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尘铭君心》 第1章 雨落狂流 2004年7月3日, 0407号台风登入市内,一如它的名字一般,整个世界都仿佛是一节被其吹开的蒲公英……任何意义上都是如此。 这一天的雨很大,打在教室的玻璃上都能放出银白色的蛛网。 长得还算清秀的年轻人独自坐在窗边,穿着仕兰中学的校服,身旁还有一个辛勤拖地的鸡窝头。 杨尘无聊地看向那条有如犁地老牛的值日生,那家伙的表情居然还有些乐在其中。 不是?到底是谁家的好人干这种活能笑出来啊! 这还是他头一次生出把人一脚踹进牛郎店的冲动。 他发誓!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垂死挣扎! 从今往后…… 咔嚓! 哈士奇忽然一脚踩上了扫把,这一下使得原本就没剩下几根秀发的木条腰间盘格外突出。 “妈蛋!”杨尘嘴角抽了抽,因为下一个值日的是他。 “去网吧的计划看起来泡汤了。” 他尽可能转移视线,把眼睛移向窗外的世界,眸光中夹杂着些许对生活的无语。 天空灰蒙蒙的,像是某个神经的鬼泣,他情不自禁就想哼那出还没出土的《最后一页》。 嗯,突然有些怀念自己当初在国道上跟大运亲密的热吻是怎么回事? 至少那种“转瞬即逝”的感觉……比现在煎熬的夜晚要好上不少。 “老杨,要不你先走吧?” 路明非多少都有些不好意思。 电视台上的广播声传出的一刻他的心也跟着碎了,“蒲公英”的降临完全是意料之外,这也导致今天原本早早安排的一切都被解放的半挂撞得稀碎。 “你有带伞吗?” 杨尘的眼神丢了过来,像是观赏一个从北极圈里爬出来白痴一般打量着他,瞬间把路明非那还未曾出口的说辞堵死在嘴里。 仕兰中学的初中部几乎都是些贵族圈的少爷或者公主,像他和路明非这样如左膀右臂简称二臂的人员那是少之又少。 也因此,整个学校就属他们两个二百五能玩到一起。 其实看到这货的一刻他就已经知道自己被大运送来什么世界了。 …… 一个没有完结的故事,名为《龙族》的青春伤痛文学。 杨尘依稀记得他当初用《火之晨曦》勾引过一个倒霉蛋,随后那个二货还真的买了一本。 噗!一想到自己当初做了什么就想笑! 好吧,其实他自己也只看了《火之晨曦》就没再看下去了。 因为他知道这个故事后面绝对没藏什么好屁。 毕竟在拜读这本书之前,杨尘就在小学时期的《龙族幻想》里见过《黑月之潮》还有《悼亡者之瞳》的部分片段,在11岁左右就成功收获了少年时代的第一刀。 …… 可现在,杨尘看了看眼前如二哈一般的路明非,又看了看镜中的自己。 他莫名有了一种自刎归天的冲动。 可能,这就是报应吧? 这个地方是他的出生地,能混进仕兰龙窝也从某种意义上说明他的气运非凡。 至于他的气运到底到底有多么非凡? 杨尘给出的理由十分强大。 ——他父母双亡。 还有人能够做得到吗? …… “搞完了?” 杨尘注意到路明非已经扛上了书包,不过看这个二货犹犹豫豫的样子,家里肯定是没人来接。 “刚完。” 路明非挠了挠头,他是住宿在婶婶家的,离这里也不远,只用走一段路就能到。 “那就走吧。”杨尘跟着提起书包,“准备准备。” “准备干嘛?”路明非看着杨尘这副黑帮姿态忍不住菊花一紧。 这货不会是准备趁着月黑风高社会乱动手抢劫吧?毕竟仕兰的贵族圈可都是…… “准备乞讨呗!” 杨尘往嘴里塞了一根5毛钱的棒棒糖,满脸无奈,“看看有哪个好心的少爷或者公主能够施舍施舍咱俩个苦命人。” “你也没带伞?” 路明非的表情仿佛刚刚咽下一只苍蝇,差点被活生生噎了个半死。 “废话,我要是带了伞我还至于问你带没带伞?” 而且这天气带伞也不管用。 杨尘在心里嘀咕。 好有道理! 路明非也发自内心地认可……个屁! 妈的,仁兄你刚刚的语气压根不像是在问我啊!那副姿态简直就跟郭奉孝跑到曹公面前,一本正经地问出“丞相,你有不喜欢少妇吗”没有任何区别啊! 窗外的黑云将一切盖住,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股诡异的压迫,校门口的豪车还在如流水般滚动,不过已经失去了一开始的混乱。 又过了几分钟,所有人都被接走了,教室和操场上似乎空得只剩下他们俩。 仕兰中学的校旗在风中狂颤,恰如杨尘嘴里叼着的棒棒糖从舌头的一边被卷到了另一边。 “我糙……” 杨尘一口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嘴张得能塞下一颗鸡蛋。 不出意料,这个地方的出租车司机今天并没有出摊,整个学校也只剩下了他和路明非两个…… 嗯,眼前也还有两个,算上来应该算是四个。 路明非和杨尘彼此挽着裤脚,踢踏着凉鞋,路过一间教室的门前,像是两个巡猎领土的雄狮。 人类在一般时候都不会停下前进的脚步,除非是真的碰到了什么不得不停下欣赏的八卦文案,那时候他们的脖子将比大鹅更加灵活。 而他们的情况就是如此,硬要形容眼前这一幕的话……《困在寂寞雨夜的阔少,豪门千金与君之约》。 总结下来还是两个字——“有瓜”! 教室里的两个人他和路明非都认识,或者说只要是在仕兰中学,想不认识都难。 一个娇俏害羞的女孩,还有一个长着面瘫脸的男孩。 女孩是跟他们一个年级的同学,名字叫柳淼淼,音乐上的天才少女,初二就过了钢琴十级,不少男生都为之较劲,而且长得也很好看,每年的联欢晚会上都有她的人影。 不过跟男孩相比……这个女孩的知名度就差得有些远了。 不,二者压根就不在一个层次上。 楚子航,被誉为仕兰中学的传奇,家境优越,也是鹿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颜值、成绩……种种方面都没有缺点的六边形战士。 单论颜值,杨尘其实并不差楚子航。 但无奈他的造型实在是太抽象了,抽象的有些过分,像是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土匪小子,就算是再高的颜值也压不住他那副玩世不恭的流氓性子。 他的脸上还叠了一件宽厚的镜片,遮住了整对眼睛,这也使得他完全不引人注目,让人只觉是一个疯了的书呆子。 “楚子航?一起走吧,雨不会停的,天气预报说是台风,气象局发出预警了。” “你认不认识我?我叫柳淼淼……” 柳淼淼的指尖摸索,声音越来越小,蚊子嗡嗡似的。 杨尘和路明非下意识选择了闭嘴,这是一种常识,也是尊重。女孩在进行一些行为的时候,还是不要说话比较好,不然后果绝对会很严重。 尤其是按照柳淼淼这个小富婆的家境,说不定今天他们打一句岔,明天京海的水泥柱里就会多出两个印着亚洲脸的希腊塑像。 “我今天做值日,一会儿再走。”楚子航点头致意。 这个面瘫的少爷大抵是拒绝了女孩的好意。 “哦……那我先走啦。”柳淼淼的声音更细了,几乎完全要淹没在雨声里。 站在教室门前的女孩走了,不过脚步有些慢,临走之前还看了杨尘和路明非一眼,并没有多少意外。 “呃……” 路明非看向杨尘,眼神朝柳淼淼离去的方向眨了眨,像是酝酿着什么话,只不过有些不好意思让那个还没走远的女孩听见,然后这个小子就摆出了一副跟踪狂的姿态。 杨尘摇了摇头,拉住了路明非。 他可是知道这时候冲上去的后果有多严重的,可以说是世界末日都不为过,到最后他们怕是只能把书包顶在头上跑着回去。 是的。 所以他出手了! “你们好。” 冷冰冰的音色在漆黑的走廊里转开,窗外的雨还在哗哗的浇着大地,那个高他们一届的男孩背影在窗边显得有些落寞。 楚子航注意到了这两个人,杨尘和路明非从柳淼淼出现的时候就一直待在一边,除非是装作眼瞎,不然是不可能忽视他们的。 “谁?我们?”路明非转了转头,眼神再次回归了清澈。 杨尘知道他是在活跃气氛。 毕竟这地方除了楚子航就他们两个人。 不是他们还能是鬼啊!这鬼天气,总不可能风里真飘着一个不知名的女鬼吧? 就算真的有,那女鬼图啥? 图男人的身子吗? “嗯。”楚子航点头。 对他来说,这或许是用最肯定的语气说出来的肯定句了。 “天气预报是台风,雨伞撑不住的,你们要是没有人接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在这里等等。” 楚子航没问话,就像是一个宣布事情的霸道少爷,对外面捡到的“小杨子”和“小妃子”说了一句“等一下跟我走”。 如果楚子航请人上车这件事让全校的女生知道,估计明天早上校门口就会多出来两罐臊子。 杨尘和路明非在心底吐槽。 “啊……额……谢谢师兄。”杨尘一手拉着路明非,另一只手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顶。 “师兄?”楚子航对这个词汇很陌生。 在仕兰中学是从来都不会出现“师兄”这种称呼的,要么是直接呼唤名字,要么就是称呼“学长”,就像刚才的柳淼淼一样。 “额,师兄是不喜欢这个称呼吗?” 杨尘生怕哪句话说错惹到这趟顺风车的主人。 “不,只是好奇。”楚子航回话,“这个词汇在一般情况下只有同一个老师教出来的学生才能这么称呼,而且这种情况普遍都是出现在武术方面,学术层面用这种称呼的,在我们这个年纪很少。” “因为师兄你给人的安全感很强啊!” 杨尘开始胡扯,他其实只是觉得这样称呼比较顺口而已。 “就像孙悟空么?” 楚子航沉思,他和那只猴子,二者似乎还真没有什么共同点。 “是宗门里的大师兄啦!”杨尘说,“就像修仙里常写的那样,实力强大而且给人的安全感极强,总是在师弟们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是吧?明非?” 杨尘忽然抬手,一个龙爪手狠狠抓向路明非的屁股。 哈士奇在来自腚眼的一阵剧痛中疯狂点头肯定。 “是。”路明非的眼角差点挤出泪滴。 “师兄你看,他都感动得哭出来了!” “嗯。”楚子航点头,杨尘的这种说法倒是很符合逻辑。 还有就是…… 其实他没必要抓路明非屁股的。 “师兄你家里安排车了吗?” 路明非正襟危坐,还不忘回味着刚才的剧痛,他的屁股现在还有些酸溜溜的。 “还没……我现在正准备联系。” 楚子航看着这两个小子的身影,杨尘靠在窗边,坐姿很二,厚实的镜片让他显得有些呆,路明非就更颓了,活脱脱像一只在水里泡发了的金毛…… 两人的影子在贵族扎堆的仕兰显得有些落寞,还夹杂着一点忧郁,像是两条流浪街头的丧家之犬。 一道闪电忽然划过云层,楚子航有些幻视了,他想起了自己记忆里同样有一个如同丧家之犬的背影。 那家伙过得怎么样?楚子航忽然有些想让那个人来接自己了,反正这也不失为一个机会,只是看一看而已。 “雨下得很大,能来接我一下么?” 楚子航在心底默念了一遍,确认语气无误后,把短信发了出去。 教室里的一切沉默了,显然,那两个气氛组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和楚子航搭话。 除了雨落在地上的哗哗声、风与树叶的摩擦声,还有落地窗上铁架子的交响声……整个世界似乎就只剩下了咚咚的心跳,跳了几十秒。 “好呢好呢没问题!在学校等着,我一会儿就到!” 楚子航觉得那人的语气此刻应该是相当快活的,那个混蛋从来都是那么快活,吃卤大肠的时候、以前带他放风筝的时候、在每满周岁祝他生日快乐的时候…… 甚至,和妈妈离婚之后…… 楚子航把跟那人来往的短信都删了,他不想让“爸爸”看见,因为“爸爸”对他很好。 哗! 水桶泼向黑板的声音吸引了他,是那两个叫他“师兄”的家伙。 两个小子这时候正卖力地舞着黑板擦,一人一边开始动手,大概是在帮他值日吧,为了报答带他们坐车的恩情。 第2章 高天的夜路 他们等了很久了,应该有很久。 宽厚的镜片下是惺忪睡眼,杨尘觉得自己好像是度过了好多个世纪的老头子,从把牛顿焊死在棺材板的时代存活至今。 他、路明非、楚子航……他们这里一共有三个人,就那么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 窗外的雨幕仿佛时间的洪流,一秒就有无数声的交响,把这个地方的每一刻都拉得格外漫长。 这座名为“蒲公英”的台风中还混杂着银亮的雷电,像是来自高天的神罚。 杨尘撑着落地窗看着雨哗哗坠地、路明非像是猴子一般蹲在讲台上、楚子航的手斜靠着鬓角…… 似乎是在回应雷声,这时候外边忽然传来了一声低沉的汽笛,银亮银亮的车灯透过一楼的窗,晃得他们有些睁不开眼。 一辆纯黑色的轿车,车头是一个竖着的三角形金属框,里面是两个重叠的M。 一辆MaybaCh62,奔驰公司的车型。 虽然同为奔驰,但这辆车的含金量可比某个停车场天帝的奔驰S还要高。 白光照着一切,连雨滴在车灯面前都显得有些像水雾。 楚子航锁了教室门,领头站在教学楼的屋檐下,身后是一对恍若门神的哼哈二将。 一个头发里已经带上一些花白的中年男人正笑着对他招手,他这些年也显得有些老了,和自己的记忆里相去甚远,但还是满面春风地笑着,似乎从来都不曾变过。 父子? 尽管男人已经老了,但杨尘注意到了他和楚子航两个人的眉眼之间有一些相似。 其实他对《龙族》世界的了解不多,只知道一些零零散散的片段,记忆最详细的也就只有《黑月之潮》那一部分。 关于楚子航,也只记得师兄好像和一个小龙女有过一段故事…… 但关于师兄的父亲,他知之甚少。 他看着滚在面前的雨幕,心里无缘无故生出一阵不祥的预感。 车里的男人注意到了他们三个之后就笑吟吟地打开了车门,撑开一张巨大的黑伞迎了上来,动作很殷勤,不像是在招待儿子和他的同学,反倒像是在招呼他的老板。 楚子航看也没看他一眼,推开伞,浑身淋着雨就走到了后座。 “呃……”男人的殷勤并没有得到儿子的回应,但他的伞已经撑开了,兴许是想要有一些存在感,他索性就摆着招呼老板的姿态让雨伞落到了杨尘和路明非的头上。 “嗯……” 路明非和杨尘两个矮子来了个华丽的龙抬头,跟殷勤的男人大眼瞪着小眼。 “上车。”男人的头顶浮现井字,仿佛有些受不了被这两个傻逼盯着看。 杨尘被扔到了另一边的后座,路明非则是被男人亲手送上了副驾的位置。 男人也钻回了车里,迈巴赫的车门随着他的动作被“啪”的一声焊死。 “插车门上,那里有个洞专门插雨伞。” 男人把伞收拾好后递给了楚子航。 “知道,你说过的。”楚子航插好了伞,看着窗外,“走吧,先把他们送回去。” “你的同学?”男人问话。 “是学弟。”楚子航对他的态度似乎带着一些疏离,“刚认识的。” “这样啊。”男人没有就两个乘客的身份问题继续说什么了,“刚刚衣服湿了吧?要不要我把座椅加热打开?这玩意我用过,舒服得要死!” 楚子航现在很想说一句用不着,但他又注意到身旁的杨尘衣服上有半面水渍。 也是,男人的雨伞还大不到能够撑下三个人,在暴雨里也不可能照顾得面面俱到。 “打开吧。” “好嘞!”得到儿子肯定的回应后,男人忽然间喜笑颜开。 他有些老茧的手指点开了中控台,兴致勃勃地喊出了一声“启动”。 屏幕被点亮了,这一头承载着四个人的猛兽发出咆哮,但待在车里却感觉不到丝毫的震动。 “九百万的车,这世界上只有三个人的声音能够启动,一个是我,一个是老板还有一个你猜是谁?” 男人的话里满是得意洋洋。 “不想猜。”楚子航冷冷回话。 路明非却如坐针毡,他此刻只觉浑身上下都有蚂蚁在爬,因为他坐的地方大抵就是老板的,满是金钱的气息。 杨尘也不由得抖了抖,不过不是因为这车的事,而是因为他本身一些不怎么愉快的回忆。 他这辈子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坐过车了,上次坐车,还是半年前开着已故老爹留下的一辆奥迪。 结果当天差点就因为用老爹的遗照…… 当天差点就因为用老爹的驾照开车而被警察叔叔请去局里喝了几杯。 车里没有一个人顺着男人的话说下去,这个男人显然不怎么会找他们的共同话题,或者说,他们四个在一起应该也凑不出来什么共同话题。 如果换个时间,杨尘和路明非两个二逼大概率会跟男人把相声说下去,时不时对男人来上那么几句句呵、嚯、好家伙……之类的来捧个过场,让这场戏显得不那么孤单。 可楚子航对男人的态度现在压得他们有些喘不上气。 “这雨下的可真他娘大,你妈也不派人来接你……” 男人潇洒地拨弄起方向盘,迈巴赫像是尖刀一般从教学楼的台阶下划过,一个漂亮的甩尾飘出了操场。 原本对着车窗哈气的路明非还在玻璃上画小熊,结果差点被甩翻了过去,他的手不由得开始在车里找起安全带。 这车技……他妈的还挺狂野! 杨尘也被晃得有些晕,眼镜都差点被这阵子颠簸晃掉,他差点都怀疑自己会被一个华丽的后空翻甩到阴界彼岸,再次因为交通事故结束这潦草的一生。 他有些怀疑男人和楚子航是不是父子了,毕竟这货的性子一看就是那种整天放飞自我的二货。 除了五官有一点像,剩下的地方简直就是八竿子打不着。 如果他们真是父子的关系,那师兄的老妈绝对是个相当聪慧稳重的女人吧? “还好我上午没去洗车……”男人还在絮絮叨叨地吹嘘着这辆车,可楚子航并没有回他的话,打开收音机听着里面的天气预报。 师兄这个老爹真是有些极品。 路明非也深有所感,因为副驾上的他是距离男人最近的一个,也是把男人话听的最全的一个。 因为自认为少年屌丝的他对这个中年屌丝的想法解读起来简直不要太完整。 试问这世界上有几个人能开着老板的车还把老板喷得体无完肤? 反正他是生平仅见!单凭这张叭叭个不停的嘴就能让他学一辈子。 “路明非是吧?”男人忽然把话题扯到了这个小子的身上,“我在这个学校里听说过你的故事。” “嗯?” 路明非被男人一句话整不会了,他是万万没有想到居然还有自己的事,他本以为这只是一个父子局的。 他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话,因为现在的情况就好比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兵碰到了素不相识的同行,可那个同行这时候却笑吟吟地说了一句:“我靠,真的是你啊!” 小兵这时候多半得是有些小脑萎缩,他总不可能来上一句“我靠,真的是我”吧? “早操站队的时候喜欢打哈欠,自习课总是靠在窗边睡觉,喜欢卡在老师进教室之前往厕所跑……是你吧?”男人对路明非发出灵魂拷问。 “也是我。”杨尘补充。 “还不时绕在女孩的圈子里听八卦……” “不是我。”杨尘紧急撤回一个补充。 “女孩的圈子?”楚子航看向路明非,眼神里从上车开始第一次有了好奇。 “应该是我。”路明非尬得能在鞋底板抠出三室一厅。 “后面那位小兄弟怎么称呼。”男人看向了后视镜里那张戴着宽厚镜片的眉眼。 “姓杨,单名一个尘字。” “这自我介绍够劲!” 嘹亮的喇叭声响起,男人对杨尘的中二气魄予以肯定。 “我姓楚,名‘天骄’两个字,你们叫我楚叔就好。” 还真是无聊,他似乎从来都是这样。 这个生父现在所拥的一切都跟“天骄”这个名字截然相反。 也不知道自己那个素未谋面的爷爷生下这个生物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楚子航从来都没见过爷爷,楚天骄也没跟他说过爷爷…… 也对,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男人怎么会有那种闲情逸致。 楚子航放大了收音机的旋律,试图盖过男人那聒噪的嗓门,他实在是不太想听这个男人的声音,因为楚天骄当初就是用这种嗓门拌着花言巧语把妈妈骗到手的。 “现在播报台风紧急警报和路况信息,根据我市气象台发布的消息……高架路上风速高,能见度低于三十米……” 播报声很大,杨尘也顺着指示妄图朝窗外看,能见度确实很差,差的要命。 如果他和路明非在这种天气里跑回去,怕是得被这雨打成“盗笔”里的“海猴子”。 他家里没人还好说,但路明非要是回去,那绝对得被他叔叔婶婶一家操起一口方言,提着黑金菜刀,大问一声“何方妖孽”。 迈巴赫的车速渐渐慢了下来,跟着前面的车流一辆接着一辆地挤动。 广播说的没错,这个鸟天气里能见度确实很差,只有大片猩红色的刹车灯提醒着他们四个眼前的车流量到底有多庞大。 前面堵车了。 就算是迈巴赫拿这种情况没辙。 “妈蛋,要让我这V12的发动机龟爬?” 楚天骄“嘁”了一声,或许就算今天他开的车不是迈巴赫也会说出这话,因为他骨子里大概就是一个暴力狂。 杨尘几乎可以肯定这一点,其实有时候人的许多内在就写在了脸上。 初见楚天骄的时候,他只能从这个人的身上感到颓废,虽然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但这个男人给他的感觉也只是像一条败狗…… 可杨尘闲来无事,把楚天骄映在后视镜里的那张脸遮住了一半,看到的是半张近乎于杀猪刀模样的脸,暴力就是那把杀猪刀给他的感觉,虽然那把杀猪刀现在被装在了皮革的袋子里。 暴力的飙车佬? 似是为了印证杨尘的猜测,楚天骄猛地把方向盘打满,迈巴赫一个急转华丽地切入了应急车道,整个车流在此刻都被割出了一个切口。 后面的奥迪车主在慌慌忙忙中选择了急刹,他不得不急刹,因为追尾的话他得负全责,而迈巴赫的修车钱就抵得上一辆奥迪。 “你他妈的会不会开车……” 奥迪车主对开着迈巴赫的楚天骄破口大骂,而这个二货还在呲牙咧嘴地笑着。 暴力的开车方式,暴力的超级豪车,一切都很契合今天的夜,如果这时候是拉力赛的场地,那么教练绝对得给楚天骄的表现加上几分。 大片的司机看着这辆六米多的猛兽在身畔一闪而过之后降下车窗开始骂娘,背后更是听取“滴”声一片。 如果这时候降下车窗绝对会被那些疯子一拥而上打个半死的吧? 路明非抖了抖,毕竟这时候那些司机看的最清晰的就是他的脸,甚至他也在那些车里还看见了不少熟人,诸如赵孟华和小天女之类的…… 叔!楚叔!我求求您快点走吧! 您别对着那群家伙竖中指了好不好?再竖下去这些家伙会锁定我的,你这样让我感觉自己有些活不到明天啊! 嗤——,车轮与车道的摩擦声传来,迈巴赫的车速并没有继续加快了,反倒是缓缓降下。 “妈的,真堵死了!” 楚天骄的面前再次浮现出刹车灯的猩红光泽,很明显,想到这种做法的并不只有他一个人,但这一条车道也被堵死了。 见鬼! 路明非和楚天骄的脑袋里几乎是同时出现了这两个字。 前方堵车的根本是两个剐蹭彼此的二货,司机彼此互相喷吐着唾沫星子,都不想承认这是自己的过错。后面有些同行跟着停下,想要劝一劝他们,但这些傻逼现在也被拉入了战场。 “妈的,智障!” 楚天骄、路明非、杨尘,三人构成的气氛组同时喷出了这四个字。 三个屌丝看向彼此的眼神居然都夹杂了一些认可。 楚子航是真怕他这个二逼生父下一刻把他供在车上,跟路明非和杨尘结义忘年交。 不用怀疑,这个男人绝对能干的出来。 “在交警到来之前,应该是过不去了。” 楚天骄拍在了喇叭上,迈巴赫嘹亮的滴了一声,但那些吵个不停的二货简直就犹如不做人的DIO一般固执,对他的动作无动于衷。 “两台小破车有什么可吵的?不都是保险公司出钱吗?” 楚天骄把食指塞进耳朵里开始不停旋转,头伸进雨幕里左看看右看看,最终目光落在了一条空无一人的岔道上。 一条空路,没有任何车辆的空路,那应该是上高架路的岔道,不过标识被一根曲折的树枝挡住了视线。 “高架啊,虽然差不多得封路了,但应该还能上去。” 楚天骄把车头转向了高架的岔道。 第3章 地狱的亡途 高架路? 杨尘和路明非是徒步上下学的,他们也记得回家的路上确实有高架路的存在,但并不是在这里,可眼前的这条路又的确不是什么海市蜃楼。 标识、围栏、混凝土……一应俱全,如果这是海市蜃楼那未免也太离谱了一点。 路牌上也的确有“高架路入口”的标识,后面还跟着高架路的编号,不过这时候因为大片雨水的泼在车身的侧窗,导致他们没有看清那个编号是什么。 但毋庸置疑,这确实是一条高架路。 迈巴赫已经沿着高架路开始爬升,速度很快,六米的车身像刮水的长刀一样拉开了整片雨幕。 “下雨天,啧,堵车什么的,在这个日子里最麻烦了啊……”楚天骄低声抱怨着。 迈巴赫的车灯在这会儿都有些照不清前路,收音机的广播还是太保守了,三十米的能见度,真要加上他们的车速怕是还得要缩一缩。 至少那个爱吐舌头的老爷爷有个理论是这么说的。 “我们本来可以再等等的。” 楚子航心底莫名有些不安,他总觉得这条路太空旷了。 如果真有这么一条路,刚刚那些车不应该卡在那里才对,就算是因为无法掉头,这里也不应该只有他们这一辆车。 尖锐的呼啸从耳边划过,仿佛是幽灵的嘶吼声,话说国内也会有幽灵吗? 应该不会,人们对黑白无常两位阴差的存在还是相当敬重的,幽灵那种玩意从来都没听过,最多就是被大人丢进民间故事里哄一哄小孩。 “广播上说高架路风速高,这样没问题吗?”楚子航有些不安。 “没事。”楚天骄信誓旦旦,“风速再高也吹不动这2.7吨的大玩意,你老爸的车技,你还不放心吗?” 车上一时间沉默了,对男人的车技,他们三个人都很有理由放不下心! 毕竟能把迈巴赫当成拉力车开的,这世界上怕是也就只有楚天骄一个极品了。 “呼,这雨真他娘的吵。”楚天骄自作主张地点开了车载音响,里面放的是一首爱尔兰的歌曲,名叫《Daily GrOWing》。 杨尘和路明非也差不多能听出来里面是什么内容,好像是关于父亲和女儿的,甚至有很多歌词都是小学就认识的玩意。 “不错吧?他们都说是一张好碟我才买的,讲父爱的。” 车上的三个人都有些哭笑不得。 杨尘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缝合师兄和他这个极品老爹的关系了。 这碟子的确是讲父爱的,只不过讲的是一个父亲和女儿的故事,那个父亲把二十四岁的女孩嫁给了十四岁的富豪,但女儿却不想,因为等男孩长大她就已经老了。 但父亲却觉得自己没错,因为至少他的女儿在未来的日子里还有一个依靠。 嗯,跟现实似乎有些八竿子打不着。 毕竟看师兄的态度,还有学校里对师兄现在家境的描述,他这个极品老爹多半可能跟师兄老妈离婚了。 而且儿子怎么嫁入豪门,这未免也有点太……不,不对!豪门? 杨尘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他是一个半吊子不假,但对龙族世界或多或少也是有一些了解的。 一部《火之晨曦》配上《龙族幻想》,他已经能看到整个《龙1》、部分《龙2》、所有《龙3》的故事。 而在这个故事里,楚子航扮演的身份可不是什么普通人,不管是在实体书还是他曾经玩过的《龙族幻想》里都有一个身份,卡塞尔学院的A+级混血种。 这些年下来,关于师兄的母亲还有养父的身份都已经在仕兰中学摆到了明面上,师兄现在的家境也的确是豪门,但这跟隐藏在世界暗面的混血种也没什么关系。 反倒是师兄这个没在人眼皮子底下出现过的亲爹楚天骄,更像那群秘密行动的人龙混血。 根据遗传学层面的问题,师兄体内的龙血多半也是来自于楚天骄的。 杨尘忽然记起了《龙族幻想》的一个加载界面,里面是师兄在东京的街头撑起伞,大雨哗哗地落。 下面还有一句话,虽然记忆已经很模糊了,但他依稀还记得师兄说的那一句话似乎是:“爸爸,又下雨了啊……” 后面好像还有一些话,不过时间太久远,他把那些话给忘了。 下雨,倒是很符合今天的景象。 但高架桥上恐怕也没什么危险吧? 毕竟这个年头还没有出现在后世的日子里被称为“鸟兽兽”的传奇堵桥狗,而且国内是不会允许发射巡飞弹的。 杨尘放下了心,他觉得今天应该不会再出现什么事情了。 “你……”楚天骄下意识拿起一盒烟,但想了想车里坐着儿子还有两个初中生以后又把烟放了回去,“最近怎么样?” “我很好,老妈也还是跟以前一样,上午起来弄弄猫,下午起来买东西,晚上跟几个阿姨一起泡吧喝酒,高兴了就回来,接着又聊到后半夜,第二天又从早晨睡到中午,反正……”楚子航顿了顿,“她现在也很好。” 他知道这个男人最初是想要问什么。 不过是因为车上多出来的两个乘客不好意思问出口而已。 原来他这个人也会觉得不好意思啊!可惜从来不把这种不好意思用在该用的地方! 楚子航握紧了拳头。 他是故意告诉男人这些的,他想让这个男人知道,老妈没了他也能过好日子。 至于原因…… 因为这个混蛋是他的生父。 他想让楚天骄知道这些,哪怕旁边有两个外人也一样,他想知道这个混蛋对他的老妈到底是什么态度,就算这个男人只是对老妈有一点货真价实的关心也好。 就算只是一点点也好! 楚子航的绝色老妈现在确实很好,姥姥说她从小就是一个没心肝的闺女,但没心肝也未必不是什么优点,有时候没心肝了反而可以更好,至少她应该不会记得自己曾经跟一个混蛋受过那么多年的苦。 楚天骄已经老了,男人那有些泛着深蓝光泽的头发都带上了几许惨白色,满脸的络腮胡子更是要多邋遢有多邋遢,现在他身上为数不多跟以前相同的地方似乎也就只剩下了那一张唠叨个不停的嘴。 虽然有些伤人,但这个男人的存在,他已经被老妈本就不怎么庞大的脑容量里被清空掉了。 “好好照顾她。” “嗯,按你说的,晚上睡前盯着她喝热牛奶。”楚子航点头。 自从他跟老妈离婚之后,几乎每一次见面男人都这么吩咐,开始的时候,楚子航回答的还很热情……可后来就一次比一次冰冷了。 因为那时候他还很小,这又是他亲生父亲最后吩咐的一句话,那时候男人说一定会搞好自己的经济基础,好让他们母子回来。 他也总是期待着楚天骄能够重新回来,但这么多年下来,楚天骄还是司机,除了开车他似乎什么都不会,楚子航估计他连杀猪都不会。 他对于老妈的关心似乎也就只有这一句了,甚至在说完之后脸不红心不跳的。 杨尘和路明非两个气氛组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插话了。 他们对父子之间的感情还真不怎么了解。 他们一个早些年父母双亡,另一个也是直接寄宿在了婶婶家,这方面的知识储备还真没有多少。 人就算再想修复父亲和儿子的关系,那也不能把希望丢到他们两个连父母都见不到的家伙身上吧? 杨尘盯着窗外,银白色的水花打在车窗外边,放出一叠叠绚烂的蛛网。 他有时候还是很羡慕路明非和楚子航的,至少他们还能看见自己的父母,他羡慕一切拥有父母的人。 迈巴赫过了转弯,车身稍微晃了一下,这让架在他鼻梁上的眼镜有些滑落,但那对藏在宽厚的镜片下的瞳孔还是没有露出来。 这一副眼镜是没有度数的,他在父母离去的那一年开始就一直戴在了脸上,他也觉得这东西很宽厚,但他喜欢这对眼镜的宽厚。不是因为自己的眼睛有什么特别,只是因为这对镜片能遮住他的整个眼睛。 哪怕被人叫做呆子也好,但至少这样会让镜中的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哀愁。 那一首父亲和女儿的爱尔兰歌还在继续放着,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开始拉长了…… 这辆车的时间似乎格外漫长,如果有这个时间,他们恐怕已经下高架路了吧? 杨尘不由开始胡思乱想,路明非和楚子航也是一样的心情。 楚子航的收音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声音,开始传出一阵阵的沙沙的动静,在雨夜里格外嘈杂,男孩的食指在车里摸索了一阵,最后搭在了开关上。 他觉得是时候把这东西关掉了,他现在只想要安静安静。 “哒”的一声轻响传来,收音机还在发出“沙沙”的声音,应该是自己心情太杂没按上开关。 楚子航把收音机端起查看,接着夜色里近乎要完全消失的光线一阵摸索。等看清开关的时候他忽然愣了一瞬,他记得自己的食指刚刚确实是按在了这个地方。 似乎是为了试探,他再次按下了开关,但里面的沙沙声还没有停下,反而是愈发地低沉。 楚子航从来没有想过这个词汇有朝一日会被自己用到收音机上,可那股沙沙声确实在变得低沉,也渐渐在变得有规律起来。 到了现在,更像是一股低沉的笑,一股相当低沉却又庄严宏大的笑,从古老的过去而来,回荡在旧青铜时代的钟磬里,让众生跪拜俯首。 路明非只觉得那股笑声无比瘆人,这时车顶也忽然响起悠扬的爱尔兰歌曲,不过音色却不是专业的歌手,反倒像是一个稚嫩的孩童。 “你在这个时间就来这里,似乎有些太早了吧?” 小小的身影在迈巴赫的车顶跨坐,踢踏着白色的方口小鞋,滂沱的大雨穿透了他的一切,落在了整个世界。 当路明非再次从夜中回神,他身旁坐在驾驶座的男人整个脸上已经青筋暴起,楚天骄原本一直松弛的表情在这一刻却像是被人丢进漩涡中的破布,已经紧紧皱成了一团。 后方的车门忽得被人轻轻叩响了,叩得很轻,那一种轻轻的感觉,简直就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旅客想要搭乘一下一般。 杨尘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感觉自己现在可能被卷入到某个不知道的剧情里了。 真是见鬼,他对世界的了解只是一个半吊子啊! 早知道会出这么一档子事,他就该把龙族全套都补上一遍的。 但当下他就是再后悔也没用了。 杨尘抬起眼眸,他亲眼看到一个黑影靠在了车窗上,暴雨留下的水渍在这时几乎吞没了整个车窗。他也只能看清那是一个人形的东西,像是一尊披着黑袍的死神,飘在这个城市的雨夜里。 他可以确定那东西是飘着的,因为从见到它的一刻起,那东西就是一动不动,但迈巴赫的时速却已经飙到了一百五十迈。这完全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什么东西能在这种时速下屹立不倒? “都把安全带系上,坐好!”楚天骄忽然大吼。 “外面的是什么?” 楚子航停下了想要摇动车窗的手,他清楚看到那东西可不是交警的轮廓。 咚咚咚——敲窗声陡然剧烈起来,外面的影子也在渐渐变多,最开始也只不过是三四个而已,可现在越来越多了。这些东西聚集在车子之外,把整辆迈巴赫围的水泄不通,那些影子都是模糊的,看不清具体的样貌,像是一群没有脑子的冤魂,只知道这么跟着这一辆车。 在传说中的地府里也确实是有这么一群孤魂野鬼。 他们的阳寿空了,又不想走过那条遗忘一切的奈何桥,渐渐只剩下了一副空壳,等着捉鬼的钟馗来收…… 而这群亡灵是没有人权的,因为他们的存在本就已经失去了轮回的资格,所以他们能做的也只有在这片死人的国度里守望。 守望百年千年,为的只是等一个手握屠刀的阴差,让他们给自己这早已污秽不堪的生命一个解脱。 而现在,确实有这么一个阴差骑着胯下的虎来了。 那阴差携着三个要学捉鬼的后生一起踏上了这趟旅途。 一趟通往地狱的亡途! 第4章 鬼域神主 窗外刺眼的白色光泽先雷声照了进来,四个人的脸被照得没有一丝血色。 敲门的声音在这时候已经变成了尖锐的东西在钢铁上摩擦的声音,那应该是一群指甲——这些勉强还维持着人形玩意的指甲。 “妈的,这些畜牲!”楚天骄骂了一声。 堵桥的玩意确实挺畜牲! 杨尘发自内心地表示认同,像他这种喜欢修完脚后就捏花跑路的好人,平常最讨厌的就是堵桥狗。 迈巴赫的速度还在加快,他也不知道这种豪车的极限在哪里,但只是看表盘的样子就已经要快要飙出二百迈了,可那些黑影还在追着他们。 雷声依旧在滚动,滚动得越来越剧烈,似乎已经被压缩到了极点,只剩下了一道惨然的水银白,这股银白色是那么宏大,几乎点亮了整个世界,令其恍若白昼,他们也终于是看清了一切。 灯光里,不知道有多少黑影围绕着这一辆迈巴赫,没有想象中那种杂乱,反倒是跟静止了一般,他们沉默地站着,俯视着这一辆车……神圣而又庄严……像是来收走灵魂的死神,又像是一群进行献祭仪式的教徒,而祭品就是他们……他们巍然伫立,金色的瞳孔如炬,好似要把一切献给神明。 杨尘忽然觉得眉心有些刺痛,像是有一只眼睛即将从中睁开。 恍惚间,好像有一个男孩就坐在他和楚子航的身边,而那个男孩正在对着他笑,他白色的掌心还端着一杯红酒,像是一个看戏的疯子! 然后……没有然后了…… “啊!”身旁楚子航的动作把他吓了一跳,这个高他一届的男孩正痛苦地抱着头,已经蜷缩成了一团。 这是夜神月开始补番了? 杨尘嘴角抽搐,他真有些担心师兄下一刻就红着眼睛抬起头,然后露出一个卡密的微笑,接着在龙族世界上演《你的冥字》。 “已经开始‘灵视’了啊,有这么强的反应,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楚天骄看着后视镜里蜷缩的儿子,他的眼底闪过痛苦与挣扎,“我总希望这一天晚点来的。” “灵视?” 杨尘他是知道灵视的,虽然他对龙族的了解不多,但在《火之晨曦》的剧本里,路明非也经历过灵视,他记得那货已经睡成了死猪,跟师兄简直是两个极端。 而且有个坏消息……他好像没有灵视。 见鬼!开什么玩笑! 他不会没有龙族血统吧?怎么可能? 这种情况是很有可能要被洗脑的,而且有很大概率不能成功,到最后等待他的只可能是精神病……不,应该是疯人院。 该死的,他总不能真要开始从今天狂磕蛋白粉,争取早日练成大肌霸后再跑去那个卡塞尔学院当校工吧? 不要啊!这简直比《龙族幻想》剧情里只能倒头就睡的自己还要悲催! “灵视?” 路明非对这个词汇却是第一次听说。 他觉得自己迄今为止所经历的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一般。 讲个笑话,本来他的死党要拉着他去网吧,但台风来了导致他们回不了家,这时候仕兰中学的传说叫了他的老爸,高架路上忽然蹦出来一堆麻瓜…… 靠,这是个什么情况啊!这些人是在戴着黄金色美瞳开party吗? “普通人?” 楚天骄看了一眼满脸犯傻的二人之后确定了这三个字。 不是?开什么玩笑? 怎么可能是普通人啊? 开什么玩笑啊,混蛋! 那个戴着厚眼镜的小子就算了,怎么连自己身边这个姓路的小子也是个普通人?他不应该是一个普通人啊?这车上面不会就他们父子两个混血种吧? 楚天骄只觉得压力山大,他们这个编队就好比一个豌豆射手带上了两个一碰就碎的坚果还有一朵生产阳光的向日葵,现在商店还被锁了,对面是成千上万的僵尸大军,最终可能还有一个僵王博士。 这种阵容…… 真他妈的见鬼!见鬼中的见鬼! “虽然可能有点迟,不过我或多或少还是得象征性地说一下。”楚天骄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住心中操蛋的冲动,“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 路明非感觉这个世界像是疯了,楚子航也一样……可现在他们身上的那股刺痛却又那么真实,不管是触觉、听觉、视觉……甚至是痛觉都绝对不可能是在做梦。 真实的世界,或许有时候知道的太少未必不是好事。 杨尘在心中想道。 他其实料到过自己终有一日会跟真实的世界存在接触,但从没想过自己的运气会这么背。 其实他原本以为自己在《龙族幻想》那个游戏中扮演的“真·摄像头”类型主角就已经够倒霉了。 明明有S级血统,可几乎是每次碰上大事都只能睡一觉,龙三为数不多的高光也就是在“零号”跟“白王”干架的时候拿“暴血”清了清一些分身什么的。 可现在的他似乎更倒霉,不要说S级的血统了,他现在可能连血统都没有! 现在能做的事情除了承担起摄像头的责任外,也没有别的事情了……总不可能他也学着路明非一个爆种,把双手举过头顶直接开始大征吧? 迈巴赫的身形已经飙到了二百七十五迈,指针进入了危险的红区,楚天骄把油门一脚轰到了底部,指针已经开始颤个不停了。 可他还是握着方向盘,就那么直视着自己的前方……前方只有惨白色,绝望的惨白色,水银一般的惨白色,野史记载秦始皇就是小酌两杯水银后才驾鹤西去的…… 那些苍白色的掌心还在拍打车窗,没有任何的掌纹的手一个接一个地开始印下,按照这个势头,就算是这一辆庇护他们的迈巴赫要不了多久也会撑不住的。 咔嚓,楚天骄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放到了车门中那专门收纳雨伞的位置,他的手握上了伞柄,猛地一抽……现在应该说是刀柄了。 “御神刀·村雨,注定会杀死德川家人的妖刀。”楚天骄反手握住刀,那条银亮的刀身在瞬间洞穿了迈巴赫左侧的车门,半截刀身暴露在外,擦着雨幕划过,“虽然只是仿制,但未必比原物要差多少。” 妖刀·村雨?真实的世界居然有这鬼玩意? 那是不是还应该有一把“霜之哀伤”啊! 路明非在心底吐槽。 “抓稳了!”楚天骄忽然猛地踩下刹车,时速表瞬间降过了百公里,整辆迈巴赫在地上摩擦,几近失控的边缘。 就算是拉力车的司机一般也不敢这么开车,毕竟让超过二百五十公里的时速降到百公里以下,丧命的概率高得吓人!还真是暴力的开车技术! 杨尘、路明非、楚子航,他们三个的肩膀都被安全带勒得生疼,他们忽然有些理解这个男人为什么要提醒他们系好安全带了。 拿路明非举例,如果没有这根带子绑着他,那么刚刚刹车的一下就足以让他这个坐在副驾驶的二货零帧起跳。瞬间化身人形炮弹从挡风玻璃飞出去,跟大地来个激情的热吻,是热吻而不是亲吻……现在的伤势比起那种情况简直不要太好。 他们忽然在雨水中看到了十几米的黑色飘带,那是刚刚被村雨洗刷过的黑色,属于那群东西的血,那些东西来不及躲闪就撞上了这辆装着村雨的车,被那柄银亮的刀刃切开了肮脏的躯壳,黑色的血液大都撒在了车身上,还有部分通过已经开始破碎的车窗撒进了车里。 “放心吧,一些没有公民权的家伙而已,还伤不到我们。”楚天骄一脚把油门踩死到底,这辆车再次提速,而且提的比之前要疯得多,轮胎和地面剧烈的摩擦是那么嘹亮,哪怕是在雨夜里也能闻到那股因为高温而产生的焦糊味。 真是要命,这车的动力已经超过了轮胎的极限,而楚天骄这时候忽的把方向盘打满,迈巴赫开始疯了一般旋转,沉重的车身猛地把那些爬在车身的黑影撞了出去,砸断了路边的金属护栏。 迈巴赫靠着这种操作来了个华丽的转身,楚天骄再次把油门踩到了底,令人心悸的声音随着迈巴赫的倒转从车底开始响起,似乎是碾碎骨骼的声音……一个又一个身影冲了上来,又一个接一个被撞飞,被碾碎成了灰。 杨尘隐约看到那些家伙已经东一块西一块了,这场面简直比他前世跟大运的热吻还要惨烈。 “我靠!!!” 开车好啊!开车得学啊! 楚天骄的操作简直就是杨尘记忆里那群喜欢去超市抢特价菜的白发老奶,她们就那么骑着自行车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来了个华丽的急转弯,然后抡着自行车的轮胎把路障一扫而空,像是在玩暴力摩托一样。 楚叔,你屁股大的要……呸! 你车技帅的要命,真的! 毫不客气地说,楚天骄这一波操作,含金量堪比Dante那个骚包骑着Cavaliere冲进恶魔群里跳华尔兹! 砰!一声巨响轰然响起,一道更加高大的黑影没有被撞飞,它的身形比那些东西都要大得多,身上隐隐有些脱离了人样,他用双手顶着车头,身体被迈巴赫顶着急退,大片的碎屑和雨水在它的双脚下溅起,金黄色的瞳孔看向车内,扫视过众人。 杨尘眉心的刺痛更强烈了,他现在只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他突然好想一个拖鞋印在公路上吵架的那几个傻逼头上。 实话实说,今天他们在这条高架路上经历的一切,那帮子堵住夜路的傻逼必须得负一些责任。 楚天骄、楚子航、路明非……那道黑影看到副驾的时候忽然愣住了,它的模样突然颤栗起来,像是在恐惧着什么东西,然后猛地撒开了印在迈巴赫上的爪子。接着就直直被车撞了出去,引擎盖上都被它撞出了一个凹痕。 “妈的,吃*去吧!”楚天骄打动方向盘,迈巴赫紧跟着一个甩尾再次印向黑影,把那东西撞在了路边的护栏上,整辆车擦着路边的护栏不断滑动,一次又一次不断交替,杨尘身侧的门都被撞得有些塌陷,而那道黑影也在这一刻砸断了护栏,瞳孔中的金色渐渐暗淡下去。 楚天骄再次调转车头,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那些影子后就加速逃离了,而另外三个人还有一些惊魂未定。 “刚刚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楚子航颤抖着声音。 “安心吧,等出去之后我们爷俩有的是时间说这些。” 楚天骄看了一眼身旁的路明非,如果只有儿子他当然不介意废一些口水,但他今天还带着两个疑似普通人的家伙……虽然其中有一个家伙让他有些意外,但多一事还是不如少一事。 这也是为了这两个小子好,也多亏他们今天碰到了自己,而不是别的专员,他可是清楚跟他同行的那帮疯子有多极端的。 这两个小子被送进精神病院混个“人山人海,雅座一位”那都是最好的结局。 “说起来,咱们这车上的人现在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楚天骄拔出了插在门上的村雨,“等出去之后我就带你们去街边吃一顿好的,营养快线、可乐、橙汁……管够!” “其实以前一般经历过这种事之后我都会跟几个人跑去喝酒的,但谁让你们三个萝卜头没有成年啊……”楚天骄忽然笑了起来,“真想看着儿子你结婚啊,我未来的儿媳妇一定很漂亮吧?” 楚子航被他说得放下心来。 这家伙从来都是这个样子,哪怕是面对着狂风暴雨也能云淡风轻地靠一张嘴唠叨。 迈巴赫还在前进着,估计已经狂奔出了数十公里,他们跟那些东西应该隔着一段距离了。 楚天骄看向路牌的说明后松了一口气,前方也适时出现了一道白光,他们应该是回到正常区域了。 “前面应该是收费站,只要过了就能回到现实了,等会下去你到那里看看有没有过路的便车就行,或者联系家里叫个车也没问题……至少能把你们几个送回去。” “还有就是……算了吧。” 他收回了最后的话。 “那你呢?”楚子航问。 “他们大概就是追着我来的,在追到我之前不会停。”楚天骄说。 “放心儿子,你老爸命硬的很,过去被这类王八蛋追了十几年都没有事,更何况这次还有一台九百万的车,他们能追上算他们牛逼!”楚天骄拍着胸脯保证。 “楚叔,那他们确实挺牛逼的。”路明非回忆起刚才飘在车窗外的家伙,他感觉这个开车的男人已经把那事忘了。 “牛逼个屁!”楚天骄没好气道,“那群玩意就算是真追上来了也奈何不了我。” 也是。 气氛彻底放松了下来,反正今天夜里的狂热应该与他们三个初中的萝卜头无关了,前方炽烈的白光似乎就是终点。 还真是刺眼的白,仿佛只要到达那里就会放下一切压在肩头的东西。 那种松弛简直就像引领文明的灯塔,恍惚得让人感觉像是在……朝圣! “不!不对!”楚天骄手中的颤栗在这一刻到达了顶点,他嘶哑着嗓音,但摆在眼前的就是既定的事实。 确实不对,整个死人的国度从来都只有这么一条路,没有任何的岔口、没有任何的选择、也没有生路与死路的分别……为什么会没有这些? 除非这里本就只有死路一条,而他们已经达成了通向绝路的所有条件! 死人国度里至高、至耀的存在绝不可能是什么灿烂的霞光,它只会是这神主身侧的灯塔,引渡亡灵远赴! 杨尘眉心的刺痛在此刻已然攀升到了顶点,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强行睁开。 而引起这一切的根源无非是屹立在那时间尽头的家伙! 第5章 魔鬼&上帝 时间的尽头是什么? 那是黑暗、是死亡,是永远触不可及的东西,也是一切失去意义的终点。 主宰生命是独属于神的特权,西方那群家伙也总是喜欢把“神”的体系凌驾在人权之上,在他们的眼里,“神”就是至高。 这里原本是没有人信仰神明的,什么神都一样……可这一切现在却被眼前的东西搞得稀碎。 那东西在他们的潜意识里就是被安置在收费站的照明灯,应该岿然不动,可现在那东西却在朝着他们靠近,就算迈巴赫已经停下了脚步也依然在靠近……沉重的巨响,还有那如电弧般喷吐的白光。 他们仿佛还从其中听到了马的嘶鸣声,那巨响也确实很像马蹄南下,踏过风霜,听脚步应该是有两匹马、八条腿,因为一匹马的马蹄是不应该有重鸣声的……而且他们也不愿承认那东西是一匹马,那东西太大了。 山一般的庞大,如果真是一匹马,怕是世界上最大的夏尔马怕也仅仅能触碰到它的脚跟。 它的每一步都踏在了众人的心间,沉重而又雄浑的低吼声响彻,那东西给人的感觉像是把雷电含在了口中,它每一次的鼻息都在喷吐着白光。 “开始了啊……” 开始?什么开始? 杨尘隐隐约约听到自己身旁传来一道稚嫩的童声,然后就听见前方的副驾驶上传来了一阵呼噜声。 是的,路明非睡着了。 而且他睡得还挺香,这是什么鬼?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能够在这种情况下睡着的?他的心也太大了吧? 楚天骄两眼一黑看不到这个团队的未来,他们正骑着豪车面对千军万马,可这家伙现在在干嘛? 这小子他居然在打哈欠,而且还被一个哈欠带去见周公了! 杨尘也很无语,他只感觉自己的脑子里现在有一千只小魔鬼在蹦迪。 楚子航瞪大眼睛,年幼的师兄不懂路明非为何能够睡着,但他对此大为震撼。 他想要问问杨尘这货平时是不是也是这么心大的。 但转头就看见这家伙脑袋一横,也跟着路明非睡了过去。 楚子航开始保持沉默。 睡觉这东西还能组队吗? 他开始思考这个问题,看了看他们两个人,又看了看楚天骄,他现在有些担心自己这个亲爹下一刻也跟着倒头就睡。 楚子航看向路明非和杨尘,这两个家伙在这一刻倒是挺统一的,如果他们之中有一个是女的,那都能称之为夫妻相。 他也可以试着帮忙撮合这两个人……可惜他们都是男的……这俩人怎么就都是男的呢? 楚子航莫名有些失落。 “下车,不要离老爹太远。”楚天骄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黑影,把迈巴赫停靠在了路边,打开了车门,“咱们爷俩今天可是有点麻烦了。” 楚子航点了点头。 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他从来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这个老爹的肩头还会像自己小时候一样,也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还有一天能这么依偎着这个男人。 “走吧,你那两个学弟和你都会活着出去的,我保证。” 楚天骄拿着装刀的雨伞下车,“把后备箱的东西拿出来,是黑色的箱子,上面还有一个银色的徽记。” 楚子航按他的话照做了,后备箱确实有那么一个手提箱。 手提箱皮质的,但具体是什么皮他也不知道……像是鳄鱼皮,但手感却比鳄鱼皮更加地饱满,上面还有一个银色纹路的世界树徽记。 “走吧,我们该去见见这个鬼地方的主人家了。”楚天骄给儿子撑起雨伞。 “这到底是哪?”楚子航现在很安静,他感觉这可能是自己最后能问这个男人的话了。 “尼伯龙根,一个不该存在的地方,位于现实与幻想的交界地带。” …… “尼伯龙根?”路明非忽然惊呼出声。 他知道这个东西,正处于中二少年时期的他对世界上的神话都有涉猎,当然也知道这个词汇——北欧神话中死人的国度。 “是尼伯龙根不假,但你能别像现在这样大呼小叫吗?” 一声略微有些不耐烦的孩童音忽然在路明非的耳边响起。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什么土包子。” “哦。” 路明非老老实实应了一声,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 他环视四方…… 还是雨夜,还是高架路,还是迈巴赫,一切都没有问题……个鬼啊! 路明非崩溃了,他正端坐在迈巴赫的车顶,冷冷的风雨还在脸上胡乱地拍,旁边还有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穿着一身干净的黑色小西装,裤脚刚好盖过膝盖,白色的短袜下还踢踏着一对方口小皮鞋,他一身穿着考究得像是那些即将迈入赌场的赌神,短发被他打理得一丝不苟,纯金色的瞳孔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WhO are yOU?”路明非这么问。 “我叫路鸣泽……”小男孩平静地说,说的是流利的中文,连腔调都是他们这边的味道。 这是路鸣泽?骗鬼呢? 路明非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他可以保证这世界上没有谁比他更了解“路鸣泽”。 那家伙是自己的堂弟,但那家伙长得跟这个小男孩却完全是两个样子……他那表弟体重与身高永远呈现1:1的含金量根本就毋庸置疑! “别把我和那种东西相提并论。”路鸣泽似乎知道他的脑门里在想些什么。 “哦。”路明非老老实实应了一声,透过裤裆看向迈巴赫的挡风玻璃,低头就见到了两张相当安静的睡颜……路明非抬起了头。 如果他没看错自己是在躺着吧?他绝对是在躺着吧?那他现在又是个什么情况? 灵魂出窍? 路明非看向了路鸣泽,眼里有些惊恐。 这家伙不会是地府里跑来索命的黑无常吧?不会吧? 话说地府现在的打扮都这么潮的吗? 黑无常爆改小男孩? “嘘——!”小男孩忽然向他摆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停下你的胡思乱想,好好看着这场雨。”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额……” 路明非正在思考该如何称呼这个男孩。 话说无常的名字应该怎么叫? 黑七?黑八?黑七八? 什么鬼玩意? “只是有人快要死了而已,世界上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你倒也不用大惊小怪。”路鸣泽说。 “死人?谁会死?”路明非问。 “这个问题都摆在眼前了,你却又问了一遍,不觉得很无聊吗?” 路鸣泽指了指他们眼底的一切,楚天骄正带着他的儿子,提着刀向那一尊藏在白光中的“神”走去,而“神”距离这辆车此刻也不过百丈远…… “这场战争总共只有两方人马,当然是弱小的一方会死。” 无数的黑影在“神”的周身盘旋,嘹亮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等其靠近的一刻,坐落凡人眼前之时,所有的伪装也都一同褪去,站在那白光中的东西…… 楚子航忽然发不出声了,人也只有在世界观崩塌的一刻才会失声,因为没有任何的言语能够诉说他们的震撼。 白光褪去,映趣眼帘的赫然是一匹骏马,流淌着晶石光辉的皮毛被带有金属花纹的重甲披着,被雨水打的潮湿。八条雄壮的马腿带起蓝色的电弧踏过路面,在其中留下一道道的烙痕,暗金色的马掌踩着雷霆与暴风而来,被灿金色面具包裹的金属鼻孔里喷吐着白色电弧……不是两匹四腿的马,只是一匹……一匹八足天马! 马背上是伟岸的巨影,祂的存在沐浴在粗壮的雷电中,无数的高能放射粒子在他的身边萦绕,扭动的电弧好似蜿蜒的巨龙,照亮了一切,却被金色的甲胄与精致的铁面隔绝在外,暗蓝色的宽大风氅肆意飘扬,好似沐浴在雷霆中的神明……祂的手中握着弯曲的长枪,好似一座巨树的枝丫,又仿佛流星划破长空的痕迹。 北欧神话中,阿斯加德的主人,阿萨神族的神王——Odin BOrSOn! 他来了,为了战争而来,他骑着那传说中名为Sleipnir的八足天马,手提世界树枝丫制成的长枪GUngnir而来。 一切都像是祂在神话中的描述:如果是要带来战争,他便戴着鹰盔;如果是和平地,他就身着黑斗蓬,戴着阔边帽子来遮掩独眼。 “奥丁。” 路明非艰难地说出了那个名字,传说中北欧神话的象征,雷神索尔之父,脚下带着双狼,肩上立着双鸟的众神之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那种东西会存在于现实里?” “世界上神话有很多都取材于现实,人们没见过,但不代表祂们不存在。” 路鸣泽就那么踢踏着双腿,白色的方口小皮鞋打着迈巴赫的玻璃窗,“不管怎样,你现在已经见到一切了,虽然比我预想中早了四年左右,感觉如何?” “我感觉我们几个有点死了。” 路明非说出实话。 这狗日的匹配机制是什么情况? 打奥丁?他们四个?真的假的啊? “别丧气啊,往好处想想,虽然你们现在的处境是很危险,但你也见到了真实的世界不是吗?”路鸣泽拍拍他的肩膀。 “这是个鬼的好处,我平静的生活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路明非在车顶把自己摆开成一个‘太’子,“我突然好想回去啊!” “我可以做到。” 路明非的眼神忽然明亮起来,“你要怎么做?” “很简单,把你送回去就好了,不过仅限于你一个。”路鸣泽伸出一根手指,“他们依旧会留在这里,我会给你重新安排一个人生,那里永远接触不到这个世界。” …… “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东西就在这里,交给你没有问题,但有个条件……” 楚天骄和楚子航已经走到了那个“神”的脚下,男人高举那个黑色的手提箱,带着儿子直视那道金色的巨影。 “无妨,神会许诺一切。”奥丁低头,像是在俯视两个虫子。 “还真是够直接的。”楚天骄的手搭在了楚子航的肩膀,深吸一口气。 “我准备好了!” “那么……人类……觐见吧!” “以前你很多次都不听我的话,但这一次你必须听我的话,按我说的做……明白吗?”男人凑到楚子航耳畔低声说。 “嗯。” …… “他们会死吗?”路明非问。 “多半会。”路鸣泽没有否认,“起码也得死上一个。” “你能救他们吗?” “我为什么要救他们?你也不过只跟他们认识了一天不到而已,充其量就是几个小时,凭什么认为我会救他们?” “真的没办法了吗?”路明非隐隐感觉到了什么。 “办法在我这里当然是有的,就怕你不想承受……”路鸣泽跳在了迈巴赫的引擎盖上,笑容和善得像个邻家男孩。 “用你四分之一的生命跟我这个魔鬼交换,如果灭不了那个骑着马的家伙,我会把生命退回给你的。” “多少?”路明非瞪大眼睛。 “四分之一。” 路鸣泽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 “又要拒绝吗?也对,在我的记忆里你就一直没有……” “你才要四分之一生命就能帮我解决那个玩意?”路明非打断了他的施法。 少年的眼神此刻没有一点要流露出生命的胆怯,只有对这场交易的渴望。 四分之一生命就能实现一次愿望,他算是看清楚了,这货不是魔鬼,这货压根就是上帝啊! 路鸣泽的头顶此时打满了问号。 他原本已经酝酿好的话在此刻被全部噎了回去,男孩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是个什么情况? 他为什么会答应得这么爽快,明明这个衰货以前跟他的交易就没有一次都没有成功过,怎么今天反倒…… 不对,衰货…… 路鸣泽似乎发现问题出在哪里了。 他开始打量起路明非,这家伙现在完全没有一点的衰样,如果不是自己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他甚至都要开始怀疑这家伙是被人夺舍了…… “算了,那现在就暂且恭喜我们的交易达成了,哥哥。” 路鸣泽把手搭在了脸上,不由在心底为奥丁默哀了几秒。 如果再过上几年,他这个哥哥衰下去的时候恐怕还会犹豫个大半天,最后经历生死一线才选择交易达成…… 但那个骑着马的二货却好死不死,偏偏碰上了路明非最中二的时期…… 第6章 至尊至力 “记住这个密码,哥哥,‘SOmething fOr nOthing ’,想用尽情用就好了,这可是小弟我给你开的特权。” 路鸣泽只感觉此刻的哥哥看起来好顺眼……他看自己的哥哥一直都很顺眼,但今天是最顺眼的一次。 …… “其实吧……”楚天骄已经走到了奥丁的近前,“我觉得就算把东西给你,你也不会放我们走。” “神从不说谎。”奥丁说,“我将赐汝等活着的权利。” “变得像这些家伙一样吗?这似乎可不算活着,充其量算是活死人……” 楚天骄环视着四方的黑影,那些东西盘旋在他们的周身久久不散,口中晦涩难懂的语言也全是在渴望他们父子的血……真是一群不要命的东西。 “不,你们的血统远比他们优秀,一切权力的本源也有攀升的可能。” “说好听点,还是做你的仆从对吧?” “凡是到这国的人,便能再回到这国,因此来到这里的每个人,都已注定是神的仆人。”奥丁说。 “所以你也在怕啊!”楚天骄举刀,“听你的意思,你现在的状态已经连自己留下的印记都无法抹除了。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你变得这么虚弱?总不可能是生孩子的时候放飞自我吧?” “神不可辱。”奥丁震怒。 “我知道,你把这句话当成是我的遗言就好,神总不能让一个将死之人闭嘴吧?” 楚天骄还是那副流氓姿态,他的手落在了楚子航的头顶,这应该是他最后一次摸儿子的头了。 奥丁没再多说,那颗金色的独眼已经抬起,不再直视他们,似乎是准了男人的话。 “这是我给你最后的叮嘱,给我听好了儿子,我们的谈判破裂了,现在你唯一要做事情的就是……” “跑!”楚天骄一把拍在了楚子航的后背,把他向着迈巴赫推去,手中的黑箱子被他抛出,半数影子蜂拥而上,那一瞬间有刀光撕裂整个世界,还有挥洒而至的雨幕。 浓稠的黑血在整个世界泛滥,仿佛是要吞没一切的潮水。 楚天骄没有跟着他一起跑,男人的背影向着奥丁的方向高高跃起,村雨的刀刃倒刺向奥丁的独眼,银亮的刀身带着整片大雨。 嗤!血肉撕裂的剧痛传来,一条鲜红色的花洒落在了雨水中,奥丁拔出了昆古尼尔,楚天骄的整个肩头被瞬间刺穿,落在了地上。 “儿子,开车走!” 村雨划破了楚天骄的手心,血雾喷洒,无数闻到鲜血的黑影向着他聚拢。 与盗笔里能驱散所有恶虫的“麒麟血”不同,“龙血”的存在只会让那些没有人权的畜牲更加兴奋。 楚子航忽然知道这个名为父亲的男人打算是什么了。 带着他走向奥丁是为了给迈巴赫腾出空地,而后用自己的血作为诱饵,也只有这样儿子撤退的时候才不会被那群黑影盯上,他从始至终都想让儿子活着。 而这个选择……是他排除一切后的最优解,哪怕代价是自己! …… “你现在握着的是至高,一切从无到有的最初态,哪怕它并不完整……” 这是路明非失去意识前最后听到的话。 “ SOmething fOr nOthing,50%……融合!” 他的低语化作了钟磬的和鸣,仿佛是从旧青铜时代开的孤魂。 气浪传开,奥丁原本古井无波的独眼忽然带上了惊恐,祂怔怔看着那辆迈巴赫的车顶,似乎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会出现那种东西。 咔嚓! 世界在一刹陡然传来清晰的破碎,时间、空间、意识……一切都在片刻之间被人按下了暂停。 迈巴赫的车顶,两道人影正在缓缓地交接,一种突然出现的联系彻底撕开了原本的一切轨迹。 楚子航愣住了,因为他听见一股音爆正朝着他这边扑来。 近乎于模糊的影子穿梭在他和父亲的来时路上。 祂的身形仿佛是少年与青少年的结合,黑色的龙鳞刺破掌心脚踝,那是一个正在狂奔而来的怪物……看不清样貌。 “借过一下。”那个怪物对他这般说。 楚子航的意识开始变得昏沉,不过在最后一刻他还是看清了那怪物的一些样貌。 斯莱布尼尔抬起马蹄压向了搏命的楚天骄,无数的雷电在这一刻被全部积压到了这个男人头上,神从来没有过这般认真。 昆古尼尔被瞬间投出,十数道淡金色的命运丝线缠绕向那个怪物的胸口,这柄命运之枪已经对准了路明非的心脏,既定的命运自己被写下,绝对无法逃脱…… 本该是这样的,可这时路明非却冷冷伸出了手,一个响指打出,带来的也只有淡淡两个字…… “取消!” 命运的丝线陡然间崩碎了四条。 “取消!” 丝线断裂了八条……昆古尼尔的速度开始降下。 “我说……取消!” 金丝全部断裂……弯曲的枝丫已经如同无头苍蝇,只剩下了最普通的动能,擦着至尊的身侧划过,钉死在了高架路上。 “是你……”奥丁显然认识来者。 “嗯,是我,都是已经见过面的熟人,自我介绍应该可以免了……当然,你还是可以称呼我为……” 路明非顿了顿,随后摊开双手,像是对某些不想提及的东西束手无策了一样。 “算了,没有百分之百的融合,我还不能换上那个名字。” “能把你马蹄下面压着的那个家伙还给我吗?他是我的员工。”路明非说,像是在对臣子发布一个简单的号令。 砰!一道黑影划过,楚天骄的身影被丢向了这边,嵌在了迈巴赫上。 “真听话。”路明非没有接住,对顶级混血种而言刚刚的那一下并不算什么。 “这一切也在你的剧本中……”奥丁金色的独眼收缩。 “我只是一直跟在员工的身边而已。”路明非说,“总是要给他们一些福利的,至于他们能得到什么全看自己怎么选择……如果那个男人只带着弟弟搭过这趟顺风车,那么弟弟就护住他的儿子;如果他带着哥哥和弟弟一起来,那我就护住他们父子两个……一个人换一条命,这是剧本早就计划好的‘员工福利’。” “若是完整的至尊,只需一声令下,一切因果便是破碎的既定。” 奥丁不知从何处抽出了铁色的重剑,斯莱布尼尔跟着发出嘹亮的嘶鸣,“神也无法企及。” “就凭你这肮脏而又卑贱的畜牲,也敢妄称为神?”路明非深深看了他一眼。 “到底是活了太久让你变得自信?还是二十年前那一次算计的成功,让你觉得至尊也不过如此……试图用这满是缺陷的骨子取而代之?” “你我都是不完整的存在,但你的残缺却又远胜于我。” 斯莱布尼尔开始咆哮,天马踏蹄,拉近着两尊王的距离。 “诺顿的眼睛还真是尺,他对你们这对兄弟的形容没有错……一个是自以为将一切算计掌中,像一只无首狮子般的傲慢;另一个是见到一点血肉就想着吞噬,如见血狼群一般的贪婪……” 路明非被龙爪覆盖的掌心开始附着燃烧的烈焰与丝丝缕缕的电弧,“可惜那七把断罪之刃现在还沉在江里,不然今天这一趟还得轻松不少。” “你这种存在,也会为了卑贱的人赌上性命?”奥丁质问。 “他可不卑贱,你知道吗?弟弟最初答应哥哥的事情只是带所有人活着出去,可后来他忽然改主意了。” 矩阵在路明非脚下蔓延,交织成了一把黑色的剑符。 “我们之间还有一些私人恩怨,虽然离真正了断还差的远,但至少今天我能在这里讨一些利息。” “在这神座之下的今朝,至尊的王血将被铸为一首。” 奥丁腰间长剑伴着雷霆刺出,无数的金色流星在那一瞬包围了路明非。 “凭你?”路明非嗤笑,黑色的鳞片随着他的呼吸律动,紧紧扣合在一起,仿佛冰川的破碎。 “就算我很残缺,现在也同样能取消那把的仿制品的规则,同样虚弱的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有对上我的资格?” 他的脚步踏过高架路,属于雷霆与烈火的高温蔓延,连沥青都被炙烤得近乎融化。 奥丁冲到了他的面前,铁色的重剑对准路明非的头顶劈下。 斯莱布尼尔发出嘹亮的马鸣声,载着它背上的主子一同而来,马蹄带着整个路面的颤抖,在地上留下一片又一片的裂痕。 “噗”的轰然一声响起,斯莱布尼尔突然无法前进分毫了,因为路明非手中由矩阵塑造的剑刃已经投出,一颗孔洞在瞬间贯穿了天马的胸口,漆黑的龙血从中留下,那一颗长满紫青色龙鳞的心脏还在跳动。 “畜牲只需要好好地躺着就行,别跟着你家主子横冲直撞!” 路明非抬起利爪,对着那按你马背上越下的人影,龙爪与重剑相对,他们在这一刻没有任何的预兆,在转瞬之间已经对撞了数次。 咆哮与厮杀混作一团,言灵在放出的瞬间又再次取消,到了最后也只能让利爪与刀柄相向。 这是王与王的战争,也是怪物与怪物的对撞,唯有一方彻底的死亡才可以终止! …… 漆黑的世界, 杨尘在这里看不到任何的事物,他只觉得远方的光明愈发模糊,眉心那宛若千刀万剐的刺痛感也在渐渐变得强烈。 他的双目正在与大脑建立全新的连接,而今只能看到一条条凌乱的线条在眼前狂舞着。 像是一群疯子一样的歌者,世界的色彩不断破碎而后再塑,种种模样、种种姿态,仿佛这个世界曾经经历过的一切。 他看到一道惨烈的光辉断开了整片山川,九轮破碎的繁星从天边坠落;额间裂着金色瞳孔的年轻人独自坐在翻腾的江口,脚下巨浪重叠;黑色的翼遮蔽整座天阙,九首的兽在捆着锁链的剑台上嘶吼;铜柱上被缚的女人在冰雪中扬着白发,双目泣血;三百余里外尽是黄金的铜铸,脚下众生俯首;黑金的长龙探爪撕开云层,坐看沧海桑田,人间久别经年…… “一般而言,人洞观内景时通常只会看到自己最在意的东西。而唯有彻底背负王血、王茧者才能通往过去,借着君主的赐福窥见种种。” 一声属于中年男人的轻笑忽然自杨尘的耳畔传来,像是来自于遥远的过去,隐隐还有东周与先秦的钟磬叠鸣。 “也就是当今所谓的灵视……他们是这么称呼的么?” 灵视? 杨尘的思绪坠入一片黑夜,里面全是冰封的水晶,映彻着他的姿态……大片的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全身,一直盖在他眼前那副的镜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滑落…… 他在镜中倒射出藏在其中的一对…… 不,不是一对!是三只! 三只金色的瞳孔! 他的眉心中央,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条银亮的竖线,而竖线中央是恍若星空的眼白与灿金色共同交织而成的一对竖瞳。 “这是……槟榔?” 头上长了颗黄金色的槟榔?夭寿了! 杨尘只感觉自己见了鬼。 开什么玩笑? 他的头顶为什么会多出一颗槟榔? 虽然他确实姓杨,但头顶多出槟榔什么的也太离谱了吧?接下来的日子里,他是不是还要去找一条狗牵去着啊?之后又会是什么剧情?带着槟榔玩神秘复苏? 杨尘突然就不觉得自己心头有一千只小魔鬼在蹦迪了,小魔鬼蹦迪根本无法形容他此时此刻的操蛋。 他面前的一切色彩还在变化,倒映着他模样的镜花水月也在缓缓破碎,交汇成了一条水银色的长河。 “上来……” 一只宽厚的手掌落在了他的肩头,似乎还有些年轻…… “什么鬼?”杨尘的嘴角抽搐,他有些搞不清眼前的一切。 “上来……”男人空灵的声音还在耳畔回荡。 我上你个香蕉大头鬼!老子对男的没兴趣啊!你当我是基佬吗?难道我看起来很像基佬吗? 杨尘在心底破口大骂。 他觉得背后这人简直有病,上什么上?上个毛线啊上?装神弄鬼的是要登基啊?他以为他是谁?秦始皇吗? 杨尘想要回头,可他要是能动的话早就动了……顺便给背后那个死基佬一巴掌。 哒!他的脚步忽然动了——正在被身后的男人推着,于这片水银色的世界前行。 面前流淌的一切渐渐开始具现出一种浓稠的状态,原本没有任何色彩,形状的事物现在正在他的身前落定。 第7章 嬴姓赵氏……始皇 水银色的台阶从脚下缓缓升起,随后整个世界都被镀上了一层黑金。 宫阙万间的成型也只不过是眨眼一瞬,一层层恍若碧玉的琉璃与鲜红的血色萦绕在脚下,身侧两翼的兵戈看不见尽头,这些无主的刀锋上是玄墨色的长带,像是金铁的汪洋。 杨尘每向前迈步一分,他的心头就发颤一分,他不记得自己应该经历这一切。 男人还在身后推着他,那只手心给他的感觉就像是老人在陪着自己的一个后生。 “老人”并没有说话,只是一步步把少年送上了这条路的尽头。 锦绣的华尘在他们脚下铺就,这里除了他和身后的男人就没有其他的存在,明明像是皇帝的登基,却没有想象中的人声鼎沸,反而是格外冷清……在这横压千里的座下,能够同他相伴的只有身侧的兵戈,还有脚下似是众生之血染红的漫漫长路。 殿前的大门随着他的到来轰然向两侧排开,其中只有一张空荡荡的帝座,落在九重金梯之上…… “这是哪里?” 杨尘能确定……这个地方绝不是自己存在的现实,而是男人先前说过的‘灵视’……属于他的灵视。 “你觉得这是哪里?”男人反问。 “太极殿?还是金銮殿?反正应该是皇宫吧?”杨尘很无奈,他对皇帝登基了解的不多。 这地方的历史离现在有多久远他也不知道,反正在杨尘的印象里,也只有太极殿和金銮殿两个地方最接近眼前的建筑。 “这里在最初建成的时候,很多人看到的时候都跟你一样。”男人停下了脚步,杨尘也跟着停下。 “就连我也这么觉得……” “后来呢?”杨尘感觉压在自己身上的一切已经缓缓开始散开。 “后来整个时代被葬落,连带着这座宫阙楼阁,也独独剩下寡人一个。” 男人的声音中带上了寂寥与悲凉,像是一人在这里孤独地坐了几千年一样。 杨尘身上压着的一切彻底退去,他也在这时看到了男人的样貌…… 那是一尊中年的存在,头顶的通天冠冕前十二疏宝华垂下,面貌有些模糊,冠下墨色的瞳孔无悲无喜,一袭玄黑色与腥红色交错的衮袍上绣着黑金长龙。 他无法形容这个男人给他的感觉,他的一切都无法形容,就好像那个被刺在他黑袍上的生物一样。 龙的存在一直都是很模糊的东西,不管是东方还是西方。 但与西方不同的是,在这片土地上的人眼中,龙并不是西方那群作孽的蜥蜴,而是被烙印在精神中的图腾,人们见到龙的第一反应也是敬畏而不是逃窜…… 他们的图腾也比西方更加神秘,每一次的降临都是万里祥云,却只在空中探出一爪一鳞。明明它确确实实地飘在那里,可给人的感觉却比任何事物都要虚幻……眼前的男人所给他的就是这种感觉。 这个疑似皇帝的人,他把虚幻与真实二者的一切都完美交融。 “你知道我不是在问这个,还有……你到底是谁?” 杨尘感觉这个人有一股莫名的亲和,比路明非还要亲和,就仿佛他才是自己真正的同类一样。 “第一个问题我暂时还不想回答,不过第二个问题……” 皇帝站在层层丹陛之下,俯视着眼前这个少年,饶有兴致地打量起他眉心的竖瞳。 “这个问题,不应该先问问自己么?正如寡人所述……唯有彻底背负王血、王茧者,才能通往过去。” “但你从始至终未曾接触过混血种,十四年的生命里也都没有离开表象的世界半步,王血从何而来?” “还是说……要寡人帮你回忆你那早在七载前就死去的双亲?” “姬姓杨氏是你的父方,这一点不假,但……你似乎有些忘了自己的母系……” 皇帝的指节从黑金衮袍中伸出,点在他的眉心,“你的母亲是嬴姓赵氏,而你单名尘,按照惯例似乎不该这么称呼,但你最开始的时候的确还有一个名字应该叫……” “够了,你到底是谁?” 杨尘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他从来都没有在别人面前提及过这些事,不管是在父母离去七年后,还是在曾经的那段时间都没有说过。 “跟你一样的……皇帝!” 十二疏宝华散开,那一对瞳孔是墨色与纯金交织而成的瑰丽,一切轰然破碎,整个世界再次聚拢为水银的冰晶与山川。 皇帝的衮袍被风吹起,杨尘眉心的竖瞳在他指尖的接触下缓缓闭合成了数条复杂的银纹……他被宝华遮住些许的面容与少年有几分神似,像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的两件作品,只是诞生在了不同的时代。 “嬴姓赵氏……” “单名……‘政’字!” 他的话很平静,就像是在交代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可落在杨尘的耳朵里,这个名字却无异于将整个世界都彻底点燃,也唯有亲身经历这一切才知道自己面对的到底是什么…… 这片土地上出过不少皇帝,但这个名字从始至终却独独只适用于一个人,一个早该被历史长河埋葬的人。 一个从前不会出现、之后的日子里或许也不会出现的人影。 嬴政! 最初在这片土地上缔造出一个国家的人,也是在整片历史开辟出一个时代的人。 人类最初的“皇帝”! “嬴尘,寡人是否该这么称呼你?” 皇帝在水银色的冰海中俯视着他,眼神再平常不过,似乎这个嬴氏的后裔对他而言也不那么重要。 “您老随便就好……” 杨尘努了努嘴,虽然他倒也不介意用自己老妈的氏,但一想到有人在过去可能观察了自己十几年就有些不爽,尤其是这人可能还是他老妈的祖宗……并且知道他是几岁尿床,几岁拉过裤裆…… 嘶,不寒而栗啊! 话说……始皇帝他会有这种听人八卦的癖好吗? 嗯,人类应该都会有这种癖好。 “第一次灵视,感觉如何?” 皇帝的身侧有冰晶划过,“老实说,寡人本以为你的到来会晚一些,又或者你永远都不会来。” “我的肉身怎样?有没有疯掉?” 杨尘回忆了一下楚子航刚才的状态,有些发颤,他是生怕自己的身上再出现什么黑历史了。 “很安静……至少寡人在世的岁月里,还没见过谁会在这个时间这么安静,除了寡人自己。如果不是你来了这里,我甚至都以为你只是睡了过去,就像曾经无数次一样。” 皇帝看向他的眼中带了一些审视,像是在打量一个不该存在于当世的奇葩。 “他们口中的灵视,一般都会具象出一个人心底最极端的一面,在过去也被我们称为心魔,喜怒哀欲爱恨惧……都有可能,但这些都不算最极端的情绪……” “群魔乱舞还不极端吗?” 杨尘一想到有些兄弟的极端是可能把自家小鸟对到树上摩擦,就不由有些害怕自己也变成那样。 “安静……”皇帝神色如常,“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事物比到达了极致的安静更可怕,凡事若不争,则天下莫能与之争……你我都心知肚明,这是最极端的孤独。” “也唯有渴望亲近一切但又一次次被世界拒绝才会生出这种情绪。到了最后,帝座上只剩一人,这就是安静……” “听起来是很极端。”杨尘发自内心认可了这一点,“毕竟我可不想成为皇帝,站得太高可是会忘了来时路的,我只需要过好自己的当下就好了。” “这世上有些事情,总是要经过之后才会懂得珍惜,有时站得太高未必不是好事……” 皇帝的掌心落在他的肩头,他并没有否认少年的话,每个人活着都有自己存在的理由,每个人对前路所给出的答案也都有自己的理由。 一个人是什么样的人,他想要成就什么样的人……这一切的答案,留给时间就好。 皇帝不在乎! “但至少我们曾引领过人的前路,而这一切如今都还未曾被画上句点。” …… 高架桥的雨夜还没有过去, 天上的阴霾愈发沉重,路明非和奥丁两个怪物的碰撞已经在上方撕出了一大片空白,连绵的高架路塌陷了数公里,大片的沥青还有钢筋混凝土已经彻底坠入了整片深不见底的黑夜。 对于他们而言,每一次的撞击都是对自身残躯的消耗,如果放在过去,那他们的战争足以打碎数座连绵山川,灭掉千里城邦,但他们的消耗都太过于庞大,以至于现在的争锋都有些跌出初代种的层次。 “你和我现在都是不完整的造物,真是可惜,你哪怕只是再恢复一点,这具身躯也早就该破碎了。”奥丁把手中的斩铁剑指向路明非,“除了能拖在这里,我们都一无是处,最终也只会是持平的终局。” “确实很可惜……”路明非看了眼身上的伤痕,他半边手臂的鳞片此刻都被尽数剥离,血肉模糊,而且他这副躯壳也不是完整的龙躯,那种情况他需要茧化才能做到,但时间却来不及。 他现在的骨骼只是往类似于龙族的状态排列而已,可就算是这样也没有让奥丁讨到任何的好处……那家伙的金甲上现在全是塌陷,那都是被他赤手空拳砸出来的。 “如果在今天,七宗罪里能有任何一把落在我的手上,那我现在都能杀了你!”路明非苦笑,“不过看样子,是达不成了,至少如果我今天要杀你是做不到,哥哥的身体现在还承受不了那股权与力。” “各退一步……”奥丁提议。 “确实是不错的提案……然后呢?等你把这里的消息带回去么?让哥哥的那个生物爹动手?”路明非冷笑。 “别开玩笑了!就算只是站在我家员工的角度……那也不行!他可是在这里守望了你十几年,浪费了大好年华,活生生被自己的前妻和儿子骂成畜牲。” “我们好不容易把你这种东西钓上来,能在这里确定了一些事,又怎么可能让你带着我们的消息走掉?” “你们要确定什么?”奥丁提着斩铁剑的手心紧了紧。 “我的员工他前身可是秘党最顶级的执行官,就算在百年的时间里也是位列前十的那一批人,有关他的资料如果权限不够高是不可能查到的。” 路明非指向了他,“所以这也让我们更加能确定一些事了,只是没想到来的居然是你这个家伙,还真是险之又险!如果今天只有弟弟搭上了顺风车,恐怕还真无法确定这个答案!” “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想我的盟友会很高兴能得到这个消息!不只是他的S级学生还活着,还有关于你这个畜牲的消息。” “你这是给了神一个……不得不把这场战争拖下去的理由。” 奥丁被‘V’字形鹰盔笼罩的铁面看不出任何情绪,但那只金色独眼中的杀意却突然飙升到了顶峰。 “就是这样……这才是一个龙族该有的眼神,而不是像你之前那样,龙不像龙、人不像人……” 路明非忽然放声大笑,沾染着血迹的龙爪盖在头顶,像是一个痴傻的疯子,又像是一个在讥讽小丑的狂徒,“龙族的战斗也从来应该是这样……不死不休!” “你为自己画上了一条绝路!”奥丁的斩铁剑上开始放出肆虐的白弧。 “我看未必,至少这里可锁不住我……” 路明非耸了耸肩。 “但他已经濒临了极限。”奥丁扫了一眼他身上渐渐浮现出的裂痕,“就算你还能撑下去,但你也势必会对他的存在造成不可逆的伤痛,神……已经赢了!” “的确……哥哥现在的性子是很不错!我最喜欢的就是现在的他!但他终究是没有到达该和我做出交换的时间点!” 路明非拍了拍手,像是正在表彰一场大型智力节目的冠军,“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还真是你赢了。” “但是谁告诉你……属于我们之间的斗争……就是这场剧本的终结?” “你似乎……忘了一个人啊!” 奥丁的瞳孔收缩。 随后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骤然朝着他们战争的起始看去……龙族对于未知是有一些直觉的,就像那些普通的生物对危险有一些能够预料的习惯一个道理。 他的直觉告诉他问题出在了那里!而接下来的一切也回应了他的直觉! 真是见鬼! 他们距离那边已经隔了数千米,就算真有什么东西也只不过是一个点。 可奥丁却清晰看到了一束黑金色的光彩从那边升起,整个尼伯龙根随着那东西的降临开始濒临崩塌的边缘……那是什么生物? 奥丁当然知道那是一个生物。 迈巴赫62S总共有四个座位,那么送进来的人也大概是四个。 但问题在于,这最后才登台的家伙……他到底是一个什么东西? 那个开车的司机,他到底都往这一座尼伯龙根里拉了些什么玩意啊? 他隐隐听见的九座巨鼎的重鸣,像是源自于遥远的先秦时代,整个世界在颤抖的同时又发出欢呼,它正开始脱离缔造者的控制,转而开始庆贺着某种存在的到来…… 那种存在古老而又庄严,奥丁只在一个存在的身上有过感受。 是了!那个东西给他的感觉很陌生,偏偏又无比熟悉,就像…… 就像是在面对一尊…… 皇帝!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有人在宫阙中披上了玄袍冕服,屹立在金铁铸就的帝座之上,一条黑色长龙从他的身上活了过来。 那人的眼角燃烧着血色的业火,眸中日月山河倒转,一对黑金色的瞳孔中央是开裂的眉心,其中万象新生。 他唇角轻动,字节模糊,可奥丁却听清了那是四个字。 他听到了……在这场意料之外的雨夜中,有一尊皇帝正在向整个世界宣告自己的卷土重来。 可那位不是属于龙族的皇帝,而是一尊属于人类的皇帝!他正在对这个世界的一切发话! “朕,即天下!!!” 第8章 强开生死路 “虽然很想跟你多说一些话,但外面的那个家伙实在有些烦人……寡人会帮你解决他,顺便教你一点东西,权当这是初见的礼物就好。” 皇帝的脸上带了些无奈,他的掌心拂过杨尘的头顶,身影开始变得虚幻,渐渐与其开始交汇,也不管他愿意与否。 空荡荡的世界也只剩下了少年一个人,他的发丝开始如野草一般生长,渐渐披散到了腰间。 黑金色的纹路在他的血肉下蔓延出,渐渐盖住了全身,随着一阵血肉的爆裂声,猩红的丝线开始挂着皮囊扩散,与他的身躯交汇,玄色的冕服在瞬间成型。 仿佛有气流在他的手中交汇,无数的符文历经交织与重组后构成了一具白金色的长剑,上方用篆文绣着两个字——太阿! 他们的意识在这一刻回归现实,但这一次,皇帝是主导者! “久违的真实感……还算不错。” 皇帝的长发在风中飘摇,太阿剑被他倒插进了高架路上,他就站在那里,直面这个自己不该存在的时代。 上空陡然间传出雷暴的嘶鸣声,撕裂云层的一剑陡然到来,二十米的金盔巨影转瞬间横在了皇帝的面前,手中握着的斩铁剑径直向着他的头顶劈来。 可惜……慢了一步。 铛! 金铁的剑鸣声在头顶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整片高架路崩塌的前奏,无数的碎岩在这一剑下近乎要交织成冲天逆流。 “你这一趟来的又不是本体,至于这么着急么?” 皇帝的动作只是简单地抬起了剑,手中名为“太阿”的影子挡住了悬在头顶的锋刃。 在近乎逆天的体型差下,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然而事实就是这样。 他的动作云淡风轻,仿佛是在看一个随手就能灭掉的虫豸,一如奥丁先前对众生的藐视,只不过这一次,被藐视的换成了他自己…… “你是……这不可能!” 奥丁的独目中第一次露出惊惧的色彩,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这种感触了。 从见面的开始到刚刚经历过的战争,不管何时他都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可这一切却在这尊始皇帝出现的刹那又被崩得粉碎。 “然而事实确实如此,一切真实……如今都同你所见到的一般无二。” 太阿上传来一股巨力,渐渐随之蔓延到了整个斩铁剑身,奥丁被震得倒飞出去,整座桥面再也无法承受,轰然坍塌。 皇帝挽了个剑花,笑着面向这个身披金甲的神王,像是在见一个阔别许久的老朋友……可这种笑容落在那个“神”的眼底,简直比撒旦从地狱里爬出来了还要吓人! 奥丁的身侧忽然开始悬浮起寒气。 在他们坠落的下方,海浪被强行凝结,这片领域内的雨滴也变成了一颗又一颗冰锥,一整座冰封的大地在瞬间升腾而起,支撑他的存在。 序列88号,言灵·冰之皇! 只差一步就能步入“高危”序列的言灵,在这尊神王的眼里却是近乎可以瞬间发动的存在。 奥丁坠落在了冰面上,他的龙血也滴落在了冰面上,被金甲包裹的肩头有一道划痕清晰可见,那是刚刚被“太阿”的剑气留下的。 传说中的帝道之剑,由欧冶子和干将两尊铸剑师共同铸造,在秦国灭掉楚地之后也正式落到了秦君的手中,在始皇驾崩后下落不明……也是定秦、辘轳、太阿三把佩剑中最神秘的一把。 在传闻中楚君曾持此剑登城激发剑气,一剑击溃来犯晋军,太阿也因此被相剑师风胡子称为“威道之剑”。 皇帝的脚步从坍塌的碎岩上落下,在一瞬间再次挥出数剑,狭长的剑气已经遮住了神王的视野,覆盖在被凝聚的冰面之上,那对黑金色的瞳孔此刻还在看着一切,其中透出的表情说不出是悲喜还是怎样,或许他也早就失去了悲喜…… “这不是你的身体……虽然体质很像,但你确实已经死了。” 奥丁生吃了两条剑气,狭长的划痕从肩头一直撕裂下去,几乎要将他彻底劈开。 “人类的寿命不该这么长,就算是混血种也一样,你终究不是龙王……” “你说得对,但也不全对。”皇帝耸了耸肩,“确切来说只是对了半句,我的确是人类不假,但如果我想,我早就走完封神之路了,之所以选择以人类的身份死去也是因为一些别的缘故。” “什么?”奥丁想知道这些事,他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能让一个随时能登上王座的存在能放下那种东西。 “因为你们龙族的本相实在太肮脏了一点,脑子还不怎么好使……” 皇帝或多或少是在少年中的十几年里学了一点现代术语,突然就有些想骂这个家伙一顿。 “用这个孩子过去的看到的一些话来讲……你们就是一群披毛戴角、湿生卵化、只修法力不修德行的畜牲,寡人可不想做畜牲……瞧瞧你自己,现在人不像人龙不像龙,哪里有半点‘王’的样子?” “而且你们那种长着翅膀的审美……” “啧,寡人实在欣赏不来。” “你有意见么?畜牲?” 皇帝完全没有给这一头龙王什么好脸色靠,一句“畜牲”就是对他一切的概括。 人类的始皇帝就是这样,他不只是看不起奥丁,而是平等地看不起每一个龙族。 “神不可辱,就算是残缺的神也一样。”奥丁的金甲踏过冰川,“我的本体已经关注到了这里,他绝不会放过藏匿的一切。” “傻逼。” 皇帝沉默了半晌,嘴唇轻动…… 他吐出了这具身体的主子骂人时常用的一个现代词汇,也不知道是他想说,还是原本的少年想说。 “……” 奥丁忽然觉得脚趾头有点痒,他实在没想到能从这人嘴里听到这两个字,而这两个字也在瞬间治好了他那埋藏在心底多年不散的中二病。 事实证明,有些听起来很中二的话最好还是不要乱讲,不然就容易出现这种情况。 这就好比两个文学大师正在激情地互骂,结果其中一个人忽然闭嘴了,只给对面留下一句“妈的,智障”就扬长而去了…… 他们之前费尽心思找到的所有比喻,最后都被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瞬间击溃了防线,剩下的只有尴尬。 “好了,闲话到此结束,你这具身体,也该上路了。” 皇帝的掌心搭上了太阿的剑身,艳红色的血液随他指尖与剑身相接的地方落下,太阿的气势在这一刻濒临的极点。 这柄剑本身就是与使用者自身的气势相关,而不巧……这世界上,恐怕也没有谁的气势比一尊最初的皇帝更强了。 “看好了,寡人只教你一次!” 皇帝的半边瞳孔开始更多带上了“人”的色彩,而这一切也预示着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已经恢复了一些意识…… 他们最初的姿态都是相同的,而那些名为言灵的东西对他们这种存在而言,也都有着成为话语地资格……皇帝的双手早已注定染上鲜血,而他们最初需要的也不是救苦救难,而是一统天下……秩序总是习惯于建立在兵戈上,那时他们要做的事情,从来都只有一个。 那就是……杀! 皇帝对一切的逆臣判决,从来都只有这么一个字,镇压一切时间与空间,以帝尊的姿态无视一切的封锁。 哪怕是早就被改写的因果,他们也只需要站在那里,亲手用掌心抓住命运的咽喉说一个字:“滚!!!” 世界的一切仿佛都随着皇帝的话语变成了极致的灰白色,杨尘清楚看到太阿的剑身泛起了血红,像是一条足以割开世界的长线,强行突破了被封锁的命运…… 如果说昆古尼尔是早就写下命运的存在,世界树上注定生死的BUG,那么皇帝就是连这种BUG也能无视的存在,因为他们的存在本就是世界最深层次的规矩。 无视一切规则的束缚,突破时间与空间,这一招是必杀的一招,没有任何的方法能够规避,唯有彻底的死亡才能终止。 我学这玩意?真的假的? 杨尘看不清始皇大佬的表情,但他自己有几斤几两他还是知道的。 非要用一句话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就是……“陛下,臣妾做不到啊!” 真的!让他学会这一招,还不如让他直接跑去泰国一趟化身“杨贵妃”来的痛快! 皇帝全然没有在乎这个少年藏在心底的操蛋,他在把少年送到迈巴赫旁边之后就已经退了回去。 血红色的剑影划破整个世界,浩浩荡荡涌动的海潮被强行割裂,天上密密麻麻的乌云被排列成了两边,整个世界忽然出现了一条巨大的裂隙…… 那是尼伯龙根崩塌的前兆,这里的主子已经死了,原本的一切也理应被殉葬。 …… 片刻后, 杨尘把楚天骄父子两个丢到了后座上,他现在只感觉浑身胀痛。 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完全就不应该是人经历的,搭了楚子航的顺风车、见识到了世界的另一面、连自己的血统也跟着觉醒……还有最重要的——让这具身体精疲力竭的始皇代打! 杨尘坐上驾驶座后莫名感觉车里少了些什么东西,但又感觉好像什么都没少…… 啪!同先前那些的死侍没有太大区别的敲窗声在副驾驶旁的玻璃窗上响起。 杨尘下意识就想去找楚天骄那把装着村雨的伞,他现在可不是几十分钟之前的少年了。 经过觉醒的他现在强得可怕,左拳伤害高、右拳高伤害,刚刚试了一下自己的力量,他只需要平A穿插普攻、普攻穿插平A就能彻底干断一截高架路,说是肉身成圣都不为过。 毫不客气地说,他感觉自己现在的实力,能一巴掌抽死十个楚天骄! 杨尘的手已经搭上了刀把,他已经随时准备请窗外喂那个不明的生物吃一发刀光洗头了。 脑海中回忆了一下始皇代打时最后出过的那一招…… 杨尘深吸了一口气…… 很好,他完全不会! 咔哒!拉门声忽然响起,烂肉一般的生物终于是露出了真相,杨尘觉得眼前这玩意还真是一摊烂肉,鸡窝一样的头发,破烂不堪的衣服,乞丐的装扮都比他豪华,还有那副让人熟悉的脸…… “我糙,老路!你这是什么情况?” 杨尘终于认出了这个不明生物是什么玩意了,那张脸他简直不要太熟悉,这家伙就是化成灰他都能看出来! “感觉身体被掏空!” 路明非躺在了副座上,满脸疲惫的样子像是一只被咬住了蛋的雄狮。 杨尘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心中也是有了些猜测…… “你刚刚是跟死侍跑去道观了?” “玩你的蛋去!”路明非有气无力地骂了他一声,“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现在有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杨尘伸出三根手指。 “麻烦你了,都说一遍吧,从好消息开始……” 路明非收回了先听坏消息的话,反正也只是一个坏消息而已,就算再坏前面也还有三个好消息顶着呢! 总不可能那一个坏消息就能把三个好消息全部秒杀吧? “第一个好消息,那个因为堵桥导致马死了的家伙,也就是这个副本的最终BOSS已经被宰了。” 杨尘的手搭上了方向盘。 “那确实是个好消息。”路明非舒了一口气,他很配合地没有在这件事上多费口舌。 “第二个好消息,这辆迈巴赫现在还能用,我们出去的载具有了。” 路明非眉头舒展。 “第三个好消息,我会开车……” 杨尘呼了一口气,他已经把楚天骄的车技牢牢记在心里了。 稳了!路明非狂喜! “坏消息呢?”他也不怎么着急了,反正他们还有时间可以出去。 “坏消息……能启动着车的两个人现在都睡着了,死活叫不醒。” “这辆车现在连发动都发动不了,而且这片尼伯龙根也开始崩塌了。” 杨尘摸出楚天骄的烟盒后,又开始在车里找打火机了,他在知道这车的情况后几乎是把这辈子能想到的脏话全都在心底说了一遍,但最后都无济于事。 路明非:“……” 靠!这玩意他妈的怎么还带这种限制啊!到底是哪个脑残老板在买这种要语音识别的车啊! “你要不也喊一声‘启动’试试,反正咱现在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了。”杨尘一副开摆的样子。 “我启动个头啊,总共就三个人的语音被录在里面!”路明非欲哭无泪,“我启动什么?我又不是老板!” 突然,清脆的声音伴着电子蓝的屏幕一同出现,迈巴赫的引擎轰然在这片夜里咆哮起来。 第9章 雨落狂流之墓 这辆迈巴赫确实启动了,毋庸置疑这并不是幻觉,因为那阵独属于十二缸发动机的轰鸣声作不了假。 此时此刻,杨尘只感觉自己的小脑莫名有些萎缩,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因为这个世界属实有点混乱了。 “靠!”杨尘含在嘴里的烟还没来得及点就掉了出来,“这他妈什么情况?” 杨尘看着路明非,脚底板拍打着凉鞋底部,他现在已经陷入了一阵智斗的风暴! 他可以确定,这玩意绝对不是因为他才发动的,毕竟他之前在叫了几声“启动”之后,还喝了一点雨水来解渴,到底是不是因为自己他可是心知肚明的。 “总不可能是因为我吧?” 路明非抖了抖身子,他觉得事情忽然有些迷离了。 他们似乎掉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圈套,而作为大侦探的“福尔摩斯非”和“福尔摩斯杨”……他们正在把一切线索丢进锅里进行激情烹饪。 “但你说了‘启动’之后这辆车确实启动了,这是事实。”杨尘的脑回路莫名就有些开始发热。 “按照楚叔说过的话,这世界上只有三个人能启动这辆车,一个是他自己;另一个是他老板;所以除了这两个人之外还有最后一个……”杨尘顿了顿,“我本来以为那个人是楚师兄的,但现在我忽然觉得自己错了。” “开什么玩笑,我姓路啊!我的叔叔和婶婶都能作证,而且我有老爸和老妈的,总不可能我是被他们捡来的吧!”路明非拉出这些话激烈反驳,但声音却有些小了。 他什么样他自己清楚,反正绝对不可能是楚天骄的老板,可这辆车又确实只有三个人的声音能启动。 嘶~这就有些细思极恐了啊! 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难不成师兄他老爸和师兄他老妈的离婚另有隐情?而他自己的真名其实应该叫……楚明非? 他难不成真是很小的时候被老爸和老妈收养的? 路明非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从前翻希腊神话的时候。这些语句明明单独分开他都清楚,可结合起来之后却又像是神经病能搞出来的事件,他怎么都看不懂。 “这确实是个漏洞……但你和楚叔一点都不像,应该不存在血缘关系。”杨尘点点头,“那么答案现在就只剩下一个了!” 什么鬼? 路明非感觉这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有些离谱,因为这种疑似小学生柯南的模样在这一尊一米六多的初二学生嘴里说出来……属实有些违和。 硬要说的话就是…… 名侦探柯南把怪盗基德给夺舍了! 该死,这是什么鬼一样的既视感? “你可能和楚叔的老板存在关系。”杨尘一巴掌拍在路明非的肩上,说出来所有答案里最合理的一个,“这世界上恐怕也只有楚叔的老板才能决定到底谁能启动这车!” “嘶~”路明非彻底茫然了。 虽然过程有点离谱,但为什么这话听着还挺合理的? 就让人感觉事情的进展该是这样才对! 嗯,这倒是比他推出来的私生子解释要让人信服很多! 咔嚓!一道道空间的撕裂声从天边传来,强行打断了二人之间对这一层面叙事结构的继续深究。 这片尼伯龙根的空间已经濒临了极限,它的所有都因为主子的死样而到达了快要崩溃的边缘,水龙卷在海面升腾,试图连带着一切都尽数摧毁。 “妈的,不管了,跑路要紧。” 杨尘倒档起步,迈巴赫开始在高架路上飞速后退,他估计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开车也会这么急,上次这么急的时候还是用老爹的遗照上路…… “等会儿,我系个安全带!” “这时候了,我还等你大爷!” 杨尘转动方向盘,迈巴赫一个滑铲开始向后转弯,前面的路已经在刚刚干架的时候被拆完了,六米长的车身几乎是擦着悬崖划过。 十二缸的引擎飙到了最大功率,后座上昏睡的父子两个已经被拍得粘在了椅子上。 迈巴赫在一片末日的景象里开始疾驰,杨尘感觉自己的车技在此刻到达了顶峰,就是苦了路明非正抱着座椅痛哭流涕。 “老杨,杨哥,爸爸……你转弯啊!再不转咱们就要划出去了!” 路明非看着前路的转弯发出一阵哀嚎。 “划出去?” 扬尘冷笑一声,眉心竖瞳睁开,方向盘左手交替右手瞬间打满,两条狭长的烙印随着轮胎的摩擦出现在雨夜里又迅速被浪潮吞下,漆黑的车身几乎是擦着铁栏划过。 “别逗你杨老板笑!” 砰!海流冲天而起,几乎截断了整个高架路,迈巴赫四个轮胎开始于地面发出暴力的摩擦声,焦味升起又迅速被雨水压下,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远,像是神明不甘的嘶吼。 “啊~!!!” 路明非发出尖叫,他现在正抱着副驾驶摇摇欲坠。 他发誓……这是自己人生中第一次坐车能被颠吐过去,后面的一对父子更惨,那种奇葩又诡异的姿势简直比克苏鲁还要扭曲。 这种情况下都不醒过来,也不知道是因为脑袋被晃得彻底晕眩,还是因为之前的助眠太过给力。 路明非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那是被硬生生晃的,这个本就感觉身体被掏空的少年终是在此刻让自己的大脑濒临了极限,昏迷前他隐隐看到周围出现了朦胧的雾气。 …… “这里还有一个!” 不远处好像传来交警的呼唤声,那一瞬间迈巴赫冲进了道路之外,护栏被硬生生砸断,车身卡在了上面。 多亏这辆车的油箱已经消耗殆尽了,不然还得有一轮爆炸等着他们。 警察们不由松了一口气,开始朝着迈巴赫缓缓靠近。 砰!副驾驶的车门被一脚踹开,路明非的身影从其中被甩了出来,撅着腚眼用脸跟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鸡窝一样的头发被雨浸湿! 随后杨尘就跟着从门里走出来。 交警们盯着这个没带眼镜的清冷少年,突然停下了脚步,他们感觉这次的事情有些不简单了……而且那个少年出现的一刻,他们就感受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压力。 所有人都在看着,看着这个少年打算怎么做,甚至连不少路人都在吃瓜。 可杨尘却只是上前,顺手戳了戳路明非的屁股,而后猛得一巴掌拍下,整个场地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啪!” 嗯,手感不错,还软软的……评价是远远凌驾某些女性之上——极品! 男性交警们看着这个小孩的眼神从好奇转向了恐惧,所有人都发自内心地紧了紧自己的屁股。 “额……车里面还有两个人,司机也在。” 杨尘听着周围熟悉的警笛也瞬间回过神来,意识到了当下并不是观赏路明非翘臀的时候……当即就选择了转移话题。 只是看那群交警一个个都是“这孩子未来没救”的眼神后,杨尘也不由地缩了缩。 他感觉这群人可能已经把自己当成某些用“G”字开头的生物了。 …… 2004年7月4日, 一片狂风中, 腿比命长的身影夹在一栋楼层的缝隙中间,架着望远镜观望一切,一直到于窗前等候了数个小时的少年离去之后,她才从透明的色彩里出现。 “真要命,那小孩是熬鹰吗?几个小时下来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我都怀疑他已经发现我了。” 女人骂骂咧咧地叫唤出声,对刚才那个少年发起口诛笔伐。 “鹭鸶,汇报情况!”对讲机里传来另一个女人的声音。 “0407号超风暴级台风“蒲公英”正式登陆过去13小时零25分钟,记者正在调查车祸原因,目标综合情况……安全!” “嗯,继续观察那个男人还有两只小白兔的情况,当然,现在你的观察目标还要再多一个小始皇……” 对面的女人正在敲着键盘,像是在查什么东西。 “那我还要这么观察多久?” “预计还有两天。” “两天?你在开玩笑吧?”鹭鸶面对着对讲机干瞪眼,一对长腿踏在楼层上。 “就是两天,你没听错。” “啊!我说薯片妞,你就不能给我在这边租一间房吗?如果接下来两天都要这么盯着他们,就算是我之后也得回去休养一段时间啊,到时候你可别想好过!” 她的语气有些埋怨,就像是在面对一个压榨员工的黑心老板。 “安啦,我已经安排好了,就在你现在的那一栋楼上,三无妞现在刚到火车站,钥匙我会派人让她带过去的。”薯片又在啃薯片了,“还有……老板的新交代,计划是之后两个月的日子里,小始皇那边就全部交给你来看着……” “知道了,真是麻烦。”鹭鸶明艳的脸蛋上满是抱怨,“就算是小始皇也只是一个小男孩而已,能有什么好看的?” “老板不也是一个小男孩吗?” “老板的事情能按照普通人的角度来看吗?”鹭鸶说了一声,“要命!这个时间我本来是想在东京大学趁着夏季再找几个小男友来玩玩的。” “然后再把小男友甩掉?” “他们本来也只是馋我的身子而已,甩了也不算什么损失,况且我可是很洁身自好的。” “你这只会欺骗小男友感情的的海王!” …… 客厅, 楚天骄正端着热巧克力配毛巾,这是杨尘准备好的,他看电影里老美那边标准的灾难货色都是这样,就给楚天骄配了一个比较有氛围感的。 楚子航坐在这个男人的身边,跟生父一起面对记者的质问。 “楚天骄先生,是吧?” 记者看着报告倒抽了一口冷气,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大瓜。 “你这司机当的挺可以啊!到底是怎么做到把老板的迈巴赫开出路边的同时还把自己摔到后座去的?就算是酒驾这也太离谱了一点吧?何况检测说你并没有喝酒。” “额,记者同志,这个事情说起来可能有些复杂。” 楚天骄揉了揉刚刚转醒的脑子,他只记得自己准备暴血就被奥丁一个马蹄打断施法了。 事实证明……变身是没有无敌动画的! 等楚天骄醒过来之后,他就已经到了警察局里。 跟那边的人录过口供,半真半假讲解了一些事之后,确定为仅仅造成财产损失、车上的人都是擦伤之后就是从轻处理了。 在他们这批人里,哪怕受的最重的伤都是用创可贴就能搞定的! 没办法,混血种就是这样。那些龙血给予他们身体的恢复力堪称变态,尤其是他这类血统高得离谱的家伙。如果在战斗中不及时补刀,他们下一秒就有可能给对面表演一个仰卧起坐。 最后经过老板的一句话结束财产损失的问题之后,他们也算是变相地被人捞了出来。 而等他们一行四人出了警察局,现场的台风也到达了顶点。 刚好杨尘的家离得最近,而且只有他自己,三室一厅也能容下他们四个,在主人家的安排下他们就待了下来。 顺便也联系了一下苏小妍和路明非婶婶那边,说明了一下情况。 但现在却好死不死地跳出来一个不要命的记者,楚天骄真的很佩服这类人的职业操守。 这鬼天气就是他也不想出门,但眼前这个记者却硬生生挺了过来。 这种对新闻学的坚持……都让他有些怀念大学里的那群狗仔队了! “没事,楚先生,我们有大把的时间。” 但我真的不想说! 楚天骄真的很想给这个狗仔一巴掌,他说什么?说自己在尼伯龙根碰到了奥丁?说他跳起来被当成路边一条一脚踹进沟?还是说他们一行四人无伤通关地狱副本? 这玩意是能说的吗?这些狗仔怎么偏偏挑不能问的东西问呢? 他奶奶的,过了警察局之后,这怎么还能有第二关呢? “很遗憾,我们刚刚经历了一些事,不想在这些情况下多费口舌,还望你能理解!” 刚才还站在窗边的杨尘已经走到了近前,他的脸上罕见地有些不耐烦。 这个记者已经在他家里坐了几个小时了,就跟楚天骄重复这种对话,他们硬生生重复了几个小时……几个小时啊! 几个小时下来,两人的对话大概就是两句话,“你快说”和“我不想说”。 这种对话有什么可重复的? 一个死缠烂打,一个不想上新闻。 杨尘一直站在窗边,试图用收音机里来自上个世纪的曲子一下放松心情,但现在他实在忍不了了…… 这个记者就是纯纯来找茬的,气得他都看到对面有个女人了! 杨尘觉得那绝对是自己被气出来的幻觉,因为这世界上不可能有一个女人被夹在楼层的中间一动不动。 如果真的有,那么杨尘对那个女人的评价只有三个字……神经病! 第10章 真实世界 “呼!终于走了!”楚天骄松了口气。 对于混血种,现代的法治社会比起古代确实要更麻烦一些,那个时代他们只需要考虑“生死看淡,不服开干”就好。 现在要考虑的就有些多了,如果没有个大组织在后面擦屁股,帮他们把一切偷拍的狗仔压下去就是这样。 “楚叔,你也太守规矩了一点吧?” 杨尘一脸无语地坐在对面,按照始皇刚刚的说法,这要是放在以前,那个记者早就被丢去修长城了。 “不守规矩不行啊!”楚天骄叹气,“我们这些人的存在本来就是隐藏在人群的深处,要是真口误说出来点什么,可是会很麻烦的。” “现在的记者可不比以前民国时代刚刚成立的那段日子……他们有时候甚至比警察还要命,为了营销不择手段,真要说出点什么他们能立刻给你扯出百八十个样来,其中说不定就有真相……” 男人开始大力痛批那群狗仔,显然在以前的时候没少被他们霍霍,尤其是那个把他去洗脚城的事情讲给自己儿子听的! “确实。” “楚叔,关于真实的世界……你究竟知道多少?”杨尘正式回归了主题。 《龙族》系列的“火之晨曦”和“黑月之潮”还有“悼亡者之瞳”的残卷,这三者的确能让他了解这个世界许多,但还远远不够。 因为这个世界太大了,而这几本书的地图才在其中开了多少? 怕是放在地球上最多就相当于几个点跟几条线。 未来的可能性太多,路明非是这个故事的主角,但他却不是这颗星球的主角,也没人会是这颗星球的主角。 他所经历的都是基于剧本,但这世界上的剧本有太多,哪怕是一点波澜经历过时间的催动都能变成浪潮。 他和他脑袋里的“始皇帝”就是这么一个意外,所以杨尘本身需要知道更多,他向来都没有坐以待毙的习惯,奥丁的到来更让他有了一些紧迫感。 “本来是有规矩不能说的,但这里只有我们几个人,而且这些也不是什么大事,更何况你们已经经过灵视了。” 楚天骄正了正衣领,像是即将宣布大秘宝的海贼王,但他那副样子只让人觉得他是会跑去洗脚的死流氓。 “长话短说,我们这些家伙的血统里有一半不是人类,大概就是这样。” 楚天骄把热巧克力放下,脸色十分平静地说出这些,“懂吧?我们是混血,而且还不是人种之间的混血,我们是人和另一个生物的混血……人和龙的混血!” “额……楚叔,虽然,但是……我记得我老爸和我老妈都是人类,他们到底是怎么生出我一个人龙混血的?”路明非争辩,“你确定我们这些人……真的不是因为人类步入修仙时代导致灵根觉醒了吗?” “我很确定,因为我和你的老爸老妈就是校友,甚至可以算是一个时代的。”楚天骄语出惊人,“他们也是龙族混血的产物,而且是我们那一个时代最牛掰的一批,也就是里的宗门天骄,懂吗?” “呼,我还是无法理解,但是我觉得自己有必要回去删除一些自己在‘战锤40K’那边的活动踪迹了。” 路明非两眼一黑,他只感觉自己双眼中的世界有些纷乱。 明明昨天之前的画风都正常,但突然一个晴天霹雳下来,整个屋子在他看来都已经变成了《蜘蛛侠》漫画里的蜥蜴人。 他是生怕第二天刚睡醒就看到一个披着金色动力甲的人类帝皇把烈焰之剑架在他们这帮人的脖子上。 “没事,咱们的基因至少比战锤里的那帮子存在要像人得多……就算FF7里那个长着黑翅膀的外星人也比战锤人要像人。” 杨尘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的手却是从自家茶几下面拉出来一个金甲的手办,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塞进了保险柜,顺便还给里面陪了一个银发的片翼天使。 路明非:“……” 大哥,你说这话之前能不能把帝皇和萨菲罗斯放下? 你这是想让帝皇他老人家把精力放在跟外星人对战从而忽视我们吗? 那你也没必要锁保险啊!你要是信这玩意的话,可以给我保管啊! 真的没必要浪费在保险里! 你三千款手办的因果反扑,我路明非一肩挑之! “总而言之……我们这帮人的存在就是两个物种交汇的产物,而我们的基因更加亲和于‘人类’的一方。”楚天骄打断了这两个充当气氛组的二货,“所以我们的立场是站在人类这边的,懂吗?” “这么说,这世界上也有更加亲和于龙族的东西么?”楚子航捕捉到了他话里的另一层含义。 “当然是有的。”楚天骄点头,对儿子的说法予以肯定,“对于我们这帮偏向人类的存在,血统一般都有一个临界点。这种东西就相当于维持理智的限制器,而一旦跨越了这个临界点……我们身体里属于人类的基因就会开始被具有侵蚀性的龙族基因吞没,最后转变成一群没有人权的家伙,也就是死侍。” “就像是……我们之前在幻境里碰到的家伙吗?”楚子航问。 “算是,而且那些家伙只是最次等的,但也是混血种最常打交道的。”楚天骄没有隐瞒,“跟马上要复活的纯血龙类比根本排不上号。” “纯血龙类?” “嗯,这次堵在高架路上的奥丁应该就是其中之一。”楚天骄说,“而且那也不是幻境,是一整座尼伯龙根,可以说是另一片现实,如果有人死在里面就是真死了,耶稣都留不住。” “北欧神话中的死人国度?”楚子航若有所思,“奥丁也是北欧神话,这本神话和龙族的历史有什么关联么?” “你猜的还真没错,儿子。”楚天骄昂首挺胸,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神话往往都是口头相传的故事,在过去的时间里也都有这方面的根据。而按照我们的观察,目前可以确定为龙族的名单几乎都位列在北欧神话里……因此混血种普遍认为北欧神话最接近龙族的故事。” “纯血龙类也都是其中的神吗?” “是啊,那些长得蜥蜴一样的爬行类在我们这里最麻烦了,没人知道他们的复活是个什么样。” “有可能装成女人就把你们这些青春期少年的魂都给勾没了!” 楚天骄走到书架前,翻出了本几人都不算太生疏的东西。 “上帝之鞭,匈奴王阿提拉,这家伙也是一个纯血龙类。后来明朝的刘伯温斩龙脉,斩的也是它——四大君主之一的大地与山之王……它的地位仅次于龙族的始祖,也就是北欧神话里那一头灭世的黑龙。” “尼德霍格。”杨尘知道这一点,但他对这些基础并没有多大兴趣,比起这玩意,他更想了解的是本土的混血种分布,那些东西对他的帮助更大。 “这大地与山之王混得有点惨。” 路明非透过历史上寥寥几笔就看出来了,那个被称为四大君主的龙就算是已知历史内也复苏了两次。 最近一次死亡距今还隔了六七百年,有可能还是刚出生就被扼杀在摇篮里的。 就作龙而言可以说是相当失败了。 简直就是给龙族丢人! “按照估算,它的这一次复苏预计就在这个时代。”楚天骄说,“谁也不知道它现在会是什么样,有可能正在以人类的身份生活,也有可能正在等待反攻……总是要注意一下。” “毕竟匈奴王阿提拉到明朝的时间,也确实跟刘伯温斩龙到现在的时间相似。” 楚天骄扫视了一圈三个还在上班初中的萝卜头,“我得到的消息是本土的组织已经开始关注了,你们也要留意一点,别误打误撞就碰上了。” 我和路明非估计是碰不上,但我知道师兄遇得上,而且她以后怕是得成你儿媳妇! 杨尘在心底吐槽,他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场跨越物种的爱恋。 他总不能掏出自己刚锁进保险柜里的帝座手办,然后一脸正色地对楚师兄说“人类帝皇见证了你们跨物种的爱情”吧? 真确定帝皇不会砍死他们三个吗? 或者他让始皇大佬顶自己的号,当面成全他们两个?这个方法……不!不行! 绝对不行! 他那老祖宗绝对会把他一脚踹死的! “本土的组织?这玩意居然还有组织?” 路明非只觉得离谱,这算是什么?难不成世界上藏了一个小龙人的据点?里面全都是类似于超人的那种玩意? “真要是没有组织,龙族早就暴露在大众视野里了。”楚天骄抬起蜡黄色的面孔,满面的络腮胡子有些杂乱,“国内最常步入大众视野里的组织就是混血种家族,还有秘党,以及具有官方性质的正统……我在年轻的时候跟他们打过不少交道。” “这些势力中最重要的是哪一个?或者说监管范围最广,消息最灵通的是哪一个?” 杨尘问出了口,他记得外传的《龙族异闻录》里确实有对本土混血种家族的描述,但他却仅仅是听过这玩意的书名。 接下来暑假的两个月他打算在国内活动,去一些地方,而这一切有很大可能要跟本土的家伙打上交道,能多知道一些情况总是好的。 “你问的这话……怎么说呢?它完全就是两个不同性质的问题。”楚天骄说,“国内最重要也是最久远的家族是襄阳周家,但他们平常不怎么行动,除非是碰到纯血龙类复苏的事情才会动手。” “消息最灵通的是秘党分部还有正统,但正统应该更快一点,因为国内的秘党大多数时候都是协助正统工作的。” 说到这里,楚天骄顿了一下,“我其实是属于秘党那边的。” “混血种家族有姓杨或者姓嬴的吗?”杨尘继续追问,他必须要搞清楚一些事情。 他的父母在七年前死去,理由是出差碰到了车祸。 可他们是混血种,尤其还是杨尘这种混血种的父母,血统就算是闭着眼也预计很高,至少在普通混血种眼里高得离谱,他们的死绝对不可能只是车祸那么简单。 杨尘只记得他们那次出差是在一个冬天,目标地点是在淇县,被断定为雪天路滑导致的车祸死亡,他不愿回忆当初的样子。 “很遗憾,国内的混血种家族并没有杨姓,至少我不记得哪个家族有杨姓……嬴姓就更不用提了,这个姓氏现在几乎是凤毛麟角,平常听都听不到。”楚天骄摇头,“但如果你想查的话,我也许可以帮着找一些理由来避开那帮家伙的视线。” “不用了,我以后会有时间的。” 杨尘没有过多解释,查自家的事情,暂时还是不要叫上其他人比较好,毕竟有些秘密就是他自己也没有搞清楚。 “嗯。”楚天骄点头,他没继续问,因为它的问题实在有点多。 就像他迄今为止都不确定自己这一帮人是怎么跑出尼伯龙根的,他之前也问过路明非和杨尘。 从他们那里得到的答案异口同声:“奥丁被一个鬼魂当成减速带打死了!马都被硬生生干没了!” 楚天骄当时彻底震惊,可两人的眼神又没有一点作假,他是懂得察言观色的,当然能看出来这一点。 当时他满脑子只有一个问题:奥丁被当成减速带打死了?马都没了? 妈的,什么鬼魂能这么牛逼? 这怕不是从Fate里跑出来的英灵吧?圣杯战争要在国内举行了?那他岂不是能在这座城市里看到Saber? 靠,不对! 开什么玩笑? 混蛋,这里是ChineSe城池,不是冬木市那个日常核平的地方啊! 总之,这两个小鬼暂时还是不要上报给秘党比较好,毕竟这玩意真要是如实上报了他怕是也得被那群狗日的老东西质问,有可能还得把自家儿子拖进去。 “多事之秋啊!” 楚天骄揉了揉眉,男人这种生物到了中年就是容易多愁善感,他突然都有些想去法国的天体海滩开一家卖防晒油的小店了。 妈的,管他呢! 反正他也就是这么一句话——“奥丁被鬼魂当成减速带打死了!马都没了!” 那帮狗日的老东西爱信不信,不信的话有种就亲自过来跟自己打一架来看看。 他不介意请那帮混账吃上几发时间·零的对人特攻! 而且派他来这里的老流氓…… 那老家伙也是不会允许那些家伙关注这里的,不只是为了他楚天骄这个学生,还有他的监视对象。 第11章 新的开始 2004年,7月17日…… 凌晨…… 仕兰中学已经放了暑假,这个私立贵族中学的时间表排的比较长,但总算是迎来了终点。 整个天空都是黑的,只能在这片夜里听到一阵的“吱呀”声——夏蝉歌醒夜未央。 杨尘已经收拾好了车票还有行李,他想了想之后,还是点开了QQ,一个大头熊的头像依旧亮着,看起来那家伙现在还没睡…… “昨天给你订了蛋糕,我已经联系过楚师兄了,他会去找你,蛋糕店地址我也给他发了过去。那一家店的口味很好,你只管玩得开心就行……” “路明非,生日快乐。” 杨尘读了一遍,确认语气无误后就把这话给大头熊发了出去,随后就把一切通讯设备全部关机,顺着只存在于自己记忆中的路线朝火车站慢慢走了过去。 距离离开尼伯龙根已经快要过去两个星期了,可他们之后的生活却还是一切照旧,一切就像一场梦一样。 不过在杨尘头顶,那颗被碎发盖住的银纹竖瞳却一直在警告他:那是自己曾经亲身经历过的一切,从来都不是什么梦!也绝对不可能是什么梦! 杨尘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一沓鎏金的猩红色《不动产权证书》,这些纸张上面已经有些落灰了。 这是他父母留下的东西,具体分布在在全国的几个地方,南方北方都有。 实话实说,以前他不怎么关注自己的那些家产,因为对他而言有一间房子就已经足够了。 而他也只是把老爸老妈的卡按照普通人的标准刷了七年,从来没有查过自家卡里的余额。 毕竟他的开销也没有多少,而像这样的卡……他的身上大概还有20张,都泡在银行里吃着利滚利。 一张卡七年刷下来大概也有十来万了,可还是没有清空,杨尘也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家境同样不对劲。 尤其是他在家里翻开最后一本的《不动产权证书》后,更是差点吓死。 一句话形容就是,他好像变成某爷了! 真的,人类如果不在意的话,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的家境有多浑厚。 “灌县……”杨尘摸索过其中一本,他眼底的情绪有些意味不明。 他从一个名叫“猎人”的网站上接到的委托,跟这里有关。 那是楚天骄在那天雨夜过后给他的特权,这让他能够在查自己身世的时候顺便赚点外快…… 说实话,他本来以为这种玩意都是混血种内部拿来保密的重要消息。 但楚天骄给出的答案却是:“这玩意其实已经烂大街了,基本上是个人都能用,前提是得活着。” 废话,当然得活着,人不活着还接个卵的委托啊! 杨尘本来是打算先去淇县一趟的,但那里并没有委托,而且跟他父母的身份也没什么关系。 更何况过了这么多年,就算真有凶手估计早就从那个地方跑了。 当下还是要一步步来比较稳妥,如果他连自己父母的身份都搞不清楚,恐怕就是翻遍整个世界也找不到他们的死因。 他生命中的十多年一直都是在这一座小城里度过的,尚且还没有去过这些地方,但这一次似乎不得不去了。 这世界上有一些事情,总是要做了才会知道真相…… 杨尘戴上了手套,用墨镜还有口罩遮住了面部,一米六在这个年代也有些迷惑性,但应该也没有谁会把这种人的身份往一个初二少年的身上猜。 来到楼下,走过三四条街,给店员交了些钱,让他打开了保险。 杨尘在其中拿出一件小箱子,这是他前几天在网上订的手办,装的是EVA里的初号机,偏偏在今天被运回来了……顺路就来取一趟。 …… 路明非今天夜里根本没睡,他有些说不清自己是种什么感觉,他刚刚满了十三岁,这是相当值得庆贺的一天,因为……他今天生日,十三岁了,就是这么简单。 男孩十八岁之前的每一次生日都是值得铭记的,自从老爸和老妈走了之后路明非就没有经历过生日了,他一直寄宿在叔叔和婶婶家,像是哈利波特的剧情一样。 这让路明非不由幻想之后可能有一个鸭蛋头对他呐喊“阿瓦达啃大瓜”。 他这些天下来说话很少,因为有三天的经历让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那一夜他看见了神和魔鬼,还有睁开第三只眼的杨尘,之后面对的就是楚子航的热情还有接他们的次数开始频繁的楚天骄。 太妙了! 仕兰天策上将和他家太上皇的关系正在修复,连带着“小妃子”和“小杨子”都受益匪浅,搭上了步辇。 路明非只感觉那一瞬间自己的人生已经到达了高潮。 “生日快乐……路明非。” 他还登在叔叔濒临报废电脑上的QQ亮起了一条消息,这让路明非多少有些意外。 他实在没想到这世界上居然还有人知道这件事,不说甚至连他自己都快忘了,今天的确是7月17日,也是他的生日,但他却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路明非多少是有些好奇,他想看看是什么人跟他说这话,于是就点开了聊天框。 “老杨?”路明非有些诧异。 那是一个有些骚气的头像,具体样子是一条猥琐的大黑狗穿着一条花裤衩。 ID是挺富有逼格的“梦君自天下”,签名还给看他的人来了一句:“当时年少掷春光,花马踏蹄酒溅香”。 恐怕任谁看到这货的第一反应都是想骂一声“淫贼”。 但这确实就是杨尘,一个平常装成书呆子的家伙,在私下里却一个人比谁玩得都要好得多。 就跟他路明非一样,二者的差距仅在于一个长着三只眼。 他依稀记得这家伙当初摘下那副厚眼镜的样子,那张脸甚至还要压楚子航一头。 没想到在老爸和老妈走后第一个对他说出这话的居然不是身为亲戚的叔叔和婶婶,而是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朋友。 “你不来么?”路明非把消息发了过去,但对面的头像已经变成了灰色,他意识到了杨尘可能有什么事要做。 路明非靠在了椅子上,他有些说不清自己的情绪。 高兴当然是有的,但他更多的却是疑问,还有一些不解……这话让他听着像是一个怨妇。 “下午六点,我会去接你。” “生日快乐,路明非。” 紧随于花裤衩的大黑狗之后,下一个头像也跟着出现。 那是一只栗色毛发的家养猫,模样是炸毛中带了点傲娇。 路明非知道这是谁,甚至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就算是他也万万不敢相信。 一切都立于仕兰中学顶点的楚子航QQ头像居然会是这样一只家养猫,听说还是师兄老妈养的。 真要命!他只能说师兄选头像的本事跟杨尘有得一拼,同他们平常在学校里的人设都是两个样子。 “师兄,谢谢。” …… “没事,是杨尘跟我说的,我也只是看你还没有下线,就顺便传了句话。” 楚子航正穿着印有“HellO kitty”的淡蓝色睡衣坐在电脑前,用自己凌晨的时间来回路明非的消息。 按照他的作息习惯,这个时间本来是应该用于睡觉的。 但他突然感受到了一阵莫名的味道,就准备起床一趟,结果就看到自己手机里传出了亮光。 QQ的手机版是在差不多一年前被搞出来的,母亲苏小妍给他弄的号,他的绝色老妈美其名曰让儿子关注一下社交,但楚子航的联系人里除了家人外就只有杨尘和路明非。 “师兄,今天老路生日,我帮他订了蛋糕,不过我这边还有些事,能不能麻烦你跟他送过去?” 楚子航在看到这话之后,瞬间把脖子伸成了长颈鹿。 刚刚他在杨尘的话里嗅到了一点十分不同寻常的味道,他在这几句话里听到了一股独属于八卦的甜美气息! 什么鬼?一个男人在另一个男人生日的时候订蛋糕?这是什么走向? 嘶……楚子航开始脑补并得出结论,师兄顶着自己的面瘫脸倒抽一口冷气。 还是那句话,他感觉这俩人里面但凡有一个是女的,恐怕之后的日子里都没有别的女人什么事了! “好。”楚子航应了一声。 他很看好这对苦命鸳鸯的感情,就像有些喜欢八卦的人看好吕布和董卓一样! …… 杨尘的鼻子莫名有些痒,他感觉正有人在背后蛐蛐自己,而且是相当变态的那一种蛐蛐。 但现在不是关注这一切的时候,按照雇主的说法,行动会在三天后展开,地点就是灌县,前几天刚发的委托,时间比较紧,据说是因为那边现在被别的人盯上了。 任务酬劳是每人十万美刀,具体项目是去找一座坟头……雇主会提前预付一万美刀,见面就给。 不过那玩意不能在国内花,估计还要以后出国的时候应该能用到。 杨尘压了压头顶的鸭舌帽,虽然猎人网站的一切消息都是保密的,但其中交易的合法性却有待考察。 他可是知道,不只是他这一次……猎人网站上在国内的任务几乎全是盗墓的勾当,卖古代帛书的、去咸阳炸山头的、去皇陵里喝水银的、去黄河流域挖三皇五帝的……甚至还有一帮疯子要去长白山找云顶天宫! 妈的,他们去长白山干什么? 找张起灵吗? 混蛋,现在的时间离十年之约的开始都还有一年零一个月啊! 那帮疯子简直是魔怔了! 杨尘这几天里,每每觉得自己有病就会试着回忆起这些玩意,因为跟这些玩意比起来,他简直不要太正常。 他只能说猎人网站上面人才济济! 不,那帮疯子现在已经离人很远了,他们正永远停留在向神靠近的过程,这个状态可以简单地称之为“神经”……别名“神人”。 而发明这玩意的“神人”,那家伙的户口前面绝对有“佛罗”两个字修饰! …… “鹭鸶?鹭鸶?你在吗?” 通讯器里响起薯片的音色,身材饱满的女忍者穿着蕾丝在床上翻了个身,动作慵懒得像是一只刚刚睡醒的家猫。 “收到,小始皇开始行动了吗?”鹭鸶走到窗前审视着黑夜。 “早就走了,偏偏要挑这个时间点,我还以为他只是一个初中生,能让我今天睡个好觉呢!”薯片抱怨。 “你确定?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那边现在才天才刚刚黑吧?”鹭鸶开始打扮,“真的不是因为他打断了你的某个金融安排?我说薯片妞你什么时候也跟一个小孩一般见识了?” “我的每一秒钟都是很宝贵的,这一点你应该知道。” “我当然知道,但是我无法理解啦!”鹭鸶打了个哈欠,“你们这些华尔街的金融巨鳄要干嘛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就是一个正在东京大学上学的学生,还是舞蹈系的,未来只需要用你的钱满世界飞就足够了。” “不,我只是抱怨他的动作让我半路从浴缸里跑出来了而已,要不是这里没有人我今天就得被看光了……” 对面确实有水流的哗哗声,但鹭鸶关注的并不是这一点。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现在独自一个在公寓里裸奔?” “我一个人在自家房间的事情,那能叫裸奔吗?那只是正常情况!” “现在是两个人的事情了,过几天还可能是第三个人的事情,老板现在可能也知道。” “甚至更大胆点,他就在一边看着……所以这是四个人的事情。” 鹭鸶抬起无形的刀,狠狠插进自己闺蜜的心窝,“总而言之……我会把这件事告诉三无的,她应该很乐意听你的这些小爱好。” “滚蛋,做你的任务去!” “唉呀,反正车票已经订好了,也就是那个时间点。”鹭鸶慢悠悠地靠在了懒人沙发上,对着电话另一边毫不客气,“还有……刚刚你急了!” “长腿,你踏马……!”对面传来女人的破防声。 “你看……又急!” 鹭鸶摊摊手,“这让我怎么说呢?你的身材是比不上我,但你的脸蛋也比不上三无啊!我是因为一些……” 一声“嘟”传来,电话被挂断了…… “没意思,每次都是这样,真不禁逗!” 鹭鸶有些失落地丢下了手机,再次躺到了床上,看了一眼时间……凌晨1点23分。 “小家伙起得挺早,没想到还是个夜猫子,以后应该是一个不会休息的小男人,这样可是很难找到女朋友的。” 第12章 都江行 我梦神君自天下,威仪奕奕难具陈。 飞龙驾车不用马,诃前殿後皆鬼神。 ———— 杨尘的行程没有多余的杂物,只有简简单单的一个黑包,里面只有一台笔记本,还有手机两件东西以及它们的充电器。 “小伙子,你是从外地来的吧?今年有多大了?”出租师傅对这个包车的年轻人很热情。 “十六岁,快满十七了,刚放暑假,就想趁着这个时间来都江堰看看。” 杨尘露出礼貌的笑,借着自己发育比较早的优势熟练地撒了个小谎。 灌县,也就是蜀地的都江堰市,目前是由成都市代管的地区。 巴蜀这个地方很有说法,因为国内很多神仙的道场原型都是在这里,离他所在最近的就是“灌口”,也与这次任务相关。 不过有一件事杨尘得承认……是自己有些小看雇主那个神经病了。 原本他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刨坟头,之后就是自由探索、开放世界。 可结果经历了雇主在委托之后的补充,他差点两眼一黑当场丧命。 “目标赤城王墓。” 简简单单六个字,蕴含的信息却是能撑炸杨尘的脑袋,这四个字可能涉及不到全国范围,但如果换个称呼……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赤城王赵昱,赵仲明,别名眉山太守、显应侯、神勇大将军、灌口二郎、川主、峨眉剑仙…… 这些称呼,随便单拎出来一个称呼都能爆杀绝大多数文人墨客,放到现在那就是纯纯的误闯天家! 但这些称呼都不是最重要的,他最重要的一个称呼是……清源妙道真君。 二郎庙供奉的三尊二郎神之一! 真的,杨尘已经看不到一点未来了。 而且能找到这尊大神的墓,不得不说他的雇主也是一个相当牛逼的玩意。 但杨尘现在只想把那家伙的脑门撬开,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毫不客气地说,他们要做的事情,那他妈简直能跟那群要去长白山找“云顶天宫”的疯子坐一桌,已经他妈的脱离人类范畴了! “二王庙附近,那里有接应你的人,下墓的地址会在今天晚上发送,准备凌晨行动。” 杨尘每每看到这个消息就会想到雇主那张得意洋洋的臭脸,真想回厨房找个菜刀砍上立下然后学鲁迅先生立个牌匾,对世界大喊一声:“我不干了!” 但猎人网上的委托都是很麻烦的,对面能够接受他的情况就已经很罕见了,更不要说如果第一次开张就报废,那他都估计可以直接放弃这条副业了。 但清源妙道真君……嘶,这玩意跟龙族相关的可能性有些高啊! 而且……这还不是跟他相似性高得离谱的杨戬,硬要说杨尘跟赵昱有什么关系…… 他们的形象都有三只眼,然后就没了。 杨尘揉了揉有些发疼的眉心,他只但愿这一次的行程不会碰到什么阴间玩意。 毕竟他也仅仅是一个刚刚步入混血种世界的人,除了左拳伤害高、右拳高伤害之外一无是处。 换句话说,他就是一个打输出的,解密什么的根本就不擅长! 只能希望仲明前辈能够看在他们都有三只眼的面子上把难度降一降吧,要求不高,别像上次一样碰到尼伯龙根就好。 虽然有始皇保底,但谁知道那一尊大神会不会理他? 妈蛋!要知道就应该先去补充一些灵异事件的知识的,这几天看的书完全没有一点用场啊! 杨尘狠狠痛批私立初中的教育方式,这段日子仕兰中学的老师就逮着他和路明非鞭策,收了他四本课外历史书。 要不干脆把这学退了吧? 反正那些玩意他可懒得再翻了! 杨尘努力思索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他已经注定离普通人的身份远去了,与其留在这里,倒还不如直接把猎人这个副业变成主业,以后活动的范围也能彻底放开。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他在这一次动作之后还能活着,不过这一点并不用太过担心。 …… 公路上, 深蓝色的保时捷传出嘹亮的汽笛声,一条穿着紧身皮衣的长腿踩着离合,黑色的长发中隐隐还有些血红,浓妆艳抹得像是古代浮世绘上的女人。 “薯片妞,你简直是天才!在人家的庙前集结,然后准备去盗人家的陵……” 鹭鸶一只手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还不忘打开车窗,“我说……你是生怕DebUff还不够多吗?这难不成也是老板的剧本?” “你担心什么?这次任务的主角是小始皇,虽然你是队长,但能让你解决的东西还真不多。”薯片在另一边顺。 “而且让本土的神亲自给你们上一个赐福应该会令这次任务的成功率大大增加,你不觉得这样很有氛围感嘛?麻衣?” 感受你个头!我只能感受到坟!至于你说的氛围感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找不到! 酒德麻衣在心底狂吼。 “安啦!老板可不会看着你不管的,更何况你们这一次还有小始皇保底,就算碰上尼伯龙根也只是洒洒水的事。” “你就那么确定始皇会在意小始皇吗?” 酒德麻衣满脸疑问。 “不确定。” “……” “苏恩曦,你个死薯片!” 酒德麻衣满脸幽怨,“你自己都不确定你还要让老娘冒险?” “这是老板的安排,不关我的事啊!”苏恩曦很无奈,“按照老板的说法,这是一次试探。如果那位始皇真的不在意他,那他对于小白兔那边剧本的影响力就会直线下降,我们按照原本的一切来就好,不用在乎。” “那如果始皇在意小始皇呢?”麻衣问。 “那就要注意建交了,最好把他拉到我们这一边。毕竟能够多出一个亲近小白兔的顶级战力,我们也不亏。”苏恩曦打了个哈欠,“说不定以后的工作量还能少一点。” “好吧,不过要是轮到撤退的时候记得提醒我,要知道赵昱的墓可不会简单!”酒德麻衣换了个话题,“按照唐朝的《龙城录》记载,那一尊清源妙道真君在这片水域斩掉一条蛟之后就彻底归隐,不知所踪。民间传说中有人说他得道成仙,还有人说他骑白马隐于云雾中,换句话来说就是……他被神化了,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当然知道。”苏恩曦那边传来啃虾条的动静,“本土神话中存在的人物不同于西方,他们对一切的描述更加完整,而与龙族有关的文献也大多出自于这边。这边初代种复苏的历史甚至比其他地方加起来还要多,你口中说的‘神化’,在我们这边还有一种说法,那就是‘封神’。” “封神?现在确实有封神之路,但那条路的尽头已经被证明了,是堕落成死侍,而不是成为纯血龙类,那条路的行人最终只会成为没有理智的怪物!”酒德麻衣说,“这世界上也没有混血种能抗拒高浓度龙血的腐蚀,就算是本土那一尊随时能龙化的‘娲主’也一样。” “我们无法肯定这种答案,因为秘党拥有的也只是根据残卷推演出的封神之路,按照估计,本土的‘封神’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货真价实的混血种化龙,另一种就是原本的龙类复苏。” “但不管怎样,赤城王赵昱……我们这次要与一尊‘神’交战的可能,高得可怕!” “你怎么能确定他会刚好掐在我们到的时间复活?”酒德麻衣扶额,“毕竟老板给的位置也只是他可能的埋骨之地,都已经一千多年了,我们这一次行动更大的可能其实是一无所获。” “我无法确定,老板说过本土现在并没有‘赵昱’的踪迹,所以最大的可能是他重生的时间应该还没有到,但也并不排除其他的答案,至少不要小看一尊‘神’。” “知道了。”酒德麻衣眼里满是随意,懒洋洋地对苏恩曦回话。 “三尊二郎神……啧,你们国家的这些神简直复杂得要命。” “没办法,历史有些漫长。” “是啊,但你就不觉得我们的小始皇跟这三尊二郎神中的一位……相似度高得有些离谱吗?”酒德麻衣问。 “同样有三只眼,同样的杨姓,甚至他老爸的祖籍也在这里,还有他的老妈……你说我要不要再找一只黑狗放在他家门口?” “我这边是建议你去看86版西游记,那边相似度更高。”苏恩曦阻止了这长腿妞思维的发散。 “那还是算了,比起电视剧我其实还是更喜欢港片。”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黄师傅。” “滚蛋!我看的是正儿八经的言情片。” “嗯,我懂,你不用解释。” “你懂个毛线!” …… 一声玩具枪的动静从地摊上传来,塑料的黄色子弹在这时也毫无意外地擦着气球划过,而杨尘的脸在这时也被熏成了猪肝色。 摊子的老板正坐在一边,数着手上的五张钞票,但他此刻却满脸期冀地看着杨尘。 “叔,你看我还有天赋吗?” 最后一发子弹打出,中弹之后,杨尘也深呼了一口气,默默放下了手里的玩具。 此刻全场都是高呼“光明女神圣洁美丽”或者“二爷慈悲”之类的话。 他在二王庙这边逛了一圈,结果硬是没有找到接应的人,杨尘当场喷了句“雇主是个傻逼”之后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刚好他看到路边摊有着这种早期端着枪打气球的活动,就过来玩了几把。 可换来的结果却是百八十枪偏离轨道,几乎都是擦着气球划过……中弹的概率少得可怜。 “咳,年轻人,要不你还是去其他的摊位看看吧?”老板挠了挠头。 讲个笑话…… 他开了这么久的摊什么情况没见过? 抱歉,这情况他还真没见过! 哦,我嘞个清源君啊!这简直是奇迹! 他是被诅咒了吗? 以前那些小孩中单率就是最次也有百分之五十,但杨尘……他的中弹率低达恐怖的百分之二,生平仅见! 这种天赋,大爷只能说四个字…… 宛若毛线! 这货有个蛋的天赋!那根玩具枪在他的手里就是个喷唾沫星子的烧火棍。 甚至在看过这个少年郎那缥缈又善良的枪法之后,大爷只感觉今天自己的一日三餐都吃饱了。 “额……好……” 杨尘感受得出来,在这位大爷看他的眼神中一丝难以启齿的……怜悯,似乎只要他继续掏钱大爷都得给他硬塞回去一样。 “可以的话,先去二王庙拜一拜吧,说不定拜完了运气能好点。”大爷拍着他的肩膀,那副眼神更加怜悯了。 杨尘:“……” 他突然有种想要回家找一条白布勒死自己的感觉是什么鬼? “还有……以后少玩点这种游戏,上瘾了对你很不好的。”大爷最后对杨尘说了一句话,像是一个提醒自家孩子的长辈。 少年更加沉默了,他心底的情绪实在是有些难以言说。 能让想要赚钱的摊主都诞生出这种情绪……他的天赋,也算是生平仅见了吧? 鹰眼在顶上战争怎么评价王路飞来着? 那个男人拥有世界上最恐怖的力量! 但就算是这样也没法策反立场相对的双方,可杨尘却硬生生打成了这种恐怖的成就,单从这种意义上来说…… 他比路飞还牛逼!没毛病! “终于……结束了!” 人群中忽然传出一声舒畅的动静,像是被锁链困住了许久的肖申克终于突破了重重阻碍,浑身都散发着通往自由的气息。 杨尘好奇地看了过去,他见到的是一个同样戴着墨镜口罩鸭舌帽的男人。 但凡是个人都能看出来那玩意绝对没有憋什么好屁! 不对,他好像也没憋什么好屁。 “渡鸦?”杨尘试着对那人发出雇主早就标记好的暗号。 “龙猫?” 那人忽然转过头,墨镜下的一对瞳孔瞪得老大。 眼里藏着的表情也从“他的行动终于完了”变成了……“我的行动终于完了!” 他的心声只有四个大字……我不相信! “兄弟,你的枪法……还挺飘逸的!” 男人憋了半天之后,终于是对这个快要一米七的家伙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厚礼蟹……特! 这个百八十枪只中了两枪的玩意居然会是他的队友! 这次怕不是要带一个刚入行的新人吧? 对面的男人捂脸,但还是迅速调整好了情绪。 不管怎样,好歹是同行,就算是新人也忍了。 反正盗墓这一行是死是生几乎还是看运气还有知识储备的,枪法不重要! “换个地方说话!” 第13章 五域两天…… 市街头,左侧, 一座很富有当地风味的旅馆正闪着自己的招牌。 “男人的派对……今夜~无需枯萎!带上你的兄弟,放肆你的灵魂!” 杨尘看着那粉红色的氛围灯还有屏幕上的大肌佬,不由自主就把自己的屁股往旁边缩了缩。 真的! 他宁可从背后偷袭自己的玩意是奉先的戟把! 也不愿意背后偷袭自己的玩意是奉先的戟把! “兄弟你是新来的吧?”那个乔装的同行拍了拍他,“放心,雇主说了,我们的行动明天才开始,时间还有很长。” 杨尘的头顶满是问号,他只感觉自己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世界,这人的话简直让他情不自禁就想对星球呐喊一句牛逼! 这家伙口罩下面怕不是一个神父吧?这玩意居然还有新来的吗?他到底祸害了多少个像自己这样的小男孩? 杨尘陷入回忆。 按照楚天骄这些天口述的野史,在一百多年前,某个存活至今的传奇混血种曾经用屁股从神父那边换了一块面包…… 难不成他今天是要复刻传说了? 妈的,开什么玩笑? 老子现在的家境可用不着卖屁股啊! 杨尘沉默了,他前些天在始皇大佬那里见到了世界顶点的模样,那时他没有害怕,反而带着期待;但就在今天他在都市的街头见识到了物种的多样,他承认自己有些怕了,而且没有一丝期待。 往男人的屁股后面放一把枪,那是正儿八经的神也避其锋芒! 真正的神避!他不避算他牛逼! 杨尘已经默默伸出了手,他现在随时准备把这个奇葩玩意塞进墙里。 “愣着干嘛?走了,十二号!” “十二号?”杨尘皱眉,“这是什么时候搞出来的代号?” “老板提前给的,说是为了不透露我们的姓名,那家伙安排的人在我到了之后就把这些事都说了。然后就一个人走了,让我等你,叫我十一号就行。”同行一手提着包,一手提着黑色行李箱说。 “我逛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你。”杨尘说,“时间大概就在八点钟左右,你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别提了!”十一号捂住脸,似乎是在回忆一些难以启齿的过往,“这边吃辣的能力太强,我昨天晚上没忍住就多炫了一些,结果今天早上到这里的时候,硬是在公厕便秘了两个小时。” 杨尘无语,“说起来我们要不要换一个酒店?这地方看起来可不正经。” “我们本来就不是干正经事的,要什么正经地方?”十一号抠了抠腿毛,“十二号,像你这种新人,就是不懂便利性还有性价比,这里表面上是基佬的天堂,实则是前辈我提前一天时间找到的、最实惠的安全屋。” “那我们大可直接跑去荒郊野外。”杨尘说,“不仅免费,起码不至于风评被害。” “怕什么?咱们都干猎人这一行了,你还要个毛线的风评啊!” “而且野外的行动可不方便,危险性还高得离谱,你是不知道,上次去野外的那会儿,我还是跟军队面对面的时候。” 杨尘:“???” 不是哥们,你以前是干什么的?难不成是从战场上活下来的老兵?退休了之后想要赚点外快? 但你这转变也有点太大了吧? “还好我上次只是从公路跑出去方便,不然差点就小命不保了。” 说完,十一号还有些心悸地拍了拍自己的呼吸系统。 “妈的,说多了都是血泪……走了!” 进店后, 十一号提着手提箱径直走向了前台的女店员,丢下几张钞票就换了一套“动感基情主题”大床房的钥匙。 杨尘的脚趾头在鞋底抠了抠。 但凡他今天没有把自己这张脸裹得严严实实,那都不会跟着这货跑来这里。 整个店里就只有前台的一个女店员,剩下的全是基佬,最重要的是女店员满脸的不出所料! 该死的,靠! 忍住,忍住动手端掉这个地方的冲动,一定要忍住! 这是自己国家的土壤,就算是为了家国大义也不能动手。 想象一下如果是别人会怎么做,对…… 想象一下,如果是保守派…… 如果在这里的是…… “让他们把族谱拿出来,之后……直接诛九族吧。” 杨尘意识中响起皇帝冰冷的声音,在其中还夹杂了三分无奈、三分不忍直视、三分茫然,以及……一分果决。 杨尘没想到,他能再次听到自己这个随身老爷爷的话,居然会是在这种场景。 杨尘的脑海在这一瞬间已经划过了无数个念头,他想通了许多事情……怪不得蜀汉兄弟情深,怪不得李白要说蜀道难,怪不得岳飞当初是准备要向北伐而不是准备要向西伐……基佬这种生物果然还是太超前了! 连“始皇帝”嬴政都从棺材板里爬了出来,直接予以了“诛他九族”的认可,这天底下怕也是头一遭了。 “陛下,你好像有点太极端了。” 杨尘选择了闭上眼睛,看到了天堂。 神明聚集起来开会的地方多少是有些说法的,人杰地灵是真的人杰地灵,代价就是容易蹦出来一堆神人! “走了,习惯就好,在赚钱的路上,人们总是要失去些什么的。”十一号拉着他就往电梯走。 女店员忽然抬起了头,就算是见惯无数基佬的她,此刻大脑也经历了些许空白,而后瞬间通畅。 她记得自己看过这一段剧情。 在她的眼里,十一号样子简直像是一个要赞助小男孩的神父,杨尘就是那个为了生活妥协的小男孩,而代价就是失去自己的贞操。 她怜悯地看了杨尘一眼,正好对上他那对平静的瞳孔在墨镜下缓缓睁开。 随后杨尘就看见她的眼神变成了激动,也不知道她是在脑补一些什么腐女最爱的剧情…… 甚至不只是她,整个旅馆的人都在这一刻带上了激动……数十道“我懂”的目光萦绕四周。 杨尘的拳头瞬间硬了。 九族还是太少了,干脆直接诛十族吧! “停一下吧,忍住!刚刚付过钱的,就当是给兄弟一个面子。”十一号冲他眨眼。 “好。”杨尘强压下给这帮二货做开颅手术的冲动,艰难吐出了一个字。 订好的房间在三楼,勉强能看到窗外开始下雨的街头。 杨尘扔下了一直挂在身后的包,看了一眼房间,还算过得去,但怎么看怎么诡异。 唐人街知名侦探——王师傅曾经说过一句话: 房间整洁没异味,不是伪娘就是gay。 也就是说这个地方真的……毁灭吧! 杨尘不由庆幸自己只是在这里待一下就走。 “我来说一下行动计划。” 十一号倒是没在意那么多,他把手提箱放在床上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都是些洛阳铲还有摸金符之类的,最多就是箱子里配了两把手枪还有两条军刺。 “雇主配的装备都是两人一组的,这一趟行动结束后是还回去还是留在自己手上,这种事情都随便,下墓的规矩还是按照平常的摸金活动来。” 十一号说着,递给他一把手枪还有两件弹匣。 “M1911手枪,子弹每人有十四发,七发是实弹,还有七发是麻醉弹,不过一般情况下都用不到。” “能搞到这东西,看起来雇主在国内有点势力。”杨尘点头,“说起来他不会是什么大型犯罪集团的CEO吧?” “其实盗墓这一行本来就犯罪了。”十一号说。 “这年头什么叫盗墓?别说那么不吉利的话,万一咱老板是什么国企呢?” 杨尘反驳,“他们说不定就是因为那帮考古的动作太慢,而且武力值不高才找的猎人网站!” “倒也不缺这种可能性,那我们就更要注意一点了,必要时刻我觉得可以放弃委托跑路。”十一号说。 “你怎么看起来更紧张了。”杨尘问。 “你不懂!”十一号一边分配其他的物资一边说,“像咱们这种外来的小团体,还是有犯罪嫌疑的……在雇主那里就是随时可以放弃的东西,我以前在国外的时候就有过几次差点被卸磨杀驴的经历。” “细说。”杨尘看了看四周,见没有瓜子在身边后,安安稳稳坐在了床沿上。 “有一次雇主是缅北的,想在用完我们那帮人之后顺便赚点器官费,结果风声走漏……第二天原本的派对现场就变成了小型的帮派火拼,哥们差点丧命。”十一号分享起自己的传奇经历,“后来还是一个金毛才把我们保下来的。” “金毛?”杨尘疑惑,“谢逊拿着屠龙刀把那个奸商砍了?” “不是金毛狮王,就是西方的一个普普通通的金毛。”十一号说,“那哥们简直是超人,端着一把冲锋枪就冲进院长办公室把那个奸商射成了蜂窝煤,要不是他的身份不允许,还能顺便拿个‘热心市民奖’。” 混血种么? 在这个网站里,看样子并不少见,但也没有暴露在其他人的眼前,而是始终带着一丝触目可及的隔阂。 十一号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挑着自己的奋斗史说了两三件,而且看样子还只是冰山一角…… “回归主题,这次任务因为墓穴的具体位置已经缩小到了一个范围,所以我们用不了多长的时间,最多不会超过一个星期。” 十一号递给他一个头盔,样式类似于摩托骑手常用的款式。 “头盔里面装着变声器,每人都有一个,毕竟干我们这一行的,有时候还是保持一些距离比较好……差不多就是这样。” “我懂……要避嫌!尤其是在同行比较多的地方。” 杨尘把一切东西都装进了身后黑色的背包,伸着腰打了个哈欠。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等等,你不应该在这里待一下么?我双人房都搞好了!” “不了,如果真要体验激情的话,我觉得兄弟你还是一个人去道观比较好。” “或者在这里抢个男人的男朋友都行,不用找我,真的!我对男人没兴趣!” 杨尘说完,还不忘拍着他的肩膀竖了个大拇指。 他站起了身,径直走到门口,在犹豫片刻后,还是停下了脚步。 “玩得开心,十一号!” 说完,他头也不回,夺门而出。 …… “三分钟,神父……啊不是,那位先生有点太虚了吧!” 坐着电梯路过大堂,一声女孩的嘀咕再次传入耳中。 前台的店员正怜悯地看着杨尘,就像是…… 杨尘无法形容那种感觉,因为他实在无法理解这种神人清奇的脑回路。 “可惜……!”女店员再次嘀咕。 杨尘的拳头又一次硬了,站在原地的身体剧烈发抖,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成了猪肝色。 在他的意识深处,始皇大佬的掌心正在死死按着少年即将暴走的灵魂上,那气势像是在压制一头濒临暴怒的狂龙。 “忍住,后生,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只是生命中的一群过客而已!” “陛下,九族还是太保守了;十族也还是有点太少了;要我说干脆把这些玩意父系和母系的十族都一起宰了吧!” 杨尘眉心中央的瞳孔中发出刺目的光。 “你有点太极端了。” 皇帝死死按着杨尘的天灵盖,“听寡人的,走出去,这地方并不是唯一,就算平掉也依然存在其他相同的地界!” 女店员看着站在大堂中央发呆的男人,脑海中再次开始蔓延起某些不可描述剧情,不由自主就想要帮这个失落的小男孩再找一个神父,所以她出手了…… “客人,如果刚刚不够……” “滚!” 杨尘墨镜下的一对瞳孔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黑金色,眉心的那一颗竖瞳都隐隐有要睁开的迹象。 女店员被吓了一跳,冷汗打湿了后背,那一瞬间她只能感受到自己面前的这个人瞳孔中的炽热。 似乎只要再多说一句对方就会亲自动手杀了她,那不是错觉! 杨尘走到大街后,终于是长舒了一口气。 他现在总算理解……当初天可汗看到太子是gay的心情了。 真要是换作了他上位,但凡这些养基佬的场所能够开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能忍住不把这里的老板还有那群生物拉去菜市场斩首示众都算他不是人。 杨尘发誓……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在世界面前垂死挣扎! 从今往后……只有他让这些崇尚性别自由、龙阳之好的东西在世界面前垂死挣扎! 五域两天……于此见证! 第14章 故土他乡 杨尘终究还是压住了心底想要炸掉这里的冲动,一个人坐着车走了。 