着股灼热而娇艳的魔气,瞬间落在圣子殿前。 流光散去,露出一道窈窕曼妙的身影。 来者看起来约莫双十年华,一双桃花眼勾魂摄魄,眼波流转间自带万种风情,一袭紧身黑红色长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嘴角噙着浅笑,目光落在陈时身上时,带着明显的好奇, “陈师兄。” 苏血薇微微颔首,声音娇柔,比起平日对待他人的骄蛮,此刻明显多了几分柔和与亲近, “听闻师兄今日得了机缘,修为似乎更有精进,血薇特来道贺。” 此人正是幽冥血宗魅惑峰圣女,苏血薇! 陈时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关于她的记忆碎片: 苏血薇,魅惑峰峰主亲传,天赋极高,尤擅魅惑、毒蛊之术,性情虽有些娇蛮,但在原身陈时面前多数时候还算收敛,甚至隐隐带着几分倾慕和依赖,总以“陈师兄”相称。 “苏师妹有心了。” 陈时面上不动声色,维持着圣子的矜持与淡然,内心却稍稍松了口气。 还好,看来这苏血薇在原主面前并非那种强势逼人的类型。 他侧身让开通道:“苏师妹既然来了,不如进殿稍坐?” 苏血薇那双桃花眼在陈时身上细细流转, 尤其是在感受到他身上那属于筑基后期的强横魔力残留时,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惊艳和……释然。 ‘陈师兄果然突破了!而且气息如此凝实!看来那炉鼎的效果确实非凡。’ 苏血薇心中暗道,之前因为听说陈时收了极品炉鼎而产生的那点莫名醋意,此刻消散了大半。 ‘既然能助师兄突破,那便算她还有点用处。’ 在她看来,陈师兄定然是用了某种极其高深霸道的魔功,才能在如此短时间内将炉鼎的功效榨取得如此干净彻底,一举突破! 这份实力和手段,果然不愧是她一直仰望的陈师兄! “那就叨扰陈师兄了。”苏血薇嫣然一笑,莲步轻移,带着一阵香风,款款走入圣子殿,姿态比之前更加温婉了几分。 陈时紧随其后,示意手下关闭殿门。 然而,就在那沉重的石门即将合拢的瞬间—— 【叮!】 【紧急任务发布!】 【检测到宿主遭遇魔教天骄·苏血薇!身为未来的正道楷模,岂能坐视魔道妖女嚣张?爱好正义、心怀光明的你,一定要给她点颜色瞧瞧!】 【任务要求:想办法给苏血薇一个深刻的教训!(限时一刻钟)】 【任务奖励:伪装假面(戴上后可完美伪装自身气息,最高可模拟至高于自身一个大境界,亦可伪装正道灵气波动)。】 【任务失败:回退修为至金丹初期巅峰。】 【剩余时间:14分59秒……】 陈时脚步一个踉跄,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 “刚送走一个这又来个更狠的?!还要给她点颜色瞧瞧?教训她?!” 陈时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苏血薇是谁?魅惑峰圣女!一身魅惑毒蛊之术防不胜防! 虽然在他面前表现温顺,但本质上还是个魔女啊! 他刚刚到手的筑基后期还没捂热乎呢! 陈时的大脑飞速运转—— 必须想办法!必须在一个刻钟内完成这个作死的任务! 苏血薇似乎察觉到了陈时的异常,停下脚步,回眸关切地问道: “陈师兄,你怎么了?可是刚刚突破,气息尚未稳固?”她的语气带着真诚的担忧。 陈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略显古怪的笑容: “无妨,只是……忽然想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他一边敷衍着,一边疯狂分析着系统任务的字眼。 “给她点颜色瞧瞧”……“教训”…… 判定标准应该不会太严格吧? 不一定非要打生打死,只要让她吃点瘪,或者让她感到难堪,应该就算成功吧?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苏血薇那被紧身长裙包裹出惊心动魄弧线的翘臀上。 一个大胆且不至于立刻引发生死相搏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滋生。 眼看苏血薇已经转过身,继续好奇地打量着大殿内部的陈设,似乎对那万年幽冥血玉的王座很感兴趣,对他毫无防备。 机会! 陈时把心一横,眼中闪过一丝“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决绝。 他脚下魔气微动,血影遁法施展到极致,身形如同鬼魅般瞬间贴近苏血薇! 在苏血薇尚未反应过来之际,陈时抬起右手,运起一丝巧劲,对着那挺翘浑圆的部位,狠狠地—— “啪!!!” 一声清脆响亮,甚至在大殿中带起一丝回音的巴掌声,骤然响起! 手感……出乎意料地富有弹性。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苏血薇娇躯猛地一僵,整个人僵立在原地。 她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瞬间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茫然,以及……难以置信。 她甚至能感觉到,被击打的部位传来一阵清晰的火辣辣的触感。 陈时在一巴掌落下后,也是心脏狂跳。 他迅速后撤几步,拉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全身魔气暗暗提起,随时准备应对苏血薇可能爆发的雷霆之怒。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说辞,比如“看你身上沾了灰尘帮你拍掉”,或者“测试一下你的护体魔功”。 然而,预想中的尖叫怒骂并没有立刻到来。 苏血薇僵硬地转过身。 她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上,此刻布满了诱人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后根。 那双桃花眼中水光潋滟,充满了羞恼与委屈,以及更多的不解。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思绪万千。 ‘陈师兄…他…他方才……’ ‘他怎么会突然……打我那里?!那可是……’ ‘是了!他刚刚突破,魔气激荡难以自控?’ 苏血薇脸颊滚烫,心中的羞恼,奇异地与被“特别对待”的慌乱和窃喜交织在一起。 她完全忘记了生气,只剩下不知所措。 她呆呆地看着陈时,那双美眸中雾气朦胧,带着嗔怪。 最终,她羞得几乎要哭出来,用带着浓重鼻音和颤音的语调,小声啐了一句: “陈师兄……你……你坏死了!” 说完,她竟是看也不敢再看陈时一眼, 周身魔气慌乱地涌动,转瞬便化作一道比来时仓促许多的赤红流光,头也不回地撞开殿门,瞬间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陈时一人,站在风中凌乱。 【叮!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 “这……算怎么回事?”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面具,又抬头望了望苏血薇消失的方向: 感觉自己的魔教圣子生涯,从绑定系统的那一刻起就彻底跑偏了啊…… 而殿外,那些还没离开的血宗弟子们,看着自家圣子进去没多久,苏圣女就面红耳赤,一副羞不可抑的模样冲了出来,眼含着泪光瞬间飞走…… 再联想到圣子之前那“快准狠”的办事速度,以及苏圣女那一声隐约传来带着娇嗔的“坏死了”…… 几名弟子面面相觑,眼神疯狂交流,最终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看向圣子殿的目光中,充满了对神祇般的无限崇敬和发自灵魂深处的敬佩。 圣子殿下果然深不可测! 003.观摩正道之光? 圣子殿内,一片死寂。 陈时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枚触感冰凉的“伪装假面”,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微妙的贤者时间。 他的右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某种惊心动魄的弧度与弹性。 一巴掌。 就那么一巴掌。 一个正儿八经的魔道圣女,就那么满脸通红娇嗔着“你坏死了”…… 然后跑了? “我真是谢谢你啊。” 陈时在心里对着系统竖起一根中指。 给魔道妖女一个深刻的教训? 这教训是挺深刻的。 更离谱的是对方好像还很受用?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面具,那是一张薄如蝉翼的半透明面具,入手轻若无物,上面流转着晦涩难明的道韵,与他身上的魔气格格不入。 