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姐,今天分裂了没?》 第1章 关于我变小后被我哥当女儿养这件事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沈矜然睁开眼,脑子还没完全清醒,第一反应就是:得,又来这死出。 身上的真丝睡衣滑溜溜的,从肩膀上垮下来,跟块没搭好的云似的,软塌塌堆在腰上。 她下意识抬手想拽,结果伸出去的不是自己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而是一只藕节似的小短手。 沈矜然在被子里僵了三秒,内心把温暮白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她,沈矜然,二十七岁,矜然集团创始人,科技界新贵,在资本市场上能凭一句话让股价涨跌、让对手连夜跑路的铁血女BOSS。 这会儿正蜷在两米宽的豪华大床上,活像个被人遗忘的的洋娃娃。 她闭了闭眼,脑子里瞬间闪过三个月前那噩梦般的晚上。 实验室里突如其来的爆炸,刺眼的白光,下属们惊恐的脸,以及她倒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沈总,别动——” 再醒过来,她就缩成了这副三岁的鬼样子。 基因病变。 温暮白是这么跟她说的。 实验室那下炸得太狠,她的基因链乱了套,每天早上六点准时缩成奶团子,晚上六点才能变回来,雷打不动。 她承认确实喜欢看《柯南》,但不想变成柯南本柯啊,老天奶。 解药?还在研制。 “至少半年。”温暮白当时推了推他的金丝眼镜,说的斩钉截铁,镜片后的眼神让她看不透情绪,“这半年,藏好身份,别让人发现。” 总之是归结为四个字:不、容、乐、观。 行吧,藏就藏。 前三个月为了适应,沈矜然大多躲在家里,其余时间都会跑去温暮白的实验室发癫。 包括并不限于,天天数落他“胸大无脑”、“徒有外貌”、“花瓶一个”、“我行我就上了”等人参攻击。 别问为什么还有“胸大无脑”,问就是真有“胸肌”。 要不是沈凌拉着她说“刀下留人,留着有用”,她早就提着她的四十米大刀把“废柴医生”温暮白大卸八块了。 她有时候甚至觉得,这温暮白是不是想借机跟她锁死,才这么墨迹。 三个月后,她终于认清了现实,也适应了这具会缩放的身体。 她辣么大个集团,总得要有人管吧,身体虽不得行了,可脑子还是二十七岁的脑子。 于是,白天,女霸总沈矜然“凭空消失”,活着的,成了她凭空捏造出来的“侄女”奶团子——沈希希。 此时,门“咔哒”一声被推开,不用想也知道是她那便宜养兄沈凌。 沈凌端着个白瓷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一杯温热的儿童牛奶和三块动物饼干。 他目光扫到床上那团鼓起来的被子,原本还算清冷的眼神,瞬间软得跟一汪春水似的,连声音都不自觉的夹起来了。 “然然?醒了?” 沈矜然,哦不,现在是沈希希了,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头发乱糟糟的,发顶翘起三两根呆毛,一双鹿眼圆溜溜、湿漉漉的。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内里的灵魂已经在疯狂咆哮:我二十七了!我都二十七了!还要被男人穿袜子?!毁灭吧,真的。 沈凌已经走到床边坐下,熟门熟路地掀开被子一角,从被窝里摸出她那只胖乎乎的小脚。 那是一只脚趾头都透着粉的小脚,他轻轻握在手心,然后拿起一旁的羊毛袜,小心翼翼地给她套上。 “哥哥昨天给你买的袜子,喜不喜欢?有小兔子的。” 沈希希低头瞥了眼脚上那只兔子,面无表情,极其敷衍:“喜欢。” 软萌的三十七度的奶音,却说出了冰冷的厌世风语气。 喜欢个锤子。 她更喜欢的是高定丝袜,对,连袜子都是高定。 她,沈矜然,金字塔顶端的女人就该如此。 沈凌把沈矜然抱起来,给她套上一件鹅黄色的背带裤,里面搭了件白色的娃娃领衬衫,领口绣着一圈小小的雏菊。 他退后半步,上下端详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我们家然然真好看。” 沈希希从他怀里挣下来,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跑到落地镜前。 镜子里的奶团子,标准的三岁模样,藕节似的胳膊腿儿,苹果肌饱满得像是揣了两颗糖。 背带裤被她穿出了童模效果,但因为身高问题,那条裤脚堆在脚踝上,怎么看怎么像要去插秧。 沈希希双手环胸,歪着小脑袋,用一种“老娘睥睨天下”的眼神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内心OS着:这破身高,迟早把温暮白的实验室掀了。 沈凌已经习惯她这副表情,走过去蹲下身,给她整理裤脚:“今天想吃什么?林叔说要做南瓜羹。” “不吃。” “那草莓?” “不吃。” 卧室的电视到点自动开启,画面打开,恰好播放早间财经新闻,主持人知性的声音从喇叭里释出: “傅氏集团昨日以二十七亿价格,竞得矜然科技此前看中的西郊地块,这也是傅氏今年在商业地产领域的第三次出手。傅氏总裁傅墨寻表示,对该地块的开发前景充满信心……” 沈希希的眼神倏然一凛。 那双小鹿眼里原本的软糯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三个月前还让整个行业胆寒的锐利。 她盯着屏幕上那个西装革履、眉眼疏离的男人,看着他薄唇轻启说着冠冕堂皇的场面话,小短手攥成了粉拳头。 好家伙,她直接一个好家伙。 她不过是被温暮白那“不中用的”耽误了三个月,这孙子就敢趁虚而入,抢她的地皮?真是活腻歪了。 “哥。” 沈凌愣了一下,连忙应道:“怎么了,然然?” “走。”沈希希转身,迈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在八十八厘米的小身体上看到了两米八的气场,“去傅氏集团,砸场子。” 沈凌张了张嘴,想说你这么个奶团子,砸场子也没人理你啊。 可看着她那副较真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从衣柜里翻出一件黑色的小西装外套,蹲下身给她套上:“然然,你现在是希希,自己的侄女,不能太张扬。” “我知道。”沈希希伸着小胳膊,让他给自己系扣子,“正因为是希希,才好办事。二十七亿的地皮,我今天非得让傅墨寻,怎么吞进去的,怎么原路给我吐出来。想捡我沈矜然的漏,门儿都没有!” 沈凌给她系扣子的手顿了顿,低头笑了笑,轻轻摇头,满是无奈和宠溺。 他的小姑娘,变成什么样都是他的小姑娘,宠着就对了。 第2章 霸总和他的小祖宗 四十分钟后,沈凌带着沈希希一路狂飙至傅氏集团楼下。 而此时的傅氏集团会议室。 傅墨寻坐在主位上,听着底下的高管汇报西郊地块的开发方案,英俊的脸上一贯的冷漠矜贵,看不出喜怒。 他身着深灰色高定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冷白皮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狭长的丹凤眼微微垂着,长长的眼睫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指节。 “……所以傅总,我们预计下个月就可以启动前期工程,目前各项准备工作都已经到位——”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突兀的声响,打破了屋里的沉闷。 随之而来的是秘书略显慌张的声音:“傅总,矜然集团沈副总……” 屋里所有人都“唰”地一下回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傅氏和矜然本来就是竞争对手,沈凌这时候突然闯进来,谁都想八卦他是来干什么的。 秘书话音未落,沈凌已经径直站在门口,臂弯里端端正正坐着一个奶团子。 那奶团子穿着黑色小西装,衬得脸蛋白嫩得像刚剥壳的鸡蛋,扎着两个翘翘的小揪揪,看着软萌得不行。 可当她的小鹿眼扫过会议室里一圈西装革履的高管时,那眼神却冷的跟是来收购傅氏似的。 沈希希拍了拍沈凌的手臂。 沈凌轻轻把她放到地上。 刚落地,沈希希就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往会议室中央走。 她走到傅墨寻面前,抬起小短腿试了试,踮着脚尖,手都够不着桌面,更别说爬上去了。 全场鸦雀无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沈希希没气馁,又试了一次,还是没爬上去,小短腿在半空蹬了蹬,跟个扑腾的小鸭子似的,有点滑稽。 有个高管没憋住,发出一声“嗤”的气音,刚出来就赶紧捂住嘴,脑袋埋得低低的。 傅墨寻挑了挑眉,眸中闪过一丝兴味,正要开口调侃两句,就见那奶团子面无表情地伸出小肉手,一把拽住他坐的转椅扶手,胳膊和腿一起用力。 好家伙,她居然直接翻上来了! 事实证明,只要找对“阶梯”,人生易如反掌! 她踩着傅墨寻的大腿,借力一跃,“啪嗒”一声,就稳稳地爬上了会议桌,动作利落得不行,看得满屋子人都惊呆了。 被做人肉阶梯的傅墨寻脸黑的能滴出墨来,还有那粉嘟嘟的脸蹭在他的西裤腿上,他不禁抖了三抖。 哪来的萌物?!是想萌死谁?! 周围眼观鼻鼻观心的高管们,都怀疑人生了,这是萌娃治百病,愣是把傅总的洁癖也治好了? 沈希希没管众人的反应,一屁股坐在傅墨寻摊开的文件正中央,结结实实地压在那张还带着墨香的《西郊地块开发计划书》上,把文件压得严严实实。 “傅墨寻。”她抬起小短腿,用脚尖戳了戳桌面,声音还是奶乎乎的,气场却直接拉满,“听说你趁我姑姑不在,用不入流的手段抢她地皮?” 这话一出,全场都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天,这小孩居然敢直呼傅总的大名? 还说傅总用不入流的手段? 真是活久见,“勇”就一个字,他们只说一次。 傅墨寻低头看着这个坐在自己文件上的小奶团子,眼底的探究快要压制不住以往的冷漠。 没来由的,她的眼神让他想起一个人。 那个女人,三个月前突然失踪。 那种带着审视、不屑,仿佛能穿透皮囊直刺骨髓的目光,跟沈矜然一模一样。 他鬼使神差地开口问道:“小朋友,你叫什么?” 沈希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小肉手,一把拽住凑近的傅墨寻的俊脸,使劲扯了扯。 “我叫沈希希,希望你狗带的希。”她松开手,还用衣角擦了擦,好像嫌他脸皮脏,“臭叔叔,我劝你别在我姑姑不在的时候趁火打劫。她脾气不好,回来了要找你算账的。” 傅墨寻被当中下了脸,却没生气,反而盯着她的小动作。 这小崽崽,怎么连嘴都跟沈矜然一样“毒”的很。 沈希希……姑姑…… 傅墨寻垂眼盯着坐在自己文件上的小奶团子,视线扫过她那双圆溜溜却藏着锋刃的鹿眼,又落在她说话时微微抿起的薄唇上。 啧,这神态,简直是沈矜然的复刻版。 会议室里一下子又安静的落针可闻。 一群高管大气都不敢喘,个个憋得脸通红,恨不得自己是透明人,生怕撞在傅墨寻的枪口上。 法务总监实在按捺不住,小心翼翼地探了探脑袋,声音细若蚊蚋:“傅、傅总,这小孩……” “出去。”傅墨寻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冒着冷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啊?” 高管们瞬间面面相觑,都懵了。 傅总这是啥意思? 这是要……赶他们走? 傅墨寻不耐烦地抬了抬眼,丹凤眼扫过全场,周身的寒气又降了个度:“一分钟,所有人,出去。”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收拾起桌上的文件,三十秒不到,会议室里就只剩傅墨寻、沈希希,还有站在门口没动的沈凌。 沈凌反手轻轻带上会议室的门,彻底隔绝了外面的视线,也让屋里的气氛更微妙了些。 他靠在门边,没说话,只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等着这俩“死对头”斗嘴。 傅墨寻重新看向坐在自己文件上的奶团子,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动,嘴角居然扯起了些许千年难见的弧度:“沈、希希?沈矜然让你来的?” 沈希希把两条小短腿交叠在一起,但露出的兔子袜子让她显得毫无威慑力,并且略显滑稽。 她仰着小脸,一本正经:“我姑姑让我来看着你,他说你老奸巨猾,贯会搞事情。” 顿了顿,她又往前凑了凑,小肉手戳了戳傅墨寻的胳膊:“所以,你抢了我姑姑的地,打算怎么赔?” 傅墨寻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往后靠进椅背里,俊美的脸上依然写着两个字“冷漠”:“生意场上,各凭本事。她要是想要这块地,让她自己来找我谈。” “她不在。” “那就等她回来。”傅墨显然没有松口的意思。 第3章 9块9草莓牛奶敷衍她 两人对视,僵持了几秒,沈希希蓦地笑了。 那张三岁的小脸上,苹果肌被挤得高高的,圆滚滚的小鹿眼弯成了两道小月牙,笑起来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 但傅墨寻却觉得那笑容并不友善。 “傅墨寻,”她奶声奶气地说,“你知道我姑姑最喜欢什么?” 傅墨寻喉结动了动,淡漠回应:“什么?” “赢。”沈希希从文件上爬起来,跳去了他腿上,凑得离他脸极近,还伸手扯起他的领带,轻轻晃了晃,“她喜欢赢,喜欢看着对手被她踩在脚下,喜欢那些自以为是的人最后跪着求她。” 傅墨寻低头直视着眼前的粉团子,此刻她那双本该萌萌的眼眸里,全是这个年龄段不该有的挑衅和势在必得。 “你等着。”她伸出小手,拍了拍傅墨寻的脸,跟哄小狗似的,“我姑姑回来那天,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你。” 说完,她跳下地,转身就往门口沈凌的方向走,小短腿迈得飞快。 沈凌弯腰想抱她,她却摆摆手,自己哒哒哒跑到门口,又突然回头,补了一句:“傅墨寻,今天下午三点我还会来的,在办公室等我。对了,记得准备牛奶,要草莓味的。” “傅总,回见。”沈凌对着傅墨寻颔首笑了笑,弯腰抱起沈希希转身就走,留下傅墨寻一个人在会议室里。 傅墨寻靠在椅背上,看着桌上被压得皱巴巴的文件,还有自己那印着两个小鞋印的大腿,突然低低笑了一声。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那个女人的侄女,似乎比她更有意思。 ----------------- 下午二点五十,傅墨寻的特助李牧站在门口,一脸生无可恋地等着。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宾利缓缓驶过来,稳稳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沈凌从驾驶位下来,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 随后他打开后车门,从车里抱出沈希希。 这丫头这么会儿时间,甚至还换了个造型,跟早上的商务风判若两人,穿了条粉色的蓬蓬公主裙,搭配白色连裤袜,小皮鞋擦得锃亮,头上还别了个镶钻的小皇冠发卡。 可她脸上却没半点开心的样子,面无表情地被沈凌抱着。 李牧赶紧迎上去,努力挤出一个专业又和善的笑容:“沈副总,沈……小小姐,傅总在办公室等你们。” 沈希希睨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冷的。 李牧心里一紧,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 眼前明明就是个三岁的奶娃,怎么看他的眼神,跟老板看不成器的下属似的? 他该不会是被老板训出PTSD了吧? 总裁专用电梯直达三十六楼,傅墨寻的办公室门开着。 他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已经摆好了一大瓶草莓牛奶、一盒动物饼干,还有一份包装精致的马卡龙。 沈希希一进门,目光就落在了那瓶草莓牛奶上,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 傅墨寻居然拿着便利店的9块9草莓牛奶敷衍她。 傅墨寻侧脸看向门口:“来了?” “嗯。”沈希希从沈凌怀里挣下来,迈着小短腿跑到沙发前,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这次,动作倒是行云流水,就是裙子太蓬,爬的时候差点重心不稳翻过去,场面一度有点狼狈。 傅墨寻下意识伸手想扶她一把,指尖刚碰到她的胳膊,就被她一把拍开。 “莫挨,我有洁癖。”沈希希坐好,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皱,一脸嫌弃。 “……” 傅墨寻的手僵在半空,嘴角略略一抽,无奈的又收回了手。 站在门口的沈凌,努力憋笑,甚至只能用假装咳嗽掩饰。 沈希希开门见山,小肉手指着茶几:“合同呢?” 傅墨寻面无表情,一副高冷模样,揣着明白装糊涂:“什么合同?” “当然是地皮的。你是小脑被大脑送走了吗?傅墨寻。”沈希希拿起那瓶草莓牛奶,拧了拧瓶盖没拧开,又嫌弃地放下,“我要看你们和政府的转让合同。你们傅氏又不是做地产的,抢这块地干嘛?转手卖给下家?你找好接盘的了?” 沈凌捂着脸,沈矜然大杀四方的时候果然是刹不住车的,那嘴,十个傅墨寻都不够她毒的。 藏?根本藏不住一点。 傅墨寻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肃然的盯着这个小奶团子,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任何破绽。 这么专业的话,怎么可能从一个三岁小孩嘴里说出来? 可沈希希只是坐在那儿,晃着两条小短腿,看起来天真又无辜,半点破绽都没有。 “你怎么知道我要转手?”傅墨寻皱了皱眉,冷俊的脸沉了一个度。 “猜的。”沈希希戳着真皮沙发的皮面,一脸小大人的正色,“你们傅氏主营科技和金融,地产板块去年亏了三个亿。这块地位置那么偏,做商业体不划算,做住宅你们又没经验,除了转手赚差价,我想不出你傅总还有什么理由,花二十七亿去抢一块对你毫无价值的破地。” 傅墨寻先是一怔,沉默了三秒,琥珀色的眸子动了动,心中却如惊雷炸响。 这小家伙,居然连傅氏去年的财报都知道? 还能精准分析地块价值,确定是只有三岁? 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太不正常了。 顶着一张超绝萌脸,用奶乎乎的声音,说出这么专业的商业评价,难道是被沈矜然魂穿了? 虽然,他从不看、电视剧,可是执掌商业帝国的他,这点认知还是有的。 虽然被自己的猜想雷的外焦里嫩,可他更想解心中疑惑。 不如拿点东西试探试探她? 傅墨寻心里盘算着,蓦地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转身递到沈希希面前:“看吧。” 沈希希接过来,小手虽胖但灵敏地翻开。 二十分钟后,她抬起头,皱着小眉头:“你们法务谁写的?” 傅墨寻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怎么说?” “第二条第四款,关于政府补贴的分成比例,有歧义。”沈希希伸出小肉手,在文件上点来点去,“‘双方协商确定’——协商你个头啊,这是留后门打算坑下家?你们傅氏的法务就这水平?” 第4章 魂穿,绝对是魂穿! 傅墨寻刚略显温和的面容,瞬间僵住。 他凑近了一点,先看了看文件上的条款,又凝着眼前的奶团子,眼神里的狐疑更重了。 她低着头,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似的垂下来,小肉手翻着文件,偶尔皱皱眉,偶尔撇撇嘴,偶尔用那种嫌弃的眼神看某一条款。 像。 太像了。 那个女人也总是在他面前颐指气使的讥讽他:“傅总,你们傅氏的能力是纸糊的?” “你到底是谁?”思绪回笼,傅墨寻托着下巴,眼神锐利得像要剥了她的皮,沉声问道。 沈希希抬起头,正好对上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冷白皮,深邃的丹凤眼,眼神里全是怀疑。 她伸出小肉手,“啪”地一下拍在傅墨寻的脸上,使劲往外推,像是嫌弃到了极点。 “傅墨寻,你胡子扎到我了。”顿了顿,她又补充道,面无表情,“我可不是我姑姑,离我远点。” 傅墨寻被她拍得脸都偏到一边,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一个三岁小孩“扇”了。 站在门口的沈凌,再也憋不住了,即便用轻咳也难以掩饰,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算是看明白了,沈矜然不管变成什么样,都能把傅墨寻拿捏得死死的。 而傅墨寻内心已经汹涌澎湃了。 魂穿,绝对是魂穿! 这崽崽内核绝对是沈矜然那个怪物! 傅墨寻脸上像覆上了一层薄霜,却还是坐直了身子,拇指无意识地蹭着食指指节。 他眼神沉沉地锁着眼前的奶团子,声音冷然,却夹杂着一丝急切。 “所以,你姑姑什么时候回来?” 沈希希晃了晃扎着小揪揪的脑袋,脆生生甩过去三个字:“不、知、道。” “她去哪儿了?” “嗯……不告诉你。” 傅墨寻噎了一下,顿了两秒,语气不自觉软了半分,似是打算放下点上位者的姿态:“那……她还好吗?” “咦?”沈希希突然歪着脑袋看他,圆溜溜的小鹿眼里瞬间闪过一抹狡黠。 这男人不对劲啊,这话里怎么透着股闷骚劲。 她心里嘀咕,四个月前竞标酒会,她把他怼得脸青一阵白一阵。 那时候他看她的眼神,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怎么这会儿问起,那古井无波的眼睛里居然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傅墨寻,”沈希希索性往前凑了凑,肉乎乎的小手“啪”地拍在他肩头,“没看出来,我姑姑不在,你倒是殷勤,一直念叨她。” 傅墨寻眸色滚了滚,喉结微动,愣是没接话。 “想她就直说呗,”沈希希笑得小梨涡都露出来了,“我又不笑话你。” “……”傅墨寻依旧沉默,耳根却悄悄泛了点红。 “最多回去告诉我姑姑,让她笑话你~” 傅墨寻深吸一口气,差点没绷住脸上的冷意。 这么可爱的脸是怎么说出这么无情的话的。 他觉得自己今天指定是疯了,居然跟一个三岁奶团子在这儿斗嘴,还被怼得没话说。 不过既然猜测是沈矜然魂穿小崽崽,那不如…… 把心底好奇的事情一问到底? 反正眼前的是自称“沈希希”的侄女。 “那、你姑姑……有没有提过我?”他问得时候,隐隐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沈希希眨了眨眼,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提过啊。” 傅墨寻的眼睛瞬间亮了一瞬,连之前的冷冽都散了,指尖停住了摩挲,等着她往下说。 “她说……”沈希希小手托着腮,故意装出一副认真回忆的样子,随后就是语出惊人,一顿输出,“傅墨寻那个狗男人,下次见面我要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傅墨寻:“……” 空气瞬间凝固,他脸上的期待彻底僵住,差点没把一口老血憋回去。 合着他期待半天,就等来这么一句? 是他大意了,怎么能真的指望“沈矜然”这张嘴呢。 一旁的沈凌看傅墨寻那吃瘪的样子,生怕再闹下去傅墨寻真要发现端倪了,赶紧上前一步,一把抱起沈希希:“傅总,时间不早了,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傅墨寻站起身,恢复了以往的冰山脸,硬邦邦地说道:“我送你们。” “不用,”沈希希趴在沈凌肩膀上,朝他挥了挥小手,“傅叔叔再见。