天空中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司机把他送到了一片别墅区前。 这里就是他老爹在这座城市的房产,他本来还以为是像原本的三室一厅一样,但现在看来他有些小看父母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栋几乎要满是灰尘的二层楼,看上去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 门口的停车位,那属于上个世纪末期的奔驰也染上了一些老旧的色彩,玻璃窗上挂满了灰,墙里的杂草疯了似的从犄角旮旯里钻出。 这是他老爸留下来的东西,一座原本很繁华的地区,上个世纪的建筑,现在依旧带着些富丽堂皇。 他试了几串钥匙才终于把这个地方的门给打开,刺耳的吱呀声萦绕在耳边。 杨尘有些恍惚,从记事起,他能见到的只有那一片滨海小城。 虽然知道这地方现在也是自己的家产,但总归有一点陌生的感触。 他走进了客厅,打开手机背后的手电筒,映入眼帘的是大片的蜘蛛网。 那些白色的丝线悬挂在早就失去色彩的吊灯上,客厅中央还挂着上个世纪的大彩电。 虎皮色的棉毯蔓延在脚下,房间的漆通体是棕色的胡桃木样式,没有他常见的那种白色简约风,给人的感觉更多是中原古典中才有的威仪。 鎏金的字样贴在进门之后就能见到的墙上,上面是“国泰民安”四个大字。 一旁桌子上的香炉还供奉着闭目关公像,赤面长须,手里握着一杆瓷制的青龙偃月刀。 客厅中央还有一些儿童的玩具,启蒙用的摇篮、摇一摇就能响几声的小鼓。 杨尘的指尖捏住小鼓,听着上面传来的滴滴答答,又转了一圈挂在摇篮上的那些玩具,不知不觉升起了一些浅笑。 “别怕……哭过就好了,那些东西不会再过来的。” “我们不能待下去了,走!” “朝……” 他揉了揉眉心,刚刚有许多破碎的画面在他的意识中闪过,但入耳的只有女人的安慰还有男人的嘶吼,还夹杂着一点婴儿的啼哭声,他们像是在面对什么东西…… “小时候的事么?” 杨尘有些猜测,婴儿总是有一段懵懂的时期,也容易忘记许多事,就算是他记不太清那近乎十四年前的一切。 毕竟他前尘的记忆逐步解封的,所以在幼年就是普通的孩童,并没有那么多思考的能力。 一开始他只把这些破碎的画面当成是一些梦境,而梦境对于婴儿而言很容易就会和现实混淆,所以忘记这些也很正常。 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他们一家曾经很可能在这里生活过,至少比去那座滨海小城的时间还要久远。 “意外的收获……” 杨尘长呼了一口气,他开始在这座房间里摸索。 主卧和客卧都没什么必要看,只是象征性开了几下衣柜,毕竟那些地方除了灰尘就是灰尘,厨房里更是连锅都发绿了,冰箱更是已经成了霉菌的天堂。 二楼书房的书架上挂着一圈的《资本论》、《北欧神话》、《三国志》、《罗密欧与朱丽叶》、《冰与火之歌》…… 能留在这里的玩意简直要多杂有多杂,甚至里面还混进了一本《金瓶梅》以及《人类专用动作大赏》…… 杨尘翻了两下之后,面红耳赤地把这两卷堪比绝密档案的东西丢进了书包。 他不由发自内心地感慨一件事,自己的老爹和老妈不愧是老一辈的艺术家。 这种东西他们居然是放在书架里,而不是放在卧室里……真是见鬼! 他看了看四周,二楼基本上都是些泛黄的类还有文学类作品,剩下的就是卧室还有浴室,跟他要找的东西无关。 除了二楼和一楼,负一层还有一间台球室以及独立的私人影院。 但就实际而言,那两个地方所剩下东西的价值,现在还比不上藏在玻璃柜子中的几壶酒。 “储藏室?” 从二楼逛到了负一楼,杨尘最后停在了一处银白色的宽厚保险门前,这东西看起来是要把钥匙和密码一起用的那种。 现在他已经把整个房间都逛了个遍,也只剩下了这个地方他没有进去过。 但他手里的一串钥匙已经用光了。 也对,这种东西的钥匙应该是不会跟其他的东西混为一谈的。 “所以……是要用蛮力吗?” 杨尘想了想,也只能接受这个答案,毕竟现在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反正在这次任务结束后,他也不会留在这里,一道保险门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他的五指缓缓扣在了那张厚重的铁门上,他无法确定这东西的质量,但他可以确定这东西后面绝对有一些至关重要的东西。 轰! 杨尘的拳头砸向了银亮的铁门,宽大的凹陷与一声爆响几乎是同时发生,挂在铁门旁边的砖块摇摇欲坠,露出里面的模样,还是同样的金属色泽。 很难想象一栋二层别墅下,居然还藏着这么个密室。 它的通体都是单纯用金属连接的,单单从外界看根本就是一个宽大的方体。 杨尘无法确定它的厚度,可能单独撑起它顶部那群建筑物的质量,就知道这玩意绝对不会薄。 杨尘两只手探进了边缘有些许裂痕的凹陷,向着铁门的两侧开始用力撕扯。 黑金色的瞳孔瞬间点燃,他没有经历任何言灵与装备的加持,只是普普通通的撕裂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东西。 吱呀呀……一道道金铁不断发出咔嚓的叠鸣,二米直径的铁门向着双方开始崩裂。 它从中央开始断开,内部还有大片的碎屑,铁门内部许久没有重见天日的密室在这一刻也终于透进了一点光亮。 如果这一刻有一个小偷路过房间,那么他绝对要跪下来祈求杨尘不要掀开自己的天灵盖。 这是相当令人心悸的一幕,没有哪个正常人看完都不会疯掉。 一个看上去还不到一米七的年轻人,力量却能徒手撕碎一座纯金属的保险门。 从那片裂缝看过去这一扇门至少有半米厚,就算是坦克的炮弹都炸不穿,完全可以说是防军队用的安全屋。 这已经违背了基础的物理规则,要知道就算是混血种,仅仅凭借人类的躯体也几乎是不可能做到这一点的……但他却能做到。 负一层房间暗处的角落里, 酒德麻衣彻底屏住呼吸,不敢暴露出一点的动静,她的背后早已冒下了几滴香汗。 年轻的女忍者兼东京大学舞蹈系学生这一刻已经有了想要辞职的冲动。 她看了一眼自己手里亮银色的钥匙,默默收回了想要把它递出去的冲动。 给小始皇钥匙帮他开门?然后做个自我介绍?给这小帅哥留下一个好印象? 开什么鬼玩笑? 你确定这玩意现在还用得着钥匙吗? 他都肉身成圣了! 见鬼!她和这人玩的是一个游戏吗? 他们的力量完全不在一个层级上啊! 眼前的一切在她看来……毫不亚于拿着禅杖的和尚一拳崩碎五指山;阿斗手提长枪和赵云在襄阳长坂坡七进七出;掌管八十万禁军的瘦弱女子林黛玉当着她的面“力拔山兮气盖世”……! 麻衣的脚步开始缓缓向外移动,冥照的领域在这一刻被用到了极致。 她生怕那个刚刚干碎铁门的人形暴龙注意到她的踪迹,从而上演什么抗日神剧里的剧情。 真要命!她前几天一时兴起到这家伙房里偷了几把钥匙,本来只是想要看看他碰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办。 结果就看到了让她无比庆幸自己还活着的一幕。 监视什么的……果然还是隔着安全距离比较好。 嗯,以后还是不要再跟小始皇找这种乐子玩了。 砰! 厚重的保险门在这一刻应声炸裂,碎片向着整个地下室四散而出,烟尘弥漫,整个负一层像是刚刚经历了叙利亚的战争。 杨尘的影子掠过半米的金属墙,眉心的银纹竖瞳在这一刻完全睁开,随着一双瘆人的黑金色眼眸在黑暗中透出。 藏在门后的一切这时被完全照亮了。 但却不是被桌子上那已经灭掉的几台烛火点亮。 而是被不知多少年以来,又一缕来自外界的人照明。 杨尘黑金色的瞳孔与眉心间的星眸交替,打量着一切。 这间密室通体还是银白的金属色泽,这么多年过去,在没有外力干涉的情况下依旧保持着原样,直到今天才重见天日。 他入眼所看到的,是一把挂在密室中央的黑色大剑,被一张不知名的兽皮包裹住了剑身;大片的铜色器具无序地摆放在桌上和地上;旁边的书架上依旧是像书房里一样,不过多了很多被放在玻璃瓶器具中的泛黄色纸张。 几瓶威士忌和白兰地的空瓶随意地丢在地上……都是上个世纪的限量款,还有几瓶没有拆开的白酒。 这个地方看上去像是那群盗墓人士喜欢的风格,不过杨尘欣赏不来,他的注意力一直都在那些书架上的东西上。 《冰海残卷(复制品)》、《龙族谱系学与线粒体研究》、《四大君主直系与旁系》、《洞庭湖龙族的综合性报告评价》、《可能受过龙血赐福的存在》、《龙族祭祀仪轨》、《封神之路残卷下落猜测》…… 一群疯子一样的课题遍布在这个地方,很多本书的厚度都堪比《牛津高阶英汉双解词典》——就是能被当成板砖把人拍死的那种玩意! “这样才对,虽然早有预料,不过我老爸和老妈还真是有够牛掰的。”杨尘翻看着他们二老留下的东西。 如果这里的一切真暴露在了外界,那么写下这些内容的人绝对要被骂上一句疯子,因为里面随便拿出来一本大概都能引起整个社会的动荡! 因为它们能彻底把一个野生混血种的认知提高到整个混血种世界的平均水平,甚至还要远远超过…… 对神话的研究,龙族存在的地点……这些东西在这里几乎是一应俱全。 杨尘的指尖摸索过这群被老爸和老妈留在书架上的瓶瓶罐罐,只感觉每一本的题目都像是天书一样。 虽然他能看懂那种文字,但那种题目也确实是天书,没有点基础的话只会觉得这家伙在唱戏曲的那一种天书。 扬尘翻着一个个装在玻璃瓶中的羊皮纸,似乎能透过那些东西看到曾经在这里生活过的两个人。 在自己不能独自走动的时候,他们就在孩子看不到的地方做着这些事。 男人和女人面对面坐在两把椅子上畅谈着人生的一切,等什么时候高兴了就端起高脚杯喝上一口敬彼此的陪伴……就算随时都要在枕头下面藏一把枪。 父母在生命中是什么样的存在? 杨尘说不清楚,他只记得七岁那年,有一天的空中落下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那时他缓步走在街上,原本属于三个人的动作只剩下了一个人。 “一个人的感觉很不好。”杨尘感叹。 他注意到了这里有三件椅子,第三件落在中间,看上去要比其他两件小不少。 他们也曾期盼过吗? 期盼过有一天不再对自己隐瞒一切。 七年了,杨尘总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悲伤的情绪,可直到再次回忆起这些事的一刻,他还是感觉自己的心里空落落的。 但他早就不会哭了,他在很久以前就不再会了。 杨尘隐约听到地面上的雨越来越大,似乎要吞没这里的一切。 他在昏暗的灯光里翻着这些记录,纸张的摩挲声成了此刻的唯一,试图记住这里的所有。 《炼金术的基础矩阵》、《魔动机械力学》、《炼金武器的制造与材料搭配》、《龙族的言灵与系列之间的关系》、《炼金师与练炁士》…… 混血种的记忆力很恐怖,过目不忘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可这还不够。 杨尘想要带走这里的所有,但这些东西实在太多太多,要想全部带走根本不现实。 他能做的也只有用尽一切时间记住这些东西,等结束之后再把这里一把火烧个干净!理解什么的都是最后的事情! 保险已经碎了,那这里的东西就绝对不能暴露出去,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可能。 杨尘的指尖摸索过一本黑皮笔记,他的动作忽然顿住了,黑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那个课题。 《完整版封神之路的可能性原理》 署名:杨天问&嬴鸢。 第15章 封神劫·戬 封神之路,这个词汇很久远,几乎是伴随了绝大多数混血种的愿景。 如果你是在这里看到一切的话…… 那么我和你的母亲很高兴,因为我们能把这些话说给你听。 在我们的记忆中, 除了你,也没有谁会来这里了。 我很想叙旧,有很多话想对你说,但如果你真的走到了这里,那么我恐怕也要考虑到你没有太多时间。 但不论怎样,爸爸妈妈爱你! ———— 杨尘默默读过引言,很久没有回话。 他只感觉天上的雨越来越大。 “倘若想哭的话,大可哭出来,皇帝不会流泪,但现在的你终究不是皇帝。” 那一尊始皇坐在他左侧的椅子上,“况且他们是你的父亲和母亲,不是外人。” “陛下,你哭过吗?”杨尘问他。 “哭过,寡人有一次哭得比你七岁那年还要厉害。”皇帝说,“在没有断绝一切人性之前,我们都有着情绪的存在,我们都懂喜怒哀乐,这一点毋庸置疑……就算成了孤家寡人,也只是把这一切都藏在了心底。” “他们早早离你而去,但他们对你的感情做不了假。” “你认识他们?”杨尘皱眉。 他本来以为这个穿着黑金帝袍的老登是他的伴生老爷爷。 但现在看来……他怕不是一直在尘世间游荡吧? 不是,那他为毛偏偏附在自己身上啊! “认识,但不熟。”皇帝说,“至于其他的问题……时间到了你就会知道。” 杨尘:…… 他总觉得眼前的一幕曾经在自己眼前上演过无数次。 靠他妈的!狗日的谜语人,什么叫时间到了告诉我?你到个卵蛋啊! 你们古人说话难不成都是这样吗?有什么话你就不能直接挑明吗?不知道我是武将出身的脑子吗? 杨尘低下了头,继续翻看这一面的黑色笔记。 我们曾经有幸见过秘党的封神之路,它的原理很简单,就是用龙血的兽性压下人血的性质,通过短暂提升血统让自身变成保存着意识的死侍,让自身向着纯血龙类靠近。 恕我直言,他们对这条路的推测很可能歪了许多,因为这种压制人类血统的方法虽然深奥,但对绝大多数高阶混血种而言就是一个念头的事情。 这种办法能够在短期内提升战力不假,可代价就是向着死侍靠近,就算是最初血统再稳定的混血种也无法避免。 但“封神”的传说又确实存在,这个问题我思考了很久。 直到有一天,嬴鸢点醒了我。 我们回到了她的祖先,也就是那一尊始皇帝的身上,人类“封神”与“成仙”最根本的目的——长生。 这也是那些先秦炼炁士的追求。 在当今这个时代,很多人都把炼炁士与西方的炼金师混淆。 但二者实际上有本质的不同,炼炁士与炼金师本质上虽然有很多相近,但内里二者却是完全相反的存在。 按照我们对历史线条的猜测,他们同样懂得龙族刻画矩阵的手法。 但不同于炼金师一味追求外在的工具,我们的祖先,也是最初的炼炁士,他们把视野投向了自身的内部。 他们的时代太久远,几乎是从三皇五帝一直持续到了商周封神。 那是属于神话时代的终结,也是我们整部历史中最神秘的时代。 嬴鸢告诉过我,先秦炼炁士所掌握的东西甚至比不上那个时代的十分之一。 我们推测,这条路的终结就是在西周之前,那一场封神是属于人类之间的斗争,但其中的神话色彩早就不比龙族低了。 人间王朝的争夺,在传说中无数的名字被刻在了一页“封神榜”上,其中不乏原本的许多混血种。 这是我们的设想,一条不同于当下的设想——如果真的有一条封神之路真的属于混血种,那么封的“神”绝对不只是单纯的把混血种转变成纯血龙族。 那条路秘党已经走过了,是一条死路,行不通。 所以我们推测,这一条路应该是把混血种转变为战力、寿命种种都极其接近纯血龙类的存在,但又要保持人类的意识。 襄阳周家的“娲主”很可能对此有一些接触,但她所走的道路也是龙化,提升自身的龙血浓度,这不符合我们最初的预想。 我们做不到在短短几年里就无中生有,因为那很可能是我们的祖先花了几千年才做到的事情。 所以我们来到了这里,并把目标放在了一个很可能已经成功的存在身上…… 来自于商周封神的一个人,三尊清源妙道真君之一的……杨戬! 我们在一片尼伯龙根里找到了一样东西,也就是放在你面前的那一把武器,它的主人就是戬,我们曾经的先祖。 商周封神是神话时代的终结,也是人治时代的开始,它所象征的绝不只是一座王朝的衰落与下一个王朝的兴盛那么简单。 在我们的推测中,那个时代必然存在一条真正的封神之路,其中最能弥补人类与龙族差距的就在传说中肉身成圣的“戬”手中。 我们无法告知更多,因为这一切就算是我们自己也没有触碰到,这终究只是一个猜测。 但毋庸置疑,作为龙族文明产物的炼金矩阵绝对在这一条封神之路中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 我们猜测,曾经存在过一种炼金矩阵,让人类拥有了能够“封神”的权利,而它的作用是铭刻在混血种的体内,保留人类意识的同时能够让他们拥有堪比龙族的战力……并为此付诸了行动,但找到的大多是没有作用的残卷。 如果你有封神的意愿,我们希望你可以知道这些,至少你以后会有具体的行动目标。 …… “所以,这是准备让混血种修仙啊!” 杨尘的眼角抽了抽,他想过老爹玩得可能很大,但没想到他居然玩得这么大。 这算什么?别人练武我修仙,战力甩他十条街?要不说自己老爸老妈牛逼呢? 心这么大! “还真是有趣,能想到这种程度。”皇帝饶有兴致地站在他身边,“一条从未设想过的道路,就算是那帮方士也没有接触过。” “你老生前不会也卡在这里了吧?”杨尘狐疑地看了这尊始皇一眼。 “算是……”始皇没有否认,“人们总是习惯于追求更简单的方法,也因此,提纯龙族血统几乎是几千年来的共识,而且我们的文明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发生断代,也没有几千年的时间能够像神话时代的人一样探究。” “所以您老又是为什么英年早逝了?” 杨尘很好奇,按照理论,龙血的浓度应该与混血种自身寿命挂钩才对,但这一尊始皇……他走得实在太早了! “龙血的浓度确实与寿命挂钩不假,但如果超越了极限,而皮囊又始终是人类,那对混血种而言就是致命的毒药。” “何况寡人生前对炼炁术太过痴迷,也因此龙血的暴动比平常的混血种要更强,能够在寿终之前窥见六座站在顶点的炼炁术,就已经是极限了。” “六座炼炁术的顶点?什么东西,这玩意还有顶点的?”杨尘茫然。 他当然知道炼炁术在神话时代之后就已经跟炼金术没有太大区别了。 但听始皇的说法,这玩意居然还有顶点? “对于现在什么都不懂的你而言,知道这些还为时过早。”皇帝轻笑,“先用这里的东西把基础打好,比什么都强。” “这里不安全,在接下来的七天我都要离开,就算其中只是露出一本,那也绝不是什么小事。”杨尘说。 “你想要拿走一些用得上的,所以需要寡人来帮你?” 皇帝黑金色的瞳孔中依旧很平静,“凭什么你会这么觉得?” “直觉。”杨尘指了指自己的头顶,“直觉告诉我,任何事物、任何好意的存在都有根本的理由。” “你寄宿在我的脑海中,这种情况只有两个可能,要么是我们之间有着某种联系,要么是我身上有你需要的东西。” “但这二者都证明……当下这个时代,你需要我的存在,这一点从你帮我们解决奥丁就能看出来!” 皇帝的面色还是在沉默着。 他就那么看着杨尘,像是想要透过这个少年看清些什么东西。 “你真的很早熟,但寡人却看不清这种早熟从何而来,到底是因为龙血的塑造?还是因为你早早就孤身一人?” 他忽然笑了,黑金色的瞳孔上下扫视杨尘,“又或者说……是二者都有?” “这要就要看陛下……到底怎么认为了!” 杨尘的三颗瞳孔毫无保留地与他对视。 两个面容相似的人,几乎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像是在面对另一个彼此。 “当初,若是寡人那些儿子能有如今你的清明一半,朕也不至于等了两千年。” 皇帝的眼中说不出的复杂。 “可就算真过了两千年,你等的也终究是你的后人,你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杨尘提问。 “寡人想要什么?” 皇帝冷笑,面前的十二疏宝华游荡。 “寡人所想要的东西,它早就在这史书里沉沦了两千年、三千年、五千年!” “嬴尘,你觉得……寡人想要什么?” “永生!” 皇帝说出两个字,两个让无数人趋之若鹜的字。 “世界的起源人们早就窥探到了很多。但寿命的限制让我们无法看见未见的全貌,残缺的精神又让我们失去了接触现实的资格……朕这一生站得太高,要做的事也有太多太多,这世上也只有永恒的生命才能让我向着更高的地方窥探。” “永生……”杨尘默念这两个字。 老实说,听到这个答案后,他莫名就有了想要炸穿一座冰山之后就跑到一众神仙面前吟诗一首的冲动。 好家伙…… 敢情又是一个被永生给逼疯的! 接下来不会是什么“丢下传承”,片刻后他就准备“复活本体”的戏码吧? 或者是这一尊始皇在皇陵留下了什么复活的后手,等时机一到就是类似于“事实浮冰骤然破碎、陛下只手探入混沌、陛下成了美食家、陛下炸了”的剧情? 杨尘脚步一顿,将挂在台面中央的大剑护至身前。 “寡人对永生的执念,还没有强到取代自己后裔的程度。”皇帝再度坐下。 这时候,我是该说感谢陛下不杀之恩吗?谢主隆恩? 杨尘心底无比操蛋。 “从今往后帮你做一些事可以,但凡事都是有得必有失,这一点你应该明白。”皇帝靠在扶手上说。 “我要怎么做?”杨尘皱眉。 “这要看你能给多少。”皇帝说,“你能成长到什么地步,决定了你能让寡人付出多少。” “还是个长期性条款。”杨尘沉默。 “但签下它的权利在你的手上,就算你放下了它,寡人要经历的也只不过是要再等很多年。”皇帝的语气像是在诉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在你到来之前,我已经等了两千年,早就习惯了。” “以前有人拒绝过么?”杨尘问。 “有过。”皇帝点头,“我见过不少人都试图放弃权与力,心平气和地跟想要杀死他们的人谈判。” “他们的结局怎样?” “这一点应该不用我来回答。”皇帝说。 “也对。” “那么……你的答案。” “我接受这一点。” “原因。” “因为我并没有什么支持自己拒绝你的理由。”杨尘笑了笑,“我来到这个世界有许多要做的事情,而这些都离不开权与力的存在,这是很好理解的事情。” 二人的身影再次交接,这个房间中的一切纸张都开始滚动,几乎是所有事物都在同时都开始被什么东西卷入。 无数的文字不断出现而后又消失,在他们脑海中水银色的光景中不断变换着一页又一页。 直到彻底刻画出一切,原本的风暴也再次平息下去。 “如此……契约已成,但愿你能付得起寡人提出的代价,嬴尘。” 皇帝的意识再次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大口喘着粗气的少年。 “比起未知的代价,我还是更在意于当下的一切。” 杨尘的目光落在了面前半悬的巨剑上,沉思片刻,他的掌心缓缓搭上了剑柄。 铛! 巨剑的剑身与地面上浑厚的铁板发出震撼的交响声,套在最外层那一纸皮革被硬生生被撕碎,刺目雷光随着两翼刃口彻底暴露在外,三尖两刃…… 墨色的剑柄在与杨尘掌心接触的一刻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开始疯了一般拓展,通体瞬间延伸至六尺开外。 一件属于商周封神的器物,它的全貌在这一刻彻底浮现——三尖两刃戟! 第16章 苦命鸳鸯 黑色的地下在这一刻被完全点亮。 拥着三目的少年手握比自己还要高出不少的长戟,雷霆将一切都映得如同白昼,高压电荷与空气间传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序列109号·言灵·苍雷支配 天空与风之王一脉的高危言灵,在已知的言灵周期表中,序列号仅次于象征那一脉顶点的太古权限·因陀罗之怒。 它的强度要远远凌驾于阴雷、雷池之上,因为与静电不同,雷霆在自然中永远是最让人沉迷的力量之一。 在苍白色的寂灭之中又夹杂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生命力,像是盛开的银色太阳,惹人陶醉。 银色的雷霆覆盖了整个地下,将其中的一切都尽数摧毁,湮灭着杨尘来过的痕迹,纸张在与电弧接触的一瞬就变成了灰烬,在地下四散开。 尘埃落定…… 杨尘的手中,黑色的三尖两刃戟再恢复成了大剑,这柄长戟被他丢进了从二楼找到的一个加长款手提箱里。 “还在下雨啊!” 他的手与玻璃相接,看着落在一层落地窗前的水幕,手中的拳渐渐攥紧。 “明天早上凌晨五点钟,去城西南方,那里有个小酒馆,地址发你们,往旁边南拐一条街,坐卡车去目标地点。” 雇主又发来了消息,应该是接下来七天要做的事了。 杨尘合上那台笔记本电脑,手指摸索过电脑的背面。 “赵昱……” 他默念这一次的目标,赤城王的墓,二郎神……要说那里没有什么与杨戬相关的东西,他是万万不信的。 这次原本看似与自己没有任何相关的任务,在他握上三尖两刃戟的一刻就已经完全变质了。 但杨尘更在意的却是一件事…… 这一切都太巧了,不是么? 就像是被硬生生安排好的一样。 这个任务其实是楚天骄推给自己的,但他又怎么知道自己的身份与这里有关? 毕竟他和自己的生命可没有什么交集,可说他是无意中看到的未免又太牵强了点。 除非……除非楚天骄只是帮他联系的人,真正了解自己的另有其人。 杨尘看了一眼猎人网站上那个闪烁的任务图标,那就是这次任务的雇主,也是这一次最大的疑点。 能够把他引来这里,还有可能知道他的身世,可自己却对这个人一无所知。 是老爸老妈身后原本的势力……还是其他的什么人? 杨尘皱眉,被人了解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可能已经被监视了,尤其是对方还知道一些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 就像楚门的世界一样…… 但对方还可能与楚天骄存在关系,楚天骄又跟秘党那边关系紧密,秘党的目标又是路明非……啧,真是麻烦。 不管怎样,在这次任务结束后,还是要离开那一座滨海小城。 他可不想生活在别人的视野下,撅着屁股被一群家伙像观赏马戏团的黑猩猩一样看着,没有人会喜欢那种感觉。 靠他妈嘞个狗日的摄像头,早晚把你丫的拔出来! 杨尘抬头,入眼是远方火锅店的招牌。 算了……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 翌日, “不能忘记你~把你写在日记里~” “不能忘记你~心底……” 杨尘瞟了眼十一号自在的样子。 这家伙正在逼着车上的人欣赏这首不知道会从93年一直传递到多少年以后的歌,美其名曰:准备回去就跟曾经暗恋过的一个女孩表白,就用这首歌充当背景。 杨尘不想给予评价,因为按照正常的逻辑,暗恋一般都是没有什么结果的,除非对面也暗恋他,不然就是个舔…… 他本来是这么想的,知道那哥们说出如果不成功的话自己就去找下一个暗恋过的。 目标总共有二十三个! 整辆车的人小脑萎缩…… 那一刻没有谁小瞧十一号了。 二十三个暗恋目标,一个都没表白!全是默默付出! 好家伙,这分明是至强的战狼啊! 一行十五个人分散在三辆面包车上,互相戴着变声的头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蹦出来的黑社会…… 好吧,在中原本土,这种东西的性质其实和盗墓差不了多少。 跟杨尘想象得有些区别,队长是一个靠在副驾驶上的女人,两条腿比命都长,身材算得上火辣,脸被头盔遮住了……看不清。 汽车在路上跑,他们这边总共十五个人,每行人是五个,包括正在开车的司机在内…… 杨尘粗略估算了一下,这一趟路三个司机大概都是雇主安排的,更狠一点的话……队长可能也是雇主安排的。 “赵昱的墓现在总共有三个入口,跟隋唐时代通用的前室、中室、后室不同,通道建立在三座环绕的峰体下方,应该是通向同一个主室,在风水学中,这种情况经常被叫做三台案……” 队长又开始输出奇怪的知识了。 杨尘打着哈欠,扫了一眼身旁还沉浸在夏天里的十一号,又看了看身旁只知道摸索枪管子的肌肉男,简直一眼看不到自己这帮人的前路。 整个团队似乎就只剩下队长一个靠得住了。 话说,他们这种配置跑去盗墓,真的不会怀揣着炽烈顽心走向最宽容刑场吗? 一个未成年、一个舔狗、一个肌佬、一个老司机、一个女人…… 这团队…… 好优秀的匹配机制! 杨尘吞了吞口水,他总感觉这一次的行程不会那么顺利。 AShitaka Sekki,幽灵公主的主题曲忽然再耳边响起,打断了队长在车上的发言。 “喂?哪位?我们认识吗?这时候把电话打过来是要做什么?”队长对着手机问。 “什么?官方?见鬼,那帮狗娘养的疯子怎么会注意到这里?”队长咆哮,“还有多久?三个小时?你还要没收我们的交通工具,开什么鬼玩笑?这么不靠谱的吗?” “她说派直升机?滚蛋吧!那玩意才能拉几个人啊!告诉那个妞,这一次我回去之后让她躺在床上把自己掰开!” 妞? 杨尘面色扭曲。 他马勒个蛋蛋的,队长居然还疑似是个吕铜! 要命,这些玩意真的是专业盗墓的吗? 也太抽象了吧? 而且直升机是什么鬼?能在这种地方搞来直升机是什么鬼?富豪居然已经渗透到了盗墓这个行业吗? 杨尘沉默,明明是夏天,可他却只看梨花飘落在了自家窗前。 “妈的。”队长挂断了电话。 “好了,各位,现在我在此宣布一个坏消息就是……我们的行动已经被官方发现了,对方大概会在我们之后一段时间就到达这一次的任务地点。” “要撤退么?”杨尘问,后座上其他两个人也跟着抬头。 “倒也有这个选择……”队长说,“不过这一次的任务赏金会提升到原来的十倍,去与不去还得看你们的意思……是奔着更高的赏金与坐牢的危险性,还是就在这里下车,全看你们的想法。” 杨尘的指尖摸索在漆黑的手提箱上,看不清他脸色的深浅。 十一号同样保持沉默。 最先决定继续这一次任务的,反倒是一旁擦着枪管的大肌佬。 十倍收益……杨尘陷入思考,这一趟行动如果是被官方发现,就算会提高收益也不至于提高到原来的十倍,应该不只是被普通的官方发现了那么简单。 正统么? 他的意识中浮现出一个词汇。 按照猜想,赵昱这个人在历史中几乎已经确定了“混血种”的身份,像这种情况最先吸引的往往不是普通人的官方,而是一些隐藏在暗面的家伙。 他们刚到就有消息传了过来,这说明对方消息极其灵敏。 按照楚天骄口述的势力,也只有正统和秘党才最符合描述。 而“官方”这两个字,也只有用在“正统”的身上才最合适。 杨尘闭目,他老爸和老妈的身份虽然有些清晰了,但具体所属于的组织却还是未知的一方,正统……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成交。” 杨尘看了队长一眼,最后还是点点头。 既然这次任务很可能是这家伙幕后的老板给他设下的剧本,那不看看未免就有点太可惜了。 反正如果玩脱了,他的身后还有始皇大佬可以顶号,强行开启爆蒸。 怕个毛啊! 正统算什么?这一次他们才是挑战者! 他们要面对的可是左拳伤害高、右拳高伤害的自己。 就算侥幸战胜了常态下的自己,还有二阶段抡出三尖两刃戟的自己。 就算再侥幸战胜了二阶段的自己,还有开启苍雷支配的三阶段。 如果还侥幸战胜了第三阶段的自己…… 他们要面对的就是两千多年前一统天下的始皇帝了! 呵,吓不死他们! “既然你们都接受这个委托,那看起来我也不用选了……”十一号耸了耸肩。 “那就先把麻醉弹换上吧,那种东西对于我们现在的情况要更管用。”队长说。 “这时候是不是该说一句‘YeS Sir’?”杨尘半开玩笑地问。 “把‘Sir’改成‘dy’就更完美了。” …… 澳门, 这一间赌场由名为黑太子的集团成立,每年流动的资金是个相当恐怖的数字,就算是亿这个词汇对它的营收而言只不过是一串单位而已。 可出乎预料,这么一座赌场的顶部却是一座称得上“奢华”的套房,曲折而又优美的线条把它分成了数个部分。 苏恩曦坐在大厅中央,拿侍者递过来的方巾擦了擦手。 她把往日在私下的一切慵懒都彻底遮住,订制的白色衬衫,黑色的披风夹克,包臀裙下方是若隐若现的黑色丝袜与印钻高跟鞋,这一刻的她彻底摘去了宅女的标签,像是那些站在资本主义顶端的金融巨鳄。 “找个人去开游轮,把他送出海域再解决掉。” 苏恩曦对身旁瑟瑟发抖的侍者吩咐,淡金色的瞳孔从他的身上扫过。 端着白色方巾的西装男丁甚至连抬头都做不到,躬着身子就退了出去。 “嗷呜!” 苏恩曦伸了个腰,口中传出一声属于战争的咆哮。 “下班下班!” 原本能把人啃得渣都不剩的金融巨鳄。在这时却仿佛退化的原始人一样,从室内将房门反锁后就彻底解放了自己的天性,再次化身一名宅家少女——就是抱着电脑啃薯片的那种生物。 “很好,小始皇和长腿姑娘那边没有返航的迹象,一切都在按照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苏恩曦躺在沙发上,动作格外慵懒。 “就是没想到他临走前居然还会给小白兔送生日礼物,这么下去三无你在路明非的地位以后想要提回来可就难了不少。” “他不会喜欢男人。”对面传出女孩清冽的嗓音。 “难说……” “我看小白兔和另一只小白兔现在就挺像一对的。” 苏恩曦盯着电脑的画面,里面是路明非和楚子航一起进了一家名叫“兴欣”的网吧。 路明非还趁着杨尘不在,请了楚子航一瓶营养快线。 “三无,你说……但凡他们两个有一个是女的,会不会以后都没有你什么事了?” “但他们是两个男的……”女孩说。 “可惜……” “你到底在可惜什么?” “你看这种剧情,小始皇就像一个在外打拼的皇上,为了家里那破碎的小白兔奔波,可小白兔又转身看上了一个当地的亭长……这种曲折的爱情,真是三个苦命鸳鸯啊!” 苏恩曦擦了擦泪痕,她像是在诉说些什么世纪系悲情大片的剧情,但实际情况却跟现实属于八竿子打不着的情况。 对面的少女无语了半晌。 “你在这段时间到底看了些什么东西?” 虽然说刚满成年的女性生物思维状态都会比较活跃,但对面的少女还是很好奇。 到底是什么玩意能够把华尔街新晋金融巨鳄的精神状态给污染成这个鸟样? “嗯,让我想想……《钢琴教师》?、《查泰莱夫人的情人》?、《情迷意乱》、《教室别恋》、《洛丽塔》、《廊桥遗梦》、《天堂之日》、《剪刀手爱德华》、《偷香》、《烈火情人》……差不多就这些了。” 苏恩曦报出了一长串剧名。 而对面远在海洋彼岸的少女此刻大脑近乎宕机,头顶冒出一阵阵蒸汽。 她刚刚数了一下苏恩曦说的剧名,其中所包含的数目已经达到了五十,全是爱情主题的东西。 甚至,五十部爱情片里至少还有二十部都是一些禁忌之恋…… 她可以确定,因为那二十部影片她偶尔也看过几眼。 第17章 你个LTP! 杨尘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恶寒在自己的头顶缭绕,情不自禁就想让人说一句“靠”。 他的直觉告诉他,刚才自己似乎被人骂了,而且骂的很脏。 这世界上最脏的那种! 大体情况完全不亚于说他是日本人! “过了前面的河之后,差不多就快到了,不过洞口还得我们自己来挖。” “那等官方一到,咱们不是玩完了?”十一号问。 “理论上来讲是这样的。”队长点头,手却拍上了杨尘的肩膀,“但我们在这座山头只有四个人,根本不会引人注目,所以大概率是碰不到那群人,除非他们为了找我们派出几十号人的部队。” “所以……加油吧,少年!” 杨尘觉得队长脑子有病,还是毋庸置疑的那种,如果要让他评价这个二货大概就只有两个字:牛逼! 我特么的加你姥姥! 这家伙不会跟自己一样是一个盗墓的半吊子吧? 杨尘看了眼波澜不惊的河,又看了看二臂得好似大学生的队长,握着箱子的手愈发紧了。 他现在真想抡起箱子一板砖砸死这个二货妞。 要命啊! 监视他的势力不会都是这些玩意吧? 不会吧?不会吧? 靠,开什么玩笑啊! 为什么感觉自己的智商被侮辱了? “所以队长……咱们怎么过这条河?游过去吗?” “肯定是坐船过去啊,不然还能怎样?” 队长在面具下翻了个白眼,虽然是第一次干盗墓的活,但她还不至于不靠谱到那种程度。 “快艇,大概还有十几分钟才会到。” “所以为什么不让他们来早点。” 杨尘吐槽,虽然队长没有不靠谱到离谱的那种程度,但依旧是不靠谱啊! 简直有病!还有……那帮子开快艇的二货怕不是为了好耍帅故意拖时间的吧? “老板说安排在这个点安排快艇有些麻烦,所以就迟了一些。”队长说。 “哦。”杨尘应了一声。 他对这个野鸡团队的未来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不出所料,过了十九分钟零三十八秒,有一条白铁皮船向着他们开了过来。 这种计时的本事是杨尘在楚子航身上学的,面瘫师兄在很多方面都很严谨。 见不到其他两队人,按照队长说的,这是为了分散势力,三方人马总有一方能进去的…… “我们怎么能确定那就是赤城王的墓?那里现在应该还没挖开吧?” 杨尘问出了一直压在心底的话。 “老板是这么说的……他说他很肯定这一点。”队长回话,“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就找他去吧,不过他不一定会见你们。” “老板?”杨尘注意到了这个被提及两次的词汇。 公司性质的混血种组织? 在他的印象里,这种公司性质的混血种组织似乎就只有……他下意识就瞟了一眼队长的大长腿。 嗯,确实很长。 杨尘刚刚目测一下,她的身高之内,起码有一百一十厘米的长度都是腿。 这女人不会是酒德麻衣吧? 所以监视他的是……路鸣泽? 这就破案了? 就这么简单? 杨尘只感觉自己忽然从第一层蹦哒到了大气层,视野瞬间遍布整个天空。 他好似不是穿越到了《龙族》,而是进入了《全球智商下降一万倍,唯独我保持原样》。 就算只是别人的百密一疏,那都逃不过来自于上帝视角的当场开户! 如果是小魔鬼说那是赵昱墓的话,那就没有什么问题了,毕竟鬼魂能够穿墙这种事情相当常见。 杨师傅隐藏在头盔下的嘴角已经弯曲到了堪比龙王的弧度。 “你会用这东西吗?” 队长拿出几杆铁管,青铜色的,里面还有一段是有着圆弧的厚铁片。 “洛阳铲?”杨尘认出了装在包里的家伙。 这玩意是上世纪初被人发明出来的,那个年代盗墓的活动比现在还多,所以洛阳铲盛极了一时。 不得不说,洛阳这个地方指定是有点说法的,不管是盗墓这一行的老祖宗曹操,还是发明洛阳铲的人都是成名在这个地方。 而且,时代在进步,现在连洛阳铲都能分成几节装了,这些东西合起来也差不多能够探到绝大部分的土层,除非是那种彻底凿空一片山川的。 “是。”队长点点头。 “我倒是接触过一些。”十一号在一旁插话。 “你祖上是盗墓的?”队长诧异。 “我看过的教会了我许多。”十一号挠了挠头,面具下的脸有些尴尬。 “我也一样!”杨尘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滚蛋!” 队长感觉这两个二货无可救药。 看的能专业到哪里去? …… 片刻后, 队长跟壮汉盯着杨尘,头盔下的两对眼睛像是在质问他的手法为何如此娴熟。 可惜开面包车的人已经走了,不然这地方指定还得多一个吃瓜群众。 “人才啊!” 猎人网站上,大部分从事盗墓的其实都没有专业知识,他们就知道抓住一片地方挖土,跟考古的没什么两样,反正目标就在那一片,脑子是什么根本不重要。 但杨尘……队长在头盔下眨了眨眼。 她不理解,为什么这家伙在干这一行的样子,居然比他们在座这群常年混迹猎人网站的人还要专业? 这家伙到底是在看一些什么啊! 杨尘倒了一些水,盯着地面看了两分钟后,点了点头,“就这个点了,这地方石头比较少,开干!”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难不成他真的很有这方面的天赋? “能确定吗?”队长盯着杨尘问。 “只要队长你家老板给的位置没出错,差不多就能挖到。”杨尘说,“你们原来不会真准备挖三天三夜吧?” “那倒不至于,原本是打算试上两下的,用的时间大概也就比你久一点。”队长有些无奈道。 “动手!” 先不管这家伙一个为什么会这么专业了,当务之急是把坟搞开。 “那边那个,过来干活!” 队长对肌佬喊话。 壮汉点了点头,握着洛阳铲往外带土,没多久接好的洛阳铲就已经进去了大半,开始往外带出黑土。 “铲子长度不够了。” 壮汉握着洛阳铲的尾部说。 “下面的年代比我们想得还早,估计下来不像是隋唐时代的坟。”杨尘看着铲子顶端那一点白泥连着青泥的土层,“倒像是商周的,而且大概是西周时代。” “队长,这次任务的题目有些不靠谱,老板他应该没有到我们这边看过吧?” “这谁知道?”队长抱着一对凶器挺立,转身走到一边去打起电话。 杨尘耸了耸肩,他也没指望过这个妞懂什么,拿起杆子把洛阳铲延伸到了十米开外,确定差不多碰上墓道后就停下换人彻底开挖了。 他实在没想到前世刷过的一些盗墓在今天还能派上用场。 “十一号,把音响关了,过来帮忙。” 杨尘打断了依旧沉浸在自己音响中的战狼,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还挺佩服这哥们。 这家伙足足有二十三个暗恋对象啊! 就算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对方在这个团队中那“战狼”的地位。 酒德麻衣瞟了一眼背后忙活的三个人,走到山上的林子里打起了电话。 …… 澳门, 苏恩曦还沉浸在自己编排的三个“苦命鸳鸯”的剧情中。 她啃着薯片看着韩剧,再时不时挤出两滴泪,心情已经酝酿到了高潮…… 砰! 一声“恭喜发财”伴随着炸裂的声音打断了苏恩曦早早酝酿好的情绪。 “谁啊!这时候打电话来是要卖保险还是怎样?信不信我把你家公司搞倒闭啊!” 苏恩曦接起手机破口大骂。 混蛋,懂不懂在别人追剧的时候强行打断是要遭雷劈的啊! “是我,鹭鸶。”对面传来经过变声处理的音色。 苏恩曦不说话了。 “喂?薯片妞?能听到吗?” “我在……”苏恩曦瞬间从追剧被打断的忧伤中挣脱。 “你要死啊!刚刚吼那么大声是嫌弃老娘了吗?”酒德麻衣咆哮,“信不信我让你三天三夜下不了床?” “呜呜呜,我错了还不行吗?求求你别把指甲油抹在我的身上。” “呵呵,已经晚了,小妹妹!” “啊,不要啊……” “得了,别装了,我这边有正事。” “你那边又出什么事了?” “我怀疑小始皇被掉包了。” 酒德麻衣看了一眼正在抡起铲子挖坑的杨尘,目送他从自己的视野中消失。 “他太专业了,甚至他的专业性高得我都有些害怕……我记得他没有经受过任何跟盗墓有关的活动才对,但他的动作就好像已经在脑海里演练了无数遍一样。” “你不是从昨天下午开始就一直在跟踪他吗?调没有调包你自己不清楚?” “其实他开保险的时候我就跑了。” 酒德麻衣有些尴尬道。 “什么情况?” “薯片你不懂,我昨天但凡露出一点脚步就得因公殉职了。” “所以你说到底是什么情况啊!”苏恩曦一巴掌拍上床头,恶狠狠的架势仿佛要生撕了这个谜语人。 “他徒手把半米厚的保险门掰开了。” “什么鬼?那种手拉式的保险门?真的假的?” 苏恩曦倒抽冷气,“他是怎么做到的?” “他硬生生掰开的,徒手从中间把门扯成了两半,没有任何的外力,没有任何的工具,他简直是超人!” 酒德麻衣的语气中夹杂着三分悲凉七分庆幸。 “我本来想通过递出钥匙跟小男孩做个自我介绍的。可看到他的动作后就退回去了,直径两米开外的保险门……在他的手里简直就跟一个大号的玩具没有什么两样。” “傲娇妞,你真该庆幸自己还活着。” 苏恩曦由衷认可她的话。 “按照你提供的数据估算,他的力量能把你吊起来打,如果他真的发现了你,足够一巴掌把你抽昏过去。” “少废话,老板对他的血统评级到底怎么样,别跟我说你不知道!”酒德麻衣咬牙,“他血统彻底解放的一刻,给我的压力简直就像在面对一头纯种龙类!” “你真想知道?”苏恩曦问。 “这时候就别卖关子了,你要知道,如果小始皇发飙了,在这里的这群人都得玩完,这就是你说的没有始皇帝就不值得结交的东西吗?” 酒德麻衣意识到自己似乎被这个没有对目标做足攻略的二货给坑了一顿。 “按照你们那边的说法,他的血统至少是皇级,而且在皇级里的排名也不会低。” 苏恩曦抓起薯片塞进嘴里,推了推眼镜说。 “皇级?!”酒德麻衣差点断气,“什么鬼?这里都是黑王一脉,哪里来的皇级?” “你不要忘了白王的本源出自哪里, 祂最初获得的精神权柄就是在黑王的身上,而黑王在混血种内部也有直系的存在。”苏恩曦含糊不清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老板让我跑来跟一个随时可能暴走的皇级独处,而三无反倒是悠闲地在家照顾小白兔?他对皇女偏心得也太明显了吧?” “是啊,谁让我们的老板跟三无认识得最早呢?” “但你没有评估血统这件事算不到皇女和路明非的头上。” “这也是意料之外啊!”苏恩曦说,“按照我们的猜测,他的血统就算再强也不会超过S级,谁知道是一个能把你天灵盖都在一瞬间掀开的皇级?” “所以你们真就没有评估他的血统?” “对……” “死薯片,王昌龄*!” “万分抱歉!不过可能爆发冲突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他跟我们一样是小白兔这一边的,是友军!” “放你个头的心,凭什么三无面对的是小白兔而我面对的是一头霸王龙啊!” 酒德麻衣大骂,她实在没有想到,自己人生中经历的第一次电信诈骗居然是来自于自己的闺蜜! 还有你那“万分抱歉”是个什么鬼啊! 明明我才是日本人啊! “可能是因为……”苏恩曦试图扯出些什么东西,“可能是因为……你喜欢小正太?所以老板才把你安排到这里?” 酒德麻衣沉默,她大致回忆了一下杨尘跟她的身高对比。 “薯片妞,我想我可能得提醒你一下……小始皇现在目测一米七左右。” “嗯,所以呢?” “他比三无还要高出半个头,哪里像是正太了?” 酒德麻衣质问,她觉得苏恩曦有必要去眼科看一看了,“就算是年纪比他还要大的小白兔二号,在他面前也像个正太。” “没事,至少他的年龄算是个正太。”苏恩曦反驳。 “非常抱歉,但如果你这次能够活着回来,姐妹我绝对会为你制定一个少男养成计划的……” “我保证让你在小始皇面前把好感度拉满,让他从现在的少年阶段到以后男人阶段的成长历程里都有你的参与。” “把你的计划给我丢到一边去,我喜欢的是老板那种类型的小正太!” 你是纯LTP啊! 苏恩曦在对面瞪眼。 “长腿,像你这种情况……我们这里一般都是直接电的。” 第18章 你踏马的是谁啊? “所以小正太到底有什么不好?” “没事,你开心就好,我就不该跟你开启这个话题的。” 苏恩曦释怀了。 娘的,我跟你一个因为喜欢小正太而跑过来加入奶妈团的傲娇妞说什么呢? “我们能回归之前的话题吗?”苏恩曦吸了一口可乐来缓解压力,汽水真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发明! “关于小白兔三号可能被调包……” “之前不还是小始皇吗?” “都一样。”酒德麻衣忽略了这个问题,“关于小白兔三号被掉包的事情,你怎么看?” 我他妈坐着看。 “你那边有办法让他把头盔接下来吗?如果不能确定跟着你们的是小始皇的话,那个地方的危险度就有些高了。” 苏恩曦往嘴里塞了一把薯片,口齿间含糊不清地问道。 麻衣摇了摇头,“很难,主动要求的话他可能会打我。” “看来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 “谋士以身入局,可胜天半子。” “但你从澳门飞过来起码也得几个小时吧?有那个功夫吗?”酒德麻衣沉声问。 “所以现在谋士不在,一切只能靠将军你的了。” 苏恩曦满脸都是‘救世的大业就全部交给你了’,完全不在乎二者相隔甚远且酒德麻衣压根看不到她的嘴脸。 “反正我们这边出了事情有老板兜底,再不济你把小白兔一号拉出来也可以。” “似乎也只能这么办了。” 酒德麻衣叹了口气,“唉,身为牛马的我总是这么麻烦。” “能行吗?”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你个喜欢小正太的变态妞,我能对你放心那才是有鬼了!” …… “挖到墓道了?” 十一号刨开土层,眼前出现约莫一个人头人高的砖墙层。 “嗯,确实是西周的。而且看样子这地方还没有积水,坍塌的风险比较小,按照这片地方的气候,墓穴能成这样简直就是奇迹,咱们的运气很好。” 杨尘的手擦过青白色的砖层,“把这东西刨开就好了。” “用军刺……怎样?”壮汉问。 “应该可以。”杨尘点了点头,握起包里拿出来的短匕慢慢插进土层。 等差不多听到里面一声“铮”的摩擦后他忽然愣住了。 “什么情况?”酒德麻衣凑了过来。 “砖墙里面有金属制的东西,这玩意还他妈是两层的墙,里面估计是青铜。” 杨尘愣住了一瞬,继续手上的动作。 等他们把那一层白色的石砖沿着缝隙拉出来后,在手电筒的照射下,一片青色的锈状物体就那么出现在了几人的眼前。 青铜色的,酒德麻衣敲了几下,预估墙体的厚度在十厘米开外。 “靠,这么阴间,连墓道都进不去?这玩意到底是怎么建造的?”十一号大骂。 “声音听着不像是单纯的青铜,里面应该还有一层墙体。”酒德麻衣说。 “应该是浇灌过的,为了抗压而设计出来的结构,而且商周那个年代盗墓贼已经出现了,所以也有可能是为了设计出来防着我们这类人。” 杨尘说出猜测,“先建一层砖墙,再把青铜浇筑下去冷却,最后再建一层砖墙。虽然比不上秦始皇陵下面复刻的一整座地下城还有水银河,但同样也是大手笔。” “怎么办?”壮汉问。 “继续往下挖的话可能会碰上流沙,危险性很大,除非我们能有什么办法能把这一层青铜打开。”酒德麻衣思考片刻后道。 十一号闻言摇了摇头。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先不说声音太大可能会造成塌陷,这些青铜就算只是经历了浇灌与冷却也……” 十一号忽然呆住了。 因为他亲眼看到队长已经把手搭上了挂在腿间的太刀拔了出来,就那么插进墙体削了一圈……青铜被缓缓划开了。 什么鬼? 这世界上还真有削铁如泥的东西啊! 十一号感觉世界观遭到了强力冲击。 炼金武器么? 杨尘注意到了酒德麻衣手里的那把刀。 炼金术跟言灵是龙族血统延伸之后诞生的事物,而经过炼金与强化的事物在血统性能上都要超越原本的存在。 因此,就算只是最普通的炼金刀剑在价格上也能比肩普通的大师级作品。 “呼,还算比较简单,至少没有火攻和强酸之类的机关。” 酒德麻衣开着手电筒往墓道里看过一眼后就收回了视线,“现在有两个方向,怎么说。” “在古代的人眼中,北极一边通常象征的是尊位,也是最重要的一方……”杨尘思索,“所以南边很大概率是连在这座山体之内的副室,我想要先去那里看看。” “那我和你一起去南边一趟,十一号你们去北边的主室看看,副室的探索应该要比主室快很多,我们到时候集合。”酒德麻衣转头对十一号说。 “没问题,队长!我们墓里见!” 十一号拍着胸保证,拉着壮汉率先钻了进去,里面传来一阵鸡飞狗跳后又渐渐远去,约莫过了一两分钟,再也听不到任何动静。 …… 听声音应该是走远了,原地就只剩下他们两个。 “解决,这下总算只有我们了。” 酒德麻衣看了洞口一眼,转而把目光对向杨尘。 她卸下了手套,白皙的掌心渐渐搭在脑后,扣在了头盔的末端,把那黑色的面罩从头顶摘下,黑色中夹杂着些许绯红的发丝如瀑布般披散而下,一张相当明艳的脸蛋上带着无奈。 她的眼角扫了些眼影,修长得如同绯色的刀锋,如同被画家笔墨扫过的长鬓把她衬得像是日本浮世绘上的女人。 杨尘见过不少女人、甚至包括女明星在内,但她们都跟眼前的女人不一样,她们不在一个世界! 唯一在自己印象中能在颜值上稳稳压她一头的,也只有……自己的老妈,是的! 杨尘能确定一点,自己印象中最好看的女人是自己老妈,就像楚师兄同样确认苏小妍是印象中最好看的一样。 这个女人唯一比自己老妈强的……恐怕也只有身材了! “我其实想跟你私聊你好久了,小白兔三号。”女人把杨尘壁咚在墙体上。 这种称呼,所以这真是酒德麻衣? 杨尘回忆了一下他印象中那个酒德麻衣在《火之晨曦》动漫里的形象,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妖艳得如绯色花园的女人。 很好,跟《龙I》动漫里完全不像! 而且不是普通的不像,还是八竿子打不着的那种不像。 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这女人的腿确实很长,身材也很好。 她难不成真是酒德麻衣? 杨尘的脑海中再次开始激荡狂风。 此时此刻,就算是他也不由地回忆起了曾经“里昂·S·肯尼迪”先生那句用于确认对面身份的至理名言。 杨尘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这么做对一位女性很不礼貌,但明显身为武将的他根本不在乎。 “你他妈的是谁啊?” 酒德麻衣:“……” 这家伙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什么情况? 是不是我耳朵出问题了? 酒德麻衣大脑一片空白,白得像是被一条狗舔过一样。 她刚刚幻想过许多种这个少年跟自己打招呼的方式,比如他跟着自己摘下头盔然后问自己的名字;又比如说队长你真漂亮我想重新认识一下你;还比如说……等等。 她想过很多方案,并对此予以回应。 但她就是没有想过,这个男孩见到她之后的第一句话居然会这么…… 朴实无华,甚至还有点欠揍。 要不是自己可能打不过他,今天非的把他嵌进墙里不可! “酒德麻衣,老板安排给你的队长。” “哦。” 杨尘应了一声,仿佛人机一样静静注视着她表演并鼓了掌。 “哦什么哦!你不应该大声提问我……‘队长~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对我一个普通队员坦白身份’吗?你知不知道我已经跟你跟了十几天了,很累的好不好?” 酒德麻衣捂脸,他和这个小男孩的会面本来应该是热情的、激昂的,互相代表着己方两尊‘皇帝’的,互相捧杀的…… 可现在呢? 她都准备挑明一些事情来联系双方事业线了。 但这边的人机却简简单单来了一个“哦”,他甚至都没有提问“然后呢?” 这让他们看着像是两个干瞪眼的傻逼! 见鬼! 她难不成是命里跟这种小男孩犯冲突吗? “哦,然后呢?”杨尘继续问。 “没事,你开心就好!” 这一刻酒德麻衣释怀地笑了。 她真傻……真的,居然会相信一个初中生能够跟她畅谈人生。 “可我不开心。”杨尘耸了耸肩。 “你他……”酒德麻衣咬牙切齿。 忍住!一定要忍住,面具下可能是小始皇,还不能动手! “你就不好奇,姐姐我为什么会把这张脸蛋给你看吗?” 酒德麻衣呼了一口热气。 她在东京大学就是这么逗小男孩玩的,万草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说的就是她。 没有一个小男孩能扛得住。 妈蛋! 死薯片,这次任务老娘就差把自己搭进去了,回头要是不躺好有她好看的! “不好奇。” 杨尘对她置若无闻。 酒德麻衣的样子,对他的情绪完全没有任何影响。 他早就六根清净了! 什么搔首弄姿? 在他的面前简直就是垃圾! 真正的大师早就已经在那些老师画得小黄片里找到自我了。 就像他曾经在高中时代,有一位朋友说过的至理名言一样: “人类在这世界上最骚的行为,从来都只有……‘皇帝的新装’一件!” 杨大师面色波澜不惊。 开玩笑,他可是经历过琴帝叶音竹和母妖王那场大战洗礼的雄狮啊! 区区一个女人,不及其视觉冲击半分。 “不过我确实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杨尘的掌心缓缓搭在了脑后,摘下了一直扣在头顶的头盔。 “那天我和路明非还有师兄和楚叔从奥丁的尼伯龙根里走出来,记者来我家采访的时候我看到有个人卡在对面的楼顶……那个人是你吧?” “不是我!” 酒德麻衣没有任何犹豫就予以否认。 这种事情绝对不能承认,真要是承认了她还要不要脸了? “掩耳盗铃没有用。”杨尘还有些幼态的面孔靠近,“不过随你便好了,我只想知道你和楚叔到底是什么关系?” “同事……他是我们公司的司机啦,好了吧,小弟弟?” 酒德麻衣举起双手,满脸都是无奈。 “你们一直在监视路明非?监视了他多久了?”杨尘问。 “别说那么难听啊!单单算时间,我才在中国待了几个月而已,是这两年里才进公司的新人,之前的事情可一直都是一个三无少女负责的。” 酒德麻衣眨了眨眼,“你要是想知道的话,得去问她……而且,我现在是在监视你……小白兔三号。” “所以那天趴在两座楼中间的确实是你?”杨尘肯定地点头,“你到底是怎么能用那个姿势坚持几个小时的?” 麻衣:“……” 你能不提这个事吗? “我说过,那不是我!” 酒德麻衣一巴掌按在他身旁的墙体,些许裂隙在她的手下蔓延。 “你急了。”杨尘脸色平静。 “我没有。”酒德麻衣皮笑肉不笑。 “你看……又急!”杨尘摊了摊手。 “小姐,这让我怎么说呢?我是因为一些迫不得已的原因揭了你的老底,但你却为此就……” 男孩开始长篇大论,但酒德麻衣却没有心思认真听他说些什么。 她只感觉这一幕吵闹中还有些似曾相识。 她曾经好像见过相同的画面…… 哦,想起来了! 当初她来这个地方之前,跟苏恩曦之间的对话就跟现在杨尘和她的对话一样。 只不过当初的她……是站在杨尘这个位置,一切都似曾相识。 天杀的薯片妞! 这是个什么鬼的“将军以身入局”啊?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报复! “打住,我不是来跟你说这些的,只是确定一下你有没有被掉包而已!” 酒德麻衣不想……至少她还不想跟杨尘在墓里说到地老天荒。 “所以你们到底要做什么,给我安排这一次旅行,或者我是该说……剧本?” 杨尘端正神色,主动把话题拉回正轨。 “我不喜欢被人安排好一切,所以你们老板如果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的目光侵掠如火,看得酒德麻衣心里有些发毛…… 她只感觉杨尘的眼里藏着狮子。 那种眼神就像是三目神祇的传人正在审视一个阶下囚徒。 “如果解释不合理……那我就等路明非上了高中,等那时候回去拉着他跑到日本的夜总会当牛郎!说到做到!” 纳尼?什么鬼玩意? 酒德麻衣又一次释怀地笑了。 她已经算不清自己到底是第多少次脑回路崩塌了。 她突然发现杨尘不是什么神的传人。 这家伙纯纯就是一个神人! 他的脑门跟常人有巨大的不同! 第19章 周墓·仙神 “呼,小弟弟,姐姐真的好想看看你脑袋里装的是什么。” 酒德麻衣吸气、吸气、再吸气……终是彻底无语了。 还好她依旧在上大学,这里的事解决之后就要回去东京一趟,不然便衰了。 “老板的目标还不能告诉你,毕竟我们也不知道这里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而且……我要是提前把一些事告诉你的话,这场旅途就没有任何神秘性了。” 酒德麻衣摇了摇头,“我只能说,至少我们现在是站在你这边的,至于更多的事情……以后老板或许会讲给你听。” 老子早晚要把路鸣泽的本体挖出来,然后丢到夜总会陪着路明非去服侍那群三百斤的女人!我发誓! 杨尘努了努嘴。 他真想拿起三尖两刃戟给酒德麻衣身上捅几个窟窿,但无奈她只是一个传话的…… 构造的小魔鬼,有什么话就不能直接说吗? 身为一个男性,尤其是一个正常的男性,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谜语人! “好啦好啦,反正这次剧本的解密应该也用不了多久,而且还有姐姐这么个前所未见的大美女在身边,你还没有耐心吗?” 酒德麻衣摊开双手,满脸无奈地把头盔重新戴上,盖住那颗靓丽的脸蛋。 “走吧,十二号,我们去南面那一座副室看看。” “大姐,别把自己看得太高,你在我的印象里还算不上前所未见。” 杨尘再次戴上了头盔。 “那你倒是说说谁比姐姐好看?” “我老妈就比你好看。” 酒德麻衣:“……” …… “这边的墓道很平稳,你真确定这是西周的?” 酒德麻衣带着手电筒走在前方。 “确定,不管是土层的深度还是颜色都很符合那个年代的时间点,反正这里不可能是上周的。” 杨尘瞟了一眼四周的通道,这些东西在青铜的保护下都还维持着原状。 “说不定我们这次还能在这里看到司母戊鼎或者四羊方尊之类的东西。” “那样的话我们就可以吃子弹去了,就算是老板也没法把我们捞出来。” 酒德麻衣迈步踢开了脚边的一颗碎石。 “老板上次来的时候去的是最左侧的墓葬,他说那里立着赵昱的牌位,但他是隋唐时代的人,跟这里明显不太符合。” “那里应该确实是赵昱的,但埋在这里的应该不只是赵昱,还有另外两个人。” “三尊二郎神吗?还是西周时代,所以我们这一次来的地方是……” “灌江二郎神……杨戬!”杨尘眉心的第三颗瞳孔睁开,“我父姓那一边的祖先。” “难怪……” 酒德麻衣点点头,像是心底的某些疑问终于得到了解答。 “我就说你小子怎么也有三只眼,当初见到你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哪个龙王呢!” “很遗憾……我是人,老爸和老妈生出来的那种哺乳类动物。” 杨尘跟在她的身后翻了三个白眼。 “说起来,前面不会有什么看门狗吧?” 酒德麻衣问。 “一般而言,狗的寿命大概在十五年左右,如果真在墓里,它大抵是活不到这个时候的。” 杨尘摇头,“就算真的染上龙血应该也不至于夸张到那种程度。” “说不定那是一头纯血龙类,小弟弟。” 酒德麻衣双臂环抱,悠悠叹了口气。 “狗和纯血龙类也能沾边吗?” 杨尘疑惑道。 “看样子你对龙族理解还不多。” 酒德麻衣轻笑着挑了挑眉,“冷知识,纯血龙类可以随意改变自身身体结构,这也是它们能够混迹在人类的社会里长时间不被发现的根本。” “就像曾经有些龙类喜欢把自己伪装成花季少女,然后跑到人类社会用自己的外貌诓骗小男孩一样。” 真让人羡慕啊! 酒德麻衣在心底补了一句话。变着花样逗小男孩玩什么的……最好了。 “那它也不至于伪装成一条狗吧?它图什么要做一条狗啊?为了跑去舔女人吗?到底是什么生物会干这种事啊?” 说到这里,杨尘噎住了半晌,只因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了路明非的大头照…… 又想起了对方以后的行为…… 好吧,貌似这世界上还真有这种生物! 所以……现在这么中二的一个少年,他到底为什么会在以后变成那个衰样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 酒德麻衣说,“话说你这算不算以下犯上啊?我记得你们中国对辈分看得很严谨,这样真的不会遭雷劈吗?” “小姐,你们那边的人会吃贡品吗?” “不会,贡品那种东西我都没见谁吃过。” 酒德麻衣摇了摇头,她是日本酒德家的忍者出身,而那帮家伙对辈分的追求简直是要多严苛有多严苛。 “我们这边基本上都是祭拜完祖先就把贡品分掉了。” 杨尘打了个哈欠,“像是我每逢过年拜过几个神的相之后就会把贡品全部端上餐桌,老路那边也是一样。” “这能说明什么?”酒德麻衣问。 “贡品只是生者对逝去之人的哀思、悼念.......与其放在面前腐烂,不如让我这年轻人吃掉。” 杨尘理所当然地抬头,他神采飞扬,开始一本正经地对酒德麻衣瞎扯。 “所以同理,墓地是逝者留给后人的寄托……与其被盗墓贼挖开,不如让我这年轻人把里面搬空!” “原来如此。” 酒德麻衣点头,她觉得这个说法好有道理……个鬼啊!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能把刨自己祖坟这件事说得这么理所当然的? 酒德麻衣不理解,但表示尊重,不为什么,就算仅仅为了这小子不要碧莲的瞎扯她也得表示尊重,有天赋的同时还能把脸皮练到这种程度…… 啧,此子以后必成大器,前提是他不被别人端着机枪扫死。 “我现在有些担心你的祖宗从棺材板里出来抽你了。” 酒德麻衣装着样子,缩了缩雪白的脖颈。 “没事,他的武器早就被我老爸和老妈挖出来了,现在不在他的手里。”杨尘说。 酒德麻衣:“???” 好家伙,原本以为你小子一个就已经够逆天了,现在看来……你这种逆天原来还是被家族遗传刻在骨子里的啊? 这一家三口全都是神人! 酒德麻衣自顾自地擦着手电筒向前方映照,她可不想再跟这家伙鬼扯了。 “我们快到了。” 酒德麻衣瞳孔收缩,灯光在远方的黑色中已经能渐渐能看到一些反射了。 “如果这里真的跟龙族有关,他们两个那边应该没问题吧?”杨尘好奇发问。 “有些事情不是碰巧就能行的,虽然我没有去过主室,但按照老板的说法,那里的机关不是混血种就没有办法打开,所以他们现在应该是被挡在门外了。” 酒德麻衣扫视着前路,他们走过的路上已经开始带起了一些古文字,都是刻在墙体里的。 “这些东西是……龙文?这么大的体量?”酒德麻衣张大嘴,“商周时代的墓都是这么奇葩吗?” “队长你能看懂?” “肯定看不懂啊!”酒德麻衣无奈扫了杨尘一眼,“你知不知道混血种解读龙文有多麻烦?这种体量的龙文不花个几十年根本解读不出来。” “这有什么难解读的?这东西不就是简简单单的封神榜么?”杨尘从包里取出一个火折子点亮。 “那是什么?”酒德麻衣问。 “看起来队长你对我们的文化还不是很了解。”杨尘轻笑,把火折子映上了墙体。 “有话就说,你知不知道自己这样很欠揍啊?” 酒德麻衣抱怨,还不忘瞟了一下杨尘握在手上的火星,当面嘀咕,“什么年代了,还用这东西?” “这叫氛围感,队长。”杨尘笑着说。 “封神榜是什么东西?”麻衣问。 “真是悲哀啊,明明了解杨二郎的存在,可你却连封神都不知道……我的队长,你这文化学得也太半吊子一点了吧?” “废话!你也不想想我才来这里几年?” 酒德麻衣红温,天知道被一个比她小七岁的小屁孩这么评价是什么感受? “两年,你刚刚说过……” 杨尘把火折子向着上方伸去,顺便朝酒德麻衣指了指自己脑袋,“我的记忆力还没有低到那种程度。” “说正事!” 酒德麻衣拳头捏得作响。 “神话中的封神,在我们的眼里通常是发生在商朝的末期,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武王伐纣,而封神榜上的名字就是在那个时代被刻入其中的,位列神明的行列。” “四方大帝,雷部诸神,二十八宿,天界群星,魔家四将……他们都被编入了这个商周时代的名单,受到‘天庭’的约束,除了少数几个人几乎无一幸免。” “杨戬就是那少数几个人之一,所以这条封神榜上也没有他清源妙道真君的名字存在。” 杨尘哥酒德麻衣的步伐还在不断向前。 “在传说中,杨戬从那个时代活了下来,并达成了‘肉身成圣’,拥有了超越绝大多数神明的权与力。” “所以,这封神榜听起来怎么像是……倒霉蛋的名单?” 酒德麻衣看着那一排排用龙文构成的名字在自己眼前闪过,没来由地就升起了一阵莫名的寒意。 “当下秘党封神之路的结局,也无非是彻底变成死侍,随后为龙族所用。” 杨尘看着那一排排由龙文构筑的名字。 古老的象形线条在这面墙体中紧密排列,那着字体张牙舞爪得像是一群要从其中挣脱而出的鬼神。 “这些人都是在死去之后才封神的,被‘封神榜’控制、约束,如果他们是混血种,那么这种封神的结局很可能跟‘死侍’并没有区别……那确实不是什么好事。” 杨尘回忆起了父母留下的那本笔记。 他们留下的文字中有着对完整封神之路的推理,但如果要完全贴合神话…… 那么这条不同于变成死侍的道路似乎应该被称为“成仙之路”才更合适。 不对! 合着老爸和老妈……他们是真想让自己在这个时代修仙啊? “九曜星官……” “增长天王魔礼青、持国天王魔礼海、多闻天王魔礼红、广目天王魔礼寿……” “分水将军:申公……” …… “三百六十五个人……不多不少……” 杨尘的掌心拂过最后一个名字,他和酒德麻衣也终于来到了这座墓道的终点。 这里确实是一间墓室,没有任何的意外,底部是一整块的石板,中间有一口三足两耳的鼎,被架在白玉石的台上,纹路是饕餮纹中夹杂着麒麟纹。 玉石分了几阶,一眼看过去像是按照八卦雕刻的样子,四周还积着有些浑浊的水。 整个墓室墙壁的材质都是宽厚的青铜,上面挂着一些莫名的纹理,大片的方形还有圆形像是被铁索强行捆在一起的作品,却又互相连得紧密。 墓室通体呈现出一个复杂的八棱柱形状,把光朝着头顶照过去,还能看到三座金雕的龙首就那么俯视着他们。 “你们家祖宗真奢侈。” 酒德麻衣的手心摸大型过直径大概在十米的八卦圆台。 “能看出这个什么情况吗?小弟弟?” “我怎么知道?我就是一个看的啊!想知道这些事的话,你更应该带一个风水大师来的。” 杨尘满脸无语。 “但你之前探墓的动作……不是还挺熟悉的吗?”酒德麻衣头顶再次戴上了问号。 “是啊,但那是因为里最常出现的就是探墓之前的景色,剩下的就跟这个地方沾不上一点边了。队长,你总不能指望天底下的坟头都一样吧?” 杨尘眯着眼睛仔细打量这个妞,他的那种神色仿佛在静静诉说着某个二字词汇。 “确实。” “所以……我的好队长,你不会真就没有考虑过带一个懂风水的人吧?” 杨尘面具下的神采此刻已经变成了独属于至强者画风的死鱼眼。 “你不懂,这是战术。” “可是我们现在似乎走到尽头了。” “闭嘴,这也是战术!” “他妈的,淦!我还以为你是专业的!” 酒德麻衣爆了一句粗口。 “我记得自己和十一号早都说过我们只是看的了。” 杨尘在心底感慨女人生气时的不讲理。 “呵,这下完蛋了。” 酒德麻衣踩着高跟鞋走上了白玉台,向着那一口被架在中间的鼎里看了一眼…… 好吧,空的,甚至连一根狗毛都没有! “嗯?这是什么?” 酒德麻衣注意到这口鼎的中央有一些文字被尘土盖住,“铭文?这东西好像还是拿龙文刻画在这里的……” 第20章 墓道长路 “维天有目,照临下土。维神有戈,靖此九寓。 桃茆既剪,孽蛟既脯。玉鼎常温,玄霜自普。 庙食千秋,威灵万古。享祀不忒,永锡纯嘏。广历千劫万岁,加封道济鸿钧。” 杨尘慢悠悠地念完了刻在中央青铜鼎中的字迹,“这是按照我们曾经的语序被刻出来一段铭文,不过是被寄宿在了龙文里,具体内容我只能看到这么多了。” “所以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丫就不能把这东西翻译成现在的人话吗?” 酒德麻衣揉了揉有些混乱的脑子,看向一旁目不转睛的杨师傅。 中文什么的……对她而言终究是有些逆天了,就算是混血种的脑子一时半会也转不过来。 “这篇铭文是对神话时代杨二郎生平的描述。但更多是歌功颂德,没有什么别的意思,最后一句也是对神职的补充……” “因为杨戬在神话中除了清源妙道真君的封号外,还有一个不同于其他两人的称呼,叫‘道济鸿钧天尊’。” 杨尘的掌心抚过鼎身,目光缓缓向上,三只瞳孔与三颗龙首相互交汇。 他有些愣住了,这片墓葬顶部的花纹极其瑰丽,像是古代那些艺术家花费毕生岁月雕琢出的艺术品一样。 其实从入门的一刻,这里或许就已经跟之前的那条墓道分开了,青铜门墙壁上的铁索环环相扣,来自旧时代的气息就那么随着一些不重要的灰尘暴露在眼底。 它给人的感觉甚至不像是墓葬,反倒像是把谁家的宫殿…… 好吧,差点忘了这是自家的。 砰! 南方的墙体这时陡然洞开了一道狭小的缝隙,把杨尘和酒德麻衣的注意力都引了过去。 “什么情况?”酒德麻衣问。 杨尘摇了摇头,“不清楚,可能是这里有什么炼金矩阵被触发了。”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我们算是有路了?” 酒德麻衣的手搭上墙体,像是推门一样把青铜色的墙壁向着两翼推开,她把手里的灯光照进那条深不见底的墓道。 “应该算是……”杨尘点了点,“要进去看看吗?” “这是属于你的剧本,走还是不走那得看你的意思。” “但就职位而言,你是我的队长,到底还是要咨询一下的。” 杨尘耸耸肩,这是保持在骨子里的习惯,就像过年去亲戚家里收压岁钱的时候总是象征性推让一下一个道理。 虽然他这辈子都没收过压岁钱。 “说起来,你们这些充当奶妈的,平时都干些什么?”杨尘伸出火折子探路,“总不可能整天都泡在监控路明非这一件事吧?那样也太无聊了点。”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大部分的工作还真就是这样……毕竟我们老板对他还挺在乎的。” “所以你就这么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反正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告不告诉你又有什么区别?”酒德麻衣轻笑,“就像现在,你只知道姐姐我是小白兔的保姆,但你知道姐姐我的老板是谁吗?好不好奇?” “不好奇。”杨尘说。 “哎呀,给一点气氛吗!” 酒德麻衣仗着身高优势,伸手摸了摸杨尘的头盔。 “至少……我觉得就算自己说了好奇,你也不会告诉我你的老板是谁。” 杨尘实话实说。 “呵,我还真就是这么打算的。” 酒德麻衣张开双臂打了个哈欠,“你想听故事吗?姐姐我以前见到的一些故事。” “随便说说吧,我也想知道大多数混血种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那我可就说了,让我想想……你知道亚瑟王么?” 酒德麻衣挑了挑眉。 “知道,亚瑟·潘德拉贡,中古时代不列颠的王,圆桌骑士的首领,每个在曾经有骑士梦的小孩几乎都知道。” 杨尘点头,“我曾经也总是幻想过有一天能够骑着铁甲战马,不过看到一个喜欢堵桥的家伙也是那种装扮后,就不对骑士抱有任何幻想了。” “看起来奥丁还是给你的心里留下了一些影响。”酒德麻衣调笑,“不过那家伙可跟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扯不上关系。” “洗耳恭听。” 杨尘提了提背在身后的黑匣。 其实他还有一句话没说,他最早认识亚瑟的原因……其实因为是曾经记忆里那个招式跟“德玛西亚”神似的男人。 但这却不至于让他对这个人物提起兴趣。 真正引发他对“亚瑟”关注的,其实是某个还未在当今时代登上大荧幕的动漫,里面有个留着呆毛的王。 “去年这个时候,我去过的地方是亚瑟王的墓葬,那次是为了执行任务,因为有个疯子把我们公司在英国盯上的一件炼金物品带着跑了……而那个疯子最后被解决的地点就是在亚瑟王的墓葬下。” 酒德麻衣头盔下的美眸带上了一些星河的色彩,很难想象这样一对眼睛在陷入回忆的片刻居然会美得这么惊心动魄。 “他带走的东西是我们高价收购的一件仿制品,原型是亚瑟王的剑鞘‘阿瓦隆’,我是按照老板的意思去取那件东西的。” “遥远的理想乡么?” “是。”酒德麻衣点头,“传说中能够束缚那一把王者之剑的剑鞘。它被后人冠名为‘遥远的理想乡’,而英雄的史诗中也说过了阿瓦隆的重要性。” “你想要吗?小弟弟?” 酒德麻衣靠近并低头,语气充满诱惑。 “如果想的话,只要你求姐姐一声,说不定我考虑考虑会把它从公司的藏品中拿出来哦!” “我不太适合玩剑。”杨尘摇头,“所以剑鞘的话暂时没有考虑过。” “那还真是可惜。” 酒德麻衣轻叹了一口气,像是失去了什么好玩东西的小女孩,“我们继续之前的话题,那个盗贼在我赶到之前就已经把阿瓦隆的复制品带走了,我追着他去了格拉斯顿伯里。” “那里很美,绿草地上立了几座白蜡色的墙体堆积成修道院,看着就像是艺术品一样,就是显得有些孤单。而那一尊王的墓比这里要简单得多,就是简简单单圈了一块草地,上面立了一块简单的石碑。” “那个人跪在墓前,把仿制的阿瓦隆放在了那里,周围围观的人群都以为他疯了,我也一样。” 酒德麻衣关了手电筒,对杨尘伸出手,“给我一根火折子。” “你不是说这玩意年代老吗?”杨尘搞不懂这个女人。 “氛围感……小弟弟,我们这次可是进你祖坟欸!我可不敢把光伸那么远!” 杨尘眼珠转了两圈,“你可以试着求我,说不定我会考虑。” “啊~求你了,小弟弟。” 酒德麻衣在头盔下抛了个媚眼。 “啧……”杨尘把手伸进包,拿出一个火折子递了过去。 女人这种生物还真是麻烦! “谢了,小弟弟。” “不客气……”杨尘捂住头盔。 “呵呵。” 酒德麻衣笑得毫无保留,仿佛终于从这个二货身上扳回一局的胜利宣言。 “那个人就跪在亚瑟的墓前,把阿瓦隆横在了那片草地上,我也是围观的人群之一……后来当地的秘党也像是嗅到了什么味道,封锁了整个格拉斯顿伯里,那一天整个景点都被封锁了,我在暗处看了很久,但那个人始终没有走。” “直到有一群人闯到了墓前,那个人终于才站了起来。” 