心念一动,他将假面覆在脸上。 面具瞬间融入皮肤,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下一刻,陈时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上那属于筑基后期的魔气,竟被一层无形的力量彻底遮蔽,变得模糊不清,让人完全无法探知深浅。 他试着调整,心念一转,气息模拟成了炼气大圆满。 再一转,气息又变成了筑基初期。 “卧槽,好东西!” 陈时眼睛一亮,内心那点因为“调戏”了魔道圣女而产生的别扭感,瞬间被这新道具的惊喜冲淡了不少。 这玩意儿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以后他再偷偷摸摸干点好事,就再也不用担心魔气泄露被人当场抓包了。 就在他盘算着这“伪装假面”的一百零八种妙用时,殿外传来几名血宗弟子压低了嗓门的窃窃私语。 “听到了吗?刚才苏圣女走的时候,那声‘坏死了’……” “听到了听到了!那叫一个娇!那叫一个嗔!我骨头都酥了!圣子殿下就是圣子殿下,连魅惑峰那位出了名的小辣椒,在殿下面前都……嘿嘿,你们懂的!” “何止啊!你们看苏圣女那样子,面色潮红,眼含水光,脚步都有些虚浮……啧啧,这说明战况何其激烈!” “可……可这才进去多久?”有个不开眼的弟子小声嘀咕。 “你懂个屁!” 领头的弟子立刻呵斥道, “这叫效率!这叫霸道!极品炉鼎,圣子殿下都能在如此短时间内将其榨干,一举突破,如今又能让苏圣女这般……这般模样地离去,这说明什么?说明圣子殿下的手段,已经超出了我等的想象!是神一般的手段!” “对对对!圣子殿下,恐怖如斯!” 陈时:“……” 他扶着额头,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缓慢升高。 你们这帮家伙的脑补能力,不去写话本真是屈才了。 然而,在无语和抓狂之余,陈时心底却奇异地亮起了一盏灯。 他忽然发现这种所有人都觉得他“深不可测”的魔头人设,好像是件好事? 对啊! 一个行为举止完全符合大众对魔头想象的圣子,谁会怀疑他背地里偷偷扶老奶奶过马路? 陈时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在这个操蛋世界活下去的关键。 …… 与此同时。 一道赤红流光正以近乎仓皇的速度划破幽冥血宗上空的阴云。 流光之中,苏血薇死死咬着嘴唇,绝美的脸颊滚烫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风声在耳边呼啸,却吹不散她脑海中反复回放的那个画面。 那只手。 那个清脆的声响。 那个火辣辣的触感。 ‘他怎么会……’ 羞恼、委屈、愤懑…… 无数种情绪在她心中翻腾,让她几乎要控制不住魔气,从半空中一头栽下去。 ‘不对……不对!’ 苏血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以陈师兄的性格,他绝非轻浮好色之徒。’ ‘他若真想对我做什么,有无数种更直接的手段,何必用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 ‘他刚刚用炉鼎突破,正是心气最高,魔性最盛的时候……’ 忽然,一道灵光闪过她的脑海! 她想起了师尊在一次醉酒后,曾含糊不清地提到过的一本魅惑峰禁典中的记载。 《上古魔君行为考》! 书中提到,某些屹立于魔道顶点的上古魔君,性情乖张,视世间规则如无物,他们表达情感与占有欲的方式,也与常人迥异! 他们不会说什么情话,也不会做什么温柔举动。 他们会用最霸道甚至最羞辱的方式,来标记自己看中的人或物! 这是一种宣告! 苏血薇的心跳漏了一拍。 ‘陈师兄他……他是在用这种方式……暗示我?’ ‘他知道我因为“炉鼎”的事心有芥蒂,所以用这种方式提醒我,我在他心中的地位,是与众不同的?是那个炉鼎完全无法比拟的?’ ‘他是在用这种霸道的方式,宣告对我的“所有权”?!’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再也无法遏制! 苏血薇眼中的羞恼与委屈,渐渐被一种明悟和坚定所取代。 她明白了! 她全都明白了! 陈师兄,果然不是凡俗魔修! 他的心思深沉如渊! 他的手段霸道如古之魔君! 自己之前竟然还以为他只是难以自控,实在是太肤浅了! 他不是在调戏她,他是在占有她! “我明白了……”苏血薇喃喃自语,那双勾魂的桃花眼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火焰。 她要变得更强! 强到足以真正理解陈师兄的手段,强到能在他霸道的宣告下,依旧能站稳脚跟,成为他最锋利的刀,最得力的臂助! 而不是像今天这样,被他轻轻一拍就乱了方寸,仓皇而逃! “陈师兄,你等着……” 苏血薇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她调转方向,化作一道决绝的流光,朝着魅惑峰深处的禁地闭关之所疾驰而去。 她决定了,她要修炼那门被师尊列为禁忌的《血魅化神经》! 不成功,便成仁! …… 圣子殿中。 刚刚为自己的魔君人设找到完美理论依据的陈时,心情正好。 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给自己倒了杯血宗特产的“百年血髓浆”,正准备品尝一下这魔道的高端口粮。 然而,酒杯还没送到嘴边—— 【叮!】 那该死的电子音又响了。 陈时手一抖,杯子里的红色液体差点洒出来。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阶段性主线任务发布!】 一行金色的虚拟大字,直接在他视网膜上展开,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任务名称:涤荡心灵,观摩正道之光】 【任务要求:请宿主在三天内,抵达九天仙盟直属或核心附属宗门管辖区域,并进行为期三个月的游历。游历期间,需至少观摩一次正道大型公开活动(如讲法、大比、祭典),并至少记录五种与魔道迥异的风土人情、建筑风格或行为规范。】 【任务奖励:游历结束后根据完成度动态结算。】 【任务失败:回退修为至筑基大圆满,并随机剥夺一门已习得神通。】 【剩余准备时间:71小时59分58秒……57秒……】 “噗——” 陈时一口“血髓浆”直接喷了出来。 他看着眼前那闪烁的倒计时,感觉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黑白色。 “我去你大爷的观摩正道之光啊!” 陈时在心中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一个幽冥血宗的圣子跑到九天仙盟的地盘上“游历”? 若是身份暴露...... 到时候,怕不是九天仙盟所有叫得上名号的长老天骄,都会拎着飞剑法宝,热情洋溢地来给他涤荡心灵! 陈时头痛欲裂。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 任务是强制的,拒绝不了。 那就只能想办法完成它。 三天内出发,游历三个月。 最大的难题,不是怎么在正道地盘活下去——毕竟有了“伪装假面”,操作空间大了不少。 目前最大的难题是,他该用什么理由,跟他那位魔宗宗主请一个长达三个月的假? “启禀宗主,弟子最近魔功练得有点腻,想去正道地盘采采风,体验一下生活?” 他敢这么说,宗主就敢当场把他炼成血丹体验一下人生。 必须找到一个合理的,符合他魔道圣子人设的借口! 一个不仅能让宗主同意甚至还会大力支持的借口! 陈时在大殿中来回踱步,大脑飞速运转。 那位宗主…… 根据原身的记忆是个典型的魔道枭雄,雄才大略,心狠手辣,但同时又有着一种不拘小节的豪迈。 陈时思索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004.陈时:我已有取死之道 “圣子殿下!” 见陈时再次从洞府中走出,殿外守卫的弟子立刻躬身行礼。 “本圣子要去面见师尊,尔等守好殿门。”陈时语气平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 血魔深渊,宗主殿。 与圣子殿的奢华阴森不同,宗主殿更加古朴宏大,也更加压抑。 整个大殿由暗红色岩石雕琢而成,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和精纯魔威。 四周墙壁上封印着道道扭曲挣扎的魔魂,它们无声地嘶吼,为大殿平添了无数恐怖。 只是…… 大殿尽头,那狰狞的骸骨王座前,不知何时支起了一口翻滚着暗红色油泡的火锅,浓郁的辛辣香气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形成一种奇特的氛围。 