以后我可能会经常来哦,记得给我准备好吃的,下次要多加一份车厘子。” 傅墨寻当场懵了。 不是一直直呼他大名,跟他对着干吗? 临走了就改口叫“傅叔叔”了? 这小祖宗到底搞什么鬼? 总感觉会有更大的坑在等着自己。 他心里犯嘀咕,脚步却很诚实,还是亲自送他们到了电梯口。 魂穿这种事实在太离谱了,也有可能是误判。 他得再仔细看看这奶团子,太多地方不对劲了。 那眼神,那说话的语气,那怼人的劲儿,怎么看都不像个普通三岁小孩,脑子里一堆问号绕来绕去,搞成了一团乱麻。 电梯门缓缓关上的瞬间,傅墨寻清清楚楚看见,那个奶团子居然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下楼时,已然是傍晚五点五十五分。 (别问,问就是薛定谔的时间) 被沈凌匆匆抱回车里的沈希希,此刻靠在儿童安全座椅上,眼皮已经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快要睡着的小猫咪。 沈凌看了一眼后视镜,心里急得不行,一脚油门踩到底,黑色宾利在车流里灵活穿梭,尽量避开拥堵,嘴里还不停安抚着:“然然,坚持住,马上就到家了。” 今天是他失误了,光顾着看两人斗嘴,都忘了看时间,差点误了大事。 “嗯……”沈希希的声音已经含糊不清,带着浓浓的鼻音,“哥,傅墨寻这狗东西真欠揍啊……” “确实欠,”沈凌应着,眼神里带点无奈。 她又嘟囔了一句,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鹿眼半眯着,快要睁不开了,“抢了我的地……怎么……有脸问我在哪的?……” 五点五十九分,沈希希的身子一软,彻底靠在座椅上,小脑袋歪在一边,呼吸变得均匀。 第5章 夜晚,是矜然女王的主场 六点整,后座传来一声慵懒又带着点不耐烦的叹息。 沈矜然缓缓睁开眼,眼神还有点惺忪,身上裹着一条儿童毯,大半截大白腿露在外面,脚上还挂着那双白色连裤袜,怎么看怎么滑稽。 她揉了揉眉心,迅速拿起一旁早已备好的白T和运动裤,套好, 一脸嫌弃地把儿童毯扯下来,坐直身子,语气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哥。” 沈凌应了一声,声音也有点哑:“嗯。” “查一下,傅墨寻今晚的行程,”沈矜然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促狭,嘴角勾着坏笑, “他似乎有些怀疑我了,我晚上得去他面前刷个脸。耍地这朵高岭之花风中凌乱的感觉,超爽。” 沈凌摇了摇头,默默在心里给傅墨寻点了根蜡。 “好。” ----------------- 晚上,傅家别墅的书房。 水晶吊灯的光柔和地洒在书桌前,傅墨寻坐在真皮座椅上,手里捏着文件,却半个小时没翻过一页,眼神空洞地盯着桌面,魂早就飘走了。 脑子里全是那个奶团子的影子。 沈希希。 沈矜然的“侄女”。 三个月前,沈矜然突然就失踪了,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一句告别,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 公司不管,业务不理,只有那个叫沈凌的男人出面处理一切。 他派人查了好久,都没查到她的半点踪迹。 然后,今天这个叫沈希希的小不点出现了。 傅墨寻拇指又开始摩挲食指指节,眼神一点点沉下去,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这孩子,到底跟沈矜然是什么关系? 究竟是不是魂穿呢? 那沈矜然到底去了哪里?是生是死? “傅总,有客人来访。”管家轻轻敲门进来。 “谁?” “矜然集团的沈总。” 傅墨寻的手指猛地一顿,猛地抬头,声音竟有些发颤:“哪个沈总?” 管家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却还是如实回答:“沈矜然,沈总。” 闻言,傅墨寻几乎是噌地一下站起身,毫不犹豫地大步往外走,连平时维持的高冷仪态都顾不上了。 楼梯下到一半,他就看见了那个女人。 她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姿势慵懒又随意,穿着一件黑色及膝裙,勾勒出姣好的曲线,深棕色的海藻卷发披散在肩头,衬得皮肤愈发白皙。 狐狸眼微微上挑,眼尾那颗极浅的泪痣,在暖黄的灯光下若隐若现,勾得人心头发痒。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薄唇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她的声音慵懒,像裹着蜜的刀:“傅总,听说你今天,把我家小孩欺负得不轻?” 傅墨寻站在楼梯口,看着她,焦急之情已经被他一扫而空,换上了以往肃然的神色。 欺负?到底是谁欺负谁啊? 那小祖宗把他气到差点原地爆炸,他连碰都不敢碰她一下。 可眼前的这张脸,他想了整整三个月,哪怕梦里,都是她怼他的模样。 现在突然出现,哪怕是在气他,此刻看在眼里,都觉得格外顺眼起来。 “沈矜然。”他一步一步走近,脚步迈的又缓又沉,最后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表面看上去平静无波,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早已惊涛骇浪,连心跳都快了好几拍,“这三个月,你去哪儿了?” 沈矜然抬眸看向他,那勾魂摄魄的狐狸眼尾稍向上挑着,声音带着磁性就飘出来了:“怎么?傅总,想我了?” 傅墨寻默然着,只是又上前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香,心跳更乱了。 “那个小孩,”他蓦地在她对面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手肘置于膝盖上,目光沉沉地盯着她,“沈希希,到底跟你什么关系?” “我侄女。” “你哪来的侄女?” “我哥的女儿。”沈矜然撇了撇嘴,说得一脸坦然,双手抱胸靠进沙发里,姿态闲适的很,“傅总,质问我之前,是不是该先把今天的事交代一下?那块地,你打算怎么赔?” 傅墨寻盯着她的眼睛,CPU都快干烧了。 他原本以为是魂穿,可消失的她居然晚上出现在他的别墅。 而且,她哥? 她不就只有沈凌一个养兄? 沈凌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女儿了?他结婚了吗? 还是说,其他哥哥? 而且,他记得那个奶团子也叫沈凌“哥哥”,这辈分,都干劈叉了,贵圈真乱…… 恍惚间,眼前这双媚态纵生的狐狸眼,和下午那个奶团子的小鹿眼,在他记忆里慢慢重叠。 一个荒谬到离谱的念头闪过他的脑海。 可他立刻就否定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定是他想她想疯了。 “地的事,我会考虑,”他收回思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却依旧紧紧锁着她,“但现在,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说。”沈矜然言简意赅,表面睥睨众生,心里却舒爽的想叫。 她就喜欢看傅墨寻这副又急又克制的样子,业界“死装”哥不是白叫的。 “告诉我,你这三个月到底去哪儿了,”傅墨寻身体又往前凑了凑,丹凤眼里溢满了探究,“还有,那个孩子,她跟你太像了,像到……就像看到了缩小版的你。” 沈矜然的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眸子里勾着一抹狡黠。 这狗男人,果然心思敏锐,居然真的有所察觉,还好她今晚突击现身。 她倏地站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稍稍俯身,一手撑在他沙发的扶手上,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身侧。 这个角度的她气场全开,又带着点撩人的慵懒。 而她领口的那抹风景线,让傅墨寻不由得身子一紧,喉咙都干涩了几分。 然后,她侧首凑到他耳边,温热的呼吸轻轻喷洒在他的颈侧,带着淡淡的冷香, 语气带着点撒娇似的蛊惑,尾音拖得长长的,像跟羽毛般挠着他的心房:“你猜~” 傅墨寻的背脊瞬间僵住,颈侧的皮肤传来一阵灼热,连耳根都瞬间红透了,心跳快得快要冲出胸膛。 第6章 他现在估计正在怀疑人生 傅墨寻呼吸猛地一滞,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但脸上依旧绷着那副冷硬的表情,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假装无事发生。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瞬间,耳边全是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又沉又响,跟有人拿着小锤子在他胸腔上使劲敲似的,震得他耳膜都发颤。 沈矜然没有错过他任何细微的变化。 他脸上那点强装的镇定、耳尖悄悄泛起的红,甚至指尖微微的僵硬,都没逃过她的眼睛。 嗯,火候差不多了,再点就得烧着了。 她倏地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双手抱胸,看着他通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尖,嘴角扯出一个得逞的笑。 她伸手慢条斯理的替他理了理并不凌乱的衣领,指尖不经意划过他脖颈的皮肤,微凉的触感蹭过,傅墨寻只觉一阵电流袭过,背脊忍不住紧绷了一瞬。 “傅总,你这么纯啊……”她的指尖不安分的在他领口轻轻画着圈,用带着磁性的声音说道:“这样,地让给我,我就告诉你。” 傅墨寻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声音发紧:“……你做梦。” “做梦?”沈矜然手指抵在他的唇上,歪着头看着他,狐狸眼里波光流转,满是戏谑,“nonono,我的梦不如傅总你做的多。” 这话戳中了傅墨寻的心事,他刚要开口反驳,沈矜然却没给他机会。 她拎起手边的定制款手袋,随手理了理并不褶皱的裙摆。 “我怕你梦里全是我,醒了冷脸洗床单。行了,我走了。”她转身就往门口走,满脸擦不掉的嫌弃感,“啧,老男人就是没趣,装货,哪有小奶狗香。” 傅墨寻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气得指尖发痒,却偏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直到管家轻手轻脚地回来,说沈总已经送走了,他周遭还萦绕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挥之不去。 “该死的。”他的手指死死掐进沙发扶手的皮质里,低头看了一下,低声咒骂一句。 他什么时候这么色令智昏了,居然对这么“无害”的挑衅起了反应。 老男人?明明他就大一岁,凭什么他就是“老”的那个,还小奶狗,沈矜然,你敢。 另一边,沈矜然坐在宾利的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暖黄的光在她脸上晃来晃去,把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她低头瞥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轻叹一声,还有几个小时,她又得变回那个软乎乎、连抬手都费劲的奶团子。 造孽啊……一想到这里,她就想捏死温暮白那个“废柴”。 刚才对着傅墨寻的那点戏谑,瞬间从脸上褪去,眼神冷了下来,嘴角的弧度也彻底收了回去,又变回了那个杀伐果断的沈总。 “然然,”沈凌握着方向盘,眼角余光瞥了眼后视镜里的她,柔声问道,“傅墨寻那边,要不要再叮嘱一句?万一他多想……” “他不会说出去的。”沈矜然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笃定的说,“他现在脑子里全是浆糊,满脑子都是希希和我的关系,根本没空想别的。”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真相?” “为什么告诉他?”沈矜然猛地睁开眼睛,勾了勾唇角,看向车窗外斑斓的夜色,“这样多有趣。让他觉得好不容易找到‘钥匙’了,结果我直接出面把‘钥匙’吞了,他现在估计正在怀疑人生。 “再说了,告诉他,你的死对头沈矜然被打碎重组了,物理意义上的。哥,你信吗?” 沈凌沉默了。 他当然信,可这话要是说给傅墨寻听,估计傅墨寻会以为他们兄妹俩疯了。 沈矜然重新阖上眼皮,靠回座椅。 傅墨寻今天的反应,明显和以前不一样了,那种藏不住的在意和慌乱,可不是装出来的。 她的嘴角又悄悄扬了起来,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 或许,就将计就计,用“沈希希”和“沈矜然”两个身份双人出击,说不定还能套取点傅墨寻的商业秘密,顺便逗逗他,何乐而不为? ----------------- 这三个月,沈矜然不止一次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炸过银河系,不然怎么会遇上这种离谱事。 白天变三岁奶团子,晚上变御姐,这剧情,比《柯南》还扯。 早上七点,阳光透过餐厅的落地窗洒进来。 她被按在儿童餐椅上,两条小短腿悬空晃悠,面前摆着一碗色彩缤纷到过分的卡通营养餐。 她严重怀疑林叔正在拿她的“软肋”玩cospy养成类游戏。 面前的餐盘里,胡萝卜雕成了圆滚滚的小兔子,西兰花摆得像几棵迷你小树苗,米饭上还铺了一层海苔,剪成了小熊的脸,连眼睛都用黑芝麻点上了。 “小小姐,今天的早餐是动物园主题。”林叔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慈祥得不行,跟看自己亲孙女似的。 沈希希低头看着那只憨态可掬的海苔小熊,面无表情地拿起小勺子,“啪”一下,直接戳穿了小熊的脸,海苔碎渣掉了一地。 林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试探着问:“......不好吃吗?” “好吃。”沈希希面无表情地把戳碎的“小熊尸体”舀进嘴里,嚼了嚼,“林叔,我二十七了。” “我知道。”林叔慈眉善目着给她倒了杯温牛奶,“但您现在看着就是三岁,就得吃三岁的饭。” 沈希希:“......” 行。 你是管家你说了算。 正郁闷着,沈凌从楼上下来了。 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温润如玉的精英气场。 他走到餐厅,先低头看了一眼沈希希的碗,确认她已经吃了大半,才在林叔欣慰的目光中坐下。 “今天什么安排?”沈希希用儿童叉扒拉着碗里的西兰花。 沈凌拿起桌上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你收购的那家电竞俱乐部,今天正式交割。” 沈希希的小肉手顿了一下,脑子里愣了两秒。 电竞俱乐部? 第7章 萌娃驾到,电竞基地的“小老板” 哦,想起来了。 三天前晚上,她躺在沙发上刷手机,无意间刷到一个电竞选手的直播。 那小子的那张脸帅得人神共愤,染着一头张扬的白金头发,耳朵上一排耳钉亮得能闪瞎人,正坐在电竞椅上,一个的劲口嗨。 “富婆都是韭菜。”他说得嚣张,笑得肆意,又痞又坏,“打赏个火箭就想加我微信?我Wild的微信要是能靠火箭买,我早住上亿的别墅了。” 弹幕瞬间炸了,疯狂刷屏。 【Wild你完了,富婆军团正在赶来。】 【这话录下来了,明天就上热搜。】 【野爹,嘴硬可以,命硬不硬啊?】 那小子看着弹幕越发来劲,摆着六亲不认的姿势靠在电竞椅里,继续口嗨:“来啊,让富婆们尽管来!我Wild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是富婆克星——” 沈矜然当时就嗤笑出声。 这小子的颜值确实是她的菜,就是这身“傲骨”,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像他说的那样,不易折断。 她把手机往旁边一扔,对着正在一旁处理文件的沈凌说:“哥,Nightmare战队,什么来头?” 沈凌思索片刻,在笔记本电脑上输入了几下,没有抬头:“电竞俱乐部,今年拿了世界冠军,挺火的。怎么了?” “那个叫Wild的,是他们的王牌?” “对,孟星野,二十一岁,三届世界冠军,电竞圈顶流。”沈凌顿了顿,“颜值不错,你要签他代言?” 沈矜然勾起唇角:“代言多没意思,我要当他老板。” 第二天,矜然集团的法务团队就火力全开,效率快得惊人,短短三天时间,就把Nightmare战队的收购手续全办完了。 沈希希收回思绪,捏起一只胡萝卜兔子,塞进嘴里。 “所以,今天我要去视察我的俱乐部?” “对。”沈凌看了一眼腕表,“九点出发,十点准时到。周姐已经把交割的材料准备好了,你以矜然集团小代表的身份出席。” “小代表?”沈希希放下勺子,冷笑一声,“我要当代表也是大代表。” 沈凌看着她气鼓鼓的小模样,伸手揉了揉她可爱的发顶:“你现在的身高,只能当小代表。” 沈希希:“......” 她竟无法反驳。 只能抓起最后一只胡萝卜兔子,狠狠塞进嘴里,嚼得咯嘣响。 九点五十九分,黑色宾利稳稳停在Nightmare战队基地门口。 这就是沈凌,一个严丝合缝到极致的男人。 沈希希今天穿的,是周姐特意给她准备的“战袍”。 白色娃娃领衬衫,藏青色背带裙,脚上是同色系的小皮鞋,配着白色中筒袜,头发扎成两个圆滚滚的小揪揪,用藏青色的蝴蝶结固定着。 周姐说这叫“名媛小千金风”。 沈希希说这叫“老娘被迫营业风”。 黑色宾利引擎声一熄,沈凌先推门下了车。 他转过身,打开后车门,弯腰从后座抱出一个粉嘟嘟的奶团子。 沈希希的小揪揪被风吹得轻轻晃,一双鹿眼滴溜溜转,把周遭扫了个遍。 别墅门口站着七八个人,全是Nightmare战队的成员和管理层,见了来人,一个个的难掩脸上的好奇。 最扎眼的当然是站在最前面的孟星野。 他今天没直播,穿得倒是人模狗样。 一件宽松的黑色卫衣,胸前印着战队的银色logo,下面搭着工装裤和白色运动鞋,看着清爽又少年气。 那头白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亮得晃眼,耳骨上一排耳钉折射出细碎的光,衬得他那张帅脸又痞又野。 他双手插兜,站没站相,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老子是来迎接煞笔领导”的厌世气息。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沈凌臂弯里的奶团子身上,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奶团子也精准锁定了他,一双鹿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四目相交,空气忽然安静。 孟星野眨了眨眼,又用力揉了揉,眼底还带着没睡醒的红血丝。 他昨晚rank到凌晨三点,这会子是处于梦游状态,他以为自己眼花了,咋还来了一个小豆丁。 “等等。”他转头扯了扯旁边经理的袖子,显然还有点懵,“不是说新老板派人来视察吗?新老板不是女的?人呢?” 经理脸上的表情跟便秘似的,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那个......就是她。” 孟星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再次对上那双圆溜溜、湿漉漉的小鹿眼。 奶团子正用一种“请开始你的表演”的表情看着他。 孟星野:“......” 他怀疑自己还没睡醒,这是什么魔幻剧情? 新老板派个奶团子来视察? 沈希希从沈凌怀里挣了挣,小短腿扑腾着,沈凌无奈,只好轻轻把她放在地上。 她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到孟星野面前,仰着小脸。 这角度,她只能看到他的下巴,还有那两排嚣张得晃眼的耳钉。 下一秒,奶团子举起小拳头,“笃”的一下,精准敲在孟星野的膝盖上,完美演绎了什么叫“跳起来打你膝盖”。 “你,就是孟星野?”她奶声奶气地问。 孟星野低头看着这个刚到自己膝盖的小不点,嘴角抽得更厉害了。 他压下心里的诧异,挑眉问道:“你......是我们新老板派来的代表?” “对。”沈希希点头。 “你多大了?”孟星野忍不住问,语气里带着点戏谑。 “三岁。” 孟星野:“......”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想笑的冲动,转头看向沈凌,满是不可置信:“沈副总,你们矜然集团是认真的?让一个三岁小孩来视察?” 沈凌微微一笑,温润如玉:“希希小姐虽然年纪小,但很聪明。她是沈总的侄女,深得沈总真传。” 孟星野抓了抓自己的白金色发顶,戏谑的咧嘴笑开了:“......真传什么?真传怎么用奶瓶喝水的真传?” 旁边的队员们瞬间憋笑憋得肩膀发抖,又不敢笑出声,只能偷偷用胳膊肘互怼。 沈希希却没生气,反而讥诮地扯了扯嘴角。 “孟星野,”她奶声奶气地继续说,“你直播的时候说,富婆都是韭菜?” 第8章 这TM是什么魔幻现实? 孟星野浑身一僵,脑子“嗡”的一下,瞬间清醒了。 卧槽! 新老板居然真的看了他的直播? 那他口嗨的那些话,不都被听去了? 他干咳一声,眼神躲闪,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试图打哈哈:“那个......我就是随口一说,开玩笑的......” “随口一说?”沈希希歪着头看他,“我姑姑看了你的直播,当场就决定收购你们俱乐部。她说,既然你这么看不起富婆,那就让富婆来当你老板,让你好好体验一下,被韭菜支配的恐惧。” 孟星野:“......” 他此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太社死了! 旁边几个队友再也憋不住了,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凑过来,拍着孟星野的肩膀,笑得一脸欠揍:“野哥,这就是你说的富婆克星啊?被三岁小孩支配的克星?” “滚!”孟星野一巴掌拍开他的脸,脸色又红又黑,又气又窘。 沈希希双手环胸,小短腿站得笔直,人虽然只有豆丁那么大个,气场却一点不输。 呵,孟星野,老娘看你还能蹦跶几天。 “带路吧。我要参观基地。” Nightmare战队的基地是一栋三层别墅,装修得简约又酷炫。 一楼是训练区,摆着十几台顶配电脑,墙上挂着巨大的显示屏,实时播放着各个游戏的比赛画面。 二楼是生活区,有厨房、餐厅和休息室。 三楼是宿舍,队员一人一间。 沈希希迈着小短腿,把每一层都逛了一遍。 她走得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孟星野跟在她后面,双手插兜,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穿梭在基地的各个角落,心里疯狂吐槽: 这TM是什么魔幻现实? 他,三届世界冠军,电竞圈顶流,居然被一个三岁小孩视察?说出去,他的脸都要丢尽了! 正走神呢,沈希希突然停下脚步。 孟星野没注意,差点撞上去,吓得他一个踉跄,赶紧撑着旁边的墙壁勉强站稳,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卧槽,差点把小老板给踩瘪了…… 沈希希回头看他,双手叉腰,小鹿眼里满是嫌弃:“你走路不看路?” 孟星野:“......