酒德麻衣做这样子指了指自己的头盔。 “之前他一直低着头,直到那一刻我才看见,他的半边脸已经走了龙化的迹象,那是血统暴走的症状,他已经疯了……这是我唯一能确定的东西。” “之后呢?”杨尘有了一些兴趣。 “之后,他就和秘党打起来了,我能确定那家伙的血统至少有A级……就算动作只剩下了本能也依然能够碾压大多数混血种。” 酒德麻衣说到这里还有些心悸,“我最后带走阿瓦隆也算是捡漏了。” “你动手杀了他?”杨尘轻声问。 “并没有。”酒德麻衣否认了这个说法。 “他是自杀的,在弥留之际把阿瓦隆插进了自己的胸膛,之后他就死了……我全程都只是在旁观。” “是他的意识清明了?还是怎样?” 杨尘抬头问。 酒德麻衣盯着他,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轻笑着,想要动手去摸他的头顶,不过被杨尘躲开了。 “好奇吗?”酒德麻衣又问了一句。 “好奇……” 这次杨尘点了点头,他对那个在亚瑟王的坟头玩“家族传捅”的哥们确实有些好奇。 “这就对了。”酒德麻衣打了个瞌睡,随后单手叉腰。 “他的意识可能在那一瞬间清明了一些,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你猜的?”杨尘问。 “我还不至于随便到那种程度,更何况姐姐我也不是那么随便的女人。” 酒德麻衣无奈叹气,“这是后来我和我的朋友猜测的结论,而一切的根本都是我们找到的……属于那个人的名字——‘凡纳尔·潘德拉贡’!” “亚瑟王那一条血脉最后的人,在那一天断绝了,因为龙血暴走而死在了他祖先的墓前。” “潘德拉贡,这个姓氏已经在不列颠消失了。” 酒德麻衣拍了拍手,“就像这样‘啪’的一声就没了……现在英国那边已知的圆桌骑士里过得还算好的,就只剩下了一个兰斯洛特家族,剩下的我反正是没听过。” “听起来是有些悲情的结局,不过亚瑟王有后人这件事我确实没有想到。” 杨尘深吸了一口气,“那作为回礼,我也来告诉你一个故事怎样?队长?” “你还有故事啊?” 酒德麻衣有些意外,她实在无法理解这个小孩的见识居然能跨越滨海小城。 “嗯,偶尔从别人口中听到过一些。” “但唯一能确定的事情,是关于一个真实存在的俄罗斯女孩的。” “她从小就被父母送到了一座孤儿院里,但那座孤儿院其实是一个研究所,她就那样被人当作实验素材,习惯于拿开在北极的罂粟花撒谎……直到苏联解体的那一年……” “那一年,她怎么了?” 酒德麻衣也来了兴趣,她记得三无妞就是俄罗斯的女孩,而且这种经历……很有意境! 噗!!! 杨尘脸憋的很肿,一想到接下来要说什么他就想……笑。 “那一年她十四岁,还在尿床!” 杨尘语出惊人,差点把酒德麻衣雷得昏聩过去。 “小弟弟,你确定自己不是在开玩笑?” 酒德麻衣头盔下嘴角抽搐, 她现在有些看不清杨尘的表情。 但就算只是根据这个少年的语气来看,这事情怎么还有一种“真实感”? 就仿佛他曾经确实见过这一幕一样! “我很确定自己没有说笑,如果这不是实话我就去泰国做个手术勾引路明非!” 酒德麻衣:“……” 杨尘的语气确定以及肯定,完全看不出来撒谎的痕迹。 而且就这小孩发的誓,这种事情多半是真的…… 酒德麻衣心底浮现出一个离谱的猜测,没想到三无妞老家那边还有这么……额,另类的姑娘,有机会一定要认识一下。 她还想要问些什么。 比如那个女孩的名字,比如那家孤儿院的名字…… 但现在,显然还是远方的未知的路更要紧一些。 “说起来我们走了多久了?” “大概十来分钟吧……” 杨尘看了一眼手机,时间显示的是一串……零…… 他愣住了。 “队长,你的通讯设备还正常吗?” 杨尘的手缓缓搭上了背后的黑匣,他的心底有些不好的猜测。 “这个深度应该可以联络外界吧?” “出什么事了?”酒德麻衣也意识到了一些不对。 这条路太长了,他们从山谷里挖出的深度也才十来米,但现在如果真走了十分钟的话……按照他们的脚步来看应该已经走出去很长了,可这条路却迟迟没有看到终点。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杨尘,心底浮现出了一些不好的猜测。 “手机没有信号!” 酒德麻衣脸色难看地看着那一串跟杨尘手机上别无二致的“零”。 “该死,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这不会又是尼伯龙根吧?”杨尘问。 “自信点,把‘不会有’还有你的疑问句式给去掉,这地方……它就是尼伯龙根。” 酒德麻衣真得很想抽之前的自己一巴掌,她实在没想到这东西居然还能出现在这一座坟头里……真的! 而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一般情况下都只预示着一个可能。 妈蛋! 这地方……它不会还真特么的有纯血龙类看门吧? 第21章 细狗 “说起来尼伯龙根这种情况你也经历过一次,有什么头绪没有?” 酒德麻衣拔出了挂在大腿上的太刀,熄灭了他们手里的火折后,转而拿出手电筒挂在腰间对身旁的杨尘问。 “很遗憾,并没有,上次我也只是开着车绕原路返回就出去了。”杨尘摇头。 奥丁那一次完完全全就是始皇代打的情况,他可不敢保证那位老人家有再次顶号的闲工夫。 “你的言灵是什么?”酒德麻衣问。 “大型、攻击性、雷系。”杨尘回话,“所以这里的空间也不适合我释放它。” 他没有说谎,这条墓道比较狭小,几乎是只能允许两三个人通过,如果他真要全力动手的话……‘苍雷支配’容易把酒德麻衣这个姑娘劈成草木灰! 而且这里的规则也应该跟奥丁那个没马玩意的尼伯龙根不同,他们大概率不是单凭走路就能出去的。 “接下来跟紧我,最好不要脱离我身边两米的距离哦……小弟弟,当然如果你还想靠姐姐近一些也不是不可以。” 杨尘:“……” 虽然知道这个姑娘纯纯是口嗨,但是她这欠抽的语气还是让人有些不爽。 妈的,这个大了他六七岁的痴女…… 她正在对一个还在初中过暑假的小男孩讲什么鬼话啊? 这家伙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酒德麻衣的口中开始念叨起一些不明的词汇,繁琐的线条渐渐交织成了一串语言,把他们两个人包裹在一起。 杨尘感受到身侧似乎有气流划过,他们的身影仿佛是被某些东西包裹了起来。 在龙文的颂唱声中,他们的身影也在变得漆黑,仿佛画家笔下的的一点墨色。 言灵·冥照! 颂唱声终于落定,如墨的身影溃散,像是被一桶水硬生生从世界上洗去了一样,他们的色彩变成了透明。 言灵·冥照,通过改变光线达到隐身效果,这就是冥照,除了‘血系结罗’还有‘镰鼬’以及“真空之蛇”之类的东西,几乎没有天敌。 效果跟“虚化狗”宇智波闰土的“卡V虚化”截然相反,一个没样有实体,一个有样没实体…… 两个半块土豆就能把葫芦兄弟的六娃给合成出来……当然,仅限于第一部的六娃。 不过能力的话……还是涉及到空间的闰土师傅要更阴一点。 但就算这样,想要窥破冥照也不简单。 嗯,镰鼬果然是最强言灵! 如果这时候有那条言灵或许会轻松不少,以他的血统,如果一直延展的话,至少他能够保证自己在几公里开外的距离就确定对面的位置……可惜了。 “有动静!” 杨师傅陡然从思考中挣脱。 他的血统给了他身体层面上的许多提升,除了最基本的身体素质外,包括但不限于视力、听力,还有反应力……种种层面都有所提升。 而对听力的加持,虽然比不上镰鼬落在自己手里那么清晰。 但他还是能隐约听到这条路的前方有一股心跳声,那东西的频率要超越以往见过的任何一种生物。 “动作很快,在我们前面。” 杨尘眉心的瞳孔在瞬间睁开,他听到那东西在剧烈喘气,而且速度正在越来越快。 砰! 一声爆炸传入他们的耳边,不是任何炮弹的动静,也没有任何的火光。 那是被某种极速掀起的音爆声,正在朝着他们靠近。 那东西几乎已经比肩了手枪子弹的射速,从他听到心跳最多不超过一秒……甚至于声音还在它之后才入耳。 没等酒德麻衣反应过来,就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大片的木屑再冥照的领域中划过,随之而来的是某种东西与金属之间发生的碰撞声,比她低小半个头的男孩挡在了她的身前,手里还撑着一直背在身后的黑匣。 他们眼前如墨的空间中,一对赤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是那么夺目。 “次代种!”酒德麻衣惊呼出声。 龙类之间的等级其实很好区分,看瞳孔就好,像是三代种及其以下就是跟混血种一样的色彩,初代种是纯洁无瑕的金色,次代种就是跟眼前这头龙种一样的赤金色。 而混血种单独对上次代种的结局通常都是逃跑,因为他们几乎没有胜算。 要知道,这世界上目前唯一有能力单独灭杀次代种的…… 在明面上只有一个名叫‘希尔伯特·让·昂热’的老疯子,但那家伙在整个混血种体制里象征的却是半边江山。 混血种与龙类的差距显而易见。 “现在看起来,我们似乎有些麻烦了。” 杨尘的掌心从背后插入已经破烂的黑色长匣,昨天晚上刚刚体验过的冰凉感入手,三尖两刃的巨剑刺破木匣,长柄延伸出大概一个人的距离。 三尖两刃戟! 杨尘头盔下的三颗瞳孔与那两对赤金色的眼眸相对,而他意识里的‘皇帝’还没有发话……这是要让他单独面对的节奏啊! “感觉怎样?” 酒德麻衣看了眼扬尘手中的长戟。 手电筒收到冥照对光线的影响,照不到两米开外的距离,所以他们现在也看不清那个东西的样子,只能凭借那对赤金色的瞳孔确定对方的距离。 而同理,那个东西也因为冥照的存在看不到他们,只能凭借本能攻击。 可以说,在这个地方……他们都是瞎子,只能凭借本能打架,只不过他们的视野比对方要宽阔一点,但也只是一点,对这场战斗几乎没有影响! “力道很大……刚刚我要是把脚抬起一些,你可能会出事。” 杨尘面色凝重,那家伙给他的感觉简直比坦克朝着自己轰出了一炮还要命,面前的墓道上都有了凹陷…… 妈的,还没被坦克碾过,差点先被坦克炸过了。 “小屁孩,你这是在嫌弃姐姐我拖了你后腿吗?”酒德麻衣调笑着问。 “你想听不好听的还是好听的?” 杨尘翻起三只白眼。 “我这人比较务实……” 酒德麻衣伸了个腰。 “但如果是评价层面,我还是更愿意听一些好听的话。” “如果我手里的是一碗毒药,这一次恐怕会没有多少顾忌,可她偏偏是一瓶限量的罗曼尼康帝……稍有不慎就是触之即碎。” “这是夸奖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杨尘无奈道。 “谢谢了,小弟弟。” 酒德麻衣听出了他的话外之意,不过女孩一般都不会讨厌喜欢开玩笑的小男人,尤其是长得好看的小弟弟。 “不客气。” 对面赤金色的瞳孔的生物听着两人的对话,那双隐匿在黑暗中的眼睛似乎带上了一点怒气,仿佛是对这两个人无视他的样子感到厌烦一样。 它的速度再次突破了音律的传播,在杨尘听到它的动作之前就再一次撞了过来。 漆黑的影子一闪即逝,刚刚冥照的领域中出现的仅仅是残影,那是一道还没有他们两人高的黑影。 个头大概刚好比肩酒德麻衣的腿长。 杨尘挥动三尖两刃戟将它逼退,可那道黑影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度,目标是他身后的酒德麻衣。 那东西虽然看不见他们,但同样能确定他们的方位。 杨尘扯把这个女人扯到身旁,拔出她大腿另一侧的太刀,对上了那条黑色的“龙”。 “龙”再次闪过一段距离。 它似乎对杨尘手上的力道格外忌惮,显然第一次的对撞就算是它也不怎么好受。 “这玩意……它是次代种?” 杨尘心有余悸地回忆起刚刚划过的那条黑线,那东西的体型简直有些窄的离谱,配上残影,最多就只比得上一些大型蟒蛇。 甚至,就算是把路明非摆在那东西面前,体型都犹如一头狮子! “能把我放开吗?” 酒德麻衣双手抱胸,像是女版的迈克尔杰克逊一样斜立在墓道里,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这个姑娘是背着身子的。 “罗曼尼·康帝确实麻烦。” 杨尘把太刀插入她大腿上的刀鞘,还不忘吐槽一句女人的麻烦,要不是需要顾及到她,自己早就开着苍雷支配跟那东西开始‘1V1’的护肘了。 现在这种情况……他们看起来反倒像是在玩老鹰抓小鸡的三个傻逼。 “但至少比毒药温暖人心,所以你可要保护好队长哦……小弟弟。” 酒德麻衣摘下了头盔,再次露出那张近乎于绝色的面孔……战斗中任何限制都是致命的东西,既然已经反应了过来,总是要规避一下。 “事实上,在我的记忆中,有些毒药也会温暖人心。” 杨尘耸了耸肩,满脸认真。 “长什么样?”酒德麻衣也来了兴趣。 “她完全就是站在我的XP上跳舞。”杨尘言简意赅,“蓝白色相间的瓶身,体量很大,瓶口是金色的……像是一只装束华丽到极点的水母。” “这怕不是你瞎编的吧?” “算是……” “你们够了!” 那道音色终于是对这两个在打架的时候还腻腻歪歪的生物发出了第一声咆哮,那是一种很粗犷的嘶吼声,音色像是一个总是在漂泊的中年男性。 它的话在让人能感觉到愤怒的同时,又有些莫名的喜感。 硬要杨尘说的话就是……这玩意急眼了! 杨尘指了指它的赤金色瞳孔,面向酒德麻衣,“队长,你看它……像不像一条狗啊!” 酒德麻衣也看了过去,近乎是无视了那对赤金色的瞳孔。 “这么一说,确实有些像。” 这不是什么嘲讽,而是肯定句,她当然知道杨尘在说些什么,但就是这句话却点醒了她心底的问题。 是啊,这玩意……它在黑夜中的身高、和他们两个刚刚的对比、怎么看都怎么像是……一条狗,还是那种货真价实的狗子! 再加上清源妙道真君杨戬…… 见鬼,不会吧? 酒德麻衣有些打趣地看着杨尘。 这货好像还没意识到……他刚刚已经把正确答案说出来了。 “把头盔摘了……小弟弟。” 酒德麻衣对杨尘说。 “什么?”杨尘有些不明所以。 这女人又怎么了? “这种情况的碰撞,头盔是经不起剧烈运动的,很容易就会限制你的视野还有听力,摘了更好。”酒德麻衣给出理由。 “哦。”杨尘感受着有些受阻的视线,也明白了她的一些意思。 他解开了卡在脖子上的卡扣,把头盔丢到了一边之后也感觉通畅了不少。 三只瞳孔在冥照的领域中完全睁开,但这并没有让少年带上一些恐怖的模样,反倒是为他增添了一些英气…… 稚嫩的脸上还有些许难以言说的神性,硬要说的画面就是……宝相庄严的少年。 “长得确实挺好看。” 酒德麻衣戳了戳他的脸评价,“我的小玉面真君,如果你的年纪再大一点,都能去风俗店当顶级男模了。” “我可没有那种打算。” 杨尘叹了口气,他不理解这个女人到底要搞什么飞机。 但那对赤金色瞳孔的主人却在此刻都有些受不了了。 虽然因为冥照的缘故导致它无法看清发生的一切,但这一次闯入的这对玩意简直太不要脸了……完全就是把它当成空气在无视啊! 这一对狗男女,太欺负狗…… 呸!太欺负生命了! “去死!” 四肢与地面接触的爆响再次传来。 但这一次,杨尘能感觉到那东西的速度几乎是完全翻了好多倍。 而能做到这种程度的言灵在他的记忆里几乎只有两个……时间零、还有刹那。 不过就在这时,他眼底的一切也开始清晰了起来,身后手电筒的光也是第一次照破了眼前的黑夜。 而这一切都在昭示着一件事:冥照的领域解除了! 不过杨尘没有心情思考酒德麻衣那个女人这时候到底又在搞什么东西。 光线的降临远远比他和那头次代种的动作更快,它也因此看清了那东西的外表。 一张与田园大黄极其相似的狗脸,还特么是那种细腰的狗,不过个头比一般的细犬要大很多,肩膀上修长的鬃毛飘得像是神话中那群仙人时常绕在身边的飘带。 狗,这玩意确实是他妈的狗! 杨尘可以肯定自己并没有看错。 他清楚看到那条狗对自己的眼神先是怒目而视,可随后一对狗眼就随着冥照的退下变得震惊,之后又转换成了怀念…… 最后,它的狗爪彻底落在地上,一个滑铲衔接漂移转弯急刹车。 他实在无法想象这条狗的动作是怎么做到这么丝滑与娴熟的。 甚至他还能从狗子的步伐中嗅到一丝洒脱,这条狗子的舞步比他当初开迈巴赫过弯的时候还要飘。 狗子趴在了他的面前,而三尖两刃戟也在这时候偏过它插到了地上。 “汪汪……” 杨尘:“???” 第22章 吞日神君 这是什么鬼啊? 杨尘看了一眼酒德麻衣,他只感觉自己这队长的嘴未免也太灵光了点。 靠!这世界上还真特么的有龙种化身为狗啊!还特么是生理意义上的! 这玩意怕不是哮天犬吧? 杨尘释怀的笑了,手里提着的的三尖两刃戟都紧了紧……他现在莫名就想给自己来个家族传捅清醒清醒。 “二……不,你不是他!” 细狗的眼神渐渐从怀念中退出,看着杨尘的目光则是再次发生了变化…… “你早就猜到了?”杨尘对身旁的酒德麻衣问。 “刚刚猜到,在你问我它像不像狗的时候就猜到了……”酒德麻衣揉了揉太阳穴,“要用脑子,小帅哥。被我这么一个他国的姑娘先你一步猜出自家神话中的生物,你就不觉得丢脸吗?” 嘲讽!这是世界上最顶级的嘲讽! 杨尘压下头脑中升腾起的热劲。 跟女人对喷是这世界上最不明智的决策,要么无视她,要么杀她个片甲不留……现在还没到那种时候。 “像……真像啊!” 狗子环绕在杨尘的脚边,鼻子蹭到他的鞋上。 “就是这种味道!太像了!” 九九成~稀罕物~! 杨尘脑海中自动把那张狗脸的表情跟庞大太监联想起来……简直不要太合适。 “小子……告诉本君,你姓甚名谁?” 狗子忽然端正了神色,蹲在他的身前,酒德麻衣腰间的手电筒像是聚光灯一样刚好映在了那张狗脸上。 有点欠啊…… 杨尘面部表情扭曲。 这条狗子……自称居然用本君? 妈的,这么装? “姬姓杨氏,单名一个尘字,从父方以及母方传承北平、咸阳市中心、法国巴黎、美国纽约……各一套房,有共计36套不动产权,银行卡内存款数目未知,未婚……十三岁,正在私立学校上初中,生活富足且平凡,完毕!” 杨师傅抬起头,做出了平平无奇的自我介绍。 “根据手下价值最高的一处房产,你可以称呼我一句‘二爷’就好。” “我觉得祂应该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酒德麻衣轻抚额头,她知道这家伙是在拿家产装逼,但这家伙就是不觉得对一条狗子而言这玩意有点太超纲了吗? “不过我现在是真想抽你一顿!” 酒德麻衣恶狠狠地瞪了杨尘一眼,只有人类才知道这家伙现在到底有多欠揍。 虽然她的闺蜜是很有钱,但眼前这个凭借继承遗产就达到他人几辈子成就的家伙,更让人生气……她早晚得想个办法把这小鬼干趴下! “你姓杨……?”狗子放下了一些戒心。 “废话,我老爸姓杨,我还能姓什么?” 杨尘眉心的第三颗瞳孔缓缓闭合。 “小儿,说话注意一点,你知不知道本君是谁?” “一条传说中的细狗。” 杨尘摊开双手,满脸无奈道。 “我的眼睛还不瞎。” “放屁!” 狗子怒声咆哮。 “本君……乃是吞日神君。” “嗯,我知道,哮天犬……” 杨尘象征性点了点头。 “但那不还是一条狗吗?” 哮天犬:“……” 这家伙说得好有道理,他竟然无法反驳。 不对!差点被这小子带歪,他是次代种啊!只是变成了一副狗样而已! 他上下打量着杨尘,目光最后聚焦到了他手中那一杆三尖两刃的长戟,赤金色的瞳孔渐渐收紧。 “这东西你是从哪里搞到的?” “我老爸和老妈留给我的。”杨尘把三尖两刃戟从墓道的地上提起,“不过他们已经走了很久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哮天犬匍匐在地,“能带着这种东西来,还有你的姓氏,以及眉心那颗跟他一样的眼睛……你绝对不会简单。” “我们当然不简单。” 杨尘没有否认狗子的说法。 “我们是两个在祖宗坟头,即将放飞理想的有志青年……” “说点他能听懂的……”酒德麻衣扶额。 “听说老祖的坟头被本土的一些二货发现,所以为了确保私人财产的安全性与个人家业的完整性,以及国家土地的历史遗留性问题,我们决定遵循自己心底的道德标准……并结合当地针对于物质遗产及其暗面上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策略……” “说重点,说点我也能听懂的!” 酒德麻衣捂住脸,从背后赏了这个二货的头顶一巴掌,打断杨尘的长篇大论,并从胸腔中长长呼出了一口气,没来由地感觉到一阵舒畅在瞬间传满全身。 这家伙如果跑去当官了,那少说也得是个处长,畜牲的‘畜’! “简而言之,我们是来考古的……只是碰巧挖到了自己祖宗的坟头。” 杨尘在来自酒德麻衣的动作下,遗憾地停止了演讲。 “所以……你是来盗墓的。” 哮天犬大致理解了这家伙的话。 “放屁,我们是来上香祭祖的!” 杨尘怒喝。 后生挖祖坟的事情那能叫盗墓吗? 那他娘的叫瞻仰先祖荣光! 他们只不过是离祖宗的距离比平常人更近了一点而已,哪里有盗墓的说法? 正统和秘党那群满世界跑的二货……那些东西才是来盗墓的! 麻衣震惊地看着他,她实在没有想到这么不要碧莲的话,有朝一刻居然从在杨尘的口中说出来。 她承认还是自己之前有些小看杨尘的脸皮了,这货岂止是以后必成大器啊? 他现在就已经成了大器了! “上香祭祖用得着到下面来?”哮天犬怒声质问。 他确定了,这两个家伙就是来盗墓的。 “你不也在下面吗?”杨尘反问,“你一个吞日神君在我家祖坟干嘛?” “那能一样嘛?”哮天大吼,“我是自愿跟着主人殉葬的……懂不懂,只不过是活着殉葬了而已!” “活着……殉葬?” 杨尘头顶打满问号。 这两个词汇是怎么结合起来的? 他倒是听过活人殉葬,但还没听过活狗殉葬……只能说不愧是奴隶时代的制度吗? “你没听过,不代表没有!” 哮天呲起牙,刚刚松懈下来的气氛再次紧张了起来。 “废话,文明社会谁听过那玩意?” 杨尘白了他两眼,都几千年以前的事情了,活人殉葬跟活狗殉葬谁还在乎? “你们够了!准备耗到什么时候?” 酒德麻衣穿插在一人一狗中央,“我们现在不应该先往前探索吗?” “前面的地方,不能让你们过去。”哮天拦在了他们的面前。 “就算我们不过去,后面跟来的那群疯子也会来,比起便宜了那群素不相识的家伙,倒还不如先让我们前行……” 杨尘再次抬起长戟。 “神君,你若是一味要阻拦,杨某也只有得罪了。” 怎么又突然回到古板的腔调了? 这家伙到底有几副面孔? 他变脸的速度也有点太离谱了吧? 而且……好中二! 酒德麻衣脚趾抠了抠鞋底,她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担当起吐槽这种宏图霸业。 可无奈她现在却没有任何办法。 眼前这两个生物,一个是正儿八经的皇级混血种,另一个是次代种级别的龙类当起了狗……随便一个都能把她按在地上摩擦。 “还没有决心吗?神君。”杨尘问。 哮天犬的四张爪印擦过地板的砖层,整个尼伯龙根的空间开始扭曲。 酒德麻衣的身影在瞬间从这里消失,仅仅是眨眼的功夫……甚至杨尘都没有反应过来。 “她怎么了?” 杨尘眉头蹙起。 要是酒德麻衣出了事,路鸣泽那边可是一个麻烦。 “只是把她驱逐出了这里。” 细犬的脚掌上一圈圈的鬃毛开始飘摇,隐隐还能听到鳞片与利爪擦过石壁的声音。 “现在只剩下我们了……” “所以这是什么意思?”杨尘问,“把正经的血脉继承人丢在这里,反倒是让一个没有任何关系的女人过去……这未免有些不妥吧?你就不担心那个女人把我家棺材板掀开吗?” 我家棺材板…… 就算是狗子在听到这五个字的一刻,嘴角也难免抽搐了一下。 你也知道那是你家棺材板啊! “那只是一个衣冠冢,真实的他,早就已经坐化了。”哮天犬瞟了一眼身后。 “剩下的不过一些留给后来者的东西……但就算只是这样,也不是随便一个流着他血的人就能过去的。” “要我跟你动手?”杨尘明白了狗子的用意,“对么?” “至少得证明你有那个资格……” 细犬赤金色的瞳孔盯着杨尘。 “胜了本君,随你!” “这样的话还算可以。” 杨尘眉心的天眼再次睁开,星河倒转。 他的口中开始诉说语言,一节节的龙文随着有些杂乱的字节吐出,连带着黄金瞳也随血脉的滚烫变得愈发纯净无瑕。 咔嚓! 无数苍白色的雷霆忽然刺破了整个世界,明亮的电弧在戟刃的月牙弧上暴动,如同千鸟锐鸣。 电蛇彻底席卷了漆黑地隧道,像是一个银色的太阳在这里升起。 “苍雷支配……高贵的血统。” 细犬的一节节鬃毛在雷霆中飘摇,尽管刚刚一张狗脸都被劈得不清,但由于次代种级别血统的存在,一切外伤又在眨眼间修复。 肆虐的雷光退开,一抹银亮蔓延在三尖两刃的戟尖,照亮了二者的面孔。 细犬赤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那个跟记忆中极其相似的人影,眼中似乎有一些滚烫划落在世界。 砰! 没有任何的预兆,一声对撞在整个墓道中响起,大片青铜与砖石的残渣随着着一声爆响在整个黑夜中划过。 言灵·黑炎牢狱。 银亮的雷霆与黑色的火焰交织、肆虐……周围的一切都在融化与破碎之间徘徊。 作为仅次于初代种的龙族,次代种级别的存在同样具有能够操纵众多言灵的权与力,这也是为什么在人类与龙族的战争中大多数言灵占不到优势的缘故。 带着龙纹的利爪与戟刃交相辉映,空气被压缩过后瞬间爆破。 接二连三的巨响在墓道中撕开,他们的身影在洞口辗转徘徊,每一次碰撞过后都会是数次的交锋,远远凌驾于任何肉体之上。 青铜色的碎片中夹杂着泥沙与碎石在地下划过,空间开始破碎,最后是再也无法承受压迫的墙体彻底崩塌。 大片的烟尘散开,绽放着雷光的长戟与浑身冒着火焰的细犬同时从地下钻出。 天光再次洒在了他们的身上,他们从那片墓道打到了地上,这里是一座山,跟外界有些差距。 地表也薄了许多,应该是这座墓刚建成的一刻。 “你在这里守了多少年了?” 杨尘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还有残破的衣领,看向那道被包裹在黑炎中的影子。 原本的细犬已经缓缓站起,一寸又一寸的云纹交织在身侧,他的身体结构在不断重塑,交织成了一个面容模糊不清的人影。 “谁知道?”哮天耸了耸肩,“不过像你们这样的……我倒是接待过几十批了。” “那时间确实有点久远……”杨尘的身体缓缓下匐,整个人呈现出一种随时准备冲锋的爆发态。 而哮天的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了一柄黄金色的长戈,黑炎牢狱的火种也变成了橙红色。 言灵·天地为炉! 青铜与火之王一脉用于熔炼金属并塑造其形态的言灵,跟之前的黑炎牢狱都是高危以上的言灵,一个序列号96,一个序列号101…… 这两个言灵的威力,相当于经过加强之后的君焰……杨尘下意识在脑海中闪过楚子航的身影。 杨尘看了看随意切换言灵的狗子,又看了看一直维持苍雷支配的自己,一股莫名的心酸席卷心头。 试问……杨师傅为什么只用苍雷支配? 是因为苍雷支配序列号高? 呵,放他娘的屁,黑日和审判的威力比苍雷支配还高! 那是因为他不想用其他的言灵吗? 他要是会用其他的言灵早用了。 妈的,人比不上狗这个概念……在这一刻终是具象化了。 他……他要这戟把有何用? “要用全力了,小心点。” 长戈在地上划出烙痕,被橙红色火焰包裹的影子每走一步都在点燃四周的一切。 “那我也索性奉陪到底了。” 杨尘闭上了双目,将双指搭上了眉心的竖瞳上。 原本如同星河倒转的眼白在这一刻变成了深邃的银蓝。 这是他这些天闲来无事发现的作用。 他眉心天眼对一切的感知比两颗普通的肉眼更加精细,一切动作在这只眼睛下都藏不住。 甚至他还能通过这一颗竖眼观测到一些世界最本质的色彩。 “那颗眼睛……还真是像啊……二爷……” 橙红色的火焰席卷,被赤红色包裹的影子就那么看着少年的动作。 在他的视野中,两道本不该存在于一个时代的人影…… 他们在这一刻终不是简单的相似,反而是随着那道近乎完全相同的动作,缓缓重合在了一起。 第23章 三只眼睛牵条狗 这片尼伯龙根是依托于曾经的现实建造的,滚烫的青铜历经浇筑与融化之后就是灿烂的黄金色,炼金矩阵在瞬间开始铭刻在长戈上方,交错纵横。 气浪从他们的对撞处开始激荡,渐渐蔓延到了整个山体。 三尖两刃戟与灿金色的长戈之间擦出剧烈的雷霆与火星,亮白色与橙红色交织成了仿佛要灭世的色彩。 山体的碎裂声此起彼伏,而他们也在作用力与反作用力的支撑下碰撞着一次又一次。 不知道的……还以为银河和艾路基基的决斗提前十来年上映了。 这种层级的对撞甚至无需任何不必要的技巧,只有最简单的刀兵相向、天雷地火。 整个山巅都是燃烧的烈焰与雷霆划过的焦黑色,像是无数条长龙般缭绕。 杨尘带在身上的一切物品都被燃烧殆尽,也包括这一次带来的那一本不动产权证明还有那一把自家门上的钥匙,这一架是货真价实地在烧钱。 不过他现在没有心情在意这些,天目中,一切元素都在变成一条条的线条,甚至他也可以操纵一些线条……虽然很少。 所以,现在就能看到近乎于奇葩的一幕,原本刃口上只有怒雷的三尖两刃戟在这一刻缠绕上了烈火。 “那只眼睛用着如何?” 哮天被赤火包裹的影子抬手将长戈横扫,逼退了手法越来越娴熟的杨尘。 “感觉很好!虽然只是第一次用,但我似乎已经能够理解一些东西了……这只眼中蕴含的一切,虽然只是冰山一角,但也要凌驾于许多言灵之上。” 杨尘的食指与中指摸过眉心。 “他曾经的感受也跟你差不了多少……” 哮天喘着粗气,“还要继续吗?” “当然没问题。” 杨尘擦了擦满身的血迹还有焦黑色。 他现在浑身上下,只剩残破的裤头依然坚强。 那曾经是从尼伯龙根出来的时候,经过始皇帝登峰造极的炼金术塑造的,耐久度堪比浩克的裤衩。 还得是陛下高瞻远瞩,不然的话……他怕是早在十几天之前就得感受鸟儿如何在雨夜自由飞翔了…… “不过我的体力可没有多少了,预计还能出一招,你怎么样?” 杨尘扯开肩上披着的几条碎布,露出精壮的上半身,没有纹身,只有几十条狰狞焦黑的伤痕在缓缓修复。 “差不了多少。” 金戈更像延伸,黑色的火焰再次席卷众多炼金矩阵,这一次不再是普通的附着,而是黑炎牢狱的常态。 青铜与火的一脉,君焰在经过多次暴血之后火焰的颜色就会因为温度变成深邃的黑……但对于黑炎牢狱,这只不过是常态。 “这一招看上去可不会简单啊!” 杨尘轻笑,手中三尖两刃戟上的雷光与火焰渐渐融合在一起。 他身上的气势正在朝着回忆中的一个人靠拢,完全不同于神明该有的浑然天成,反而是一股霸道,登峰造极的霸道! 他就像是一尊扫平天下的……皇帝! 所有王座的顶点,无视一切束缚,镇压一切时间空间,满头碎发如瀑布披散,雷霆与火焰被压缩为随时可能爆炸的能量,卷起的风暴撕碎大地。 被黑焰缭绕的金戈在手中扫过,随着主人一同升空。 这是整个尼伯龙根最惊人的色彩,黑色的火焰蔓延到了天边,湛蓝的穹顶都被染上了一层墨。 天狗食日! 黑色的云雾遮蔽住天穹,连太阳的光辉都被一同夺去,人们在地上看着这一切,误以为是神的震怒;火焰遮住了他们的视野,化作入目的监牢,吞日的神犬把一切怒火洒向尊主的仇敌,并以此护住众生双目。 “如果次代种就有这种程度,那我真得怀疑一下人类的未来了……” 杨尘轻叹了口气,他的掌心缓缓拂过三尖两刃戟的长刃。 漆黑的月牙形锋口上,所有的纹路都被红银色挂满,其中积压的能量让人心惊。 这是他仿照记忆中始皇帝劈奥丁的那一剑复刻出来的,虽然威力绝对没有那么大,但这一招也绝对会让他当场失去战斗力。 “这种感觉还真是玄妙,就像是在改写世界一样。” 杨尘深吸了一口气。 混血种和龙族都是不讲任何规律的,这一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尤其是在完全由第五元素构建的尼伯龙根里……这地方是所有龙血生物的天堂,他如果要在这里全力动用言灵,威力还要隐隐超越外界……这是只有亲身感受过一切后,才能给出的答案。 火蛇从天上坠落,光辉在大地升腾。 “开!!!” 一道光束从地上升起,与席卷而下的火蛇相对,扫破了天际。 白茫茫的一切照亮黑夜,长戟从大地的残响中乍现,随之而来的是山川一角彻底崩塌。 金戈与戟刃最后一次次相接,暴风随着二者的对撞冲散了黑色的云层,一道横贯出百米的光束在天际折射出璀璨的金…… 它被少年握在手中,连同眉心彻底变成一点银亮的天目一同出现。 哮天看着眼底一幕,一对赤金色的瞳孔愈发恍惚了。 也就是这一瞬,长戟击碎了金戈,宽厚的戟身拍在哮天的躯壳上,大片烟尘随着它的坠落升腾。 缭绕的黑炎与刺目的雷光一同散开,长戟被横在细犬的脖颈…… “结束了。” 杨尘的眉心依旧如初,不过原本的双目已经泣血,浑身上下密密麻麻的伤痕更是要多惨有多惨……显然,刚才那一招就算是他自己也不好控制。 “你赢了……” 细犬艰难从地上站起,不过他的嘴是咧开的……笑得很轻松。 “受教了。” 杨尘也不知道这时候该怎么办,索性就拱手行了个礼,怎么说眼前也是他的祖宗辈,把他打成这副狗样着实有点…… 不对,哮天犬好像本来就是狗,用不上这种说法。 “你打算在这里待多久?” “不知道,但应该不会长。” 杨尘摇了摇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问,但还是给出了答案。 “你呢?” “不知道,或许会一直待下去,就像曾经一样。” “那也太没意思了一点。”杨尘轻笑。 “已经待了很久,早就习惯了。”哮天摇头。 “但这十年不一样。”杨尘说。 “哪里不一样。” “龙王都快复活了,没有多少年的时间就会开始全面的战争,我们的时间不多,不出去走走的话,或许会很遗憾。” 杨尘耸耸肩,对满脸好奇的狗子说。 “你想做什么?” 哮天犬四爪着地坐了起来。 “跟我走?怎么样?反正我这边能多一个战力是一个……”杨尘笑着说。 虽然这样显得哮天犬有些像是继三尖两刃戟后第二个签到赠送的大礼包,但他是很认真的…… 因为不认真他就要像皇帝一样装逼了。 想了想政哥满嘴顺口溜的文字,还有那副装逼装出天际的样子,杨尘就没来由地胆战心惊。 作为一个社会主义制度下的三好青年,朕……呸,自己可不能变成那副雕样! 妈的,皇帝都是一群中二病晚期! 与其在这个时代像是神经病一样做一个皇帝,他还不如开着三只眼睛牵条狗,重现灌江口二郎荣光! “你就那么肯定……我会接受?” “不确定,但我感觉,你不像是那种会闲下来的类型。” 杨尘再次操起中二的文言文,学着大汉魅魔搞出“势·魏延”的操作,对哮天伸出自己的掌心。 “龙君复苏乃天地要事,神君……可愿同此身走一遭?” …… “从今往后,你就叫哮天、哮天犬……” 那人曾经对他说过这么一句话,同样是在这个样貌的岁月…… 杨尘的一切都跟最初的他太像了。 同样的三目,同样支离破碎却又从来都不失希冀的神性,甚至连他的模样都是让人那么恍惚。 …… 现实,墓道, 酒德麻衣正在对电话另一端说着一些什么话,满脸都是疲惫不堪。 高跟鞋踩着门缝,手里还提着一把断裂的太刀。 “是……已经过去三十分钟了,这里也没有其他的机关,真要命,薯片妞你动作就不能快一点吗?” “你自己把小始皇搞丢了,怪谁?” “那是我搞丢的吗?谁知道这里会碰上那种情况啊?”酒德麻衣发着牢骚,“老板也真是的,只探一条路,说是什么但凡是个人都能安全通过……安全个头,到底是谁家坟头里会有一条次代种级别的东西啊?” “实在不行的话,你把自己的血放干丢给活灵?说不定这样门就开了……而且你也有可能因此成为小始皇仅仅存在于记忆中的白月光,多浪漫啊!” 苏恩曦给出一个想让酒德麻衣把她在床上摩擦的建议。 “薯片妞……”酒德麻衣脸阴得能滴出水来,“你最近越来越浪了。” “不要生气,长腿,只是开个玩笑啦。” “你开你妹啊!等你什么时候把你丢在电视剧里的那群‘苦命鸳鸯’的剧情删了再过来跟我说话!”酒德麻衣大骂。 “只是电视剧吗?”苏恩曦问。 “不然呢?”酒德麻衣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其实还有一些,是我最近闲的没事写出来的……原型是小始皇、小白兔一号还有小白兔二号三个人,内容是……成长……&搞…の凌辱……” 苏恩曦尴尬地挠了挠头。 她现在虽然在暗面上是金融巨鳄。 但实际上同样还在放假期间的学生,只不过因为自己创业的缘故……导致自己的自由度比酒德麻衣高了那么亿点点…… 因此,她对于这方面的剧情还是很感兴趣的…… “如果你想看的话我可以推给你。” 酒德麻衣的手机上忽然多出一串文件。 《小男人の凌辱手册……》 “滚蛋!” 酒德麻衣恶狠狠地挂断了电话。 她只是看了一眼那个标题就…… 好吧,她终究还是没有忍住,点进去看了一眼。 “*@●8==#∞……” 妈的,眼睛貌似快要瞎了! 这玩意分明就是《小男孩使用说明》啊! 老司机酒德麻衣都不由面红耳赤的关闭了薯片妞搞出来的世界名著,重新开始正视起眼前的墙体。 “真是大手笔啊!” 这里是墓道的尽头,比起之前的路段宽广了许多,上方的斑驳的纹路比她以往见过的任何一样都要更加狰狞。 她葱白的手指擦过铜锈,大片的青黑色随着她的动作脱落,露出藏在表面下交错的金属光泽。 原本还覆盖在这些事物表面的色彩早就脱落了,或许是红色与蓝金色种种交织的繁华,但过了这么多年终究只是剩下了一层铜锈。 可谁能想到……这些青铜色的锈迹下方竟然还有着一层滚烫的灿金。 扭曲的龙首在墙面上凸起,狰狞而又壮阔,嘴里叼着一根柴薪。 “跟最常见的那些地方相比,这个地方似乎才应该是属于人类的朝圣通道。” 酒德麻衣看着眼前的一切说。 龙类的城邦中有一种存在,名叫活灵,他们没有人权,却能将一切的外来者杜绝在外,担当着“门”与“锁”的职责。 而那些东西是人首的,只因历经赐福的奴仆会下意识服从尊主的意志。 可眼前这一尊活灵……实在是难以相信,这个地方的建造者居然会把一尊龙类的精神当作活灵刻进了这座墙壁。 疯子?狂徒?…… 酒德麻衣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那人才好。 如果这里的事情被传唱出去,某个远在美国的疯子怕是得提着两壶酒过来给这里的主人好好助兴。 “在民间传说中,三尊清源妙道真君都有过斩蛟治水的经历,我本来还好奇那些蛟的尸身最后去了哪里,但现在看来,答案似乎已经近在眼前了。” 酒德麻衣的手指没敢继续往前了,她担心这条被印在门上的龙首会把她的血抽干。 “汪!” 一声犬吠从她的背后传来,还有一道熟悉的声音。 “我感觉她的脑子应该不至于傻到那种程度,虽然胸大无脑确实有点说法,可智商是正数都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难说……” 酒德麻衣额头“井”字凸起,她能确定那两个二货是在讨论她。 见鬼!墓道那么狭窄! 回声那么大! 那两个二货是在故意嘲讽她吗? 酒德麻衣把手电筒朝着声源照去,一切景色都清晰可见…… 杨尘上半身裸露在外,几十条密密麻麻的血痕正在愈合,满头碎发披散,手里提着三尖两刃戟,脚边还跟着一条狗。 第24章 清源君 “呦,队长,撒西不理哒呐!” 杨尘走了几步路,抬手打了声招呼,他身上的血迹被自己从裤脚随手扯的一条破布擦干净后就丢到了一边,所有的伤痕也彻底愈合。 迎面而来的,是酒德麻衣的满眼沉默。 你“撒西不理哒呐”个毛线啊? 我们才分开才半个小时,哪里久了? 还有,你这一身造型是什么鬼啊? 三只眼睛牵了条狗……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丫跑去返祖了! 要命的玩意! 话说这货最初拿的不是始皇帝嬴政的号吗?现在转职成了杨戬又是个什么鬼啊?父方和母方之间还能来回切换的吗? 酒德麻衣看了一眼上半身赤裸的杨尘。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就浮现出薯片妞的《小男孩使用手册》,女孩的脸庞在那一瞬间红得彻底。 构造的死薯片! 这一次任务结束后,必须得让那个妞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の凌辱”! “来得正好。” 麻衣小姐强撑着双臂抱胸,虽然她的血统还比不上一条狗,但气势上绝对不能输给这个小男孩分毫。 这是身为御姐最后的倔强! “有事?”杨尘问。 “我的血统应该无法打开这扇门,所以需要你来试试……”麻衣的气势蔫了一些。 “活灵吗?” 杨尘看清了那个凸起的龙首。 他的记忆中,诺顿的城池里就有很多这种东西的存在,以物质容纳精神后形成的守卫,地位甚至比不过死侍……但其中有一个咬过路明非的玩意,堪称所有活灵的巅峰。 “你应该知道怎么打开。”酒德麻衣后退了几步,给杨尘递出了军刺。 “嗯,我大概知道。” 杨尘点点头,只是一滴血而已,他曾经体检的时候又不是没有被抽过血。 他接过了军刺,将三尖两刃戟放到一边,把刀尖对准自己的指尖,猛得刺下。 咔嚓!军刺断了…… 酒德麻衣:“……” 杨尘:“……” 好吧,是他欠考虑了,他的身体强度有点高,硬度还要凌驾于军刺的穿透力上,这一点他早该想到的。 杨师傅略有狼狈地回头走了几步,从地上捡起自己之前拿去擦血的一大片裤角,二话没说就把这块抹布一样的物体塞进了活灵的嘴里。 他大抵是为了掩饰尴尬,但酒德麻衣却觉得更尴尬了。 她只有一个问题……把带着血的裤脚塞进活灵嘴里是个什么鬼?原来还能用这种方式解决的吗? 龙首把裤脚上的血迹吸食了干净,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始绕着这座门爬行,墙壁上浮现出一节节狰狞的鳞片,带着呼吸律动,龙首缓缓抬起,收回了滚烫的墙体,原本缭绕在那个位置的鳞片有规律地开合,露出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这就是入口了,也是这座衣冠冢的尽头。”哮天低声说,“拿了里面的东西,之后就朝北边走,那里留着的才是最贵重的。” “有多贵重?” 杨尘提起三尖两刃戟,低声问。 “到时候你就知道。”哮天卖了个关子。 又是这种话! 这群岁数大的家伙都这么喜欢当谜语人吗?他们难道不知道……许多悲惨结局就是因为一群喜欢把谜语挂在嘴边的神人总是藏着东西不说才会诞生的吗? 先是始皇帝,又是路鸣泽,现在连一条古代的狗子都是这样。 杨尘真想一个雷霆大跳接天下无双,舞者大戟把这些玩意通通吊起来抽上一顿。 “走吧,这东西开始时间有限,早点解决早点回去,我可不想再看着你干断一些什么东西了。”酒德麻衣说。 “好。” 杨尘点点头,开始打量起眼前的通道,又对比了一下酒德麻衣的身材,“不过你要过去应该没有问题吧?” “应该没什么问题。” 酒德麻衣对比了一下她和通道的差距,挺了挺广阔的胸襟…… 虽然有点麻烦,但对经过训练的她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大事。 …… 苏恩曦淡定地在澳门打开了乐事薯片,往嘴里丢了一片后就一手键盘一手鼠标,手指旁边还放着一桶刚刚从冰箱里提出来的国窖。 “目前看来,麻衣那边还没有出什么大问题,但老板你真的不打算管管吗?” 她平静抬头,路鸣泽正在这张桌子对面晃悠着一杯猩红的酒液。 天色相比一早更加明亮的一些,男孩的黄金瞳在这里显得更加纯洁,西装烫出的金边也愈发高贵。 “放心,她不会有事的。”路鸣泽靠在椅背上说。 男孩的双腿交叠,眼里带着轻笑。 “至少这一次不会出什么问题,女孩,你们一向都很让人放心,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 “你就那么肯定小白兔三号不会对她动手吗?”苏恩曦问。 “你在担心些什么?” “他太成熟了,成熟得有些过分,这让我在无数种可能中看到了无数种结果。” 苏恩曦指了指自己的大脑,“万一小白兔三号一个暴走……啧,我都无法想象那种结果。” “我记得你的脑袋应该挺灵光才对,怎么在这时候反倒被困住了?”路鸣泽笑着问。 “要猜测一个人的行动,往往要先对一个人有了解,但我对他的了解不多,所以无法像面对那群经常见面的商人一样面对他……因为面对商人的时候,主动权在我手里,但这一次主动权却在他的手里。” 苏恩曦往嘴里塞了一块薯片,发出嘎巴嘎巴的脆响。 “还是老板你主动交出去的,为什么?” “真想知道?” 路鸣泽逛了逛酒杯,猩红的液体倒映着他眼里的纯金色。 废话! 苏恩曦在心底翻了个白眼,但现实里还是老实巴交地点点头。 没办法,她终究只是一个管账丫鬟。 还能怎么办?认命喽! “如果不给一点主动权,他很容易就会跳到我们的对立面……这是适当的尊重。” “你对他的评价真高。” “只是在诉说实话而已,姑娘。” “真没法理解你们这些政治家到底是怎么想的。”苏恩曦吐槽。 “天演的能力如果想要理解这些……随时都可以,只是你没有多大兴趣而已。” 路鸣泽放下高脚杯,“你平常面对的都是一群商人,他们的根基在本质上就不稳定……因此就算是再膨胀的资本,论及手腕通常在政治上也会变得微乎其微。” “我知道,富不与官斗呗!”苏恩曦努了努嘴,“不值得,就算是最强的资本也只能在前进的路上束缚住官,如果目标不是贪官,那么就没法把他的资产彻底清除……除非是朝代更迭。” “这就是权与力的存在会给人带来的底气……也正是因此一些东西才永远除不干净,不断卷土重来,而要把那些东西除尽,就必须要一个挥刀的人,而人们也从不会坐以待毙……” 路鸣泽直视苏恩曦,“过去几千年的历史,龙族与龙族、混血与龙族、混血与混血……总是在上演近乎相同的片段。” “所以说钱才是硬通货,反正也没几年了……” 苏恩曦满眼认同,她对金钱的认可高于一切之上,反正她的经费够这辈子用就行了,而且她本质上也仅仅是给这人管账。 “随你怎么认为好了。” 路鸣泽摊了摊手,他知道这个姑娘对这方面不感兴趣。 否则今天的混血种世界就不是“有这么一位财力通天的贵妇人”了,而是“有这么一位权力滔天的贵妇人”…… “另外,麻烦把你手里那跟哥哥有关的笔墨停下,姑娘。” 路鸣泽提醒,他终是穷图匕见了,这才是他来这里的主要原因。 他实在没想到……仅仅是一阵子没看到,苏恩曦就给他憋了这么一坨大的。 不得不说女大学生的思维果然够发散……不过这种发散还是不要用在他的哥哥和两个男人身上比较好。 他最近可是盯了杨尘一段的,三个男人的剧情……啧,天知道那家伙对这种玩意有多应激! 恐怕会当场把一切知道这东西的人杀个干净! 还不如写他和哥哥的…… 路鸣泽心里想着,开始四下打量,扫了一眼巨大的落地窗。 …… 银白色的光泽反射在室内,水中倒映出四周的金属光泽还有三副面孔。 这里像是一座废弃的大殿,黑色的石台从两侧的水中升起,一节节青铜色的古柱上还有一些未曾脱落的朱红。 编钟在墓室的两侧排列成样,中央是翡玉的材料被塑造成了一具碧色棺椁,金箔被人敲在了上方的花纹里作为点缀。 八座已经熄灭的长明灯挂在顶端,青铜色的墙壁上,除了他们进入的地方,还有七扇雕着不同生物的门。 “接下来该怎么做?开棺吗?”杨尘问。 总不可能让他把那些编钟拆下来……以后好学着无始大帝拿去砸人吧? 那这个世界的画风得扭曲成什么样? 杨师傅逢人就负手而立,背对苍生? 只是想想就离人类很远了! “把你的血滴在棺椁上,灌满!”哮天说。 “还来?”杨尘感觉这次下来自己每天可能得多睡一会儿了。 明明最初还是无伤的,但怎么突然就开始要用血了呢? 真要命!他又不是张起灵,可这龙血怎么有点向麒麟血靠近的势头呢?关键是人家麒麟血的用途是驱魔,但自己这龙血的作用……似乎只有开门了。 想到这里,杨尘终究还是拿出了一节残破的刀刃……这是酒德麻衣之前劈这扇门的时候断掉的,他顺手就捡起来了。 三尖两刃戟他没有用,至于原因…… 捡都捡了,总不能一直别屁兜吧? 他又没有痔疮! 约莫割了十几秒,杨尘的掌心终于是裂开了一条血痕,一同崩断的还有那一块刀刃的残片。 酒德麻衣嘴角嘴角抽搐地看着这一切,她感觉换成自己拿着太刀,怕是连这货的防都破不开。 大片的血迹在杨尘的手中喷涌,他的两根手指夹在伤口里撑着,防止它愈合太早导致那一片刀刃白碎了。 殷红色的血液灌注在棺材的顶端,顺着玉石的花纹向四周流淌。 杨尘才注意到还在棺材上的东西也是一个龙形的活灵,只不过上方的矩阵要比那扇门还要复杂许多,需要的血液也要更多……不过这一切对杨尘不算什么。 区区不到五分之一的血,跟无伤没什么两样,只要睡一觉就好了! 杨尘看着血迹灌注而下,近乎要灌满整个棺材板的纹路后缓缓撒开了正在扯着伤口的手指,像是没事人一样甩了甩。 开玩笑,这年头谁还没流过两斤血啊? 更何况旁边还有两个观众。 这就像西游降魔篇里孙猴子当着陈玄奘面开东西的时候,就算手真劈流血了…… 但气势这一块绝对不能输! 杨尘站在棺材板上,注视着脚下因为自己血液开始流淌的一切。 活灵的纹路再次开始滚动,一节节的玉色从棺材板上脱落,汇聚成了某种翡白色的液体。 杨尘脚下一空,一阵失重感传来。 他已然站在了黑色的石台上,这一刻所有的白玉都开始向着少年的全身交汇。 那一尊活灵上原本用淡金色铭刻的纹路也在其中流淌着……从脚边一步步往上蔓延。 最先出现的是一双黑色与金色交织的长靴,随着他脚步的踢踏声与石阶之间发出玉石的交响声。 紧接着是一抹淡得近乎葱白的黄,汇聚在他的上半身,交织为锦绣的华袍,宛若梅山积雪般缭绕。 点滴金色纹路间递出金铁的叠鸣,黑色的臂甲被纯金的饕餮相烙印。 原本的碎发被流淌的白玉划过,银亮的冠冕与长簪束缚住了所有,几串华珠配着白绳锁在他的下颚。 杨尘摊开掌心,剩下的所有白玉流体都像是在这一刻收到了某种牵引,疯了一般向着掌心聚合,弯作了一轮扭曲的残月。 白金色的长弓上镌刻着复杂的凤纹,一同被卷起的还有九发银白色的箭矢。 台上的少年眸然回首,原本清晰的五官在这一刻更是被这副装束将神性提升到了顶峰。 他一只手握着三尖两刃戟,另一只手是银弹金弓,身穿一领淡鹤黄袍,三颗瞳孔完全睁开,其中反射着瑰丽的淡金……眸光向着台下扫过。 在他的视线中,身穿一袭西装的小男孩就那么站在他的身前,原本满脸看戏的姿态全然不见,他像是感受到了什么。 男孩饶有兴致地抬起眼眸,伸出手中的红酒同他对立,彼此相望。 “恭喜,你有十分像他了。” “路鸣泽……” 杨尘眉头微皱,说出了男孩的名字。 第25章 吓疯世界的组合 杨尘曾经思考过无数次:他与路鸣泽的谈话会从何而起? 他甚至想过会诞生出什么冲突,包括但不限于: 他坚信少女们成长中的青春与美丽,而零号却不以为然,选择将少女的年龄永远定格在了十四岁之类的话题…… 这种情况他都有考虑过,但他没想到第一次会面居然会是在这个时间点。 他们的会面是史诗性的,男孩的一切动作都是云淡风轻,他意气风发地抬手,向着杨尘伸出红酒酒杯。 “初次见面……朋友。” 路鸣泽脸上是淡淡的笑,他的眼神像是在面对一个陌生人,又像是在看一个故友。 但不管是哪样,站在对面的杨师傅这一刻只想起来给他一个飞踢。 管他路鸣泽是什么鬼! 三尖戟,白金弓,淡鹤黄袍黑金甲,缕丝靴衬盘龙袜,再让始皇顶个号。 他现在什么都不缺了! 力量、归宿、理想……当他继承了这份三目的一刻,他也继承了登顶的可能。 他已经超越了他! 想到这里,杨·超越·尘……猛得抬起雄狮一般的头颅,拿鼻孔看人。 区区一个爱讲谜语的小鬼,管你是黑王还是海贼王,我怕个毛啊! 他杨尘和始皇帝现在的状态,要远远凌驾于这世上任何一个位于王座的双生子。 论实力,他们能把龙族除了黑王之外那群家伙吊起来抽。 所以,用另一个二爷的话术来讲,他观这小子……如插标卖首之徒。 嗯,他和陛下真厉害! “是黑太子来了?” 杨尘将金弓银弹别在身后,提起三尖两刃戟向路鸣泽缓步走去。 “这个词汇形容的其实并不是我……” 男孩正了正衣领,“杨君,你还是叫我路鸣泽就好。” “路鸣泽,跟我想的有些差距。” “你跟我想得也有些差距,至少你似乎并不意外这世上有这么一个男孩。” “我当然不意外,你要知道这里是成都啊,小男孩什么的……再常见不过了,你到底要做什么?” 杨尘调笑,把长戟竖起,银亮的刃口反射着三目的光辉。 “别那么严肃。”男孩对他的动作浑不在意,“只是来看看你而已,顺便试试我能不能再多出一个客户。” “你想让我跟你签卖身契……”杨尘皱眉,深深看了他一眼。 “别说那么难听,这叫盟约。” 路鸣泽微笑着解释,笑容贱得像一个魔鬼……虽然他本来就是一个魔鬼。 “考虑一下怎么样?我可是很少主动上门找其他客户的。” “那么,你的诚意在哪里?” 杨尘冷笑一声。 “不要想着上下两张嘴皮子一碰就能把我勾到你那边去,你以为我是谁?某种热血动漫的主角吗?” “直入主题,我喜欢!” 路鸣泽拍了拍手,他们周围的环境变成了一家餐厅,三叉的蜡烛在这里点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进行一场烛光晚宴。 “坐下吧!” 小男孩正了正衣襟前的白色领巾,放下手里的红酒。 “想尝些什么可以自己点,我对这世界上的料理可是很了解的,就算只是幻境也能吧它们的口感复制出来。” “可乐就好,毕竟剩下的东西我也吃不习惯。”杨尘把长戟插在地上后,坐在了小魔鬼的对岸。 “真是浪费。”路鸣泽摇头,“这里明明有那么多菜品,原料来自世界各地,可你偏偏连看都不看一眼就选择了可乐……到底是怎么想的?” “那……再来一份烧烤?”杨尘笑着问。 “你还能再甘心于平凡一点吗?甚至连想都不带想的!要不还是让我来帮你挑一些东西吧?”路鸣泽吐槽。 “你懂个毛线,这叫心高不认天家眷!” 杨尘翻了个白眼,他对那些杂七杂八的料理不感兴趣,但唯独烧烤火锅可乐这三件套不能少,这是他的生命。 “好吧,随你的便,一份惠灵顿牛排,一瓶PetrUS,还有一把羊肉串跟一瓶可乐……谢谢。” 路鸣泽手伸在半空,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侍者无声地走到他们身边,记下了所有的菜名。 “这个位置感觉如何?” 男孩对一身锦绣华服的少年问。 “不怎么样。”杨尘说,“对远道而来的食客来说,餐厅最大的作用从来都只是让人吃饱,这个位置也仅仅是让人有个地方休息,仅此而已。” “我倒是觉得不止如此。”路鸣泽说。 “很多高档餐厅设立的根本,早就不是为了为了让人吃饱,而是让拥有权与力的人划分蛋糕。” 男孩伸出酒杯,一旁的侍者将猩红的液体倒入其中。 “这里的原型是纽约中心的一家餐馆,视线四通八达,通常都是一些金融巨鳄用来谈话的,一个权与力的位置。” “你想跟我分什么蛋糕?” 杨尘的三只瞳孔跟他的黄金瞳对视,浑然不避锋芒。 “属于这个世界的剧本……怎样?” 路鸣泽盯着那三颗纯净的瞳孔,嘴角勾起笑,“我的剧本可以分你一些笔墨。” “就在这里?”杨尘问。 “就在这里……”路鸣泽手中猩红色的酒液荡漾,“在纽约这座红酒的产地,还有它的葡萄园,一瓶普通的红酒和一瓶顶级的红酒其实差不了多少……就像这一瓶,里面藏着的价值是普通红酒的百倍甚至千倍,但他们的工序却差不了多少,你知道这些是为什么吗?” “我不太理解那些东西。” “昂贵的事物藏着许多看不见的东西,酿酒师的精细,品酒师的称赞……这些葡萄本身的价值也就那样,但是延伸出去的意义就大有不同了,因为它象征着一个道理,世界上的许多在为自己服务,这些东西是为了让少数人品尝权与力的味道而诞生的。” 路鸣泽轻声晃着酒杯,“没有人会拒绝这些权与力,就像你的血统在觉醒的一刻同样向着这个层面靠近,你已经感受到权力的味道了,不是吗?” “你这种话怕不是原本准备忽悠路明非用的吧?”杨尘轻笑着问。 “这种话术对所有人而言都是一个样。” 路鸣泽把猩红的酒液推上前,“就看你到底怎么想了。” “你可能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杨尘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我不太理解那些把权力挂在嘴边的东西……因为他们的脑回路多半有些问题。当然,这可能跟我们的基因不同有关。” “你这是什么意思?” 路鸣泽皱眉,杨尘这种近乎挑衅的话语在他意料之外,他不喜欢有东西超出掌控的感觉,也没有谁会喜欢! 眼前这个家伙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忽悠! “我们基因不同,路鸣泽……你们的路跟我注定是两条。”杨尘接过侍者递来的可乐,“在我这里,就算你给出再昂贵的红酒也比不上一瓶普普通通的可乐。” “政客陶醉于权力的纸醉金迷,那是因为他们舍不得放手,也不能放手。” “在自己塑造的一切楼阁彻底破碎的时候,手中红酒涉及的价值有多广,那反扑就会有多狠,一旦放手……暴走的权力对一群商人而言只不过是催命符。” “他们接不住,所以不得不用这些东西来提醒自己权力还在手中。” “讲得真好……”路鸣泽鼓掌,笑容和煦,满脸诚恳,“所以,你到底想说些什么?友情提示,这是我们唯一一次缔结盟约的机会。” 杨尘面色平静,不为所动。 “路鸣泽,我们不是一路人,也从来都不会是一路人。” 他的模样看不出喜怒哀乐,仿佛面对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邻家小孩。 “你想让世界按照自己的剧本进行滚动,想要把这世上的一切悲剧都当成一个人成长的陪衬。单单是这一点,就已经注定了一切,我们或许会有合作……但永远不可能缔结盟约。” “我从来都不会放弃自己的哥哥,你应该知道这一点,这一次你僭越了!” 路鸣泽的脸上罕见带了怒气,那是因为剧本里出现不受自己控制变量而产生的火焰。 “我也从来没有放弃过路明非,我只是在反对你……路鸣泽。” 杨尘的指节敲打着桌案,他的眸光寒得让人发颤,完全不惧于那个男孩瞳孔中至高无瑕的纯金色。 “像你们这种常年坐在西方王座上的脑子,永远都无法理解我们这群‘人’的思想……你们总是像一群没成熟的小孩吹嘘着一切,想要把不该存在于自己手心的东西握在掌中。” “所以你们也从来都无法理解,不认天家眷顾者何以心高!” “你懂什么?”路鸣泽沉声说,他的怒火已经清晰可闻,“只是牺牲一些逆臣罢了。” “然后用他们的骨血和一些无辜的人陪葬品,去换取一个无聊的王座,还有一个空有权力而无心性的王。” 杨尘毫不留情地拆穿,他现在的身份可不是《龙族幻想》那个憋屈的摄像头,他已经想抽一些逼崽子很久了! “你从来都不理解一个真正的皇帝该是什么样子,我也从来没指望过你能理解……” “你觉得自己有什么资格说我?” 路鸣泽平复心情。 他知道,这一次的盟约的缔结破裂了,而且以后绝无修复的可能。 男孩抬起头,看着对面的混账。 他忽然愣住了。 因为他见到的不是原本身穿锦绣华服的少年,而是一尊于冠前垂着十二条冕疏的中年皇帝。 “寡人倒是觉得,嬴尘说得很不错。” 始皇帝坐在对面,黑金色的瞳孔对路鸣泽的眼神比起之前的杨尘,还多了一丝十分挑衅的情绪。 那是一种名叫“蔑视”的情绪,看得路鸣泽想要跳起来狠狠打他膝盖。 “当然,他做的也很不错。” “嬴政……” 路鸣泽说出了这个人的名字,男孩的眼底夹杂着一些凝重。 “朕是。” 皇帝点点头,这是对小魔鬼的回应。 “这是我和他的事情,在结束之前,你不应该插手。”路鸣泽低声说,眼前这家伙又是一个不在剧本里的对象。 “盟约在未曾建立的一刻就已经破碎了,你们之间的事已经了结,现在要说的,是我们的事情。” 皇帝没理会小男孩的抗议。 “你觉得他没有资格说你,但寡人却有这种资格……‘你的确不知道一个真正的皇帝该是什么样子’,这中原任何一个皇帝都有资格这么说。” “不要忘了,你的权与力来自于什么地方……嬴政。” 路鸣泽不满,在他的眼里,这家伙也是一个逆臣。 “不要把那些东西看得太高,就算这世上没有龙血,寡人也一样是人类最初的皇帝,你并无资格直呼朕的名。” 他神色平淡,像是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当然,这对他而言也确实是一件小事,就算是面对一尊连龙王都敢杀的魔鬼也一样。 而这一切的底气…… 因为他是嬴政,仅此而已! “你这……!” 路鸣泽刚想骂出一句“混账”。 但他转头就看见皇帝手里已经提出了太阿剑,上面铭刻着六座炼金王国的矩阵。 其中还包括着对灵魂特攻的精神重铸……熟练度比肩他的全盛时期,能够把现在的他按在地上摩擦! “……能和解吗?” 小魔鬼在心眼里暗骂了一声晦气,他这一刻毫不犹豫、十分果断就选择了从心。 玩不起啊! 这家伙现在是完整灵魂,强度比目前的他高了好几个档次,再借用一下杨尘的肉身能够发挥出完全不比生前差多少的实力。 须知,常态下一阶段的杨尘就是顶级混血种,可就算这样他还有一个用出三尖两刃戟的二阶段,现在还多了一个加上银弹金弓的三阶段,穿上战衣的四阶段,用出苍雷支配的五阶段,拉出哮天犬助阵的六阶段,始皇帝顶号的七阶段,始皇帝抡出太阿剑的八阶段……! 他妈的! 谁家好人打bOSS能出现八个阶段啊? 这要是再学个封神之路还有第九阶段! 打不了,真的打不了! 这两个家伙……他们已经阴得看不到一点阳气了! 路鸣泽心底从他出现开始就一直燃烧的中二之魂这一刻轰然破碎了,连带着男孩的眼神都清澈了不少。 因为他发现自己兄弟两个……他们俩现在还真没有杨尘和嬴政两个人的组合阴。 真是见鬼!这世界上居然有比他和中二时期哥哥融合还阴的玩意! 妈的,吓疯了啊! 第26章 主墓·杀与伐 “呦,醒了?” 杨尘在迷迷糊糊中悠悠转醒,最先感受到的是酒德麻衣呼在嘴边的热气。 长腿的姑娘带着挂在腿上的太刀站起,甩了甩已经梳成高马尾的长发。 “我见过你的老板了。”杨尘说。 “我知道……”麻衣点点头。 “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杨尘问。 “我们已经准备撤退了,多亏了你,小朋友,成功把老板惹毛了。” 酒德麻衣有些失落,“真可惜……我还以为这一次的行动能有点意思,但现在看来,我似乎该走了。” “你其实完全不在意吧?”杨尘起身,拍了拍一身的白袍黑甲。 “这谁知道?”酒德麻衣耸肩,“老板的安排本来就只是花一千多万在这个地方导演一场戏罢了……现在你已经主动甩开了剧本,那么,我们为你安排的群演也该退场了。” “其实我感觉一千多万对你们而言,最多就是九牛一毛,甚至都算不上。” “对那个妞而言,倒也确实是这样。” 酒德麻衣伸了个腰,把一根亮银色的钥匙交到了杨尘的手上。 “外面有一辆摩托,就在我们上船的那个渡口,可以用它回去,姐姐送你了,但如果被正统扣留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期待我们下次再见,小弟弟。” “我倒是不怎么期待。” 杨尘接过钥匙,“说不定你到时候会按照你老板的意思,从背后给我来一刀。” “那你应该要失望了。” 麻衣转身走向了出口,捡起太刀的断刃插进大腿的刀鞘。 “如果要暗杀的话,我还是更喜欢用狙击枪,只需要一颗贤者之石,就算是人形的龙王也能解决,它和冥照才是天作之合。” “看样子我以后得注意一下窗外了。” 杨尘摊开手,十分无奈地说。 他和小魔鬼注定不是一类人,永远都不可能是,从那家伙把所谓‘盟约’递给自己的一刻就已经注定了一切。 “最后一个问题……” 杨尘伸手摸了摸哮天犬的头。 “说吧……”酒德麻衣单手撑腰,“不过姐姐我可不一定会回应。” “如果我真的跟那个小魔鬼签订了盟约,他会不会借着这个机会让我担任路明非的奶爸?” “有很大可能,但你不是那样的人。”酒德麻衣说,“这一点我还是可以肯定的。” “这话还真自信。” 杨尘调笑了一声,“我们明明并没有认识多久,你怎么确定我一定会拒绝?” “我还是有点识人之明的。” 麻衣最后看了他一眼。 “杨君,你的眼里藏着一条黑龙,它的存在是不会允许你做出那种事的。” …… 2004年,7月19日,18:30分, 日落西山,残阳从天际垂落,暮云席卷而过,遮蔽了一切能够照耀在这里的光,水面波光粼粼……麻衣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耳机里传来咔咔的薯片声,位于澳门与都江堰的两部电子产品再次联通。 “任务失败,你应该也知道结果了。” “嗯,准备撤退吧,顺流而下,东南方向有人接应你们!”耳机里传出苏恩曦的回答。 “了解,这还是我第一次失手。” “这从一开始就是近乎不可能实现的事,不是你的原因。” “谢谢你的安慰,薯片妞。” “后天的火车票已经帮你买好了,记得别错过,任务恢复平常,跟三无交替换班。” “了解。” 除十二号外,所有队员到齐, 酒德麻衣摘下了黑色的头戴式耳机,把它放在大腿边,发动了船只。 …… 18:35,杨尘从身上摸出来几乎快要报废的诺基亚老年机,最后看了一眼时间。 老年机彻底关机,无法启动,他失去了与外界最后的联系。 黑甲的脚步踩过墓室的水渍,身边还跟着一条黑狗,他们正在向着主室探索。 这条路跟之前几乎完全处于两个风格,走到一半,就彻底失去了原本属于西周时代的土砖壁垒,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逐渐往下方潜入的地洞。 “这里看起来跟之前的不是一路。”杨尘摸过头顶,碎石的倒刺有水渍透出,从上方滴落。 “主墓是最先建成的,规模也比副室要大得多,那里留着最关键的东西。” “开山斧还是赶山鞭?”杨尘好奇。 “都不是,得你先过去了才能看到。” 一个小时零十分钟! 杨尘预计他们走了这个时间,他对时间这种概念的感觉还算可以,结合上他们的脚程,目前大概在走了五公里到六公里左右。 这座山体下方有这么长一个地下空间,不可思议。 他们的面前是一扇巨大的古铜色巨门,连接着整座山体,支撑着四面的壁垒,横竖大概有二三十米开外。 “用血……”哮天犬擦过门上,几条鬼画符一般的图案再次出现。 “又是活灵啊!” 杨尘的五根手指抹在了三尖两刃戟的月牙形刃口处,鲜红的血随着他的用力从指尖喷洒出。 他今天在这个地方流的血应该比他从出生到现在流过的都要多了。 古铜色大门在接触到血液的一刻,上方的纹路忽然绽放出大片的光泽,两翼的活灵裂开了连接着中心的图样,大门向着两侧张开。 杨尘跨过了飞扬的尘埃,带着哮天犬穿过了古铜色的大门。 “我……糙!” 他的面前是一片巨大的碎岩区域,在漆黑的地下完全看不清全貌,只有他们两个四周因为瞳孔中光泽而被点亮的地方还算看得清楚。 他们站在了一处山崖的边缘,从门口一直向外凸起。 “苍雷支配!”哮天犬对他说。 杨尘的掌心,三束细小的雷光随着他的吟唱出现,向着整个地下空间的方向爆射出,像是划过天际的流星,闪出三道弧线,带着刺耳的呼啸。 杨尘伸出手,三道弧线在同一时间爆开,光线点亮了整个地下,像是刺目的灯光。 杨尘忽然愣住了,白色的光线从他的眼底闪过,但照出的黑夜里却出现了大片密密麻麻的青黑色点缀……像是洪流一样缭绕在整个地下,从身旁另一侧一条与这里相同的地界出现,来回往复,密密麻麻。 “阴兵借道!” 杨尘的脑海中出现这么一个词汇。 这是都江堰民间的故事,在人们的传闻中,二王庙附近就有这种情况,那些人都是李冰治水时期民工的亡魂。 铁链声和马蹄声随着他们的动作在地下掀起洪流,他们所到达的尽头,是中央那条光线照亮的地方。 一座庞大的地宫,建筑群相当宏伟,建立在重重叠叠的玄武岩上,瓦片黑压压得一片,巨大的城池上青黑色的光泽数之不尽。 杨尘估算了一下,自己这个地方跟那座城池的高度差大概超过二三百米,感觉像是站在了一栋高楼……从上而下俯瞰世界,一切都是那么渺小而又空旷。 他的脚步向前迈开,让自己从这里坠下。 完全的失重状态,但随之而来的是刺耳的雷鸣再次出现在三尖两刃戟上,如同一束雷霆从天空劈落。 但这里是货真价实的地下! 轰隆! 岩层传来巨响,黑甲踏破了玄武岩层,大片的碎石四射。 密密麻麻的阴兵投下了视线,向着这个地方聚拢。 “又来人了……” “血……” “那个孩子……高贵的血统。” “渴……啊!” …… “死侍……”杨尘提起了三尖两刃戟。 这世界上不少的灵异事件,几乎都跟龙族脱不了关系,但他没有想到居然能追溯到这么久远的时代。 如果说神话故事是以人力抗衡神祇,那么没有那么宏大世界观的灵异鬼故事几乎就都可以把帽子扣在死侍的头顶。 一道被黑炎缠绕的黑影从上方跃下,坠在了他的身边,哮天犬的身影从中浮现。 “很久没来看过,居然多了这些东西。” “龙血浓度明明逼近了极点,却都呈现出人形,血统活性很低……感觉应该都是古代混血种。”杨尘评价。 “交给你了。” “要我怎么做?” “送他们解脱。” “呼!这样倒是方便得多。” 杨尘呼出一口气,附着雷光的三尖两刃戟划破了四周的玄武岩层,像是切豆腐一样划开了,他甚至没有用力。 长靴与地面之间发出“嗒嗒”的脆响,他们面前是青铜色的洪流,还有数以千计的惨白色面孔,没有任何五官。 杨尘的脚步起初只是再平常不过的散步,但频率却在随着时间的推进逐渐加快。 到了现在已经完全不下于一辆踏上高速公路的汽车,他与死侍群的距离不知何时起已经快速拉近。 玄武岩被他的步伐踏出烙痕,他们的距离此刻已经缩短到了极点。 二百米,一百五十米,五十米…… 靠近,然后动手……杀! 提膝,抬腿,出招……一气呵成。 一头死侍的身躯迎上,与杨尘接触的骨骼瞬间破碎……被撞飞出数十米,撞翻身后的军团,嵌进地上的玄武岩层。 血肉从腰部彻底撕裂……死亡! 三尖两刃戟插地,大片碎石如同切豆腐一样被切开,戟刃横扫,血雨在空中飘洒成了条带状,撒过白玉色的长袍,像是触摸到了雨水一样滑下,黑色的龙血在玄武岩上激荡起白烟……龙血的腐蚀性一览无余。 雷霆在死侍群中升起,绽放出炽烈的白色,夺目而又绚烂。 骨骼的碎裂声与刀剑的叠鸣声已经成为了世上的唯一。 金色的瞳孔将整个世界彻底点亮,成千上万的数目……甚至可能更多。 厚重如山的拳风压向杨尘的面孔,后者抬起三尖两刃戟格挡,顺着这股巨力把长戟绕着一个孤独甩过,三尖两刃戟像是回旋镖一样飞了出去。 戟身带着刺目雷霆朝一个方向甩出,上方的电弧随着自身的旋转划出刺目弧线,在死侍群中打开一个缺口。 杨尘的脚步瞬间加速,如同炮弹一样飞出,从中央抓住正在横扫的戟身,再次落在地上,脚步在玄武岩上划过一条圆弧,而后又再次转过,白色的雷霆随着他的又一次冲击在黑夜中划出刺目弧线,整个世界都更加明亮了几分。 凄厉的血幕在杨尘的脸上划过而后又迅速飘落,这世上任何一个混血种见到这一幕都会对他大骂一声疯子。 绝对的疯子! 因为每一个死侍在堕落之前都有与他们相同的身份,在混血种的世界里,能够碰到一列车的死侍就已经算离谱了。 如果碰到几百只,那S级以下非速度类型、无法开挂的小朋友们已经可以考虑打电话安排后事了…… 可现在这群东西却有几千只! 什么概念?想要在这种规模的死侍群里砍瓜切菜,在混血种的的概念里,这完全不亚于把一颗完整的西瓜当成小面包往嘴里塞,完全就是自杀的行动。 可实际情况是个什么鬼? 一个年轻人端着三尖两刃戟,像清理杂兵一样清理着这些东西,他的动作甚至比坐在电脑前刷副本还要轻松,只需要一个攻击键还有移动摇杆……结束。 五秒钟,杨尘和死侍群之间的距离完全拉近…… 一分钟,战场开始出现清晰可见的缺口…… 两分钟,死侍群杂乱的阵型开始溃散…… 三分钟,战场中血红色的飘带还有残肢断臂清晰可见…… 四分钟,雷霆的嘶鸣声已经开始盖过死侍的咆哮声…… 五分钟,那些昏黄的金色瞳孔已经有一半的数目完全暗淡…… …… 十分钟,他的脚步彻底开始放缓,死侍群几乎全灭…… 十分钟二十八秒, 三尖两刃戟撕裂了最后一个死侍的胸膛,转动九十度……上挑,内脏与大脑被完全摧毁……死亡! 战斗结束! 他就像一个疯子一样冲进了怪物的狂潮,如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般起舞,身边满是刀山…… 可他偏偏完完整整地走了出来,除了身上被撒了一大片高浓度的龙血,他跟一个平常人没什么两样! 没有任何提升血统的手段,没有任何爆发,甚至整个战场都没有任何的转折,完全就是一边倒的局势,偶尔有几个能近身的死侍也被他把脑袋活生生按成了碎末! 十分二十八秒,这座地下陵墓几千尊人形死侍……全灭,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全力动手,然后像切吐司一样把这些东西杀个干净。 不需要任何的技巧,他只需要用绝对的暴力平推过去就好了! 第27章 地下城 “结束,人形的死侍确实没什么挑战。” 杨尘洒了洒手上的血迹,瞳孔中的光泽已经照穿了前方的小片黑暗。 这地方或许才称得上一座“陵”。 从刚刚银白色苍雷升空的一刻就已经看到了……一整座建立在地下的城池。 看年代从几千年以前就在这里了,他们之前碰到的墓室或许都称不上副室,只能算是这个地方的陪衬。 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 就算把它们丢进这座城里,怕是最多也就是相当于一间微不足道的房市。 “接下来怎么说?我看这地方可没有神道。” 他对跟在身后的狗子问出了口,他们的视线最多就只能看到方圆十来米的距离。 神道这种东西一般都只有在汉代往后的皇陵才能看到。 在古人看来,一旦踏上了通往大墓的那条道路,就走在了幽冥中,神道两侧的石人石马都是墓主的随从。而其尽头往往都是座红色大门,门后便是祭祀墓主的阴殿。 到这座西周时代的陵寝……它并没有“神道”这种用来引路的东西。 “城墙上有炼金矩阵,其中有很多还没有损坏,危险度很高,想要爬过去很不现实。” 杨尘打量着面前的石壁说。 “有城门,但要绕上一些差不多才能到。”哮天犬说。 “这个地方建造的时候你也在么?” “我的职责是守陵。” “那么……为什么会有三座不同时代的墓穴连接着这里?”杨尘停下了脚步。 “我觉得你有必要把这个答案告诉我,杨二郎、李冰次子、还有赵昱……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 这是他一开始就曾好奇过的事物,三个不同时代的人,按照时间顺序他们埋葬的地点也有不同,但衣冠冢却指向了同一处陵寝。 这件事无论怎么想都会让人觉得奇怪! “等你走到了这条路的尽头,就会知道了。” “又是谜语……”杨尘揉了揉眉心。 他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正统那帮孙子正在赶来的路上,他这边只有一个人和一条狗,两个战力大概位于次代种顶点的存在,真要是碰上了还真有些麻烦。 如果爆发了冲突,他还真有些怕……毕竟他可不敢保证自己的脾气能完全压下自己砍人的欲望。 翻过了许多从地下升起的石峦,他们的步伐正擦着城墙向前摸索。 …… 7月19日,20点整, 距离酒德麻衣离去一个半小时,杨尘杀进地宫不超过六分钟三十秒。 S市城东,孔雀邸, 这里是楚子航的家,一个高档别墅区,里面都是三层别墅。 一道有些贼眉鼠眼……不,如果看她的外貌大概称不上贼眉鼠眼这个词汇。 但她的样子又着实有些奇葩,硬要说的话,就像是一条翻进院子里的…… 猫? 大概就是这样,一只栗色头发的猫。 “你在看什么?” 男孩那有些面瘫的声音出现在背后,楚子航安静地看着这只安静的“猫”,他有时候总觉得自己小时候见过这个家伙。 但更具体的事情……他想不起来。 “嘘,师兄,安静一点,我在看猫!” 我也在看猫…… 楚子航很想说出这句话,但他还是住嘴了。 不为什么,这是对于女性的尊重。 夏弥,仕兰中学初中部篮球队的拉拉队长,很多人公认的校花之一,也是仕兰中学初中部里脸蛋最好看的女孩。 至于其他的地方……现在还不明显。 据说是因为上学早,所以她的年级要比她的年纪高一届……这个学期刚刚转过来的,现在跟路明非和杨尘同级。 如果再转一个学校,那她的年级大概要降上一届。 最近放暑假,女孩说他需要一个人来辅导自己的学业,最后楚子航就被自己的老妈安排了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这个女孩有点熟悉,明明平常都没有见过,最多就是楚子航经常看到她在篮球场上喊加油。 他们最初的接触是在一个下午,那一天这个洋溢着青春的女孩过来就跟他要起了联系方式。 一般这种情况楚子航都是直接回拒的,但他看到这个梳着高马尾的女孩后就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并问出了一句“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的话。 