血煞魔尊厉天南正皱着眉头,对着一枚玉简指指点点: “……啧,这个月各峰开销又超了?魅惑峰怎么又要采购新款胭脂水粉?当本座这里是凡间脂粉铺吗?” 他烦躁地把玉简往旁边矮几上一丢,正好看到走进来的陈时。 陈时躬身行礼:“弟子陈时,拜见师尊。” “哟,来了?”厉天南脸上的烦躁瞬间褪去,朝他招招手,“正好正好,过来坐!这是下边刚进贡的‘地狱火蝾’肉,鲜嫩弹牙,配上为师特调的‘九幽麻辣锅底’,绝了!” 陈时看着那口翻滚着不知名肉块和诡异菌类的火锅,嘴角微微抽动。 “突破了?气息还算扎实。” 厉天南一边用一双白骨筷子在锅里搅和,捞起一片带着暗红纹路的肉片放进陈时面前的骨碗里,一边随意地说道, “那炉鼎没浪费吧?” “全靠师尊栽培。”陈时含糊应道,硬着头皮将肉片夹起来,蘸了蘸旁边的蘸料后塞进嘴里。 一股辛辣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鲜味瞬间充斥口腔。 还挺好吃? “嗯,不错,是条好火蝾。”厉天南自己也捞了一大筷子,吃得津津有味,“说吧,找为师什么事?” 陈时咽下嘴里劲道十足的肉,趁机放下筷子,正色道:“师尊,弟子确有一事相求。” “讲。”厉天南头也不抬,继续在锅里寻找目标。 陈时知道关键时刻来了,语气尽量显得坦诚而锐利: “师尊,弟子近日修炼,偶有所感。深感我幽冥血宗功法虽霸道绝伦,横行南域,但对那九天仙盟,却始终未能竟全功。 “哦?”厉天南瞥了他一眼,身体微微前倾,“继续说。” “弟子以为,仙盟能与我等抗衡万年,其内部凝聚力、传承体系乃至那些虚伪的正道理念,必有其独到之处,甚至……可借鉴之处。” “我等对其了解,多浮于表面,知其强而不知其何以强,知其弱而不知其何以弱。长此以往,难免被动。” 厉天南又夹起一片黄喉:“你的意思是?”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弟子斗胆,请求前往仙盟管辖区域游历一番,亲自去了解我们的敌人!看看他们是如何运作,有何弱点,甚至有何可供我等借鉴之处!” 陈时声音激昂,充满了为宗门奉献一切的决心。 “噗——咳咳!” 厉天南似乎被辣到了,也可能是被这话呛到了,他拿起旁边一个酒坛(里面晃荡着暗红色的液体)灌了一口,抹了把嘴,眼神古怪地看着陈时, “借鉴?你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胸怀天下了?是不是尝到那仙子炉鼎的滋味了,想再出去找个正道仙子探讨一下人生?” 陈时:“……” 师尊,您这话我没法接。 “不过……” 厉天南摸了摸下巴,目光在翻滚的红油和陈时之间转了转,忽然咧嘴一笑,“这想法倒是挺别致的。但你打算怎么去?就你这身精纯的幽冥魔气,过去怕不是要被人当成业绩刷?” 陈时立刻趁机取出【伪装假面】,小心翼翼地控制着一丝纯正平和的灵气波动散发出来:“师尊请看,弟子偶得此异宝,可完美伪装自身气息,亦可伪装正道灵气波动。” “哦?”厉天南来了兴趣,接过面具,入手温润,那丝灵气让他微微挑眉, “啧,还真是正道那群家伙的味儿,够纯正。好东西啊,哪儿摸来的?” “机缘巧合……”陈时保持微笑。 厉天南把面具丢还给陈时,又夹起一块疑似魔界蘑菇的东西,一边吹气一边说: “行吧,有这个玩意儿,倒也不是不能去。年轻人多出去走走,见见世面也好,省得在宗里待久了,眼界都跟那群老古董一样窄。” 这就答应了?陈时心中一定。 “不过,”厉天南话锋一转,将蘑菇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你既然要去,那就不能只是去看看。” 他屈指一弹,一道血光射向陈时。 陈时伸手接住,发现是枚黑色令牌,上面刻着一个诡异的“种”字,背面则是幽冥血宗的标志。 “此为‘魔种令’!仙盟地域广阔,凡人国度众多,散修如过江之鲫。其中不乏心术不正、郁郁不得志,或对仙盟不满者。” 厉天南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你要做的,就是利用你的伪装,接触他们,筛选他们,以我幽冥血宗的名义……发展外围势力!” “你身为圣子,本就有开辟基业之权。看能不能在那边……嗯,给咱们幽冥血宗,开个隐秘的分舵。规模嘛,不强求,有个同乡会的规模也行,明白?” 陈时握着那枚沉甸甸的“魔种令”,感觉自己已有取死之道。 系统让他去“观摩正道之光”,师尊让他去“播撒魔道之种”…… 陈时感觉自己就像个双面间谍。 “弟子……尽力而为。”他拿起令牌,收入怀中。 “嗯,去吧去吧,准备一下。”厉天南挥挥筷子,注意力又回到了火锅上,“记得也别乐不思蜀了。对了……” 他像是突然想起,补充道: “听说仙盟凌霄剑宗山下有家‘醉仙居’,他们的‘醉仙酿’是一绝,回来的时候,记得给为师带几坛。让为师也尝尝正道那边的酒,是不是跟他们的人一样,表面清冽,后劲寡淡。” 陈时闻言,脸上恭敬应道:“是,弟子记住了。” 退出宗主殿,陈时长长舒了口气。 无论如何,师尊这关算是过了,理由也勉强说得通。 接下来,就是他如何顶着系统任务,同时完成师尊播撒魔种的嘱托,在九天仙盟的地盘上演一出魔道圣子变形记了。 时间紧迫,得赶紧规划路线和伪装身份了。 陈时摇了摇头,化作一道血光遁回圣子殿。 005.洛沁雪:我不是奸细(上) 凛冽的夜风呼啸着刮过耳畔,洛沁雪脚踏长剑,飞速掠过永宁城的上空。 下方灯火阑珊。 永宁城属于武朝地界,归凌霄剑宗直接管辖,算得上一处颇为繁华的二线城池。 寻常凡人国度的城池夜晚多会宵禁,可永宁城背靠天下正道魁首的凌霄剑宗,治安出奇的好,坊市彻夜不眠,商贾游侠如织。 那星星点点的灯火连成一片,宛若一条蛰伏在地平线上的发光长龙。 换作平时。 洛沁雪执行宗门任务途经此地,总会按捺不住少女心性,悄悄降下飞剑,去城南的张记糕点铺买上两包新出炉的桂花糕,再顺路去城北的灵秀阁看看当下最新款的珠花。 生活需要调剂,修仙同样讲究劳逸结合。 毕竟在凌霄剑宗山头待久了,人都会被憋出毛病来。 可此时此刻。 洛沁雪满脑子全是一团乱麻,压根未曾生出半点逛街的心思。 她身上的月白道裙早已在幽冥血宗化作飞灰,如今穿着的,是一件宽大的黑色男装修袍。 领口太大,衣袖太长,夜风一吹,便如同挂在竹竿上的破布袋般哗啦作响。 布料摩擦过肌肤,总让她不可遏制地回想起不久前在那座阴森诡谲的圣子殿里发生的一切。 “偶尔想当个好人?” 洛沁雪咬着下唇,眼底满是疑惑。 这句话荒谬到了极点。 幽冥血宗的圣子。 那个凶名远播、脚踏尸山血海的绝世魔头。 那个传闻中每天都要生吞百名童男童女,夜夜更换数十个绝色炉鼎的残暴之徒。 居然大发慈悲放了一个正道女修? 就因为想当个好人? 洛沁雪宁愿相信宗门里那头活了千年的镇山灵龟突然暴毙,也绝不相信陈时嘴里吐出来的半个字。 魔修若是能当好人,天上的太阳都能从北荒的冰眼里钻出来。 “阴谋,绝对有天大的阴谋。” 第一种可能,放长线钓大鱼。 这种手段在魔修中最为常见,故意放走俘虏,然后在俘虏身上种下极其隐秘的追踪术或者蛊毒。 等俘虏逃回宗门,魔修便能顺藤摸瓜,获取正道大本营的布防图,或者干脆在关键时刻引爆蛊毒,引发宗门内部的巨大混乱。 一念及此,洛沁雪浑身汗毛倒竖。 她连忙分出一缕神识,开始对自己的身体进行地毯式搜索。 从识海到丹田,从奇经八脉到四肢百骸。 整整一圈探查下来,累得她气喘吁吁。 体内干干净净,不仅没有任何可疑的魔气残留,更别提什么隐秘的蛊虫。 那股帮她冲开禁制的魔气,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难道他的修为已经高到了我完全无法察觉的地步?” 洛沁雪秀眉紧蹙,觉得这猜测有些牵强。 那位圣子固然实力深不可测,可若是种下长期潜伏的手段,多多少少会与她自身的灵力产生排斥。 不可能像现在这样,丹田里的灵力运转如常。 那就只能是第二种可能。 心理战。 传闻中某些高阶魔修,极其享受玩弄猎物心智的过程。 他们会在猎物最绝望的时候给予一丝希望,然后再亲手将这丝希望无情掐灭。 享受猎物从大悲到大喜,再到无底深渊的极致崩溃感。 也就是说,那条密道根本不是生路。 陈时会躲在暗处,看着她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黑暗中摸索,看着她满怀希望地走向自以为是的出口,最后发现那是一张更大的网。 “可我都已经飞到永宁城了啊!” 洛沁雪抓了抓被风吹乱的长发。 一路上畅通无阻,别说设伏的魔修,连只长相恐怖的魔化蝙蝠都没遇到。 直到重新看见太阳的那一刻,她都觉得自己还在做梦。 既然并非放长线钓大鱼,也并非心理战。 难道图她色? 洛沁雪低头看了看自己盈盈一握的腰肢和那颇具规模的曲线,脸颊飞过一抹羞红。 随后又猛地摇头。 图色的话,当时在圣子殿早就办了,何必费这种脱裤子放屁的无聊周折。 “这家伙绝对脑子有病。” 洛沁雪最终给陈时下了一个十分中肯的评价。 猜不透魔教圣子的心思,她索性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另一个更加令她火冒三丈的问题上。 