我看路了,是你太矮。” 他嘴硬道,可说完就后悔了。 沈希希沉默了两秒,然后点点头:“有道理。” 孟星野还没来得及得意,就听见她继续说:“嗯……希望你的游戏水平,跟你的个子那么高,别让我姑姑这颗‘韭菜’,白瞎了投资款。” 孟星野:“?!” 这“韭菜”梗是过不去了是吧。 参观完三楼宿舍,一行人回到二楼会议室。 经理赶紧把一摞厚厚的资料摆在沈希希面前,说话都带着小心翼翼:“小、小小姐,这是俱乐部这个季度的运营报告,您看看?” 沈希希爬上椅子,坐稳后,伸出小肉手,翻开了报告。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几个队员挤在会议室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小声嘀咕着。 “那小孩真在看报告?” “她看得懂字吗?” “卧槽!她翻页了!翻得还挺熟练!” “她皱眉了!皱眉了!是不是看到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了?” 孟星野靠在墙边,双手环胸,一脸“关我屁事”的表情,暗自嘀咕:“嘁,装模作样。” 但眼睛却很诚实,一直往那个奶团子身上瞄。 五分钟后,沈希希“啪”的一声合上报告,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响亮。 她双臂环胸,抬头看向经理:“上个月赞助商活动,你们办了三次?” 经理陪笑着赶紧点头:“对,三次,效果都不错,反响很好。” “第二次活动,那个商场签售,为什么临时换场地?”沈希希追问。 经理脸色一怔,眼神瞬间慌乱起来,支支吾吾地说:“这个......因为原定场地那边出了点问题,没办法用,所以才临时换的。” “出问题?”沈希希从报告里抽出一张纸,“啪”的拍在桌上,用小手指着上面的字,“原定场地是商场中庭,免费使用。临时换到三楼展厅,收费五万。理由是‘人流量预估超出预期’。”她顿了顿,继续说,“但据我所知,当天商场中庭的人流量,比三楼展厅大得多。你们换场地,是因为赞助商那边有人拿了回扣吧?” 经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冒出冷汗,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门口的几个队员倒吸一口凉气,纷纷瞪大了眼睛,小声惊呼: “芜湖,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天才儿童?也太牛了吧!” “真的是这么个事?!” 孟星野虽然听不懂运营报告里的弯弯绕绕,也不关心这些杂事,但看着经理那副慌乱的样子,还有沈希希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竟也不自觉地站直了身体,心里对这个小豆丁,多了几分不一样的看法。 沈希希把那页纸放回报告里,拍了拍小手:“这事我姑姑会让人过来查。今天先这样,该干嘛干嘛去,别耽误训练。” 她说完,滑下椅子,哒哒哒地走到孟星野面前,抬起小手,拍了拍他的手指。 “你,带我打游戏。” 孟星野先是愣了一下,左右看了看,确认她是在跟自己说话,随后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她:“我?带你、打游戏?” “对,你。”沈希希点点头,拍了拍旁边的椅子,“让我看看,三届世界冠军,到底有多厉害。” 沈希希看着他,小鹿眼里没什么表情:“所以,教不教?” 孟星野被她激了一下,骨子里的傲娇劲上来了,他双手环胸,靠在墙上,痞气地勾了勾唇角。 “教你也不是不行,”他装模作样的顿了顿,“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叫哥哥。”孟星野笑得一脸欠揍,“只要你叫我一声哥哥,我就带你打游戏,还带你上分,怎么样?” 沈希希拧眉托腮,沉默了三秒。 孟星野还以为她在犹豫,正想再催催,就见她转身就走,小短腿迈得飞快,头也不回。 孟星野急了,赶紧上前一步,伸手想拉她,奈何巨大的身高差,让他只能望娃心叹:“哎哎哎你去哪儿?不打游戏了?” 第9章 打游戏?你教我,还是我教你? 沈希希头也不回,声音飘过来,带着点漫不经心,却极具杀伤力:“找我姑姑,换个战队投,反正有的是战队想让我姑姑当老板,不缺你这一个口嗨怪。” 他瞬间慌了,迈开大长腿,伸手轻轻挡在她面前,却不敢太靠近,生怕碰坏了这小祖宗。 “别别别,我开玩笑的!”他赶紧弯腰,凑到她面前,脸上堆着讨好的笑,“不叫哥哥,不叫哥哥,我教你,行了吧?” 沈希希停下脚步,抬着小脸瞅着他,一双鹿眼圆溜溜的,看着软萌得不行,可眸子里却平淡如水,没有半点波澜,看得孟星野心里发毛。 他干咳一声,赶紧收起那副讨好的样子,强装淡定地转身,领着沈希希往一楼训练区走,嘴里还嘟囔:“走了走了,我的祖宗,带你去打游戏,可别再闹脾气了。” 沈凌全程默默跟随,目光温和地落在沈希希小小的背影上,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他虽不喜孟星野的张扬的性格,也看不惯那好看的不像话的脸,可到底是个弟弟,不足为惧。 训练区里很热闹,队员们敲击键盘的声音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屏幕的光映得每个人脸上都亮堂堂的。 “来吧来吧,坐这儿。”孟星野指了指自己旁边的电竞椅。 沈希希走到椅子旁边,站定了瞅着它,小脸皱了皱。 椅子太高了,凭她这小短腿,根本爬不上去。 她不服气,踮着脚尖,小手抓着椅边,使劲往上蹬,小脸憋得通红,也才爬上去半个身子,又滑了下来。 再试一次,还是一样,小短腿扑腾半天,连个边都没坐稳。 孟星野站在旁边,看着她手脚并用、跟椅子较劲的样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沈希希回头睨了他一眼,那眼神淬着冰,冷得能冻死人。 孟星野的笑声瞬间戛然而止,赶紧捂住嘴,憋得脸都红了,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讪讪地走过去,一弯腰就把她抱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到电竞椅上:“咳咳,失误失误,我不是故意笑你的。” 没想到,这奶团子抱起来,香香的,软软的,看着肉嘟嘟的,但好轻好轻。 沈希希坐好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两只小短腿悬在半空。 亏得椅子很大,她索性把腿盘起来,整个窝在了椅子里。 解决了座位问题,可下一个问题又接踵而至。 她,够不着鼠标和键盘,这距离,哪怕升到最高档,也够呛。 孟星野挠了挠头,就看奶团子在椅子里,翻来覆去,伸手伸脚的,大抵猜出来点端倪,却又不确定的样子:“怎么了?” “垫子。”沈希希说,没多余的废话,“我够不着桌面,给我拿个垫子,你不能让我骑着电竞椅打吧。” 站在个活络轮子的东西上,可不就跟骑着一样,还得保持平稳。 孟星野不敢反驳,只能转身往休息室跑,拿了个软乎乎的卡通抱枕回来,往她屁股底下一塞:“行了吧?这样就能够着了?” 沈希希调整了一下坐姿,屁股垫得高高的,终于能勉强碰到桌面。 她看向面前的电脑,键盘和鼠标都比她的小肉手大一圈。 “这是什么游戏?”她指着屏幕上的图标,奶声奶气地问。 孟星野凑过来,胳膊肘撑在桌沿上,指着图标得意地说:“这个?撸啊撸,听说过吧?” 沈希希点点头,一脸淡定:“听说过。” 她何止听说过,收购前期曾经通过视频会议看过一些相关视频,只是没亲自玩过而已。 “那,玩过吗?” “没有。” 孟星野瞬间笑了,语气也放松下来:“那行,我从头教你。” 他在她旁边坐下,打开游戏,开始手把手教她基本操作。 沈希希听得很认真,小脑袋时不时的点一下,小鹿眼在屏幕、鼠标和键盘之间来回切换,连眨都不怎么眨。 孟星野讲着讲着,忽然发现不对劲。 她怎么看着看着,就不看屏幕了,似乎在一直盯着他的手看,让他顿感瘆得慌。 “怎么了?”他有点疑惑,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没脏啊。 “你手真大。”沈希希一本正经地说。 孟星野一怔,随即竟然感觉有点得意,故意把骨节分明的爪子伸到她面前晃了晃:“那是,打职业的,手能不大吗?我这手,可是能极限操作、一打五的神手。” 说罢,他又瞅了眼沈希希的小胖手,居然捂着眼睛摇了摇头。 简而言之,言而简之,就是:没眼看。 沈希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肉手,五根手指头短短胖胖的,每个关节处都有个小肉窝。 再看了看眼前那个机械键盘,多少有点牵强附会了。 她沉默了两秒,颇有点无奈:“我手小,够不全键盘。” 孟星野强行忍住笑意,深吸一口气,才说:“没事没事,你慢慢按,一个一个按,不着急。” 倚靠在门边的沈凌半张脸隐在黑暗里,看不清情绪。 他只知道,他的小姑娘一向要强,现在这个“好学”的好态度,孟星野已经要感恩戴德了,只怕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且行且珍惜。 沈希希点点头,没说话,指尖轻轻放在键盘上,开始慢慢摸索。 孟星野继续讲:“这个游戏分五个位置,上单、打野、中单、ADC、辅助,每个位置玩法不一样。你想玩哪个?” 沈希希歪着脑袋想了想,问得很直接:“哪个最厉害?能一打多的那种。” 孟星野被她问得一乐:“没有最厉害的位置,看你怎么玩。我就是玩打野的,三届世界冠军,野王本王。” 说着他自豪的攥着拳头砸了砸胸口,砸的“咚咚”作响。 沈希希思索片刻,当即拍板:“那就打野。” 孟星野挑眉,心里有点意外:“行,有志气!那就教你玩打野,带你体验一把Carry全场的感觉。” 他打开训练模式,给她选了个最简单的打野英雄,操作简单,还能滚雪球,最适合新手。 他一边操作一边讲解:“看见没?你先去打红buff,攒被动,然后滚雪球撞野怪,几下就能打死,简单得很。” 第10章 沃德发的三岁! 孟星野靠的沈希希很近,一股清新的薄荷香气传入沈希希的鼻腔,很符合他带点少年气质的俊美形象。 而一接触到游戏领域,他那桀骜不驯、吊儿郎当的表情就会瞬间凝结,变的一脸正色,不失职业选手的风范,与刚才和直播时候都判若两人。 沈希希看着屏幕,小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心里却已经把操作流程记清楚了。 “听懂了吗?”孟星野抬手想要撸一下她那俏皮的小揪揪,可手抬到一半还是放弃了,那可是他的“金主”,可不是普通小孩子。 万一手贱撸上去,手被废了……念及此,他赶紧收了手,身子也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沈希希专注地看着屏幕,淡定的回:“听懂了。” “那你试试?”孟星野把鼠标往她那边推了推,等着看她出糗。 沈希希点开一局匹配,进入游戏,慢悠悠地操作起来。 她手指太短,够不着键盘,要按Q技能的时候,得把手从鼠标上移开,在键盘上摸索半天才能找到键位,按完再赶紧放回鼠标,动作慢得像蜗牛。 孟星野在旁边看着,憋笑得浑身难受,整个人恨不得蜷起来,窝在一起发抖。 这画面也太可爱了,小肉手在键盘上扒拉来扒拉去,跟小猫爪子挠东西似的,又笨又萌。 可看着看着,他笑不出来了,脸上的表情从戏谑变成了惊讶,最后变成了震惊。 她的操作虽然慢,但没有一步是错的。 什么时候该打野,什么时候该去线上帮忙,什么时候该撤退,她心里门儿清。 六分钟的时候,对面打野来反野。 沈希希正在打红buff,小肉手稳稳按在鼠标上,眼睛紧紧盯着屏幕,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来了。”她的语气淡淡,没有一点慌乱。 孟星野赶紧凑过去看,屏幕上根本没看到对面打野的影子,他一脸疑惑:“你怎么知道?他连个人影都没露啊?” “刚才他在上路露头,现在上路没人,兵线也推过来了,他肯定下来反野。” 沈希希头也不抬,一边说一边操作,理所当然的跟个久经沙场的老玩家似的。 话音刚落,对面打野果然从草丛里钻了出来,朝着红buff扑过来。 沈希希不慌不忙,先滚雪球撞上去,减速对面打野,然后一边普攻一边往自家防御塔方向撤,蛇皮走位,猥琐得不行。 对面打野追了两步,根本抓不到她,只能骂骂咧咧地放弃,转身去打其他野怪。 孟星野瞪大眼睛,嘴巴都快能塞进一个鸡蛋了。 这你告诉我是新手? 这走位,这意识,某些老手都要自叹不如吧。 他严重怀疑这小祖宗是故意装新手,耍他玩呢! 十分钟的时候,沈希希打完野,直接去下路帮忙。 她蹲在草丛里,等着对面ADC过来,等对面ADC站位靠前,她瞬间滚雪球撞上去,配合自家下路双人组,一套技能下去,直接拿下双杀。 孟星野还在持续震惊中,脑子嗡嗡的,半天没反应过来。 沃德发的三岁! 旁边几个队友早就凑过来围观了,一个个伸长脖子,眼睛瞪得溜圆。 “卧槽野哥,这小孩第一次玩就这么牛?” “你确定她没玩过?这意识,这走位!” “野哥,你确定这是徒弟,不是师尊?” 沈希希无视旁边的议论,倏地放下鼠标,揉了揉眼睛。 糟心的事来了,毕竟是三岁的身体,聚精会神的玩了这么久游戏,有点视觉疲劳了。 “困了?”孟星野终于回过神。 “没有。”沈希希说着,重新把手放回鼠标上,继续操作。 一局结束,屏幕上弹出战绩:5杀2死8助攻,评分S-,妥妥的Carry全场。 沈希希转头一脸淡然的看向孟星野:“怎么样?还行吗?” 孟星野其实脑内已经爆炸了,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哪里是还行,这简直是太行了啊! 要不是只有三岁,又是他的金主,那必须把她纳入麾下不可。 宝藏级奶团子! 他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硬撑着面子:“那个......你玩得挺好的,勉强过关吧。” 沈希希懒得拆穿他,继续说道:“那你呢?” “我什么?” “你玩一局,我在旁边看。” 孟星野挑眉,瞬间来了劲。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就让着小家伙开开眼,你野爹的实力! “行,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打野,看好了,别眨眼。” 他得意地昂起头扬了扬下巴,点开排位,选了自己最擅长的打野英雄,进入游戏,还是单排。 十五分钟的时候,一波关键团战爆发,对面三个人追着他们家ADC打,孟星野果断进场,极限操作,位移、技能衔接行云流水,一打三反杀两个,最后残血逃生。 看得旁边的队友手舞足蹈,鸡叫连连。 “YES!呼~帅不帅?”孟星野轻嗤一声,甩了甩手,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在脑后,翘起二郎腿,嘴角勾起痞笑,眼神得意地看向沈希希,就等着听她的惊叹声。 结果,他听见了至今为止最炸裂的辣评。 沈希希慢悠悠地说:“最后那波团战,你应该先切后排。” 没有应有的鲜花和掌声,只有一盆“冷水”从头淋下。 孟星野心里一紧,刚才还笑的灿烂的帅脸一下子龟裂粉碎,冷白皮瞬间黑成了锅底灰,放松的身体猛地紧绷,双手也顺势放下。 他似乎完全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沈希希只是坐在那儿,小短腿晃悠着,小眉头略皱,奶声奶气却条理清晰: “对面那个ADC站位那么靠后,还没辅助保护,你不切他,,他去打你们家ADC,你们团战就输了。” 她顿了顿,继续往他心口扎刀子,“你冲进去打前排,虽然杀了两个,但你们家ADC死了,剩下你们三个打对面两个,其实不赚。” 孟星野张了张嘴,想反驳,可仔细一想,她居然说得对! 那一波团战,他确实太急了,光顾着秀操作,忘了切后排,要是真按她说的做,团战早就赢了,还能少死两个人。 第11章 野哥的社死名场面 可他孟星野怎么就被一个刚学会打游戏的三岁小孩教育了? 旁边几个队友早就笑疯了,拍着桌子直起哄。 “野哥被教育了!” “三岁小孩教你打游戏!” “录下来录下来,野哥的社死名场面!” 孟星野脸都黑了,对着队友们低吼:“滚滚滚!瞎起什么哄,你行你上啊!” 沈希希从椅子上滑下来,拍了拍小手:“今天就到这儿吧,玩累了。明天继续。” 她走到训练区门口,突然回头,看着孟星野,小鹿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对了,”她说,“你刚才那个一打三的操作,挺帅的。” 孟星野眼睛蓦地一亮,脸上的乌云瞬间散了,刚要开口说“那是当然”,就听见沈希希补了一句:“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孟星野:“……” 他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噎死,脸又黑了回去。 今日水逆,勿cue,水逆,勿cue。 旁边的队友笑得更疯了,连眼泪都快出来了。 沈希希看到他不爽的样子,自己就爽了。 然后她满意的转身,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走了。 沈凌一直站在门口等着,看着这一幕,温润地笑了笑,对着孟星野微微颔首,快步跟上沈希希,一起离开了基地。 孟星野站在原地,望着沈希希的背影,又气又无奈,却偏偏生不起气来。 旁边的黄毛队友凑过来,拍着他的肩膀,笑得一脸欠揍:“三岁奶娃,小小野哥拿捏!” 孟星野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却没像平时那样发脾气,只是挠了挠头,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哼,什么拿捏,我就是让着她而已!下次,我肯定让她服服帖帖的!”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沈希希夸他操作帅的时候,他心里居然有点窃喜,连耳尖都红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黑色宾利稳稳停在战队基地门口,沈凌抱着沈希希下车,指尖轻轻理了理她身上的高定公主裙。 奶白色的裙子绣着细碎的珍珠,两个小揪揪上还系着同色系的蝴蝶结,衬得她藕节般的胳膊腿儿愈发软糯。 “希希,我回公司处理点事,结束了给我打电话。”沈凌的声音温润,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粉嘟嘟的脸颊,眼底满是宠溺。 沈希希点点头,小短腿迈得哒哒哒,径直往基地里走,小鹿眼扫过门口的战队海报,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孟星野那张张扬的脸占了大半,白金发色在海报上都晃眼,审美还是这么俗气。 训练室里早已一片嘈杂,键盘敲击声、队友间的喊叫声混在一起。 墙上的巨大显示屏正播放着训练赛的实时画面,队员们都戴着耳机,神情专注,连沈希希进来都没太在意。 今天战队有训练赛,沈希希没去打扰,径直走到训练室角落的沙发上坐下。 沙发是孟星野特意让人换的,软乎乎的,刚好能容纳她小小的身子。 她从捧着的包包里掏出PAD,不得不说,对于现在她的身形来说,PAD多少有些分量,占地面积也大了不少。 她粉嫩嫩的指尖熟练地点开,屏幕上瞬间切换成矜然集团的内部系统。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PAD屏幕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衬得她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垂下来时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看了没半小时,她的眼皮就开始打架。 拜这具幼儿身体所赐,现在她的作息就很“规律”,一旦熬夜,就会出现早晨体力不支的情况。 昨晚跟傅墨寻那个狗男人掰扯地皮的事,闹到后半夜才睡,要不是惦记着战队的训练情况,她早就睡过去了。 偏偏这时,训练赛刚好结束,队员们摘下耳机,纷纷伸懒腰、吐槽队友。 孟星野一把扯下耳机,随手扔在桌上,白金发色有些凌乱,耳骨上的耳钉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 他习惯性地摸了摸口袋,掏出打火机,指尖无意识地按了两下。 目光扫过角落,刚好看见那个小团子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犯困的小猫。 他身子顿了顿,没多犹豫就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弯腰蹲在沙发前,轻轻点了一下小家伙的额头:“困了?” 沈希希没说话,只是眼皮越来越沉,眼神都有些发飘,像在和睡意死磕,小眉头皱着,一副“莫慌,我还能撑”的倔强模样。 孟星野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不禁软了一下:“要不要睡一会儿?楼上有休息室,可以睡的舒坦一些。” 沈希希抬眼瞥了他一眼,小鹿眼里满是挣扎,心里疯狂吐槽:要不是昨晚被傅墨寻那个倒霉玩意儿缠得睡不着,她至于困成这样? 可挣扎了没一会,最后还是抵不过汹涌的睡意,轻轻点了点头,小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 孟星野失笑,伸手小心翼翼地把她从沙发上抱起来。 怀里的小粉团子软乎乎的,轻飘飘的,一股淡淡的奶香扑面而来,奇怪的是,这奶香里还混着一丝极淡的冷香,清冽又高级,不像小孩该有的味道,倒像…… 他立即摇了摇头,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禽兽! 怎么能在一个那么粉嫩的奶团子身上找到成年女性的味道,自己真是禽兽! 他甩干净自己荒谬的想法后,轻手轻脚地抱着沈希希往楼上走。 沈希希似乎已经进入潜睡,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搭在他的颈侧,呈现环抱的姿势,不知情的真的以为孟星野已为人父。 怀里的小团子乖乖靠着他的肩头,呼吸渐渐变得平缓。 走到楼梯中间,怀里的人突然开口,声音软软的,还带着点没睡醒的沙哑:“孟星野。” “嗯。”孟星野轻声应着。 “你刚才那把,最后一波团战,应该先切后排。”她的声音不大,却条理清晰,半点没有犯困的迷糊。 孟星野的脚步猛地一顿,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团子。 她眼皮半闭着,睫毛垂着,看起来都快睡着了,居然还在关注他的比赛? 他心里又惊又气,不可置信的说:“你看见了?你不是一直在玩PAD吗,还有空关注我的比赛?” 第12章 孟星野,你是不是不行? “一心二用是基操。”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彻底睁不开了,却还不忘补刀,“菜狗。” 孟星野:“……”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小团子就是来克他的。 说实话,他现在都快对她的嘲讽脱敏了。 而且……她说的好像确实没错,刚才那波团战,他确实急了,光顾着冲前排秀操作,忘了切后排,导致团战打得很被动。 他心里有点憋屈,却又没法反驳,只能憋着气,继续往楼上走。 楼上的休息室很安静,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沙发上,暖洋洋的。 孟星野把沈希希轻轻放到床上,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床柔软的小熊毯子,小心翼翼地盖在她身上。 