当时没有人想到楚子航居然也会说出这句话,但女孩对此的回应只是笑了笑。 “师兄,那只猫是什么时候养的?” 夏弥指向了一只栗色毛发的小猫,浑身的花纹像是风铃草一样在夏风里拍打着,小家伙正懒洋洋地把爪子伸在地上打哈欠。 “我妈妈十几天之前养的,品种是狸花猫,很温顺。”楚子航说,“她很喜欢那只猫。” “我如果摸它的话它应该不会抓我吧?” “不会,它从来没抓过人。” “它应该也没见过其他人吧?”夏弥笑呵呵地问。 楚子航哑了,这倒确实是没有。 这只猫除了他老妈以外就只有他和夏弥见过了……抓伤生人的概率为百分之零,是因为它根本就没有生人。 “不管了!嘿嘿……” 不等楚子航反应,夏弥已经伸出手抓住了那只小猫。 狸花猫刚刚哈出一口气,想要给伸手的无礼之徒一巴掌长长记性,结果一个转头差点没把自己吓死。 “喵呜!” 它像是求救一般看向楚子航,浑身肌肉瘫软无力,一副被夏弥玩坏的样子。 楚子航:“……” 为什么他会在这只猫的身上看到那种生无可恋的表情? “师兄你平常都没有朋友的吗?为什么我见你总是一个人啊?” 夏弥揉着一脸“你还不如杀了我”模样的狸花猫,对楚子航发问。 “如果非要有的话,你应该算我的一个朋友。”楚子航思考后说。 “就只有我一个吗?”夏弥好奇。 “除了你之外还有两个,他们一样叫我师兄。”楚子航说。 “是谁啊?”夏弥的眼神忽然危险起来。 “两个学弟。” 楚子航没有意识到刚刚气氛的变化,但被夏弥抱着的狸花猫却感受到了一股犹如蟒蛇缠绕般的窒息,还有自己头骨跟身后那个生物肋骨的摩擦……硌得慌! “哦?” 夏弥的眼神再次柔和下来,同情收了收按在狸花猫身上的力道,小家伙此刻已经有些瑟瑟发抖了。 “路明非和杨尘,偶然碰到的,和你一个年级,不过你们的教室隔得有些远,你应该没听过。”楚子航平静说。 “谁说的?”夏弥双手叉腰,脸颊微微鼓起,模样有些赌气,“师兄,拜托你不要小看女孩对一些八卦的追逐好不好?” “你知道他们?”楚子航问。 “听过……不过他们的事情在仕兰中学都不是什么好事。”夏弥想了想之后说,“有一些男生在背后议论他们,把他们两个骂的很脏。” “为什么?”楚子航皱眉。 “当然是因为他们觉得……两个没有父母作为靠山的人好欺负了。” 夏弥说着,还凶狠地挥了挥乳白色的小拳头,“师兄你要不要听听名单?等开学你要帮师弟教训他们的话我可以跟着一起哦!” “伤害性很高吗?”楚子航问。 “嗯嗯,伤害性超高的!”夏弥小鸡啄米的点头,“我一个女生听着都差点想揍那些混蛋一顿了!” “那确实很高了。” 楚子航点点头,能让一个女孩都这么说,那些人的话语可想而知…… 路明非的父母在外从事考古,但实际上应该和龙族有关,现在寄宿在叔叔和婶婶家里,他的生活条件还算可以。 但杨尘的父母……楚子航偶尔听到过一些描述,他的情况比路明非好不到哪里去。 “辱骂他人,涉及人格尊严问题的,按照初中部校规,可以予以扣分与回家反省的处罚,情节严重的可以直接开除,如果碰到了,我会注意的。” 楚子航对夏弥描述中的二人很在意,至少那两个少年管他叫过一声“师兄”,那么他就不能放着不管。 “居然只是按照规矩来吗?”夏弥有些失落,“我还以为师兄你会对我说……‘我要那些人的资料,现在就找人解决,诛他九族’呢!” “爸爸的生意不容易,我不能添乱,而且我们家也没有那么大的权力。”楚子航说,“更何况他们的错也不至于那么做,就算是我对这种行为能想到的最重惩罚也远远达不到那种程度,就比如……” 楚子航顿住了,像是在沉思什么可行的办法。 “比如什么?”夏弥好奇地看着男孩。 嗯,师兄五官很好,睫毛有点长,发丝还有点深蓝光泽,眼神冷冰冰的,简直就像是把一个高冷的灵魂塞进了正太的身体里! “比如以后在那群人结婚的时候,我可以帮路明非和杨尘动手……打爆那帮人的婚车车轴,帮他们出气!”楚子航说。 “哇,完全看不出来能这么做欸!” “师兄你简直是天才!” 夏弥张大嘴,“能不能带我一个,我能把他们的对象拐跑哦!” 楚子航愣了半晌,片刻后点了点头,像是认可了夏弥的提案。 “如果对方情节比较严重的话,我会考虑的。” “好耶!!!惩奸除恶!” “天色不早了,我找人送送你。”楚子航说,“你的家里离这里很远,在夏天穿靴子走回去的话,容易感染病菌。” “师兄你也要一起吗?” “嗯,我会陪着你一起。” 男孩对女孩彼此对视,画面在这时定格了瞬间,夜色落幕……唯美的一切。 空气中满是青春的味道。 …… 空气中满是尸臭的味道。 黑色与朱红色混杂的城门完全敞开, 楚子航和夏弥这对处于青春期的少男少女正在发配食粮。 然而世界又给正在探墓的杨师傅憋了一波大的。 杨尘顶着脑门上的一颗槟榔,左脚交叠右脚翘着二郎腿,浑身染血。 少年正坐在堆积成山的尸体上喘着粗气,而在这些尸体中还夹杂着不少被硬生生撕裂的铁链与长着龙鳞的青黑色马匹。 他的背后是破败的城门,歪歪扭扭地写了三个他不认识的象形文字。 “糙踏马的!这地方到底有多少年没清理了?怎么全是怪?” 杨尘是真有些无语了。 三尖两刃戟侧在他的身旁,哮天犬蹲在一边看了一眼,狗爪与那些尸体身上的鳞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预计三百只左右的死侍,蛇形起步,其中有一大半一群龙形……妈的,都江堰怨气这么大吗?” 杨尘原本以为城外的含金量就已经够高了,但他没想到进了城门里这群家伙居然还给他憋了一个大的…… 刚进城门就是一个龙形死侍给他来了一发肘击。 妈蛋,感情能被丢在城外的全是小兵! 精英怪硬撑过炼金矩阵的伤害全都爬过城墙跑到城内来了! 数目少,但战斗力却要翻上好几倍! 而且这么多年下来那些家伙的伤势都彻底恢复了,甚至有些还得超越他们自己攀爬城池之前的状态。 其中绝大多数龙形死侍论力道甚至完全不比三代种差,再加上这种数目……就算是他的血统也差点没有撑住。 早知道该先在悬崖上架着银弹金弓,把苍雷支配压缩到极点之后来几发人间大炮给这里清场的! 不然哪里还用得着像现在这样麻烦? 先是哮天犬耗了他的大片精力导致双方重伤,之后又是三只活灵把他当成输血机器,仅仅过了一个小时之后又要宰几千只人形死侍……接下来还有几百只精英怪堵门。 妈的,一趟下来差点把他给榨干! 不是在打架就是在打架的路上! 再打下去他恐怕都得逆天化战仙! 杨尘环视四方,方圆几百米除了他和哮天犬两个之外已经没有活物了。 他能看到的只有断壁残垣。 面前的陵墓简直就是破败到了极点,到处都是死侍践踏过的痕迹,作为陪葬品的石像在这里东一块西一块的。 “这装修还真是有种古代版生化危机的感觉,妈的……” 杨尘骂了一声。 他突然有些同情正统那些素未谋面的二逼了。 至少他得佩服那帮二货的勇气! 普通的混血种怕是假酒喝多了才会跑来这个鬼地方自刎归天。 “有几千年没清理了,但也不应该诞生出这种东西才对。” 哮天犬的后腿蹬了蹬那些尸体,“本来你应该是畅通无阻的,但现在出了点意外,那两个人貌似留下了一地的烂摊子。” “还要继续么?” “继续是肯定要继续的。” 杨尘提起三尖两刃戟,三下五除二剁碎了自己脚边的一条修长龙爪。 “走了这么长的路,不继续往前看看的话都对不起我自己。” 反正……来都来了。 第28章 你没死啊? “玉制的虹桥,这地方还挺奢华……” 杨尘走进了地下城,这里的朱红色与灿金色有些脱落,靛蓝的点缀已经在岁月的冲刷下被彻底洗涤,跟里面的灰尘混杂不清。 陵园的风格跟明朝保留至今的宫城很像,硬要说的话整个中原在建筑方面的风格都很像,只是越往前的时代越早古朴一些…… 按照那些影视剧还有一些保存至今的考证来看的话,明宫的色彩应该是最光鲜亮丽的一个。 与之相比,这个地方明显是属于商周时代的青铜色更多一点。 “这是仿照曾经斗牛宫一角建造的埋骨之地。”哮天跟在身后介绍。 “在神话传说中位于天庭的第三十三重天宫,曾经真实存在过吗?” 杨尘握紧了长戟。 在中原的神话中,人们口中最常提及的“天宫”本质上就是斗牛宫,对应天象中的斗象和牛象,神话中天庭的核心要地,也是传说中“凌霄殿”的所在……像是《西游记》里那只猴子大闹天宫的传说就常常被称为“大闹斗牛宫”。 “存在过……我只能这么说,但那不是什么好地方。” 细犬轻声叹了口气,他的样子像是在缅怀着什么东西。 “好吧。”杨尘也没有多问。 他实在没法理解这个地方为什么会呈现出这种样子,眼前黑压压的一片,他刚刚又解决了一些死侍。 休息得差不多,也该探路了。 依旧是把苍雷支配当成信号弹发射出去照明……难怪这东西在风王一脉的序列仅次于因陀罗之怒。 威力什么的都是其次,这条言灵的可塑性确实很高,附着在武器上还对原本的炼金属性没有影响……感觉有点像小时候玩泥巴。 只不过杨尘现玩的是雷,尤其喜欢玩一些超大型的雷。 他想着学成炼金术以后可以给三尖两刃戟上加点毁灭属性或者其他属性。 到时候一个大戟抽下去……各种元素异常瞬间打满,但凡对面身上开点口子都得浑身抽搐大半天。 “妈的,看样子我估计得还是有点保守了,这地方压根不是奢华能形容的。” 随着数道凄厉的雷光在周身擦过,一切被瞬间点亮,密密麻麻的炼金矩阵映入眼帘,虽然看不懂……但他大为震撼。 把这些玩意刻在这里需要多少年? 杨尘没法想象。 已知人类画画的极限速度是……糙踏马的,扯那么多干嘛? 画画跟炼金矩阵有个卵蛋的关系! 但不管怎样,能够把炼金矩阵当成油漆刷在城墙上…… 杨尘得先敬这个鸟地方的创造者是个人物,如果有哮天参与的话还得加条狗物。 马勒戈壁…… 不说别的,但凡当初建长城的时候把城墙上那些炼金矩阵搬一下,那帮子匈奴人能硬生生哭晕在厕所里! 但凡是个虹桥,全踏马是玉质的。 “嗯?什么动静?” 杨尘路过虹桥,黑金色的瞳孔扫了一眼,他感觉这里有些不对。 “别动,准备进我的言灵领域,里面的东西很麻烦。”哮天罕见的面色凝重。 “里面什么鬼?” 杨尘注意到他们四周的光线被束缚在了一个极小的领域。 他见过,跟酒德麻衣相同的冥照,只不过范围要大许多。 依旧不如一条狗这块…… 而且看样子还有另一个用于隐藏气息的言灵,应该是藏气味或者声音的,生物一般都是用这两种存在来辨别猎物。 看这条狗子云淡风轻的样,那条言灵等阶应该不是很高。 “鬼齿龙鲑……龙族用来处刑的工具。” “可我记得斗牛宫的水池里不应该是锦鲤和鱼龙吗?鬼齿龙鲑是个什么情况?” 杨尘满头问号,他感觉这里和想象中差距有点大。 “都说了仿制的。”狗子满脸正气,“纯血龙类当初确实有,但放在墓室里容易监守自盗……所以就退而求其次端了一群鬼齿龙鲑来填充,顺便还能裁决盗墓的。” “那锦鲤呢?”杨尘又问。 “当初确实是有的……”狗子抓了抓狗头。 “现在呢?” “现在应该也在池里,只不过换了一种存在方式。”狗子有些尴尬地说。 杨尘:“……” 能想到把一帮鬼齿龙鲑跟一帮鲤鱼放到一起,能不出事都有鬼了! 狗子,你真的牛大发了! “总之,目前是不用担心这帮家伙,而且就算被发现了,按照你的实力也能把它们彻底解决。” 哮天的爪子在地上抠着三室一厅。 “这地方到底还有多少手段没触发的?” 杨尘突然发觉,自己在以后如果老去的话……貌似有地方埋了。 “不多,也就亿点点……” …… S市,兴欣网吧, 路明非摘下了耳机之后莫名有点空虚,一个人来总感觉少了些什么东西,之前的他都是跟着杨尘一起来的。 他们感觉自己的课程学得差不多之后就没再碰过书本了。 用杨尘的话来讲就是:“差不多得了,这些玩意以后我们可能都用不到。” 好吧,其实路明非也是这么想的。 两个摆烂的家伙有着相同的目标——大学考个一本就差不多了,高中能稳稳升进仕兰就好。 到时候两个二货一个跑去当网管、另一个跑去坐在报摊……熬到天荒地老。 真想来一发充满激情的战斗啊! 路明非心想。 他已经从楚子航口中得知杨尘去都江堰看家产了,按照他的估算,那个家伙应该正在如雄狮一般扫视自家的领土吧…… 是别墅还是什么大平层? 又或者是在一座大厦里“少爷归来”? …… 反正总不可能是坟墓里当区! 路明非其实还是挺遗憾的,他是真心把这个记得他生日的人当成了死党。 天知道他生日那天是楚子航帮他把杨尘的蛋糕带了过来路明非是种什么心情。 还有楚师兄,明明只是有过一次共同的经历而已,但那个男孩却能带着他那个的老爹跑到一个网吧来跟路明非过生日。 路明非不知道他们俩是怎么确定自己就在这里的,但今年的生日他很开心…… “如果这时候能来一瓶营养快线就好了。”路明非满眼惆怅。 对于初中的少年而言,一瓶营养快线的重要性完全不下于酒吧对男人的重要性。 他有一次放假的时候和杨尘去过一家小酒吧,点了两杯冷饮……味道很好,真不知道那家伙是怎么能找到那种地方的。 “那这还说啥了?给你喽!” 俏皮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路明非扭头,脖子差点被耳机勒断,无奈只能把那东西取了下来。 路明非看了那人一眼。 嗯,陌生人…… 再扫了脸蛋一眼。 嗯,天使女孩…… 扫了没有任何发育迹象的搓衣板一眼。 嗯?这是男的? 不对,穿的是JK,应该是女的,但这胸大肌的规模着实太夸张了点……甚至都比不上他自己。 不过这脸蛋确实完美,至少路明非在上面找不到任何瑕疵,打分的话他可以给这个女孩打九点八分……缺分的原因是因为她身上少了两个点。 “喂,你那是什么眼神?”夏弥双手叉腰,小脸气鼓鼓的。 “你是谁啊?” 路明非没有直接选择性复用“里昂·S·肯尼迪”先生的名言名句。 应该也没有哪个傻逼见到漂亮姑娘的时候会说出那句:“你他妈的是谁啊?” 能对一个女孩问出这种傻逼问题的人,那么他的情商大概率已经归零了。 是的,路师傅删除了! 他选择性删除了“他妈的”! 整个人类的气息向着文明的方向前进了一大步。 不要小看这一大步,因为它证明了……路师傅朝着文明的方向前进了一大步。 “这是夏弥,她是和我来找你的,路明非。” 楚子航的身影在女孩身后浮现,看向路明非的眼神里带了一些柔和。 “你平常几乎都是在这个时间从网吧出来,所以我感觉你应该还在这里。” “喂,师兄,这么说我只是顺带的喽?” 夏弥的眼神有些阴寒,整个人像是一只随时准备哈气的猫。 “额,只是碰巧而已。”楚子航意识到气氛可能有些不对,所以说出这句话。 “师兄,你们……” 路明非打量着他们两个,眼里燃烧着不明的火焰。 具体的模样,大概跟平常楚子航打量他和杨尘的时候差不多。 我靠! 他似乎被卷入到某些要命的事件里了! 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夏弥危险的目光传来,正好对上了路明非的黑瞳。 完蛋,那种要刀人的眼神…… 小魔鬼呢?老弟呢? 能不能出来救一下啊! 路明非双手抱胸站起,努力保持着自己最中二的姿态,心里却是已经把自己的死法想了几百遍……从宇宙大爆炸一直想到被马桶冲进汪洋大海。 路明非昂首挺胸,他的心里虽然有些怂,但还是居高临下的样子……鼻孔大开,喘着极其抽象的气。 老杨曾经说过,他路明非的眼睛里藏了一头狮子。 所以,就算被人用这种眼神看着也绝对不能怂!绝对不能…… 他必须要把头高高抬起,就像是正在烹饪小面包的DIO大厨俯视小面包一样啊! 扑通!!! 夏弥突然双眼涣散,不受控制地对着路明非跪了下来,脸上的表情像是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小女孩面对自己的父亲。 “爹……你没死啊?” 路明非:“???” 楚子航:“???” 啥么情况?这好端端的……怎么还有人当场认爹呢? 还是在网吧!这么多人看着呢! 夏弥也很懵,她几乎是鬼使神差就在路明非的注视下跪了下来,那雄狮一般的眼神让她不由地有些恍惚,情不自禁就对路明非问出了这句话。 她看了看路明非,雄狮在这时已经恢复成了败狗,眼里满是茫然。 感知了一下血统……纯人类? 夏弥收起思绪,把手里的营养快线递给了楚子航,“请师兄为路师兄递茶!” “这是奶……” 楚子航扶额,但还是接过了夏弥递来的营养快线。 好吧,不得不承认刚刚他确实被雷得不轻,夏弥跪下当场认爹虽然有些意外,但是按这个女孩跳脱的性子…… 她为了节目效果,确实能干得出来。 有种女版路明非、还有女版杨尘的既视感……好吧,这两个生物本质上差别不大。 唯一的差距就是杨尘十句里起码有五句离不开“妈的”,语气词的含量极高…… 跟杨尘说完话之后,往往会有一种“这屁眼比嘴干净多了”的舒畅。 “谢过师妹!”路明非跟着迎合。 他看里都是这么写的,就是没想到自己还能碰到这么极品的师妹。 路明非喝了一口营养快线压惊,但转瞬间又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噗”得一声喷了出去。 “我哪里来的师妹?” 他在仕兰中学是初一的,虽然是准初二,但也绝对不可能有师妹才对! “哎呀,我上学比较早啦,年龄小的就是师妹哦!”夏弥眨眼。 “哦,谢谢师妹!” 路明非感慨师妹这种东西真是养眼,老杨如果看到了之后也会这么想吧! 可惜那家伙现在在都江堰度假。 …… “操他妈的……” 杨尘精疲力竭地爬上了最后一层台阶,满身都是经历了万千事物后的释然。 哮天犬瘫在一边,躺在最后一座殿前的台阶上,模样仿佛一条死狗,狗屁股上还挂着几颗牙印。 “也就一点点机关……呵!” 杨尘突然有种刚刚从“中国古代几十大酷刑”中跑出来的错觉。 真是要命……他之前居然会信了一条狗的鬼话,妈的! 如果不是身上的衣服还在,刚刚他都差点以为自己的内裤已经消失了,不得不说这身炼金的装备质量确实很好。 按照狗子的说的,这座城里设立了几百条攻击矩阵,专门提防盗墓贼……付出的代价就是他们也要跟着挨打。 虽然都是历经千年有些弱化的矩阵,但走过一路也要挨几十发超强攻击性的言灵。 君焰穿插风王之瞳,炽穿插阴雷,吸血镰穿插雷池…… 朝圣者,皮糙而肉厚,自海的那一边而来,挨了几十发言灵不死……牛儿逼之! “不是什么大事,都过去了,接下来只要通过最后一个就好了。” 哮天喘着气站起,直视这一座在整个斗牛宫一角里最宏伟的殿堂。 第一次能在狗的脸上也看见“释然”。 “还有……?”杨尘差点断气。 抬头,看了一眼这座百来米高的殿堂。 闭上眼,看见天堂! 它的体量比自己见过的任何一个建筑都要更加宏伟。 从下到上分了三层,棱角和瓦片上雕琢的金色纹路还有用笔墨绘制的复杂图层要远比之前那种地方高出数倍,人类的体型在它的面前渺如蝼蚁。 就算是世界上最为大气的宫阙楼阁也不过如此…… 看了一眼牌匾上纹的四个大字…… 嗯,凌霄宝殿而已……不是什么…… 等等,什么玩意? 杨尘:“我糙……!” 他为毛觉得自己好像有些死了? 第29章 开山斧 “老规矩……放血!” 狗子挣扎着从地上站起,身边的杨尘早已满身伤痕,今天但凡把这里的阵容换成一个S级和一个三代种都过不来。 第一关的死侍群和第二关的死侍群plUS需要高攻高续航,第二关的鬼齿龙鲑要有隐匿属性,第三关、第四关、还有之后的几十关全都要高防御,这些玩意但凡缺一样都是十死无生。 几个雷霆大关卡成功合成出来一个雷霆大坟头,至今只有他一个人跟哮天一条狗从其中成功生还。 杨尘把三尖两刃戟插在地上,跟这些玩意相比放血简直就是小儿科中的小儿科……甚至显得慈眉善目。 他把掌心对准刃口,再次割开自己的掌心,带着附着雷劈、火烧、风割的身体强行把血甩在了门上。 杨师傅终是感觉自己有些死了。 别人还在玩泥巴,通宵上网的年纪,他已经把能体验的酷刑全都体验过一遍了。 今天一趟下来不睡一觉都对不起自己! “咳咳。”杨尘喷了几口老血,喉咙里满是烧焦的味道。 凌霄殿的大门随着血液的洒落陡然向着两翼展开,露出其中有些破败的景象。 跟传说中的“天庭”完全不同,这个地方满是苍凉的气息,他的血液激活了整座殿堂的炼金矩阵,但也仅此而已,流光倒转,整个大殿被暗金色的纹路映照,翡翠的壁华,赤璃的大气,暗玉的庄严……无数本应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色彩在这一刻彻底聚焦于一座殿堂。 巨柱横在店中央,两翼井然有序地抬着无数宽大的玉石台,三层的建筑中央完全镂空,第二层的走廊密密麻麻地竖着各种异兽与石像的装点,第三层十尊金乌的造像盘旋头顶…… 中央远远看去是一尊宽大的帝座,五爪的金龙雕琢在扶手上方,背部的壁画上雕琢着日月星辰,天地山川,鸟兽虫鱼。 暗金色的光华上浮,最终聚焦到了十只金乌的瞳孔中央,环抱的十日缓缓张开双翼,而后一切的光辉又聚焦在了穹顶的中央。 一道惨烈的炽白色光源,无瑕得像是一张纸,从头顶百米金乌环抱的龙首中坠下,直直落在了他们面前的地上。 大殿地表上驳杂的金色纹路开始滚动,向着八方徘徊,空洞的地表下方露出了一整片见不到底部深渊。 “既然已经送到了这里,那你就继续走吧,一切都快要结束了。” 哮天提了一嘴,“之后的要面对的完全是留给你的东西,我在这里等着就好。” 杨尘点了点头。 走到这一步,就算想回头也没有路了。 还不如看看下面到底是什么来得痛快,能让这条狗子闭口不言的东西,绝对是什么至关重要的存在。 “有劳了。” 杨尘拱了拱手,没有多说什么,径直朝着洞口跳了下去。 …… 一辆崭新的迈巴赫再次疾驰过高架路。 也多亏今天没有狂风暴雨,不然车上有三个人还真是得有点头晕。 无他,只是被一个传奇堵桥狗搞出心理阴影了而已。 路明非在副驾正襟危坐,他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有奥丁在爬。 而主驾上的楚天骄却只是淡定地推了推墨镜,不过中年男人的眼睛始终都有一只聚焦在后视镜里的楚子航还有夏弥身上,他的嘴角现在简直比AK都难压。 好小子,这操作比他当年还牛掰,才初中就知道把人家女孩拐进家门了! 因为奥丁的存在,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有了些修复,但还是没有好到最初的时候……如果龙族的血统不存在就好了。 楚天骄有些内疚地想。 他和苏小妍的相遇其实没有多美好,是他故意接近了她的世界,没有他的话她本来可以过得更好。 现在倒是好了,想见儿子一面还得背着他的老妈,趁着儿子把送他的司机支开才能赶过来。 看着后视镜的楚子航还有夏弥,楚天骄总有一种恍惚的感觉。 现在就算是儿子也长大了。 按照估算,他在这里的“守望”估计已经快要结束了。 原本的目的已经达成,至少他、老板、还有那个老骚包能确定一件事——秘党里出了内鬼! 他的消息本来应该是在秘党最高等级档案里的,要查到不可谓容易,至少第一关就能排除绝大多数人。 能够擅自调用SS级任务档案的,这世界上也就只有那么几个了! 电话的铃声传进了楚天骄的耳机。 这个设备已经有很多年没用过了,最近他却一直戴在耳朵上,因为他感觉自己在这里待不了多久就要走了。 接通……! 芝加哥和S市,隔了一个半球、数万里开外的两个设备,此刻在某个终端的操作下……连接! “我的学生,好久不见!这还是我这么多年第一次联系你,如果有什么问题大可以现在就问。” “不过放心……我一个都不会告诉你的。” 时隔多年,老人的声音再次传入耳畔,语气里夹杂着一些风骚还有年轻人的活力。 最重要的一点,他还是那么欠! “呼,没什么。” 楚天骄看了眼车里的三小只,这阵容跟当初去奥丁尼伯龙根唯一的差距就是把杨尘换成了夏弥,不过产生的影响却是大得有点离谱了! “不方便,附近有普通人对不对?” 老人笑着发问,耳机那边还有一些少妇莺莺燕燕地声音。 “我接收到了诺玛的报告,你做的很好……能够从那种地方跑出来,还给我们带来了这么重要的消息,辛苦了,我会等你回来办一场庆功宴的。” “又有事?” 楚天骄脸上露出牛马独有的痛楚,在车上其他三个人眼里他像是对公司高管折腾得无可奈何了一般。 但这么说倒也没错…… 秘党的在对待自己人的时候,的确称得上一声牛马。 纯纯就是把混血种当成骡子使! 尤其S级的混血种……那更是十分罕见的核动力骡子。 “放心,不是什么大事,对你而言跟放假差不了多少。”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楚天骄抱怨。 他还记得那个老混蛋在十几年前丢下的一句话:“放心,只是守望而已,如果出了什么意外的话,我会为你举办一场葬礼,跟弗拉梅尔带酒去你的墓前看看……然后提着刀把那个混蛋塞进棺材板。” “抱歉……” 对面的老人敲着桌子。 “没事。” “这可不算没事,毕竟再怎么说我也是一个优秀的教育家,学生因为自己的错误决策差点出事……这可是会很麻烦的。”老人对手机说,“恭喜你的SS级任务圆满完成,接下来你的任务还是守望,只不过这一次只用守望路明非就好。” “我知道了。” 楚天骄点点头,这也不失为一个好消息,至少他还能留在这座城市。 “别高兴太早,我想我还是得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 “我旁边有位女士,是维斯孔蒂家族的一位太太,她的身材很好,我昨晚才刚刚试过……当然,只是跟你分享一下。” 楚天骄:“……” “还有事没有?” “硬要说的话昨天也有一位……” 楚天骄挂断了电话,把耳机丢在了一边,结束了这次的对话。 “公司里又有事吗?” 楚子航坐在后座问。 “嗯,差点以为又要出差,不过还好留下来了,接下来的日子里应该都不会有什么事情。” 楚天骄把方向盘打过,出了高架路,所幸这一次并没有再出意外,前面的车流量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八点钟,在这个时代的夜晚几乎都是一些陪兄弟出去放一趟假的人…… …… 杨尘有种向着无限城坠落的感觉,整个凌霄殿下有一层结构是空的,这种坠落感就像神话传说中的“下凡”一样——从天上降临红尘。 有些像是西方神话中属于大天使路西法的“堕天”,不过杨尘的主动性要更高一点。 黑色的迷雾包裹,杨尘面上的风声正在挤压得越来越厉害,几乎已经到了极限。 快到了……他感觉自己跟地面的差距正在变得越来越小。 这是一种属于生物的直觉。 三尖两刃戟穿透了岩层,刺目的雷光在地下升起,照亮了四周的一切。 这里的地面呈现出一种驳杂的白玉色,八卦的方位正对着他的脚下,流星划过,映出了林立的白玉色巨柱。 杨尘有些心惊地打量着一切,整个地下都是随处可见的擎天白玉柱。 麒麟纹与仙鹤纹在一节节的玉石上方缭绕,空荡荡地向着远方蔓延出了一条长路,宽度预计要有二百米。 杨尘顺着这条路前进,他莫名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就像是在……朝圣! 这种感觉跟当初闯进奥丁尼伯龙根的一刻极其相似,但这一次的悸动却要更深,像是在面对某种至古沧桑的存在。 他一步步向着前方走去,三目扫视着一切,这条路很长,它的存在甚至比整个地下城的路都要更长。 杨尘提着三尖两刃戟,一步步向前走动,每一步都感觉像是在跨越山海。 如果说上方的斗牛宫是在参考曾经的天庭,那么这个满是白玉的地方参考的会是哪里? 能在规模上比斗牛宫一角还恐怖的存在在神话中可不多……而且二者的风格也完全不同。 如果说斗牛宫给人的感觉是庄严而又奢华,那么这里给人的感觉就是……清净。 太空旷了,甚至都没有任何防御属性的炼金矩阵,空旷得有些过分。 杨尘走出了很长一段路,指尖摸索过脚下的玉石画卷。 他的脚步踏上了一层漫长的台阶,那种悸动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了。 杨尘加快了踏在台阶上的脚步,手里提着的三尖两刃戟越来越紧。 隐约间,除了自己的脚步声之外他已经能听到一些其他的动静了。 不像是活物的心跳,倒有些像是其他的什么东西,而且动静还不小。 杨尘彻底登顶,黑甲和白玉的石台传出清脆碰撞。 他彻底愣住了,映入眼帘的不是什么生物,这里也不存在什么生物。 只有一把几十米的巨斧散发着乌光,伫立在玉台的中央。 四周的岩壁呈现出一股瑰丽的火红色,像是即将要喷发的熔岩,动静的根源就在巨斧的下方。 “这是……开山斧?” 杨尘注意到了巨斧的颤抖正在愈发明显,连带着没入玉台的斧刃都有些失控。 “杨戬……”开山斧中传来活灵若有若无的呼唤声,“你回来了……” “我不是他。” 杨尘摇了摇头,这个地方一个两个都是那样,那只狗就算了,现在还来了一个斧子……三尖两刃戟都还没说过话呢! 话说他跟杨戬的样子有那么像吗? 这些家伙老花眼的程度,都他妈的快赶上隔壁木叶村了! “你的血……太像了。”开山斧中的呼唤依旧有气无力。 “哮天狗子说的东西,就是你?” 杨尘回归主题。 他记得自己之前提开山斧的时候,哮天犬明明没有承认才对。 “我只是守在这里……的存在,一直在……等你,等了你很久。” 杨尘紧了紧裤裆,这活灵的话让他听起来有点像一个撂着女朋友不管的负心汉。 真怕这斧子下一刻就会暴起把他劈了! “你是与他最相似的人,他信了你,才把你引来了这里,我亦别无选择。” “说人话。”杨尘扶额。 妈的,这些上古时代的玩意…… 唉,算了,他现在已经懒得抱怨了! “血,用你的血统激活所有,也只有这样才能看到他留给你的一切。” “还来啊……”杨尘捂脸。 话说这是他第几次放血了来着? 妈的,这些活灵离了血统就活不了了是吧? 他估算了一下自己今天遗失的血统,怕是已经够捐出好几袋了,很多人几辈子的出血量他今天就快出完了……还全是主动出的血! 这地方怕不是吸血鬼变的吧? 想到这里,杨尘提起三尖两刃戟划开手掌,明明是这半天才开始放血的,但他的动作却是熟练得让人有些恍惚。 “用血统激活就好,不用血。” 开山斧提醒。 杨尘差点一口气没提上去,当场就想找上几片降压药啃啃。 不过他现在的情况应该也用不上那些东西,毕竟目前的他完全不用担心高血压…… 妈的,为什么不早说? 早知道这样他还划个屁的手啊! 这下好了……原本可以不出血的。 第30章 陛下,我不做混血种了! “为什么有种在拍大话西游的既视感?” 杨尘的手心搭上了开山斧的斧刃,不由想到了这一点。 他这时确实跟即将带上紧箍的猴子有点像,硬要说区别大概也就是把紧箍换成了开山斧。 难不成……据野史记载,二郎显圣真君曾和齐天大圣曾经有一……是真的? 呸,什么玩意这是! 杨尘打了个寒颤,清除了脑海中的一切废料。 他伸出手,黑甲之下的掌心与开山斧的斧刃缓缓相触,一道道复杂的淡金色条纹在巨斧上方升起。 血统全开,炼金矩阵……激活! 在龙族的世界观中,血统是连接人与活灵之间的纽带,很多事物都与龙血的浓度直接挂钩。 如果血统没有得到炼金武器中活灵的承认,后果就得看活灵的脾气了…… 如果活灵脾气好,那或许不是什么大事,至少性命不成问题。 可要但凡碰上脾气差一点的活灵,那后果怕就是“血统是纽带,勒死一代又一代”了。 杨尘的眼中聚拢起迷雾,狂躁的风声从耳畔拂过,刮得他耳膜生疼,翻腾的云海遮住了眼底的一切,之后又恢复如常。 “你来了……” 中年男人的声音入耳,还带了些川地独有的腔调。 “你小子终于来了,知不知道哥在这里等了多长时间啊!” 活灵忽然眼含热泪,肢体动作极其浮夸,跟刚才有气无力的样子简直就是两个样。 “啊,血统的甜美气息,哥已经有了不知道多少年没感受过这种血统了……这种充实感……回来了,都回来了!” 杨尘的脚趾头在鞋底扣了扣。 他为什么感觉这斧子有些神经? “小子,你那是什么眼神?” “没什么,我可能走错地方了。” 杨尘呼了一口气,他宁可发生在自己眼前的是幻觉。 “不,你没有走错,你要来的地方就是这里……” 活灵化身的中年人把厚重的掌心拍在杨尘肩上,画风坚强而又感人,带着清晰的肌肉线条。 “这种熟悉而又陌生血脉……感觉自己瞬间年轻了几千岁,仿佛回到了当初跟他一起劈山的那段日子……” 杨尘:“……” 一定是他失血过多晕过去了,这里的一切的确都是幻觉。 呵呵,刚才有气无力的开山斧……它怎么可能突然就神经到这种程度呢? 绝对不可能! 大哥你知不知道自己的人设……呸……你知不知道自己的斧设还没维持到一秒就已经完全被搞得OOC了啊! “额,前辈,我觉得你可能要先冷静一下。” 杨尘看着活灵,这个二货的眼里……已经充满了智慧的甜美气息。 “不行啊,你知不知道哥这几千年里有多孤单,每每当哥想起自己曾经和二郎奋斗都彻夜难眠……” “唉,说起哥的奋斗史,那可是……” “出口在哪里?” 杨尘释然地问出了这句话。 呵,他还是早点离开比较好。 这斧子的活灵怕是假酒喝多了,现在还在不能正常交流。 “唉?这就准备走了?哥还没把东西给你啊!至少帮哥解决一下眼底的麻烦啊!” 活灵伸手拦住了他的前路。 “你就不好奇那只狗为什么之前对你藏着掖着吗?” “不好奇。” 杨尘绕过他,坚定地向前走。 “你就不好奇哥为什么一直待在这里不动吗?”活灵追问。 “不好奇。” “你就不好奇……” “不好奇。” 杨尘拍了拍衣着。 “来到这里本就不是我的本意,如果得不到东西的话,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前辈你的状况……在不了解一切的情况下我可不敢擅自帮忙。” 妈的,哮天狗子坑人啊! 什么叫最后一道麻烦只是放血? 这不还有一道麻烦吗? 他宝了个香蕉腿的彼其娘之,这简直就是在把他当成日本人整! 管他什么乱七八糟的,就他现在这半死不活的状态……啧,反正现在就解决麻烦是不可能的! 起码得先让他好好睡一觉吧? 杨尘伸了个懒腰。 自从调来这边,他的精力都快在一天的时间里耗光了。 不恢复一下就继续打工,实在是…… “我这里有完整的《八九玄功》,能够帮你从根源上断绝未来血统失控的可能,甚至让你的战斗力翻至少一个档次……” 杨尘的步伐陡然顿住。 活灵甚至没有看清他的动作,少年的身影就已经瞬移到了眼前。 抬手、弯腰、躬身…… 面部表情与肢体动作全部都是一气呵成,像是在脑海中演练了无数次一样。 “前辈慷慨大义,倘若前方真有不平之事,晚辈愿尽绵薄之力。” 活灵:“……” 好吧,这玩意的长相确实跟杨戬确实很像……但性格上绝对跟它的前主人存在难以想象的区别。 至少,杨戬怕是究其一生都做不到像杨尘这么不摇碧莲! …… 黑亮的车身驰进了小区, 路明非的婶婶家就是在这里,靠着他父母打来的钱买下,不用再付房租,规模是二室一厅,他跟自己的堂弟路鸣泽住在一间。 “好了,明非,下车。” 楚天骄摆出送老板的架势把他从迈巴赫送了出去。 “夏弥是吧?你家住在哪里?” 他正了正后视镜,正好能看见儿子跟人家姑娘坐在一起,不过从上车开始就没听这小子说过几句话……这样可不行。 “叔叔好!”夏弥热情地打招呼,“我家不远,从这里出去走几公里,之后走到中庭区就行,需要指路吗?” “放心好了,你叔我都在这里跑了多少年的车了,中庭区多少还是去过的。” 楚天骄推了推墨镜,打开了迈巴赫的车载音响。 “不过子航这些年还没怎么和女孩接触过,为数不多跟他说过几句话的就只有我们当初还在一起的时候……有个小朋友经常来我们家,只不过后来没多久她就走了。” “唉?还有这种事吗?” 夏弥忽然变得兴致勃勃。 好女孩啊!居然完全不生气! 楚天骄打心眼里为儿子感到高兴,能碰上这种完全不在意自己是否存在“青梅竹马”的女孩,简直就是人生最大的喜事! 他儿子捡到宝了! 楚天骄已经在潜意识里,把夏弥内定成了自己的儿媳。 “确实有。”楚子航点头。 当初楚天骄还没有跟苏小妍离婚的时候,的确有一个小女孩一直到他的家里玩。 要么是来蹭饭要么是干一些别的什么,蹦蹦跳跳得他都有些应付不来。 当初大部分的时间里,还是楚天骄在家做饭,至于为什么不是苏小妍…… 他的妈妈其实不是很擅长厨艺。 “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 夏弥凑近到了楚子航的面前,似笑非笑,“师兄你还记得吗?” “我记得她似乎叫……” 楚子航陷入了卡顿,他确实忘了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他看向了楚天骄,似乎想从他的身上得到一些答案。 “说起来,我也忘了。” 楚天骄抓了抓脸,他确实忘了那个姑娘叫什么名字,甚至连样子也快记不清了,毕竟当时那个女孩只是来他们家玩的,而且那时候楚子航也还小……所以就有些无关紧要了。 “唔,看起来师兄对于女生的记忆力有些差啊。” 夏弥脸上的表情像一只享受的猫。 “那以后师兄会不会把我也忘了?” “我没有……” 楚子航脸色滚烫,面红耳赤。 好家伙! 楚天骄眼睛瞪得浑圆。 这小姑娘都快把他的儿子调成什么了? 真是岂有此理! 简直……干得漂亮啊! 对喽,小姑娘! 就是这样! 狠狠地A上去! …… “他们是对的,只是没有来对地方。” 杨尘的手掌捏着眉心,刚刚那股庞大的信息量差点让他昏死过去……但他的情绪却在此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八九玄功,肉身成圣……” 他得口中念叨着这八个字。 他前不久才在父母的笔记里见过这种东西,可现在……这种东西就完完整整地呈现在了眼前。 有种主角跳崖就遇到百岁老人传功,传的还正好是自己最需要的东西。 这里点名某个姓张名无忌的玩意! 杨尘挠了挠头。 这一切该怎么说好? 就……挺突然的。 但又有种莫名的合理。 因为要找杨戬最关键的传承,所以才要猛攻杨戬的坟头! 他只是碰巧找到了这个破局点而已,又恰巧拥有能打开这个地方的能力。 所以照这么说,能够帮他找到这种东西的根源其实是…… 路鸣泽? 嘶~,这就有些尴尬了。 “除了我之外,这里还来过其他的意识体么?” 杨尘对活灵问,如果这一切确实跟小魔鬼有关,那他心里也属实有点过不去。 “没有。”活灵回话。 但凡有其他的东西来,他都不至于在见到杨尘的一刻才想要把自己憋了几千年的话一口说完。 “这样啊……”杨尘了然。 他道心通明了! 反正如果道心不通明的话,回头只用让陛下再抽一顿路鸣泽就好了,他这人主打一个不内耗! 按照酒德麻衣的说法,路鸣泽确实来过这里…… 但那个小魔鬼又没有跟这里的活灵沟通,而关于“八九玄功”的记忆又只存在于活灵手中。 所以小魔鬼应该没有想到他会在这个地方碰到这种情况。 或者说在那小子最初的安排里,他来到这里只会带走开山斧。 毕竟要是路鸣泽真知道“八九玄功”…… 呵,按照那小鬼的尿性绝对不可能把这种帮棋子能掀翻棋盘的东西摆上餐桌。 但不管怎样,这一次……杨师傅由衷感谢榜一大哥路鸣泽打赏的哮天犬、开山斧、缕金靴、盘龙袜、三山冠…… 杨尘的嘴角这时比AK都难压。 没办法,路鸣泽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世界上最好的小魔鬼,果然名不虚传! 作为回报,下次始皇准备抽他的时候自己可以帮他求求情……让陛下力道小点。 毕竟孩子欠揍的时候还得打打。 这不叫恩将仇报! 这叫给予小魔鬼一个完整的童年! “八九玄功啊……”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这才是这个地方最核心的传承,远远凌驾于他手中的一切炼金物品之上! 跟他的父母猜测的倒是差不多。 但具体的原理是通过大批量炼金矩阵的辅助,从自身残存的龙血中提取出龙族最本源的力量——“权柄”! 龙族一切事物的真正载体,伴随它们一生,也是能让它们呼风唤雨的根本。 “八九玄功”的原理是利用炼金术的存在把这些事物彻底从龙血中提出,然后将这些存在寄宿于人类的一方里…… 而在混血种意识中,代表“理智”的人类一方也将拥有把原本寄宿在龙血中的“权力”发挥到极致并继续成长的资本。 那时,失去权与力的龙血将变得不再有任何价值,只剩下侵蚀特性的它根本就与与寄宿在人体中的垃圾无异…… 它即将迎接而来的,只会是被到达“无缺”的人血彻底驱逐。 而随着龙血被遗弃,混血种身体中的人类基因也将被彻底补全,与正常人类的区别也只不过是多了一点pOWer! 杨尘倒抽一口热气,为全球的低碳行动做出了贡献。 现在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 坏消息:原本他可以有一个“封神之路”可以给自己这个bOSS添加第九阶段的,现在没了。 好消息:他即将拥有一个在各种层面堪比甚至超越“封神之路”的常态…… 他的八个阶段马上迎来史诗级加强,并额外获得一个用出开山斧的第九阶段! 阴哭整个世界的时间到了! “陛下……你追寻一生的东西找到了。” 杨尘向寄宿在自己脑海中的嬴政提醒。 “寡人知道。” 始皇的幻影出现在他身边。 皇上的脸色在这时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不得不承认,有时候人与人之间运气的差距……真的比人与狗都大! 这个小王八蛋下一次坟头所得到的东西就是他的一辈子。 简直是人比人气死人! “你想让寡人帮你铭刻这些炼金矩阵?” 杨尘点点头,坦然承认,反正他就差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陛下,混血种这种生物的能力是有限的,我从短暂的生命中学到的就是……” “混血种越是想要到达生命层次的极点,就越有可能被龙血暴戾的本性吞没。” “必须要成为超越混血种的存在。” “说人话!” “我……不做混血种了,陛下!” 第31章 秦嬴…… 除黑王与白王以外的其他龙族本质上都是残缺的,甚至包括混血种也是这样。 单单是与自己的另一部分永远分割的特性,就已经决定了他们的上限。 任何龙血生物的身上都存在“权柄”,只不过是残缺与否。 而“八九玄功”的本质就是借助炼炁术把这些权柄与自身完全融合而后补全,从而让人类拥有不下于龙族的权与力。 存留至今的封神之路跟这玩意比起来简直就是两个字……乐色。 不是单指某一个封神之路,而是这世界上所有的提纯龙血以获得权力,管你是用暴血还是用药剂提纯龙族血统……都是乐色! 混血种自商周封神过后,几千年的视线都被困在屠龙的快感与权力的争锋,就算是炼炁术也仅仅被他们当成了缔造炼金武器的工具。 东方作为主战场,传承遗失严重,西方纵然是最关键的弗拉梅尔一脉也仅仅在乎的是炼金物品。 龙族……更不用说了,它们那帮孙子完全就没有多余的必要在意这一条路。 它们的眼里,从来只有对“战斗爽”这三个字的极致追求! 至于怎么战斗爽……不知道。 反正他们天生神力! “肉眼凡夫,求而不得神仙骨;半荣半枯,几人知是长生路。”杨尘感慨了一声。 炼炁术的存在远比许多人想象的要更加玄妙,也是“八九玄功”的核心。 第一步用通俗易懂的话来讲就是“洗髓”,让自己的生命形态达到完美,别名叫做“排毒”,让自己摆脱“混血种”的身份。 拿那群修仙的通用的构造文学就是:区区妖兽血脉……看我将其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好吧,没那么快。 单单是铭刻矩阵这个过程,就算是始皇也足足用了三天左右。 这甚至已经算好的了,也多亏今天在这里的是始皇帝。 一个炼炁术完全不下于巅峰小魔鬼的顶级大佬,他们两个不需要任何材料就能铭刻矩阵。 但凡换一个人来,就算是西方最顶级的炼金大师,给上他三百年的时间都怕是够呛,毕竟要用的材料就得先找上不知道多少年,真要是等到那时候黄花菜都不知道收了多少回了。 光是洗髓的炼金矩阵构成就极其复杂,稳定情绪的、为躯体补充能量的、维持意识活性的……一大堆细小的炼金矩阵,还有几百号主炼金矩阵,其中很多矩阵就算是始皇帝也是现学现用。 杨尘也没有闲着,在意识里补炼金术,混血种的思维是常人的数倍,结合上意识空间的加持,他能用的时间更多。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用白不用…… 三天下来,他的炼炁术也差不多入门了许多,父母留下的资料已经被他掌控了将近于五分之一。 “之后就是权柄的提纯与融合,如果是普通的皇血预计会有一个多月,但要是按照你的血统……至少要用三个月。” “我知道了。”杨尘点点头。 他倒是不怎么担心正统的麻烦。 毕竟上面有最强次代种级别的哮天狗子看着,还有鬼齿龙鲑汇聚的长河,以及几百道具有强力攻击性的炼金矩阵……这些东西已经能够劝退世界上绝大多数的混血种了。 可以说,只要不是初代种亲自降临他就没有麻烦。 开山斧比起最开始的时候安静了许多,它也没有提及麻烦到底是什么…… “嗯。”始皇点了点头,“寡人已经将矩阵跟你的意识接通,这个过程一旦开始就无法停下,剔除龙血的痛苦很高……但你的精神最终将与‘权柄’完全结合,血脉也会回到最纯净的人类状态。” “总结下来就是,获得的回报远远超过原本的付出。” 杨尘笑了笑。 是时候在这个全世界都在练武的时代掏出修仙功法了! “八九玄功”是针对那些血统强横的混血种开发的,要想用出这种东西第一个要素就是肉身强度至少有“皇”的级别,第二个要素就是精神强度够高……可以说是相当苛刻。 商周封神之前应该也有些相似的东西能够让普通混血种使用,但“八九玄功”毫无疑问是最适合他这种天生高血统的存在。 意识连接矩阵,然后…… 启动! 凌霄殿的炼金矩阵开始随着血统活性的丧失而关闭,金色的光束从穹顶退回,十只金乌重新将双目闭合,黑夜再次落在了地下……这是几千年里的常态,不曾变过,一切矩阵都陷入了沉寂。 三座通向斗牛宫的古铜色大门也随着金乌的闭目彻底封禁,整个庞大的地下城都陷入了震动。 看守在殿中的哮天犬缓缓闭上了双目,他已经隐约间猜到了什么。 三座副室的通道,被夹在两座砖层之间的青铜上开始浮现出大片的炼金矩阵……像是触发了某种一次性的自毁程序。 通道随着金铁的叠鸣声开始一寸又一寸地崩塌,连带着地表都因为它们的摧毁而有了些裂痕。 …… 2004年7月23日,下午3点56分。 “风沙吹过都江堰,一晃不知岁月年。” 古宅的门户中央挂了一个“嬴”字,院落的面积约莫有千平开外,十来个西装革履、侍者模样的人守在这里……面部表情严肃得像是一群带刀死士。 一座三层的宽大房屋被地基撑起,通体是白色与黑色的简约风。 院落中央的渌华池上,有一条鹅卵石的小路延伸到中央,清净的凉亭坐落于其中。 “原本,按照‘黑冰’的计算,我们的人还有三分钟的时间撤离……不过现在看来,似乎已经没有必要了。” 嬴坚,当代嬴家家主,混血种家族嬴氏一脉的领头人,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把他衬得像是一块古岩。 嬴家从西周时代就存在于混血种的世界,势力在秦朝的时代到达了顶峰。 因为那个时代他们有一位比绝大多数龙王还要牛逼的超级混血种,不过那位超级混血种没有活几年就坠机了。 毕竟那一代继承人一个比一个弱智,血统一个比一个感人。 硬要形容的话……简直太他妈“次”了! 别说皇血,就是血统最高的一个,按照现代标准都达不到“S”级,怪不得最后偌大的家业仅仅过了二世就没了…… 嬴坚呼了口气,也多亏嬴家这几代的后人给力,“S”级一个接着一个蹦出来,才能在这个地方重新稳住脚跟。 尤其他这一代更是有两个“S”级…… 马勒个逼! 狗日的胡亥还有赵高,留下的烂摊子足足坑了他们嬴家这一脉两千多年! 还有扶苏那个智障…… 等自己下去,一定要给那三个王八蛋一人两耳光,让他们长长记性! 嬴坚淡定沏了壶茶,看了眼屏幕上完好无损的众人,点了点头。 “还活着就好,汇报收获……” “是,三尊清源妙道真君的墓室,白家在李二郎那边找到了一件炼金物品困龙链?,我们在赵二郎那边翻出来一件赶山鞭……” “但最古老的杨二郎,一无所获,另外我们的人发现了三座墓室中都存在墓道,但还没来得及探索就已经崩塌了。” 年轻人的嗓音从对面传来。 “把‘赶山鞭’带回来就好,注意安全,碰到意料之外的事情,能解决就动手,解决不了的话就准备跑路……你们的命,比什么都重要得多。” 嬴坚敲着桌子说,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至于去杨二郎那边的人……应该是之前在猎人网站上发委托的那一批,‘黑冰’也无法锁定他们的定位。所以这个网站背后应该也拥有一个超级人工智能,卡塞尔那边说不关诺玛的事、李家那边也说跟‘不良’无关。” “‘黑冰’做不到,但不代表‘徐福’也做不到,毕竟‘先知’和‘天演’的算力高度我们的理论已经推演了无数次……不是吗?” 年轻人露出笑意。 “须知……一旦启动‘徐福’,‘黑冰’的算力将要远远超过原版数个档次。” “滚蛋!‘徐福’的启动权限是你小子想用就能用的吗?”嬴坚对这个二货的决策破口大骂。 超级计算机‘黑冰’,那是基于始皇时代混血种徐福的灵魂研发出的顶级炼金物品。 那位陛下将这一尊传奇炼炁士的灵魂寄宿在曾经的一件炼金物品中,也是后来他们能成功把“徐福”的人格跟超级计算机嫁接的根本。 他们这一脉也是仰仗“徐福”的先知才能从秦末的乱世中脱身。 “总要试试,万一我的哭爹喊娘奏效了呢?”对面的年轻人说,“我要是老爹你,就是跪着求徐福也得把他求出山。” “去你的,那他妈的是用于家族大事还有全面战争的人格,跟李家的‘天罡’是一个道理,你以为谁都跟隔壁小日子的辉夜姬一样只有一个常态啊?” 嬴坚无语,他现在是真的想过去把这小子吊在树上抽一顿。 一说起“徐福”和“天罡”,就算是他也有些不好意思,因为这俩人的灵魂堪称是难兄难弟……一个为“嬴家”打工了两千年,另一个反倒是为隔壁“李家”打工了一千年。 现在都跟嬴家和李家的超级计算机结合,结果两个灵魂几年前在网上会面后,对了一下账……一起摆烂去了。 除非是“嬴家”和“李家”要代表华夏对外开发,两台超级计算机才会把这两个人格拉出来,否则算力完全无法跟这两个人格启动的时候相比。 因此,平常大多数的时候,具有官方性质的正统拥有的计算机还有卡塞尔学院的诺玛论及算力要在他们之上……而他们两家的算力又跟其他国内混血种家族持平。 嗯,当然,这种算力如果要爆杀隔壁小日子那个“辉夜姬”还是没问题的。 毕竟本土所有混血种家族最初设立超级计算机的目的,就是为了把隔壁“辉夜姬”按在地上摩擦。 如果做不到这一点,那这个混血种家族就不要活了,早点组团找个墙撞死得好! “我懂,主要是准备用来打日本的!”年轻人打了个哈欠,“这只是开个玩笑,毕竟我一直想看看。” “你小子知道就好。” 嬴坚翻了个白眼,“真要是把他们都启动了,恐怕都得是第三次世界大战了。” “了解,‘赶山鞭’跟‘困龙链’已经在来得路上了,我们在一个小时之后就会赶到汇合地点……剩下的到时候再说。” 哒哒! 高跟鞋踩踏地板的声音响起,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介于成熟和幼态之间的少女。 白色的披肩外套挂在背后,上衣是露肩与开襟的设计,下身是裙摆光腿,全都没有商标,她的全身上下都是找人订制的,面料把她的高贵衬托得很完美,完全就是一副职场女强人的样子。 女孩走到他的身边,放下手中的笔记本,躬身行礼,“父亲,‘黑冰’说您今天的行程中有一位客人已经下火车了。” “嗯,我知道了。” 嬴坚起身,正了正衣领,“我原本还以为他老人家会来得慢一点的。” “老人家?”女孩疑惑。 “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家!” 嬴坚点头,他没有任何抗拒,“让那边的年轻人准备一下欢迎仪式,我们的礼数可不能让人看扁了。” “更具体的呢?” “最起码得来点礼炮和掌声吧?就像你在公司里跟员工开partty的时候一样,不过要注意一点场合的适用性。” “他老人家有什么具体的喜好没有?我可以针对这些东西安排。” “安排几十个侍女,准备一些茶……虽然年轻的时候见过一面,但毕竟我也不太清楚他老人家的性子怎么样,只是听说他放浪不羁爱自由。”嬴坚思索,“他现在到哪里了?离约好的地方还有多远?” “按照‘黑冰’的汇报……我们安排的人正在带着他往约定地方前进,离我们和白家约好的地方有一个小时左右的距离。” 女孩一丝不苟地回答。 “那就算了。”嬴坚摆手,“带上一些有关于龙类的资料,作为给我们给那位老人家的见面礼,他应该会喜欢这些。” “是……” “好了,差不多就这些。” 嬴坚迈步走出了凉亭,踏过鹅卵石路面后踏出门外。 第32章 卡塞尔师生组合 7月23日,下午4点45分, 公路上扬起尘埃,墨一般的劳斯莱斯疾驰而过,嬴坚的身影从中走出。 他习惯于在参加会面的时候提前十五分钟左右,这是被他刻在骨子里的。 不是因为什么礼数问题,因为在他年轻的时候待在大学抢座位的时候,就是掐在这个时间点到场的,出了社会后发现有点适用,索性就把这玩意变成习惯了。 这里是一座偏远的宅邸,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深红色的二层小楼被保养得很好,风格有些英伦式,像是走到了曾经上海滩的一角。 “嬴家主,嬴小姐。” 门前领头的年轻人对他和他的女儿躬身行礼,而嬴坚对此只是点了点头,随之就走进了宅邸。 “家主,小姐,还请移步。” 侍者伸手,把他们两个人带上了位于二楼的一间房。 这里有一张圆形木桌,四角的台面上各自摆放着一件小古董,桌案上是一件粉雕玉琢的白瓷琉璃桃纹瓶,瓶口上插了几束花,每个座位前都摆着茶。 桌上是两个跟他差不多大的中年人, 一个穿着银白色的西装,头发花白,面容如同饱经风霜的鹰隼。 另一个是黑色的中山装,梳着一丝不苟的大背,坐在位子上闭目沉思。 他们背后家族的地位都是跟嬴家一样,在“正统”中平起平坐。 “正统”是官方组织,但本质上其实是他们这些混血种家族建立的存在。目标是搜寻存在于国家的民间混血种,并让这些家族共同处理一些与龙族相关的大型事务。 以最为古老的襄阳周家为首,直接隶属于国家机关,娲主担任甩手掌柜。 木桌上一共还剩三个座位,嬴坚挑了一个地方坐下,他的女儿站在身后。 “嬴家主,久违了。” 对面的两个中年人站起身。 他们都是跟嬴坚一辈的人,但对方现在的身份是嬴家的家主,也是这次行动的总负责人,地位直接压了他们一头。 “白无夜、沐枫溪。” 嬴坚叫出了两个人的名字,“上次见面得是快二十年前了吧。” “具体时间大概是十八年五个月零三天,几个小时不知道,反正那时候我们联手处理了一条刚刚复活的次代种,那场战斗你是主力。” 穿着银色订制西装的白无夜给嘴里送了一根烟,点燃后收起了打火机。 “我也记得。”沐枫溪有些苍老的手缓缓抬起,为自己沏了壶茶,“那个时候我们也是冲在最前线的年轻人,就跟现在那群满腔热血的孩子一样……比不上嬴家主,现在还活跃在战场上,一听到跟龙族有关的消息总是带头冲锋。” “年轻人总是要有一些老家伙来帮忙引路,我也很喜欢这种感觉。”嬴坚轻笑,看了眼空出的两个座位,“除了昂热校长之外,这一次来的还有别人么?” “加图索家的代理家主,弗罗斯特。”白无夜说,“那家伙在昨天就到了,他曾经一直想在这次行动分一杯羹,不过并没有得逞……” “他现在应该是想要让我们跟加图索家族之间建立起合作关系,嬴家主。”沐枫溪放下了茶,“可能是为了在秘党内部给自己增添一些话语权,把加图索家族带上新高度,他这辈子也就那么一点追求了。” “那他这辈子怕是都做不到了。”嬴坚摊了摊手,“我并不准备掺和秘党的那些事,更不打算以外来者的角度站队……这还真是可惜,如果这一趟来得是庞贝那个种马,我或许还会跟他把酒言欢的。” “现在该怎么说?”白无夜问。 “等!”嬴坚说了一个字。 合作就是合作,付出了多少事就该有多少回报。 如果有一个孙子突然插进来,想把他们当成棋子拉上那点战车……不必理会就好。 毕竟加图索家族那点只有三百年的历史,在他们这些陪伴了人类文明几千年的家伙面前跟一个蹦蹦跳跳的小孩无异。 有哪个成年人会跟小孩动怒? 他们只是经过眼神交流后,准备跟孙子辈的小孩玩点兵法而已。 三个狐狸相互对视,之后会心一笑。 …… 从成都通往都江堰的灌马路上,一架深蓝色的保时捷正在发出雷鸣般的嘶吼,车内的空调喷吐着冷气,将炎热夏天中的一切都排除在外。 后座上是一个穿着深色花格衬衫的老男人,他的上身套着一件西装马甲,椭圆形镜片反射着窗外的光,裤腿被打理得笔直,皮鞋散着黑亮的色彩……老人满头银亮的中长发散漫地披着,全身的肌肉线条隐隐可见,像是一头年迈的狮王,那对银灰色的眼眸饱经岁月洗礼,却又仿佛是藏了刀锋。 他的身旁坐着一个年轻的孩子,有一张颇有阴柔之美的脸,英俊之中透着些柔气,白净的皮肤有着大理石般的质感,眉宇挺拔,墨绿色的校服穿在身上很合身,像是一个清纯男大。 “有什么想法没有?要知道这一次要见的人,他们可能看你小子不太顺眼。” 老人对学生问,“毕竟你们祖上跟他们存在过一场很大的摩擦,等你进了门,他们说不定会把你按在地上抽一顿……或者把我们两个绑去酒吧里面当**都是有可能的。” “昂热校长,我一个司机都还在这里听着呢,您就这样大声密谋是不是不太好?” 前座的年轻人无语,他是嬴家次子,名叫嬴渊,他上面的老爹把他安排过来接送这一尊秘党的大佬。 至于为什么是他? 问得好! 因为他前些天刚刚报销了这辆车,理由是准备驰骋千里去北平接自己在网上认识的女友,觉得这样很浪漫……气得嬴坚一脚就把这个败家的玩意踹过来接机。 嬴渊本质上是有些疑惑的,毕竟这一次是这尊大佬指名道姓地请他老爹进行会面。 说是什么有要事相商,还是跟他们的家事有关……他也不好多问。 本来这件事情到这里就应该结束了,可谁知道这尊大佬这次过来还他娘的带了一个日本交换生? “只是考虑一下情况而已,况且我也有点期待,年轻人。” 昂热的手指抵住太阳穴,“老人总是会怀念自己年少的那点风流倜傥,你应该能理解这一点。” “风流倜傥……”嬴渊嘴角抽动。 年轻的时候风流倜傥? 我理解个屁,老子从小就接受家族的教育,长大之后直接进家族产业当牛马,压根不知道“风流”这两个字到底该怎么写好吧! 你以为谁都是跟国外那种量产流氓的地方一样啊! 嬴渊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这个老骚包。 这家伙年轻的时候估计是那种会在剑桥大学用时间零跑出的风声把姑娘裙角掀开……然后坐在躺椅上一边咬着面包一边端起望远镜观赏的超级神人。 “昂热校长,恕我无法理解你的风流。” 嬴渊吐槽,他与老一辈艺术家的思想之间存在天然的隔阂,做不到像他们一样随时随地都能发骚。 “但我可以保证,我们对源稚生同学与您并无恶意,毕竟这次会面是您提出的,有什么话题也应该由您来打开。” “很有礼貌。” 昂热银灰色的眼眸闪过些追味。 “记得上一次我来这里的时候还是几十年前的一次合作,那个时候跟我会面的还是你祖父,还有几个老家伙……他是个很不错的人。” “爷爷在七年前就已经走了,他在跟我的姑姑探索一座尼伯龙根的时候就走了。” “当初那头龙类复苏的能量预计处在次代种跟初代种之间……神国的大门被他们带着人轰了个稀巴烂,同归于尽。” 嬴渊打着方向盘,走过一条弯路。 “我老爹在那一天差点疯掉,也是过了好几个星期才调整好状态,继任了家主,现在正要提刀把龙族那帮孙子送进棺材板。” “我和嬴家主应该会有很多共同话题。” 昂热点了点头,没再就这件事问下去。 “弗罗斯特那个家伙怎么样了?” “我们原本并没有邀请加图索家族的代理家主,所以也没有注意他的行程……他是不请自来的。”嬴渊说,“不过我们也准备了他的位子,至少不应该让一位代理家主站着,希望校长不要在意。” “没事,给你们添麻烦了,那家伙应该是冲我来的……他的思维在逼着自己确认我不会在这个地方给自己拉上盟友,毕竟加图索家族在这里并没有眼线。” 昂热摆摆手,“真要命,我宁可今天来到这里的人是庞贝那个家伙,至少我们还能探讨一些哲学性问题。” 你们两个流氓之间的哲学性问题,怕不是关于少女和少妇的吧? 嬴渊打了个冷颤。 “不要那么紧张,年轻人,在我曾经当军官的时候就有过这么一段历史……那时候入眼都是……” “校长,车停了。” 一直坐在后座的源稚生出言提醒。 他是卡塞尔学院03级的日本交换生,高能物理系,也是当代日本混血种家族蛇歧八家的少主,更是为了修满学分……不得不跟着昂热来这个地方一趟的学生。 少主长嘘了一口气。 真是一个学分难倒英雄好汉,不得不低头啊! 源稚生跟昂热下了车,即使腰间挂着两把长刀,但他的眼底还残留着一股独属于大学时代的清澈…… 一看他就是被某些狗玩意坑过钱。 周围的侍者先是满脸认可的划过嬴渊,接着又满脸认可地划过昂热,最后满脸杀气地看向了源稚生。 那种眼神仿佛恨不得给这人套上几件青青草原色调的军装,在给他的脑袋套上一锅盖、俩抹布还有一人中胡…… 只待这家伙说出一句“呦西”就给他丢进麻袋里抽上一顿! 无他,只是刚刚所有嬴家人,白家人,还有沐家人,他们都通过嬴渊手机上连接的正统通用人工智能收到了一个消息:那就是昂热带了个日本人。 这是一个名叫“娲主”的玩意写进正统公用超级计算机的底层代码…… 混血种的规矩里也有见到具有威胁国家安全性质的日本人允许当场开抽这一条。 假使出了事也有娲主兜着底,事后还能颁发功勋! 三个家族的人大脑飞速运转…… 该怎么说? 等一下的时候,要不要因为这家伙先迈出哪个脚进门给这家伙判刑? 话说这样是不是太草率了,要不要找个靠谱一点的理由? 三家人员一边想着该给源稚生安排个什么罪名,一边看着行走的功勋与自己擦肩而过,激动得眼含热泪。 这里的人很热情,而且很有战斗性! 源稚生看着他们眼中那由衷燃烧的热情还有战意在心里这般判断。 于是他笑着点头。 没想到只是来修一趟学分和绩点就能看到这么有战斗性的一幕。 可惜校长还在前面,他也有些不方便挥手,就当这是打招呼了。 咔嚓! 无数声握拳的音节突然响起,连带着黄金瞳都被井然有序地点亮。 正处在人生最清澈阶段的源稚生只感觉那种热情还有战意更浓了。 大丈夫当如是也! 妈的,一直在挑衅我们! 门口的侍者们咬牙切齿。 但凡今天那三个人里没有前面的昂热还有嬴家二少爷在……他们今天就是拼上这条老命,那也得把这个玩意套进麻袋里用皮带狠狠抽上一顿。 “校长,家主他们已经在里面了。” 嬴渊伸手打开房门,转头就见到三家人对源稚生晃起大片黄金色的灯泡。 而这个目前只有清澈愚蠢以及忧伤的二货还在龇着大牙微笑。 他神经病啊! 嬴渊崩溃。 该说不愧是卡塞尔学院的玩意吗? “了解。” 昂热没在意他看神经病的眼神,反正整个卡塞尔学院被人当成神经病的聚集地已经很久了……现在是最正常的一代。 要是把时间再往前推几年,他们甚至能看到狗熊掀开裤衩在夜晚的学院里裸奔。 要是再往前推二十年,他们甚至能看到一个老牛仔去女生宿舍偷姑娘们的丝袜。 要是再往前推五十年,他们能看到的更是有姑娘们的裙角被不知名的风声扬起,偶尔出现一些隐藏画面的时候……就会刷新出一群小伙子们坐在长椅上,端着望远镜拿手帕擦鼻血。 第33章 混血种 昂热扫了眼室内已经到齐的四人。 “各位……久等了。” “校长远道而来,还是我们欢迎才对。” 嬴坚点了点头,起身伸出手:“请。” “嬴家主,上次见面得是几十年之前了吧,我记得你那时候还差点成为卡塞尔学院的交换生。”昂热饶有兴致地说。 “可惜当初家族正处于交接时代,一切事物百废待兴,因而家父他老人家并没有送继承人出国留学的打算。” “我对他的离去深表遗憾。”昂热说,“他是一个很坚定的屠龙者,走在了一条挂满荆棘的路……用自己的生命覆灭了一场悲剧的诞生,单单这一点就足以被学院编织成史诗。” “这里每个人的生命都值得被编织成一场史诗,校长。”嬴坚叹气,“与世界上其他地方都不同,中原作为曾经龙族的主战场,埋葬了无数的次代种和三代种,其中也不乏有一些因为封神之路而暴走的上古存在。每个本土混血种生来就注定要面对这些,总是在生死边缘徘徊……几千年如一日。” “恰恰因此,我对本土的的混血种始终留有最高敬意,嬴家主。” 昂热坐在主位,源稚生充当陪衬,“我在这个国度的一位老朋友也说过差不多的话,不过他已经在一百多年以前在跟一个王八蛋的斗争中离去了。” “嬴家主,昂热校长,试问我们能开始这一次的会议了吗?” 一道声音不合时宜地传来。 沐枫溪闻言率先放下了茶具,看向了发言的方向——弗罗斯特。 加图索家族代理家主,是个头发和胡子上的色素都完全褪去的人。 这家伙看上去可没有多么温和,按理来说他的年纪应该是跟他们这除了昂热的三个人差不了多少,但那副样子却活脱脱像一个日夜操劳的老人。 说起来这家伙是庞贝的弟弟来着吧? 也真是够奇葩的,明明那个日夜操劳的种马那么年轻,整天容光焕发地约炮。 但他这个弟弟却已经头发花白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跟昂热一辈……给家族当核动力牛马果然容易显老! 他的背后同样跟着一个年轻的孩子,淡金色发丝还有高端定制的西装,加图索家族的后人,像是一个秘书,年纪应该是在成年左右徘徊,看起来血统应该很不错。 “当然没问题,弗罗斯特……”昂热看向了这个方向,“能麻烦解释一下,到底是什么风把你吹过来的么?” “加图索家族最近准备跟中原本土的混血种建立外交关系,听说校长你准备在这里跟三尊贵客会谈,就来了一趟,我不会介入你们之间的抉择……”弗罗斯特说,“只是想跟其他三位讨论一些事情罢了。” “这么说我倒是有些兴趣,具体是关于什么的?”昂热抬眸问,“什么东西能让加图索家族如此重视?甚至身为代理家主的你都亲自过来?总不可能是庞贝最近喜欢上男人,所以你准备跑来这里物色一些吧?” 白无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嬴坚淡定地敲着上个世纪的节拍,沐枫溪抬头…… 他们感受到了八卦的甜美气息。 如果加图索家族的男主人有了龙阳之好……那将会是整个混血种国际史上最大的一次八卦! “联姻。”弗罗斯特丢出炸弹,“为加图索家族的后人定亲……那个男孩是我们家族等了三百年的继承人,他的血统拥有在未来成为‘君主’的资格!” 嬴坚、白无夜、沐枫溪…… 三个人同时撤回了自己的视线。 他妈的……居然只是联姻吗? 这他丫的还不如庞贝裸着身子跳进女人的海洋给他们的震撼大! 尤其是嬴坚,更是将自己的女儿护至身后…… 妈的,有成为君主的资格有个鸟用。 老子祖上可是出了一个正儿八经的皇帝! 你加图索家族的继承人再牛叉还能把整个欧洲给“书同文,车同轨”了不成? 而且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加图索家族的黄毛……嬴坚打了个冷颤。 他可就自己身后这么一个女儿! 况且他的儿子血统都只是A级,整个家族下一代只有女儿这么一个S级,这要是嫁了出去……后果不敢想象。 把她许配出去不就等于把他们嬴家最强血脉和嬴家未来最强战力都丢了吗? 以后还得带一个混血的黄毛…… 这要是放在古代,毫不客气地说,司马懿都比那玩意要正统! 堪称风评最好的一次! 要是联姻的话,始皇帝怕是都得从棺材板里爬出来给自己两巴掌吧? 嬴坚不由想到。 “听说陈家那边有许多血统不错的后人,弗罗斯特先生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过去物色一下。” 嬴坚忍住跳起来把这玩意嵌进墙里的冲动,果断选择了出卖盟友。 反正死道友不死贫道,陈家家主同样是个死种马,后代比庞贝多得数不胜数。 呵,想要拐跑他的女儿……妈的,加图索家族还是趁早滚去吃*去吧! 这要是他年轻的时候,非得把弗罗斯特这个王八蛋从上到下都骂一顿,从天地初开骂到对面亲娘再回到他祖宗十八代!非要让这孙子见识一下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不可! “多谢嬴家主的建议,就是不知您身后这位小姐是……” 弗罗斯特点头,把视线投来这个方向。 王八蛋,你他妈还真敢看啊! 嬴坚察觉到弗罗斯特的目光,顿时满脸杀气,似乎对方但凡敢多说一个字,他今天就要把这个玩意吊起来抽一般。 “我的女儿,名字叫墨雪……如果要联姻的话,她怕是不符合加图索家族的标准。” 嬴坚没好气地说。 “原来如此。” 弗罗斯特停止了试探,根据秘党在中国分布的情报显示: 常年活跃在屠龙前线的嬴家家主——嬴坚,他的血统是当之无愧的S级,言灵更是跟昂热同款的“时间零”。 真要是在这里动起手来,恐怕又是一个内战幻神,他可没那个自信。 “加图索家族继承者的联姻可不是小事,如果物色好了,我会带着整个学院的孩子们过去恭喜一声的。” 昂热给了身为校董会的加图索家一点面子,反正全场最高战力在自己这边,他说话的分量也更大一些。 “回到最初的话题上,这一次关于古代遗迹的探索由秘党与正统家族共同负责,嬴家主是主要负责人,关于这次行动中出现的意外……您觉得还如何处置?” “猎人网站的事情,秘党不也关注很久了吗?”嬴坚反问,“论及对他们的熟悉,校长应该在我们之上才对。” “连正统的超级计算机也无法锁定吗?” “如果秘党的诺玛曾经攻击过一次的网站能够死灰复燃,那我们能做的事情为只有按兵不动。”白无夜给出的理由十分强大。 “但事实上我们对这一点早有准备,为此对在一天以内能赶到那片区域的所有港口都进行了审查……从那一天早上查到了晚上,其中确实有一些船只具备疑点,但经过审查之后,又确实是一无所获。” 沐枫溪解释,“为此我们的人工智能甚至卷入了补给站,可当天所有船只的出入记录又确实没有问题,唯一能确定的就是那群猎人根本没有拿走任何东西!” “不过我们的人在那片水域发现了一辆摩托车,是台黑色哈雷,已经停了三天了,不知道是那群猎人留下的,还是一个钓鱼佬破防之后跳河的遗产……” 嬴坚拿出几张照片,分给众人,“没有钥匙,现在还在那里待着,也没有任何指纹,地上更没有痕迹,像是被早早空运去那个地方的。” “像是神经病的作风!”昂热说,“不过跟我们学院那帮神经病不同的是,这帮神经病的作风着实让人看不懂……” “硬要形容的话,不像是处在世界中的人能干出来的事,反倒像是疯子在为自己的剧本布置场景。”弗罗斯特说,“就像是有人在为他们眼中的楚门编织一个世界,等他进入了场景之后就会用他们的道具展开盛大逃亡,世界的一切不过是背景。” “直升机起飞记录倒是有过一些,不过属于这里的记录……是匿名的,对方应该在这场交易里给出了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价格。”嬴坚说,“线索断了,这比任何证据都更加致命!” “卫星没有对此做出解释么?” “没有,对方没有设置大型目标,我们的人工智能也没有捕捉到通讯信号。” “诺玛也没有捕捉到信号。”昂热说,“这很难不让人怀疑,我们的人工智能都位于世界的顶点,能够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截断信号……要么是有更恐怖的外力,要么就是存在内力……” “不管怎样,都是个很恐怖的消息。” 众人脸色凝重,他们其实更愿意相信的是有外力的存在。 嬴坚就是这么认为的,毕竟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虽然超级计算机“黑冰”的确有代码,但本质上却还是与“徐福”的灵魂伴生。 开玩笑,出问题是不可能出问题的。 他可是嬴家家主,“徐福”出没出问题他能不知道吗?这世界上还有谁能在这台超级计算机的掌控层面压制他? 何人敢压他?何人能压他? 总不可能是秦始皇从棺材板里爬出来了吧? 呵,招笑! “龙族的存在已经介入到我们的历史太久了。”昂热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我在来这里之前就跟本土的领导人商议过,他最信的就是嬴、白、沐三家……也恰恰因此我才会借着这个机会邀请三位而来。” “虽然,出了些意外。” 所有人都明白他说的是谁。 弗罗斯特微笑,“看样子我今天听到了一些不该听的东西,你们不会要灭口吧?” “如果真要回避的话,我早就找人把你和你身后这位小伙子丢去妓院当男仆了。” 昂热摇了摇头,“弗罗斯特,虽然不想承认,但你的确是所有校董里最靠谱的一个。其他的都是无利不起早,虽然你也差不了多少,但加图索家族每年的赞助资金就证明……你的立场没有背叛人类的可能,至少你比他们靠谱得多。” “能被你予以这种评价,我是该觉得荣幸么?” 弗罗斯特摊手,他现在似乎被绑上一条贼船了,而且估计整个加图索家又要被这老混蛋狠狠坑一把。 昂热这老东西能把他弗罗斯特拉上船是种什么概念? 用通俗易懂的话来讲就是: 走在大街上的庞贝脑子灵光一闪,从路边的草丛里抽出来一条白蛇,并在今晚跟那条蛇约炮,说是要COS草莽英雄许仙…… 太辣眼睛了! 他妈的简直除了猎奇还是猎奇! 这玩意简直比龙王COS成花季少女诱拐青春期少年还要离谱! 完全就是不可能的事! “为什么不拉上贝奥武夫?我记得他对于人类的立场才是最坚定的。” “如果他知道,第二天就该提着斧子去混血种家族挨家挨户查龙族了……会引发混乱不说,如果跟中原的那位娲主起了冲突,我担心他会被抽得连亲妈都认不出来。” 昂热扶住眉心,脸上沾染着愁容。 在座的三个本土混血种也对他的答案颇为认可地点了点头……这倒是确实。 昂热口中的“贝奥武夫”但凡是经历过上个世纪的混血种都有所耳闻。 那是一个听到“龙族”两个字就会脑子发热的莽夫,还是那种莽夫中的战斗机。 那个来自欧洲的人才对杀死龙族的追求简直堪比听到pOWer的维吉尔! 还有另一个主角——本土“娲主”的名声现在同样已经在整个中原的混血种耳朵里传遍了。 “当代娲主脑子不太好使。” 这句话可是从民国时期一直流传到现在的……含金量可想而知。 那家伙在年轻的时候可是正儿八经的一个神人,整个襄阳周家最大的魔丸…… 虽然她现在也是一个神人。 一个莽夫和一个神人……那两个家伙要是碰到一起,爆发的效应简直堪比氘?元素和?氚元素结合。 人间到处都是核平的气息! 虽然场面大概率是“娲主”把“贝奥武夫”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但就算只是这样,整个混血种世界都得跟着狠狠震动几下。 第34章 外甥 “所以,虽然中途出了些意外,但总体而言也不失多了一个盟友。” 昂热倒了壶茶,“这就是这次见面的主要内容了,希望在座诸位对此事保密,就算是在自己的族人面前也不要提及,权当是卖我一个面子……至少龙族混迹人类社会这一点,不容小觑。” “更具体的呢?校长?” 弗罗斯特意识到自己被这老东西狠狠坑了一把,但他并没有在意。 因为这同样是一个机会,知道这消息的只有四个人,而中原本土的三个家族并不会对国际事务干涉太多…… 也就是说在国际上,对于那个龙族的存在几乎是全权在他弗罗斯特的手上。 要是成了,加图索家族的地位将呈指数级上升。 他是一个商人,算得清其中害。 而这也是昂热信任他的缘故。 弗罗斯特嘴角暗处上扬。 须知他的探索范围就足足要比中原这些家伙多得多! 成功的可能是对方的数倍! 很好! 这一波,优势在我! 当然,前提是昂热的情报没有问题。 “至少我们得知道那个卧底的具体形象,校长。”嬴坚也认可了这家伙的想法。 “如果没有任何证据的话,很难服众。”白无夜抿了一口茶。 “稚生,把东西拿给几位家主看看吧。” 昂热从胸前的口袋中拿出一张照片,对身后的少年吩咐。 “是,校长。” 源稚生接过照片后端详了一眼,瞳孔中闪过震动之后把照片送到了嬴坚眼前。 “奥丁。” 画面有些模糊,但他还是注意到了那个在照片中的形象。 狂风暴雨,八足天马,弯曲枪身,金甲蓝氅,还有那只黄金色的独眼……绝对不会出错! “这是一辆行车记录仪最后的画面,就发生在不久前的时候,秘党执行部百年来最为杰出的人员亲眼看到了这一幕……那晚他在尼伯龙根里觐见了‘神’,并从中脱身而出。” “‘奥丁’的到来伴随着一股高能粒子流,记录仪在瞬间就失去了信号,最后只留下了这一画面……” “那个人,他是怎么能够从尼伯龙根里跑出来的?”弗罗斯特提问,“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按照他的说法,神最后的战斗是跟一个鬼魂进行的,他这才找到一个机会逃了出来。”昂热说。 “那个鬼魂什么样?” “不知道。”昂热摇头,“鬼魂或许只是一个代称,毕竟你见过谁家好人逃跑的时候还得回头看一眼吗?” 那种玩意就是纯纯的傻逼! 跑路不好好跑路,非得看戏! 