夜风吹打在脸上,似乎带回了几天前凌霄剑宗任务阁的那股子喧嚣气息。 洛沁雪清晰地记得,自己那天为了积攒换取突破丹药的宗门贡献点,早早地便去任务阁排队。 那是一个刚刚挂上去的悬赏任务: 采集幽冥血宗外围独有灵株“幽影血莲”。 任务奖励之丰厚,简直令人发指。 不仅有足足一千点宗门贡献度,附带三瓶极品聚气丹,还有一次进入宗门藏经阁二层挑选功法的特权。 那一瞬间,洛沁雪心中一惊,但没有立马接取。 凌霄剑宗的弟子都不是傻子。 幽冥血宗是什么地方? 那是魔道魁首的祖地,南域西部最恐怖的生命禁区。 别说去外围采花,就是路过那片区域的飞鸟,都会被拔光毛烤成串。 这种任务,平时只有金丹期以上乃至于元婴期的长老才敢去碰。 奖励再高,也得有命拿才行。 可洛沁雪的目光,却死死盯住了任务面板最下方的一行小字。 那是一段极其详尽的任务描述。 字迹工整,言辞恳切。 “据宗门暗线最新可靠情报,幽冥血宗内部正处于十年一度的权力交接闭关期。” “宗门外围的防御阵法出现大面积故障,且最近一个月内,外围区域绝对无人巡逻。” “经反复核实,该区域目前绝对安全。” “强烈建议身法灵动的弟子接取此任务,只需在边缘地带稍作停留,即可轻松采摘。” 绝对无人巡逻。 安全性极高。 轻松采摘。 自己是变异玄阴灵体,本就擅长隐匿气息。 若是再贴上两张高阶隐身符,趁着魔教大门敞开的空窗期溜进去,拔了那株草就跑。 一来一回,最多也就半天功夫。 一千贡献点到手,这买卖实在太划算了。 于是洛沁雪毫不犹豫地拍出了自己的弟子令牌,一把接下了这个烫手山芋。 回想至此,洛沁雪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 “什么见鬼的可靠消息!” “什么狗屁的绝对安全!” 因为当她满怀憧憬贴满隐身符,小心翼翼地摸到幽冥血宗外围。 方圆百里,明哨暗哨,巡逻小队,阵法陷阱,密密麻麻,别说是一个人,就算是一只苍蝇飞进去都得被剁成八块! 她几乎是刚一靠近,就被数十名魔教弟子布下的天罗地网给当场擒获。 洛沁雪的眼泪就没断过。 这绝对是她修仙生涯中最黑暗的一天! 本以为要在幽冥血宗受尽折磨,屈辱致死。 谁曾想,兜兜转转,自己居然又完好无损地飞在了永宁城的上空。 这件事绝对不简单。 宗门情报向来严谨,绝不可能犯下如此离谱的错误。 把重兵把守说成无人巡逻,这种巨大的情报偏差,只有一种解释。 有人在宗门内部故意作假。 有人希望她死在幽冥血宗。 006.洛沁雪:我不是奸细(下) 正想着,前方骤然亮起三道刺眼的红蓝双色灵光。 “前方修士立刻熄灭剑光!靠边悬停!出示御剑飞行证!” 扩音阵法将这道粗犷的声音放大数十倍,震得洛沁雪耳膜生疼。 三道身穿九天仙盟统一制式灰袍的身影,成品字形将她的去路死死封住。 均是筑基中期修为。 感受到灵压锁定了自己,洛沁雪暗道一声倒霉,被迫降下飞行高度,停在半空。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修士,手里捏着一枚闪烁着电弧的留影石。 “例行检查,出示御剑飞行证。”光头修士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 御剑飞行证。 九天仙盟近百年搞出来的麻烦产物。 为了防止魔教探子潜入正道腹地,仙盟高层一拍脑门,下令所有在正道管辖区领空飞行的修士,必须实名认证。 考个御剑证极其繁琐。 先背诵厚厚一本《仙盟空域交通安全法规》。 再去特定场地进行绕杆、悬停、极速变道等考核。 最后还要查验祖宗三代的身份背景。 一旦抓到无证驾驶,轻则罚没灵石,重则拘留半个月。 平日里,洛沁雪根本不需要带这玩意。 她是凌霄剑宗的弟子。 那一身月白色的凌霄道裙,便是这永宁城上空最好的通行证。 巡逻的执法队大老远看到那身衣服,躲都来不及,谁敢上来触大宗弟子的霉头。 偏偏此时此刻,她那身代表身份的道裙,早已在幽冥血宗圣子殿里化作了飞灰。 身上裹着这件魔教圣子的宽大黑袍。 要多可疑有多可疑。 “那个……”洛沁雪挤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容,“出门走得急,忘带了。” “忘带了?”光头修士冷笑一声,上下打量着她这身打扮,“我看你是压根就不曾办过吧?报上宗门,姓名,身份证号。” 身份证号。 又是仙盟的官僚发明。 洛沁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充满大宗弟子的威严。 “我乃凌霄剑宗内门弟子,洛沁雪。” 光头修士愣了一下,随后看了一眼身旁的两个同伴,三人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凌霄剑宗弟子?” “穿成这副鬼样子?” “大半夜在永宁城上空无证御剑?” 旁边一个瘦高个执法修士指了指洛沁雪那件拖到脚踝的男装修袍:“道友,冒充仙宗弟子罪加一等。凌霄剑宗的仙子们个个冰清玉洁,谁会穿这种散发着诡异气息的破布袋?” 洛沁雪气急。 这帮外包的散修懂个屁! 永宁城的治安巡逻工作,凌霄剑宗向来嫌脏嫌累,全外包给了城里的散修工会。 这些散修为了赚点辛苦钱,每天在天上吹冷风,最喜欢干的就是抓落单的软柿子罚款。 洛沁雪咬着牙,美眸圆瞪:“我的身份玉牌遗失了,你们可以去查实录!” “少废话。”光头修士收敛笑容,举起手中的留影石,“无证驾驶,拒不配合调查,疑似魔教奸细,立刻束手就擒,跟我们走一趟。” 说着,三人同时拔出制式长剑,筑基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洛沁雪心里猛地一沉。 她才筑基初期。 对方有三个人,境界全比她高。 硬拼必输无疑。 凌霄剑宗的剑法再精妙,也弥补不了修为上的绝对差距,更何况她刚刚脱困,体内灵力还未完全恢复。 “等等!”洛沁雪急中生智,大喊出声,“我要见你们的主管!带我去见这个月的轮值主管!” 散修巡逻队只是底层干活的。 按照九天仙盟的规矩,永宁城执法大队的最高长官,每月由凌霄剑宗派出一名内门弟子轮流担任。 美其名曰基层历练,实则就是来镀金拿补助的。 只要见到同门师兄,凭借凌霄剑宗独有的接头暗号和功法气息,绝对能证明自己的身份。 光头修士动作一顿。 “见主管?” 他犹豫了一下。 他早就听说过这帮大宗弟子一个个都有些古怪癖好。 这黑袍女子语气笃定,万一真是哪位喜欢变装私访的大宗弟子,他们几个散修可担待不起。 “行,你等着。” 光头修士从怀里掏出一枚传音玉简,注入灵力。 玉简闪烁起微光。 “主管大人,我们在东城上空截停一名无证御剑的女修。此人自称凌霄剑宗内门弟子洛沁雪,要求当面见您。” 光头修士语气恭敬,连大气都不敢喘。 玉简那头沉默了片刻。 洛沁雪满怀期待地等待着同门的确认。 她心里已经想好了一会怎么向这位主管师兄解释自己这身奇装异服的来历。 就说执行机密任务被坑了。 半晌后,玉简里传来一个冷漠且傲慢的男声。 “洛沁雪?可笑至极。” “本座刚查阅了宗门命牌库,洛沁雪师妹执行极度危险任务,早已凶多吉少。” “此人必是魔教贼子伪装,意图混入我永宁城窃取机密!” “当场拿下把她交给我!如有反抗,就地格杀!” 玉简的光芒黯淡下去。 洛沁雪整个人呆住了。 夜风灌进宽大的领口,拔凉拔凉的。 什么叫凶多吉少? 什么叫当场拿下? 连见都不见一面,直接就定性成了魔教奸细? 洛沁雪瞪大双眼,满脑子全是不真实感。 这可是关系到同门性命的大事! 哪有这么草率的! “听见了吧?”光头修士收起玉简,脸上露出一抹狞笑,“主管大人发话了,你这魔教妖女还有什么遗言?” 三柄长剑寒光闪烁,剑尖直指洛沁雪的要害。 洛沁雪紧紧攥着拳头,指甲陷入掌心。 一股强烈的憋屈感直冲天灵盖。 自己拼死拼活从魔教圣子手里逃出来。 满心欢喜地回到自家地盘。 结果迎面就是一顶魔教奸细的帽子死死扣在头上。 “你们主管是谁?叫什么名字?我要上诉!我要去宗门执法堂告他!”洛沁雪气得浑身发抖。 “上诉?去仙牢里对着墙壁上诉吧!” 瘦高个修士懒得啰嗦,一张闪烁着金光的禁灵网当头罩下。 洛沁雪下意识想躲。 另外两名修士左右包抄,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筑基中期的雄浑灵力交织成一片天罗地网,将她牢牢禁锢在原地。 金色的网兜收紧,将她连人带飞剑裹成了一个粽子。 丹田内的灵力瞬间被压制,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气。 “老实点!” 光头修士上前一步,掏出一副沉甸甸的禁灵手铐锁在洛沁雪白皙的手腕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洛沁雪欲哭无泪。 两天。 短短两天时间。 先是被幽冥血宗的人当粽子一样绑进圣子殿。 好不容易被那个脑子有病的魔教圣子放出来。 现在又被自家宗门外包的保安当成魔教奸细给绑了。 这叫什么事? 这修仙界还能不能好了? 洛沁雪像个破布麻袋一样被挂在光头修士的飞剑后面。 夜风呼呼地刮过脸颊。 她低头看着永宁城熙熙攘攘的街道,悲从中来。 