她缩在毯子里,只露出两个小小的揪揪和一张肉嘟嘟的小脸,睫毛垂下来,脸颊因为犯困透着淡淡的红晕,软乎乎的一团,这小脸是真的长的惊为天人,这会又看着格外可爱。 孟星野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心里暗自嘀咕:也就睡着的时候能老实点,醒着的时候,嘴比谁都毒。 他伸手,想轻轻碰一下她的小揪揪,又怕吵醒她,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最后还是收了回来,轻手轻脚地退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回到训练室,孟星野重新戴上耳机,盯着屏幕,脑子里却全是沈希希刚才说的话,反复复盘着最后一波团战的操作。 不得不说,这小团子的游戏意识,是真的顶,比队里某些老队员还厉害。 他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模拟着切后排的操作,越练越投入,连队友喊他休息都没听见。 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了。 孟星野正打第二场训练赛,刚打完一波小团战,突然感觉有人轻轻拽他的裤腿,力道软软的,还带着点奶气。 他猛地摘下耳机,低头一看,沈希希正站在他脚边,眼神呆呆的,头发乱糟糟的,一个小揪揪松了,歪在脑袋上,另一个也有些晃悠,看起来刚睡醒,还没缓过神来。 我滴个清汤大老奶,这是什么绝世萌物,孟星野看的心都快化了。 “醒了?”孟星野的语气不自觉地软了,目光落在她歪掉的小揪揪上,莫名觉得滑稽,差点笑出声。 “嗯。”沈希希揉了揉眼睛,小拳头蹭了蹭眼角,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头发被她揉得更乱了,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 孟星野指着她歪掉的小揪揪,憋笑着说:“你头发松了,都歪到后脑勺了,要不要我帮你扎?” 沈希希仰起头,小鹿眼里满是怀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会?” “不会……”孟星野老实承认,脸颊微微泛红,却又不服输,梗着脖子说,“但可以试试啊,谁还没个第一次了。” 他孟星野是什么人? 三届世界冠军,还有他学不会的东西? 不就是扎个小揪揪,多大点事。 沈希希沉默了两秒,盯着他看了看,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在吹牛。 最后,她轻轻点了点头,反正也没人帮她扎,就让这个笨蛋试试。 孟星野眼睛一亮,赶紧把她抱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到桌子上,让她坐稳。 他皱眉弯腰,盯着那个歪掉的小揪揪,一脸认真,比打世界赛还紧张。 皮筋还缠在几根头发上,他小心翼翼地往下摘,生怕扯疼她,结果越急越乱,不仅没摘下来,还把旁边没散的头发也带下来几根。 “嘶——”沈希希倒吸一口凉气,小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疼意,语气也冷了下来,“你扯着我头发了。” 孟星野手一抖,赶紧松开手,额头上瞬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慌乱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轻点,我轻点。” 沈希希面无表情地拿起桌上的小镜子,看着镜子里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又看了看孟星野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孟星野。” “嗯?”孟星野紧张得声音都有点发颤,赶紧抬头看她。 “你是不是不行?”沈希希语气平淡,却带着致命的嘲讽,像一把小刀子,精准戳中孟星野的痛点。 孟星野手一抖,手指上的皮筋“啪”的一声飞了出去,落在地上。 他猛地抬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脸都红了:“你、你说谁不行?我怎么不行了!” 他孟星野居然被说不行,他是个男人,说什么都不能被说“不行”,绝对不能! 他弯腰,飞快地捡起地上的皮筋,在衣服上擦了擦,深吸一口气,重新凑到沈希希面前:“看好了,我肯定能扎好!” 他开始把沈希希的头发往一起拢,可那些软乎乎的头发像是有自己的想法,刚拢到一起,就从指缝里漏出来,散得乱七八糟。 他用一只手按住左边的头发,右边的又散了。 按住右边的,左边的又滑了下来。 折腾了半天,他好不容易把所有头发都攥在手里,却发现没手去拿桌上的皮筋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攥得紧紧的头发,又看了看桌上的皮筋,整个人都僵住了,陷入了沉思。 所以,怎么才能生出第三只手来把皮筋搞上去? 在线等,挺着急的。 旁边的队友早就停下了训练,围过来看热闹,一个个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野哥,你这是扎头发还是扯头发啊?”黄毛队友笑得拍桌子,“你看希希小姐的表情,都快不耐烦了!” “就是就是,野哥,你这紧张劲儿,比打总决赛还夸张!” “皮筋就在你旁边啊,你倒是拿啊!” 孟星野额头的汗珠越来越多,手上不敢松,生怕一松手,头发又散了,只能用下巴指了指头绳,对着离得最近的黄毛低吼:“笑什么笑!赶紧帮我拿一下皮筋,没点眼力见!” 黄毛笑得直不起腰,却还是乖乖把皮筋递给他,嘴里还不忘调侃:“野哥,加油,我看好你哦!” 孟星野瞪了他一眼,没心思跟他斗嘴,赶紧接过皮筋,一只手死死攥着头发,另一只手笨拙地把皮筋往头发上套。 第13章 扎得跟鸡窝似的 孟星野折腾了足足三分钟,手都快酸了,终于把皮筋套了上去。 皮筋收紧的时候,他明显感觉不对,太松了,轻轻一扯就能掉下来。 但他实在不想再折腾了,硬着头皮又套了一圈,然后小心翼翼地松开手。 那个揪揪歪在沈希希脑袋右边,角度倾斜至少四十五度,松松垮垮的,像个快要掉下来的小丸子,几缕碎发从里面逃出来,翘得老高,看着又滑稽又好笑。 沈希希伸手摸了摸头上的揪揪,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从桌子上跳下来,走到训练室角落的镜子前,踮着脚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把她干沉默了。 孟星野紧张地跟在她身后,手心全是汗,连呼吸都放轻了,心里暗自喃喃:小祖宗好像有一丢丢生气,要是骂我,就把黄毛祭出去,是他递的皮筋,对,罪魁祸首就是他。 然后,沈希希转过头,看着他,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句话:“扎得跟鸡窝似的。” 孟星野:“???” 是差评,不能听! 他瞬间炸毛,脸都绿了,却无法反驳,只能强撑:“我、我第一次扎,能这样不错了!” 旁边的队友直接笑喷,趴在桌上起不来,黄毛甚至拍着桌子喊: “哈哈哈哈鸡窝!” “野哥你听到了吗?鸡窝!” “三岁小孩说你扎得像鸡窝!” 孟星野气得浑身发抖,却偏偏发作不得。 沈希希皱着眉头,伸手扯了扯自己的小揪揪,又扯了扯翘起来的碎发,拍拍手,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三届世界冠军,连头发都不会扎。” 孟星野:“……” 他整个噎住,想说“扎头发跟世界冠军有什么关系”,可对上沈希希那双清澈又嫌弃的小鹿眼,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憋在心里,气得直咬牙。 “你得练练,别让我瞧不起你,孟星野。”沈希希短臂抱胸,一本正经地说,“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走了。” 孟星野深吸一口气,梗着脖子喊:“练就练,谁怕谁!下次我肯定扎得比你好!” 沈希希点点头,没再理他,转身就往门口走,沈凌已经等候在门口了。 她头上那个歪歪扭扭的揪揪跟着晃悠,看着格外滑稽。 沈凌礼节性的颔首与孟星野打了个照面,他也尴尬的点点头。 看到沈希希走过来,他立刻蹲下身子,张开手臂,可目光却落在她头上那个歪歪扭扭的揪揪上,眼神沉了一瞬:“这谁扎的?” “孟星野那个大笨蛋扎的。”沈希希点点头,伸手扯了扯头上的揪揪,一脸嫌弃,“太丑了。” 沈凌沉默了一下,立即抬手,动作轻柔地把她头上的皮筋拆下来,指尖轻轻梳理着她柔软的头发,动作熟练没三两下就把她的小揪揪扎的整整齐齐。 他退开了一些,打量了一下,满意后,才抱起沈希希离开。 孟星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小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打过三届世界总决赛,拿过三个世界冠军奖杯,操作过无数极限反杀,能在赛场上大杀四方,现在居然被一个三岁小孩说“不会扎头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旁边的黄毛凑过来,憋着笑说:“野哥,要不我给你买个假人头练练?跟TONY老师那样。” 孟星野转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低吼:“滚!!!再笑我就把你那头鸡毛拔光!” 另一边厢,沈凌抱着沈希希来到车边。 沈凌看着怀里的小人,眼底满是宠溺。 “哥。”沈希希靠在他肩头,声音软软的。 “嗯?”沈凌动作轻柔的又调整了一下她脑袋上的蝴蝶结,打开车门,弯腰把她放进车内。 “傅墨寻那边来消息了吗?”沈希希的语气瞬间变得清醒,眼底的慵懒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御姐的冷静锐利。 沈凌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轻声说:“他的特助联系了我,合同已经准备好了,后天上午十点,去傅氏集团签。” 沈希希点点头,脑袋靠向椅背。 沈凌小心翼翼地替她系好安全带,又把温热的牛奶递到她手里:“喝点牛奶,垫垫肚子,回家给你做你爱吃的小蛋糕。” 宾利缓缓启动,平稳地驶离基地。 沈希希窝在儿童安全座椅上,手里抱着温热的牛奶,脑子里闪过今天的画面。 孟星野紧张得满头大汗、手忙脚乱扎头发的样子,还有被她嘲讽后炸毛的模样,像只炸毛的小狗,又笨又可爱。 她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 而基地里,孟星野看着桌上的皮筋,犹豫了半天,还是拿出手机,偷偷搜了“三岁小孩头发怎么扎”,看着视频里简单的步骤,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死手,下次一定要争气。 ----------------- 这两天,沈希希跟打卡上班似的,天天准时十点踩点到战队基地,比战队的考勤机还准。 今天她穿了身清爽的,白色娃娃领衬衫配藏青色背带裤,领口还别了个小小的小熊徽章,两个小揪揪扎得圆滚滚、齐刷刷的,风一吹就轻轻晃,衬得她软得像块奶糕。 反观孟星野,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昨晚rank到凌晨四点,今早被经理硬生生从床上薅起来,眼底挂着两大片乌青,跟被人揍了似的,脑袋上那撮白金发色乱糟糟的,跟被炸过一样,整个人蔫头耷脑,生无可恋地靠在基地门口,连眼皮都懒得抬。 直到熟悉的小身影出现在视野里,他才猛地晃了晃脑袋,强行扯出一点精神。 没办法,谁让这小团子是他大BOSS的侄女,得罪不起。 他搓了搓脸,摆出一副还算温和的表情,等着迎接他的“小祖宗”。 等沈希希停在他跟前,孟星野顺势蹲下身子,视线跟她齐平,手指忍不住犯贱,轻轻弹了弹她圆滚滚的小揪揪,嗓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今天想玩什么?” 沈希希跟被烫到似的,猛地偏头躲开,小眉头皱得紧紧的,一脸嫌弃地拍了拍被他弹过的揪揪,奶声奶气道:“今天不玩游戏,今天教你认字。” 说完,她肉乎乎的小手伸进背带裤的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掏出几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啪”的一声拍在旁边的接待桌上,动作干脆利落,颇有几分御姐的架势。 第14章 教认字,“孟星野是世界冠军,不会扎头发” “认字?”。 ARE YOU KIDDING ME? 他孟星野好歹也是超智少年班出身,还需要认字? 但孟星野盯着那几张皱巴巴的纸,心里瞬间咯噔一下,不祥的预感直往头顶冒 他凑过去,弯腰拿起纸,小心翼翼地展开,越看越懵,怀疑自己昨晚没睡够,现在还在梦里。 第一张纸上,打印着几个简单的汉字,旁边歪歪扭扭配着拼音,一看就是给小孩启蒙用的; 第二张是田字格,里面有几个字描了一半,笔迹软乎乎的,应该是沈希希自己描的; 第三张干脆就是空白,连个笔画都没有。 他举着纸,这些学前班的东西,实在懒得仔细看,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一脸茫然: “这……这啥啊?你拿这玩意儿给我看干嘛?” 沈希希踮着脚尖,伸手拍了拍他炸毛的发顶,小手软软的,力道却不小,还板着一张萌乎乎的小脸,活脱脱一个小老师的模样:“我姑姑说了,礼尚往来,你昨天教我打游戏,今天该我教你认字了。” 孟星野的嘴角尴尬的抽了抽,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不是,小祖宗,你……你能教我什么啊?我都二十一岁了,早就认识字了!” “那行,你来认。”沈希希懒得跟他废话,伸着小手指着第一张纸上的第一个字,眼神里带着点不容置疑,“这个念什么?” 孟星野低头瞥了一眼,差点笑出声:“……‘孟’?这我能不认识?这是我姓!” “对了。”沈希希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又指了指下一个字,“下一个。” 孟星野没辙,只能耐着性子,一个个念下去:“孟、星、野、是、世、界、冠、军。” 七个字念完,他直接傻了。 不是,这玩意儿还用教? 沈希希伸手从他手里拿过那张纸,轻轻一翻,背面还有一行字,她又伸着小手指着,抬眼看向他:“这个呢?念什么?” 孟星野凑过去一看,看清那几个字后,瞬间沉默了,脸也有点发烫,过了两秒才磨磨蹭蹭地念出来:“……不会……扎头发?!” 沈希希眼里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轻轻点了点头,跟个批改作业的小老师似的:“不错不错,认字认得挺快,没白教你。” 孟星野:“......” 他现在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合着这小团子搞了半天,就是来埋汰他的是吧? 沈希希把纸翻回正面,平放在桌上,用小肉手指着那行字,用最软萌的奶音,一字一顿、清清楚楚地念给他听:“孟——星——野——是——世——界——冠——军——” 念完,她又飞快翻到背面,继续念:“不——会——扎——头——发——” 念完,她抬起头,一脸认真地看着孟星野,小脸上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世界冠军可以有很多个,但不会扎头发的世界冠军,可能就你一个。” 孟星野站在那儿,看着她软萌又认真的小脸,真是哭笑不得。 旁边几个早早就凑过来围观的队友,早就憋不住了,一个个趴在桌子上笑疯了,拍着桌子直嚷嚷,连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哈哈哈哈野哥,你被三岁小孩当众处刑了!” “世界冠军不会扎头发,这标题,我能笑一年!” “可不是嘛,野哥,你这黑历史,算是被希希小姐钉死了!” “不行了我要笑死了!怎么办?给氧,给氧。” 孟星野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的火气,试图挽尊:“我、我已经在学了……” 沈希希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小手还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点“勉为其难”的认可:“嗯,孺子可教。” 孟星野本来就没睡醒,被她这么一折腾,简直两眼一黑又一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当初真是脑子进水了,为什么要嘴贱说富婆是韭菜? 现在好了,被一个三岁萌娃天天拿捏,这倒霉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他心里有个小孟星野跪地呐喊。 救救我,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虽然如此,孟星野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小团子来了基地以后,虽然“憋屈”,但时间过得飞快,一会就会到分别的时间。 这可能是带娃综合征吧,“痛并快乐着”,他自觉的认为,自己多少有些老父亲的觉悟了。 一晃就到了傍晚,夕阳把基地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沈凌准时开车来接人。 他把车停在门口,快步走进基地,一眼就看到了被孟星野围着的沈希希。 他弯腰蹲下身,轻轻给沈希希整理了一下歪掉的背带,目光落在她口袋里露出来的认字卡上,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今天又欺负他了?不对,是又教育他了?” 沈希希仰起头,一脸得意,小下巴抬得高高的:“那是当然,他不是自称富婆克星吗,我得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真的克星。” 沈凌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眼底满是宠溺,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的弦也松了松。 他默默在心里给孟星野上了根香,心想这孩子,也算为希希解闷了。 随后,他小心翼翼地把沈希希抱起来,沈希希顺势搂住他的脖子,小脑袋靠在他的肩头,朝着孟星野做了个鬼脸“略略路……” 孟星野看着他们的背影,气得挥了挥手,却又没辙,只能对着空气低吼:“知道了知道了!小祖宗,你赶紧走吧!” ----------------- 与此同时,傅氏集团大楼依旧灯火通明。 傅墨寻坐在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面前的办公桌上摊着一份地皮转让合同。 特助李牧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犹豫了半天,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傅总,这份合同明天真的要签吗?按这个价格平价转让,我们至少要亏两个亿,这……这太不划算了啊。” 傅墨寻没说话,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脑子里想的根本不是钱,也不是地皮,而是那个小小的身影,沈希希。 她那双眼睛,圆溜溜、湿漉漉的,看着软萌无害,可看人的时候,眼底却藏着一丝审视,像能看穿一切,像能看透他心里的那点小心思。 第15章 他倒要看看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跟沈矜然,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尤其是那双眼睛,那种骨子里的冷静和锐利。 所以,他不在乎亏这两个亿,他要靠这份合同,跟沈希希、跟沈矜然,建立一个“链接”,一个能让他一步步部署更深打算的链接。 他倒要看看,这个小小的团子和沈矜然,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想到这里,傅墨寻收回思绪,拿起桌上的手机,指尖快速拨了一个号码,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电话响了三声,那边就接了起来,传来一道慵懒又带着点撩人的女声:“傅总,这都几点了,打电话给我,闲的?” 傅墨寻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那点异样:“那块地,我可以平价转让给你,按你想要的条件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一声轻笑,笑声透过听筒传过来,酥酥麻麻的:“哦?傅墨寻,你转性了?居然这么大方?所以条件呢?” 傅墨寻拇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你无条件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现在还没想好。” 那边又笑了一声,笑声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几分慵懒几分撩人:“傅总,你确定这是在跟我谈条件,不是在坑我?” 傅墨寻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变得坚定:“沈矜然,我是认真的,不同意就算了。” 那边的女声顿了顿,随即不假思索地答应,“好啊,看在你亏本买卖都愿意做的份上,我答应你。不过傅墨寻,到时候你要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不会。”傅墨寻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他盯着已经熄灭的手机屏幕,拇指还停留在食指指节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 他没想到,她居然答应得这么快,快到超出他的预期。 旁边的李牧看着他这副样子,又小心翼翼地开口:“傅总,那合同……” 傅墨寻抬眼看他,眸色又染上一层冰:“告诉法务,明天按矜然集团的要求修改,把所有条款都核对清楚。” 李牧犹豫着:“可是傅总,这一亏就是两个亿,董事会那边……” “没有可是。”傅墨寻打断他的话,“董事会那边,我自会处理。” 李牧只能乖乖点头:“是,傅总。”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办公室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傅墨寻坐在沙发上,目光看向窗外的夜景,嘴角居然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那种笑意,是他从来没见过的。 李牧心里疯狂吐槽:完了完了,老板,这是不是转性了,不是跟沈矜然斗的你死我活的,现在居然亏本买卖也做了?还一亏就是两个亿。 ----------------- 第二天上午十点,傅氏集团三十六楼,总裁办公室。 傅墨寻坐在办公桌后,一本正经的对着平板像是在处理事务,可眼神却不自觉地往门口瞟,这已经是他今天第十三次做这个动作了。 