还嫌死得不够快啊! “不管怎么说,能把这个消息带回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诸位怎么看?” 照片经过众人的浏览后重新回到了昂热的手上,“保守这个秘密并予以调查。” “嬴家家主,附议。” “白家族老,附议。” “沐家族老,附议。” “加图索家族代理家主,附议。” “很好,我会静候各位佳音的” “此外,针对三尊二郎神遗迹的行动探索所得本就是正统发现……困龙链和赶山鞭要怎么处置也全随正统的意思,秘党不会参与这些事,散会!” “告辞了,昂热校长。” 弗罗斯特率先脱身,他现在还在为加图索家族的未来奔波。 早点看看有没有中原家族能够合作,之后还要参与到这场由龙王亲自参演的“碟中谍”里,可没时间在这里耗着! “慢走不送。” 昂热点了点头,并以同样的慰问方式送走了白家跟沐家的两个人。 “昂热校长。” 嬴坚还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看着那个依旧在微笑的老人。 “现在只剩下我们了,是不是该说一些别的事情?” “嬴家主说的是……” “校长不久之前在通话中提到的,关于我嬴家的家事。” “倒也确实有这么回事。” 昂热转头看向了源稚生,面含笑意。 “稚生,接下来我跟嬴家主的事情具有些保密性质,能不能回避一下?” “好。”源稚生没有拒绝。 反正他这一趟过来也只是补学分的,刚刚吃了一个惊天大瓜已经算是足够了。 而且校长允许他听这些…… 源稚生知道这是一种信号。 “墨雪,去帮那位小哥安排一下。” 嬴坚对女儿吩咐。 “是。” 嬴墨雪点头,跟着源稚生的步伐一起走出门外。 毕竟这个日本的交换生但凡出去,怕是就得面对自家人那渴望建立功勋的眼神了。 …… 就这样, 原本八个人的会谈现场瞬间只剩下了昂热和嬴坚两个人。 空旷、寂寥…… 随便怎么形容就好,差不多就是说得不能再说的落针可闻。 嬴家家主跟卡塞尔学院校长,两人在混血种世界的身份与地位都非同一般。 他们也是今天这批人里……地位最高的两方。 “嬴家主,不说些什么吗,我记得你的妹妹在当初碰上我的反应可比你要活跃得多……” 昂热晃着茶杯,清澈的淡金色液体在其中游荡,“她是个很可爱的女孩。” “也是个很麻烦的姑娘。” 嬴坚有些无奈地笑出了声,可在这种笑里夹杂了多少悲凉……没人知道。 “我还记得她小时候刚刚觉醒血统的样子,那时候她一整天都没睡觉,要让我陪着她去看流星……但那一夜的天空是暗的,看不到任何的星辰,可她就那么等着,等着等着就睡了过去。” “一晃都那么多年了,还真快……” “是啊!她走了七年了……偏偏是她这样的人走了,可那帮爬虫却还在这世上活着,就这样过了几千年。” 嬴坚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有些失控的心情。 “让校长见笑了。” “没事,我能理解你的感受。” 昂热没有任何的表情,他不知何时起就变成了这样,像是一个聆听者一般面对着这里的一切。 “曾几何时我也像你一样失去了拥有的一切,我们都是被命运那个王八蛋捉弄的人……是曾经那些人存在过的证明。” “嬴家主,虽然我接下来要提到的事情可能有些震撼你的世界观,但我想我多半还是得说一嘴。” 昂热拿出了一张照片,画质不像之前那张那么模糊,反而是格外清晰。 里面是两个坐在网吧的少年,左边那个看上去比较普通,头发乱的像鸡窝,营养快线隐隐见底;右边的男孩反倒是要看得对眼一些,就是那副厚实的镜框把最关键的眼睛给遮住了,看不清具体长什么样。 两个网瘾少年。 嬴坚得出结论。 左边那个一脸衰样,眼里像是藏了一头蛋被咬住的狮子。 右边那个像书呆子,但他的架势似乎没有他的装扮那么老实,毕竟那副口型貌似是在问候谁全家。 “这谁?” 嬴坚只有一个问题。 谁懂? 他原本因为旧事重提而升起的情绪,突然之间就被这两个傻逼一般的家伙冲淡了! “你的外甥。”昂热语出惊人,“名字叫杨尘,目前在仕兰中学。” “外甥?姓杨?” 嬴坚先是满脸懵圈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旋即倒抽了一口冷气,“我妹妹的……?” “嗯,他是你的亲外甥。”昂热点了点头,“今年十三岁,诺玛在本土查过资料,他的父亲和母亲是杨天问和嬴鸢。” “也就是你的妹妹和妹夫,中原本土为了调查古代炼金术而奔波的一对夫妻,于七年前离世……对外宣称死因是车祸,但实际上是死于商周时代的一座尼伯龙根。” 嬴家主停止了思考,他尴尬地抠了抠脚趾头。 他并没有怀疑昂热的话,因为他这些东西只要让“黑冰”一查就能查到。 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外甥”和“十三岁”这两个词汇。 靠! 这踏马是什么时候的事? 那个姓杨的黄毛居然跟自己的妹妹搞出人命来了? 还是在十三年前就搞出来的! 这比他们离开的时间足足早了六年啊! 那两个家伙是怎么能把保密措施做的这么好的? 甚至连他这个当舅舅的都不知道自己有一个外甥。 昂热一个外人知道的都比他快! 嘶,妈的! 早知道当初老爷子和妹妹走的时候就该问一下“黑冰”的,不然哪里用得着像现在这样摸不着头脑? 嬴坚看了眼照片上那个乱糟糟的鸟巢,看过来看过去,像是在不满什么,但最后还是勉强认可地点了点头。 “虽然气质有些像头迟暮的狮子,但那种忧郁的眼神,还有捉摸不透的气质,像是一朵淡淡的樱花……勉强有我这个舅舅在年轻时候的一些风采。” 舅舅夸外甥一般都是要以自己为基本的,他认为自己的的评价对一个忧郁的网瘾少年来说不可谓不高。 昂热抬头看了一眼他指的那个人,正准备附和上几句的时候,差点被嘴里的茶水呛了个半死。 “那个孩子叫路明非,他旁边那个正在顺着网线问候对面全家的才是你外甥。” 嬴坚:“……” 靠他妈的! 你丫为什么不早说?知不知道老子认错外甥这件事情很尴尬的? 嬴坚仔细端详了一眼照片上那个带着眼镜问候对面全家的二货,又回忆起自己年轻时候差不多也就是逢人便骂,旋即颇为认可地点了点头……确认过眼神,是亲外甥。 妈的!这画风才对!就是装扮太容易被人忽略了一点! “难怪……这就没问题了。” 昂热看着嬴坚先是用一秒认错外甥,而后他又用不到一秒的时间将表情转化到恍然大悟,这一刻就算是百岁老人也莫名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什么没问题了?这家伙到底在说些什么?他居然这么快就已经接受自己有个外甥的事实了吗?这适应力未免有点太离谱了吧?他到底是怎么分辨出来的? “多谢了,昂热校长,这一次我欠你一个人情。”嬴坚把照片放在了身上。 “巧了,我这里也是刚好也有些请求。” 昂热的没有丝毫掩饰,或者说这也是他本来的目的。 “在那个孩子成年之后,把他送到卡塞尔学院作为交换生……这件事情,不知道嬴家主做不做得到?” “我其实不太希望他这个人介入混血种的世界。”嬴坚捏紧了拳,“昂热校长,你应该明白,真实的世界并没有我们在年少时想得那么美好。一旦走上了这条路……能够善终的可能,少之又少,那个孩子他本来是不应该参与进来的。” “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昂热摇头。 “早在我们开始这场谈话之前,他就已经跟着一个人进入过神的国度……你的妹妹和妹夫把他保护得很好,留下的遗产也能让他一辈子高枕无忧。” “甚至如果不是他血统的觉醒,又恰好跟我们的一个目标有过高频率的来往,就算是我也注意不到他。” “杨尘的血统很高,甚至于可以说……在卡塞尔建校以来的历史上,他的血统都是前所未见!”昂热评价。 “校长你给出的这种评价……似乎没有什么事实性的推论。”嬴坚说。 昂热点起了一根雪茄,古巴款的。 “实不相瞒……那个名叫路明非的孩子,是卡塞尔学院两名顶尖混血种的后代,我给他的血统评价起步也有S级。” “所以校长是想说些什么?”嬴坚皱眉。 “这世界上永远只有怪物才会真正扎堆在一起,因为他们是同类……而路明非和杨尘,他们是两个血统相似的同类,混血种世界最顶尖的一批人。” 昂热的口中吐出一个烟圈,随后是鼻孔……混血种的呼吸系统足够强大,就算是把一条雪茄过肺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无法保证那个孩子会答应,也无法保证他的血统确实如您说的那样,更无法保证我会把那个孩子义无反顾地送上战场。” 嬴坚苍老的指节敲打桌案,他似乎在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这一切还是要看嬴家主答应与否……当然,您也可以选择先去看看自己的那位外甥。” “他在做什么?” “一个年轻人意识到了自己身份的问题,于是对父母的离去产生了怀疑……趁着暑假背井离乡。” 昂热摸索着下巴的一圈白胡子,老人眼里藏着些由衷的赞叹。 “一个很了不起的孩子,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他还差五岁成年……” “人……在哪?” “就在我们的脚下……这片曾经名叫灌江口的土地上!” 第35章 时间 2004年7月25日, 昂热坐上了通往芝加哥的飞机,源稚生跟着他走了,在一群国人那渴望建立功勋的眼神中…… 这是一架湾流G550,1999年在世界上启动研发的,三年前完成首飞,他的这一架曾经经过了一些改装。 卡塞尔学院装备部的人才们亲切地称呼它为“斯莱布尼尔”,一架去除了一切舒适感,仅仅追求速度的神经病座驾。 “蛇歧八家的代表是你,稚生。” 昂热解开马甲,把它挂在了一边的衣架上,有些爆炸性的肌肉在那件花格衬衫的下方若隐若现,他的手腕上隐隐还能看到一些纹身。 诸界之暴恶! 源稚生根据那个图案就能推断出来,那是黑道至尊的象征,代表着老人曾经在疯子里至高无上的地位。 恐怕也没有谁会想到一个被称为“校长”的家伙身上居然会有这种顶级流氓才有的东西,或者说教育家本来就是他的掩饰……这家伙实际上就是一个不要脸的老流氓。 上个世纪,他以军官的身份降临日本。 那段日子五星上将麦克阿瑟成了日本人明面上的大爹,而这个家伙则是靠着那一手能被称之为“内战幻神”的言灵成了日本人暗面上的大爹。 源稚生一想到这里就嘴角抽抽。 因为据家族里的人所说,当初失败的原因是上一任领导人没有身后判定…… 啧,这种东西到底谁信啊! “虽然日本那个地方没有龙族复苏的历史,但你多少还是要注意一下。” “我明白,校长。” 源稚生总算知道昂热这次为什么指名道姓要他跟着了。 “阿贺那小子前些天跟你说了什么?” “老样子,犬山家主让我远离装备部的人,听说跟他们相处久了脑子容易被感染,还有就是他想抽校长你一顿。” “他还是那么叛逆,不过前两句话倒是没有问题。” 昂热笑着说,对于源稚生传来的话,他只当是在面对一个孩子。 老人伸手从私人飞机的茶几下方拿出了一份文件,文件中央夹杂着一张支票。 “恭喜你,源稚生同学……鉴于你在过去一年里的表现,这是属于你的校长奖学金。” ”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在这架飞机上给人颁发校长奖学金……本来我们是应该坐在办公室的天窗下,但难得有这么一次机会,我可以为你开一个特例,稚生。” “你有一对很不错的邪眼,虽然里面藏着一些锋芒……”昂热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这对于年轻人而言是好事。” “说起锋芒,这世界上似乎没有人比得过校长吧?”源稚生反问。 混血种的世界没有人不清楚这个老人的地位,在整个混血种国际中他就是明面上的战力第一……这百年来诞生过不少S级,但站在顶点的那个名字,始终都叫昂热。 他是活着的传说! “我已经老了,今年都差不多快要一百三十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在一个犄角旮旯里……人类和混血种的未来终究是你们这群年轻人的。” 昂热摆了摆手。 “要喝酒吗?这架飞机上倒是有一些,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有酒吗?度数高一点的。” “想要把我这个老人家灌醉?”昂热轻笑,抬手示意。 一旁端着白色方巾的侍者心领神会,从酒柜里拿出一瓶清澈的液体。 “走的时候在这里带了两瓶,毕竟东亚的烧酒用来解闷是很好的选择,这里的人常称呼他为烧刀子,毕竟人总是在刀尖划过全身的时候才会忘记一些事。” “谢谢。”源稚生接过侍者递来的酒。 “不客气,另外也不要用自己的意识压制酒意,因为有很多事情只有在微醺的时候才能说清楚。” 昂热递过一件酒杯。 “嗯。”源稚生点头。 他本来也没有这个打算。 飞机穿过云海,窗外只剩下了涡轮的嘶鸣声,像是一只咆哮的巨兽。 年轻人明明看上去有些阴柔,但碰到酒之后却像是彻底卸下了负担,姿态随和得像个胡子拉碴的欧洲佬。 他就坐在斯莱布尼尔的窗边,喝了几杯酒。 之后盯着昂热的脸,眼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一些泪痕。 他似乎是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校长,人能为正义支付多少的代价呢?” 源稚生的眼神里藏着清澈和迷茫。 昂热保持沉默,但他已经在心底彻底记住了这个19岁的年轻人。 他没有说话,因为老人认为自己不配谈及少年口中的那两个字。 他只是一个因为复仇业火存在至今的亡灵…… 希尔伯特·让·昂热本该在一百多年前就死去了。 他留下的只有一具向龙族复仇的空壳,为此不惜任何代价! …… 2004年7月26日, 正统嬴家开始在都江堰游荡,活动规模很大,但历时三天无功而返。 2004年9月10日, 仕兰中学开学,路明非升上初二,班里缺了一个人。 老师对着空气骂了一顿,校方联系不到家长,最后他们的目光聚焦于路明非身上……但最终一无所获。 2004年9月15日, 这件事情不了了之。 2004年9月17日, 路明非被叫到了校长办公室。 但不是因为之前的事情,而是因为仕兰中学里有个王八蛋到处说他有娘生没娘养。 路明非无法忍受,所以毅然决然选择了动手,校方叫来了他的叔叔和婶婶。 最后事情以婶婶骂了路明非一顿并给对方赔笑结束……但那个造谣的人当天就被一个开迈巴赫的人撞了。 司机的技术很好,对方身上没有骨折,而且伤得很奇葩……医生都对这种伤势表示见鬼,毕竟那人的伤就像是被车轻轻碰了一下,之后在两侧脸颊上同时被人扇了好几巴掌一样。 2004年9月23日, 楚子航以跟“用言语辱骂同学”相关的校规送了几个人回家回家反省,其中就包括那个脸蛋通红的倒霉蛋。 …… 2004年10月16日, 今天星期六,仕兰中学放了两天假。 路明非照常蹲在网吧里,不过他的脊梁骨比起三个月以前要弯了许多,这头曾经无比中二的狮子如今终于是衰了。 楚子航坐在一边盯着他看,另一个座位上还有满脸杀气的夏弥。 “我爸说,今晚想请你吃卤大肠。” 面瘫师兄对这个被婶婶打断脊梁骨的衰仔发出了邀请。 他和楚天骄的关系修复了一些,为了区分两个爹,他选择管那个男人叫“爸”,管那个照顾自己和妈妈的男人叫“爸爸”。 “哦,谢谢师兄。” 路明非四十五度角仰望屏幕,他的脸上已经褪去了一切中二,也褪去了一切忧郁,只剩下了愁容。 狮子尝了一口营养快线后才重新恢复了自己的活力。 “楚叔那边有老杨的消息了没有?” “据说是去了都江堰一趟,最后回归家族了。”楚子航说,“更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毕竟我爸的解释是……杨尘的舅舅之前来过这里,见了他一面。” “嗯?舅舅?” 路明非打出问号。 “舅舅,那为什么之前不来找杨师兄?” 夏弥从一边探出了头,活脱脱像是一只嗅到了萝卜的兔子。 俩人嗅到了八卦的气息。 该死,不会是某种落难大小姐跟普通人结婚,之后家里来人把母亲带走,儿子准备劈山救母的篇章吧? 毕竟这种剧情百看不厌了。 “不知道。”楚子航摇头,“但他的舅舅现在在编制里,听说官职很大……我爸说他应该是被自己的舅舅接回去继承家产了。” “好家伙!”路明非瞳孔地震,“老杨那家伙不够义气啊!” 说好跟他当一辈子难兄难弟……一个当网管一个卖报呢?结果那家伙突然回去继承家产是个什么鬼玩意啊? “这也只是猜测,更具体的恐怕得他回到这里才知道。”楚子航说。 “唉,算了,师兄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路明非开摆一般地躺在了椅子上。 说起来,他已经有三个月都没蹭过老杨的营养快线了…… 嗯,想他的第不知道多少天。 “高中的话我还会在仕兰上学,但大学的事情,我爸的意思是在国内考上北大或者清华,但我爸爸让我准备出国留学……他说我可以试试哈佛或者剑桥之类的。”楚子航沉声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选比较好。” “真羡慕师兄你有远大的理想啊!” “你也可以有。” “我?算了吧!”路明非叹气,“我这个人这辈子怕是都不会有什么追求。” 小魔鬼从三个月前就已经开始挂电话了,就好像曾经在奥丁那边经历的只是他的幻想一样。 不管路明非怎么呼唤,那个跟他堂弟路鸣泽同名的男孩都没有回应,不然的话他也不至于被自己婶婶打断脊梁骨了。 呵,不靠谱的黑心商! 事已至此,先准备跟对面这一家三口出去吃卤大肠吧。 路明非已经在潜意识里把楚子航跟夏弥划分在了一起,毕竟面瘫师兄除了他的老妈,也就跟这个女孩说的话最多了。 …… 白玉色的碎沙划过台阶, 它们像是在这里挤压了很久,或许是几千年,或许是更远的神话时代。 在混血种的历史中,有无数次机会面对过纯粹的龙族,他们的心跳如高天战鼓,在升华出本相的时候又会像是虫族一般结起白色的茧……从中长出撕裂天际的双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天地的乱流,那是他们完全的姿态。 少年满头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他在这里坐了很久,被铭刻在体内的炼金矩阵还在转动,黑色的血迹挂在全身,在体表结出了一层血痂。 “快结束了。” 沉浸在识海中的杨尘注意到了自己身体的一切。 “还差一些,不过快了。” 始皇也从中睁开了眼,黑金色的瞳孔里看不清他的情绪。 对面的杨尘手里握着纷乱的炼金矩阵,那些东西正在聚合为一把剑的形状,那是一座炼金王国——概念武装的雏形。 三个月里,借助思维远超常人许多的思维活跃性还有意识彻底与权柄结合的功劳以及始皇帝的指导…… 当然,最重要的是还某人的偏科使得现在勉强触碰到了一些轮廓。 不过跟始皇帝相比,差得还是有些远。 可以说就是一张A4纸跟钢筋混凝土的差距。 “之后有什么打算?” “我打算先回仕兰远远看一趟,之后就准备彻底进入混血种的世界,计划还是在猎人网站上面行动。”杨尘站起身说。 “随你就好。” 始皇帝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 “那……我先告退了,陛下。” 杨尘手中的炼金矩阵瞬间崩塌,意识消失在识海,再次坠入身体。 黑色的血痂上传来一道裂隙,随后渐渐蔓延上了全身,像是大片的碎石同时脱落而后又在这里燃尽…… 少年人的身形从中走出,他浑身的肌肉都有一种玉质的光泽,眉宇间是一股独有的英气,仪容清俊,相貌堂堂,眉心间一颗竖瞳裂开,淡黄色的白玉棺蔓延到了整个上身,三山冠扎住了如瀑布般的发丝。 凄厉的雷光附着在了三尖两刃戟的长刃,这一次他甚至都不需要任何的言语来作为号令。 苍雷支配完全就是一个念头的事情。 黑甲与玉阶上的花纹发出清脆的碰撞与摩擦,三山冠下的黑发有如旌旗。 他的双目完全闭合,眉心中央的天眼睁开,在其中仿佛映着整个世界。 他的身体、血脉、意识,一切的一切……在这一刻不再包括有任何的杂质。 意识彻底与权柄交汇,视野中入目皆是天地间的元素,再无丝毫的纷乱。 这是那些血统最纯净的龙族才能拥有的视野,象征权柄与精神的完美结合! 杨尘睁开双目,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开山斧上浩瀚如渊的炼金矩阵放着昏黄的光芒,如同夜里的一缕烛火,照耀在少年那张面孔上。 他与那尊传说中的存在无限相像,同样的少年面孔,同样的意气风发…… 无比纯净的血统,还有一份与自身的精神完全契合的权柄。 这是属于人类的至高火种! 一切混血种血脉的终点! 至上、至纯、无瑕的存在! 第36章 镇龙玉台 “长生……” 杨尘睁开双目,他的眼眸呈现出一种纯洁的黑色,不再包括有龙族的竖瞳,他也无需再用那种东西来证明自己。 少年抬眸,四十五度角仰望穹顶,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诸天显圣称大才,身似梅花欺雪白。” “心高不认天家眷,傲气冲霄红尘开!” 他的嘴角扬起,瞬间就飘出了独属于龙王归来篇章的弧度。 这是人类保留至今的传统,碰到一些特定场合的时候必须要吟诗。 这并没有什么太过复杂的原因作为解释。 就像“非铜非铁亦非钢”以及“高卧九重云”之类…… 而这些都在昭示着一件事情! 他要开始装逼了! “别念了,醒了就先把哥提出来啊!” 开山斧的活灵传来咆哮,如果这时它有脚趾的话怕是能凿穿地面…… 杨尘脑海中寄宿的始皇也有些尴尬,陛下的脚步微微移动。 谁懂一个人安静了三个月,结果醒来之后就说出这么一句话给人的震撼? 他到底得有多神经啊! 跟学炼金术的时候简直是两个人,像是一个天才在漫长的压迫中突然放飞了自我,跑到公司的楼顶月牙天冲…… 这已经完全不亚于爱因斯坦走到牛顿的办公室,还拿着两张渔网兴奋地说:“海绵宝宝,我们一起去抓水母吧!” 好吧,事实证明……龙族血统只是某些神经病发癫的借口。 杨尘就是最好的例子,他在重新转职成为纯血人类之后,精神状态终是变得比从前那个少年更加神经了。 始皇帝试图把这一切嫁祸龙族,但事实证明,这家伙……他现在跟龙族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杨尘从吟诗的状态中脱身而出,再次恢复了正常,他感受了一下自身的状态…… 人类血统跟权柄完全融合,肉身强度翻了几个档次,预计能够一招把曾经的自己干成骨折,释放言灵的体力消耗也比之前小了许多。 如果把苍雷支配仅仅释放出特效量的话……他估计能把这东西当成常态。 混血种身上所藏着的一切问题,都在这三个月里得到了完美的补足。 而且“八九玄功”的炼金矩阵还能帮忙填补空缺的权柄,不断促进自身与世界的契合性…… 虽然这个过程很缓慢,但至少事实证明杨尘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 不至于像某些龙族一样,不知道多少年过去都没有一点长进。 总结下来就是,他现在什么都不缺了! “最后一道麻烦,是什么?” 杨尘握紧了三尖两刃戟,现在他的眼前终于是只剩下一件事情……而这也将会是他这趟旅程的终点。 “一个跟你血统差不多的人,不过他的稳定性却远远不如你,当初等他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疯了,最后一个来这里的人借助哥的力量还有另一个人的协助才将其镇压,但并没有灭掉他的权与力,他也没有那个资格。” “赵昱么?” 杨尘皱眉,听起来像是发生在隋末的事情,也就是那一尊“清源妙道真君”生命中最出名的的灌江口斩龙。 但按照活灵的说法,那一条龙……曾经似乎是一个人,只是在人们普遍的传说中变成了龙。 是龙而不是死侍……这其实已经说明了问题。 那人走上的是一条跟八九玄功相对立的路,彻底舍弃一切人性,将自身的一切寄宿在龙血上……从而完成化龙!炼金术完全有可能做到这一点! 毕竟隋朝之前还有魏晋南北的空窗……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而“化龙”很可能就是诞生在那个时间点。 只是这种方法比起完整的八九玄功,代价是很可能疯掉,变成一种意识混沌的龙类状态。 第七世纪,那个时代什么人能够完成化龙? 那个最强的碳基生物、玄武门正统继承人、史上最牛叉的太宗? 不太可能,要是他老人家的话,赵昱完全压不住,更何况那个人在历史上可没有任何跟“化龙”有关的说法。 而且……唐宗后来也是因为赵昱斩蛟的事情才将他封为“神勇大将军”的。 由此可见,他们两个人在“斩蛟”这件事情上的立场一致,而且是毫无争议的一致。 到底会是什么能让太宗接受一个前朝的臣子? 又是什么样的存在能让一个人在这里斩去之后就完成自己的封神? 而且听开山斧的意思……那条龙现在还活着! “由人变成的龙族同样跟自身的权柄相容,因此也具备了塑造后手的权利,就算有一日死去,但只要权柄的寄宿还在,就有重生的可能。” 始皇帝在脑海中做出解释。“龙族在这方面倒是相当顽强。” “所以龙骨十字给人类移植的后果是……” 杨尘的额头滑落冷汗。 这三个月里始皇帝跟他说过一些事,而他对龙骨十字也有了更深的理解。 他曾经也提出过这些问题,比如某些人类借助龙骨十字篡位什么的…… “成为那头龙族的茧。”始皇帝说。 “这在寡人的时代是早就有先辈试过的,就是李家二郎斩掉的那一条,最后还是经过先秦炼炁士对精神上的钻研才把它彻底灭掉……不过那种方法只用过一次,之后就彻底遗失了。” “而龙骨十字的存在也是血统在次代种以上的那些龙类很难被彻底杀死的根本。因为那种东西象征它们的意识已经与自身权柄有了结合……虽然这种结合很残破,但确实能够作为它们重生的后手。” “所以初代种彼此吞噬后结合出新的个体,也是因为这个缘故么?”杨尘问。 “是。”始皇帝没有否认,“除非是将寄宿在权柄中的意识彻底消灭,否则很难逃脱二者意识的吞噬与融合。” “同级的存在融合出新的个体,而强的一方则会吞噬掉弱的一方……这就是追求权与力的代价。” “早在他们将自己的贪欲锁定在有主之权的一刻,那些人的结局就早已注定。” “要是这么说起来,龙骨十字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啊!”杨尘打了个冷颤。 要是移植了那种东西,这他娘的的跟随时都存在被夺舍的可能有什么区别? 除非自己的灵魂能够完全压制那个龙族的意识……不然的话,完全就是给自己身体里装了个随时可能把自己送走的炸弹啊! 啧,八九玄功的含金量还在提升! 事已至此,他大概是了解这边是个什么情况了。 按照始皇的说法,当初的李冰次子跟赵昱的情况应该也大差不差,只是后者并没有接触到“开山斧”的存在。 他可能碰巧打到了斗牛宫附近,又恰巧跟这里有接触,应该借助过哮天狗子……所以他将自己的墓道跟这里联通,警示当地的后人不要接触这里,并亲手埋葬了一切的秘密。 而那些死侍应该是曾经被孽龙培养出来的,被李二郎在自己死前引到了这个地方,他想要借助设立在斗牛宫仿品中的炼金矩阵和鬼齿龙鲑坑杀掉那些残党。 赵昱则是一个相似的故事,但本质上却完全不同。 毕竟能够凭借自己化龙的存在,战斗力很可能要超越李二郎之前面对到的那头孽龙。 而赵二郎因为更强的敌人接触到了斗牛宫的更深层,碰到了被杨戬留在这里的开山斧,并借助哮天狗子还有另一个能够跟龙族抗衡的混血种将那一个化龙的混血种镇压在这里。 杨尘低头看向脚下的白玉台,前面密密麻麻的全是炼金符号。 他大概能看出来,这些矩阵都跟“镇压”这一层面有关,开山斧就位于这一套矩阵的启动节点。 啧,难怪活灵之前一副“感觉身体被掏空”的状态,敢情是被硬生生抽的啊! 虽然跟人类帝皇坐在黄金王座上还有很大差距,但对于一个话唠而言,能镇在这里一千多年已经是奇迹了。 他大概是了解了, 那头化龙的存在……它的龙骨十字就在这一座白玉台的下方。 而古人没法单纯借助科学制造出这么大的真空环境…… 所以他们才往里面添加了一点炼金术。 “被压在这里的人,叫什么?” 杨尘有些好奇,虽然知道那头龙现在意识混沌,已经彻底跟“人类”两个字无关了,但还是有必要铭记一下的。 “那个人叫……杨广。” 开山斧的活灵没有任何预兆,传出了一个震惊杨尘五分钟的名字。 “谁?” 少年人满头问号。 妈的! 这个杨广不会是他想的那个杨广吧? 隋炀帝杨广,那个皇帝不是在江苏的时候,死在了宇文化及的手里吗? 而且时间也完全对不上,赵昱斩孽龙的时间出现在隋末之前,无论怎么想这件事都跟杨广扯不上关系才对。 妈的,突然感觉自己的脑细胞有些不够用了是怎么回事? “斩掉孽蛟确实在时代的灭亡之前,但二者之间,如果在其中夹杂了‘化龙’的存在,那就不再包有冲突。” 始皇作为遍历许多事情的外置大脑,再次启动了自己的发言权。 “化龙,按照活灵的说法就是孕育出龙躯,这个过程通常不可逆,而完成化龙的存在也很难再以原来的人相继续出现。” 杨尘被他的话点醒。 如果是这样的话,似乎就没有问题了。 历史上所有的皇帝或多或少都跟“龙族”有关,但根据龙族的规矩,这些皇帝绝无可能是那群龙族…… 毕竟在那帮家伙的意识里,“皇帝”这个称呼象征的从来都只有黑王尼德霍格! 他们不敢! 而作为混血种完成龙化的杨广,他跟后来被一丈白绫赐死的杨广也很有可能是两个不同的生命体,其中最大的可能就是某种类似于“分身”或者“替身”的存在。 杨尘知道这种情况确实存在。 毕竟赫尔佐格那个没有浮木的巴巴尔以前就在《龙族幻想》里用过这种手段。 可谓是把源家那一对苦命鸳鸯坑的连裤衩子都不剩了。 将自己的人格寄宿于另一个肉身,代替自己存在于人前……大概就是这个道理,而这也是原本肉身强度应该远超普通人的炀帝最后被一丈白绫送走的缘故。 这么一来时间线的问题就解释得通了。 赵昱还有一个不知名的人,他们曾经联合哮天犬还有开山斧解决了在那个时代完成化龙的杨广本体,并借助开山斧的活灵将杨广作为复活后手的龙骨十字完全镇压。 啧,说起来那个时候战斗的主力不会是哮天狗子吧? 而且这种可能性还不小! 按照那条狗子的实力,初代种以下的绝大多数还真不是对手……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这一次要面对的bOSS是一尊曾经的皇帝?然后复刻第三尊清源妙道真君斩蛟的神话?”杨尘皱眉。 真要照这么说的话……他是不是也得成清源妙道真君了?还是第四代的那种! “没那么简单,”开山斧中传出活灵的叹气声,“当初是靠着他刚刚完成龙化的虚弱期,我们几个才能解决……但经过一千年,他的一切在几百年前完成复苏后都被提升到了顶点。” “如果你没有到来,哥也压不了他几年的时间了,等他的意识彻底苏醒,这里的一切也会随之迎来破灭。” “原来如此……”杨尘点了点头。 他大概是理解这是个什么情况了了。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我要打的副本是最难的?还他妈是那种难度要超越第三代副本的巅峰隋炀帝?” 杨尘两眼一黑,整个人差点昏了过去。 呵,开什么玩笑! 这构造的匹配机制未免有点太他娘的随便了吧? 这是什么鬼剧情啊? 刚步入混血种世界三个月,转头碰上曾经一尊疑似走到了化龙顶点的存在? 纯纯是人满就开了! 有点过于逆天…… 甚至可以说,这完全就只在乎他的数值和机制,而不在乎他的履历了。 他可以肯定,自己现在的战斗力已经是真正的同龄无敌,但架不住这世界直接给他搞出来一个古代来敌啊! 他打完全化龙的隋炀帝?真的假的? 啧,天杀的玩意! 为了苏醒后的胜利宣言,还有自己的无伤速通…… 要不还是直接对杨广使用“鬼上身”吧? 妈的,谁这边还没有一个Old撑腰了? 不要小看他和始皇陛下之间的羁绊啊! 第37章 乱瞳 “算了,总是要试一试。” 杨尘打了个哈欠。 反正他有始皇保底,怕个毛线啊! 自己打不过还有陛下能够顶号,而且现在自己的肉身要远远超过之前好几个档次,始皇帝的能力也会相应提升…… 说起来他的心态转变还真是挺快的。 明明三个多月之前,他还是一个想要在网吧街头放飞理想的有志青年。 但现在,随着跟真实世界的距离在不断拉近,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坦然接受了自己要面对龙族的事实…… 他这也算是出道即巅峰了吧? “我准备好了。” 他调整好自己的呼吸,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一次的动作会引出的东西……将是他迄今为止面对的敌人里最恐怖的一个,战斗力很可能还要超越三个月之前那个在高架路上面玩堵桥的。 对于大型的镇压类组合型炼金矩阵而言,印有矩阵的一方如果要破除起来将会简单得多。 尤其是这种复杂得将内部一切都封死的矩阵组合……一个矩阵的消散对它而言就像是一滴浪花入潮,哪怕只是一点波动,所引发的也有可能会是滔天狂澜。 被镇压了一千年的意识只需要一点外力就能完全从混乱中复苏。 而这个过程他也不需要再过多花费其他的心思,只需要在抹除一件炼金矩阵后开始等待就好了。 等下面那头孽龙破封! 这也算是消耗了敌人的状态,面对起来要轻松上一些,这是基本的战斗素养。 三尖两刃戟划过白玉色的石阶,方圆一米的炼金矩阵也随之破碎,这是一角镇压意识的缺口,对整个大型炼金矩阵的影响最小。 但如果仅仅是用来复苏意识的话……足够了! 杨尘坐在了白玉台上,指节开始有规律地敲打台面。 这是他计时的方式。 相当原始的计时方式,但他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须知,他浑身上下现在没有任何通讯设备,而且就算有估计也接收不到信号……毕竟这里是几百米深的地下。 说起来仕兰现在应该已经开学了吧? 杨尘不禁有些感慨。 不过他也跟原本的生活彻底告别了,原本在学校里也没有什么人缘,也就路明非和楚子航认识他。 说起来,路明非以后到高中了不会还要加入那个什么文学社吧? 啧,这可有点不太行…… 至少他这个人可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兄弟沦落为舔狗啊! 要是像之前的十一号那种“战狼”都没问题,但绝对不能让他成为舔狗。 毕竟这年头但凡是个人类都知道一个道理: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这么说起来可是一件麻烦事。 毕竟要把一条舔狗拉回正轨……很难。 杨尘一边思忖着,一边关注脚下炼金矩阵的状态。 手指敲打玉台第二百三十六下…… 他隐隐能听到炽热的呼吸声,像是滚烫的熔岩在咆哮,这说明正主的意识在渐渐恢复…… 说起来……有楚子航在,那家伙应该不会成为舔狗吧? 不,恐怕结果会恰恰相反! 按照他对楚子航的了解,面瘫师兄在知道路明非有喜欢的人之后,只会一脸坚毅地拍着路明非的肩膀,然后满脸鼓励地把小白兔送去表白的战场上面。 如果有新娘敢拒绝的话,楚子航只会用顶着冰块脸提刀去把路明非的情敌砍了。 楚子航干的出来,而且说不定楚天骄到时候也得掺和一脚。 嘶,这他妈的是不是有点犯法了? 杨尘头顶青筋暴起。 他果然还是不擅长思考跟青少年恋爱有关的话题。 第五百三十八声交响…… 心跳透过玉台开始震动,仿佛大地的血管跳动起脉搏,随着呼吸声完全复苏…… 妈的,舔狗这种症状终究还是有些超越时代了,比搞基的王八蛋还要麻烦。 后者其实只需要抽一顿就好了,但这前者属实有点让他无从下手。 文艺女孩对于青春期少年的杀伤力可是很大的,不知道有多少个男孩那死去的白月光都是文艺女孩的属性,配上白色连衣裙和帆布小鞋……但凡是个缺爱的青春期少年都会被她深深迷上。 除了青梅竹马,他现在已经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能够爆杀文艺女孩了。 青梅竹马? 路明非哪里有青梅竹马? 他在仕兰中学初中部说话说的最多的女孩也就只有一个苏晓樯大小姐了,剩下的女孩基本连鸟都不鸟他。 杨尘只感觉无比心累。 路明非的感情线可谓是曲折而又固执,毕竟他是青春期的男孩…… 许多不该出现在人生中其他时间段的感情会在这个时间出现,他都可以理解,不过却无法保持认同的观点…… 只因少年人的意气风发被掩埋下去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男孩就是这样,无论是什么事情,都只有在脑海中捋过一遍之后才会通明。 伤痛早就过去了,后悔与否都已经失去了意义,人能做的也只有扛着山前进。 大道就在脚下,只有走过才知道。 哒! 杨尘的手指停止了敲动,这是迄今为止第一千一百六十五道声响…… 地面上方传来震荡,炼金矩阵放出光芒,所有的组合都在这一刻被激活到了极致,连带着玉层都开始呈现出一种崩裂的状态。 炀帝化身的龙类已经醒了,现在正在尝试突破这些炼金矩阵。 杨尘把自己的思绪拉回,开始将视线全部投入到眼底的玉台上。 他不再敲打玉案,转而是顺着下方的呼吸声接着一千一百六十五开始计数。 第一千一百六十六声,有些大块的碎石从头顶滑落。 第一千一百七十九声,炼金矩阵上溅射出一些碎屑……不堪重负。 第一千二百三十八声……一千二百五十六……一千三百二十四…… 第一千三百八十二声,直径数百米的玉石台上传来大片的裂痕,矩阵的载体飘摇。 第一千三百八十四声,白玉的台阶向着上方移动,炼金矩阵残破不堪,地面凸起了一座玉色的峰峦……参差不齐。 “一千三百八十六。” 杨尘说出了这个数字,一切都陷入了死寂,似乎镇压在这座台面下的生物已经放弃了破封的打算。 这里的一切都安静得可怕,如果不是那些从穹顶落在脚边的碎石,恐怕这里的一切都会被人当做没有发生过。 在来路上的承重玉柱已经塌下了许多,由此可见这里镇压的是什么层级的怪物。 “一千三百八十七。” 呼吸声没有断绝,而且这一次的动静要远远比之前浩大得多,像是神话中夔牛的怒吼,但更加厚重,回音更长…… 龙吟! 但这种龙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神圣,反而是透着一种极尽的癫狂。 “要来了。” 杨尘握紧了三尖两刃戟,雷霆附着在宽大的长刃上方,他的三只瞳孔在同一时间睁开,视线死死盯着那座凸起的峰峦。 一声嘹亮的长鸣从其中传来,那种嘶吼声远远比任何他过去面对过的生物都更加狂暴。 这个地方在颤抖! 直到一声清脆的破碎传来,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打开了,无数的炼金矩阵在这一刻完全崩塌,山峦一般的玉台瞬间破碎成了无数块,炼金矩阵残留的淡金色的碎屑将这片点亮。 杨尘反应了过来,向着自己的身后高高跃起,落在了台下,与此同时那柄数十米的开山斧被硬生生震飞,在空中极速缩小,最后稳稳落在了他的手上。 面前是白玉色的烟尘四散,宛若云海升腾,而其中似乎有一道巨影陡然划过,他们在那东西面前渺小得像是一粒尘埃。 鹰爪、蛇身、鱼鳞、暗鬃…… 这些东西曲曲折折地从他们面前划过,像是无数盘旋的山峦,鳞片之间传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金铁之间彼此交错划过。 爬行类? 那倒不见得,因为眼前这一条生物的鳞片与玉石并没有接触,只有迎面而来的狂风,杨尘只能感受到这么多。 对于混血种而言,龙类其实是一种很抽象的存在,虽然楚天骄曾经说龙族也需要呼吸能量,但这种说法其实是很不可靠的,因为他们能够用言语来编织世界这一点就违背了基本的规律。 它们本就是一种模糊的存在,一种在古史中呼风唤雨,介于虚幻与现实的存在……就像他们那座名叫“尼伯龙根”的国度一样。 可能对于一头龙而言,想飞上天际压根不需要双翼,只用说几句话就够了,就像他们通用的言灵一样。 “还真是一群让人烧脑的物种!” 杨尘慨叹了一声,直面眼前重重叠叠的峰峦,这场面如果换成任何一个混血种来了怕是都得被压制住血统。 但很遗憾,他是一个纯正的人类。 龙血的压迫感对他而言,根本不存在,如今就算是黑王尼德霍格站在他面前低吼他也不会感到畏惧。 酒德麻衣说他的眼里藏了头黑龙,但很遗憾,这是一条属于人类的黑龙,无惧于任何存在的黑龙。 就算背负山川,也要把自己的脊骨一节一节的挺起来,一如曾经的无数人一样。 “逆臣……觐见。” 一声嘶吼传来,刺目的金色在玉尘里浮现,而且正在不停的晃动,像是两颗藏在迷雾中的太阳。 “觐见?呵!” 杨尘冷笑了一声,对此不屑一顾。 他在凝望那条龙,而龙也在凝望着他。 “我有一个朋友说,上次有个骑着马的玩意也跟你讲过差不多的话,你们龙族除了这两个字就不会说点别的了么?” 有句话说的没错,龙族都是一群只懂装逼的狂热中二病,每天不是让这个下跪就是让那个下跪。 “我操你妈了个老王八蛋,你家的大隋都你妹的亡了一千多年了,还想着上朝呢?” 杨尘完全不在乎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谁,张嘴就骂。 管他曾经是皇帝还是这那的,敢在他面前装逼就是纯纯找骂,他绝不允许这世界上有东西比他还装! “觐见,逆臣!此乃朕……” 龙吟声中肉眼可见地带了一些愤怒。 “我觐你妹!” 杨尘打断了他的发言,这东西连着说两遍只会让人觉得傻逼。 他今天非得让这个老东西见识见识文化历经一千年发展之后的结果不可! “去你大爷的老乌龟混账王八蛋,好好的人不做偏要转职成畜牲,还是他娘的一条疯掉的畜牲……” “汝为人臣,已然僭……” “汝个屁!”杨尘说,“少你妈的说那些不知道多少年前的文言文了,现在都不常用。” “够了!!!” 一声怒吼夹杂着龙吟声传出,那双纯金色瞳孔的光芒在这一刻终于是到达了顶峰。 皇帝在古代就是“权”的象征,而这条意识混沌的龙类就是由那位皇帝转化而来,或多或少都还保留着生前的习惯。 墨色龙躯的鳞片扫过,带着令人咬牙切齿的沙沙音还有一阵狂怒的喘气声,整个地下都回荡着那声如同山川震荡一样的咆哮。 杨尘揉了揉耳膜,他本来也没指望过一条疯掉的家伙能够跟他说多少话。 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互喷垃圾话,然后抱着决心把彼此砍死的结局…… 不死不休! 这就是他们唯一的终点! “确实没有必要说那么多。” 杨尘扛起三尖两刃戟,把开山斧别在后腰上。 他的嘴角咧出一个弧度,脚步朝着两侧迈开,像是一个随时可能暴起的疯子。 “谁让老子是来给你送葬的?” 男孩缓缓压低自己的身形,眼睛像是看死人一样盯着那一对金光。 玉石崩塌溅起的尘埃彻底消散,照亮一切的现在只剩下了附着在三尖两刃戟上的雷霆。 而原本那尊被云雾掩盖的身形终于在此刻完全暴露了出来。 不像是神话中盖满铁鳞的驼头…… 硬要说的话,它更像是一头狰狞而又暗沉的鬼神。 龙鬃无序的被暴风吹起,头顶的犄角也没有华丽,只有骇人。 修长的躯壳盘旋在早已崩塌的白玉台上,全身的鳞片井然有序地张开而又合拢。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双眼…… 它的每一只眼白中有数颗诡异的纯金色瞳孔在滚动,线条蜷缩而又舒展。 纷乱、瘆人、诡异,却又带着一种雄浑而又壮阔的压迫感,它的一切都透着极尽的张狂,像是只有在疯子一样的画家笔下才会出现的作品! 龙……! 货真价实的龙! 但它不是神话中带来祥瑞的真龙,而是一尊只剩下暴力与癫狂的恶兽。 去除了一切理智,徒留对权与力的执念支撑着一具早该被岁月掩埋的空壳。 这是一条孽龙,一条…… 乱瞳……虬龙!!! 第38章 孽与皇(一) (其实对杨尘而言,他完全可以丢下这一切不管,反正没人知道他来过这里,正如没人会知道他面对过什么东西。 毕竟就算没有他,这一切也会到来,只不过是时间的早晚与否……但人活在这世界上总要做些什么的,起码不能丢下一地烂摊子给后来人。 真龙一念就是天翻地覆,可它眼中比孽龙更多的……是众生。) —————— 龙睛四顾,威震山河;瞳乱如丝,主大凶之兆。 数不清的云雾朝着两侧分开,那条虬龙的本相在其中显露,曲折而又壮阔,龙首就在盘旋的身躯中央……杂乱的纯金色的瞳孔还在运动,线条狰狞可怖。 而杨尘对此只是平静的看着,一身白玉色的长袍被吹得滚动,手腕的黑金护甲铮铮作响,三尖两刃戟已经挂满了雷光。 他的全身肌肉在此刻已经紧绷到了一个骇人的弧度,每个细胞都在以惊人的频率振动,地面都有了一些裂痕……而且密度相当骇人,呈现出蛛网般的皲裂,很难想象这是能出现在人类脚底的痕迹。 能做到这一点意味着他脚下积蓄的力道极其恐怖。 要知道,就算是炮弹发射出去那一瞬间的后坐力也不可能摧毁支撑它的东西,而在杨尘的脚底却积蓄了一个明显的坑,向着自身下方凹陷处半米……他周身的风都是被这一股力道掀起的,在那条长龙面前飘摇。 这就是八九玄功的成果,哪怕是普通的人类身躯也能拥有不下于甚至是超越龙族的肉体强度。 人影在那条长龙面前显得是那么渺小,那么孤单,墨色的瞳孔重新闭合,眉心的天眼睁开……压制自己的一切杂念,以神性最强的姿态迎战。 能看到的,只有天地间的一切。 压低身形,蓄力,然后瞬间腾身跃起,抬刃,起兵戈……动手! 原地的玉阶爆碎,他的速度已经超越了常人能理解的范畴,就算是那些凤毛麟角的的S级混血种恐怕也只有把封神之路送到顶点才能跟上他。 他的身形爆射到了虬龙的乱瞳前方,这一刻二者的体型差距格外显眼,因为他甚至比不上那头巨兽纷乱的眼底……但他的速度却要超越已知的任何一个生物,换成其他东西来的话这时候已经散架了。 铮! 一声震鸣传来,在三尖两刃戟的尖头是刺目的雷霆,向着那头虬龙的瞳孔砍去。 这是属于流氓的战斗方式,但效果格外显眼…… 流氓怎么打架? 先插眼再爆蛋,这一套下来就算是神也扛不住,人类历经数千年最绝顶的智慧毋庸置疑,反正先凭着自身优势先把对面废掉绝对不会出错。 对面反应过来另说,但如果反应不过来那这场仗就已经稳了。 这是一场怎么都不会亏的豪赌!一头瞎了眼的生物跟待宰羔羊完全没有区别! 更何况他的动作还在音速的到来之前。 试问什么生物能够反应一个超越音速的目标? 如果放在平常当然是没有的,但这个世界却还真有一种奇葩能够做到。 龙族! 这帮家伙的反应速度也是人类的数倍,他们的血统活性高得可怕,活性跟腐蚀性是两回事。 腐蚀性是因为龙血中有许多能够跟其他物质反应的存在……而活性则是直接体现出龙族的细胞释放物质与吸收物质的速度要远远超过人类。 它们的神经元之间传递信息的速度要比人类快得多,这也表示他们思维的活跃度都要远远超过人类。 人类的一秒对它们而言可以是几十秒甚至更多,这也是一切血统稳定的龙血生物思考问题的能力远超原本物种的根源所在。 虬龙动了,它的身躯极速扭动,硕大的头颅带着自己的身形扭转出惊人的弧度,鳞片贴着曲线紧紧闭合。 那是在一瞬间就完成运动的曲线,按照杨尘下劈的轨迹,三尖两刃戟只会贴着那些曲线划过,就像是一个滑板少年从斜坡上顺着曲线跃下,无事发生……积蓄许久的力道会完全白费。 龙族的思维活跃性不是空谈的,它们真正拥有凌驾于人类之上的一切,就算是时间也一样! 它们能够在相同的时间中,看到比人类更多的东西,把一秒发挥出远远凌驾于其本身的价值。 杨尘与那颗龙首交错而过,他看到了那条生物眼底的嗤笑……那是对猎物的嗤笑,是戏耍猎物之后的讽刺。 可少年忽然动了,在空中腾挪,以一种无法理解的姿态强行转过身。 这是极其反人类的行为! 因为人们常说空中难以借力,究其根本就是那种密度极小的气体物质根本无法承受人类的身躯,就像是入水一样…… 如果水体密度小于自身,那这个人就会下潜,然后失重。 但同样是入水,如果自身跟其他物质之间的作用力足够巨大,那二者之间的相斥力就会支撑人上浮。 处在空气中也是一样的道理,只不过这种情况需要的在一瞬间挥出的力量要远远超越人在水中游泳的时候。 这已经不是超人能形容的东西了,超人也做不到,因为…… 如果他能在空中把自己的运动轨迹在一瞬间改写,这意味着他还能改写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更多。 理论上而言,可以凭借自己那用脚填的数值进行左脚接替右脚的踏空。 虽然在空中的速度肯定远远不如踏在地面上来得更快,但他手腕上的力道也差不了多少,威力总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用人类能听懂的话来讲…… 这就相当于一个耐久度、威力提升了不知道多少的导弹正用钱学森弹道在空中玩螺旋升天。 还是可一次性打击多个目标的那种,上面甚至带着雷属性附魔。 可想而知,对于那些没有对空的敌人这东西到底有多恐怖。 已经看不到一点阳气了。 只能站在珠峰的头顶,问一句:“充满鲜花的世界在哪里?” 经过八九玄功的加持,寄宿在黑王直系皇血中的权与力与灵魂完全融合。 连带着原本巨型龙躯所拥有的能量也成功转嫁到了人类的躯壳上……杨尘的身体强度在此刻已经到达了能称得上离谱的地步。 说是一句“肉身成圣”都毫不为过。 杨师傅的身上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机制,能入眼的都只有华美的数值。 但这并不是什么问题。 他的肉身虽然只有半块土豆……到只要让始皇帝附身之后,敌人就会得到一个数值与机制并存的雷霆大土豆。 但就算只有数值也不是任何东西都能承受的,杨尘这个数值怪的转身被炀帝化身的虬龙看在眼里。 天知道这一幕意味着什么? 这简直完全不亚于萧火火在逃跑的路上突然带着核弹来了一个航母掉头,还把核弹狠狠印在了对面的脸上。 轰! 核弹成功对目标实现打击! 凄厉的雷霆伴随着三尖两刃戟与空气摩擦产生的火星一起落下,还带着狂风呼啸,原本应该是没有这两种属性的……但是却硬生生被杨尘数值所造成的一切添上了。 一声轰鸣传出。 虬龙的身形被硬生生震飞了出去,修长的龙躯撞断的玉柱后被硬生生嵌合进了山体,整个都江堰的地下都传来一声震动。 “那东西伤势怎么样?” 杨尘在反作用力下同样坠在了另一侧的山体上,碎石在身侧滚落,刚刚那一下他已经用出全力了,就连自己的虎口也有些发麻。 “毫发无伤,刚刚换成任何初生的龙类都扛不住。”始皇帝在他的身侧摇头,“但那东西的肉体,预计已经堪比部分经过长时间成长的初代种了……根本那些不是连龙躯都没有的幼生儿能做到的,你所要面对的……是一尊真正站在世界顶点的存在。” “所以……我这也算是刚出新手村就遇上一个世界BOSS了吗?” 杨尘轻笑,他对此并没有意外。 要知道仅仅是刚刚复苏的白王都能用脸接住核弹,更不用说一个历经一千年时间来补全自身的家伙了。 隋炀帝杨广……生前少说也是个皇级。 碎石散去,一声嘶吼从中传来,带着赫赫威严。 杨尘顺着刚刚三尖两刃戟砍下的地方看去,只能见到那一片龙鳞上出现了些许凹痕。 “靠,这他妈的是逗我玩的吧?” 杨尘瞪大了眼,虽然早有预料没有造成多大的伤害……但对于这家伙而言只是衣角微脏就有些离谱了吧? 妈的! 开什么玩笑! “当初赵昱、哮天狗子,还有那个谁……他们三个到底是怎么能把这东西给砍进棺材板里的?这有点太离谱了吧?” 杨尘对开山斧的活灵咨询。 这一次面对的bOSS数值有点高,就算是同为数值怪的他也不得不为之震撼。 “不知道,当初哥几个也差点被打跪了过去,最后收这东西的是另一个人。” 开山斧的活灵终于是说出了实话。 “那个人叫什么?” 杨尘真心得说一句牛掰,那个时代居然他妈的还有神人能镇得住这种东西,有机会一定得去给他点根烟。 “姓李,名世民……” 杨尘:“???” 开山斧的活灵仅仅用了一句话,成功把杨师傅给干出了沉默。 好家伙! 你说那个人叫谁? 李二凤? 为什么他突然就不觉得奇怪了? 杨尘有充足的理由怀疑…… 赵昱和一斧一狗这三个家伙打在那东西身上的伤害,怕是还没有人家唐太宗一个人打出的伤害高。 毕竟他可是领教过刚刚的东西有多离谱的,龙和龙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比狗和狗还大,如果把之前的奥丁换成杨广…… 他和路明非当初估计就不是身体被掏空那么简单了。 说起路明非…… 现在回想起来,路鸣泽那个构造的小魔鬼果然没安好心! 如果他没有八九玄功的加强就把这一层炼金矩阵打开的话,完全就跟主动送死没有区别。 而且到时候怕是整个都江堰都得跟着自己一起玩完,之后正统和秘党也得被这东西搞得元气大伤,一系列连锁反应足够颠覆这个世界了。 世家性质的混血种还有官僚性质的混血种一旦收到重创,其中受益最大的就是资本类型的混血种……这也算是一种变相的“大发战争财”了吧? “独自解决的话,貌似还真有些麻烦……” 杨尘拍了拍肩上的灰尘。 其实他大可以出去,用电话亭匿名链接正统和秘党,让那些家伙上去顶着。 可他们一旦参与进来这里就是一座全面的战场了,到时候会死很多人,再加上这头孽龙闯进外界的情况,死得人可能更多。 不要小看这尊乱瞳虬龙的战斗力,如果没有扬尘在这里拖着,一旦这东西出去绝对能在片刻间就毁灭一座城市。 诚然…… 杨尘并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好人,但他也绝不是什么三观不正的垃圾。 虽然说……就算没有他的存在这东西也会跑出来,但做了就是做了,总是要扛着的。 硬要说的话,可能这就是属于男人的浪漫……一种至死都是少年的浪漫! 如果这世上有其他人、有其他本来命不该绝的人……仅仅因为自己的一念之间的举动死去,那他也跟这条孽龙没什么区别了。 “如果要继续硬碰硬的话,按照你现在的程度想要取胜会很难,就算经过了‘八九玄功’也一样。” 始皇帝提醒。 “嗯……我知道。” 杨尘从碎石中脱身,落在了早就崩塌得不成样子的玉台上,与那头孽龙相对立。 “但陛下……还记得我们在最初见面的时候,你对我说过什么吗?” 他长嘘了一口气。 这次怕是真得碰到生死劫了! “我问你是谁?你说自己是跟我一样的皇帝……这话放在这个时代未免有些好笑。要知道皇帝这两个字早就已经没了一百多年了,如果有人再次提起恐怕那个人也只会被人当成疯子。” “更何况你可是始皇帝,说自己跟别人一样就很离谱……试问这世界上哪里有爸爸像儿子的道理?当时我只觉得你疯了,当然……我现在可能也疯了。” “但不管我是不是皇帝……” 杨尘将三尖两刃戟竖起,银亮的戟刃反射着眉心天眼的光泽。 他伸出掌心,另一只手将将三尖两刃戟斜握,被黑金色臂甲包裹的指尖指向那头正在缓缓爬起的巨影。 少年黑色的瞳孔与那头孽龙纯金色的乱瞳相对。 深渊般的黑色已经隐隐要将那股纷乱与无序彻底吞没。 他的嘴角露出浅笑,其中的情绪里夹杂着数之不尽的复杂。 “这种事情……当仁不让!” 第39章 孽与皇(二) 杨尘将三尖两刃戟横立,斩马一般的戟身带着雷电在空中划出了一条弧线。 天眼对面前事物的感知再次提升到了极限,世界的万物再次有了触之可及的色彩。 地火风水都能勉强沟通,但这一切对那头龙而言都没有作用,一切元素如果只用普通的手段……对他们能造成的伤害都是微乎其微,这是一场注定只能硬碰硬的战斗。 他睁开第三只眼的目的也只是为了提升自己的反应力,不至于在接下来的碰撞里被拉开脚步。 经过刚才的碰撞已经能够看出他们二者的差距不是很大,速战速决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能比谁的血条和体力更强。 他们的每一次呼吸都是巨量的能量消耗,但又偏偏在不断补全。 按照各种角度这都不是科学。 当然……科学也从来没有留给它们。 人类对于龙类的研究的确能见识到许多常人见不到的,但那些东西从来都没有留给他们……因此他们能窥见的往往有限。 一个人如果总是沉浸在科学里,是无法到达顶点的,这也是炼炁士与科学家最大的不同。 总是要有一些天马行空的想法,人才会知道自己还活在最初的时候。 哪怕是为了幻想过无数次的那样……把兵戈对向神锋。 杨尘看着虬龙,黑色的瞳孔中泛着的只有冰冷的寒意。 他从来没有幻想过一条瞳乱如丝的虬龙能回想起生前的岁月,回想起一丝人性。 因为在寥寥几笔史书中,杨广这个人都很傲慢,那是一种听不进任何谏言,眼中只剩下自我的傲慢……而这种傲慢在他化龙之后,更是带上了一种固执的疯狂。 它注定要杀死一切的逆臣! 杨尘另一只手提起了开山斧,他将以自己最强的状态迎战。 “来吧!我也总是得试试……现在的自己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脚下的黑甲蹬地,距离在一瞬间爆发,掀起身后的地皮,他的身形在高速移动中于身后带起一阵阵环形的风暴。 孽龙狭长的身躯从掩体中挣脱,无数碎石还有白玉块落在下方,那对乱瞳中见到的是转瞬即至的杨尘。 但此刻它没有像上次一样躲开,反而是摆起身躯就迎了上去。 巨蛇一般的身躯拥有难以想象的爆发力,浑身上下几乎每一寸鳞片在完全张开之后都能拥有完全不下于刀刃的锐利,再加上它那同样能称得上离谱的肉体强度……所爆发出的力量完全不下于浑身裹着金刚石刀片的高铁迎面驶来,甚至还要超过许多,因为龙躯还拥有金属所不具有的柔韧性。 他们在这片巨大的地下空间不断碰撞腾挪,每一次相撞都伴随着重重叠叠气浪的交接。 三尖两刃戟与开山斧在杨尘的手里不断互换,每一次的动手都必然伴随着一片龙鳞的颤抖。 人影和孽龙不断交接而后又不断分开,他们都是抱着要彻底杀死双方的决心。 没有任何言灵的技巧,只有数值上的不断对撞,甚至已经开始衍生出了地震。 这里不断有碎石落下,跟那群玉柱的倒塌混为了一团,空气中甚至都随着他们动作的展开游荡起了高温,岩石被不知温度到达什么程度的雷光划过之后泛着通红的光泽。 末日的景象几乎是把原本清冷的白玉台面在转瞬间就变成了熔岩地狱,而他们就站在火山口的中央…… 这是硬生生被人为造就出的天灾! 一道巨岩被孽龙硬生生掀起,但在靠近杨尘的瞬间就被他用开山斧斩断成了两个部分,切口平面极其光滑……三尖两刃戟从中爆射出。 刺目的雷光转瞬即至,迎面而来的却是那头孽龙已经压缩完成的火线……那种感觉炽热得仿佛是一颗黑色的太阳,它是奔着毁掉这一件炼金物品的目的去的。 这是被压缩到极致的黑炎牢狱,在血统堪比初代种的存在手里甚至还要超过序列在它之上的“黑日”。 一出手就是要卸掉对方的重要战力支撑,哪怕无法彻底毁掉也要留下一丝裂痕。 但杨尘的身影再次出现的一刻却更让人震撼。 他的肩头里扛着的是一座小山般的巨石,目测最大的距离还要超过百米,几乎占据了这片地下空间宽度的大半。 他夺过三尖两刃戟,反手就把巨岩砸在了孽龙的头部,炽热的火线也随着这股力道成功偏移。 担山……赶日! 黑光闪过,岩层像是被一座数百米的刀刃挥砍过一样,顺着那片被烈焰灼烧的痕迹断成了两节,蔓延出去的深度让头顶碎石的崩塌频率更加剧烈……不断有凸起的岩层落下而后又被他们交战的余波撕的粉碎。 这场战斗还在持续着…… 这是属于两个怪物的战斗,唯有一方的死亡才能彻底宣告终止! 从震源一直向着外界延伸出的大地都在颤抖,也多亏这里跟上方的距离足够遥远,预计至少隔了一公里的岩层,不然今天非得在人间上演一场末日不可。 不知道打了多久…… 随着一声巨响传来,杨尘的身影被孽龙扫进了碎石遍布的玉堆里,浑身浴血,猩红的液体挂满全身,胸膛上出现了被利爪撕裂的痕迹。 对面那头龙也一样,浑身的鳞片已经被他疯狗般的攻势拆掉了大半,跟那头孽龙相比他的伤似乎也没那么重了。 开玩笑,区区“杨家传捅”所造成的致命性伤害…… 不过是几个呼吸的事情而已。 他的口中喘着粗气,从废墟中缓缓站起,不过片刻原本的伤口就已经好了许多。 “妈的,给老子把仰卧起坐都打出来了可还行?” 杨尘吐了一口槽。 就在这时他们头上的穹顶忽然裂开,从中爆射出一道被黑炎包裹的影子,跟那条虬龙相互对撞,但没有多久就被击飞了出去,而那头孽龙也在猝不及防下又多了一道伤口。 黑影落到了杨尘的身侧,露出本来的样子……一条细狗。 确切来说是哮天犬。 “你这段日子是去找母狗了吗?来得可真够慢的。” 杨尘半开玩笑地问。 “只是在打盹而已,见你小子这么久没解决,就下来看一趟。” 狗子说着,还不忘抬头打量了他一眼。 “现在起码有九成像了。” “有几成像都是其他层面的事,你们留下来的烂摊子似乎大得有点过头了。” 杨尘的嘴角溢出几片血迹。 他和那头虬龙一直打到了强弩之末,这狗子才蹦出来…… 妈的! 他们起码在这里干了几个小时! 他妈的都快把这片空间干缺氧了! “可别拖了我后腿啊,神君。” 杨尘对他叹了一声道。 “拖不了的。” 一人一狗压低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向着两个不同的方向突围…… 战场的决胜圈在这个时候终于是呈现出了一边倒的趋势。 顶级次代种的战斗力的加入,对于两个已经到达强弩之末的家伙而言……无异于给天平送上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且失去一般龙鳞的防御以后,这条虬龙的战斗力同样已经大打折扣。 杨尘彻底舍弃了一切的防御手段,开山斧和三尖两刃戟交替穿插,加上哮天犬的骚扰赢下这场战斗只是时间问题…… 一切的白玉色物质如今都彻底变成了大片的碎块,带着燃烧的火焰从几百米高的穹顶落下……像是无数在炽烈中起舞的疯子一样坠于大地之上。 仿佛是要以这火点燃世界,宣告曾经一尊皇帝的死去! 这是一场足够盛大的葬礼! 不论逝去的是谁都足以让人为之震撼! “这种战场,还真是够怀念的。” 白色方口小皮鞋跟这里显得格格不入,连带着那股清脆的音色也是这样…… 路鸣泽! 这个男孩又一次找到了这里,他抱着一束白色的玫瑰花现在崩塌的碎玉堆上,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说不清他的表情是赞赏还是意外。 他只是看着那已经到达战斗尾声的三个影子。 狂风吹散了玫瑰,白色的花羽飘摇,坠落在了燃烧的世界,宛若一片片赤翎。 噗嗤! 杨尘的伤势尚且还没有完全愈合就又一次被龙爪捅了个对穿,大片的血迹从胸前洒落,那东西卡在了他的脊骨上……但这一次他的动作格外狠辣,直接近距离用开山斧朝着虬龙的龙躯劈下,虬龙差点被活生生砍成了两段,整条臂膀随着杨尘一起朝大地坠落。 杨尘拔出捅在胸前的龙爪,又是几个呼吸调整好伤势…… 那条乱瞳虬龙更惨,刚刚杨尘已经几乎要砍断了它的脊梁骨。 如果要继续打下去可以说是败局已定。 这时他也注意到了不远处正在看戏的路鸣泽。 那个小*崽子现在正一脸玩味地看着刚刚完成“杨卧起坐”的杨尘。 没有一丝丝迟疑,杨师傅在冲上去收那头孽龙之前,完全做出了出于本能的行动。 他对路鸣泽竖起了中指,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声优美的中国话…… 尽管他嘴唇动得很快,距离也很远,但根据口型还是能分辨出来一些的。 那句话似乎跟谁的母亲有关。 “这场战斗,也该做个了结了!” 杨师傅发出历经两次“杨卧起坐”之后的胜利宣言! 无数的炼金矩阵从他的脚下开始蔓延。 这是历经三个月的成果,一座炼金王国的雏形。 虽然他现在搞出的动静远远比不上始皇,但要宰掉一头几乎断成两节的孽龙……足够了。 数不清的白玉色剑影冲天而起,缭绕出了一道洪流。 这些都是根据概念武装够太阿剑的造型量产的超低质版…… 几乎是一用就炸,完全做不到像始皇帝一样可以劈出分海的剑气,可胜在数量多,相当于无数个自爆步兵。 杨尘眉心的天眼睁开,开始蔓延出一条条丝线操控这些剑影的轨迹,白玉般的洪流只是刹那就冲天而起。 “长空万里,荡剑山河!” 白玉色的气浪朝着孽龙的伤口扫去,哮天犬也顺着它从战场脱身。 每一道剑影在接触到乱眼虬龙的一刻就产生了爆炸,原本有些许愈合迹象的脊骨又一次被炸成了两段,而且这一次攻击的范围包括了它的全身,一处处外露的血肉骨骼都开始崩裂。 它的身躯被硬生生砸在了碎岩上,血雨随着内脏的崩裂撒下…… 这具龙躯经过漫长的战斗已经彻底到达了极限,它的一切血肉都被剑海分割开。 这是终结,绝对的杀招,几乎榨干了杨尘的体力…… 但这甚至还不是终点! 少年的毛孔在这一刻已经开始露出血了,连带着三尖两刃戟上的雷光似乎都被染上了一抹猩红。 他将自己的身形压缩到了极致,带起的巨力已经要超越这具身体能承受的极限。 一切都无法阻止了,因为他最后的一招已经用出,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足足九道白环在冲锋的道路上伴着音爆形成。 杀招,绝对的杀招! 倾尽所有只为换取一瞬间的速度,哪怕不惜超越自身的负荷,也只为换取敌手的死亡。 血色的雷霆如同一条曲折的长龙划过,其中还有一缕黑白的光泽在闪烁。 “清源妙道,显圣…威灵!” 戟刃冲锋在最前侧,彻底斩断了孽龙的身躯,剑光也在这时击碎了那头长龙的双瞳,冲进大脑搅碎了它的生命。 隋炀帝杨广化身——乱瞳孽龙! 此刻……伏诛! “现在,好好歇息一下吧。” 杨尘顶着几乎要完全破碎的三山冠,在快要倒塌的废墟中缓缓站起身。 他的呼吸很微弱,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摇摇晃晃。 但他的脊梁挺得笔直,几个呼吸间又一次调整好了状态……可谓是不断在残血与死亡之间徘徊往复。 杨尘靠着三尖两刃戟站定,少年整个人的心情都在这一刻完全放松了下来。 这一场搏命的战斗终究还是他赢了…… 没有任何水分的胜利!伤害和承伤起码各自都有百分之九十九落在了他的身上,毫无争议的全场最佳! 天眼缓缓闭合,他的黑瞳扫视着面前的一切,瑰丽而又绚烂的光泽在那条龙的骨架上升起……而后从它的血肉中脱出。 那是精神与肉体根本融合的象征,独属于那种现在龙族顶点的存在。 一具完整的龙骨……从乱瞳虬龙的身上脱落,承载着它在这片天下的一切权力。 这世上也唯有那尊生物的死亡才能造就出这种东西! 第40章 奥丁还在追我…… 啪啪啪! 几声清脆的鼓掌从背后传来。 世界的一切都仿佛陷入了停滞,男孩从他的背后走来。 杨尘瞬间压着倦意站起,看向路鸣泽的眼里满满都是寒气。 事先说好,他这个人其实并不是什么欧洲中世纪的农场主……更不是什么万年单恋小男孩的死神父。 但他现在就是忍不住想把这个玩意吊在树上狠狠抽一顿。 太欠抽了! 抱着玫瑰花走猫步,那叫一个潇洒,而且还很装…… “别那么严肃啊,我可是来贺喜的。” 路鸣泽摇头,将手里燃尽的白玫瑰丢到一边后上下打量起杨尘。 “恭喜你,成功为人类解决了一个大麻烦,要是有其他人知道了这事,一定会给你点个赞的。” “不一定。”杨尘摇头,“我觉得像是帝皇他老人家要是知道这个世界有龙族骑在人类的头顶……绝对会先提着剑和他的黄金马桶把你们剁成潮灿牛肉丸。” 杨尘对这小子的恭维表示不屑……路鸣泽这家伙能再一次找上他怕是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所以他的态度也绝对不是很好。 毕竟上一次这家伙可是被始皇帝提着太阿抽了一顿的,现在笑得越猖狂……说明他给自己憋的东西越要命。 这是杨师傅被这玩意坑到这里,硬生生吃了虬龙两发“杨家传捅”之后所诞生出的直觉。 鬼知道这玩意到底是不是给自己捏了一个瞬爆? “如果真是那个穿着金色动力甲的家伙,这世界上所有的混血种也应该逃不出他的制裁……包括你。” 路鸣泽吐槽。 小魔鬼这些知识大抵是跟着路明非学的,毕竟提前跟自己的那个哥哥见面……他变得抽象的时间估计也会大大提前,像现在这样开始关注路明非玩的游戏就已经说明问题了。 “你他妈的骂谁呢?” 杨尘闻言有些不乐意了。 在今天之前但凡有人敢叫他一声混血种他都不挑理,但放在现在…… 他只能说这家伙骂得真脏! 要知道他目前在人类层面的纯度,那可是堪比尼德霍格在龙类的纯度啊! “朕可是一个根正苗红的纯人类!是要扛起人类民族伟大复兴的那种,之前只不过是装作皇级混血种忍辱负重而已。你个入侵物种、人联敌手、反党分子、野心家……给朕扣这么一顶帽子是何居心?” 杨尘怒声质问,像是一个坚定的共产主义信徒在辱骂该死的资本主义走狗! 不对,他本来就是一个坚定的共产主义信徒……哪里来的“像”这个说法? 路鸣泽:“……” 装作皇级混血种忍辱负重是个什么鬼东西?这些词汇到底是怎么结合到一起的? 这家伙到底是在说一些什么鬼话啊? “鸣泽啊,朕对自己的定位可是很清晰的,所以做个交易怎么样?只要你付出四分之一的生命……我就可以帮你解决所有!” 突然,杨尘拍着男孩的肩膀,画风格外的坚强。 什么叫倒反天罡? 那就是走对面的路,让对面无路可走! 虽然这话听着有些惹人怀疑,然而路鸣泽的大脑也的确在此时被拧成了麻花。 这人心理不正常! 小魔鬼对杨尘的定位成功落下的一刻,忽然就觉得大脑放空了。 讲个笑话…… 跟路明非冲了三个月浪,他什么情况没见过? 呵,这情况他还真没见过…… 妈的,自己多半是疯了吧!他刚刚居然指望着自己能跟一个神经病沟通! “真是可惜。”路鸣泽叹气,“我本来以为你这一次没法独自解决的,但你的战斗力又着实让人意外。” “有屁就放,别逼着我求始皇抽你。” 杨尘正了正头顶的三山冠。 虽然他现在拿路鸣泽没辙,但自己身体里那位可是有对灵魂特攻的。 按照这小子现在那副虚样…… 呵,想必始皇帝不介意趁着这个机会请小馋猫吃几发剑气洗头。 “别……有话好好说,你们不是常谈君子动口不动手吗?” 路鸣泽看着他那仿佛下一刻就会暴起抽人的样,试图把话题掰回平和的运动轨迹。 “那你不应该来找我,老子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杨尘昂首挺胸,一开口就是充满礼貌性而且还在小嘴上抹了蜜的问候,以此来证明他没有被任何人夺舍。 “你二爷我是他娘的武将!” 要他说,所有的龙族和混血种…… 但凡是有文艺病的生物在谈判的时候就喜欢拖拖拉拉的,尤其是文艺病就喜欢说谜语……这些二逼在没有限制的时候,甚至能硬生生陪你说上一整天! 而要解决这种情况,他和曾经还属于中二时代的路明非有相当大的话语权。 这时候就是得给对面来一句开口脆才能解决! 杨尘现在的态度已经算心平气和了。 但凡今天碰到的是一个仇人,他直接上去就是一句:“田文镜,我操你妈!” 然后直接抓着他的脸,一巴掌把这小玩意扔到水泥地里。 “我还没见过谁家武将的自称是用‘朕’这个字……”路鸣泽轻声吐槽,“不过算了,我来找你本来也不是为了说这些东西的。” “龙骨你想都不要想。”杨尘皱眉。 他怀疑这家伙身上有捡漏的成分,所以不得不向着前方走去,挡住了身后的龙骨。 “放心,我还不至于无耻到那种程度。” 路鸣泽端正神态,“而且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还是一条战线。” “所以你原本来这里的目的,怕不是为了给我收尸吧?” “不要说得那么难看。” 路鸣泽的小腿踢踏着碎石,“我这只是不忍心看着哥哥的朋友埋骨他乡而已,只是想想你失败的样子就觉得真惨……不过我还是得恭喜你活了下来。” 说着,小魔鬼还黯然神伤地抽泣。 他一想到这个混蛋在自己原本规划里的结局,就觉得……舒服多了! 那样的话哥哥就只会在意他一个! 路鸣泽快要到达高潮了…… 不行,死嘴赶紧憋住啊! “陛下,能帮个忙么?” 杨尘开始沟通起了始皇,刚刚他已经彻底确认了一件事…… 这玩意是真准备坑自己一顿的,那事已至此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毕竟这坑货自己都承认了那还说啥? 今天不把这小崽子抽一顿,他这个长着三只眼的家伙就不姓杨! “放开心神,寡人自己来。” 原本正宅在杨尘脑海里的始皇瞬间睁眼,他已经知道刚刚发生什么了……虽然有点不爽这个后辈碰上对灵魂特攻就叫他,但如果能把小魔鬼抽一顿就是另一回事。 这件事他必须得亲自上手不可! 始皇现在的生活就是看戏,养神,带娃……难得能添加一些不错的调味剂。 所以,打路鸣泽这件事…… 寡人必须亲自上手! 原本盖在杨尘全身的白玉色长袍瞬间被独属于先秦时代的玄墨与猩红包裹,一袭华袍成型,原本的三山冠也被一束挂着十二条宝华的通天冕取代。 长度堪比曹丞相身高的太阿剑泛着清冽的光,似乎已经对这一刻期待良久。 ……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当杨尘再次顶号的时候…… 看到的是如雄狮一般的路鸣泽背对着他负手而立,他也不知道这玩意身边那种在自己之上的忧郁……是不是在COS路明非。 又或者是在COS背对苍生的无始大帝。 “有话就说,我赶时间。” 杨尘呼出了一口气,把罪魁祸首抽上一顿果然会让自己的心情舒畅不少……虽然不是他动的手。 “你的态度就不能好点吗?” 男孩背对着他抱怨。 在杨尘看不到的地方, 路鸣泽的前刘海被始皇帝提着太阿洗成了光华的锅盖,还是夹杂了精神重铸的……按照小魔鬼现在的状态恢复下来也得一段时间。 男孩咬牙切齿。 他发誓,如果有朝一日他的本体能够被放出来,绝对得把这两个玩意打上一顿! 嬴政那个家伙居然玩得这么脏! 就算是他被劈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可他偏偏给他搞出来这么一个造型……皇帝显然是懂得如何让人破防的。 这种造型要是被杨尘看见,绝对能当着路明非的面笑话他一辈子。 不,还是得从长计议。 那个混蛋机制怪已经在杨尘这个混蛋数值怪的加持下丢弃了一切的顾虑……战力预计还要超越生前的时候,两个半块土豆成功合成出了一个数值和机制并存的怪物。 妈的,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路鸣泽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嗯,请你……有事快说。” 杨尘历经挣扎,终于压下了想要在你之后加上“他妈”的本能。 他觉得这是自己能想到的最礼貌的话了,正如楚子航对他的评价……这腚眼可比嘴要干净的多。 但没办法,谁让他是武将啊! 至于学的语言表达性问题……这就更不用说了……他的记忆力从来都只有“表达了作者的思乡之情”这一句话! “外面今天的天气是暴雨,其中应该还有大型雷电,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路鸣泽沉声说。 “嗯……这意味着骑摩托容易淋雨。” 杨尘点了点头,这并不是什么难事,他左脚踩右脚上天就能解决。 “这关骑摩托什么事?”路鸣泽差点没忍住就要转过身去。 “奥丁要来了,来找你的……不过跟上次的时候一样,来的只是一个分身。” “那个上次见面马被打飞了的玩意?不是?他到底养了多少头马?” 杨尘已经不知道这槽该从什么地方吐起来好了,那家伙上次在滨海可以理解,这次来这个地方又是什么鬼? 他到底是有多喜欢堵桥啊? “因为你的身上带着他的印记。”路鸣泽说,“那对父子身上也有,但偏偏只有你独自一个人走了这么长的时间。” “我知道,但这关他来找我什么事?” 杨尘疑惑,他严重怀疑那东西上次是挨打没挨够才跑过来找茬的! “龙类的领域在闯入外来者的时候就会在他们的身上留下印记,而被留下印记的人也有资格再次通往他们的国度……你不远万里跑来这个地方,还在这里待了三个月,在他的视野里看来完全不亚于一个疯子提着保险柜在世界上乱窜。” 路鸣泽做出解释,“他不跑过来抓你,他难不成还得跑回那个地方啊?” “他就不会想一想……上次为什么会被人按在尼伯龙根里打死么?”杨尘无言。 “他应该没有考虑这一点。” 路鸣泽说,男孩的语气听不出是对谁的怜悯,“按理来说,他是把你当成准备转移阵地的楚天骄了。” 杨尘笑了笑,他大概理解奥丁的脑回路是个什么情况了。 呵,靠他马勒戈壁的…… 太妙了! 他甚至还能挑对手! 