007.设法入狱(4k大章) 时间回到洛沁雪被抓当天上午。 陈时站在幽冥血宗山门外,把那张伪装假面按在脸上。 面皮贴合的那一刹,他身上翻涌的魔气被压进骨缝,原本属于魔教圣子的阴狠气质也被磨去大半。 镜面法器里,俊美邪气的陈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眉眼干净、衣袍洗得发白正道散修,修为则稳稳落在筑基初期。 陈时盯着镜面法器看了两眼,抬手理了理斗笠边沿。 “从今天起,我就化名林渊吧。” 那是他穿越前的本名。 他说完,又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青灰布袍。 这衣服是他特意从宗门杂役库里翻出来的,袖口磨边,领口发旧,穿在身上还带着一股皂角味。 陈时对这个效果还算满意。 这副模样扔进正道地盘,最多被人怀疑交不起入城税。 他抬手朝幽冥血宗方向拱了拱,动作做得很敷衍。 “师尊,徒儿去正道打探了。” 说完,陈时御剑而起,剑光压得很低,贴着山林往东南方向走。 离开魔教地界后,他连飞行高度都算得很细。 太高容易遇到正道巡逻队。 太低容易撞上山匪散修。 陈时一路上换了三次路线,还专门绕开了两处仙盟哨站。 他选永宁城当第一站,也不是随便决定的。 京城是武朝首都,仙盟的眼睛扎在那里。 就跟穿越前看的那些网文一样,金丹多如狗,化神遍地走。 他一个魔教圣子跑去京城签到,跟端着饭碗去老虎嘴边吃席没区别。 永宁城就刚刚好。 二线城池,够乱够繁华,正道宗门有人,散修也多。 想藏身份,比京城好藏。 想打探消息,也比小镇方便。 陈时已经考虑好了,只要自己不作死,大概率能混满三个月。 他刚把路线盘算完,蓝色的光幕就出现在他眼前。 【叮!】 【检测到宿主已进入九天仙盟管辖区域,首次签到任务开启。】 【任务内容:请宿主前往永宁城仙牢完成首次签到。】 【任务奖励:随机。】 陈时脚下飞剑一歪,差点把自己甩下去。 “仙牢?” 他咬着牙,把飞剑稳住。 “别人签到都是去藏经阁,去名剑冢,我刚来第一天,你让我去坐牢打卡?” 你怎么不让我去自首啊! 陈时盯着远处城池轮廓,额角跳了两下。 他本来打算先找客栈,喝碗灵米粥,听听散修吹牛,再慢慢摸清永宁城的情况。 “行,签到就签到。” 半个时辰后,陈时在永宁城外降下剑光。 城门口排着长队,散修、商队、凡人混在一起,吵得人耳朵疼。 两个穿灰袍的守门修士坐在桌后,一个查玉牌,一个收灵石。 旁边木牌上写着几行大字。 入城费:一枚下品灵石。 飞剑临停费:半枚下品灵石。 无证御剑举报有奖。 陈时看着最后一行字,眼皮抽了一下。 正道这套管理,怎么越看越像蓝星城管加交警? 轮到他时,守门修士抬眼扫来。 “姓名,来历,入城做什么?” 陈时递上一枚下品灵石,声音压得很稳。 “林渊,散修,来城里买点丹药。” 守门修士捏起灵石,放进木盒,又用验魔盘在陈时身前晃了晃。 圆盘亮起浅白光。 守门修士摆手。 “进去吧,城内不准斗法,不准御剑,不准摆摊骗人。抓到严惩。” 陈时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抬脚进城。 永宁城比他想象中热闹。 街边铺子挂着招牌,丹药铺、符箓铺、飞剑修补铺挤在一条街上。 卖灵果的小贩扯着嗓子喊价,路过的女修嫌贵,转身就走,小贩追出去两步又降了半枚灵珠。 Ps.灵珠为灵石的下级货币。 陈时闻见街边小摊烤肉的香味,有点想尝尝。 虽然以他目前的修为已经可以做到辟谷,可谁让这具身体里装的是一个来自大吃货帝国的灵魂呢。 他刚想找个位置坐下,却看到街口围了一圈人。 “听说了吗?执法队刚抓了个魔教妖女!” “真的假的?魔教的人敢来永宁城?” “还无证御剑呢,穿着一身黑袍,在天上乱飞,被执法队队长逮个正着。” “啧,胆子真大。现在魔教都这么穷了?连个假的御剑证都不办?” 陈时脚步停住。 黑袍。 无证御剑。 魔教妖女? 这几个词连在一起,让圣子感到有些疑惑。 不会吧? 难道师尊不放心自己,还安排了别人? 他把斗笠压低,挤进人群边缘。 街道另一头,三名灰袍执法修士御剑贴地而行。 为首那光头修士满脸横肉,腰间挂着留影石,手里牵着一根禁灵绳。 绳子后头拖着一团金色禁灵网。 网里裹着一个人。 那人双手被禁灵手铐锁在身前,脚踝也被扣住,整个人被吊在飞剑后面,随着剑光一晃一晃。 宽大的黑色修袍罩在她身上,领口松垮,袖子拖到手背。 那衣服陈时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不是他的吗? 再看那张脸。 洛沁雪。 洛沁雪头发散了几缕,脸色白得吓人,整张脸写着四个大字:爱谁谁吧。 她听见周围散修议论,抬了抬眼,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陈时站在人群里感到有些好笑。 好家伙。 我前脚把你从幽冥血宗放走,后脚你就被自家执法队抓了? 洛沁雪被拖过陈时面前时,风掀起黑袍一角。 她正缩着肩膀,红唇轻咬,眼眶泛红,偏偏还强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光头修士听见路边有人起哄,扬了扬下巴。 “都看清楚了!无证御剑,拒查身份,疑似魔教奸细,这就是下场!” 旁边瘦高个修士踢了踢禁灵网。 “老实点,到了仙牢,有你交代的时候。” 洛沁雪被踢得肩膀撞上网绳,疼得闷哼一声。 她抬头瞪向瘦高个修士。 “我说了,我是凌霄剑宗弟子。” 瘦高个修士乐了。 “你要是宗门弟子,我就是凌霄剑宗掌门。” 光头修士哼了一声。 “少跟她废话。主管大人交代了,先送仙牢。” 陈时听见“主管大人”四个字,眉头压下。 感觉这姑娘危险啊。 不过陈时也没想着救人。 开玩笑,他这个真正的魔教卧底都快自身难保了,哪有功夫管别人? 陈时正想退到巷口,先摸一摸仙牢的位置,脑海里那破系统又响了。 【叮!】 【检测到被冤枉的正道天骄。】 【临时任务发布:营救洛沁雪,洗清魔教奸细嫌疑。】 【任务失败惩罚:扣除修为,宿主修为倒退至炼气期。】 陈时脚步钉在原地。 炼气期? 他刚升到筑基后期,出门装散修已经够憋屈了,系统张口就要把他打回炼气? “你是不是有病?” 陈时低声骂了一句。 路边一个卖糖人的老头抬头看他。 “小伙子,你骂谁呢?” 陈时摸出半枚灵珠,随手买了个糖人。 “骂我自己,出门没看黄历。” 老头恍然大悟,接过灵珠,指了指前头。 “要看热闹就跟远点,仙牢门口不让围。” 陈时咬了一口糖人,甜得牙根发麻。 他道了声谢,把糖人塞进袖子,压低斗笠,跟上执法队。 前方街道变窄,人声少了许多。 两侧商铺换成了典当铺、符纸铺,还有几间挂着“代写诉状”的小门脸。 陈时一边走,一边观察三名执法修士的站位。 光头修士领头,腰间有传音玉简。 瘦高个修士走左侧,手里拎着禁灵绳,脾气急,脚步快。 最后那名圆脸修士负责押后,时不时回头看街面,手按在剑柄上。 这保安小队不容小觑啊。 况且这里是正道腹地,一旦打起来,巡逻队、阵法、城中供奉都会扑过来。 看来这仙牢想混进去,不能硬闯啊...... 陈时正思考着,忽然又听到几声吵闹,扭头看去。 只见左边一条巷口,有两个灰袍修士正指着地上一个破布摊训人。 “占道经营,影响城内通行,按仙盟条例,罚三枚下品灵石。” 摆摊散修蹲在地上,抱着一堆符纸不撒手,脸都绿了。 “大人,我一上午才卖了两张驱蚊符,三枚灵石你不如把我卖了!” 灰袍修士把册子一合,没好气地踢了踢摊布。 “交不起就去仙牢拘留一日,管饭。” “管饭?” 那散修抬头,眼神亮了一下。 灰袍修士抬手就拍他脑门。 “想什么呢?灵米糊糊一碗,咸菜半根!” 陈时脚步一停。 拘留? 硬闯仙牢是送命。 伪装成探监的人要手续。 买通狱卒风险太大。 可被抓进去,不就名正言顺了? 他转身迈进街边最热闹的灵茶馆。 茶馆里坐满了修士,靠窗几桌在聊城外妖兽,楼梯口两个女修压着声音议论刚被抓的魔教妖女,掌柜站在柜台后拨算盘,手指拨得啪啪响。 陈时选了大堂正中最显眼的桌子坐下。 离门近,离柜台也近。 挨打方便,被抓也方便。 伙计拎着茶壶过来,上下打量陈时一眼,见他衣袍旧,语气就低了两分。 “客官喝点什么?” 陈时拍出二十灵珠。 “最便宜的。” 伙计撇了撇嘴,把灵珠扫进托盘。 “醒神茶一盏。” 茶盏上桌,茶水发黄,热气顶着鼻子,苦味先钻了上来。 陈时端起茶盏,盯着水面看了一息。 他捏住茶盏,手腕一翻。 啪! 茶盏砸在地上,碎片溅到邻桌修士靴边。 大堂里十几双眼睛全转了过来。 陈时一拍桌子,嗓门压粗。 “掌柜的!你家茶里有苍蝇!” 算盘声停了。 柜台后的掌柜抬头,圆脸上的肉抖了一下。 “客官,饭能乱吃,话不能乱讲。” 陈时指着地上的茶水,声音又拔高一截。 “苍蝇都泡熟了,你还跟我装?黑店啊!二十灵珠买一盏虫子汤,你们永宁城就这么待客?” 邻桌有人伸脖子看。 “哪儿呢?我怎么没瞧见?” 陈时把脚往茶水上一踩,碎瓷被靴底碾得咯吱响。 “被我踩烂了。” 那人呆了呆。 掌柜从柜台后走出来,脸色沉下去,右手往后一招,三个穿短褂的打手从后厨门口挤了出来。 一个肩宽,一个脸上有刀疤,还有一个手里拎着擀面杖。 