忽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李牧的声音传来:“傅总,沈副总他们到了。” 傅墨寻立刻坐直身体,正了正神色,又清了清喉咙说道:“请他们进来。” 沈凌率先被引进办公室,他穿着一身浅灰色西装,气质温润,臂弯里端端正正坐着一个奶团子。 今天的沈希希,穿得格外精致,像是特意打扮过的,堪称她的“谈判战袍”。 粉色娃娃领衬衫配灰色百褶裙,白色中筒袜裹着她藕节般的小腿,黑色小皮鞋擦得锃亮,反光都能照出人影。 她从沈凌怀里轻轻挣了下来,小短腿稳稳落地,走到办公室的沙发前,动作行云流水,一点都不怯生。 她踮着脚尖,双手抓着沙发扶手,一使劲就爬了上去,稳稳坐好,还特意理了理自己的百褶裙,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傅墨寻看着沈希希的模样,觉得实在可爱。 但他表面依然高冷,强行压住眸底的那抹笑意,只有脖颈处突出的青筋暴露了他的心绪。 沈希希没跟他废话,伸着小手指着桌上的合同,奶声奶气的开门见山:“这是地皮合同?” 傅墨寻挑了挑眉,没多废话,修长的手指按住合同边缘,轻轻往她那边一推。 他那双手,平时签亿级合同都稳得不行,此刻推合同的动作,居然有几分不自然。 沈希希伸手接过,小肉手抓着合同边缘,笨拙却认真地翻开。 她圆溜溜的鹿眼眯成一条小缝,小手指着条款,一行一行往下扒拉,嘴里还不知在嘀咕什么。 那模样,软萌得不行,却又认真的可怕。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就听见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响,还有沈希希偶尔小声念叨的细碎奶音。 傅墨寻坐在对面,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她小眉头时不时皱一下,看她小嘴巴抿成一条直线,心里居然有点紧张,掌心渗出一些薄汗。 他有点不相信,眼前如果真的是个小萌娃,真的能看懂这么复杂的商业合同吗? 里面可是有很多晦涩难懂的专业术语,和繁杂冗长的各种条款。 大概过了五分钟,沈希希终于抬起头,小眉头皱得紧紧的,指着其中一条质问道:“这条改了?” 傅墨寻心里松了口气,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冷淡模样,轻轻点头:“按你说的,五五分,没耍花样。” 他特意强调了后半句。 沈希希瞥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说话,又低下头继续翻合同。 傅墨寻就这么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指节。 又熬了五分钟,沈希希“啪”的一声合上合同,往茶几上一放,语气干脆:“行,签吧。” 就十分钟? 傅墨寻颇感诧异的拿起笔,笔尖落下时干脆利落,签名龙飞凤舞,又拿起印章,“咚”的一声盖下去,动作一气呵成。 沈希希把合同收好,往自己怀里一抱,然后小手伸进百褶裙的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符合她目前身份的,小小的儿童手机。 第16章 狗男人,碰到我算你倒霉 傅墨寻挑眉,疑惑道:“你干嘛?” “查作业。”沈希希头也没抬,理直气壮的很,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 话音刚落,就点开了视频通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屏幕里瞬间出现孟星野那张,俊美无俦的脸,背景是战队基地的休息室,他手里还攥着一根粉色的头绳,一副“活人微死”的模样。 傅墨寻凑过去看了一眼,看清屏幕里那张张扬的帅脸时,心里莫名一紧,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听筒里立刻传来孟星野咋咋呼呼又满是不耐的声音,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他的崩溃:“不是吧希希小祖宗,真要演示啊?” “对。”沈希希漂亮的小脸瞬间紧绷,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孟星野无奈的只能埋头开始“交作业”。 沈希希小手指着屏幕,奶声奶气展开TONY老师线上指导课:“对,先把头发梳顺,再分两半,扎的时候要拉紧,最后绕圈……不对不对,你那是绕毛线呢?重来!” 傅墨寻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表情复杂得不行。 一边是他商场上的死对头的“侄女”,一边是那个电竞圈炙手可热的顶流,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居然在视频里练扎头发? 这画面,说出去谁信? 大概三分钟后,屏幕里传来孟星野的哀嚎,紧接着,他把一个队友的脑袋举到镜头前。 那队友的头发被他扎了好几个歪歪扭扭的揪揪,像梯田似的。 “喏,作业。” 沈希希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没说话,办公室里又陷入了沉默。 傅墨寻都以为她要发脾气了,结果她慢悠悠地开口:“比昨天好一点。” 孟星野眼睛瞬间亮了,瞬间变成快乐小狗:“真的?” 他一把把“工具人”队友的头推开,继续说道:“那我再练练就可以上你的头了。” “上我的头?你要造反?”沈希希没好气的揪住了他话里有意无意的“错处”。 孟星野瞬间熄火,有些尴尬的咧嘴笑了笑,“口误,口误,我哪敢爬上你的头啊,这不是no作no die嘛。” 结果沈希希话锋一转,补了一句:“嗯,还算有点自知之明,再练练,就赏你个机会给我扎头发。” 孟星野:“……” 屏幕里的他瞬间垮脸,直接原地爆炸得了,毁灭吧。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嘈杂的笑闹声。 沈希希懒得听他们吵,面无表情地按了挂断键,毫不留恋的把手机塞回口袋。 傅墨寻终于忍不住了,眸子里满是疑惑不解:“你让他练这个干嘛?” 今天这么看来,她又是个行为古怪,“无理取闹”的小朋友了。 沈希希抬起头,一脸认真地数落着:“他昨天把我头发扎得跟鸡窝似的,我得让他知道,世界冠军也有不行的事。” 傅墨寻沉默了片刻,指尖又开始摩挲食指指节,犹豫了半天,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你姑姑这两天又去哪了?怎么天天都是你和沈凌来对接?” 该死的,本来三个月不见有点想念,好家伙,自从上次突然来了一次他家里以后,这两天想念她的心仿佛到达了顶端。 沈希希眨了眨圆溜溜的鹿眼,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嘴角偷偷勾起一个小弧度,心里暗笑。 “这么想她,你不会自己问她?”她故意逗他。 “想她?呵,不过是问候一下死敌还安在否。”傅墨寻瞬间冷脸否认,耳尖却偷偷染上了一点红。 沈希希从沙发上滑下来,小短腿稳稳落地,然后哒哒哒跑到傅墨寻面前,仰着小脸看他。 “傅叔叔,”她突然换了称呼,声音软糯糯的,“合同签了,我姑姑说谢谢你。” 傅墨寻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礼貌怔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沈希希继续说:“她还说……” 她顿了顿,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朝着傅墨寻勾了勾,眼神里满是狡黠。 傅墨寻鬼使神差地身体朝前探了探,凑近沈希希。 下一秒,沈希希倏地伸出小手,一把拽住他的脸皮,使劲往外拉! 傅墨寻那张被无数人追捧的俊脸,瞬间被扯得变形,眼角都被拉得往上翘,哪里还有半分高岭之花的样子。 “她说,‘狗男人,碰到我算你倒霉’。”沈希希奶声奶气地说完,松开手,还嫌弃地拍了拍小手,那表情,欠揍又可爱。 傅墨寻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伸手摸了摸被扯过的脸,有点疼,却又气不起来。 沈希希得逞后,转身就跑,小短腿迈得飞快,哒哒哒跑到门口,然后伸出小手,抱住沈凌的腿。 沈凌即刻蹲下身,她熟练地爬上他的臂弯,坐稳后,又回头冲着还没回神的傅墨寻喊:“对了,为了答谢傅总的馈赠,姑姑晚上约你吃饭,她说八点老地方见哦!” 说完,她还对着他眨了个萌死人不偿命的wink,并露出一个甜滋滋的笑容,可眼底的狡黠,却藏都藏不住。 傅墨寻坐在原地,抬手又摸了一下被扯过的脸。 李牧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以为老板要把在沈小小姐身上受到的气撒到他头上了。 可下一秒,傅墨寻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轻笑一声:“有意思。” 李牧:“???” 老板,说好的高岭之花傅墨寻呢? 这都笑几回了? 人设要绷不住了啊! 回到宾利车上,沈希希靠在儿童安全座椅上,忽然拍了拍正打算启动车子的沈凌:“哥,傅墨寻今天看我的眼神,好奇怪啊。” 沈凌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怎么说?” “嗯……”沈希希皱着小眉头,认真地回想了一下,“他好像……在看我,又好像在看沈矜然。我觉得他似乎有所怀疑了......” 沈凌沉默了一下,眸色晦暗了一瞬,随即轻笑一声:“那要这么说,发现了也好。” “纳尼?”沈希希瞬间清醒了,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不可置信。 “发现了,就不用装了。”沈凌不以为意的说着。 第17章 餐厅内的互探底线 沈希希靠在座椅上,摇了摇头,眼神狡黠,扯起一边唇角,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那可不行,我还没玩够呢,让他发现的话就没意思了,现在这样我觉得挺好。” 沈凌从后视镜里看了眼沈希希,无奈地耸耸肩:“好,好,好,我的小公主要怎么都行。” “那还差不多。”沈希希倾身上前,用拇指轻扯了下沈凌后脑勺的头发。 沈凌眼神里满是宠溺,原则是什么东西? 在沈矜然面前,他沈凌可以当场把“原则”碾的稀碎。 晚上,傅墨寻提前二十分钟就到了约定的法餐厅。 这家餐厅藏在老城区一条安静的巷子里,没有显眼的招牌,只在墨绿色的木门上刻着一个小小的“屿”字,低调又隐秘。 巷子很窄,车开不进去,傅墨寻让司机把劳斯莱斯停在巷口,步行进去。 知道这里的人不多,大多是商界的大佬,来这儿图个清静,不用被人打扰。 傅墨寻被侍者引到靠窗的位子,点了一杯温水,然后就坐下来等。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指节,一下,两下,三下,动作机械,脑子里却乱得像一团麻。 窗外是墨染的夜色,巷子的路灯昏暗,打在斑驳的墙壁上影影绰绰。 偶尔有车驶过,车灯扫过巷子的路面划过一道光,又很快消失。 等待的空隙,傅墨寻脑子里反复琢磨着一件事。 沈希希的出现,和沈矜然的失踪,时间点太巧合了。 而且,沈希希一个三岁模样的小孩,说话的语气、做事的风格,甚至看人的眼神,都跟沈矜然无限重合,这太诡异了。 他之前想的魂穿已经很荒诞了。 可这会子,突然冒出一个更荒谬的想法。 沈希希,会不会就是沈矜然? 可这怎么可能? 一个二十七岁的御姐,怎么会变成一个三岁的小团子?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比他见过的最离谱的商业骗局还要荒谬。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强迫自己不要再想,可那个念头,却像生了根一样,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八点整,餐厅的木门被推开,传来“叮铃”一声轻响,是门上挂着的风铃在晃动。 傅墨寻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心脏莫名漏了一拍。 沈矜然缓步走进店里,酒红色的丝绒长裙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深棕色的海藻卷发随意散在肩上,微微上挑的狐狸眼,眼尾那颗极浅的泪痣,在昏黄的灯光下若隐若现,妩媚又冷艳,气场两米八。 她不想被人打扰,所以今晚包圆了整个餐厅。 因此,她的目光很快就锁定在了唯一的客人,傅墨寻身上。 她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沈矜然优雅地走到他对面坐下。 “傅总,等很久了?”她开口,声音慵懒,带着点撩人的沙哑。 傅墨寻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从她进店的那一刻起,就没移开过。 闻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挪开:“没有,刚到。” 沈矜然笑了,那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绽开,像一朵深夜里绽放的曼陀罗,迷人又危险。 “撒谎。”她眸子一眯,意有所指地看了眼他面前的水杯。 傅墨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杯子,确实只剩小半杯,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清了清嗓子,赶紧招来侍者,转移话题:“先点餐吧。” 沈矜然笑着点了点头,先点了一杯红酒,然后靠在椅背上,直视着他,目光似是在描摹他的脸廓和眉眼。 “合同签了?”她淡淡开口。 “签了。”傅墨寻一手拨弄着袖口的钻石袖钉。 “谢谢傅总割爱。”她脸上浮现出一抹真切的笑容,妩媚而不失优雅,“那块地,我等了很久。” 傅墨寻面不改色地审视着她,良久,才缓缓开口:“沈矜然,你到底在忙什么?这么大个矜然集团,你居然交给一个三岁小孩和沈凌打理,你就不怕出问题?” 沈矜然挑眉,脸上挂着一抹神秘的笑容:“这么想知道?” 傅墨寻:“……” 这个女人真的懂怎么撩拨他所有的情绪感观,让他的心如止水可以溃不成军。 沈矜然见状,轻笑一声,手肘撑在桌上,纤细的玉手托着下巴,歪着头看他,明媚的狐狸眼里波光流转,故意凑近了一点:“傅墨寻,你知不知道,你着口是心非的模样,真的有点丑。” 傅墨寻的喉结几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他没想到等来的是答非所问,还被戏谑了一下。 她的眼睛就在不远处,瞳孔里映着烛光,像两簇小火苗。 他听见自己的心如擂鼓。 可表面上,他依旧绷着一张冷脸,抿紧薄唇,眸泛寒光,硬邦邦地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傅墨寻,”她继续说,“你真的很不擅长说谎。” 傅墨寻依旧面不改色,淡淡道:“我好像对你没有说谎的必要。” 沈矜然挑了挑眉,讥诮地勾了勾唇:“傅总,你要是继续这么装,我也只好配合你了。” 傅墨寻沉默了,眸色深了一个度,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耳尖染上了淡淡的红。 沈矜然靠回椅背,端起刚送来的红酒,轻轻抿了一口,杯口留下一个浅浅的唇印,妩媚又性感。 “让我猜猜,”她的狐狸眼里全是玩味,“你刚才一定在想,我那个侄女,为什么跟我那么像,对不对?” 傅墨寻闻言,眼神微微一凛,眸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情绪。 沈矜然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你在想,我失踪了三个月,然后她就出现了。我回来了,她还在,但是……我们从来不同时出现,而且……我们很像……,对不对?” 傅墨寻的瞳孔骤然紧缩,死死盯着她。 她的话,句句都戳中了他的心思,仿佛她能看穿他的脑子,知道他所有的想法。 “你是不是还想过,”沈矜然往前凑了凑,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带着点蛊惑的意味,“会不会……我们就是同一个人?” 第18章 我们像是可以直接告诉的关系吗 傅墨寻的呼吸顿了一瞬,心跳也随之漏了一拍,整个背脊忽的绷直,浑身的肌肉都僵住了。 魂穿、同一个人不同身体,这会子又来个金手指“读心术”? 难道不是沈矜然有问题,是他傅墨寻有问题了? 他穿书了?还是他穿越了? 为什么冷面霸总知道那么多桥段? 别问,问就是没看过。 沈矜然看着他这副震惊又慌乱的样子,笑出了声,那笑声如铃音般清脆,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显眼。 “傅总,”她顿住笑容,稍稍正色,“不得不说,你这脑洞,挺大的。” 傅墨寻盯着她脸上的所有变化,声音发紧:“那你说,是不是?” 沈矜然歪着头看他,没有直接回答,眼神迷离而危险,像是一个无尽的漩涡,能把人不知不觉地吸进去。 她就这么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如果我说……是呢?”她问,“你信吗?” 傅墨寻愣住了,这个答案,既在他的意料之外,又在他的意料之中。 可下一秒,他又觉得,反而她这么直白的回答,更显得他的想法有多荒谬。 他太清楚沈矜然的手段了,诡计多端,擅长拿捏人心,她现在这样说,肯定是想看他的笑话。 沈矜然看着他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觉得有趣极了,看着傅墨寻那黑的能滴墨的脸,真是爽快。 “傅墨寻,”沈矜然端起酒杯,又浅浅抿了一口,目光落在他脸上,:“这个问题,我现在不能回答你。但是——” 她顿了顿,向他投去一个暧昧的眼神:“你可以继续想。也许有一天,你自己就能找到答案。” 傅墨寻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略显烦躁的说:“我不喜欢思考没有意义的东西。不如你直接告诉我。” 沈矜然想了想,唇角勾起一个冷冽的弧度:“我们像是可以直接告诉的关系吗?傅总。” 她说着,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他的水杯,“这边建议傅总,多跟我侄女接触接触,她或许会更乐意告诉你答案哦。” 傅墨寻骨节分明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了蜷,面色冷如冰霜,薄唇抿得更紧了。 沈希希放下酒杯,拿起菜单:“行了,不逗你了,吃饭吧。我饿了。” 傅墨寻坐在对面,看着她若无其事地翻菜单,脑子里一片混乱。 餐点陆续上来,鹅肝、蜗牛、牛排,都是这家餐厅的招牌,卖相精致,香气扑鼻。 沈矜然吃得很优雅。 傅墨寻看着她,鹅肝吃了一整份,牛排也吃了大半,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嘲讽,语气里带着点斗嘴的意味:“怎么?沈总这是饿了几天了?” 这才是他们两人原来的相处模式,斗天斗地,斗生斗死。 沈矜然切牛排的手顿了半秒。 “那可不。”她抬眼瞅着傅墨寻,语气裹着点装出来的委屈,尾音却翘得老高:“想你想到吃不下饭。” 傅墨寻刚抿了口红酒,闻言差点喷出来,喉结猛地滚了两下,硬生生把酒咽回去。 “……”得亏是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脸色才没崩,只是指尖悄悄攥紧了酒杯,喉咙发紧。 “好了,不逗你,是因为......我侄女挑食。”沈矜然摆了摆手,打断了傅墨寻脑内的“幻想”。 傅墨寻眸色动了动,指尖摩挲着杯壁,慢悠悠开口:“嗯,挑食,她在我办公室吃了一整盒马卡龙。” 沈矜然:“……” 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也懒得解释,翻了个白眼。 两人就这么闷头干饭,餐厅里只有刀叉碰撞的轻响。 半晌,傅墨寻忽然放下刀叉,打破了沉默:“那块地,你打算用来干嘛?” 沈矜然抬眼凝眉:“怎么,傅总这是想掺一脚?” “商人重利,”傅墨寻靠在椅背上,神色恢复了平时的冷静,“都平价转给你了,总不能让我亏本吧?” 沈矜然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AI实验室。矜然科技下一步的重点方向。那块地位置偏,但够大,适合做研发基地。” 傅墨寻沉默了几秒,指尖在桌沿敲了两下:“我可以投。” 沈矜然嗤笑一声:“傅氏自己也做AI,你这是脑子抽了?投资竞争对手?” “不是投资,是合作。”傅墨寻的声音沉了沉,“你搞研发,我搞应用。你出技术,我出渠道,利润五五分。” 沈矜然纤长的手指在一旁的餐巾上捻了捻,故意拖长了语调:“傅墨寻,这实在太不像你了,先是平价出地,现在又要入股你的死对头搞合作。你是不是有什么别的企图?” 傅墨寻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忽了一瞬:“别多想,我能有什么所图。” 沈矜然憋住笑,装模作样地想了两秒,轻轻点头:“行吧,回去让法务拟个方案,尽快给我。” 她端起酒杯,朝他举了举,红色的酒液在水晶杯里晃来晃去,衬得她的红唇更显莹润。 “那就……先祝我们合作愉快啊,傅总。” 沈矜然刻意把“我们”两个字咬的重了点。 傅墨寻怔了怔,冷俊的脸庞泛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这可是沈矜然口中第一次正向的说出“我们”两个字。 他端起酒杯,和她轻轻碰了一下,“叮”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他喉结动了动,低声回了句:“合作愉快。” 吃完饭走出餐厅,晚风裹着点凉意吹过来,路边的香樟树叶子沙沙响,落在路灯下,投下斑驳的影子。 沈矜然站在门口,沈矜然下意识拢了拢身上的披肩。 傅墨寻站在她旁边,看着她的动作,想要褪下自己的外套给她,可终究只是紧了紧插在口袋里的手指,冷声道:“我送你?” 沈矜然想了想,点点头。 司机还没把车开过来,两人就站在小巷口的路灯下等。 夜里的巷子很安静,偶尔有行人经过,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沈矜然往墙上一靠,仰着头看天上的星星。 傅墨寻就站在她旁边,目光黏在她脸上,能闻到她身上飘来的冷香,混着晚风,清清爽爽的。 第19章 他这是提前体验当爹的快乐? 两人离得不算远,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 “沈矜然。”傅墨寻忽然开口。 “嗯?”沈矜然没回头,依旧看着星星。 “如果你们……真的是同一个人。”他话说到一半,又顿住了,像是在斟酌措辞。 沈矜然这才侧过头,和他对视,缄默着。 傅墨寻忽然往前迈了一步,低头看着她,温热的气息裹着他身上的雪松香,喷在她脸上。 他眼眸深邃,眼神亮得吓人,像是要把她看穿。 “没什么……”他说,“沈矜然,我一定会找到答案。” 夜风吹过,撩起她几缕卷发,贴在脸颊上。 沈矜然看着他眼底的认真,然后她轻笑了下。 “傅墨寻,”她轻声说道,“你真的很固执。” 说着,她伸手,慢条斯理的替他整理了下并不凌乱的领带。 她的指尖刚碰到领带的瞬间,傅墨寻的呼吸蓦地一滞。 沈矜然微眯双眼,收回手:“嗯,你找吧,找到了答案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 说罢,她又摊手熨帖了一下他的领带结。 