而且在进了尼伯龙根的四个家伙里挑了自己这个最能打的! “好了,话已经带到……你要知道我这一次可真的没有恶意啊!” “路鸣泽,别逼我抽你!” “切,没礼貌,我本来还打算送你几个姑娘的。” 一切重新开始流动,入眼是哮天狗子趴在他的身旁。 杨尘他身上的伤也已经好了大半……这说明刚刚的一切只是梦境,而非真正的将时间停止。 毕竟按照小魔鬼现在的状态……似乎还做不到那一点! “这东西……你打算怎么处理?” 哮天犬拿鼻子指着那块狭长的龙骨,对杨尘发问。 留下来的话,难免会让那家伙重生,但如果要把龙骨带在自己的身上,那东西又的确没什么能够做的。 “炼金……” 杨尘的脑海中出现了这么一个词汇,他的成长层面,后续的路还有八九玄功可以补全……但三尖两刃戟的强度却有些难以形容,虽然这种东西能对孕育出龙躯的初代种造成伤害,但还做不到一刀破防。 或许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加强一下,争取以后干架的时候一刀一个小朋友。 他在炼金术层面的偏科,已经使自己触摸到了概念武装的门槛……所以要给这把三尖两刃戟加强一下应该不是什么难事,而且还有始皇帝的协助几乎是板上钉钉。 人类处置高阶龙类的确是个问题,但如果把这头龙类的一切都祭炼成活灵不就好了? 按照始皇帝这些时间的分享,这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襄阳周家就有一件炼金物品的例子,他身上也有开山斧的例子,只是这种层级的材料都很难搞定。 可他身上还真有一件顶级炼金物品,三尖两刃戟的强度肉眼可见,如果再加上一条堪比初代种的乱瞳虬龙作为活灵……它的强度可想而知。 而且神话中三尖两刃戟本来就是一头孽蛟的化身……这么算下来也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第41章 雨夜,哈雷,堵桥狗 2004年,10月23日, 这几天暴雨下得倾盆如注,豆大的雨点打在了一片片土黄色的沙坑,溅起了水花。 天色很暗,看不出来时间是什么时候,只能见到远方的城市灯火通明。 杨尘的身上顶着黑色的兜帽从不知名的土层爬起,腿上踏着一身工装裤。 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的手上还戴着一件护腕……那是刻着炼金王国“空间开辟”的存在,他这一趟得收获都在其中。 “呸!卟噜噜!”杨尘抖了抖身上的泥土,“草他妈的鬼天气……” 他呼吸了一口外界来之不易的新鲜空气之后整个人终于是彻底放空了双臂。 让人不自觉就联想到那刚刚从监狱里爬出来的肖申克。 只不过他的现在的样子……其实更像挖地道挖到天台上的曾小贤。 哮天狗子跟在身后,距离解决杨广已经过去几天了,那一块龙骨彻底被炼到了三尖两刃戟,杨尘的整体数值更上了一层楼。 而且他还抱着始皇帝的大腿让他老人家炼了一件空间系的炼金物品,相当于一个小型的尼伯龙根……虽然只有十立方左右的空间,不过装一些东西足够了。 “这他妈的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走啊!” 杨尘挠了挠头说。 黑灯瞎火的连个手电都找不到,要是拿苍雷支配当照明灯的话也不太适合…… 虽然是荒郊野外,但就算是只有一点可能会被人看到,那也是很麻烦的事。 “狗日的奥丁……” 杨尘骂了一声,但也只能凭借这里的轮廓开始摸索。 混血种的记忆力很强大,虽然过去了三个月,但他隐隐还是能知道自己来的那一段路在哪里的……就是还要游过去一段水才能重新看到泥泞。 一个早就废弃掉的码头……这里就是他这一趟旅程的起点。 码头的木檐下停着一架黑色的,车身曲线相当华美,有些许的暴雨刷在了车身,但对这辆座驾而言更多的是洗涤。 杨尘从身上拿出来一串钥匙,那是酒德麻衣之前给他的。 为了防止损坏,他在三个月前解决死侍群之后就把这件钥匙藏在了斗牛宫的一个角落。 还好他的决定是正确的,不然今天还真就得损失一辆哈雷了。 毕竟三分钱难倒英雄汉,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自从哮天犬这个败家狗子之前点燃了家产之后他就长记性了。 他的不动产远远比他的生命更加脆弱,几乎是一碰就碎。 钥匙的后方还挂着一个穿淡黄色睡衣的轻松熊。 杨尘没来由的剁打量了几眼。 “可爱……” 他笑了一声,轻松熊这东西跟哈雷的风格还真是完全匹配不到一起。 怕不是酒德麻衣的恶趣味吧? 钥匙插入摩托车,转紧……发动,一气呵成,震颤的轰鸣如同野牛的咆哮。 杨尘拉紧兜帽,哮天犬坐在他的身后,右手拧动…… 黑色的金属光泽在一瞬间就驶出了码头,向着夜里的城市前行。 暴雨很大,但在靠近他的一瞬都被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流挡在了外界……那是对“风”的微型掌控,由哮天犬所开启的领域,一个微型的“无尘之地”。 这种东西在言灵学上,还有个中二的别称,叫做“离垢净土”。 释放者以自己为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力场,力场表面流动着高速的空气流,构成类似“结界”的东西。 放在最顶级的战斗里甚至连杨尘踏空的气浪都防不住,不过却勉强能在这个时候给他们打个伞。 或许这玩意最初被开发出来的时候就是为了打伞,就像某些增幅力量的言灵最初被开发出来是为了给龙王抬轿一样。 杨尘已经进入了通往城市的公路段。 雨水击打在了他头顶的屏障上方,银白色的蛛网让来自头顶的白色都有些模糊。 周围是来来往往的车辆,红色的警示灯还有雾灯与近光灯照亮了一切。 雨刮器在那些车的玻璃上疯狂摆动,但远远跟不上暴雨落下的速度。 因而他们也没有注意到这一人一狗。 哈雷借着摩托的灵活性冲到了车流的正前方。 杨尘摆脱了堵车,狂风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这里是通往市内的一条路,都江堰距离他只剩下几公里的距离,但这一刻周围似乎有些格外的安静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车辆隐隐已经见不到了轮廓,像是被迷雾笼罩……直到一切灯光不知在什么时候完全消失。 杨尘皱起眉头。 他记得自己并没有离那些东西很远才对……可它们却在一瞬间消失了。 他的视线回到正轨,哈雷的正前方赫然是一道漫长的高架桥,面前的天空也跟着卷起阵阵惨白色的弧线。 这辆车还在前进,轮胎卷起大片的积水,在地上留下了一条痕迹。 “小心一些,这地方是尼伯龙根。”哮天犬出言提醒,“我们被盯上了。” “只是我被盯上了……”杨尘摇了摇头,“在来这里以前我就已经跟那家伙打过一次交道了。” “你的身上有他的印记。”哮天犬双目中露出凝重,“所以他才能找到你。” “嗯,我知道。” 杨尘倒是不怎么担心。 不知道为什么,他进了这里之后没有一点对危险的预警。 硬要说的话, 就是一种自给自足的安全感。 换成其他人在这个年纪来到这里不哭爹喊娘都算心性强大了。 毕竟想赢的人脸上是没有笑容的。 可杨尘的脸上却洋溢着必胜的笑容。 小魔鬼说的的确没错,他貌似还真被那个王八蛋当成楚天骄给处理了。 这笔账原本应该是打算丢在师兄他爹脑袋上的,现在反倒是他被殃及池鱼了。 不过奥丁那家伙的毅力也是够强……他这些天怕不是一直在这个地方摆pOSe吧? 又或者说是点了根烟,直到自己到来的一刻才骑上了战马? 鬼知道那是个什么情况? 不过他既然真敢把自己拉进来,那杨师傅可就要翻一些旧账了。 他现在可不是三个月之前的自己,三个月之前自己只有始皇帝这一个外挂。 但现在,哮天犬、开山斧、银弹金弓、三尖两刃戟、八九玄功…… 他要为奥丁带来烩面了! 一声惨白色的雷光撕裂了天穹,把这里照得像是白昼。 前方的道路上出现了无数个黑影那是一群扭曲的人形生物,佝偻着背前行,身形已经延伸出了两三米…… 它们的皮肤是惨白色的,看不出任何的五官,像是一摊被点烂的死灰,带着金色的眼向着这里看来……没有任何的情绪。 杨尘有些疑惑,他记得上次的时候这些东西的背部都是直的才对。 难不成是因为这里是成都它们才把腰弯了下去吗? 杨尘越想越觉得可能。 但现在显然不是该关注这些的时候,护腕上的炼金矩阵激活,三尖两刃戟从中探出,被他在瞬间抓在了手上。 哈雷的速度在此刻提升到了极致,他将动力给到了最大,车身发出咆哮,轮胎跟地面的摩擦也到达了顶峰。 这辆摩托在三个月前还是崭新出厂的,不过因为某人这些日子一直待在坟头的缘故性能有些下降,但这都不是什么问题。 杨尘提着长戟在条路上展开横扫,一秒无数道挥动,血花犹如黑莲一般绽放,而后又快速地被雨水洗涤。 摩托的车身随着他的动作开始不停旋转,那些漆黑的血在雨中飘出了长带…… 这是一边倒的杀戮。 杨尘他早在三个月前就经历过一次了,再经历一次也无妨。 三尖两刃戟不断汇动又不断抬起,雷电划破了长空……把他的面孔映得雪白。 哈雷撞上了一头死侍,这一辆摩托径直飞了出去,在畜牲的群里发起横扫。 杨尘跟哮天犬翻身落下,站在了这条路的中央。 少年跟身后化身成被黑炎包裹人影的狗子靠在一起,长戈与三尖两刃戟不约而同地出手,大片的死侍不断冲锋而后不断坠落,甚至于在他们站立的地方都出现了一片空地。 “这种数量似乎比李二郎留下的烂摊子还多……” 杨尘吐槽,他觉得热身运动差不多就可以结束了,至少不能耽误今晚的主菜。 手掌搭在了地面,无数的炼金矩阵再次成型,漆黑的小剑在他们的周身旋转,几乎不下于传说中“言灵·剑御”被运转到极限后所能形成的剑仙洪流。 这是他最大型的群攻技能,效果立竿见影,虽然放在高端的战场里几乎是只能收割残血……但用来清兵却是绝对的至高神技。 “这种层级的权与力,果然是高贵的血统……还有次代种伴身,你到底是谁?” 低沉的声音在狂风中骤然响起,带着隐隐的马嘶声。 巍峨的金甲出现,近乎于二十米的巨影出现,带着胯下的八足天马。 独眼、铁面、鹰盔……这是神! 神王奥丁! 这还算是他第一次见到完整的奥丁,毕竟上次看到的是一个没马的玩意…… 嗯,他还是那么喜欢赌桥。 前世给他印象最深刻的奥丁首先是复仇者联盟的形象,但那个奥丁是人形的,跟这个家伙的形象不符合。 硬要说的话,这个装逼的家伙其实更像他前世在玩《FF7:重生》的时候见到的那个一眼不合就开大秒杀全场的召唤兽。 金色的铁甲,银亮的鹰纹…… 靠!这家伙居然比他要装! 简直就是已有取死之道! “撒西不理哒呐,奥丁。”杨尘抬头,少年迎着雨幕,黑瞳直视那一尊巍峨的巨影。 “你……到底是谁?”奥丁又问了一次。 曲折的昆古尼尔已经锁定了杨尘的心脏,但那些金色的丝线却始终无法与他产生因果的连接。 就仿佛他的未来一片混沌,身后也是一片虚无……像是本不该存在于这片古史…… 奥丁的警觉已经被提升到了顶点,迷雾永远比任何事情都可怕,因为它常常象征着死亡的存在。 “老子我他妈的是你祖宗!” “你妈了个不识天数、福缘浅薄、只修法力、不修德行、披鳞戴角、蛋生卵化之辈……没娘的巴巴尔……堵桥的王八蛋……你爸他妈给你大爷的……” 杨尘张嘴就是一串开口脆,这世界上能让他放开机会骂的东西可不多。 须知骂也是一种学问。 身为人,永远要懂得该说什么,永远要懂得就算骂也要尊重基本的礼仪。 身为新时代的先进青年,永远要懂得怎么骂、如何骂、如何该好好骂、如何该符合社会主义基础价值观的骂。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操他妈的! 管他这那的,总结下来也无非就是以几个字来作为收尾。 “奥丁,我操你妈!” 遵循社会主义价值观开骂那是给人定的规矩,自己眼前这个堵桥的狗玩意又不是人……这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有多脏骂多脏就好了! 奥丁:“……” 哮天犬:“……” 好家伙!这家伙到底是怎么能做到毫无顾忌就开始狂喷的! 一开口就是针对龙族的地图炮啊! 我嘞个披鳞戴角、蛋生卵化…… 这骂得可真脏!几乎是把整个龙族都给活生生喷了一遍。 不过哮天犬不怎么在意就是了。 因为他是狗啊!本来就不是龙!只是碰巧挂着次代种的名而已! “放肆!” 奥丁的大脑历经放空之后,终于是反应了过来,转瞬间就是暴怒的流出。 太脏了!这家伙骂得太脏了! 毫不客气地说就是屁眼比嘴都干净! 但这就是杨尘…… 三观很正,颜值很高,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他的素质实在感人,而且偏偏长了一张嘴。 这就跟某个最强次代种也有身体上的缺陷一个道理。 毫不客气地说,迈巴赫四人组整体素质总共负一斗。 楚子航一人独占五斗、路明非占三斗、楚天骄占一斗…… 杨尘一人倒欠十斗。 毕竟这个神人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先以对面的母亲作为起手势。 没有母亲? 那更好了! 昆古尼尔瞬息间闪现到了他的眼前,一秒无数次,全部锁定在他的要害上。 但随着一声金铁的交鸣声响起,亮金色的永恒之枪停住了动作,枪尖的巨力差点把奥丁带得人仰马翻。 “好了,过家家的时间到此结束。” 杨尘的食指与中指在眉心间划过,天眼完全睁开。 “灌江口二郎显圣真君在此!” “你引发的争乱……” “将由我来平息!” 第42章 好弱的神 “言灵·苍雷支配!” “言灵·黑炎牢狱!” 黑色的烈焰与白色的狂雷在戟身完美交融,泛着瑰丽的色彩。 这是在始皇帝手中将那一块龙骨与三尖两刃戟完美融合后所诞生出的结果…… 来自于乱瞳虬龙极致的黑炎牢狱,属于一尊皇帝生前的言灵,威力在龙骨的加持下已经不亚于在初代种的手中用出。 三尖两刃戟的戟刃指向奥丁,纹路仿佛是一条又一条活过来的长龙,被黑炎与白炽完全包裹。 “上面的家伙我来解决,那一头马就交给你了。” 杨尘对哮天犬说了一声,随后一脚踏碎高架路,三尖两刃戟随着他的暴起在空中划出黑白交错的弧线。 戟尖与枪身交错,一股巨力将奥丁的身躯从马背上掀下。 戟刃顶着奥丁在空中划出千米开外,缔造出了两片战场。 金甲与黑色长靴同时落地,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点清脆的响动…… 昆古尼尔曲折的枪身浮现出一片裂痕,随后应声断成了两节。 冲击波在他们的中央呈环形炸开,大片高架路段的碎石拌着泥水炸起。 虽然这件昆古尼尔只不过是一件仿制品,但强度也是高得离谱。 可杨师傅的数值却能把它硬生生给干断,还带着奥丁滑翔了一千米…… 这其中的含金量可想而知,三尖两刃戟现在的强度可想而知! 奥丁的独眼终于是有了些许悸动。 他这次似乎往尼伯龙根里面拉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而且……上一次的失败多半也是因为这个存在。 “你看你马呢!” 杨尘对奥丁表示鄙夷…… 这东西跟乱瞳虬龙比起来简直不要差得太远,他打这一场架甚至都不屑于把自己的一身神装给拉出来。 但凡今天来到这里的是楚天骄、路明非、或者楚子航……奥丁都能有些威胁。 可这家伙偏偏从上一次进了尼伯龙根的四个家伙里挑了一个种种方面的数值都是最高的。 试问混血种平常比不上上龙族的根源是什么? 无非是肉身强度罢了……但杨尘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数值。 奥丁拔出了腰间的铁剑…… 昆古尼尔对他而言更多的只是类似于标枪的存在,用于夺去逆命者的生机,上面炼金矩阵更多的是因果还有生命。 如果是真正的近身战往往,还是要用这把铁剑才能解决,这柄剑在北欧神话中没有名字,或者说这把剑的存在本就不是该存在于奥丁手中的东西…… “誓约胜利之剑……” 杨尘读懂了烙印在剑上的那一串文字。 存在于史诗中的剑锋——EXCalibUr。 原属于不列颠的王——亚瑟·潘德拉贡的誓约胜利之剑。 一旦出鞘,那么所面对的必然是针对于怪物的战争! “这样才对……” 战斗在全面意义上都开始升级,杨尘迎着巨影,欺身而上…… 三尖两刃戟发出有如怒雷与烈火的咆哮。 剑锋随着炼金矩阵的流出开始从整片高架路跃动。 他们的每一次对撞都必然伴随着一条路段的崩塌,期间还有无数道白光的闪过。 一次对撞过后,奥丁的身形暴退。 这时死侍的浪潮对他们咆哮着冲来……将原本站立的地方彻底吞没。 “逆命者,终究不过……” 奥丁抬起铁色的长剑,怒雷附着上方,向着死侍群横扫而来。 “必死之人!” 剑锋压上了杨尘的脖颈,隐约间,奥丁已经能遇见鲜血的喷涌。 “终末之时!” 奥丁嘶吼,这具傀儡的一切在此刻都到达了极致,剑锋甚至已经凌驾于刹那。 一声宛若金铁的交鸣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少年的讥讽。 “终末?” 预想中鲜血喷涌的画面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EXCalibUr的仿制品卡在杨尘的脖颈间无法在寸进半步。 如果一个人他在全方位能够碾压他的对手,包括能将对手的时间拆成数份…… 那么他露出的空窗也绝不会是无意,而是要让对手彻底绝望! 这是他送给神王的重逢礼物! 离别的馈赠! “我还没开始啊!” 三目全开,数不尽的剑影彻底突破了死神的封锁,如同山海的冲锋号。 剑影咆哮着划过死侍的浪潮,洞穿了奥丁的躯壳,暗金色的血液混杂着雨夜开始流淌。 “跟你继续玩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所以……还是请你他妈的给我躺进棺材板里去吧,畜牲!” 他的身形压低,随后一瞬间腾空跃起,剑气的长虹缭绕在脚下,于空中构成了他的踏板。 随之而来的就是一声壮丽的破空声。 真正的肉身极限! 只有一道黑炎与怒雷交错的弧光闪过。 奥丁的独眼骤然紧缩,等他再次回过神的一刻,这具身体的眼中已是天翻地覆。 金色的独眼中看到的只有自己躯壳中的两口大洞,心脏被贯穿搅碎,脊柱从头到尾彻底断裂……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生机。 而那个穿着一袭黑色便装的少年已经落在了地上,大片的碎石在他的脚下崩塌,可想而知刚刚是怎样的世间极速。 一切让人感觉是那么得不真实。 试问…… 杀掉一个神需要多久? 杨尘的回应是…… 一刹! 一招!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如果要除去玩闹的心思,等他对这尊神的杀心到达极限的一刻……只需一瞬。 对方甚至都来不及用出言灵。 横压一切时间与空间,以绝对的上位姿态镇杀……这世界上从未有过那么快的速度,跨过了时间的终极,仿佛直接超越在万物的生机之上,宛若天诛! 在奥丁的独眼中, 少年的手里的三尖两刃戟收回。 随后骤然浮现出一杆金色的月牙形长弓,银白色的剑羽上弦,从尖顶开始向着后方塌缩,旋转……最后变成了一枚泛着雷光的弹丸。 随着杨尘的松手,银弹在陡然间脱手而出,带着雷鸣刺向对着奥丁巨大的独眼。 神最后看到的只有一点刺目的白,最后传来的就是分身大脑的溃散,彻底失去了一切“生”的可能。 “这他妈的才是终末,你个巴巴尔。” 杨尘不屑地吐了一口痰,把神王巨大的脑袋当成尿壶一脚踢下了高架桥。 是个人现在都看得出来这玩意的分身到底有多弱了……而这差不多也能反映出那家伙本体的状态不是很好。 “好弱的神。” 杨尘吐槽,他本来还以为这家伙牛逼到能让自己认真一下。 结果……怎么着? 自己还真就只认真了一下。 马勒戈壁的! 就凭这玩意也想称量自己? 如果换做当时三个月前的他,可能还有一丝机会,但就凭现在的奥丁还想称量他,确实有些拎不清了。 那家伙甚至连“迎着雨夜盛大逃亡”都做不到! 杨尘忧郁地叹了口气。 暴雨滑落了他的鼻尖,修长的发丝被水滴完全浸湿。 雨水照过了远方城市那些虚幻的灯火,这里的一切似乎都开始不断颠倒,最后回到了哈雷早就破碎的后视镜上。 “解决了?” 哮天犬重新恢复了狗形,周围躺着大片死侍的尸体。 “嗯。”杨尘对此只是点了点头。 “看得出来,那家伙没怎么对这次行动用心,派出来的分身强度有些低得过分。” “那匹马的血统甚至达不到三代种……” 哮天犬补了一句,“按照他的巅峰状态,至少也是带着一头次代种出征的。” “我也听人说他的状态不怎么好。”杨尘补了一句,瞟了眼那两具尸体。 斯莱布尼尔的心脏被完全摧毁,可惜了这匹神话中的好马,毕竟它的造型还是挺别致的。 如果可以的话杨尘也想找个帅一点的座驾,可奈何刚刚到手的哈雷已经被自己当成手雷丢出去了。 “唉……” 他叹了口气,又瞟了一眼手里提着的无头尸体,这东西现在也就只能给他提供一些炼金材料了。 嗯,确实是炼金材料。 不对!炼金材料? 杨尘看了一眼报废的哈雷,又看了一眼奥丁巨身还有斯莱布尼尔尸体身上拉风的金甲……突然生出一计。 不过片刻, 尼伯龙根的空间陡然传出破碎声,属于奥丁的世界开始崩塌。 而就在这种崩塌声中,一道刺目的雷光陡然划破了长夜,如同一柄刀切开了雨幕。 这是绝对漂亮的一切! 与战马的嘶鸣混为一谈……哈雷的全身被暗金色的战甲包裹,整辆摩托都迎来一次全新的升级,黑色的纹路将这辆载具的华丽提升到了极点! 长鹰的头颅刮着夜色里的灯光划出,递来嘹亮的锐鸣。 合炼……完成! 杨尘称呼这台崭新出厂的座驾为“雷鸣·奥丁森”。 用奥丁还有斯莱布尼尔身上扒下来的盔甲结合始皇帝无上的手法成功缔造……以雷电作为驱动力,时速巅峰能提升到三百五十公里开外,相当于一架高铁! 炼金术还真是好用,想搞出什么奇葩东西自己手搓就好……只要条件允许,他有朝一日能把雷霆雅塔莱斯都搞出来。 一人一狗陪着摩托肆意驰骋在夜色里,暗金的光华于尼伯龙根中一闪而逝,再一次没入了现实之中。 空无一人的道路…… 尼伯龙根是没有时间概念的,他们无法确定到底过去了多久。 但可以肯定的是现在夜深人静。 而且,雨停了。 …… “剧本·都江堰历时三个月,圆满结束。” “让我们恭喜小始皇成功从老板规划的结局里跑了出来……” “嗯,这应该算是可喜可贺。” 酒德麻衣躺在迪拜的白绒床上,睡眼惺忪地看着苏恩曦的电脑,葱白的玉手不安分地摸索着薯片妞。 “所以你准备怎么贺?放两个礼炮庆祝一下?还是再找几个小男友?我说你就不能老实点吗?我昨天才帮你解决那个阿联酋的……结果你现在又带着我的钱去找一个沙特的约会,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都快被你个败家娘们搞疯了?” 苏恩曦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我那也是迫不得已啊,那些家伙每天晚上都馋我的身子……我能怎么办,你要知道姐姐我可是很守身如玉的。” “放屁,你那就是单纯喜欢逗小男孩玩!” 苏恩曦对这个女人的本性痛心疾首,天知道这些天她都经历了什么鬼事件! “我就好奇东京大学怎么就会允许你请那么一趟假呢?” “因为酒德家在日本有些势力,我说一句想出来做些任务他们就把我送过来了……你也知道我那一家是个什么情况,一边培养忍者一边培养政客,有刀自己送上门他们当然不会拒绝。”麻衣说。 “你们家族的人还真是一群疯子。” 苏恩曦敲打着键盘说。 现在的迪拜刚刚到达凌晨的时间点,太阳没有多久就会升起,她今天还有事情要谈。 结果这个女人却说她又准备去勾搭男人了……妈的,她就不能安分点吗? 她堂堂华尔街的黑金天鹅都快被这个长腿妞给搞崩溃了! “的确,那个地方的人脑袋多少有些大病。”酒德麻衣欣然承认了这一点,或者说她也从来没否认过,“混血种的精神或多或少都不太正常。” “我看未必……”苏恩曦嚼碎了一个巧克力棒,“我的精神状态就很正常。” “如果一心一意只想搞钱也算正常的话……那我就当你是正常了。” 酒德麻衣对管账丫鬟发出鄙夷。 “你懂什么?我这充其量只能算是正常的人类需求!”苏恩曦赏了她一个白眼,“钱在哪个地方没有用,你再这么说信不信我当场吊销你的信用卡?” “你吼我?”酒德麻衣‘楚楚可怜’。 “薯片妞,没想到你居然敢吼我?” “呵……” 苏恩曦突然释怀地笑了。 …… 10月26日, 滨海小城的火车站里划过一道铁皮的长影,从成都驶来的…… 里面的人看着不太正常,而且车顶原本独属于某些盗墓人士的VIP专座里,还混杂了一人一狗两个黑户。 杨尘的身份证不太方便在都江堰补办……因为他的户口是登记在这里的,而且对于一个初中生来说现在已经开学一个半月了,很容易被官方查到头上。 顺着记忆走出了火车站,递了些钱,打了个公交,最后又走了几步路。 回到了自己家的楼下, 杨尘脱下了头顶的兜帽,抬头看着阔别许久的家,最终还是决意走进了楼道。 第43章 夕阳的刻痕 杨尘的家所在地方的是位于这座滨海小城城西的青鸾苑。 这里是高楼还有别墅区的混合体,他住在一单元的九楼,房间号是五号,三室一厅……比不上其他的不动产那么豪华,不过在这个年代也是不错的居所。 杨尘用一根铁丝碰过钥匙孔之后对门锁的结构也有了些了然,当场就融了一根钥匙出来,插进了锁孔。 邻居的大门在这时候忽然敞开, 那是一个中年的妇女,房间里还有些炒菜的味道残留着,她在看到杨尘的时候表情有些意外。 “你是小杨?”她对着男孩试探性问。 “嗯,梅婶……是我。” 杨尘点了点头,他跟这一家人算不上多么熟络,但也算是认识。 “我听人说……你不是被你的舅舅带走了吗?” 妇女对杨尘发问,在他的脑海中丢出一个平地惊雷。 杨师傅闻言大脑瞬间萎缩……思绪干净得像是被路明非舔过了一样。 舅舅?我他妈哪来的舅舅? “只是回来看一趟而已,顺便收拾上一些东西。”杨尘回话说。 他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了。 按照火车站的计时来看,时间应该只过去了三个月才对,这话怎么搞得他好像被传送到了平行世界一样……莫名其妙。 最重要的是……他到底是怎么凭空多出来一个舅舅的? 靠他妈的,怕不是这段时间有诈骗犯登门了吧? 杨尘下意识就这么觉得……毕竟谁家舅舅会不知道自己有一个十多岁的外甥? “哦,那你吃了没?没吃的话……” “在外面吃过了。”杨尘笑了笑。 “哦……” 梅婶仅仅点了点,随后也没有再多问,从背后提出垃圾袋就走下了楼,她家里隐隐还传出一些孩童的哭闹声跟男人的打骂声。 杨尘对此只是笑了一下。 之后就把钥匙插进门拧开了锁孔……一人一狗走进了家。 杨尘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把保险柜里的帝皇给拉了出来。 开玩笑。 以前把帝皇他老人家锁进去只不过是为了迷惑那帮混血种的手段…… 现在他可是放眼整个地球血脉最纯正的人类,哪里还有继续把帝皇他老人家放在保险柜的道理? 这必须得把他老人家供起来啊! 每天虔诚拜三拜,以后砍龙族的时候刀都得快上几分,只是想想就让人心潮澎湃! 而就在杨尘走进房门的一刻, 远处的高楼上正有一架摄像头在死死盯着这个方向,但随之而来的就是画面的彻底切断。 …… 嬴坚在半个月前就已经回到了京圈…… 毕竟国内现在的风气还是有些乱,刚刚经历了上个世纪的九十年代,非主流的特性被压下去没多久,一切都是百废待兴。 刚刚结束一场会议后感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不少。 嬴渊那个用家产提车只为横跨千里表白的逆子在前两天最终还是被那个女孩拒绝了,理由是她不喜欢嬴渊那种类型……她喜欢的是有文艺气息的。 关键是那个智障临走前还送了那个婊子几千万…… 这波操作搞得嬴师傅差点断气,直接对着那个瞎了眼的儿子就是一句“妈的”作为起手,隐约间自己仿佛又回到凭着一张嘴怒喷混血种十三家的年轻时代。 老父亲硬生生对着嬴渊骂了一个小时,期间变换了二十三种语言,甚至连骂人的话都不带重样的。 这败家玩意更是当场被他提着皮带狠狠吊在堂前抽了一顿,结果还是死性不改。 最后还是嬴师傅叫了一辆凯迪拉克,把那个逆子送去洗脚城“极尽升华”了一天一夜才把原本那个嬴家二少给搞了回来。 “呼,舒服了。” 嬴坚长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他家里的老二血统只有初步到达A级的程度,但男人就算再卑微,那也绝对不能沦为一个舔狗,毕竟在他的眼里……能成为舔狗的二货那他妈的能算人吗? 大道不该如此小啊! “加图索家族的家伙……跟陈家达成了合作吗?” 嬴坚听着女儿的话,也了解了一些事。 这倒是在情理之中,他三个月前提的一嘴不是没有根源的,在他们这些人的眼里,也只有陈家才可能跟国外的家伙合作。 毕竟加图索家族就是把他们的继承人吹得再天花乱坠,那也是他们的事……这些本土家族都不知道见过多少个“皇帝”的诞生了,仅仅两张嘴皮子一碰就决定的“王”在他们眼里可算不上什么东西。 除了这些年一直想要把势力往海外渗透的陈家,其余家族对国外混血种的争霸都不怎么在意。 国外那几套都是他们几千年玩剩下的了,本土随便挑一个家族,历史最少都能追溯到明朝的时期。 争霸过来争霸过去,但到了最后也就那个样,还不如安安静静握一下手各干各的,反正他们本土的混血种这些年下来都看透了一点…… 这个时代的家族基本上都有背景,周家更是能追溯到神话时代,因而想要一家独大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所以就干脆握手言和了,毕竟大家都在家里玩了几千年,也干脆懒得再继续下去了,都是中国人……争个毛线啊? 他们又不是欧洲那边分解成几十个国家的地方、也不是北边还保留沙俄王姓的俄罗斯、更不是北美那群资本二货…… 他们的状况跟所有国家大不相同,本土的情况多元而又一体,明明分成了数个顶级家族却又相互制衡,生长在同一片土地,用着相同的文字和言语。 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想到这里嬴坚就抬起了鼻孔……世人都可以说他们的老祖宗是暴君。 但如果当时没有统一的话,鬼知道文字都开始分化的东周最后会是个什么鸟样? 时代发展至今,他们老嬴家必须得计一笔啊! 嬴坚顿时满面春风,嬴家的下一代至少还有一个S级撑着,虽然是女儿但做事他也很放心,儿子们也都开始回归正轨…… 前途不说一眼看不到头,但也绝对不会断代,可以说只要不是什么灭绝众生的事件出现都不会再有问题发生了。 这样子他也能放开手把自己的生命投入到屠龙里面了。 嬴坚松了一口气。 他跟龙族的仇恨不是没有根源的,那家伙带走了他的父亲还有妹妹,带走了他最亲近的家人。 这是绝对无法消除的仇恨! 这七年下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当初如果去送命的只是他该有多好…… 但那个尼伯龙根的大门已经不复存在了,他能做的只有把刀锋对准那东西的同类。 就算是为此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这就是他存在至今的根源。 “Re SO SO Si DO Si La” 一阵手机的来电铃声忽然打破了他的思考,那是他女儿的铃声,用的是去年七月份刚刚发行的《晴天》。 彩铃这种东西是在这些年才开始出现的,在今年彻底进入黄金期,不过嬴坚对于这些倒是没有多在意…… 他的铃声还是普通的“叮铃铃”,反正自己也没心思搞那些东西。 “出什么事了?” 嬴坚注意到了女儿表情上的变化……那是之前不曾有过的。 毕竟对于S级的血统来说这天底下发生什么事都不稀奇,何况她女儿的言灵是序列号位于82的剑御,这些年对自己精神的控制要远远超越一般人。 “父亲……” 嬴墨雪的样子有些欲言又止。 嬴坚:“???” 嬴师傅的头顶打满问号,这他妈的什么情况,怎么搞半天吞吞吐吐的? 怕不是哪个黄毛和女儿搞在一起了吧? 嘶——~! 一想到这个可能,嬴师傅就有些两眼一黑看不见家族的未来。 妈的,开什么玩笑? 刚刚解决儿子那边又要解决女儿这边? 他寻思这老嬴家的祖坟也没有出问题啊! 嬴坚已经在心底抽下去百八十根烟了。 “杨少他回来了。” 嬴墨雪说。 “哦,杨尘回来了啊……我还当是……” 嬴坚咽了口茶,顿时又反应过来哪里有些不对劲了。 纳尼,我的大外甥回来了? 嬴坚顿时站起了身,满脸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女儿。 嗯,脸是红的……嗯? 女儿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表情管理能不能正常点? 那他妈的是你老表啊!你他妈怎么搞得跟跑去见自己初恋一样? 嬴坚顿时两眼一黑。 妈蛋! 他收回自己的评价,整个嬴家现在的成长状态还是有些不太完全。 他这个家主真要是放手…… 那恐怕真得是“夏侯惇看路易十六”了。 …… 杨尘这一次回来也没什么事。 索性就先去派出所补办了一趟身份证,交了一下这间屋子的电费水费……之后又重新掏钱去提了一款诺基亚还有崭新的笔记本……重新坐在了电脑前面。 等待系统设置完成后,就连上了网, 打开QQ,里面信息量爆炸,几个陌生人朝着他递出来好友申请,其中还有楚子航和路明非的一些事。 路明非足足给他发了31条信息,楚子航的回话有17条,而这些都他妈的快是半个月以前的事情了…… 路明非几乎在31句话里面问的都是相同的内容,但词汇却是不带重样的! 其中甚至还有一些煽情语言…… 厚礼蟹的,马勒戈壁! 杨师傅只是看了一眼就想把这个玩意打包送去成都! 哦,西天那狗日的上帝和佛祖! 你们告诉我,在修仙的这段日子里,寡人都他妈的错过了什么啊? 不过考虑到楚子航和路明非现在可能刚刚放学……杨尘终究还是忍住了点开那两个ID的冲动,转而看向了那几个陌生的好友申请。 “夕阳的刻痕……” 头像是一个握着风车的二次元女孩站在铁路旁边,远方残日似血。 杨尘盯着这个ID,嘴角已经一路抽搐到了西伯利亚平原。 他只是看了一眼对方那煽情的招呼,心底就莫名有种想要提着三尖两刃戟把某人送进冥界跟刘彦昌坐一桌的冲动。 【哥哥,请问你一个人在……】 草!这种起手就是找人约炮的艺术气息到底是他妈的什么意思?为什么你会搞出这种东西啊? 这语气……他妈的跟吕布顶在身后用貂蝉的语气对董卓说:“义父别回头,我用的是方天画戟”有什么区别! 杨尘仰天长啸,双目赤红,气喘如牛,仿佛患上了什么综合症。 随后整个人突然释怀的笑。 马勒戈壁的,老子真没招了了! 他就是找茬都想不出来这种话来! 他娘的,他总有一天得把路明非那个王八蛋送去日本去当女仆! 杨尘调整好情绪,二话没说就跑到卫生间去洗了一把眼睛。 随手把“夕阳的刻痕”晾在了一边,转头看向了下面几个好友申请…… 栗子猫?这他妈的谁啊? 【师兄,告诉你个秘密哦,那就是楚师兄好帅……】 你他妈又是哪个犄角旮旯里里蹦出来的色欲狂? 杨尘看着消息,莫名感觉整个世界除了自己已经没有一个人类了,他觉得自己现在其实应该在背井离乡的地铁上面……他怕不是因为修仙的缘故飞升到“银魂”里了吧? “妈蛋。” 杨尘彻底服了……他已经因为这两个神经病的存在,自主忽略了后面的几个账号。 就在他准备下线去修仙的时候,楚子航那原本灰色的头像忽然亮了起来。 …… 仕兰的校门口, 楚子航翻开手机看了一眼日历, 今天的日期是10月26日,甲申年甲戌月戊寅日,不管是按照阳历日历还是农历日历来看,这都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 他在少年宫报了培训课程,原本是该按部就班等人过来送自己去那边一趟的。 现在他和夏弥还有路明非正站在学校的路边等车,路明非给他们一人点了一碗路边摊上没几块钱的烤冷面。 衰仔说是师兄这段日子接送的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小弟从此愿意鞍前马后! 不过……其实夏弥应该算是两碗。 栗子猫风卷残云地吃完了自己那一份,转头就盯上了楚子航手里的。 师兄有些受不了她的楚楚可怜,但又实在拗不过这个大馋丫头,索性就把自己那一份给她了。 看得出来,人家女孩的家境确实不是太好,毕竟她连楚子航吃剩下的那一口都没有放过……可想而知平常过的是什么生活。 楚子航打开了手机,本来只是凭借本能的随便一刷,就看见一个暗淡了三个月的头像被重新点亮。 头像还是一条狗带着花裤衩,只不过是狗的品种从黑狗变成了细狗,而且背景好像是……他家? “他上线了……” 楚子航对身边的男版夏弥还有女版路明非发话。 第44章 误闯的天家 “我靠,这他妈是真的还是假的?” 路明非和夏弥端着放烤冷面的纸杯凑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死死盯着手机上那条穿着花裤衩的狗,透着一种近乎愚蠢的执着。 要问杨尘这段日子在他们眼里是一种什么情况……他们只能说“销声匿迹”,三个月不用通讯设备不说基本跟社会断层了,但也跟回归了原始时代差不了多少。 但那个穿着花裤衩的狗又确实做不了假,毕竟这就是杨尘的审美。 “快,师兄,快问他……” “你来。” …… 杨尘看了眼新换的QQ头像,又看了一眼正穿着“挥天裤衩”的哮天犬,发自内心地点了点头。 嗯,他就说自己的审美绝对没有问题。 这裤衩……老他妈的毙了! 【你是否在道观中迷失了自我?】 杨尘注意到楚子航的头像下方多出了这么一句话,看得他倒吸了一口冰可乐。 【接电话】 杨尘意识到了持号人的不对劲。 这种话……这是楚子航? 他一眼就看出这玩意不是人! …… “接电话?” 不出意外,楚子航的手机在下一刻成功响彻起了来电铃声……是楚天骄三个月前在车上放的那一首爱尔兰民歌。 路明非一手提着纸筒,另一只手欣然照做……接通。 电话那边传来杨尘吸可乐的声音,他像是在酝酿着什么东西,最后猛地喷出了一句优美的中国话。 “路明非,你个……我他……你他……” 一开口就是比屁眼都干净的嘴,证明了现在坐在这个账号面前的的确是杨尘本人。 三句不离“路秘书长”,九句刷新“披毛带雕”,最后再补充一句“构造的玩意”作为称呼,中间更是穿插了几句其他种族的语言…… 可见新一代的“清源君”在喷人这方面的语言系统到底是有多么强大。 那嘹亮的骂声在免提的加持下更是让楚子航都为之心惊,夏弥都忘了狼吞虎咽。 好家伙……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这是得有多大怨念才能说出这种话啊? “怎么了?老杨?” 路明非有些莫名其妙,他应该没有哪里得罪这个二货吧? “你不是回去继承亿万家产了吗?” “我继你妈,老子他娘的刚到都江堰手机就报废了……在那边呆了三个月后还是坐在火车头顶才回来的,哪他妈来的继承亿万家产?”杨尘怒骂。 “那你来骂我干什么?” 路明非只觉得这简直是无妄之灾。 苍天可鉴,他是真的不知道这家伙三个月里原来是去成都COS美国特产了啊! 这他妈的关自己什么事? 简直就是离谱! “呼……” 对面传来杨尘重重的叹气声。 他似乎是被这玩意气笑了。 “夕阳的刻痕……你他妈的拿一个女号就算了,用约炮的语气跟我说话是几个意思?” 夏弥刚刚叼起的烤肠从口中落下,看路明非的眼神像是看一位变态勇士。 正在闭目养神的楚子航眼皮抬了一刹,师兄的嘴角也在抑制不住地抽搐。 “我糙!” 路明非睁大了眼,但转瞬间又注意到身旁一对男女已经凑到了他的两侧。 其中……楚子航眼中更是燃烧着太阳一般的火种。 看路明非的反应,楚子航和夏弥就已经知道了路明非这事多半是真的,而且他还被事件的主人公一秒戳破了。 “怎么做到的?” 楚子航只有一个问题,但就是这一句话差点让路明非当场去世。 那是他前些天想试试能不能把杨尘钓上线干的蠢事,所以就灵机一动打了个女号,结果没等他上线……撤回消息的选项就已经过去了,自此留下了永恒的聊天记录。 嘶,不对……这家伙怎么知道“夕阳的刻痕”是自己的? 路明非在楚子航和夏弥的注视下反应了过来。 妈的,上当了! 路明非木讷地回过头,不过现在就是想要狡辩也来不及了。 还有师兄你的问题是认真的吗?这种事情是我能动嘴说的吗? 我都已经社死了……结果你还我还要我过来做自我检讨? 你这不让路易十六COS刑天吗? “老杨,先消消气,这不是看你失踪之后有些心急吗?” 路明非解释,今天这事情说不清楚他是真得要被人当成变态了,还是那种在以后存在女装风险的死变态。 “滚。” 杨尘的回应简洁而又有力,瞬间堵死了路明非狡辩的退路。 一声“嘟”字传来,电话断了。 “其实,师兄,你有点癖好很正常,我们都能理解的……但你也没必要把色心对准杨师兄吧?” 夏弥满脸痛心疾首,像是看着孩子走上不明命运的老母亲一般对其发出批判。 “的确,其实我觉得你可以先在那群女孩的圈子里试试……你们的关系没必要这么着急。”楚子航满脸认真地表示赞同。 “我……你……” 路明非盯着这一对狗男女,终于是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才好了。 …… “呼,舒服了!” 杨尘在喷完脏话后感觉整个人的精神在一瞬间通畅了许多,整个人的身上洋溢着一种便秘被解决的年少轻狂、精神焕发。 “真是神清气爽!” 哮天犬正携着“挥天裤衩”坐在沙发上,细狗孤单了几千年,而今也终是开始沉沦现代的科技了。 杨尘对此没有多说什么……反倒是打开了猎人网站。 上次去都江堰挖坟的委托已经没了,经费被丢去了国外的一家银行,目前正在等他去取一趟,隔了半个地球。 他估计路鸣泽小魔鬼应该是为了趁机报复他才搞这么一出的,不过想到榜一大哥这次行动给自己打赏的东西……杨尘也浑不在意了。 接下来这个网站就没什么事情了,所有事件几乎都集中在国外,国内的灵异事件很少,而且基本上都跟他不存在关联…… 国外倒是锁定了一些目标,但出国这种事情很麻烦。 反正在他成年之前,人生里面应该都是接触不到“出国”这个概念了。 而他又不像那些家族类型的混血种一样拥有庞大的背景……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想到这里,杨尘索性也安静了下来。 仕兰中学他现在是不打算回去了,毕竟能够高资金就业的话,谁他娘的还愿意在学校里呆着?那玩意不是纯纯脑瘫吗? “猎人”现在是最适合他的职业,虽然性质可能有点那啥……但他可是大大的良民! 最多就是解放一切,生死看淡的时候容易引发一些持久性的地震而已。 不是什么大事、应该…… 好吧,这确实是大事,但他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解决办法。 总不能一路游泳游到日本然后在那边放开自我吧? 嘶,貌似是个不错的提议,但这他妈的不还是要出国吗? 而且自己还没有看到尾田老贼搞出《海贼王》的结局,不能贸然行动。 要暂时顾全大局,要学着先行动带动后行动。 等那帮子王八蛋什么时候准备复辟军国主义了再行动。 身为新时代的青年,要牢记不惹事也不怕事……马勒戈壁的初中政治。 不过确实要暂时搁置把这种“魂牵梦绕风云荡”的思想放在人类群体中的计划……除了同性恋群体。 一想到这里杨师傅有些后怕,就算过去了三个月,可他现在依然被那个地方的“基情”搞得毛骨悚然。 如果不是知道路明非跟那种玩意没关系,他早就提着三尖两刃戟学某个喜欢吃自助餐的“老实人”开始“魂”字起手了。 “下一站去哪?”杨尘陷入了思索。 都江堰那一站的收获不可谓不大,甚至都能用“前所未见”来形容,随便拿出去一件东西都能颠覆混血种的时代……将神话的一角映入他的眼帘。 而他也终于是意识到了自己脚下这片土地的难能可贵……一个杨广都能爆发出堪比他的战力,那么其他的东西呢? 本土混血种的许多都是经不起推敲的,世家自诩传承久远,但他们的势力现在却比过去差得太远。 不论是身为青铜与火之王的诺顿和康斯坦丁还是身为大地与山之王的耶梦加得。 这些放在王座上很唬人的名字,搬进古中国的现实里只不过是廖廖一笔。 单单他现在见到的两尊皇帝,杨广和嬴政…… 一个走的化龙一个走的炼炁,战斗力至少都是人类和龙族顶点的一批。 还有一千年前把杨广按进棺材板的那位唐宗至少也是和他们一个级别。 当然,战绩最豪华的还是东汉初期的大魔导师刘秀,一个人就把诺顿和康斯坦丁兄弟两个连着公孙述一起打进了棺材板…… 属实是有点牛掰得过分了,该说不愧是传说中的位面之子吗? 演都不带演了,这位挂开得比他还大。 杨尘突然有了一种猜测……难不成龙王的苏醒地点选在中国的原因并不复杂? 其实并不是因为那帮傻子早有预谋,而是那帮爬行类被本土的先人硬生生打得连复活点都定格了? “襄阳……周家……” 杨尘诞生出了一个想法。 不过很快他就否决了这个提案,鬼知道那帮传承了几千年的老阴逼会是什么样? 而且听楚天骄说周家的扛把子“娲主”还是一个精神不正常的老太婆…… “嘶,果然还是先在猎人网站上看看比较好。” 杨尘扶额,虽然他现在已经算是初步把八九玄功完成了,但这玩意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决定自身目前下限的,他也不知道几千年前的杨戬为什么会陨落,但可以肯定的是自家老祖宗绝对还没有成长到顶点。 而且神话也不止杨戬…… 硬要追溯的话,落在他手里的“八九玄功”甚至能涉及到神话时代的“元始天尊”。 “元始天尊……压力山大啊。” 杨尘清理了清理思绪。 龙族的存在已经确定了,但“元始天尊”那种存在的起源比龙族还要渺茫,完全可以说是无迹可寻。 本土的所有神话故事,一切的一切都无迹可寻。 尼德霍格至少还有人知道祂的存在就是龙族的“皇帝”,但“元始天尊”呢? 周家的先祖是神话时代的女娲,那证明“女娲”存在过。 还有白家传说中的“兵主”,预计是来自于“蚩尤”。 甚至是他和自己老爹的“杨”,这在远古大姓中属于的是黄帝的“姬”姓…… 不对,照这么说的话。 他似乎还能够叫“姬尘”来着? 而且自己最初的时候,又是黑王直系那一脉的“皇血”…… 严格意义上,他本来应该是姬家的…… 见鬼,不会吧? 杨尘意识到了这一点。 只是越想下去他就越有些无法相信了。 虽然一切都能得到解释,但自己安安稳稳过了十几年。 可他只是动了一下脑子…… 他怎么好像就误闯天家了啊? 虽然这个天家是他自己,而且还是那种真正的天家。 但这怎么就…… 嘶,不过照这么说的话,他似乎才是仕兰中学来头最大的那一个啊。 “马勒个巴子的披鳞戴甲、蛋生卵化之辈,还老子平静的生活!” 杨尘痛心疾首地发出咆哮。 如果没有那个狗日的奥丁,他哪里用得着死这么多脑细胞? 而且这他妈的都是些什么鬼啊……话说现在这世界上还有姬姓和嬴姓吗? 那些家伙应该没有了吧? 如果真有的话,两个家族应该在十几年的时间里就找上自己了。 这样倒是方便了许多,至少他不用适应什么了。 想到这里,杨尘对着“人类帝皇”、“三清”,“佛祖”,“迪迦”、“玉帝”……但凡是能拜的所有塑像他都没有落下。 没办法,谁让他这人信得比较杂? 再结合梅婶之前说过的“舅舅”,不得不…… 等等! 他不会真有一个舅舅来过吧?不会吧? 杨尘突然发现了一个盲点,照这么说的话……他有一个舅舅的可能性似乎还不小。 妈的,管他是不是舅舅! 要是那家伙敢回来的话必须得先往他脸上砸一板砖。 如果对面的家伙是诈骗犯就证明那是一块好板砖;如果是舅舅的话就算打了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 反正当外甥打舅舅这件事吧…… 刨根问底,属于是他们老杨家的祖传手艺了。 而且杨尘又真正继承了封神时代杨二郎的衣钵。 真要这么说的话,他这只不过是人类社会历史中再正常不过的返祖现象。 这是遗传的! 杨尘找了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 第45章 陌生人 “不过照这么说的话,周家……” 杨尘再次陷入思索,姬姓周氏的来源也是黄帝姬姓的一个分支。 但“襄阳周家”却传承于上古时代的女娲一方……这证明这个“周家”跟曾经那个王朝的姬姓周氏可能没有多少血缘。 现在的本土混血种,按照楚天骄留下的说法,最古老的是“白”、“姜”、“周”这三个家族。 兵主、娲主,还有一个炎帝后人……应该就是这三族的超级混血种。 至于黄帝的“姬”姓,应该是彻底分化成其他的氏族存在了。 本土民间的混血种,有很多都可能是来自于黄帝一脉。 这么一来本土的混血种势力几乎都能得到解释了,“白”、“姜”、“周”三家的直系血脉保留至今,而“黄帝”的姬姓分化为了一群氏存在于民间。 存在较早的那些成了其他在三家之下的混血种家族,还有一些没觉醒的留在了民间。 这就不奇怪了。 要知道现存的氏起源于黄帝“姬”姓的在百家中就有一大半,可以说整个国家如果要追根溯源的话,民间跟“黄帝”有关系的就不知道有多少。 从这种意义上来说,“白”、“姜”、“周”三家对比黄帝的“姬”家守住了传承,但“姬”姓的未来却对比这三家更广泛。 “呼,多事之秋啊……” 杨尘扶住额头,尽管这些只是猜测,但他估计离真正的事实也不会太远了。 毕竟这世界上有很多问题的答案都是靠猜出来的…… 杨氏这一脉“皇血”的诞生,如果是因为祖上存在同样可能拥有“皇血”的“黄帝”,那么就会合理许多。 电脑划过猎人网站上的一片片委托,他只感觉整个人一阵头大。 最后见到实在没有什么可用的东西他才选择了关机…… “哮天……” 身穿花裤衩的狗子抬起了头,狗脸对少年的话有些不明所以。 “我这一生,如履薄冰,你说我还能走到对岸吗?” 哮天:“……” 这小子又在发神经了。 杨尘捂住眉心,事已至此不管想什么都没用了,还不如继续熟悉一下自身再说……他后面要走的路还很长,也只有把自身的一切都提升到顶点才有探索更多事情的资格。 想到这里他也没什么办法,干脆就走进了自家卧室。 门上还挂了一个“修仙场所,凡人免进”的黄铜牌。 “905”的房间在这时候安静得可怕,几乎只剩下了气流滚动的声响。 …… “麻烦啊,这下怎么也解释不清楚了。” 路明非尴尬得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但师兄家里的奔驰并没有地缝。 虽然楚天骄接楚子航的频率高了很多,不过大多数时候,楚师兄还是被他老妈那边安排的人接送。 路明非在副驾正襟危坐。 他这辈子都没有坐过除副驾驶以外的位置,毕竟那是给车里的师兄还有师妹两个人提供的“VIP包厢”……哪里是他能染指的? 他要是坏了师兄的人生大事,这个司机绝对是有可能杀人的吧? 现在他们正在去师兄学“剑”的地方,一个正规的培训机构,忘了全名是什么,不过说白了就是一家少年宫。 师兄的老爸是没有教过师兄玩剑的,因为楚天骄的教学方式根本没有什么可评可点的。 他要是教起楚子航剑的话,怕是只会让自己儿子牢记一个“帅”字,至于剩下的……恐怕还真没法教。 “谁知道路师兄你的脑子能想出那么一个馊主意啊?”夏弥坐在后座咬紧牙关,“我要是杨师兄的话,没有冲过来打你就已经算是仁慈了。” “啊,师妹,你这样很让我受伤的!” 路明非发出哀嚎,“早知道我就不该试着用那个女号的。” “节哀吧……现在就算是神仙在这边应该也很难挽救你了。”楚子航平静地说。 “不!我的一世英名啊!” “师兄你什么时候有过英名?你知不知道自己在仕兰中学都快被自己班的老师说成呆子了?”夏弥吐槽。 “你,你们……” 路明非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这对狗男女,只觉自己一阵痛彻心扉……这方面怎么还有人玩夫妻混合双打啊? 还有楚师兄,你能不能不要有了师妹就忘记兄弟啊? “其实要解决你们之间的问题也不算太难……”楚子航忽然说。 “什么?”路明非竖起了耳朵。 “师兄你可以去一趟泰国。”夏弥插话。 路明非:“……” 哦,我极品的师妹,你能不能不要在关键时刻搞这些东西? 虽然这种低山臭水遇知音的感觉出乎意料的很爽,但咱们的话题……就算再偏至少不能超越人类的范畴吧?你听听这些话真的是一个人类能够说出来的吗? “我要是从泰国回来……第一个敌人就是你!”路明非恶狠狠瞪了她一眼。 “喵!!!” 夏弥发出炸毛的咆哮。 “大师兄你看他……!” 女孩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朝楚子航告状,靠着卖萌装的楚楚可怜。 “你……我……” 路明非一时语塞,哪里还有王八蛋在吵架的时候申请场外援助的啊? “如果要去泰国的话,之后可以去一趟韩国,不过我不建议你这么做。”楚子航十分认真地说。 “师兄,你怎么还真带考虑的啊?” 路明非这头狮子终于挤出了几滴眼泪,虽然知道楚子航是无意的,但看到师兄被妖女迷惑的一刻,他也是很痛心的。 “这只是在客观层面上经过考虑得出的结论。” 楚子航认真说,但就是因为这样才让路明非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好。 这位师兄从来都是拥有如雄狮一般的语言系统……以至于聊起天的时候从来不顾他人死活。 比如有一次楚子航背着夏弥的时候说女孩的肋骨硌得慌,路明非就站在一边亲眼看这师兄是如何做到差点痛失女友的。 他们高架桥三人组的语言系统都是各有千秋,像是杨尘的脏话、楚子航的实话、还有他路明非的烂话……走在外面就是他们的身份证。 “路先生,到站了。” 司机停下了车,窗外的天色也有些暗淡了,而今天也即将迎来他的终点。 …… “天朗气清啊。” 杨尘历经一天的夜晚,从房间中走出,他照常在家里热了几片面包,加了个王中王之后就出了家门……哮天犬留下来守家。 不过并没有像过去的十几年一样步行跑去仕兰,毕竟他这个人现在算是处于辍学的状态…… 上学是不可能上学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跑去上学的。 七年的时间……这已经是他接受二周目中式教育的极限了! 再接受下去他怕自己一个冲动之下就把学校给炸了! 不过菜市场还是要去的,过去三个月,冰箱里的东西都坏掉了……昨天刚把旧的扔进垃圾桶里,也多亏那些东西没有多少,不然的话他还得把冰箱也给换了。 “真麻烦。” 杨尘穿着开衬的短袖,腿上挂了一件抵到膝盖的短裤,踢踏着一对黑色的人字拖就走出了家门。 小区楼下人来人往,今天又是跑去菜市场的一天……心累。 杨尘打了个哈欠,在路口伸了个懒腰。 耳边的人群有些喧嚣,他也注意到了是个什么情况……一台兰博基尼停在了路口的边上,黑色与橙色涂装交叠的那种,里面的人来头应该不小。 不过这些显然不是他该在意的东西,反正他现在对于钱不怎么在乎,那些东西自己的手里自己够用了。 哒…… 皮鞋和高跟鞋与地面之间的交响声传进了杨尘的耳朵。 从车内走出来了两个人,样貌看上去像是一对父女,一名年长的上位者还有年轻的职场精英…… 杨尘觉得应该这么形容。 因为武将那贫乏的词汇库实在找不到其他的东西能够诉说这一切了。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那个中年男人的时候,他心底就没来由地升起一种想把拖鞋狠狠印在对方脸上的冲动。 这种冲动仿佛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本能,完全没有任何的根据。 不过杨尘对此也没多么在意…… 他还要去菜市场买菜,可没有那么多的闲工夫在意这在意那的,有这功夫他都能到菜市场了! 尤其是家里现在多了一张嘴,哮天狗子还穿着挥天裤衩等投喂呢! 杨尘时刻忍着把无上大黑拖拍在对面脸上的冲动,随着人流跟那对疑似父女的人擦肩而过。 男人比他高了大半个头,至于女人倒是只比他高一点点。 这时男人和女人也看了过来,女人带着些兴趣,而男人则是带着敌意。 呦呵,居然还有敌意? 杨尘当然注意到了他们的视线,但三者的目光仅仅交汇了一瞬间,而后就被前往菜市场的人流冲刷了。 没办法,在每个月的今天,那边的东西都会打折,这是那群老板商量好的,大爷和大妈几乎等不了一下,杨尘也只能迈开脚步跟着。 这是堪比修仙宗门开启洞天福地的时代,而他的对手是手速练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一群“宗门老祖”……他们在抢菜这方面的手速就算是清源妙道真君也为之害怕。 跟他们比起来,这两个人的层次还入不了自己的眼睛。 就算开着兰博基尼又怎样? 再贵的车也不是他们家的,甚至都远远比不上菜市场的那群海鲜一根! 楼下很快一空,只剩下了那对疑似父女的两个人。 “父亲,刚刚有个年轻人……” 嬴墨雪红着一张脸,看向了身旁沉默的嬴坚。 “我看到了。” 嬴坚黑着一张脸,无奈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自己这个女儿有些神经,但也实在没有什么办法,毕竟身为S级的混血种精神能正常那才是有鬼了。 但就算是这样他也有些没法接受:没有哪个老父亲无法接受能够扛起家族大梁的最高战力是个纯正的LTP! 所以他刚刚看那个长发小子的眼神才带着一股警告意味。 “差不多得了吧,别忘了这次的目标是要做什么。” 嬴坚把一张照片递给了嬴墨雪。 “等会儿注意一下见到你表情之后的面部表情,不要……” 嬴坚还没警告完,就见到女儿的眼神已经缠上了……路明非。 是的,经过他的观察,自己女儿的注意力并不是在她那个连正脸都没有确认长什么样老表的身上。 毕竟对比画面中大半张脸都被眼镜包裹神神秘秘的杨尘,那个忧郁得有如神眷樱花的小男孩更戳他女儿的XP,而且这已经不是自己女儿第一次用这种眼神看一个小男孩了……她看每个小男孩都是这样。 虽然不是骨科,但嬴家主依旧觉得自己的两只眼睛估摸着是已经瞎了。 妈了个巴子的,他怎么感觉老嬴家已经没有未来了啊? 明明始皇陵现在也没有被盗啊! 嬴坚看了一眼照片里那个被厚厚的白镜片叠住脸的小男孩,就没来由地一阵叹气。 三个月了…… 可他依旧没见到自己大外甥的正脸! 狗日的昂热也不知道发一张全貌给他! 唉,早知道上次来的时候就该把监控安在他大外甥室内的,而不是架在堪比狙击点的另一栋楼上……除了外甥回来之外,剩下的啥也不知道。 “给我……” 嬴坚对女儿伸出手,嬴墨雪这才恋恋不舍地把东西递了回去。 “呼!” 嬴家主长吸了一口气,忍住掏皮带的冲动……他妈的! 几个儿子血统只有A级,还时不时有人化身舔狗;女儿血统高达S级,不舔不跪有傲气,这方面倒是挺好。 但为什么……偏偏就是一个LTP呢? 这一代老嬴家的后生简直比他和自己妹妹那一代还要神人啊! 他当初充其量就是闲的没事在自己老爹的厕纸上铭刻爆炸矩阵而已…… 这都是无关紧要的物理攻击,但这一代偏偏是精神上的! 现在只能希望他那个还没碰面的大外甥是个正常人了。 …… “妈了个巴子,招他惹他了?” “居然敢瞪爷!” 杨尘还记得那个中年男人的眼神,他发誓当时自己的拖鞋板子刚刚距离弹射起步真的只差一点了! 他现在越回忆越想跳下公交给那个人的腚眼来一脚。 让他尝尝什么叫“菊花残,满地伤”。 不过想了想之后…… 算了,事已至此,他也懒得下车了,现在还是去买鱼最要紧。 第46章 王之会面 今天的菜市场格外喧嚣,杨师傅年纪轻轻就介入了一群独属于宗门老祖之间的战争。 北半球的天空现在才蒙蒙亮,而菜市场已经有一个地方一扫而空了。 虽然说水产品在这座滨海小城里的价格比内陆要低很多,但打折这种事情……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就像现在,他盯上的一棵生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另一只手握住了,那只手的速度远超任何大爷大妈……这是谁的部将? 杨尘下意识就抬起头,他想要看看是什么存在能在手速方面跟自己争锋一下。 结果一眼就看到了一张写满生无可恋的少女脸……堪称完美无瑕。 他觉得应该这么形容,就算现在因为这棵生菜引发争执的缘故也得这么形容。 没有什么原因,这仅仅是一种完全出于下意识的感觉。 人类对美好事物总会这么形容,在她出现之前就算是世界上最美丽的脸蛋也称不上完美无瑕。 因为那些美容院的老板总能在女人们的脸上发现沟壑,但这个女孩……她给人的感觉大概就是这样。 至于其他的词汇? 按照杨尘的文化水平,他只能想到不识天数、福缘浅薄、披毛戴…… 他的眼睛扫过女孩的胸前,忽然想不出来该说些什么了,因为他原本酝酿好的词汇已经被平原给硬生生塞了回去。 嘶,这是男的? 但为什么会是女装啊? 杨尘倒抽了一口空气。 哦,狗娘养的上帝……他大抵是眼睛瞎了才能在阳间看到这种东西吧? “喂,你那是什么眼神?” 夏弥亲眼看着这个王八蛋的表情从“震惊”变成“痴呆”紧接着又变成“失落”,而她的表情也跟着从“自豪”到“果然”……最后一跃到了震怒。 王八蛋!这家伙的那种眼神,她只在路明非的脸上见过! “可惜了。” 杨尘有些可怜地看了一眼这个女孩,随后就选择对这棵生菜放出了手…… 虽然不知道这是谁家的孩子,但那种营养不良的状态也太惨了一点,还是发些慈悲吧,这棵生菜就给她补补身体得了! “你他……” 夏弥刚想吐槽一些脏话,不过在看到杨尘那张脸的时候她刚准备出口的这些话就突然被憋回去了。 因为她刚刚并没有怎么注意这个家伙的面孔,但此时抬头的一刻,女孩的瞳孔陷入了地震……紧接着就是一阵的手忙脚乱,慌张得像是偷腥被发现的小猫,以至于差点把手里的极品生菜丢了出去。 活见鬼了! 这家伙的长相真是活见鬼了! 怎么又像杨戬又像嬴政的? 差点把她的应激给搞出来。 夏弥再次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确认没有出错之后,脚步往自己的后方退了退,将那颗生菜护至身前。 “嗯?” 杨尘注意到了她的窘迫,心底没来由地有些疑问,他还没被谁用这种眼神看过。 说起来他的长相也不吓人吧? 毕竟他照镜子的时候,自认为自己这张堪比“虚空大帝”的路人脸还算是能在世界上占个上游的。 “你没事吧?” 杨尘有些关心地问。 “唔,没事……” 夏弥强行压住心底的怂意,见到这个人确实不认识自己之后也是松了一口气,而且仔细感受了一下之后,也确认了对方的身上也没有龙族血统。 大概只是长得跟那两个家伙有点像,这还算不上是什么大事。 “没事就好。”杨尘点了点头,“不过我建议以后还是要注意一下营养均衡。” 可能是菜市场低山遇知音的缘故,杨尘还是没忍住对女孩多建议了两句。 “用不着你管。” 夏弥咬牙切齿地说,强忍住一个巴掌把对方按进水泥地里的冲动。 什么话?这家伙到底在说一些什么话?哪里有人能这么直白地说出这话啊?很伤人的好不好? 这家伙就没听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女穷”吗? 她现在是一块平板怎么了? 这只是按照人类的身体结构合理演化出来的形态而已……去除了无用的脂肪,这才是完美的姿态。 你就一个普通的人类,懂不懂欣赏什么才是最完美的身体结构啊? “唉?师妹你也在这里啊?” 一声两人都有些熟悉的呼唤从旁边传来,打断了他们两个的对峙。 那个男孩主动跑过来打了个招呼——路明非。 杨尘注意到了那个在十来米在呼唤他们的家伙,他也没想到自己跟这个二货的有一次见面居然会是这个时候。 不过……师妹? 谁是他的师妹? “啊,路师兄……!” 夏弥眼含热泪地凑了过去,两个极品朝着彼此奔跑的步伐简直不要太辣眼睛。 “唉,老杨?” 路明非在即将完成会面的一刻,忽然一个华丽的转身绕过了夏弥,徒留女孩干瞪着眼在风中凌乱。 路明非走到了杨尘的面前,正准备打一声招呼,结果就看到了杨师傅那几乎要杀死一个人的眼神。 “夕阳的刻痕,你也来了?” 杨尘皮笑肉不笑地对他说,如果眼神能被当成刀刃的话……路明非现在恐怕已经变成潮灿牛肉丸了。 他实在没想到这家伙第一次用女号居然会是在他的身上,而且他已经胆大妄为到使用约炮的语气跟自己说话了,这家伙到底是怎么能整出那种阴间操作的啊! “啊这……那是意外,意外。” 路明非吐了吐舌头,他也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一开始就把炸弹丢出来,但他又实在没什么好的办法。 毕竟谁能想到他们的重逢是自己被婶婶丢过来抢菜的时候啊! 他想要解释些什么,但话到嘴边都只剩下了一声叹气声。 “老杨……往日种种,你可还……” “闭嘴,再用这种语气说话老子就把你发配去日本当牛郎!” 杨尘打断了这个二货的神人发言,这要是说出来那是绝对会在菜市场社死的! “这不是重逢有些激动吗?”路明非笑着,不自觉就挠了挠头,“而且谁知道你会在那边断网三个月?” “喂,路师兄,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夏弥双手抱着肋骨问。 “啊,抱歉……” 路明非尴尬地笑了笑。 他还真不是有意无视夏弥的,只是由于解释自己没有某些特殊癖好的心思太过急切,以至于了压下跟师妹重逢的喜悦而已。 “老路,这他妈的谁啊?” 杨尘意识到路明非跟这个女孩的明显认识,但他记得这种情况不应该出现在这个雄狮一般的男人身上才对。 “杨师兄好……我叫夏弥。” 女孩一手提着青菜,摆出了一个自认为充满阳光的姿势。 “楚师兄喜欢的女孩,跟我们一届的。” 路明非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说。 杨尘在他的提醒下也是回想了起来,虽然记忆有些久远,但他记得确实有这么一个小龙女……嗯,还是把楚子航当成自己童养夫的那种。 嘶,不对! 如果真要这么说的话…… “你就是之前在好友申请里对我说‘楚师兄好帅’的那个色狼?” 杨尘记了起来。 就是……为什么这家伙看上去,有那么一点像是女版的路明非啊? “纳尼?” 路明非张大了嘴,喷出一句小日子过得不错的鸟文,接着看向夏弥的眼里满是震惊还有一句“女侠牛逼”。 好家伙,原本以为自己玩女号装糖就已经够离谱了……但没想到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高手! 师妹你至于饥渴到这种程度吗?直接选择把心里话当成聊天记录发出去了可还行? “嗯,是我又怎样。” 夏弥非但没有尴尬,反而满脸骄傲地挺起了肋骨。 “嗯,没事。” 杨尘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眉心的天眼在一瞬间张开而后闭合,整个过程没有引起任何的注意。 不过那个笑得像夏花一样灿烂的女孩刚刚映在他视野中的一刻,却是十分清晰地变成了一个“披鳞戴甲、湿生卵化”之徒。 妈的,他一眼就看出来这玩意不是人! 这东西分明就是龙族传说中的最强次代种……大地与平原之王——耶梦加得! 杨尘饶有兴致地打量了她一眼。 他倒是实在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这么快就开始勾引楚子航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对苦命鸳鸯之间足足差了几千岁吧?所以这算什么? 少男养成吗?是不是该考虑直接把她先绑在绞刑架上狠狠电一顿? 而就在杨尘思考的时候,夏弥也同样在打量着他。 嗯,这家伙奥丁印记倒也确实存在,不过在她的视野里,已经几乎淡得连看都看不见了,血统更是没有任何杂质的人类。 总结下来就是:这是一个纯正的路人甲,除了长得还行之外剩下的跟普通人没太大的区别。 “楚子航师兄的生日是6月1日,师妹你如果真对师兄他有意思的话,可以试着从这方面入手……电影院和水族馆之类的地方应该是很好的选择。” 杨尘二话没说,甚至都不带一丝犹豫,直接选择把楚子航卖了出去。 “唔,原来如此,感谢发下。” 夏弥双手合十,眨了下眼,随后就开始认真思考这种事情的可行性。 她也没想到杨尘居然一瞬间就转变成了自己的友军。 “不是……你这就把师兄卖了?” 路明非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虽然他和楚天骄都知道楚子航和夏弥对彼此有意思,但一直都是旁观状态。 可像杨尘这样的算是个什么情况啊? 恋爱模拟器不是这么玩的吧?那些电视剧里不都是相互暗恋然后确认关系的吗?哪里有这种上去就他妈给人递出攻略的?这真的不会导致双方恋情碰壁吗? 还有,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用一瞬间就接受“楚师兄喜欢夏弥”这个设定的啊? “什么话?我这只是在关注兄弟的感情状态而已!” 杨尘没好气地说。 他突然有些理解路明非为什么以后会在感情线上处处碰壁了,因为他发现这家伙对爱情的理解似乎只有“暗恋”这一个层面。 呵,暗恋…… 你暗恋个毛线啊! 不知道暗恋一般都是没有结果的吗? 这种事情如果不挑明的话,就是经历的时间再长,可到了最后他们的关系实际上也就是那个样。 喜欢就要去追!别等过去了才后悔! “不管怎么样,谢谢师兄啦。” 夏弥收到了杨师傅发来的关键信息。 随后两个极品对此会心一笑,选择在某个方面达成了共识。 …… 青鸾苑,一单元905号的房间, 嬴坚看着三个月没来的门户,没来由地就感觉到一阵恍若隔世……上次他是根据昂热提供的线索来这里的,因为在都江堰翻了几天都没翻出来杨尘的踪迹,他权当那个孩子已经回到了这个地方。 可直到他来这里的时候,才发现杨尘从来都没再回过这里。 三个月了,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今天无论说什么也拦不住他见自己的大外甥一面,至少得让他知道他还有亲人活着! 想到这里,嬴坚带着女儿按动了门铃。 里面没有回应……什么情况? 想到这里,他拿出来早早配好的钥匙拧开了房门的锁。 映入眼帘的是刚刚被打扫过的客厅,还有一条正在敲键盘的…… 狗? 是的,嬴坚无比确信那确实是一条狗,但这未免也太离谱了点。 在混血种的世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他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一条狗叼着面包,穿着一条花裤衩坐在沙发上敲键盘,人里人气的样子…… 这场面他还真没见过! 呵,他怕不是在家族的时候加班太久出现幻觉了吧?什么时候一条狗也能叼着面包敲键盘了? 嬴坚就这么跟哮天犬对视。 而后那张狗脸也看向了他,其中不知不觉写满了震惊,夹着“王中王”的面包片也从那张嘴里落了下来。 嬴坚关上了房门…… 妈的,刚刚一定是他的打开方式不对! 嬴师傅缓了几秒,随后再次插进钥匙打开外甥的家门。 这次的画风倒是要正常很多……入眼是被扫过的客厅,门口桌子上有一些垃圾袋,白色的窗帘在夏风中慢悠悠起落,一条细犬趴在客厅的沙发上安静地蜷缩着,大片的手办堆积在墙壁的透明储物柜上,像是那种中二少年会喜欢的风格。 这才对啊……刚刚那种跟穿越进地府一样的画面算是个什么鬼啊? “这里没人,但根据实际情况……他应该是今天早上刚刚走的。”嬴墨雪说,“我们要不要等他回来再说?” 第47章 世上从无那么快的拖鞋,仿佛跨越了时间! “什么?你疯了?不上学了是个什么鬼?”路明非尖叫着嘶吼。 “大概,就是字面意思,兄弟我要回去继承家产了,足够花一辈子而且不用担心任何财产流出的那种。” 杨尘一手提着两个大号塑料袋,里面装满了菜和肉,另一只手拍在路明非的肩膀上,像是安慰。 “兄弟我要提前退休了,之后的路只能靠你走了……不要悲伤,明非。” “如果实在悲伤大可去一趟洗脚城,大道就在脚下!” “不!”路明非猛然流泪。 自己的贫穷固然可叹,可见到原本跟自己一起嗨出天际的兄弟突然说他家财万贯……之后就辍学要去环游世界,这简直比彻底杀了他还要难受啊! “唉,我也不想的啊,但咱能怎么办?总不能你让我当你爹吧?” 杨尘试着安慰路明非。 虽然路鸣泽以后也得叫爸爸这一点确实很吸引人,但义父这种东西在中国往往都伴随着一定的风险……难保什么时候路师傅就会提着大戟狠狠背刺他。 况且这家伙老爸还没死呢! 如果杨尘真要这么干的话,他绝对会被某些有心人士怀疑喜欢人妻。 况且,总不能以后路明非问自己去干嘛的时候他张口就是一句“我操你妈”吧? 虽然他不时就说一些脏话,但那些脏话至少不该是写实篇! “所以你以后打算怎么办?”路明非调整好了状态,“环游世界吗?” “那倒不至于,我大部分时间还是会留在这里的。” 杨尘摊了摊手,现在猎人网站上接不到什么委托。 如果没有什么必要,那他接下来的日子大概会在八九玄功的精进中度过。 他现在唯一能追寻自己老爸和老妈足迹以确认他们在什么地方生活过的……就只有那一沓猩红如血的不动产。 而就是一切也要等一段时间,毕竟出火车票这种事总是得等身份证下来才能说。 “所以杨师兄,你是怎么就家财万贯起来的?”夏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其实我本来就家财万贯,这种事情是学不来的。”杨尘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 关于自己老爸老妈的事,他实在是不太愿意提及。 死亡并不值得歌颂,如果可以,他宁愿舍弃现在经历的一切,只希望那些真正在乎自己的人能够回来。 可这世界的时间是无法被操控的,因为它象征着命令一切物质的权利……如果他真的能做到,那他也不再是自己了;至少他觉得自己永远做不到将这个世界的一切看成可以操纵的物质。 “不说了,回我家的公交来了。” 杨尘抖了抖身子。 …… “真羡慕啊!”夏弥叹了口气。 “其实你不用羡慕的,师妹,要做到像老杨一样是有代价的。”路明非安慰。 “什么代价?”夏弥好奇。 “经历在童年就失去一切的痛苦,这比任何事情都更让人难受……就算是用余生的一切也无法填补,如果有一件事的成功代价是付出离你最亲最近的人,你能接受吗?” “不能。”夏弥很果断地摇头。 “所以路师兄……你现在之所以衰败也是因为你还没有失去一切吗?” “淦!”路明非顿时怒目狰狞。 但看了看极品少女的笑脸,终究还是没有动手……这要是动手了楚师兄的幸福说不定就没了。 不过他还是气得从夏弥的袋子里扯了一片生菜叶子塞进嘴里。 这是路明非最后的倔强! 妈的,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他就试图安慰一下,结果她怎么就选择恩将仇报了呢?什么叫没有失去一切?师妹你这家伙就不能盼我一点好的吗? …… 杨尘提着菜进了楼道,头顶传来一阵的脚步声。 今天出门忘带眼镜还真是有些不习惯,这栋楼里男人和女人那不怀好意的眼神看得他心里发毛……楼道就是目前的最优解了,他很难保证自己在面对那群眼神的时候,不会复发在成都那边染上的应激症状。 成都的街头给了他比肩神明的战力,却没有给他无视基佬的毅力。 杨尘现在有了八栋楼了,还差一层就会回到家门口,这时候他忽然听到了一声男人和女人的交谈。 “应该还有一段时间才会回来。”浑厚的中年男音入耳,带着一些哀声叹气。 “要找酒店吗?”女人紧接着问。 “现在似乎也只能这样了。” 杨尘顶着两人的声音上了楼,见到了穿着中山装的男人跟穿着西装的女人站在自家的楼道里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什么。 男人利落的铁灰色短发根根倒竖,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久经风霜的滋味,灰色的中山装被他的肌肉衬得格外挺拔,仿佛一块悠古磐岩。 