掌柜走到桌前,压着火气。 “客官,你要是不满意,茶钱退你,别在我店里闹。” 陈时把桌子一掀。 茶盘、点心碟、筷筒全飞了出去。 “退钱就完了?我喝了你家的苍蝇茶,道心受损,胃口受伤,今日不给我十枚灵石,这事没完!” 大堂炸了。 “十枚灵石?这散修抢劫吧?” “醒神茶能喝出道心受损?我头一回听。” 掌柜脸上的肉抽了两下,抬手指向陈时。 “给我按住他!” 肩宽打手先扑上来,五指扣向陈时肩头。 陈时压住体内魔气,直接侧身躲半步,抓住对方手腕往桌边一带。 砰。 肩宽打手肚子撞上桌角,疼得弯腰。 刀疤打手从左侧抡拳砸来。 陈时抬臂去挡,故意慢半拍,让拳头擦过脸侧,茶水和灰尘糊到脸上。 疼倒不疼。 但形象到位了。 “打人了!黑店打客人了!” 陈时扯着嗓子喊,一脚踹翻旁边长凳。 拎擀面杖的打手急了,绕后就砸。 陈时听见风声,顺势往前扑,擀面杖砸在自家掌柜脚边。 掌柜吓得跳脚。 “你瞎啊!” “掌柜,是他躲了!” 陈时抓起桌上的茶壶,丢向柜台。 哐当。 柜台上的算盘被砸落,珠子散了一地。 掌柜发出一声比被割肉还惨的叫声。 “我的金丝楠算盘!” 三名打手围上来,拳脚乱飞。 陈时不用功法,抓头发、扯腰带、踹小腿,招式全是市井混混那套。 肩宽打手刚抱住他腰,他抬膝顶过去。 刀疤打手来拉他胳膊,他顺手抓起一把瓜子壳撒过去。 擀面杖打手从后面抱来,陈时一低头,后脑勺撞上对方下巴。 那人牙齿磕得咔一声,眼泪出来了。 陈时心中暗道:应该差不多吧,怎么还没人来? “都让开!执法队办案!” 陈时听见这句,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来了。 只见一名执法队修士带着两个队员冲进茶馆,他一进门看见满地碎瓷、翻桌,眉毛立起来。 “谁闹事?” 掌柜赶忙扑过去,指着陈时告状。 “大人,就是他!喝茶不给钱,还污蔑小店有苍蝇,砸我柜台,打我伙计!” 陈时抹了一把脸上的茶水,指着掌柜回骂。 “你放屁!你家茶里有虫!我讲理,你们就动手打我!” 008.【化神体验卡】 执法队长瞥了地上的碎瓷,又看了一眼陈时胸口的茶渍,鼻子哼出声。 “茶里有虫?” 陈时指着自己靴底那滩茶水,梗着脖子。 “踩碎了!” 茶馆里安静了一拍。 其中一个修士站在门边,没忍住笑出声。 “虫子让你踩碎了,证据也让你踩没了?” 陈时瞪过去。 “你们执法队就这么办事?不查真相,先帮黑店讲话?” 执法队长脸色一沉。 “还敢顶嘴?” 陈时把袖子一甩,茶水甩到旁边打手脸上。 “顶嘴怎么了?我交了入城费!我也是永宁城的客人!” 掌柜抱着算盘框,心疼得眼皮直跳。 “大人,别跟他废话了,我这桌椅、茶具、算盘,全被他砸了!” 执法队长走到陈时面前,伸手抓住陈时后领。 陈时故意挣了两下,脚下踩滑,撞翻半张桌子。 茶馆里又是一阵惊呼。 执法队长额角青筋一跳,反手把陈时按在桌面上。 “寻衅滋事,损坏公物,扰乱城内秩序。” 冰凉的禁灵枷锁扣上陈时双腕,咔的一声合死。 陈时手腕往下一沉。 这枷锁分量不轻,里面刻了压制灵力的阵纹,贴上皮肉后,丹田处传来一阵麻意。 对正道修士或者普通魔教弟子来说,这东西够用了。 可陈时体内走的是幽冥血宗秘法的路子,灵力外面套着伪装,真正的魔功缩在经脉深处。 枷锁对他果然无用! 陈时垂下头,湿发挡住眼睛,喉咙里挤出两声不服气的哼声。 执法队长抬脚踢了踢他小腿。 “老实点。” 陈时被推着往外走,路过掌柜身边时,还故意回头喊了一句。 “黑店!等我出来还告你!” 掌柜气得差点冲上来。 “你还想出来?大人,关他十天!” 执法队长冷笑。 “拘留三日,赔偿另算。” 押出茶馆时,街上围了不少人。 刚才那个占道经营的散修蹲在路边,怀里还抱着符纸,看到陈时被锁,眼神里透出敬佩。 陈时只低着头往前走。 其中一个修士拽着禁灵链,边走边骂。 “今天什么日子?一队刚抓一个魔教妖女,咱又抓一个碰瓷散修,永宁城真是啥鸟都有。” 陈时听到“魔教妖女”四个字,脚步压慢半拍。 接下来只剩一个问题。 那个主管,为什么急着给她扣魔教奸细的帽子? 陈时舌尖抵了抵后槽牙。 这里面要是没鬼,他把茶馆那只不存在的苍蝇吃了。 仙牢在城北偏角,门口两座石兽蹲着,兽眼镶着阵石。 押送队伍靠近时,石兽眼里的光扫过陈时身上,从斗笠扫到脚底,又在禁灵枷锁上停了停。 门口狱卒接过文书,拿笔在册子上划了一道。 “姓名?” 执法队长推了陈时一把。 陈时低着嗓子。 “林渊,散修。” “罪名?” 执法队长语气不耐。 “寻衅滋事,损坏公物,拘留三日。” 狱卒抬眼看陈时,闻到他身上的茶味,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又是喝茶闹事的?上个月也有一个,说茶里有蚯蚓。” 陈时忍住没抬头。 同行啊? 仙牢大门打开,里面的风灌出来,带着铁锈和霉味。 陈时跨过门槛时,脚下阵纹亮起。 一道光从头顶压下,顺着他的经脉扫过。 贴在脸上的假面替他把魔气压进骨缝,探测阵法只摸到一层筑基初期的外壳。 阵纹亮了两息,便暗下去。 狱卒在册子上盖印。 “筑基初期,无异常。” 陈时被推过第一道门,第二道门,第三道门。 每过一道门,身后的声音就少一层。 到最后,茶馆里的吵闹、街上的叫卖、围观散修的起哄,全被铁门挡在外头。 系统提示跳了出来。 【叮!】 【恭喜宿主抵达永宁城仙牢,首次签到完成。】 【签到奖励:[化神修为体验卡(半时辰)]。】 陈时脚步差点飘起来。 化神体验卡? 他低头看着脚上的镣铐,突然觉得这东西眉清目秀。 系统总算干了回人事。 执法队长见陈时低着头不吭声,以为他怕了,伸手拍了拍陈时后脑勺。 “刚才不是挺能喊吗?进了仙牢,嗓子哑了?” 陈时配合地缩了缩脖子。 “我赔钱行不行?” “晚了。” 执法队长嗤了一声。 “先关三天,出来再赔。” 陈时被押着往里走。 仙牢底层比外面冷,墙缝里渗着水,脚踩上去有黏声。 两边牢房关着不少人,有醉酒斗法的散修,有偷灵果被抓的小贼,还有几个靠着墙哼哼的壮汉。 有人看见新人进来,吹了声口哨。 “哟,茶味儿挺重,兄弟你咋进来的?” 陈时抬头看了那人一眼。 “茶里有苍蝇。” 牢里几个人愣了一下,随即笑成一片。 “又来一个苍蝇哥!” “上回蚯蚓哥才出去几天啊?” “永宁城茶馆是不是跟你们有仇?” 狱卒拿棍子敲了敲铁栏。 “闭嘴!” 笑声顿时压下去。 陈时继续往前走,路过一个转角时,前方两名狱卒正靠在墙边说话。 其中一个瘦脸狱卒压着嗓子。 “天字号房那边别去,白主管交代了,谁靠近谁倒霉。” 另一个狱卒搓着手。 “审那个女奸细?” “可不是,听说长得挺好看,可惜脑子不好,冒充凌霄剑宗内门弟子。” “白主管亲自审?” “嗯,刚才还让人送了隔音符和留影石过去。” 陈时眼皮低了低。 执法队长没注意陈时的反应,拽着链子往前一拉。 “走快点!” 陈时踉跄两步,手腕上的枷锁碰到墙面,发出一声闷响。 天字号房在上层。 他被送往底层。 看来白主管不想让闲人看见洛沁雪。 这倒省事了。 只要找到路,撬开锁,再把人带走。 至于白主管是什么修为… 我现在可是半时辰化神体验卡在手。 主管? 希望他经打! 狱卒打开一间牢房,抬脚把陈时踹了进去。 “进去。” 陈时摔在草席边,肩膀撞到墙,茶水味和霉味混到一起,冲得鼻子发痒。 铁门合上,锁扣落下。 执法队长站在门外看了他一眼。 “三天后再嚷嚷你那苍蝇。” 陈时坐在地上,抬头露出一张倒霉散修该有的苦脸。 “大人,饭什么时候发?” 执法队长被问得一噎。 旁边狱卒则开口笑骂。 “还真惦记管饭啊?晚点,一碗灵米糊,咸菜半根。” 陈时点点头。 “那行,别忘了。” 执法队长骂了句神经病,带人走了。 脚步声远去。 走廊拐角的灯火晃了两下。 陈时靠着墙坐了十息,确认附近没人盯着,才抬起手腕。 禁灵枷锁上的阵纹还在运转,符文贴着皮肤压灵力。 陈时指尖一扣,魔气从指甲缝里钻出,沿着枷锁内侧的机括爬进去。 这玩意儿做工不差。 可惜防的是正道灵力,也防普通魔修那种外放魔气。 幽冥血宗圣子修的魔功走血脉、经络、骨缝,进锁芯简直畅通无阻。 咔。 第一层机括松开。 陈时停了一下,听走廊动静。 没人。 咔。 第二层机括滑开。 陈时手腕一转,枷锁落在草席上,被他用脚尖接住,没让它砸出声。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指节发出轻响。 然后是脚镣。 三息后,脚镣也被他拆下,整齐摆在墙角。 他抬起手,划开系统面板。 【物品栏:化神期体验卡(半时辰)】 【状态:可使用】 永宁城这种二线城池,有个金丹大圆满修士坐镇就算顶天。 陈时将手指悬停在光幕上方。 半个时辰,足够把这座“仙牢”拆平了。 009.劫狱(上) 洛沁雪被押进天字号审房时,手腕上的禁灵铐又收紧了一格。 咔。 铁齿扣进皮肉,疼得她指尖蜷起。 押送她的执法修士把链子往墙上一挂,抬脚踢了踢地上的蒲团。 “坐那儿,别乱动。” 洛沁雪抬起眼,声音发哑。 “我要见凌霄剑宗驻城长老。” 那修士嗤了一声,掏出一张符纸贴在门框上。 “你一个魔教奸细,还挑上了?” 另一个执法修士抱着胳膊,站在门边打量她身上的黑袍。 洛沁雪咬住舌尖,血腥味顶上来。 “我的身份玉牌被毁,你们可以验我的剑宗心法,也可以传讯凌霄剑宗主峰。” “传讯?” 门边那修士笑了,伸手敲了敲她头顶的锁链。 “主管说了,真正的洛沁雪已经死在任务里了,宗门那边有记录。” 洛沁雪的背脊一僵。 又是主管。 从城门口到仙牢,从执法队到审房,每个人嘴里都在提这个主管。 “主管大人等会儿亲自审你。” 押送她的修士把文书塞进墙角木匣,转身朝门外走。 临出门前,他回头补了一句。 “劝你老实点,天字号房的符阵一开,喊破嗓子外头也听不见。” 门被合上。 铁栓落下。 审房里只剩一盏油灯,灯芯噼啪响,烟味钻进鼻腔。 洛沁雪坐在蒲团上,手腕被链子吊着,脚踝也套着锁,整个人只能维持半跪半坐的姿势。 她低头看着腕上青紫的勒痕。 第一个不对,是任务。 第二个不对,是回城。 她刚御剑越过城墙,巡逻队就把她拦下。 第三个不对,是“死讯”。 她人还活着,宗门记录却先替她死了。 这不是误会。 这是有人把路铺好了。 让她去魔宗送死。 她若死了,尸骨难寻,账算在魔教头上。 她若活着回来,就把她钉成奸细。 洛沁雪的指甲抠进掌心。 师尊不在。 任务阁,执法队,仙牢,像一张网,从她接下任务那一刻就扣了下来。 她忽然想起陈时站在圣子殿里那副不耐烦的脸。 “行了,你可以走了。” 那时她以为自己终于离开了魔窟。 可真正把她拖回笼子的人,穿的是正道法袍。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不急不慢。 洛沁雪抬头。 门栓被拉开,一个青年走进审房,身上穿着凌霄剑宗月白道袍,腰间挂着任务阁的银纹玉牌。 青年眉目端正,发冠束得一丝不乱,右手食指戴着一枚白玉扳指。 他进门后,先掸了掸衣袖,似乎是怕审房里的灰弄脏他的袍子。 洛沁雪看清他的脸,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白浩。” 白浩停在她三步外,低头看她。 “洛师妹,好久不见。” 洛沁雪盯着他腰间那块玉牌。 白长老的亲传。 任务阁白长老的独子。 也是三年前就在宗门大比后拦住她,说要同她结成道侣的那个人。 她厌恶这个表面君子背地小人的无赖,拒绝过无数次。 白浩起初还装得温和,送丹药,送灵符,托人传话。 后来师尊当众斥了他一句“别污我徒儿道心”,白浩当场低头认错。 有师尊护着她,白长老和白浩就算有贼心,也不敢在宗门内乱来。 可师尊半年前外出游历。至今音讯全无。 留存在宗门命阁里的魂灯也变得极度微弱。 他们彻底没了顾忌。 “任务是你放进任务阁的?” 白浩没有答,走到桌边坐下,拿起案上的审讯文书翻了翻。 纸页哗啦响。 “洛师妹,流程还是要走的。” 他拿起朱笔,在文书上点了点。 “姓名。” 洛沁雪攥住锁链,铁环撞出声。 “白浩,你设计陷害同门。” 白浩抬眼看她,笑出了声。 “你还是这么聪明。” 他放下朱笔,身体往椅背上一靠。 “看到我,几句话就想明白了,难怪我爹说你留着麻烦。” 洛沁雪的牙关咬得发酸。 “白长老也参与了?” 白浩摊开手。 “别说得这么难听,任务阁每天发那么多任务,谁能保证每份情报都准?” 他伸手在文书上敲了敲。 “你自己学艺不精,被魔教抓了,关我什么事?” 洛沁雪手腕一挣,铁链被扯得绷直。 “你把幽冥血宗巡逻路线写成安全路线,还提前把我的死讯报回宗门。” 白浩的笑声低了些。 “洛师妹,说话要讲证据。”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留影石,轻轻放在桌上。 “你现在穿着魔教黑袍,被永宁城执法队抓获,身上还残留魔气。” 他又取出一份盖了印的玉简。 “宗门记录里,洛沁雪已于三日前任务失败,魂灯波动消散,由任务阁登记。” 白浩抬起下巴。 “你说你是洛沁雪,谁信?” 洛沁雪盯着那枚玉简。 魂灯波动消散。 她的魂灯在凌霄剑宗。 能动魂灯记录的人,正好就是任务阁。 洛沁雪抬起头,声音发颤。 “白浩,你们不怕宗门查?” 白浩像听到趣事,笑得肩膀抖了一下。 “查?” 他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蹲下。 “谁查?你师尊?” 白浩伸手,想去碰她的脸。 洛沁雪偏头躲开。 白浩的手停在半空,指尖收回,脸上的笑少了。 “你师尊都失踪半年了,剑峰现在谁管你?” 他压低声音。 “掌门闭关,任务阁归我爹管。永宁城驻守的主管,是我。” 他用扳指轻敲她的锁链。 “你告诉我,谁替你查?” 洛沁雪的喉咙堵住。 从前她总觉得正道有规矩。 同门不能相残,长老不能偏私,宗门不会放弃弟子。 这些话写在门规里,刻在演武场石碑上,入门第一天每个弟子都背过。 可今天,她被挂在飞剑后押进仙牢。 执法队听到她自报家门,只笑她演得像。 洛沁雪看着白浩,忽然扯了扯唇。 “所以你想怎样?” 白浩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下摆。 “本来很简单。” 他走回桌边,拿起朱笔,在文书上写了几个字。 “洛沁雪任务中身亡,疑遭魔教掳掠,尸骨无存。” 笔尖停住。 白浩转头看她。 “当时我还挺可惜,毕竟洛师妹这张脸,宗门里很少见。” 洛沁雪胃里一阵翻涌。 白浩把朱笔丢进笔洗。 “没想到你命大,居然从幽冥血宗活着跑回来,还蠢到穿着魔教衣服进城。” 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轻了。 “这就好办了。” 洛沁雪冷冷看着他。 白浩俯身,手指捏住她肩头的黑袍布料,轻轻拽了一下。 “魔教奸细冒充凌霄弟子,混入永宁城,被白主管识破。” 洛沁雪抬膝去顶他。 可禁灵锁压着她的灵力,脚踝锁链只给她半尺距离。 白浩侧身避开,反手按住她肩膀,把她按回蒲团。 砰。 洛沁雪肩背撞到墙,腕上的锁链往上一扯,疼得她闷哼出声。 白浩俯视她,脸上的温和被扯掉了一层。 “给脸不要脸。” 洛沁雪抬眼瞪他。 “白浩,你真让人恶心。” 白浩的脸沉了下去。 “你还当自己是剑峰掌上明珠?” 他弯腰,凑近她耳边。 “洛沁雪,今天这间房里,我说你是人,你才是人。我说你是魔教妖女,你就得跪着认。” “你穿这身道袍,不嫌脏吗?” 白浩盯了她两息,忽然笑了。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隔音符,贴在墙上,又拿起桌上的留影石。 留影石亮起淡光。 洛沁雪的手指收紧。 白浩把留影石摆正,对准她。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 “等我玩够了。这块石头里就会记录下魔教妖女受刑不过。咬舌自尽的画面。” 洛沁雪盯着那块留影石,胸口起伏加快。 “残害同门。设计陷害。”洛沁雪直视白浩的眼睛。“你和你爹。就不怕遭天谴?” 这帮满口仁义道德的人。 比魔教的杂碎还要恶心百倍,千倍,披着仙风道骨的皮,做着最下三滥的勾当! 听到洛沁雪的询问,白浩感到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天谴?天道很忙的,洛师妹。” 就在白浩打算进一步时,审房外传来一声闷响。 白浩动作停住,扭头看向门口。 第二声响起。 像是有什么极其沉重的东西,被人当成沙袋一样狠狠砸在了门板上。 随后是第三声响起,号称防御系统最好的天字号牢房大门应声而碎。 一道声音从残破的大门中响起,语气中带着桀骜。 “天道不忙啊,这不就来收你了?” 010.劫狱(中) 陈时踩着碎裂的门板走进天字号房时,手里还拎着半截断掉的门栓。 那门栓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防御阵纹,据说能扛住金丹修士一炷香的猛攻。 陈时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木头,又看了眼地上一地残渣,心里给永宁城仙牢的工程质量打了个差评。 什么豆腐渣防御系统。 他刚才只用了三成力。 天字号审房内,空气死寂了一瞬。 门外的灯火从陈时背后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白浩瞳孔猛地一缩。 “你是谁?!” 他反应很快,右手立刻按向腰间那块银纹玉牌。 那块玉牌连着仙牢警讯阵,只要灵力一催,外面守卫立刻会冲进来。 白浩自信得很,这里归他管,永宁城仙牢也归他调度。 审房里的隔音符、留影石、禁灵锁,全都按他的意思布置。 他做事向来喜欢稳妥。 坑洛沁雪时稳妥,给她扣魔教奸细帽子时稳妥,准备毁掉她时,也稳妥。 可下一刻,白浩脸上的血色退了个干净。 玉牌冰冷,灵气凝死。 他丹田里那点筑基后期的灵力刚冒头,就啪一下灭了。 别说传讯,连玉牌表面的符纹都亮不起半点。 白浩手指僵住。 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这座天字号牢房可是号称连金丹大圆满修士的攻击都能拦下—— 那么眼前之人到底是何修为?! “你……” 白浩还想开口,陈时就一巴掌扇了出去。 啪——! 