傅墨寻只能昂着头,喉结不自然的拼命滚动。 随即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带,又抬眸凝视眼前这个足以魅惑人间的女人,心底深处浮现出一抹他自己都理不清的情绪。 沈矜然没再解释。 两人陷入了沉默。 没等多久,一辆劳斯莱斯缓缓停在巷子口,车灯晃了晃,傅墨寻的车到了。 车里的隔板虽然升着,可两人一路无言。 沈矜然一直在用手机处理公事,而傅墨寻也用着平板处理着自己的事情。 到了沈矜然的别墅门口,傅墨寻坐在外侧,先下了车,然后很绅士地伸出手,想扶她一把。 沈矜然看着伸出的这只白皙而骨节分明的手,她微微一笑,搭了上去,他的手干燥而温热,握住的时候力量恰到好处。 她跨出车厢,站在他面前,微微颔首:“今晚,谢谢傅总的晚餐。说好应该是我请的,却让你破费了。” “没关系,下次你请一样。”傅墨寻一如既往的声线冷淡。 “下次?” “嗯。”傅墨寻应了一声,没多解释,路灯的光落在他头顶上,遮住了脸,看不清神色。 “那……晚安。”沈矜然挥了挥手,转身就要往门口里走。 “晚安。”傅墨寻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走进别墅,才低声喃喃了一句,“沈矜然,我、们、来日方长。” 说完,才弯腰钻进车里,车子缓缓驶离,消失在夜色里。 另一边,战队基地。 孟星野起床的第一件事,是打开手机搜“怎么扎头发”。 队友录下了这一幕:他对着镜子练扎头发,用自己头发练,用队友的头练,用毛线练,嘴里还碎碎念:“先梳顺,再分两半,然后绕圈……不对,再重来。” 队友把视频发到战队群里,瞬间炸了锅。 【野哥这是疯了吧?】 【救命,他这是提前体验当爹的快乐?】 【哈哈哈哈哈哈,直接笑亖我得了。】 孟星野瞥了一眼手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继续全身心投入他的“扎辫大业”,连队友投喂的早餐都没接。 上午十点整,沈希希准时出现在基地门口。 她迈着小短腿,径直走到孟星野面前,仰着小脸看他,鹿眼圆溜溜的:“孟星野,你的小祖宗来了。” 孟星野赶紧放下手里的毛线,蹲下来,和她平视,颇有点小得意:“是是是,小祖宗,我练得差不多了。” 沈希希眨了眨眼:“什么差不多?” “扎你头上的小揪揪啊。”孟星野挑眉,指了指旁边的队友,“不信你问他们。” 旁边几个队友赶紧疯狂点头,嘴里还附和着:“对对对,咱野哥那可是全身心投入!” 他孟星野能当世界冠军就是凭着这股执着的劲,所有事情在他这里就没有不行的,要是不行就练到行为止。 沈希希沉默了两秒,歪着脑袋、撅着小嘴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那……试试?” 孟星野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来,放到旁边的桌子上。 他拿起梳子,开始给她梳头。 动作很轻,一点一点把头发理顺。 沈希希乖乖坐着,没动,只是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镜子里拧巴的“电竞顶流”。 孟星野笨拙地分头发,把头发拢到两边,然后拿起皮筋,一圈一圈地缠,手指都有点僵硬。 折腾了三分钟,他才松开手。 那揪揪扎得不算完美,但也不歪不松,整整齐齐的。 沈希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揪揪,又走到镜子前,左看右看。 孟星野紧张得手心都是汗。 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冒出一句:“还行。” 孟星野瞬间松了口气,差点瘫在地上,拍了拍胸口:“艾玛,还以为要翻车。” 沈希希走回来,站在他面前,小胖手拍了拍他的裤腿,语气里带着点赞许:“孟星野,你学得挺快。” 孟星野瞬间又飘了,嘴角勾起那个痞痞的弧度,得意洋洋地说:“那必须的!我是谁?我可是“世界冠军”孟星野。” 旁边的队友们憋笑憋得肩膀发抖,又不敢笑出声,只能偷偷在群里发消息吐槽: 【飘了飘了,他飘了】 【小老板:小小孟星野,拿捏。(手势)】 没一会儿,沈希希就找战队经理去了,脆生生地说要上二楼会议室,聊战队后续的发展计划。 半个钟头过去,训练室里键盘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孟星野嘴里叼着棒棒糖,正埋头发狠打rank,嘴角还翘着,一看就是心情好到飞起。 不知道为什么,被小老板夸了一句,AK都压不住那股子得意劲儿。 忽然听见“哒哒哒”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又轻又急,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他嘴上装着不在意,身体却很诚实,下意识就回头瞥了一眼,刚巧撞进沈希希圆溜溜的鹿眼里。 孟星野干咳两声,嘴里的棒棒糖“咔咔咔”咬得粉碎,赶紧把头转回去,假装专心打游戏。 第20章 夜晚查岗,御姐降临 沈希希没理他那点小别扭,径直走到他身后,小手背在身后,安安静静站了一会儿,眼神落在他的游戏屏幕上。 孟星野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手指都有点发僵,连打野的节奏都乱了。 好不容易熬完一盘,屏幕弹出“胜利”的提示,沈希希才慢悠悠开口:“这把打得还行。” 孟星野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瞬间回头,眼睛亮得像灯泡:“真的?” “嗯。”沈希希点点头,“最后那波团战,你绕后切C挺果断,还行。” 孟星野刚要翘尾巴,准备吹一波自己的操作,就被她一盆冷水浇下来:“但前期野区那波,对面打野残血回城,你明明能去反野拿buff,为什么没去?” 孟星野瞬间卡壳,挠了挠后脑勺:“我……没注意到。” “行了,不跟你说这个。”沈希希摆了摆小胖手,“我先走了,今天有点事。” 孟星野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的小身影哒哒哒往门口走,心里忽然空落落的,跟少了点啥似的。 往常这小家伙,恨不得赖在他旁边一整天,今天居然走这么快? 门口那边,沈凌早已等在那儿,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气质温润,见沈希希过来,立刻蹲下身。 他伸手把她歪掉的衣领翻好,又轻轻拉平裙摆,目光扫过她头上的小揪揪时,眼神莫名沉了一瞬:“孟星野给你扎的?” “嗯,他扎的。”沈希希点点头。 沈凌沉默了两秒,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然然,别总让他给你扎头发,你二十七了,男女有别。” 沈希希眨了眨眼,狐疑地盯着沈凌,琢磨了半天他这话里的意思,忽然眼睛一亮,小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拖长了语调:“哦~沈凌,你不对劲,你吃一个小屁孩的飞醋。” 沈凌看着她眼底的狡黠,眼神瞬间变得复杂。 过了两秒,他无奈地笑了,伸手把她抱起来,稳稳托在怀里:“他都二十一了。好了,不聊那家伙,我们走吧。” 他抱着沈希希往外走,刚走两步,忽然顿住脚步,缓缓回头,目光精准地落在训练室里的孟星野身上。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里瞬间飘起淡淡的火药味。 沈凌的眼神淡淡的,看不出太多情绪,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孟星野莫名其妙就觉得后背发凉。 等人走了,孟星野才瘫在椅子上,摸了摸后脑勺。 “看什么看,”他不自然的嘟囔,声音略带颤意,“我又没干什么……” 旁边的队友凑过来,一脸八卦,贱兮兮地说:“野哥,你没发现吗?那个沈副总看你的眼神,跟看情敌似的,恨不得把你吃了!” 孟星野瞬间炸毛,抓起桌上的糖纸就砸过去,脸都红了:“放你的屁!滚远点!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把你号演掉分!” 时间一晃到了晚上十点半,Nightmare战队基地依旧灯火通明,训练室里键盘声、鼠标点击声混在一起,吵得不行,却又透着一股热闹劲儿。 孟星野戴着耳机,眼神专注地盯着屏幕。 他今天状态是真的好,已经连胜三把,直播间里人气直接爆了,弹幕刷得飞快,连屏幕都快看不清了。 屏幕上,他操控着打野英雄在野区游走,悄咪咪卡着视野蹲人,等对面打野一露头,一套技能连招行云流水,直接把人带走,然后潇洒撤离,连一丝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感谢‘野爹今天扎头发了吗’送的火箭啊——”他叼着根棒棒糖,说话含糊不清,“别问扎头发那破事,问就是没扎!我是打职业的,不是专职扎头发的托尼老师,OK?”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个慵懒的女声,带着点笑意,像裹着蜜的小刀,直戳人心:“是吗?” 孟星野吓得手一抖,技能直接放空,本来能跑掉的英雄,瞬间被对面赶来的支援反杀,屏幕上弹出“阵亡”的提示。 他整个人都懵了:“???什么情况?谁啊?”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锅,刷得比刚才还凶。 【???】 【谁?!】 【野哥后面有人!】 【卧槽美女!】 孟星野僵硬地转过头,脖子都快转僵了。 只见沈矜然就站在他身后,穿了一条黑色长裙,深棕色的卷发随意散在肩上,狐狸眼微微上挑,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风情万种。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她眼尾那颗极浅的泪痣上落下一小片阴影,更添了几分魅惑。 她微微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颈侧。 “怎么没扎呢?不是扎的挺好?”她带着磁性的嗓音勾魂摄魄,“……要不要……用我的头发也试试?” 孟星野瞬间僵在原地,像被点了穴似的,连呼吸都忘了。 耳根“唰”地一下就红了,顺着脖颈一路红到衣领里,整个人跟个熟透的西红柿似的。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爆炸,已经看不清屏幕上的画面了。 【好像是个美女!】 【卧槽卧槽卧槽!真的是沈矜然!矜然集团的女老板!】 【富婆本婆啊!】 【刚才那一下!我直接疯狂尖叫!】 沈矜然直起身,对着他电脑屏幕里的镜头挥了挥手,动作随意又自然,却处处透着风情:“大家好,我是Nightmare的新老板。”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孟星野通红的脸上,修长的手指“顺路”在孟星野的下巴下无意的划过,“也是Wild的……债主。” 这一下,弹幕直接刷疯了,全是尖叫和舔屏的评论。 【姐姐好A!我好爱!】 【姐姐好美!姐姐杀我!】 【卧槽!卧槽!勾了野哥下巴!好撩——】 【尖叫鸡!尖叫鸡!】 【野哥好像烧起来了!红成了猴子屁股!】 【姐姐你缺宠物吗?】 【姐姐我是韭菜,欢迎来割】 孟星野终于缓过神,语无伦次,结结巴巴地说:“沈、沈总,你、你怎么来了?……” 沈矜然手指抵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睨着他:“怎么,我的战队,我来查查岗,有问题?” 第21章 孟星野的“人设崩塌”夜 沈矜然说着,目光扫过他的桌面,一眼就看到了那根放在键盘旁边的粉色头绳。 她伸手拿起那根头绳,在指尖轻轻转了转:“听说,你的扎头发技能已经点满了?” 孟星野的脸又红了一个度,抬手挠了挠蓬松的白金发,眼神躲闪,含糊其辞:“也……还好吧……” “谦虚什么。”沈矜然噗呲笑出了声,“终于不是扎的跟鸡窝似的了。” 直播间的弹幕笑疯了,满屏都是“鸡窝”两个字。 【给“鸡窝”打call】 【鸡窝哈哈哈哈哈哈!】 【野哥你干了什么!】 【之前看视频我还不信,现在,世界冠军不会扎头发实锤!】 孟星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耳朵都快耷拉下来了,心里把沈矜然骂了八百遍。 这个女人,故意的吧!专挑他的黑历史说! 沈矜然把头绳放回桌上,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循循善诱的说道:“希希跟我抱怨了,我看你还得再突破突破这个技能。” 孟星野脑子一热,下意识就脱口而出:“哦——好。” 说完就后悔了。 死嘴,瞎说什么呢。 沈矜然满意地点点头,起身绕到旁边的空位坐下。 黑色长裙勾勒出她纤细的腰线,卷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孟星野直接干吞好几下口水。 直播间的弹幕又开始疯狂刷屏,全是舔屏和磕CP的。 【野哥又幸福了!】 【妈妈我恋爱了~】 【姐姐身材一级棒!舔屏!】 【姐姐好A我好爱!】 孟星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转过头,想继续打游戏,可手指放在键盘上,半天没动一下。 沈矜然在座位上坐下,双腿交叠,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白皙的小腿,“你继续,我就在旁边看看。” 直播间里,弹幕还在刷。 【野哥怎么了?】 【被撩傻了?】 【野哥你说话啊!】 【我是断网了吗?怎么野哥卡顿了?】 身旁坐着这么一尊性感尤物,哪还有心思打什么游戏啊…… 接下来的几局,他全程机械化操作,反应慢半拍,连续被对面按在地上摩擦,连输好几局,直播间里全是“哈哈哈哈”的笑声。 沈矜然不知何时已经凑了过来,冷香扑面而来,一只纤细的手臂搭在他椅子的扶手上,离他的手臂近在咫尺,几乎要碰到一起。 “啧啧啧,”沈矜然带着慵懒而妩媚的声音飘入他的耳廓,“看来我们的世界冠军,实力也不怎么样嘛。我对你的投资,看来得重新评估评估了。” 孟星野如梦初醒,心里瞬间忿忿不平。 他现在这个情况到底因为谁,心里没点AC数吗? 可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没劲,走了。”沈矜然吐槽了句。 没等他想出怎么反驳,身边的那抹身影就已经起身,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很快就消失在了训练室门口。 孟星野转身看着那抹远去的身影陷入了沉思,不应该是这样的,他到底在尴尬个什么劲? 更何况人家好像也没怎么撩他啊…… 但是,他鬼使神差的想要去追那个身影是怎么回事。 孟星野顾不上看弹幕,抓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跑。 正从二楼楼梯往下挪的队友们,当场僵在原地,面面相觑,一脸懵圈。 “他怎么了?” “不知道,尿急?” “尿急拿外套干啥?” “……可能去外面尿?” “害,说不定人家就好这口,主打一个仪式感如厕。” 基地楼下,黑金色法拉利车前,沈矜然指尖刚碰到车门把手,身后传来快而沉的脚步声。 她回头,就见孟星野气喘吁吁的从基地里跑出来。 沈矜然转过身,倚在车身上,指尖轻轻敲了敲车门,挑着眉笑:“怎么追出来了?” 孟星野站在离她一米远的地方站定,胸口剧烈起伏着,口中喘着粗气。 而沈矜然站在灯光里,黑色长裙在夜风里轻轻晃动,整个人像一幅画。 孟星野嘴张了又张,脑子里跟被塞满了棉花似的,一片空白。 丸辣! 刚才脑子一热就冲下来了,所以他到底是为了说什么? 不造啊……好尴尬…… 他踌躇了半天,就憋出一句:“那、那个……沈总,你明天还来不?” 沈矜然怔了一下,倏地笑了起来。 那笑容在夜色里绽开,像昙花一现,又像烟火绽放。 她往前凑了凑,带着钩子的声音响起,“所以,你想我来?” 孟星野的脸“唰”一下就红了,好在这窘态被夜色掩的严严实实。 他挠了挠后脑勺,脚趾头在鞋里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了,又成了锯嘴葫芦。 沈矜然走近一步,手指卷着孟星野卫衣帽子上的带子,动作缱绻。 惹得孟星野浑身发烫,连呼吸都乱了。 “你要是希望我来,”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我或许可以考虑考虑。” 她的声线像带着磁力,钻入孟星野的耳朵,狠狠地揪住了他的心脏。 孟星野喉咙发紧,喉结滚动,“我、我……”了半天,后半句话怎么都冲不出口。 沈矜然嫣然一笑,替他把帽子戴好,并拍了拍头顶,“那么纯情呢,可不像直播上的你了,不过……姐姐喜欢……” 说完,她转身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孟星野不知为何有些懊恼自己的嘴笨,怎么都说不出“想”那个字。 正懊恼着呢,车窗缓缓降了下来,沈矜然的脸又探了出来,冲他摆了摆手:“乖,早点睡,别熬夜,熬夜就不帅了。姐姐我卡颜值,没颜值,没投资哦。” 话音刚落,车窗就合上了,跑车发动机“嗡”的一声,跟离弦的箭似的,窜进夜色里,只留下一串尾气。 孟星野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街角,风一吹,带着些晚间的凉意,可他的脸还是烫得不行,连后颈都在发热。 窗户边,几个队友扒着窗台,跟看猴戏似的,还故意学着刚才的语气演起来。 “明天你还来吗?” “想我我就来~” “乖,早点睡,别熬夜,熬夜就不帅了。” “野哥冲啊!沈总这么撩你,再不冲就被别人抢跑了!” “我这手可不是光能打野,偶尔也可以打打人!”孟星野怒气冲冲的把帽绳抽紧,遮住了大半张脸,大长腿对着空气抡了一脚。 第22章 直接把傅墨寻干沉默了 清晨六点四十,沈家别墅里已经亮堂起来。 沈希希站在落地镜前,发绳上的小香风黑色蝴蝶结歪了一点点,她伸手拨了拨,又不满意地扯了扯,直到觉得对称了才罢休。 她穿着迷你版的格子西裤,配着一件小小的丝质衬衣,领口还别了个小小的珍珠扣,脚上是一双小白鞋,双手环胸,歪着脑袋打量镜子里的自己。 三岁的身体,二十七岁的眼神。 那双鹿眼圆溜溜、湿漉漉的,睫毛密得像两把小扇子,可此刻却微微眯着,眼尾透着点审视的劲儿。 林叔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件小西装外套,脸憋得通红,欲言又止,纠结了半天,还是开口了:“小姐,早上有点凉,要不加件外套?别冻着了。” 沈希希没回头,语气淡淡的:“不用。” 林叔默默把外套挂回衣柜,心里叹了口气。 这小祖宗,真是三岁的壳,三十岁的芯,他伺候这三个月,早就习惯了。 楼下餐厅里,沈凌已经在了。 清晨他有个跨国会议,就把照顾沈矜然早起的任务交给了林叔。 此刻他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一杯美式咖啡,眉头微微蹙着,手里翻着平板。 晨光打在他侧脸上,把他温润的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桃花眼微微垂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看起来温柔又干净。 听见楼梯上的脚步声,他立刻抬起头,脸上的疲惫瞬间消失,眼神软得跟一汪水似的,连嘴角都微微扬了起来。 他起身快步走过去,弯腰轻轻把沈希希抱起来,小心翼翼地把她放进儿童餐椅里,还顺手帮她理了理衬衣的领口。 “然然,今天要去片场?”他问,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沈矜然半年前收购了一家演艺经纪公司,几个月前,为了公司里的新晋影帝秦昭,投了一部大制作。 以前她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压根没空去片场,现在变成了奶团子,倒有了空闲,今天就打算去刷个脸,顺便探探班。 沈希希点了点头,拿起小勺子,戳了戳面前的卡通营养餐,一脸嫌弃。 林叔今天把米饭做成了小熊形状,海苔剪的眼睛歪歪扭扭的,鼻子还贴歪了,看起来蠢乎乎的,旁边配着胡萝卜雕的小花和西兰花做的小树,配色倒是挺鲜艳,就是丑得有点离谱。 她面无表情地把小熊的脑袋戳下来,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问:“傅墨寻那地皮的合同,现在走到哪一步了?” 沈凌抿了口咖啡,修长的手指在平板上划了一下,回道:“合同已经走完所有流程了,地皮下周就能正式过户。” 沈希希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戳起一只胡萝卜小花,咬了一口,皱了皱眉,嫌弃的扔到一边。 沈凌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听说,秦昭那边......他性格太软,剧组里有些人不太安分。” 沈希希挑眉,小鹿眼里闪过一丝冷意:“谁?” “男二号周燃,是个资源咖,看秦昭拿了影帝,又占了男主的位置,一直看他不顺眼,暗地里使绊子。还有女一号叶溪,圈内风评不太好,爱炒CP,还总故意蹭秦昭的热度。” 沈希希嚼着西蓝花,小鹿眼里的冷意更浓了。 “行,我知道了。” 吃完饭,沈凌把她抱上车,还帮她系好安全带。 黑色宾利缓缓驶出别墅大门,轮胎碾过地上的银杏叶,发出“咔嚓咔嚓”的细碎声响,格外好听。 沈希希窝在安全座椅里,小手抓着平板,点开了《寻生》的资料。 秦昭的照片一下子跳了出来,占据了大半个屏幕。 二十三岁,新晋百亿影帝,瑞凤眼干干净净的,眼底没有一点杂质,照片上的他微微扬着唇角,笑容亮得像太阳,干净得不像混娱乐圈的人。 他身姿挺拔,看得出来有舞蹈功底,不管是硬照还是路透,都总是微微垂着眸,显得格外乖巧,软乎乎的,跟个小奶狗似的。 沈希希盯着那张脸看了三秒。 嗯,这颜值确实能打,硬照都能拍出灵动感。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跳出三个字:傅墨寻。 狗男人,这时候打电话过来,是搞什么鬼? 她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才传来他低沉的声音:“什么时候来?” 沈希希又翻了个白眼:“傅墨寻,我啥时候答应你要去了?你这一天天的就没别的事干了?怎么,想带娃练手?” 傅墨寻:“……谁想带娃了。” “那你问这个?”沈希希嗤了一声,开启怼人模式,“你合作计划书还没过来,我来干嘛?你们傅氏的效率就这?” 三连问直接把傅墨寻干沉默了。 沈希希听着电话里的呼吸声,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小样,还治不了你。 沈希希勾起嘴角,心中不免嘲讽,高岭之花的人设就活该被呛死,死要面子活受罪呗。 “今天本小姐要去片场看顶流,没空陪你玩。”她故意拖长了语调,语气懒洋洋的,“喜欢我姑姑,就给她本人打电话,别总骚扰我。再说了,我一个三岁小孩,能陪你谈什么合作?好了,挂了,勿扰。” 话音刚落,她“啪”地一下就挂了电话,随手把手机扔在旁边。 沈凌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眼底藏着笑意,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沈希希没察觉他的小动作,鼓着腮帮子嘟囔了一句:“狗男人,浑身上下就嘴最硬,真是服了。” 一个小时后,黑色宾利稳稳停在了市郊的影视基地门口。 此时,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有工作人员,有追拍的粉丝,还有几个举着手机代拍的人。 沈凌把沈希希从后座抱了出来。 今天为了贴合片场氛围,周姐特意给她配了一副顶奢儿童墨镜,黑框大镜片,几乎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就是墨镜太大了,总往下滑,沈希希时不时就得用肉乎乎的小手往上推一下,动作敷衍又嫌弃。 第23章 片场来了个奶团子 片场里正拍得热火朝天。 摄影棚里被阳光晒得跟个大温室似的,闷得人喘不过气,再加上几盏镁光灯一照,温度又往上飙了好几度,工作人员们都偷偷扇着风,脸上挂着细密的汗珠。 秦昭站在布景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质T恤,领口松松垮垮的,隐约露出一小片精致的锁骨。 导演要的是“夏日午后的慵懒感”,他就那么随意地靠着墙,眼皮半垂着,眼神淡淡的,真跟被热气熏得没精神、有点困倦似的,代入感直接拉满。 角落里放着一台老式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着,风叶慢悠悠地扫过,吹动他额前的碎发,发梢轻轻蹭过眉骨,多了几分随性的温柔。 “眼神再散一点,”导演盯着监视器,扯着嗓子喊,“对,就是那种放空、什么都不想的感觉。” 秦昭乖乖顺着导演的要求调整,身体彻底放松下来,肩线微微塌着,勾勒出好看的弧度。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屏住呼吸,安安静静的,生怕惊扰了这种午后特有的静谧感。 忽然,他轻轻动了一下,嘴角勾起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剧本里压根没写这个动作,但就是这一下,整个人像是被阳光晒化了一角,透着点漫不经心的温柔。 直到风扇转完一个完整的圈,风又吹过他的发梢,秦昭才缓缓抬起眼,朝镜头这边看过来。 他眼睛里有被阳光晃出来的水光,亮晶晶的,干净又清澈,看得在场的几个女工作人员都偷偷红了脸。 “咔!”导演这才反应过来,拍着大腿喊,“这条过!完美!秦昭可以啊,悟性真高!” 沈希希把墨镜往下扒拉了一点,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小鹿眼,盯着片场中心的秦昭。 啧,不愧是她投资的影帝,颜值和演技都在线,没白砸钱。 正看着呢,就见两个人慢悠悠地朝秦昭走过去。 男的身材高大,穿着戏服,脸上却挂着一副欠揍的表情,走路时下巴微抬,眼睛往下看人,典型的资源咖做派,恨不得把“我有关系”四个字刻在脸上。 女的长得漂亮,鹅蛋脸,柳叶眉,脸上挂着温婉得体的笑容,看着人畜无害,但那双眼睛扫过秦昭的时候,眼底闪过小心思,在沈希希眼里,简直跟写在脸上一样明显。 “秦老师真是敬业啊,”周燃先开口,带着点阴阳怪气的调子,“难怪投资人这么喜欢你。听说这次能拿下男主,没少‘努力’吧?” 他故意把“努力”两个字咬得很重。 秦昭抿了抿唇,没说话。 他垂着眼睛,手指蜷入掌心,手背青筋暴起,看得出来是在极力克制情绪,但没理周燃。 叶溪在旁边假惺惺地帮腔,略带夹子的声音甜得发腻:“周老师别这么说,秦老师可是现下最炙手可热的金熊奖新晋影帝,肯定有真本事的。” 她那温婉的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但那双眼睛看着秦昭的时候,带着一种黏腻的、让人不舒服的东西。 秦昭还是沉默着,只是垂着眼,一下一下地用助理递上的毛巾,擦着头上的汗珠,动作机械又僵硬,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尖尖的下巴,和紧抿着、没一点弧度的唇角,看着委屈又可怜。 沈希希看得有点不爽,抬手一把把墨镜往上推,露出完整的小脸,转头问沈凌:“那俩是谁?” 沈凌低头,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介绍了周燃和叶溪的身份。 沈希希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她从沈凌怀里挣了挣,示意要下来。 小短腿一落地,她先整了整有点皱的衬衣领口,然后迈着小碎步,哒哒哒地往片场中间走。 工作人员们看见这么个奶团子闯进来,都愣住了,有人下意识地想拦,可对上她那双圆溜溜却带着冷意的小鹿眼,不知道怎么回事,手又默默收了回去。 沈希希径直走到导演面前,伸出小肉手,扯了扯导演的袖口,力道不大,却成功吸引了导演的注意力。 导演正盯着监视器复盘刚才的镜头,感觉有人碰自己,低头一看,好家伙,一个穿着小西装、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奶团子,正仰着小脸,直勾勾地看着他。 “小朋友,这里是片场,不能随便玩哦,快去找爸爸妈妈~”导演放软了语气,想着这么小的孩子,估计是哪个工作人员的家属,打算温柔地把她劝走。 沈希希直接打断他,奶声奶气的,却字字清晰:“我是矜然集团的代表,沈希希。今天的拍摄,我来探个班。”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刚才还嗡嗡作响的摄影棚,连风扇吱呀转动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明显。 工作人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全是震惊。 矜然集团?那不是这部戏的最大投资方吗? 导演也懵了,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下意识地瞥向旁边的助理导演,眼神里写满了“这啥情况”。 助理导演也一脸茫然,对着他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沈希希没管他们的愣神,径直走到导演椅前。 那椅子比她还高,她抬起小短腿,试着往上爬了一下,没爬上去。 她又试了一次,还是没爬上去,小眉头皱得紧紧的,脸上有点挂不住。 旁边有个工作人员没憋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噗嗤”声,又赶紧捂住嘴,生怕被她盯上。 沈希希面无表情,假装没听见,双手死死撑住椅面,小屁股一撅,使劲往上一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爬上去了,就是姿势有点滑稽,整个人趴在椅子上,两条小短腿悬空乱蹬,跟个扑腾的小团子似的。 她赶紧翻了个身,坐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衬衣,清了清嗓子,然后小手一挥:“好了,继续拍。” 声音不大,气势十足。 导演愣了足足五秒,才反应过来,赶紧拉过旁边的场务,压低声音问:“这……真的是矜然集团的?” 第24章 你到底在演谁?演你自己吗? 场务也一脸懵,指了指站在不远处的沈凌,小声回:“导演,那位确实是矜然集团的沈副总。” 导演深吸一口气,心里暗暗庆幸,还好没得罪这小祖宗,赶紧摆摆手,对着工作人员们喊:“好了好了,都别愣着了,继续拍继续拍。” 秦昭站在场边,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坐在高高的导演椅上,两条小短腿悬空晃悠着,脸上挂着与年龄不符的傲气和冷静。 莫名觉得有点可爱。 下一场,正好是秦昭和叶溪的对手戏。 叶溪演的女一号,人设是清冷孤傲,结果她一上场,那股子清冷劲儿没演出来,反倒透着一股刻意的矫情。 第一次NG。 叶溪赶紧低下头,用手掩着嘴,眼睛却带着委屈染着氤氲往秦昭身边凑:“对不起秦老师,我再调整一下。” 第二次NG。 她跺了跺脚,小幅度地扭了一下腰,一脸懊恼:“哎呀,我又忘了词,真不好意思。” 第三次NG。 她眼眶里那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更甚了,看起来委屈得快要哭出来似的,可眼尾却微微上挑,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秦老师对不起,我太紧张了。” 秦昭每次都轻声说“没关系”,语气温柔,没一点不耐烦。 可沈希希看得清清楚楚,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攥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攥紧,指节都凸起了,指腹泛白,明显是被磨得没耐心了。 第四次刚一NG,沈希希就一把抓过沈凌递来的小喇叭,对着喇叭喊了一声:“停!” 奶声奶气的声音,通过喇叭放大,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摄影棚,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沈希希指着叶溪,小肉手伸得笔直:“你,过来。” 叶溪脸色僵了一瞬,片刻便调整完情绪。 她维持着笑容,慢悠悠地走过去,蹲下来,尽量和沈希希平视:“小朋友,有什么事吗?” 沈希希平静的望着她,小鹿眼里没什么表情,但那眼神让叶溪看的发毛,像被什么东西看穿了,从上到下,从外到里,连骨头缝里的心思都摊在阳光下。 “你演的是女一号。”沈希希终于开口,奶声奶气的,却咬字极清,“女一号的人设是清冷孤傲,不是发浪。你刚才那三个眼神,两个在抛媚眼,一个在看导演。你到底在演谁?演你自己吗?” 沈希希的话字字珠玑,针针见血。 叶溪的脸瞬间就没法看了,青一阵红一阵白一阵,跟开了个小型染缸似的,难看死了。 沈希希可没打算饶过她,小眉头一皱,继续补刀:“还有啊,NG四次了,台词没一次说全的。第四次那句‘我从来不曾后悔’,你念成‘我重来不成后悔’,连平舌音和翘舌音都分不清,我姑姑的钱,不是让你来片场练台词的。” 片场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风吹动剧本的声音,紧接着就有人憋不住了。 全场的人有的低头,有的弯腰,有的背过身去,看得出几乎都在憋笑。 有人没憋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噗呲”声,又飞快憋回去。 叶溪姣好的脸此时已经涨得通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脖子根。 眼眶里眼泪打转,这次是真的想哭,从业至今哪有受过这样的直刺,往往只要她几滴眼泪或红红眼眶大家都已经开始哄她了。 她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攥紧的手指已经狠狠掐入掌心,掐出深深的红痕。 秦昭就站在旁边,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惊异地看着那个奶团子。 他本来还觉得这小丫头软乎乎的,跟个糯米团子似的,没想小嘴叭叭的,怼起人来这么狠。 沈希希坐在导演椅上,小短腿规规矩矩地交叠着,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姿势端正得像个来视察的领导。 场地里的聚光灯从侧面打过来,在她肉嘟嘟的小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 秦昭看着看着,忽然就恍惚了。 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那个轮廓后的灵魂是个十足的“女王”,能让他不由自主的关注和被深深吸引。 叶溪被怼了,也完全没了拍戏的状态,于是导演只能安排一些没有叶溪的场景先拍。 中午片场终于收工休息。 沈希希窝在休息室的沙发里,面前的小桌子上摆着林叔特意准备的卡通便当。 米饭捏成了小猪的样子,旁边还有一个爱心型的煎蛋,和两节脆脆肠,粉粉绿绿的,看着就可爱。 可沈希希半点没胃口,深深叹了口气,拿起小小的儿童筷,面无表情地戳着小猪的脸。 欻欻两下,小猪的眼睛就歪了,饭团也散了架,好好的猪头瞬间变成了一堆散米饭,跟她此刻的心情一模一样,不怎么美丽。 忽然,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还伴着两下礼貌的敲门声。 秦昭的助理就探头进来,脸上带着点急色,说话都有点结巴:“小小姐,秦老师被制片人叫去吃饭了,似乎说要喝酒,但是秦老师不怎么会喝酒,下午还有戏……” 沈希希的筷子猛地一顿,抬眼就问:“去哪儿吃的?” “就、就在片场附近的餐厅,说是投资人那边的人想见见他。” 沈希希放下筷子,皱着小眉头,一脸狐疑。 投资人?不是她吗? 她组的局,她怎么不知道?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沈凌。 沈凌正站在窗边接电话,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温润的轮廓。 听见这边的对话,他匆匆跟电话那头说了句“回头再说”,挂了电话就走过来,蹲下身,跟沈希希平视:“出什么事了?” “哥,”沈希希拉了拉他的袖子,“我组了个饭局,我怎么不知道?你查查谁在胡说八道。” 沈凌拿出手机,手指快速划了几下,又听了条语音,眉头微微蹙了起来:“查出来了,应该是制片人自己组的,说是有平台的人想见秦昭。” 沈希希一听,立马把饭盒推到一边,小脸绷得紧紧的,从椅子上滑下来,小短腿刚沾地就往外走:“走,我们去看看怎么个事。” 第25章 一个三岁小孩,装什么大尾巴狼? 沈凌看着她气鼓鼓的小背影,无奈地笑了笑。 得,他家然然这是又要出手大杀四方了。 他快步上前,弯腰把她抱起来,急匆匆的往外走。 那餐厅就在片场附近的一条巷子里,门面不大,看起来低调但价格不菲。 门口停着几辆保姆车,车窗上都贴着深色车膜。 沈凌推开包间门的时候,里面正闹得欢。 推杯换盏的声音、说笑声混在一起,还有白酒的辛辣味飘出来,呛得沈希希皱了皱小鼻子。 圆桌边坐了七八个人。 制片人坐在主位,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发际线靠后,笑起来眼角的褶子能夹死苍蝇,手里还端着个白酒杯,跟旁边的人碰着杯。 旁边坐了几个穿西装的男人,脸上挂着标准的应酬笑。 导演也在其中,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可那笑容僵得很,看得出并非情愿参与这种饭局。 周燃坐在另一边,手里端着白酒杯,翘着二郎腿,脸上挂着看好戏的表情。 秦昭就坐在最角落,跟现场的热闹氛围格格不入。 他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纽扣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子熨得平平整整,打扮的像个清纯男大。 他面前摆着一杯白酒,酒杯里的酒晃悠悠的,他的手指紧紧攥着杯壁,却半天没举杯往嘴里送。 他垂着眼睛,嘴唇抿成一条线。 周燃在旁边起哄,老“阴阳”人了:“秦老师,喝一杯嘛,给张哥个面子啊。” 制片人张哥也跟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油腻的气味扑面而来:“小秦啊,不是我说你,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闷了。来,喝了这杯,下部戏资源好说。” 秦昭还是没动,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攥得更紧了,嘴唇依旧抿得紧紧的,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们。 “怎么着?秦老师这是不给面子啊?”周燃挑眉,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啧啧,影帝到底是影帝,架子真大。” 沈希希被沈凌抱着站在门口,小手环在胸前,小鹿眼扫了一圈包间里的人,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沈凌适时轻咳了两声,又敲了敲包间的门,温润的声音响起:“抱歉,打扰各位雅兴了。” 包间里的喧闹瞬间就停了,跟被按下了暂停键似的,所有人都转头看向门口的沈凌。 与此同时,沈希希已经哒哒哒走到秦昭身边。 她伸手拍了拍秦昭的腿,仰着小脸,乖巧的说:“抱我上去。” 秦昭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赶紧应声,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来,让她稳稳地站在自己腿上。 沈希希站稳后,抬手理了理被弄皱的衣角,然后伸出小手,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直直地看向制片人张哥。 “哟,这么热闹?”她开口,还是奶声奶气的,可话音刚落,包间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好几度,连空气都变得安静了。 制片人张哥显然没反应过来,懵懵地看着沈希希,“这、这谁家的孩子?” 下一秒他紧皱着脸皮不耐的厉声往外吼:“经理!经理呢?” 旁边的导演看清来人,脸“唰”地一下就变了,赶紧低下头,捂着额头不敢吱声。 他已了解清楚这小祖宗的来头了,是这部戏最大的投资方,矜然集团的小老板,门口站着的还是矜然集团的副总沈凌。 其他人见状也都噤声,静待事态的发展。 周燃蓦地收起了二郎腿,皱着眉睨着秦昭腿上的奶团子,心里犯嘀咕。 听说在片场,叶溪被个小屁孩呛了,莫不是就是眼前这一小只? 饭店经理被服务员喊来,刚要开口,却被沈凌“礼貌”的拦在了门口。 沈凌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态度却不容置喙,他掏出一张黑卡展示在经理面前:“我建议先看看再说。” 经理看了看黑卡,又看了看沈凌那充满压迫感的笑容,不敢多问,只能先讪讪地退到一边。 沈希希压根没理张哥的叫嚣,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小手机。 她用胖乎乎的小肉手戳了两下屏幕,拨通了一个号码,然后按下了免提。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边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恭敬的声音,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他的紧张:“小沈总?您怎么亲自打电话过来了?有什么吩咐您尽管说。” “沈总”两个字一出口,包间里瞬间陷入死寂,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声。 张哥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沈希希斜睨着张哥,嘴角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寻生》这部戏,矜然集团撤资。另外,通知行业协会,这个制片人……你等等……” 她顿了顿,小手虚掩着手机话筒,抬眼看向张哥,“你,叫什么。” 张哥盯着秦昭腿上的小奶团子,嘴角扯出个嘲讽的笑,压根没把她的话当回事。 一个三岁小孩,装什么大尾巴狼? 别说是“小沈总”,电话那头是哪根葱都不知道。 他嗤了一声,大大咧咧报上名字:“张志东。” 沈希希没理他的挑衅,慢悠悠拿开捂话筒的小手,对着电话继续说:“张志东,以后他的任何项目,矜然集团都不投,另外传我话,行业里谁要是敢投他,就是跟我矜然集团作对。” 这话一出,张志东脸上的嘲讽瞬间僵住,脸色“唰”地一下褪尽血色,白得跟纸似的。 但他还强撑着镇定,心里打鼓却嘴硬。 他知道矜然集团是现在炙手可热的新贵集团,据传资本估算已达万亿级别,那资本势力,简直是乘风破浪,谁也拦不住。 演艺圈的投资人,谁不是趋炎附势? 没人敢真跟这艘资本大船硬碰硬。 可他还是存着侥幸,这电话那头的人,真能是矜然集团的人?说不定是这小屁孩瞎打了个电话,装模作样罢了。 旁边的周燃也懵了,手里的白酒杯没拿稳,洒了大半在裤子上,冰凉的酒液顺着裤腿往下淌,他都没察觉,结结巴巴地指着沈希希:“你、你谁啊你?” 第26章 我是谁?我是你惹不起的人 沈希希倏地把手机递去张志东脸前,差点怼到他脸上:“张志东,梁羽有话跟你说。” “梁羽”俩字一入耳,张志东的心脏“咯噔”一下,瞬间沉到谷底。 梁羽? 矜然集团投资部的总监? 他喉咙瞬间发紧,刚才的嚣张劲儿全没了,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谄媚地对着手机凑过去:“梁、梁总!是我,志东啊!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别往心里去……” 电话那头立马传来梁羽带着怒火的声音,隔着免提都能感受到压迫感:“张志东,小沈总的话你刚才都听到了?她的态度,就是我矜然集团的态度,你好自为之。” 张志东额头上的冷汗“唰”地就冒出来了,顺着脸颊往下淌,连后背的衬衫都湿透了。 他刚想哈腰舔屏,结果手机里已经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沈希希慢悠悠收回手机,揣回口袋里,转头看向脸色煞白的周燃,小鹿眼里寒气直冒。 “呵,我是谁?”她开口,每个字都跟淬了冰似的,“我是你惹不起的人。别在这找存在感,显得你特没脑子。” 周燃彻底傻了,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整个人蔫在椅子上,跟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似的。 整一个“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的状态。 沈希希看着他这副怂样,满意地勾了勾唇角,小脸上露出点得逞的坏笑。 随后她转过身,小手轻轻搭在秦昭的肩膀上,拍了拍:“崽崽,走,离开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 秦昭低头看着腿上的小奶团子,那双瑞凤眼里,居然悄悄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他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发紧,半天也没蹦出一个字。 刚才那种孤立无援的窘迫,被她像一道光一样打破。 沈希希见秦昭这我见犹怜的“白花小奶狗”模样,忍不住又伸出小肉手,拍拍他的手背。 她的手很小,很软,拍在他手背上的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 “别怕,有我在呢。” 所有人看着这温馨又扎眼的一幕,真是一惊又一惊。 沈希希如无人之境一般从秦昭身上下滑下去,她够不着地,脚尖绷着找了半天,跟个蹦跶的小企鹅似的。 秦昭看着她这副模样,刚才的委屈瞬间散了大半,浅浅一笑,眉眼弯弯,阳光又干净,伸手稳稳把她抱下来,轻轻放在地上。 沈希希站稳后,顺手就拉住了秦昭的小手指。 秦昭顺着她的力道站起身,乖乖跟着她往外走。 走到包间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朝着屋里一众呆若木鸡的人,扬着小脸,补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护犊子的嚣张:“我家崽崽,也是你们能欺负的?” 