化神期体验卡带来的灵力被压成细细一线,顺着陈时掌风抽出。 白浩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 半口牙混着血沫从嘴里喷出来,在半空划出一道惨烈弧线。 砰! 他后背撞上墙,墙面阵纹亮了一下,又被强行压灭。 白浩滑落在地,脸颊瞬间肿起,嘴角撕裂,喉咙里发出痛哼。 陈时甩了甩手腕,低头看了一眼掌心。 化神体验卡真好用。 “抱歉,手滑。” 他看着地上的白浩,语气很真诚。 白浩趴在地上,颤抖着抬起头。 他的左脸已经肿得看不出原本样子,嘴里少了半排牙,说话含糊不清。 “你……你敢打我……” 陈时走到桌边,随手拿起审讯文书翻了一眼。 上面已经写好几行字。 魔教奸细。 冒充凌霄剑宗弟子。 拒不认罪。 陈时越看,眉头越挑。 好家伙。 流程还挺专业。 白浩撑着墙,声音因为漏风变得滑稽。 “我乃凌霄剑宗任务阁白长老之子!永宁城轮值主管!你敢擅闯仙牢,袭击正道修士,你死定了!” 陈时放下文书,看向他。 白浩像抓住救命稻草,立刻接着吼。 “我爹是金丹大圆满!凌霄剑宗任务阁长老!” 陈时沉默片刻,然后笑了。 笑得很轻。 白浩心里却猛地一寒。 陈时抬脚,脚尖一挑。 地上那枚留影石飞起,落进他掌心。 白浩脸色一变。 “你想干什么?!” “别紧张。” 陈时把留影石在手里抛了抛,指尖一点,记录阵纹亮起淡淡灵光。 他把留影石转了个方向,对准白浩。 “你刚才不是挺喜欢录吗?” 陈时歪了歪头。 “来,轮到你上镜了。” 白浩额头冒出冷汗。 洛沁雪也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 留影石。 只要白浩亲口承认,只要记录被带出去,任务阁造假、陷害同门、私设审讯,这一连串罪名足够把白浩钉死。 陈时走到白浩面前,蹲下身,把留影石放在两人之间。 “说吧。” 白浩咬牙。 “说什么?” 陈时耐心很好地开口。 “从头说。” “任务阁怎么造假,幽冥血宗外围情报怎么被改成安全路线,怎么把她扣成魔教奸细。” 他伸出手指,一条一条数。 “还有,你爹在里面出了多少力。” 白浩盯着留影石,眼角抽动。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陈时点点头。 “行。” 他伸手拍了拍白浩肩膀。 “嘴硬属于正常反应。审讯嘛,总得有点互动感。不然我一个人念台词多尴尬。” 白浩脸皮抖了一下。 陈时抬手,指尖浮出一缕金色火苗。 那火苗不大,贴着指腹跳了一下,审房里的寒气被烤散,空气里多了焦味。 洛沁雪眼中闪过惊讶,立马认出这是纯阳灵火。 这个散修到底是谁? 正道隐世高手? 仙盟暗探? 路过打抱不平的怪人? 念头刚冒出来,她自己都觉得荒唐。 陈时当然不知道洛沁雪在想什么。 他正忙着控制火候呢。 这缕所谓纯阳灵火,其实是他用伪装假面把幽冥血宗的阴煞魔焰包装了一层正道外皮。 优点是烧经脉时疼得特别均匀。 缺点是比较费手法,一不小心就容易把人烧废。 陈时对自己现在的人设要求很高。 正道楷模嘛。 白浩盯着那缕火,终于慌了。 “你敢!我是凌霄剑宗弟子!你若敢动我,凌霄剑宗不会放过你!” 陈时把火苗按进他肩头。 “啊——!” 惨叫声炸开,又被墙上的隔音符硬生生闷回房内。 陈时走到白浩面前,蹲下。 “别喊这么响,外面听不见,留点力气说正事。” 只见白浩身体猛地弓起,额头青筋暴起。 那缕火顺着他肩头钻入经脉,沿着灵力运行的路线慢慢往下走。 不快。 很慢。 慢得每一寸疼痛都清清楚楚。 白浩想挣扎,可全身灵气被陈时压住,连动一根手指都费劲。 他张大嘴,口水和血一起淌出。 “停……停下……” 陈时抬起手,看了眼留影石。 “那就说。” 白浩喘得像破风箱。 “我……我不知道……” 陈时叹气。 “你看,又不配合。” 火苗往下游走半寸。 白浩的惨叫声再次撞上隔音符。 洛沁雪坐在墙边,手腕还被锁链吊着,眼睛却一直盯着陈时。 她本该害怕。 白浩被烧得满地抽搐,空气里带着焦糊味。 可她心底那口堵了许久的恶气,终于松动了一点。 从被错误任务骗去魔宗,到回城被拦,再到被押进仙牢,所有人都要她闭嘴。 执法队要她闭嘴。 白浩要她闭嘴。 宗门记录替她闭嘴。 连她的生死都被别人提前写好。 而眼前这个奇怪散修进门后,一句话废话都省了,先抽了白浩一耳光。 洛沁雪低头,眼眶发热。 陈时又问了一遍。 “说不说?” 白浩满脸汗水,牙齿打颤。 “我说……我说!” 陈时收回火苗,指尖一弹,留影石光芒亮得更稳。 “看着它。” 白浩趴在地上,眼神涣散,又被陈时一脚踩住手背,疼得清醒过来。 “说清楚,别省略,别美化,别给自己加戏。” 陈时语气平静。 “我赶时间。” 白浩喉咙滚了滚,终于对着留影石开口。 “任务……任务是我爹安排人放进任务阁的。” 白浩声音颤抖,嘴里漏风,字却越来越清楚。 “情报里的灵草位置是真的,可幽冥血宗外围巡逻路线被改过。原本那条路……那条路三日前已经被魔宗加派巡逻,筑基弟子靠近必定会被发现。” 陈时问:“为什么选洛沁雪?” 白浩眼底闪过怨毒,又立刻被陈时的脚压回去。 “因为她师尊失踪,剑峰无人主事。她天赋太高,又一直拒绝我爹……拒绝我白家的拉拢。她若结丹,剑峰就会重新掌权,任务阁这些年做过的账会被翻出来。” 洛沁雪脸色发白。 原来如此。 不只是她拒绝白浩。 还牵扯到剑峰和任务阁。 白浩继续道:“我提前让人盯着她接任务。她离宗后,我爹命人改了任务回执,登记她魂灯波动异常,又在三日后补录身亡。” 陈时眯起眼。 “魂灯记录也能改?” 白浩颤声道:“命阁那边有我爹的人,只改外档,魂灯本体未动。只要拖到她真死在魔宗,没人会查。” 洛沁雪手指攥紧,锁链发出轻响。 陈时又问:“那她活着回来呢?” 白浩脸色灰败。 “城门执法队里有人收了我的灵石。只要发现她进城,就按魔教奸细扣下,送进仙牢,由我亲自审。” “审完呢?” 白浩嘴唇哆嗦。 “留影石会记录她畏罪自尽。文书写成魔教奸细冒充洛沁雪,被识破后自绝经脉。” 陈时看了眼桌上那份文书。 字都提前写好了。 效率真高。 这帮人要是把心思用在修炼上,正道盟早统一三界了。 陈时继续追问。 “还有谁参与?” 白浩报出几个名字。 任务阁管事。 命阁外档弟子。 每说一个,洛沁雪脸色便冷一分。 留影石静静记录着。 白浩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他连滚带爬挪向桌边,对着留影石磕头。 “这事是我和我爹做的,任务阁白长老白承远,永宁城主管白浩,全都参与了!我说完了,别烧了,别烧了!” 陈时拿起留影石,检查了一遍记录阵纹。 画面清楚,声音完整。 白浩那张肿脸占据正中。 完美。 陈时满意地点头,他把留影石收进储物袋,顺手拿起桌上的审讯文书和那枚盖印玉简,也一并塞进去。 白浩见状,眼里又生出一点希望。 “前辈,我都说了,你放我一条命。你要灵石,我有,我爹也有。你想进凌霄剑宗,我可以替你说话。” 陈时低头看他。 白浩抬起那张肿脸,费劲挤出讨好的表情。 “洛沁雪能给你的,我也能给。她现在自身难保,你救她没用。” 洛沁雪没说话。 她只是把头偏开,手指扣住铁链。 陈时看着他。 “你刚才动洛沁雪的时候,想过放过她吗?” 白浩疯狂摇头,眼泪鼻涕混着血一起往下流。 “我错了!我真错了!我爹有灵石,有丹药,有法宝,你要什么都可以!” 陈时叹了口气。 “又来了。” “你们这种人真奇怪。” “害人的时候一套流程,求饶的时候一套报价。” 白浩还想说话。 可陈时的指尖已然落下。 白浩只感觉一道灵力刺入了自己的小腹,整个人猛地僵住。 丹田处传出瓷器裂开的细响。 他修了十几年的灵力从小腹散开,冲进四肢,又泄进空气里。 筑基后期修为,一息崩塌。 白浩张大嘴,却只发出嘶哑气音。 他低头看着自己小腹,眼里的恐惧终于变成空洞。 丹田废了。 对修士来说,比死还狠。 陈时收回手,又抬脚一踢。 白浩像一条破麻袋,被踢到墙角,撞翻了桌边的笔洗,墨水泼了半身。 他蜷缩在那里,抽搐几下,彻底昏死过去。 陈时这才转身走向洛沁雪。 洛沁雪看着他靠近,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陈时抬手按住她腕上的禁灵铐,咔一声将其解开。 洛沁雪身体失去支撑,往前一倾。 陈时伸手扶了她一下,又很快松开,保持着一个很有礼貌的距离。 “能走吗?” 洛沁雪怔怔看着他。 “你……到底是谁?” 陈时表情不变。 “路过的热心散修。” 洛沁雪:“……” 热心散修会拆仙牢? 她很想这么问,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到底……” 陈时抬手打断。 “出去再问。”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队,两队,更多。 铁甲摩擦,法器出鞘,符阵被催动的嗡鸣从四面墙壁里亮起。 天字号房外,有人厉声大喝。 “里面的人听着!立刻束手就擒!” 陈时转头看向破碎的门口。 墙上的阵纹一层层亮起,仙牢守卫已将整间审房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