说完,她拉着秦昭,跟着沈凌一起踏出了包间,门“砰”地一声关上,留下一屋子死寂。 导演愣了好半天,才如梦初醒,赶紧对着桌上的人胡乱摆了摆手,起身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大声喊:“秦老师,沈总,等等,我还有下午的戏要跟秦老师对一下,等等我。” 走出餐厅,阳光劈头盖脸洒下来。 秦昭站在门口,阳光落在他的白衬衫上,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眼尾还有些微微泛红,像染了一层薄薄的胭脂。 沈希希松开他的手指,双手环胸,仰着小脸看他,小眉头皱了皱:“哭什么?” 秦昭赶紧吸了吸鼻子,摇了摇头:“没哭。” “没哭你眼眶红什么?” 秦昭被戳破,也不辩解,慢慢弯下腰,低头看着她,阳光落在他的发顶,泛着淡淡的金光。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开口:“谢谢。” 沈希希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谢什么,你是我们矜然的人,谁敢动你,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秦昭看着她,眼神复杂得很。 阳光落在她肉嘟嘟的小脸上,她的小鹿眼眯成了两道小月牙,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扇形的阴影,完全像个降临人间的小天使。 这时,沈凌从后面走了过来,脸上依旧是温润的笑容,弯腰就把沈希希抱了起来,不动声色地拉开了她和秦昭的距离。 秦昭看着他略显占有欲的动作,愣了一下。 沈凌对上他的视线,笑容依旧温和如玉。 可秦昭却莫名觉得,他那笑意的深处,藏着一丝淡淡的敌意。 “秦老师,今天的事我们会处理,你不用担心。” 秦昭点点头,目光又落回沈希希身上,小声问:“那……希希,你明天还来片场吗?” 沈希希坐在沈凌的臂弯里,歪着小脑袋看他:“嗯……看情况呗,要是崽崽喜欢我来探班?” 秦昭的耳根瞬间红了,却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眼神亮晶晶的,像藏了星星。 沈希希看着眼前这个羞涩得不行的“小奶狗”影帝。 她家崽崽也太乖了点。 “行吧,”她摆摆手,宠溺的说,“你好好保持状态,别让那些垃圾影响心情。” 秦昭闻言,又用力点了点头,嘴角都忍不住往上扬。 回去的路上,沈希希窝在儿童安全座椅里,小身子陷在柔软的座椅里,跟个小团子似的。 她拿着小手机,胖乎乎的小肉手在屏幕上划来划去。 周姐的消息跳了出来:【老板,处理好了!制片人直接换掉,周燃戏份砍三分之一,叶溪我也警告过了,再敢耍大牌就直接解约,保准没人再敢给您添堵~】 沈希希扫了一眼,用小肉手戳了个【嗯】。 沈凌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满意了?” 沈希希翘了翘嘴角,一脸傲娇:“还行。” 话音刚落,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发给她沈矜然那个号的。 沈希希挑了挑眉,点开消息。 这男人,消息倒是挺灵通。 【傅墨寻:听说你侄女在片场搞事情?】 沈希希切换进沈矜然的号,指尖飞快戳着屏幕,回:【消息挺快,你监视我侄女?】 【傅墨寻:用得着我监视?撤资,换人,还喊话谁敢投就是跟你为敌,你以为能瞒住?】 第27章 这个影帝,确实挺乖的 沈希希:【怎么,你要给她添堵?】 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屏幕上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良久,傅墨寻才发来一条消息:【你投那个秦昭,跟他那么亲密了?还特地派希希去给他撑腰。】 沈希希看着这条消息,直接笑出了声。 她回:【傅墨寻,你是不是吃醋了?】 那边秒回:【没有。】 沈希希:【还没有……隔着屏幕都闻到味了。】 【傅墨寻:……】 沈希希:【放心,谁不爱看帅哥哥,我就纯欣赏。你要有他帅,我也欣赏你。】 【傅墨寻:……】 沈希希看着屏幕上的省略号,笑得更欢了,收起手机,转头看向窗外。 车子刚好驶过片场门口,路边围了不少秦昭的粉丝,举着灯牌和应援物,安安静静地等着,没敢喧哗。 秦昭正从保姆车上下来,对着粉丝们轻轻挥手,脸上带着温柔的笑,还时不时跟粉丝说两句话。 他似乎看见了沈凌的车,眼睛亮了一下,又朝着车子的方向挥了挥手。 阳光落在他身上,蓬松的发顶随风飞扬,白衬衫被风吹得轻轻鼓起。 沈希希没有挥手,只是安安静静的看着。 车子拐了个弯,秦昭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里。 沈凌轻声开口:“他好像是真的挺喜欢你。” 沈希希挑眉,一脸理所当然:“喜欢我的人还少?” 沈凌自嘲的笑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从后视镜里又看了她一眼,眼底的温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车子驶上主路,两旁的梧桐树一棵接一棵往后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车窗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希希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她忍不住勾起嘴角。 这个影帝,确实挺乖的。 ----------------- 新制片人来得很快,第二天一早就扎进了片场。 矜然集团和剧务组这效率,说句“火箭速度”都不夸张。 姓陈,也是四十多岁,业内口碑很不错。 这人也是个狠角色,一上任就动刀。 直接把周燃的戏份砍了一半,比周姐处理的还狠,理由是演技拙劣,可有可无。 周燃当场就炸了,跳起来跟个炸毛鸡似的,嗓门快掀了片场的顶。 陈制片就淡淡扫了他一眼:“有意见?可以走。” 就这六个字,周燃瞬间蔫了,脸憋得通红,愣是没敢再放一句屁。 他终于认识到,在矜然集团面前,他背后的金主屁都不算。 叶溪也没逃过,原想着故技重施讨好陈制片,可陈制片只是礼节性的跟她打了个照面,直接转身走了,连个眼神都没再给她,主打一个“不听废话”。 这么一整顿,片场的气氛立马不一样了,之前那种乌烟瘴气的劲儿全散了,连工作人员走路都利索了不少。 秦昭可算松了口气,他的戏份顺了太多,状态也肉眼可见地回升,一条过的次数越来越多。 说真的,秦昭这性格,当演员是真吃亏,太腼腆内敛了,平时跟人说话都得低着头,耳根子动不动就红。 但论专业度,他是真没话说,入戏快得离谱,情绪给得又准又足,还特敬业,拍完一条总拉着对手戏演员对词,剧本上画得密密麻麻全是批注。 导演看在眼里,乐在心里,拍着他的肩膀直夸:“小秦,就保持这状态。” 两场戏拍完,到了休息间隙,片场瞬间热闹起来,道具组搬东西,演员们补妆喝水,嗡嗡的说话声此起彼伏。 秦昭却没有心思休息。 他四处张望,没看到那个小身影。 看了一圈又一圈。 没有。 他眼神恍然有点失落,眼角耷拉着像找不到主人的小狗。 助理递过来一瓶温水,他伸手接了,就那么捧在手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瓶身。 半天了,一口没喝。 他终于忍不住问助理:“希希,今天来了吗?” 助理点点头:“来了来了,刚到没多久,在休息室呢,说有事要处理。” 秦昭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犯了难,站在原地磨磨蹭蹭的。 不过,纠结了也就两秒钟,他还是抬脚,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休息室在片场角落,门口还挂着个“请勿打扰”的牌子,不过门没关严,留了一条小缝。 秦昭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奶声奶气的声音,可那语气老成得不像三岁小孩。 “这个条款写得跟屎一样......谁拟的合同?裴聿宁?他不是金牌大状吗,就这水平?” 秦昭当场就愣在原地,脚步都忘了动。 他下意识地轻轻推了推门缝,往里面偷瞄了一眼。 沙发上坐着的正是沈希希,怀里抱着个平板,可爱的脸上戴着副黑框眼镜,大的遮住半张脸,镜面上映出密密麻麻的字。 她穿了件鹅黄色的娃娃领连衣裙,裙摆铺在沙发上,像一朵炸开的小太阳花。 两个小揪揪随着她动的动作,轻轻晃来晃去,可爱得犯规。 可那双圆溜溜的小鹿眼,死死盯着屏幕,眼珠转来转去,睫毛时不时垂下来,又猛地掀上去,那股子严肃劲儿,严肃得像个正在开董事会的女总裁。 秦昭看得有点呆,脑子都放空了。 下一秒,沈希希忽然抬眸,眼神精准地对上了他的视线。 秦昭:!!! 完了,被发现了。 他,秦昭,居然干起了偷窥的事…… “站在门口干嘛?”沈希希又低下头看着平板,说得随意,“进来。” 秦昭一紧张,脑子直接宕机,额头“咚”的一声,结结实实地磕在了门板上,声音清脆得不行,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他揉着额头,讪讪地推开门走进去,耳朵红得能滴出血来,局促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我、我就是想过来看看你有没有无聊……” 他结结巴巴地解释,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细若蚊蚋,手指蜷了蜷,又松开,反复好几次。 没想到沈希希倒是一改刚才的厉色,脸上瞬间绽开一个甜甜的笑容,拍了拍身边的沙发,说道:“过来坐。” 秦昭跟个听话的小学生似的,乖乖走过去坐下,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比拍戏时还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就怕惹这位“小祖宗”不高兴。 第28章 沈希希专业级讲戏 沈希希歪着脑袋看他,看了没两秒,就皱起了小眉头,指着他的眼睛:“你眼下怎么乌漆麻黑的?跟被人揍了一拳似的,崽崽昨晚没睡好?” 秦昭一点都不觉得被一个三岁萌娃叫“崽崽”有什么不妥,反而觉得心里暖暖的:“嗯,有点紧张......明天有场重头戏。” “什么戏?” “和叶溪的对手戏,情绪起伏很大,我怕演不好。而且……” 他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嫌恶,快得像错觉。 沈希希托着腮,想了几秒,然后把平板往旁边一扔,拍了拍自己肉嘟嘟的小短腿:“躺下。” 秦昭猝不及防,一下子没接住沈希希的话,整个怔住:“啊?” “我说躺下!”沈希希又拍了拍自己的腿,小眉头皱了起来,“我给你讲讲剧本。我姑姑教过我,怎么分析角色。” 他鬼使神差地,点点头,随即拿出身后的一个小靠枕放在自己的头下,然后再躺下。 沈希希被他的举动反过来一怔,不过转念一想,也对,自己现在是三岁的形态。 要是秦昭直接躺下来,倒反而像个变态。 她家的崽崽果然乖巧,很懂得分寸。 秦昭躺下后,虽然隔着靠枕,但不知为什么竟感到一阵安心,那种感觉更像是亲人之间的互动。 可能是因为对这个“实力派”奶团子由衷的“崇拜”,或者是对心里那道光的追随。 沈希希也不耽搁,拿起一旁的剧本,翻得哗哗响,然后指着其中一段,开始讲起来:“你看这场戏,男主发现女主背叛他,情绪不能直接就炸,得有层次。先震惊,再愤怒,最后才是绝望。你昨天试拍的时候,直接就怒了,少了前面的挣扎,看着就假。” 她讲得头头是道,条理清晰、一针见血。 “你看这句台词,‘我那么信任你’。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应该还在试图说服自己,这不是真的。所以眼神要有挣扎,不能直接爆发。” 她说着,低头看他,小鹿眼里满是认真。“你觉得呢?” 秦昭下意识地点点头,可他压根没怎么听进去,视线一直黏在她脸上。 秦昭心里的小人儿已经疯了,疯狂刷屏。 救命!太可爱了! 好想rua! 要是自己有这么个女儿,别说十个八个,二十个他都愿意生,天天亲自带,给她买最漂亮的小裙子! 沈希希早就发现他走神了,抬起手,“啪”的一下拍在他的额头上,力道不大,却足够把他拉回神。 “想什么呢?” 秦昭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再从耳根红到脖子,连睫毛都在微微颤抖。 “没、没什么!”他慌忙辩解。 沈希希狐疑地看着他,那双小鹿眼微微眯起来:“真的?” “真的真的!”秦昭用力点头,脑袋都快点的从靠枕上滑下去。 沈希希撇了撇嘴,没再追问,继续低头讲剧本。 秦昭强迫自己认真听,可听着听着,眼眶忽然一热。 他入行五年,从跑龙套的小透明,一步步熬到现在的影帝,吃过的苦,受过的气,只有他自己知道。 经纪人眼里只有资源和钱,公司只关心他能带来多少收益,从来没人问过他累不累,没人管过他会不会被人欺负,更没人愿意花时间,陪他一起钻研剧本,一点点分析角色。 可偏偏,是这个只有三岁、奶声奶气的小团子,把他护在身后,耐心地陪他讲剧本,指出他的问题。 他侧过头,看着她肉嘟嘟的小脸。 他小声呢喃:“小沈总,你真好。” 沈希希低头看他,小鹿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很淡,却真实得很,不像平时那种刻意装出来的可爱。 “乖,好好听讲。” 沈凌兀自斜倚在休息室门口的门框上,双手环在胸前,胳膊肘抵着冰凉的门板,姿态闲散。 一半脸浸在暖光里,一半隐在阴影里,脸上的表情看得模模糊糊。 唯独那双标志性的桃花眼,在昏暗里亮得很,眸色晦暗不明。 他没出声,就安安静静地看着休息室里那一幕,看秦昭乖乖的躺着,看希希奶声奶气却条理清晰地讲剧本,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又很快压下去。 他默默掏出手机,镜头对准两人,轻轻按了下快门。 他点开对话框,发给沈矜然的私人号,附言就四个字:【又收了一个】,末尾还加了个无奈的小表情。 发完消息,他又看了一眼休息室,轻轻带上了虚掩的门,转身悄无声息地走了。 翌日,晚上八点,片场灯火通明。 夜戏正拍得热火朝天,人工降雨的装置开着,哗啦啦地往下浇水,在灯光的映照下,织成一道亮晶晶的雨幕。 秦昭就站在这雨幕里,浑身早就湿透了,白衬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肩胛骨轮廓和窄瘦的腰线,连腰腹的线条都隐约可见。 水珠顺着他额前的碎发往下滴,滑过眉骨,沿着高挺的鼻梁,最后从下巴尖坠落,砸在地上,和地上的水花混在一起。 他完全沉浸在戏里,眼神里的绝望、不甘和挣扎,看得人心里发紧。 “卡!”导演拿着对讲机喊停,“好!这条过!完美!” 工作人员立马拿着浴巾冲上去,裹在秦昭身上,七手八脚地给他擦水。 他裹着宽大的浴巾,蔫蔫地坐在场边的折叠椅上,头发还在滴水。 助理赶紧递上保温杯:“昭哥,快喝点姜汤,暖暖身子。” 秦昭接过杯子,捧在手心,指尖蹭着温热的杯壁,却没心思喝。 他早上醒来就盼着沈希希来片场探班,结果等了一整天,都没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 忍不住发消息问她,她就只回了个“忙”字。 忙什么呢? 他也不敢问。 说真的,自从小沈总给自己撑腰以后,一天见不到沈希希,心里就空落落的,跟少了点啥似的,连拍戏都没那么有劲儿了。 “沈总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瞬间打破了片场的热闹。 第29章 夜晚探班,投资人姐姐来了 片场立马骚动起来,工作人员们都下意识地看过去,连导演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秦昭更是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星星。 沈总? 难道是希希? 希希终于来了? 可下一秒,他脸上的欣喜就僵住了,随即变成了疑惑和惊艳,嘴巴微微张着,差点合不上。 来人根本不是希希,是一个气场超强的女人。 女人穿着一身酒红色深V包臀裙,,勾勒出凹凸有致的曲线,裙边刚好落在大腿中部,随着步伐轻轻摇曳,像一朵在夜色里肆意绽放的红玫瑰,又艳又飒。 深棕色的海藻卷发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翘,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几缕碎发贴在颈间,更添了几分妩媚。 冷白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瓷质的光泽,美艳又大气,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眼型是微微上挑的狐狸眼,眼尾那颗极浅的泪痣,随着她的眼神流转,忽明忽暗,一颦一笑都勾人心魂。 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细高跟,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叩叩叩”的声响,每一步都踩得又稳又飒,像踩在人的心尖上。 这难道是……矜然集团的正牌总裁,沈矜然? 秦昭这两天因为沈希希,特意搜过沈矜然的信息,知道她是矜然集团的创始人,是资本市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铁血女BOSS,年纪轻轻就身价千亿,独具慧眼,雷厉风行。 可他万万没想到,沈矜然真人会这么美,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沈矜然径直走到导演身边,微微侧着头,凑到导演耳边低语了几句。 她侧头时,露出优美的颈部线条,下颌线清晰流畅,嘴唇轻轻开合,姿态优雅又从容。 导演边听边连连点头,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 沈矜然也偶尔回以一个淡淡的笑容,狐狸眼微微弯起,却没什么温度,依旧是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说完,她的目光慢悠悠地扫过片场,最后,精准地落在了场边的秦昭身上。 秦昭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低头,却又忍不住抬头看她。 沈矜然跟导演颔首示意,转身朝他走来,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近,每一声都像敲在秦昭的心上,让他的心跳越来越快,手心都沁出了些薄汗。 秦昭猛地站起来,浑身绷得笔直,双手紧紧贴在身侧,像个被教官点名的新兵蛋子。 他裹着浴巾,浑身还湿着,头发滴着水,狼狈的不成样子。 沈矜然在他面前站定,抬眸凝视着他,狐狸眼像在看什么有趣的小玩意儿。 秦昭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耳朵瞬间红了,赶紧微微垂眸,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与她对视。 “秦昭?”沈矜然率先开口,慵懒的声线,像一把裹着蜜的刀。 “是。”秦昭紧张的声音有点发颤。 沈矜然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目光从他湿透的头发,到他滴着水的眉眼,他紧贴在身上的白衬衫,最后落在他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的手指上。 然后她莹润的嘴唇微微扬起一个弧度,笑意却不达眼底。 “戏拍得不错,”她顿了顿,“我看了几场回放,很有灵气。” 秦昭闻言,耳根的红一路蔓延到脸颊,连脖颈都泛起了淡淡的红晕,他小声回道:“沈总谬赞了。” 沈矜然又上前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秦昭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的冷香。 那香味很特别,不是市面上常见的香水味,更像是从她皮肤里透出来的,清冽、微凉,还带着点若有若无的花香,好闻得让人着迷。 等等……这香味,怎么有点似曾相识? 秦昭又迅速垂下头,脸颊的红已经难以掩盖,甚至开始升温发烫。 “听说,我家希希给你讲剧本了?”沈矜然的声音又响起来。 秦昭讷讷地点头,舌头都快捋不直了:“是,她、她讲的很好。” 沈矜然轻笑出声,笑声婉转清脆,像泉水敲击岩石,好听得让秦昭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希希也夸你专业,她的眼光,我信。” 沈矜然说着,伸出手,指尖先轻轻捻了捻他湿透的衬衣,冰凉的触感让秦昭浑身一僵,随后又伸手,把他身上的浴巾往紧拉拢了些,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他的脖颈。 秦昭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下,猛地抬头,昂起脖子,露出泛红的脖颈皮肤,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又一下。 他觉得不好意思,却又不敢低头, 生怕下巴碰到她的手指,只能僵硬地站着,连呼吸都忘了。 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浑身的血液都好像倒冲到脸上,烫得不行。 而沈矜然却后退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看着他通红的脸和慌乱的模样,笑意更浓了:“都湿透了,赶紧去换身衣服,省得着凉生病,耽误了档期。” 说完,她又倾身,微微踮起脚,凑近秦昭的耳朵,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脖颈和耳廓上,带着她独有的冷香,酥酥麻麻的。 仿若一阵电流瞬间流转秦昭的全身。 她的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垂,说话时,唇瓣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耳廓:“希希说,长得好看的崽崽要保护好,所以我来看看。嗯……确实好看。” 话音落,她直起身,对着不远处的秦昭助理招了招手。 助理立马快步上前,躬着身子,一脸恭敬:“沈总。” 沈矜然跟助理低声交代了几句。 交代完,她又看向呆愣在原地的秦昭,嘴角勾着淡淡的笑:“好了,你们继续吧,我就是过来看看,还有点事,先?了。” 话音落下,她转身就走,不带走一片云彩。 高跟鞋的声音“叩叩叩”地渐行渐远,那股冷香也跟着慢慢消散。 秦昭站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走远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片场门口,才缓缓回过神。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四个字——“确实好看”。 他站在原地愣了好久,助理在他身边喊了好几声,他都没听见,直到助理无奈地拉了拉他的手臂:“昭哥,昭哥,赶紧去换衣服吧,别真着凉了。” 秦昭这才回过神,木愣愣地跟着助理去换衣服,脑子里还是沈矜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