女人的背后挂着白色的披肩外套,镂空设计的上衣她的身体曲线衬得很完美,垂到耳根的短发梳成了斜刘海,高跟鞋的地步还镶着金边。 杨尘无视了这两个人,向着905房间走去,插进钥匙后转动,门开了……但他又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对,于是转头看向了那对疑似父女的人。 鬼使神差之下,他回了头,而那对父女也双目涣散着看向他的方向。 “啪嗒!” 杨尘的塑料袋脱手,土豆于大葱的漩涡中挣脱,尽数滚落到了家里的白瓷砖上,装着鱼和肉的袋子跟门发出交响。 嬴坚刚刚从口袋里拿出来的手机陡然落了下来,与地板发出“咣当”的脆响! 原本因为症状发作导致双眼冒桃花的嬴墨雪,她在杨尘用钥匙打开家门的一刻大脑忽然一片空白。 外甥/弟弟? 父女的意识里出现了这么一句话。 嬴坚下意识在脑袋里给杨尘的脸上加了个黑框眼镜,得到的答案是跟那张照片里的脸型一模一样,只是短发变成了长发……而且他今天早上刚刚跟这个少年见过面。 妈的,开什么玩笑? 也就是说他的外甥今天早上就那么水灵灵地在自己面前走过去了……结果他这个嬴家主却没有注意到! 不同于老父亲的震惊转变为喜悦,嬴墨雪在那一瞬间只感觉自己的心底忽然有什么东西碎了。 不碎也不行啊! 她要是再犯病的话,那就是彻底的乱伦了,那他妈的是骨科啊……她老爸绝对会把她跟自己那群兄弟吊起来抽的! 三人几乎是同时反应了过来,但杨尘的动作却比其他两个人更快,甚至远远凌驾于他们这对S级的父女之上。 没有一丝丝迟疑,杨师傅完全进行了出于本能的行动。 脚底的人字拖瞬间投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了过去。 这是脱手技能的极致,也是他等待许久的一招。 世上从无那么快的拖鞋,也从无那么抽象的杀机,桀骜得仿佛跨越时间。 人字拖带着刺耳的呼啸瞬间投出,寂寞得仿佛是黑夜划破天际映出的影子。 嬴坚刚想张口说些什么,一张黑色的塑料结合体就已经按在了他饱经风霜的脸上。 二者接触的一瞬间,巨大的动能咆哮着在嬴家主的脸上呼出,把这个中年人在楼道里带出了几个踉跄。 嬴墨雪还在痴呆,等她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一刻,她的父亲已经跟她间隔了数米…… 脸上还挂着一个黑色的拖鞋印。 而拖鞋已经借着接触的动能倒飞了回去,重新被套在了杨尘的脚上。 两条血迹顺着嬴坚的鼻孔流下,中年男人长满皱纹的脸上还带着些许未曾散去的震撼……气氛也恰恰僵在了这里。 “父亲。” 嬴墨雪轻声地呼唤,把陷入痴呆的嬴家家主拉回了现实。 后者也终于是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鼻孔下的两道清凉。 他受伤了! 依稀记得自己上一次受伤的还是跟一头刚刚复苏的龙族对砍……他被拆了两条肋骨,身上多了十来道划痕。 可现在,他居然又一次受伤了。 而且还是被自己的外甥在瞬间伤到的,虽然其中夹杂了一些偷袭的成分……但受伤了就是受伤了,他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你小子……” 嬴坚的脸上带了一些怒气,原本因为见到自己外甥才有的喜悦此刻全然不在,反而是一种跃跃欲试……一对眼白中黄金色的瞳孔被瞬间点亮。 “混血种?” 杨尘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拖鞋的鞋底,看着嬴坚的黄金瞳也意识到两个人的身份。 妈的! 什么情况?他这是被那些游走在世界的正义人给盯上了?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他明明记得自己跟这些家伙没有任何直接的接触才对啊! “你们是秘党,还是正统?” 杨尘护腕上的炼金矩阵瞬间激活。 他现在打过交道的混血种也就只有楚天骄父子还有一个酒德麻衣,实在没想到今天居然还有混血种主动找上门。 平常没有什么问题,唯一的问题就只有自己开学一个月没有归来,所以是在都江堰游走了三个月的异常被发现了吗? 妈的,早知道这样……当初在走的时候就该先把学给退掉的。 他的瞳孔还保持着独属于中国人的黑色,模样没有任何变化,但浑身的状态已经提升到了顶点。 毕竟他只是一个没有任何龙族血统的凡夫俗子,没有混血种那么强大的力量! 他隐隐听见了那个人口中念念有词,那条言语他以前听过……楚天骄闲的没事在他和路明非还有楚子航面前装逼的时候用过。 不过这个男人的吟唱速度却比楚天骄要快出不知道多少。 言灵·时间零! 这种言灵能够让使用者自身的时间延展出数倍乃至数十倍,是作用于自身而不是他人……因为没有那个混血种能够单纯以言语掌控世界的时间,这就跟人永远都只能通过改变自己来改写世界一个道理。 它的序列号是84,超越同类型的“刹那”十二个名次,而这一切都源于它的持久性。 “刹那”加持的速度只有一瞬间,而且效果是加速……因此使用者必须考虑自身能达到的极速与自身承受能力之间的平衡,追寻极致的快速与极致的平衡。 打个比方,极致的“刹那”速度虽然能够加持到数百倍,但碍于使用者自身肉体的极限,最快其实能到达多少尚未可知…… 这也是这种言灵位阶为什么会只有“72号”的缘故,就像是《黑袍纠察队》里的火车头永远做不到彻底无视自己面对的动能一个道理。 但“时间零”不同,如果说刹那是无双的暴力……那么这条言灵无疑就是一把精密的手术刀。 使用者在自身领域中的一切,甚至包括思考能力都不会受到任何作用力的影响…… 而89以下的言灵序列号又象征着使用者的血统中包含“稳定”这一个字。 也因此,觉醒了“时间零”的人也常常被称作“高贵的血统”,受到的重视甚至凌驾于许多的高危言灵之上。 杨尘的眼中闪过无数的画面,他现在的神经反应速度要远远凌驾于任何已知混血种。 可嬴坚此刻的速度在他眼里,已经无限接近于化身乱瞳虬龙的杨广了……至于这个无限有多远,他无法确认。 “时间零,真是可怕的能力。” 他吐槽了一声。 随后一声清脆的响动传来,杨尘脚下的地板瞬间开裂。 而将时间零延展到四十五倍的嬴坚在这时也看清了他的动作。 他看到杨尘对着他张开了一只手,速度似乎并没有收到“时间零”的影响。 他本能地想要躲开,但男孩已经带着一声音爆离开了原地,张开的手掌对着他的脸瞬间按下。 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他的脊背跟地面传来一声清脆的接触,整个过程也不过数十分之一秒…… 时间零,溃散! 杨尘终结了这场刚刚开始的战争,整个过程甚至连眨眼都做不到。 还是那句话,他只是一个没有龙族血统的凡夫俗子,没有像那群家伙一样诡谲多变的能力,言灵也只是普通的苍雷支配…… 而今他所引以为傲的东西,也就只有自己那张如“卡普”般华美的数值面板了。 他只是单纯的劲大而已! 嬴墨雪还沉浸在自己老父亲刚刚被拖鞋糊脸的画面。 转头就看到嬴坚已经被按进了钢筋混凝土构建的地里,至于刚刚发生了什么她完全没有看到。 等反应过来的一刻,她的老爹已经在楼道里面COS起人参了! 好家伙,什么鬼情况? “弟……弟?” 她试探性对着杨尘呼唤了一声,因为她感觉自己再不说些什么怕是也得步入老爹的后尘了。 而杨尘原本准备继续抽人的动作也顿住了。 “你刚刚叫我什么?” 凡夫俗子杨三眼在这一声有些亲切的呼唤里沉沦了一下,随后渐渐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被自己嵌进地里的嬴坚,终于是发觉到了事情似乎有些不对。 “弟弟啊?你的母亲是我的姑姑,难道不该这么叫吗?” 嬴墨雪双手抱胸,挺起比酒德麻衣还大了一圈的雷霆对杨尘问。 杨尘的大脑一片空白,又看了一眼地上不省人事的嬴家主,终于是意识到了什么。 坏了啊! 第48章 亲人 “杨尘,十三岁,一直在这座县级市里生活……从自己的父母双方继承家产,其中价值最大的是父方在京城二环的一套私产的四合院,价值预估一亿往上,如果算上里面的藏品估计还能涨一个档次。” 鼻孔缠着白布的嬴坚一把将资料拍在了茶几上,他的嘴里呼出一口粗气。 一旁穿着花裤衩的哮天犬也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不过看了一眼正呈猛虎伏地式趴着的杨尘,狗子终究还是选择了划水。 “父亲,你没事吧?” 嬴墨雪看了一眼嬴坚,如果不是混血种的体质强横,刚刚杨尘一巴掌下去她老爹起码得脊柱断裂。 “你……真是我那啥?” 杨尘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任谁孤单了七年,结果这时候忽然有一个男人带着他的女儿上门说“我是你舅舅”都会让人震惊……这他妈的跟豪门弃子龙王归来有什么区别? 虽然梅婶也提过一嘴,但远远比不上亲身碰上来得震撼。 接下来是什么鬼? 豪门真假大少? 妈的,他寻思自己也不是在那群脑残虐文里啊!简直就是离了大谱! “啪!” 嬴坚一怒之下拍出了几张有些老旧的照片,里面是男孩和女孩的嬉闹。 但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他们样子都跟杨尘有几分相像。 “叫舅舅!”嬴坚怒声说。 “舅舅。” 杨尘尴尬地挠了挠头,他已经认出来了,照片里那个女孩就是他的老妈。 “呼……” 嬴坚长舒了一口气,至于患有LTP的某人,她的心脏也终于是在关系完全确认的一刻碎了个干净。 “行了行了,你这皇血的一声舅舅我可有些受不起。”赢家主摆了摆手。 “皇血?” 嬴墨雪的双手捂上了嘴,像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存在的词汇。 那个词汇已经跟他们这一脉脱轨了很久很久,几乎是要被人遗忘在历史的长河中,恍若隔世。 因为这两个字所意味的实在太多了。 这跟西方那群随便一个小城邦的主人都敢说自己为“王”的存在不同,他们那些“王”的血统论及纯度根本无法与本土曾经所诞生过的那些繁华比肩。 曾作为人类与龙族主战场的本土所诞生的东西,西方那群神座脚下的众生根本无法想象这种仅仅存在于古史皇帝手中的权柄。 “皇”这种东西在本土的出现,象征的从来都是一个时代。 他们必然是时代的主角! 就像是昂热和娲主的差距,时间零的传说在混血种的世界传唱了百年,可放眼整个历史望去,惊才绝艳之人数不胜。 他们每人都可以如昂热一样是一份故事的主角,可直到时代的主角真正出现的一刻,就算是最绚烂的史书也要黯然失色。 “我起初也看不出来,但能一个照面解决S级的时间零,那老东西对你小子的估计还是保守了,而且你小子的家产……” 嬴坚长吸了一口气,这个源于上一时代的中年男人像是在酝酿着什么话术,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因为仔细观摩之后,他发现自己这个外甥还真没什么短板。 “杨二爷,这么有锋芒的吗?” 杨尘的脚趾头在鞋底抠了抠。 他记得以前都是自己让别人这么尴尬的,现在是该说天道好轮回吗? “我听说,你跟秘党的人接触过了?” 嬴坚点起了一根烟。 “好像还进了尼伯龙根?真的假的?” “奥丁的尼伯龙根,之前就降落在这座城市里,那一天的天气预报是大型台风‘蒲公英’登陆。”杨尘站起来说,“我们在里面被困了几个小时,最后见到了那尊神。” “确定没有出错吗?”嬴坚关心。 “没有出错……虽然我看到那东西的时候他马都被打没了。”杨尘抽了抽嘴角。 “跟一个不知名的鬼魂?” “是。” “有注意到那个鬼魂长什么样么?” “一个穿着西装的小男孩。” 杨尘毫不犹豫就选择了出卖路鸣泽,反正他说的也没出错错,就是那个小魔鬼顶号路明非把奥丁马给打没的,他和始皇帝只是负责收人头而已。 “穿着西装的小男孩。” 嬴坚点点头,虽然说这个线索还是很模糊,但有总比没有强。 “行了,我也不好多说什么,看到你没什么大事我就放心了,至于其他的事情也不想提。” “你呢?你小子有什么想说的或者想问的没有?” “关于我父母的离去,你知道多少?” 杨尘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话题,这个疑问也是他步入混血种世界的根本所在。 对于这个问题,这个世界上恐怕也没有谁比他这个舅舅更了解了。 “那种事情早就已经翻过了篇,不是什么好的话题。” 嬴坚显然还是不愿意对此多提什么,那一天他几乎失去了自己的所有,也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压住那种崩溃从而继任家主的。 “嗯,我知道了。”杨尘能读出来他神情中的那份悲伤。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如果没有什么大事的话,我应该在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待在这里。”杨尘回应,“你们呢?是打算带我回嬴家么?” “按理来说确实是该这么做,但这一切还是要看你接不接受,因为一尊皇血的到来会引发什么谁都无法确定,也无法保证,这就像……” 嬴坚翻过自己的脑子,试图找一些词汇拿来比喻,可他发现自己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他的教育水平是上个世纪的平均,简单来说就是没有水平,因为当初嬴家老爷子压根就没有在乎过他的教育水平,按照自家老爷子的话说……把狗日的比喻当成优美的话骂人那他妈是文官的事情。 需要继任家主的他只要学上几句脏话,然后开着‘时间零’把对面打个半死就好。 然而事情也确实如此,嬴坚这些年就是这么过来的,喷人、打架……这样敌人就没有了。 就算有人把他告上去也不用担心。 因为告他的人绝对会在开审之前就先被抽上一顿,之后哭哭啼啼地说上一句不告了。 现在国内的混血种几乎都是这样,因为他们发现动手确实比动嘴管用,而要问这种风气是什么时候形成的…… 这就要问问上个时代的主角,国内混血种的领头羊,周家迄今为止最神经的一代领导人,也就是我们尊敬的“娲主”了。 不过,那个老女人现在还沉迷在《星际争霸》的世界里无法自拔,大概会是闭门谢客的。 “就像把流落在侏罗纪的霸王龙丢进了鸡圈里,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保证。” 嬴家主终于是想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能给我一些时间么?我想要缓一缓。” 杨尘吐了一口气。 “没问题。” 嬴坚知道这些事情意味着什么,因而也没有着急。 他们知道了三个月,对这件事情当然有所准备。 但杨尘不同,对他而言他们就是突然出现在自己人生里的陌生人,只是比普通的陌生人要亲近许多。 “另外,有个老头让我问你有没有准备上的大学,如果你对龙族那些事感兴趣的话可以试试他的那一所。” “卡塞尔吗?”杨尘问。 “是。” 嬴坚递出一纸信封还有一部手机,“信封里的纸是那边的预科班录取通知书,手机是家族通用的,里面有人工智能的权限,算是给你的见面礼。” …… 他们走了,似乎真是单纯来看他的一样,或许本来也就是这样,只是他有些无法接受这世上还有人跟自己存在连接。 冰凉的清水洒在了男孩的身上,似乎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平静下来。 他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他想要透过自己的面孔看到些什么。 楚子航跟他说过与亲人相处的感觉就像是放风筝一样,而风筝的样子往往倒映着人的心,就像父母和孩子,人们也常说孩子的存在就是父母活过的证明。 在七年以前的那段时间他也有过这种感觉,可也恰恰是那一年……属于自己的两根风筝线断了,放风筝的人跟风筝永远隔在了两个世界。 但今天忽然又两个人说他还有风筝的存在,这种冲击对任何人而言都无法接受。 …… “他的状态看起来可不太正常。”嬴墨雪对父亲说。 “任何人碰上这种情况都无法正常。”嬴坚说,“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已经比我预想的要好不少了,至少他愿意和我们说话。” “你原本预想的状态是什么样的?”嬴墨雪问。 “大概会是他把我们骂上一顿,然后丢出楼道……当然,如果他血统不怎么高的话就会被我们按着冷静冷静。”嬴坚说,“我最初的设想是第二种可能,但现实的情况却更亲和第一种。” “他真的是‘皇血’吗?如果是的话为什么不把他带回家族?” “没那么简单,女儿。” 嬴坚一手端着方向盘一手点了根烟。 “那一瞬我开启了‘时间零’,但换来的结果却是秒杀,我甚至跟不上他的速度。因此,结果已经显而易见了。他是毋庸置疑的‘皇血’,而且言灵多半还是速度类,能够随时把我们嵌进水泥地里的那种。如果不是你开口早,他甚至都不会鸟我们一下……这怎么带回家族?这要是带回家族,所有人都得头疼!” “卡塞尔学院那边的邀约,你就这么说出去了吗?”嬴墨雪又问,“我们能给的绝对比秘党更多。” “终归是答应过昂热那个老东西的,就当是让外甥出去玩玩了。反正那边的那些事对皇血而言不亚于游乐场,整个学院血统最高的也就一个A级。”嬴坚吐槽了一声,“不过我感觉他大概没有兴趣。” “怎么确定的?” “虽然我不了解自己的外甥,但我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吗?” 嬴坚不屑地‘切’了一声。 “卡塞尔一年下来奖学金才多少钱?怕是都没有你姑姑和那个黄毛留下的的资产在银行里利滚利来的多,还时不时就把学生派去玩命,真要是去了不就是纯纯被当骡子使唤吗?脑子有病才会去那个地方!” …… 杨尘带着浴巾擦干了身子,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对于卡塞尔预科班的特招通知书只是看了一眼就失去了兴趣。 卡塞尔学院那个地方他是知道一些的,楚天骄也针对那所学院进行过补充。 总结下来那边的风气就是四个字……精神病院。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精神病院,是那种疑似诈骗团伙兼类邪教组织的精神病院。 尤其是那边的装备部。 听说就算是再坚强的人在加入到那个鬼组织之后都会舍弃自己的节操。 效果堪比人类进了银魂剧……不,结果怕是只会比那种情况更糟糕。 银魂好歹还把节操当成了路人,可按照楚天骄的形容……装备部的那群脑残已经把节操当成敌人了,毕竟如果只是只把节操当成路人的话压根做不到给办公室的墙上挂一个小便池! 更何况那边一个月才几块钱啊? 他们一年下来给的都比不上自己在猎人网站上随便接一个委托的零头! 因此,杨尘对于卡塞尔的邀约是想都没想就选择无视了。 至少他不敢保证自己能COS美国的传奇专员史密斯,给那边的每一次任务报酬都要出天价。 更何况卡塞尔那边教的东西他也不怎么看得上,现在八九玄功修仙和始皇帝手里炼金王国的存在已经够他狠狠肝上几年了。 两条通天坦途摆在了自己的眼前,另一边是要重新把时间分散给自己早就学过的东西,浪费生命中的一半时间…… 但凡是个脑袋正常且没有冒泡的人,都知道接下来该怎么选择! 他拿起自己老舅留下的手机,那是一款挂着智能屏的诺基亚,崭新出厂的,在这个年代可以说是价值不菲…… QQ是被提前创建的号,联系人的列表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叫“黑冰”的ID。 他知道这就是老舅口中的人工智能,不过他还真没想到这年代国内就已经开始有这种东西了。 他打开了‘黑冰’的头像,里面的聊天记录只有空荡荡的几个字节。 “访问权限通过,数据库已开放,嬴尘,出生日期1991年12月26日,权限S,账户●■…LO…” 杨尘皱眉,因为这条聊天记录的后面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串乱码,而且这个乱码还在向前方延伸。 什么情况?他的老舅前脚刚走,后脚留下的人工智能就被黑了? 妈的,开什么玩笑? 这人工智能怕不是被谁当成路边一条给踹没了吧? ‘黑冰’的头像忽然消失了。 似乎是就为了印证杨尘说的话一样。 可转瞬间他就听到这台手机上传出了一声‘滴’的动静,像是某种千年前的存在死而复生了一样。 ‘黑冰’的ID没有了,可这条账户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陌生的联系人。 他的名字只有两个字——‘君房’。 杨尘低头的刹那愣住了,因为他看到这台设备和那个陌生ID的聊天记录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自主打开。 那串白色背景板里所映照的也不再是机器生命体那种逻辑式的文学,而是几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字节。 【最高的权限,臣已备驾许久。】 【欢迎回来,始皇……】 【陛下。】 第49章 旅途 “欢迎回来,始皇……陛下。” 这几个字出现的一瞬间,杨尘得承认自己的小脑有些萎缩。 他首先得承认自己现在见到的东西确实有些骇人听闻,毕竟能知道他脑子里那个存在的现在就只有两个活跃,一个是他自己,还有一个就是路鸣泽。 可现在忽然有一个东西取代了“黑冰”并且给他打了这么一声招呼,这其中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君房……是徐福么?” 杨尘想到了这个人,可历史上不是说那家伙在第二次东渡之后就消失了么? “并非消失。” 世界的一切再次变化,周围的事物不再是于他的房间,而是与他最初进入识海中所看到的大殿相仿的景色。只不过这一次更偏向日常的起居,他坐在一个蒲团上,四周是旧青铜时代的钟磬。 青铜时代刚刚诞生的产物还泛着些许淡金的色泽,始皇帝就在他的对面,浑身都往外散发着中年人独有的威严。 “徐福最初的东渡是按照寡人旨意寻找曾经白王所存在的痕迹,之所以会存在至今也只是因为些许炼金的手段。”始皇很是平静地说。 “从古时开始,那一处岛屿就是白王血裔的聚集地,在当今的时代被称作‘日本’,他们的血脉对黑王一系饱含敌意,但又因白王掌握了黑王手中最关键的精神元素导致他们的血统同样能超越临界的极限。” “徐福远洋东渡,换来的却是肉身消弭,寡人靠着炼炁极点上精神那一脉才把他的魂魄唤回。” “他的死,是因为那群白王血裔?”杨尘发问,他隐约猜到了什么。 有去的手段,就必然有回来的手段,如果说徐福去了但是回不来……那种情况才会是怪事。 结果只能是死了! 白王血裔与黑王血裔的敌对是刻在骨子里的,那是龙族最癫狂的白色祭司,她的存在曾是黑王最完美的造物,而杨尘灵视的景色中也见过那一尊超越四大君主的存在……被挂在铜柱上的白发女人,她的长发在冰雪中飘摇,双目泣下泪痕。 可她的血脉并未断绝,这一点杨尘是知道的,这个世界的事情其实他大部分都是知道的,只是之前碰到的那些东西几乎都与已知的无关而已。 毕竟众所周知,青春伤痛文学是没有出现过打怪升级爆装备的,唯一能提升实力的炼炁术还丢失了最关键的一部分……只剩下了一份靠着蛮力提升血统的拙劣技巧。 因而……也正是因为练武拥有极限,所以杨师傅才果断选择了弃武从仙。 他的时代落后世界几千年,但他自身所能拥有的pOWer同样领先了时代几千年。 八九玄功练成的一刻,什么陀螺上杉越、话唠绘梨衣都已经算是善良可爱了。 毕竟他现在已经成了这个世界上最牛逼的发明…… 钱学森弹道——人体版,耐久度无限。 不过就是有点可惜,八九玄功只适合极个别个体。 这种情况起步得有皇血,而且数值绝对不能是最弱的皇血,再者就是精神和反应足够强大……大脑的运算能力要同时操控成千上万个炼金矩阵,活跃速度比这世界上绝大多数混血种出现走马灯的一刻还要高,整个过程就算是最初的他也差点崩溃。 如果不是有天眼压制,他恐怕没过上几天就得疯了。 可以说“皇血”只是“八九玄功”的门槛,不然的话,放眼整个封神时代,也就不会只有一个“杨戬”能够把这东西练成了。 不过说起皇,这个话题终究还是离不开日本那边的四个物种,卖拉面的、爱唱戏的、打游戏的……还有一个正义的王八。 好家伙,一门四至尊啊! 赫尔佐格那个狗娘养的、不要脸的、不识天数的、披毛戴雕的傻逼、智障、王八蛋、巴巴尔…… 那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一变房子二变花,四个皇血克隆仨”的? 如果只是上杉越的皇血,按照基因学上是个人都知道的“XY”染色体组合来看,应该搞出来的是三个男孩才对。 可偏偏出了一个奇葩的小怪兽,虽然小怪兽确实比其他两个神经病讨人喜欢一些,但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杨尘思来想去,终于是懒得想了,把这个问题丢在了一边。 思考这些东西……在他的脑海里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而这个过程里,对面的始皇帝也是点了点头,他没有否认杨尘的说法。 “白王血裔传承了他们的始族,而且恰恰是在她对这个世界恨意最强的时刻,因此对外来者只有警觉。” 说到这里,始皇帝也叹了一声气。 “寡人在徐福死后又曾在一段时间暗中去过那里一趟,你猜猜他们是怎么做的?” “您老打崩了他们?”杨尘发问。 他没想到“龙族”的世界观里这位爷还搞出过这种动静,不过想想也对,按照当初始皇帝的实力,做到这一点是轻而易举的。 “那倒不至于,只是把他们那一代自称为‘皇’的三个东西脊梁骨打断了而已,虽说也杀过人,但念众生存在不易并未将无辜者一概论之。”始皇帝说,“之后那些人就跪在了寡人的眼前,诉说那只是自己的无知,乞求源自朕的宽恕。” “这一点倒是两千年都没有变过,不过按照您老的性子居然会放过他们?” 杨尘只觉得自己被震碎了三观,真要是按照历史的描述来看,始皇帝能放过那帮孙子才是不合理吧? “六国同秦斗争的数百年岁月,大秦伤亡何止百万,但粗布白衣尚且无辜……纵使武安君水淹满城尚且提前派人告知,坑杀降卒亦是手染秦军赤血。” “寡人论狠,尚且不及曾祖昭襄王,六国余民亦是众生,祸不及其身……东瀛不过小国,无知之人不在少数,首恶已诛,罪更不至于民。” 说到这里,始皇帝叹了口气,“纵然要杀,但人之本心尚不可去,我也曾这么认为过,但现在看来……” “现在看来,您老当初给那帮军国主义逼脸给多了。” 杨尘抽了抽嘴角,站在始皇帝的角度是可以理解的,只诛首恶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毕竟当初对秦军伤亡最大的还是六国。 但现在看来,“魂牵梦绕风云荡”对极个别玩意来说还是很有必要的。 闻一多先生曾说“正义是杀不完的,因为真理永远存在。” 但对于日本这个地方的个别神人,他觉得应该还得补充一个说法。 “军国主义杂种是不配享受仁慈的,因为他们永远都在想着怎么咬人。” 实在是没办法啊! 试问历史上哪个皇帝能想到某些玩意敢一直跟自己这个民族死磕的? 打输了忍得像王八一样……但时时刻刻都在想着反咬,偏偏那帮玩意脸皮的下限比刘邦还低,把别人对它手里无辜者的忍耐当成自己的保护色,侵略的时候还贼他妈有理。 就是中国历史的所有皇帝聚在一起想一夜也想不出来这么震撼三观的事情! 之所以想一夜那他妈还是因为天已经亮了! 只能说思想已经离人很远了,初入牲境但是又离真正的牲差了十万八千里。 妈的,要是像上杉越那样敢于一把火烧点厕所的人多一点就好了。 “的确。” 始皇帝没有否认,前人总是会出错的,他也只是被时势塑造出的主角,无法保证未来的结局,能做的只有按照自己的思想缔造出一统的局面,来减少内耗的伤亡。 至于其他的事情…… 自有后来人! “现在‘徐福’的存在状态类似于同那后生口中人工智能‘黑冰’的结合状态,最高权限在寡人的身上……” “但他为什么会知道你的存在在我身上?”杨尘发问,他想问这件事很久了。 “不过是跟那小鬼类似的手段罢了。” 始皇帝解释,“以精神重铸为根基,意识能短暂脱离本体,去见一趟故交。” “这样啊。” 杨尘理解了一些,不过他现在的层次离精神重铸还差得远,忽而没有多问。 “也就是说,‘徐福’的最高权限已经对我开放了是吧?”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岂不是说他以后行起事来能够放飞自我了? “纠正一下,最高的权限依旧在寡人手上,你只是借用。”始皇帝没好气道。 “嗯,也差不多,能用就行。” 杨尘可不在乎那么多,他只要确保在自己手里有一个超级人工智能给他的行动擦屁股就好了,至于借用不借用的没什么关系。 他这情况充其量就是“太子监国”,只差一个名头了。 …… “不管怎么样,现在至少不用受到电子设备的探查了。” 被始皇帝一脚从识海里踹了出来之后,杨尘转而开始研究起那台诺基亚。 在“徐福”入主后,手机界面就已经发生了改变,这台诺基亚已经成了杨尘跟“黑冰”计算机最高意识体之间沟通的载体……入眼全是资料之类的分类,没有多余的服务,仅仅是作为移动数据库的形式存在而已。 “徐福……情报网已经有了。” “这么一来,以后或许也算是有点事可以做了。” 杨尘躺在了沙发上,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他现在整个人已经完全进入到了混血种的世界,只不过是还没有走到舞台中央而已……但有些锋芒是注定藏不住的,他只能在暴风雨到来之前壮大自身,以此来应对一切可能发生的悲剧。 还有五年,这是故事的倒计时。 还有五年的时间,这些时间足够他继续前进很长一段路了。 …… 路明非在仕兰初中部的教室盯着身边的空位看了许久,最后也没想到什么该说的话。 没有杨尘的日子还真是有些孤单,那家伙就这么把自己丢下了,丢在了教室不管,下一次见面恐怕会是在网吧的时候吧? 话说那家伙是因为什么辍学的来着? 路明非有些愣住了,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似乎在那一瞬间跟自己有些脱轨……像是原本走过一段路的火车重新回到了它本该存在的轨道。 他似乎忘掉了一些很重要的经历…… 而这一点或许连他自己也没有注意到。 “喂!猴子,别发呆了!” 面容明媚的女孩坐在了他的旁边,没好气地努了努嘴,路明非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他的时间还会在这里流逝多久? 这种事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因为魔鬼早就给他准备好了一扇大门。 …… 2004年,深秋, 一声“咔嚓”将已经泛黄的一切定格。 银色的塔尖是这座城市最高的建筑,站在这里能看到整片夜色的灯火通明,走在枫叶路上的迈巴赫如刀锋一般擦过这个世界,在车水马龙中显得尤其孤单,灯火通明的夜里是地上的众生。 杨尘拉下了挂在头顶的兜帽,风声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隐隐还能听到其中夹杂着细犬的狂吠声。 他看了一眼相机里映着的照片,质感还不错。 老实说他这个人不是很喜欢拍照,因为记录生活之类的东西总给他一种压抑感,他不清楚什么样的生活才值得记录……总是觉得时间的流逝有些无聊。 都说记忆是世界的眼睛,可如果本就是轮回的过客……这种人也配被记住么? 或许吧,至少他还活着,还走在自己的人生路上,这就足够了! “这就准备走了?”哮天犬从塔顶爬起,缓缓伸了个腰,“不准备道个别么?” “算了吧。”杨尘回绝了他的提案。 “人们的命运总会有再度交汇的一天,重逢转瞬即至……但在那之前,还得走上一些路,去找一个答案。” 虽然这么说有点文青病,可能还混杂着一点中二,但这就是他的答案。 把过往的一切留存在手上,要是什么时候想回来了,也可以翻开看看。 说起来,他最初想要的生活,好像就是在网吧里当一个普通的网管来着……每个月坐在电脑前面躺着都能数钱。 可现在,终究是走得有点远了,远到回不了头。 更何况他现在也不想回头。 这个世界很精彩! 至少对他而言……很精彩。 四周的风声很不错,色彩斑斓的夜很不错,这不是任何画家的笔墨能描绘出来的感触,一切的一切都很不错。 已经足够了! 第50章 似水流年 【时间就是个婊子,没有谁知道再次见面的时候,所熟知的一切会变成什么样,或许就是再见也认不出来。】 路明非在屏幕上打出了“GG”,切出了游戏,这种术语在游戏里是“GOOd Game”的意思,由赢家向输家打出来或多或少都可能有一些嘲讽的意味。 不过路明非现在是输家,因而这句话也算是变相的称赞。 切到QQ头像上,置顶是灰色的戴棒球帽女孩……不过另一个头像却是跳了出来,那是一只很欠的熊猫,ID叫老唐。 他挤下去的头像是一条纹着花裤衩的狗,那是杨尘的号,那家伙上一次上线的时候是在三天前,跟他聊了几句话。 “兄弟你虫族玩得不错了,下次再切!你就差在微操上,战术意识是很好的。” 路明非大概能想到老唐眉飞色舞的样子,不过也只是回了一句“好啊”。 老唐下线了,路明非冲着屏幕吐了吐舌头。 他其实不是多么在乎赢不赢的,其实他随时都能插上鼠标把老唐的操作按在地上摩擦,只是那样太无聊了,他想消磨消磨时间,只为等一个人上线。 陈雯雯,如果说杨尘和师兄的存在是他生命中第一道光,类似于奥棚里面“诺亚”的存在,那她就是自己心里属于“猎户座”的第一道光。 杨尘知道这件事情之后是这么对路明非形容的,他说陈雯雯在路明非的生命就像那个对青春期少年骗光的存在,正因为把光给了她路明非的前途才会一片黑暗。 “那如果我在爱情上失意了,老杨你会怪我蠢吗?” 路明非在一年前曾经问过杨尘这么一句话,只是想起那时候杨尘的回答他就有些哭笑不得。 何必啊? 他也曾问过自己这种话。 其实楚子航是鼓励他去追的,而且时不时还给他出谋划策。 但杨尘给出的答案却截然相反。 那家伙的说辞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就是一个纯粹的淫贼。 “路明非,大道不该如此之小,道侣不该如此之少,皇女做大,天女做小……” “遇事不决,可去洗脚……” 妈的,路明非真的很难想象那家伙这些年在外面都经历了一些什么…… 他只感觉杨尘的精神状态这几年里正在愈发地远离人类。 最要命的时候那家伙去年在路明非生日的时候给他憋了一个大的。 当初还听说杨二爷托舅舅的福,正在四川那边从事官方组织的某项活动。 可谁知道那一天他一口气直接给路明非推过来了几十个女人的联系方式? 御姐、萝莉、富婆、洋妞、甚至是魏武帝喜欢的少……总之就是什么款式都有。 天知道他是怎么搞到这些东西的! 但路明非是什么? 他可是正人君子,正人君子的成长固然要在乎少女们成长中青春与美丽,但感情那东西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少女的成长固然是要经历悲剧的,于是路明非没有任何犹豫…… 按照杨尘所述,他成功添加了一个萝莉的联系方式,虽然现在还没有跟人家说过话就是了。 毕竟当初刚刚递出好友申请不超过三分钟,刚准备下楼去买绘的……结果有一根电线不偏不倚落在了他的脚下,路明非在一阵抽搐后成功晕了过去,为此还在医院里躺了一阵子,醒来看见的就是堂弟路鸣泽那张大脸。 现在又是春天了,2009年的春,刚刚婶婶又在抱怨了,路明非在走廊里隐隐还能听到他的絮絮叨叨。 下午的阳光从楼道的窗外照了进来,油绿的嫩叶已经有了些盛夏的势头,在风声里沙沙摩擦,白色的床单也被吹得滚动,老旧的小区一直都是这样,似乎从来都不曾变过。 在楚师兄和杨尘两个人都离开这座城市之后,他也终于是失去了唯二能说话的人。 现在他也快十八岁了,一晃下来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高中三年级,即将升入大学的家伙,勉强是个人物,目前距离高考的时限还有三个月零四天。 嗯,不足百日了。 要是杨尘那家伙在这里的话,多半得狠狠喷说上一句“妈蛋”,但路明非现在可没有那种气魄。 历经这么久,他眼里的狮子终究是被彻底藏了下去。 平平凡凡度过一生,坐在报摊旁边翻翻杂志,他其实就已经满足了。 路明非两只手插在裤兜里,低头看着地面,只觉得似乎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书摊和便利店都是长开在小区的,二十一世纪初期的标配,他早在六年多以前跟自己老爸老妈待在自家老房子的时候就见过。 在报刊亭上买了一本《绘》后,路明非也是按照惯例蹲在那边白嫖了新一期的《家用电脑与游戏》,动作格外娴熟,就像是来家里骗吃骗喝的亲戚一样,可偏偏报刊亭的大爷又没什么好说的。 不赶他走吧,路明非经常白嫖;赶他走吧,这小子又是这边的常客,所以干脆也只能眼不见心不烦了。 路明非其实是有些鸡贼的,甚至还有些腹黑,用通俗易懂的话来说就是……他对自己人而言其实是个需要依赖的小白兔,总是想着能摆就摆;但对于那些对自己不怎么好的人,他的心眼将会堪比杨尘那张饱含优秀文化的嘴。 “夕阳的刻痕”那个号还在,不过现在的目标已经转战向他的堂弟路鸣泽了,不为什么,因为好玩! 毕竟他那个堂弟也是神人,身高一米六体重一百六,时不时就在手腕涂红墨水冒充割腕自杀,还不忘配上几张有诗意的文字。 所以路明非出手了,装成文艺少女在网上逗路鸣泽玩,让他感受堂哥的暖心关怀,几乎每一次从网吧之后都能看到小胖子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轰轰烈烈地在房间里唱着跑调的《离歌》。 不过算上旋律应该是称之为《丧歌》才对,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有人坠机了,那手舞足蹈的忧郁简直就像江湖骗子做法。 简单跟报摊大爷寒暄了几句,路明非走到了传达室的门前探头探脑,家里的小区也就隔了几栋楼而已,他到这里不算太远,走几步路就行了,不过这一路上他的脚步还是有些沉。 三个人里现在就他不知道打算干什么才好,杨尘那边已经走通了,他老舅在国家机关任职,到了法定年龄之后能进单位。 不过那家伙确实说他没什么兴趣,这几年一直在荒郊野岭静修,也不知道那家伙是碰到了什么洞天福地玩老僧禅定去了。 楚子航不用说,出国留学去了,就是因此跟楚天骄之间又出了一些问题……因为按照楚天骄说的话,楚子航其实是主动找上了一帮神经病。 那帮神经病里有一个玩意来面试的时候还带了一把枪,不过楚子航最后还是去了,听说那边毕业包工作。 而他呢? 婶婶好面子,她说路明非的成绩现在去国外留学是最好的,她老人家花了好几百块的美金给路明非当成了申请费,可换来的却是大同小异的回绝信……路明非其实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他只想回去洗洗睡觉,因为剩下的答案那个根本不可能成功。 “有我的信没有?Mingfei LU。” 路明非的英语发音很标准,如果不是他对述职没兴趣的话,以后当一个英语家教应该也不是难事,可他就是提不起兴趣。 累死累活接着累死累活,这种结局还不如摆烂接着摆烂,起码后者该要轻松一点不是吗? 他现在只想赶紧看看结果好让自己死心,因为最后一个大学是芝加哥大学,也是他报考的学校里排名最靠前的,其他的学校都拒绝了不出所料这所大学也会拒绝他。 “有,美国寄来的。” 门卫丢了一封信出来。 路明非撕开了信封,入眼就是一口回绝,果不其然他心底的侥幸还是有些多了。 “路不只有一条。” 路明非读出可这几个字,简而言之就是与这所学校无缘而已,不过接着往下看了之后,路明非的表情有些变了。 “首先自我介绍一下,卡塞尔学院是……” 嘶,路明非的思绪从脑门一句凉到了脚趾间,抠抠搜搜地像是一万头小魔鬼在自己浑身蹦迪……不对,小魔鬼是什么玩意? 路明非有些头疼,这些年下来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一些事,但他的记忆又没出什么漏洞。 “对了,还有一份包裹要你签收一下。” “包裹?”路明非疑惑。 什么包裹?这年头拒绝信都有安慰奖了?顶级大学这是不是有点太人性化了? 路明非接过了门卫递来的包裹,上面印着一个FEDEX,路明非拆开了包裹,手放进去摸索了一阵子,最后摸出了一件手机,一件诺基亚N96。 “请您在收到这封信的第一时间联系我校古德里安教授,他正在……将会安排对您的面试。” 路明非打开了通讯录,里面还真他娘的躺着一个叫古德里安的ID。 他不可置信地抽了自己一巴掌,脸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触觉。 妈的,真是见鬼了!这个世界怕是疯了吧?还真有学校录取他? …… 这座城市的风采比起过去更加堂皇了,不过也可以理解,对于一座临海的城市而言在水路开通之后发展总会快上许多。 保时捷的轮胎擦过高架路,这是一台帕拉梅拉,司机眉飞色舞地拉着后座上的年轻人进入了城市的夜晚。 “上次回来的时候也还在一年以前,所以我是该说好久不见么?” 杨尘的长发披散,黑色的发丝一直触及到了腰部以下,些许的刘海在前额两侧分开,面孔俊美得像是神祇,两腿交叠,猿背蜂腰,一身西装被完全撑起,左侧的手腕上印着类似于甲胄的物件,虽然是坐着的,但依旧比前座的司机要高出小半个头左右。 哮天犬趴在他的身边,气色还是一如既往。 “二爷,前面就是丽晶酒店,秘党的人在那里安排好了房间,他们说有些事情想跟您商量一趟。” 司机恭恭敬敬地解释。 “是我舅舅那边安排的么?” 杨尘合上了手里的书,标题是《本土龙族异闻的探索与调查》。 这些年里他一直游走在国内,目标就是探索龙族遗迹,顺便继续探索八九玄功的更深层次。 说来惭愧……原本他以为乱瞳虬龙是自己的新手村bOSS,但这么多年下来才发现像是乱瞳虬龙那种级别的灾难,放眼整个历史都是屈指可数。 换句话说就是,他以为的新手村,实际上是一个世界bOSS刷新地点,而且他还靠着刚出道的数值把世界bOSS给单刷了。 他的意识强度在这些年也能保证自己在任何时间都能运行八九玄功了,几乎已经把这玩意练成了被动。 虽然进步速度比起最初炼化“皇血”的时候要慢很多,但五年下来他也成长了不少。 而在一年以前,他就在兴趣使然之下靠着自己老舅的引荐进入了正统的机构,不然每次都靠“徐福”实在是有点虐待老人的嫌疑。 正统档案上,他的阶级记录的是S级。 这种级别实际上已经可以进入正统的核心层了,但他的年纪实在太小、身上又没有军功,所以迟迟无法提升一些地位。 不过前些日子在探索古楼兰的时候顺手踹死了一条次代种,晋升条件已经达成了,接下来只要他一成年就能离了任职。 “广叔,你说朝歌……真的毁灭了么?” 杨尘靠在后座的椅子上,眼神肉眼可见地疲惫。 他在正统的权限很高,也自然而然拿到了当年的一些案件……关于他父亲和母亲的。 河南淇县,古代的名称是朝歌城,在十二年前曾经以尼伯龙根的形式出现过,被正统以整个嬴姓一脉近乎损失了一半的为代价毁灭。 他的父亲和母亲就是参与到朝歌城那场绞肉机的人之一……还有他素未谋面的外公,没人知道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整个正统原本也以为没什么,毕竟尼伯龙根这种东西在本土出现也不是第一次了,可这一次却差点让一个远古大族彻底崩塌。 三个S级,还有几乎一半的族人……这种阵容足以灭杀一头次代种了。 可就是这种阵容的全灭最后只换来一句有些模棱两可的“毁灭”。 “二爷,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逝者已逝,只能希望你节哀。” 司机轻声说。 每个正统的人现在几乎都对杨尘的事情有所耳闻了,一个人宰了一条次代种,这种战绩毫无疑问已经能够排在正统顶尖的梯队……更重要的是他现在还年轻,还有成长空间。 现在的正统里,几乎所有的混血种都认为杨尘这种人的地位之后会仅次于那一批传承自上古的超级混血种,绝对的万人之上。 这也是杨尘在正统中得到“二爷”这个称呼的根本。 第51章 秘党 “只是有些感伤罢了。” 杨尘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这件事情是他十二年的心魔,在曾经那段时光夺走了他拥有的一切,对于旁人的劝解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他们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入夜了,城市的灯火通明似乎与这辆车里的一切无关。 挂着霓虹灯的的高楼大厦在视野中倒转错位,带着些许淡灰色的景致在窗外的玻璃中不断变化,风拂过海岸线,给这座沿海的城市带来了一丝风潮的气息。 直到一片招牌透过后视镜映入了眼帘。 丽晶酒店……这座城市里最豪华的酒店,全球连锁,五星级,位于繁华商业地段的交汇处,整体是一座类棱柱形的玻璃式建筑,一些暴发户最喜欢的就是在这里的大堂喝喝茶跟朋友们聊天,一直聊到服务员把酽茶续成白开水。 杨尘没什么住酒店的习惯,他这些年的活动轨迹就是在整个国家游走,不断解锁新的地图,一般都是有房产就直接住了,没房产的话一个人提前行动。 “二爷,我们到了。” 司机恭恭敬敬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没什么事的话你就先回正统吧,我应该还会在这边留一些时间。” 杨尘从车里走下,他的视野看着司机总有一种俯视的感觉,不过这一切也只能归咎在他的发育期比较早了……毕竟他在十三岁就接近了一些成年人,当初第一次执行猎人网站任务的时候仗着那一点都没有人怀疑他的真实年龄。 “是。” …… 杨尘踏进了酒店的大门,一名服务员在这时迎上来,开始打量这个挺拔的年轻人。 “杨先生?”服务员试探性问出了口,而杨尘对他的称呼也仅仅是点了点头。 “你们的人在哪?”杨尘直接表明来意。 他这次回来是收到卡塞尔学院的邀请,按照他老舅的说法,这次会面的目的美其名曰是为了在双方之间交流学问。 但杨尘首先得承认的就是自己并没有什么学问,秘党能跟他探讨的东西,除了武德之外就只剩下炼金术了。 毕竟众所周知,他只是个没有文化的武夫,而粗鄙的武夫只要能打就行,语言系统方面的只要能骂两句话就没有问题。 他是被自己老舅丢到这边来的……虽然更多的原因其实是自己实在闲的没事。 “杨先生,我们等了很久了。” 穿着套裙的漂亮女人脚下是一双十厘米的恨天高,鞋跟都快比得上半截楼梯了。 御姐? 杨尘扫了一眼,这女人穿上高跟鞋之后勉强有酒德麻衣的一点味道,不过腿长还是有些比不上小魔鬼精选的御姐妞。 “麻烦您跟我来。” 女人伸手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九楼行政层跟普通层是分开的,女人把杨尘带出电梯之后就离开了,侍者带着他还有自家的狗子在这边的VIP餐吧找了个位置。 “你们的人,今天是把这一层包场了?” 杨尘坐在一边闭着眼问。 “并不是,二爷。秘党只是有这边的一些股权而已,人是昨天刚刚换的,听说原因是学院那边后天有一场面试。” 衣冠楚楚的侍者老老实实说,面对这个少年人他根本就生不起任何轻视的想法。 但凡是活跃在本土的混血种势力,几乎都对这一位赢家家主在一年前推出的外甥有所耳闻,秘党得到的答案是……疑似这一代年轻一辈精英人物,至于血统评级则是掌握在正统的秘密档案里,他们没有办法查看。 “面试?”杨尘大概能想到是个什么情况,这么说起来时间似乎也确实快到了。 根据正统那边的资料,秘党的人才输送基地卡塞尔学院很少安排直接的面试,在本土的大部分人才来源其实都是跟正统的交换生……因为这年头野生混血种的占比实在是少得可怜,一座市级的地区一年下来能录取到一个都算运气好了。 秘党的人才来源几乎都是世界上的各种家族,因为野生混血种里出现A级以上的案例实在是有些少得可怜。 目前卡塞尔学院A级以上的学生,如果算上刚刚毕业的那批人,现在也就只有十多个的样子。 可以说很惨了,因为世界上的A级就已经相当于千百万中唯一了,甚至实际的可能还要更夸张。 “S级”更是离谱,如果是本土还不算太夸张,毕竟现在正统娲主、兵主、以及还没有消息的炎主,他们之下第二梯队的存在都是这个级别。 但国外不一样,秘党的探索范围虽说是本土的不知道多少倍,可混血种等级比起曾经身为古战场的东方简直少得可怜。 这些年但凡在国外出现一个“S”级,那帮疯子都能手舞足蹈地搞一部《卡塞尔幻想:圣子降临》出来。 “是,古德里安教授现在正在赶来的路上,现在到这里的只有面试官,他们是曼斯·龙德·施泰特教授最引以为傲的学生。”侍者说,“他们现在正在赶过来的路上,目前诺玛显示他们的行踪刚刚到楼下。” “那她又是怎么回事?” 杨尘指了指对面那个正在张着大嘴,表情看上去带有些许智慧气息的的女孩。 女孩从下到上是一双紫色暗纹的慢跑鞋、一条贴身的牛仔裤,一件白色的小背心,外罩了一件蓝色竖条纹的短衬衣,头顶扣着一顶棒球帽。耳朵上从上往下挂着一件银色四叶草的耳坠,暗红色的长发直直垂下,像是殷红的葡萄酒般。 这种发色很吃建模的,因为她的肤色如果有一丝暗淡都会导致颜值下降一个档次。 “回二爷,她也是曼斯教授的学生,中文名叫陈墨瞳,不过更喜欢大家称呼她为‘诺诺’,也是这次面试的考官,跟您一样来自于正统的人,今年是大学二年级。” “她看上去有点陷进自己的世界里了。” 杨尘轻笑着调侃。 他当然知道诺诺。 原本的时间线上路明非那求而不得的学姐,狮子踏入屠龙行迹的领路人。 这一年里也跟“陈家”的人打过交道,不过那帮人在正统里可没什么好名气,可以说正统对那帮人的评价比国外对弗罗斯特的评价还低。 因为弗罗斯特的本质是商人,只要跟你在一起行动的利益大过其他东西,那他会是你的一个坚实盟友,他的人缘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坏。 但当代的陈家……按照正统的评价就是那帮类人形生物的思维已经离人很远了,要不是还保留着人的样子,本土的娲主早就提着那台笔记本电脑上去抽他们了。 “诺诺小姐她很擅长推理一些事情,而这些事情往往跟过去的现实有些接触。”侍者说。 “不错的能力,说得我都有些好奇她从我身上看到什么了。” “我……靠……” 诺诺红唇小嘴微张,骂了一句脏话,口中的三文鱼有些下滑,这一点就连她自己也没有注意到。 实际上她在杨尘这个人进门的一刻就已经开始关注他了,这是她的习惯,她的能力是‘侧写’,能够推理出跟一个人相关的东西,而对于自己感兴趣的一些人或者事,她会主动发起这个能力。 原本当然是没什么的,只是看一个人而已,能有多大事? 好吧,出事了! 她看到了原本平静坐着的男孩突然变成了一尊玄衣黑裳的存在,他的面容被十二串通天华珠遮盖,怎么也看不真切,就像是一个本不该存在的人。 而那人似乎是在这时感受到了一些什么,在同时也抬眸看向了她。 一对古井无波的黑色瞳孔,却比曾经任何事物给她的感觉都要震撼。 混乱、无序、华美,仿佛两颗无瑕的黑晶,却又带着无可比拟的威严。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直面一尊…… 皇帝! “倒也是个有趣的人。” 皇帝一句话落了下来,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斩断了,她再也看不到任何的东西。 草! 诺诺咽下了三文鱼,吞了半杯红茶,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她抬起头,转头就像是在打量什么脏东西一样打量着杨尘。 “她这又是什么鬼情况?要讹诈我?”杨尘皱眉,他感觉这个女人刚刚似乎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不太清楚。”侍者摇头,“可能是二爷你身上有什么骇人的经历。” “喂,你介不介意把你那份三文鱼也给我?”诺诺拿餐巾抹了抹嘴说。 “随便就好。” 杨尘无所谓地说,反正他这一趟本来也没什么胃口。 “谢了。”诺诺像是抱怨一样恶狠狠地端走了他面前的那一份餐盘,还吐了吐舌头。 “我记得在正统那边似乎听过有个女孩跟加图索家族的大少有些感情,那个人是不是她?” 杨尘看了眼狼吞虎咽的诺诺,没有打扰她,反而是面向了一旁的侍者。 “是。”侍者恭敬点头,“诺诺小姐跟恺撒先生的感情目前已经确认是情侣的状态了,不过听说他们还没有订婚。” “这种事情为什么不直接问我?”诺诺有些不满地抬头。 “我没有打扰别人吃饭的习惯。”杨尘一脸平静的对她说,“在这边看你一个人吃得还挺香,就觉得自己起码该尊重一下食物。” 他没有任何情绪,本来就是想随便找上一些话题的,这是他从一个人那里学来的聊天本事。 顺便想看看原本的时间线能把路明非搞得神魂颠倒的学姐是什么样的? 不过也不知道是实在对她没有兴趣还是怎样,杨尘只感觉自己出乎意料的平静。 毕竟对于一个年少见到酒德麻衣都没有任何情绪的人而言,陈墨瞳的杀伤力用一句正宗的法国话来说就是“小二哥(小儿科)”。 你尊重个毛线! 诺诺恶狠狠地叉完了三文鱼,因为杨尘的话让她想起来一个不怎么会聊天的面瘫脸。 那家伙跟自己是一届的,每天能说的话少的要死,可他又偏偏觉得自己很会聊天。 她的同宿舍闺蜜名叫苏茜,也是那人的左膀右臂。 按照苏茜的说法,那人每次跟她要么不说闲话,要么就是直接对自己的闺蜜问她和男友的感情到底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她原本不太理解被人问八卦是什么感觉,但现在她似乎有些理解了。 这家伙不会也觉得自己很会聊天吧? “叮!” 直达电梯在这时开了门。身材瘦高的年轻男人走了出来,长着一张中国得不能再中国的脸。墨绿色的西装修身合体,领口是银色的细边。 他的身边跟有一个笑得很甜美的女孩,一样的制服,只不过是换成了套裙,领口塞着玫瑰红的蕾丝领巾。 女孩眉眼跟酒德麻衣长得有些像,不过比起那个女人少了一点惊艳。 “卡塞尔学院毕业生,叶胜,二爷,有礼了。” 男人对杨尘说,他显然是不时就在正统跟秘党双方之间游走的人,也正因为知道杨尘是什么样的人……他才会比秘党本部的其他人都要更尊重眼前这个少年。 “酒德亚纪,杨君好。” 女孩以典型的日本风格向着杨尘躬身行礼,依旧带着甜美的笑。 “你们两个人这么配合,就不觉得自己很像一对夫妻吗?”诺诺在对面吐槽说。 叶胜和酒德亚纪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一些尴尬与无奈。 “人都到齐了,直接说事情吧……到底是什么能让我的舅舅把我送过来?别跟我说交流学问,我的学历我自己还是比较清楚的。”杨尘打着瞌睡。 原本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现在应该早就躺进自己家里继续研究炼金术去了。 “杨君,这其实是校长前些天跟嬴家主连线的后的不情之请。”亚纪坐在了他的对面说出实话。 “希尔伯特·让·昂热校长,我跟他老人家似乎没什么交集存在吧?” 杨师傅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总感觉自己背后有一阵风……凉飕飕地像是穿了裤衩遨游北极,胯下还有一头北极熊相依为命。 “校长在五年前关注到了你,为此和嬴家主有过一阵联络,但杨君最后拒绝了预科班的邀请。”酒德亚纪说。 但杨尘却敏锐意识到了不对,他倒是也想起了五年前他老舅确实跟自己说过一句话,不过只是一笔带过了而已。 他当初还以为是自己舅舅想要给自己在国外谋一个出路的,但现在事情怎么好像有点不对啊? 貌似是昂热先发现他异常的,但在那之前已经在这座城市里接触的秘党人就只有……我靠! 狗日的楚天骄! 当初怕不是你个浓眉大眼的玩意害老子接收到“卡塞尔黑帮”的“核动力驴”邀请书吧? 第52章 朕的剑! “倒也确实有这么一回事,所以呢?你们想怎么办?” 杨尘靠在椅子上,他现在倒是真想见识见识秘党这帮人的脑门里在打什么算盘。 请正统入局,还是其他的什么? 如果说最有可能的,大概就是几个月之后针对青铜与火之王的讨伐吧。 如果是来探讨这方面的问题,倒是有些符合常情。 正统在这几千年里处置的龙王可比国外的所有组织加起来都要多,其中最知名的就是一条龙王之耻。 那个二货被刘邦和刘伯温这两个老刘家的人活生生打爆了两次,现在估摸着还在老北京打工。 而且这还只是老刘家,按照正统的记载还有徐福以及始皇帝本人的口述…… 大地与山之王耶梦加得,曾经在商周封神时代于商太师闻仲远征北海之时到达过全盛状态……血战至死亡。 秦汉时代耶梦加得复活,结果就被徐福抓了个正着,原本是打算和始皇帝准备探索龙族长生秘密用的。 结果始皇帝嫌她手中的力量太弱,说了一句“垃圾”之后就把她丢去长城当免费劳动力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得出了是大地与山之王在土木方面很有天赋,一个人能干上千人的活。 随后始皇帝驾崩,她刚以为自己自由了,好死不死被那一代姬姓分化后衍生出的皇,也就是汉高祖刘邦发现并提着剑砍了。 之后她又跑去了国外,而且这次长记性化身成了匈奴王,隐藏得的确很好。 偏偏因为学着“黑楼兰”COS董卓,但由于本质上还是雌性生物导致无法跟王后那啥引起了怀疑,最后王后也学着吕奉先给了她一个背刺,又坠机了。 后来挑了个好机会跑到了唐朝,袁天罡斩龙脉又顺手把她给斩了。 过了几百年刚刚复活,明朝的刘伯温又搞了个“斩龙脉2.0”出来。 国外的混血种世界的常识几乎都是大地与山之王耶梦加得一共有两次死亡,一次正统一次西方,结果翻开史书一看……总共死了五次,其中有四次都是在国内死的。 可以说闻太师在这方面开了个头,结果后世夫子都跟上去开团了。 也因此,论及处理龙王这方面的经验,正统的所有家族都因为耶梦加得的存在要比其他势力娴熟得多。 而在处理龙王这件事,当代杨尘就是最有发言权的。 因为只有他在刚出道没多久就靠着“操作与手法”干过了全盛时期的乱瞳虬龙。 可以说……他在处理龙族这方面的经验仅次于在处理舅舅上的经验! “这是昂热校长想要传达的邀请,杨君。”酒德亚纪神色淡淡地说,她比起她的姐姐确实要更柔和一些,“正统和秘党在屠龙之上立场一致,按照原本倍校长到嬴家主那边的信息,他希望杨君能前往卡塞尔学院作为交换生。” “嗯,我舅舅的意思啊……”杨尘点点头,但随后又反应了过来,“等等,你们这帮人是请我过去当学生的?” “嬴家主说二爷今年是您成人的时间点,正是好好学习的时候。” “放屁,我要是个读书的材料,我至于整天往本土的坟头里跑吗?”杨尘大骂。 “校长和嬴家主说您能在卡塞尔学院体会到学习的快乐。”亚纪继续说。 “快乐个屁,你们秘党到底给他开了什么逼条件?” 杨尘可是从表姐嘴里知道,自己那个舅舅五年前可是完全拒绝他去卡塞尔学院的。 可现在昂热能让他变脸……这绝对不可能是空穴来风。 “按照校长所说,秘党会无条件对正统嬴姓一脉开放百分之二十的绝密文献以及龙族研究资料,目前诺玛已经对嬴家主预付了百分之十……以此来换取杨君到卡塞尔学院作为四年的交换生。” “我靠他妈的!”杨尘骂了一声,他的素质还是一如既往地感人,“所以那老登就因为这点鸟事把我给卖了?” “这不是全部条件,校长承诺每年会向杨君拨出36000美金的奖学金,希望您可以接受卡塞尔学院的入学申请。” 草! 杨尘的头顶浮现出井字。 这你妈的才多少钱啊?打发叫花子呢这是?这么点玩意就想让老子去卡塞尔学院当核动力驴? 姑娘你他妈的怕是在开玩笑吧?到底是昂热那老东西脑门秀逗了还是说你们觉得我会在生活上缺钱啊? “呵,条件挺他妈的不错。” 杨尘笑了,历时五年又一次他妈的释怀而笑,这种感觉就像是帝皇面对黄金马桶一个道理。 他只是觉得自己有必要再上演一次老杨家的祖传手艺了,当年他的拖鞋不够快,更不够狠。 这一次…… 要不直接提着三尖两刃戟上场得了? “所以杨君的回答是……” “嗒卡口头哇路!” 杨尘毫不犹豫选择了拒绝,他曾经拒绝过秘党,现在不介意再拒绝一次! 开玩笑,跟他昂热做交易的是他舅舅又不是他,正统那边答应的,关他这个不在正统编制里的人什么事? 至于用强制手段或者信息战…… 别逗你杨二爷笑了! 真当他在正统“听调不听宣”的根本只是因为背景够大啊? 你丫知不知道老嬴家超级人工智能的最高权限在谁手上? “不论你们给出什么条件,我都还是一句话……拒绝。” 杨尘双手抱胸,让他去卡塞尔那个地方? 这东西除了浪费自己的时间之外还能做什么?还能给自己什么东西吗? “杨君,校长说如果您选择依旧拒绝的话,秘党还愿意用一件炼金物品的永久所有权作为交换。” 亚纪递出手机,上面是一张已经被打开的照片,来源是一个叫做“诺玛”的ID。 “炼金物品?” 杨尘象征性接过了亚纪递来的东西。 他这个人吧……其实并没有把这个姑娘说的东西看在心上。 按照他的身份,卡塞尔能给的东西本土的正统也能给,随便一件炼金物品就想引起他的注意,简直就是笑…… “我靠……” 杨尘瞟了一眼照片中有些熟悉的黑金色剑影,忽然就说不出话来了。 “按照校长的说法,这是秘党曾经与正统一起发掘的炼金物品,原身是传说中楚霸王得到太阿剑之后分化成的逐日、奔月、追星……三把剑。” “但在经过副校长与正统家族的手笔,重新炼制之后的产物,名字也回归了原本应该拥有的‘太阿’,目前由秘党的本土分部和正统携手保管。” 叶胜看着发愣的杨尘,给出解释。 “校长曾经申请过使用这把剑,在本土游荡的时候也凭借着S级的血统一剑伤到了三代种,预计威力跟原本差不了多少。” “三代种。” 杨尘的眼神充斥着震撼、疑惑……甚至还有不解种种复杂情绪。 “是,这是很恐怖的威力。”叶胜说。 孽障!畜牲!狗娘养的! 不识天数、福缘浅薄、披毛戴雕、智障种马之辈! 傻逼!脑残!王八蛋! 这威力我他妈的恐怖你大爷! 杨尘和始皇帝同时在心底问候起了弗拉梅尔的亲人还有祖宗十八代。 一剑重伤三代种……这东西他妈的很值得骄傲吗? 还跟原本的威力差不了多少…… 差不多你大爷! 想当初就算是始皇帝用概念武装随便缔造的太阿剑,那种威力也能一剑劈了奥丁的分身,甚至就算是杨尘曾经搞出来的半吊子概念武装也能靠着数量翻盘…… 结果你现在告诉我,太阿的本体现在他妈的竟然只能重伤三代种? 真是孽障啊! 朕的剑! 被他们炼得能只重伤三代种! 可朕随手造出来的东西都能打次代种! 结果还要朕感谢他们吗? “东西什么时候能送到?” 杨尘压下心中的怒气,不管怎么样,之后都有必要去卡塞尔一趟了。 “现在就在京都,这把剑在正统那边的负责人是嬴家主,秘党的负责人是校长……如果您同意入学的话,他们也会批准自己写的申请书。” 说到这里叶胜也有些嘴角抽搐,虽然这话平常也听过,但从秘党领头人还有正统赢家家主的嘴里说出来总让人感觉有些不真实。 让人有种莫名的感觉就是, 混血种世界的天……终究还是黑了。 “卡塞尔学院那边,我会去的。” 杨尘忍住现在就飞到美国拆掉卡塞尔的冲动,面带微笑地说。 “不过事先说好,我不是你们秘党能命令的人。” “接受深渊的同时,也希望秘党能承担得起相应代价。” 相信他,不会做出什么大事。 只不过是会往那边带去一些“小动静”而已! 比如见面先给昂热和弗拉梅尔这两个家伙每人送一只人字拖。 还有一点就是这确实不失为一个出国的机会。 况且,他说的只是去卡塞尔那边…… 但没说同意去卡塞尔那边当学生的啊! 这就是中文的魅力,小子! “欢迎您,杨君。” 亚纪友好地伸出手,“如果可以,后天的面试您可以来看看。” 瞧,人家姑娘还得欢迎咱呢! “嗯,不过我倒是更希望秘党那边有龙类的消息,不然我在国外的生活未免会有些无聊。” 杨尘握住她的手,随后二话不说又握上了叶胜,将他们两个的掌心交叠在一起。 “那么……祝两位情人百年好合。” 叶胜和亚纪两个人的脸顿时有些红得透透的,随后两人又迅速把手分开。 他们两个是执行部的搭档,而那边有规定,搭档之间不能是情侣的。 …… 说完这些之后,杨尘也没管那么多就离开了座位,按下这一层的电梯门。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路明非,他的兄弟兼职好大儿。 要知道这几年虽然是离线式养成的,但在去年的夏天,听到路明非还是开始暗恋陈雯雯的时候,他可是送了SakUra几十个女人的联系方式……最后还要外加一张本市洗脚城尊贵的年卡VIP。 甚至他还直接让徐福动手把奶妈团某个女人的联系方式给暗中推过去了。 可以说,他对这家伙比亲儿子都亲,虽然他大概率不会有亲儿子。 这种配置,如果那家伙还在暗恋陈雯雯未免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一个人就是再没志向,那也不至于没志向到这种程度吧? 杨尘没来由得有些心慌…… 应该不至于吧? 毕竟文艺女孩的杀伤力其实在他看来真的远远不如皇帝新装,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让一个人吊死在那棵树上啊? “现在有空没有?” 杨尘打开手机QQ,看到路明非的头像并没有熄灭之后发出消息。 “老杨?你现在又是在哪里说话的?” …… 路明非翻动着联系人的列表,他前不久对陈雯雯留言,问她去不去明天早上文学社的活动。 结果突然出来一个叫“诺诺”的ID跟他切了一盘星际,把他虐了一顿。 之后又等了一会儿,看到的陈雯雯灰色的头像在列表中跳动,她上过线,但也只给路明非留言了一句:“去啊,明晚见。” 堂弟路鸣泽进来,不耐烦地告诉他叔叔和婶婶给那个古德里安教授打电话了,说后天去丽晶酒店面试,让他好好准备一下。 现在他就准备睡了,不过又注意到杨尘再次上线,还给他发了一个消息。 这一瞬间路明非不困了,老杨现在家底丰厚,见识应该也多,可能或多或少对老美那边的大学有一点了解。 “我现在回城了,刚从丽晶酒店那边出来,跟几个人说了一些事。” 杨尘发来消息说。 “算是一些跟家族文化还有科研技术相互关联的问题,可能会对未来家族旗下公司的发展有些帮助。” “牛逼。” 路明非赞叹不愧是杨少,这些年混得是真好,年纪轻轻就开始谈生意合作了。 “我去年给你发的那些联系方式,你们进展怎么样,跟几个人建立关系了?” 杨二爷像是一个焦躁的皇上,迫切想要知道太子的感情进展如何。 “额,这个现在只有一个,ID是ZerO。” 路明非实话实说,建立关系的话……应该算是添加好友就行的吧? “嗯,挺好。” 杨尘回了一句,听到路明非答案的一刻他悬着的心也终于是放了下来。 至少小白兔那边没有任何问题,不得不说这家伙还是有点手法的。 干得漂亮啊,不枉他连“徐福”都出动了。 至少目前看来,路明非的感情线没有任何问题,总不可能他一年下来都没有跟人家女孩说上一句话吧? 第53章 前夜 “父亲,你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冷风吹开花中的送别,西藏的土壤呈现出一望无际的青绿色。 嬴渊手里端着一杯酥油茶,银白色的藏服扯开了一条袖子。 “我感觉表弟要是知道了这件事,之后绝对会一路跑过来把你抽一顿。” “没事,当初你爷爷也是这么把我从原本的学业里坑进正统的,这只是老爹过来的路而已。况且他也不至于那么小气,不会在意我这个舅舅把他卖掉。” 正统嬴姓一脉家主,杨二郎的舅舅,嬴坚嬴师傅正在逗弄着一只藏獒。 你放屁! 他要是真不在意,你至于连夜拉着我跑来西藏避难吗? 嬴渊的心脏抽搐了一瞬。 “我记得大姐不是告诉我,五年前您曾经是拒绝他去卡塞尔的吗?”他重新发问。 “倒也是这样,但昂热给的实在是太多了,更何况还是带预支付的。” 嬴坚发出独属于老狐狸的笑,像是奸计得逞的不要脸,“都是送上门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你就那么肯定他会接受?” 嬴渊像是看傻子一样看向了自己的老爹,这个生物似乎完全没想过他表弟拒绝那边的后果。 “不确定,不过按照我的估算,他有九成以上的可能会对卡塞尔给出那种模棱两可的方案……比如答应去那边一趟,但是没有明确答应做那边的学生。” “只是想找个理由出国,又或者说他只是单纯想要过去把秘党那帮孙子抽一顿。” 嬴家主满脸都是确定以及肯定。 “九成是不是太夸张了点?”嬴渊捂脸,“表弟他真的会那么贱吗?” “他真的会。” 嬴家主对这方面真的很有发言权,“你老爸我虽然不太了解自己的外甥,但是我还不了解自己吗?” “说是九成的把握其实都算低了,起码得九成八才行!” 回想起杨尘,就不得不说他的大外甥简直就是他年轻时代的plUS版本。 而他年轻时代可是被本土混血种组织亲切称呼为“嬴贱”的。 跟自己这帮儿子相比,他的大外甥貌似才是最适合作为嬴家继承人的那一个,可惜那孩子的老爹当初不是入赘…… 不然“嬴尘”一出来,他们老嬴家绝对还能再次伟大一个时代! 不得不说,“外甥像舅舅”这个概念还真他妈的不是徒有其表。 “那要是秘党追究起来的话……会不会有些麻烦?” “什么话?怕个毛线啊?那些数据和研究资料本来就在我嬴家的数据库里,只是跟秘党那边有些重合而已。” 嬴坚微微一笑,混血种对于历史的掌握其实大都相同,经过分析……秘党所谓的“绝密档案”其中有百分之七十以上都是跟正统重合的,还有百分之二十存在翻译性错误,剩下百分之九是不知道哪里搞出来的野史。 真正具有价值的文献其实根本算不上多少,也就那些研究资料有些用处。 他真正的目的……其实还是“太阿剑”。 那东西在过去其实一直都是秘党和正统嬴家进行保管的,双方之间一直维持着诡异的平衡。 可是太阿剑的研究价值在嬴坚看来高得离谱,要知道“太阿”可是曾经始皇帝的三把佩剑中最神秘的存在,也是一统六国之后就被时常带在身边的一件礼器。 按照家族估算,那把武器如果真的重临了过去的顶点,至少也是跟周家断龙台一个级别的炼金物品,相当于给嬴家手里添了一张王炸的底牌。 如果是嬴家的其他人要永久所有,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因为这东西是他们和秘党在本土分部一起搞出来的,其中有弗拉梅尔的手笔,因此最难搞的就是秘党的确认书。 但昂热那老东西目前似乎急需一把屠龙的利刃,因此,嬴家主才趁着这么个机会借题发挥把太阿剑的所有权送到杨尘手上。 反正让太阿剑落入杨尘的手里,这件事情本身也跟落入老嬴家手里没什么区别。 就当是他顺手给自己的好外甥送上迟来几个月的生日礼物了。 “也多亏那老家伙这些年挺急的,不然还真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嬴坚感慨。 “按照玛雅人的估算,所有的龙王估计都会在这个时代复苏,而那也将是龙族与我们这些人的最后一舞,只有一个种群能够活下来。” “活下来的是人类的国度?”嬴渊问。 “不知道。”嬴坚笑呵呵的,语气里却带着酸楚,“秘党那边的末日派认为最后存活下来的会是龙族,依据是预言,可总有一些事情是不是只靠所谓预言就能决定的。” “2012年吗?” “是啊……” “世界已经进入开始倒计时了,就是不知道这次又是谁吹起的风……” 雪峰的冰寒映在天边,青色的草叶翻出一叠叠的浪,长鹰击破天穹,最后落在了中年人的手上。 …… “老杨,你知道……卡塞尔学院吗?” 路明非在历经被人询问感情线之后也是将问题拉回了正轨。 “嗯,美国那边的学院,话说楚叔以前不是跟你讲过吗?”杨尘疑惑。 “没有吧?”路明非很纳闷,他并不记得楚天骄以前说过这些话。 “你相信龙吗?” 杨尘皱着眉头打出了这段话,他感觉事情貌似变得有些不对劲了。 “龙?你在说些什么鬼话?相信什么龙?龙游九霄还是龙傲天?” 路明非的脸抽了起来,这家伙的问题怎么突然就变了? 能不能重视一下他的话啊喂!我们是在讨论学院,不是龙族啊! 你这他妈的跟两军交战正酣,结果吕布突然对关羽来了一句:“我的义父要生了”有什么区别?你的义父要生关你什么事啊? 他不知道? 杨尘终于发觉到了路明非话里的问题。 这家伙居然不知道龙族的存在?可那一天,他们分明进入了奥丁的尼伯龙根才对!而且后续还有楚天骄的解释……但路明非又不会在这些事情上面作假。 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他的记忆被人动手脚了,而能做到这种事的只有一个人……路鸣泽。 那个小魔鬼为什么要做这些? “为父这是在望子成龙之后的欣慰。”杨尘补了一句,“刚刚跟我在丽晶酒店谈话的人,那些家伙就是卡塞尔学院那边的。” “我草!” 路明非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怕不是一个问题问到对面董事会来了吧? “放心好了,按照那边的情况,你就是闭着眼睛也能通过面试。”杨尘给他传达出了一个‘安了’的意思。 反正卡塞尔这次的面试本来就是给路明非安排的,其他人都只不过是作为一个普通的陪衬存在而已。 “你那边知道他们的考题是什么不?”路明非在QQ里打字。 “这倒是知道……不过你真想听?”杨尘本意是不想打击孩子世界观的,毕竟卡塞尔的那些问题就算是放在混血种的意识里也是相当的骇人。 “肯定啊!” “你相信外星人吗?你相信超能力吗?你觉得世界是唯物的还是唯心的?” 杨尘举出了三个例子,反正能帮的他已经帮了,接下来这小子只要不跑应该是能一遍过的。 “您老莫不是在说笑吧?” 路明非愣了一瞬,随后感到……一颗核弹脑袋里爆炸了……漫天的蘑菇云,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妈的,开什么玩笑? 你丫其实压根就不知道考题吧? “老路……我没有说谎……” 关键是这种东西谁信啊! 外星人还有超能力什么的距离人类社会也太远了吧?真正的能称得上有些水平的也就只有第三者吧? 路明非感觉这或多或少是卡塞尔学院的人在饭桌上随便搞出来的玩笑话,而老杨也只是把这句话复述给了他。 “路明非,还玩呢?不赶紧洗洗睡还等什么?自己的事情一点不上心?好不容易搞到的机会你还不抓紧是要干嘛?”婶婶的河东狮吼从隔壁传了出来。 “不说了,老杨,我婶婶在催了,下次再聊。”路明非捂着耳朵,动作极速,几乎是在瞬间完成了打字与关机的动作。 …… “目前看来,只要感情线不出问题的话,他能够一遍过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杨尘打了个哈欠,顺便在街边开了一瓶印着“小香槟”的汽水。 如果路明非和那个姑娘有联系的话……按照皇女撩人的手段,镇压区区一个陈雯雯那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这对人但凡说上两句话,小白兔的前途那都是一眼望不到头啊! 很好,回家……修仙! …… 第二天晚, “喂?老唐,你知道美国大学面试都会问些什么问题么?” 路明非结束了在文学社那边的折腾,之后终于是回到了叔叔和婶婶的家里。 他感觉杨尘的回答终究还是有些不靠谱,美国的面试到头来还是要靠着老唐这个美国人试试。 毕竟他现在是路明非能想到的,在剩下时间里唯一能帮上忙的人了,他家住在美国纽约的布鲁克林区,是个华裔……身边的人都叫他老唐,连带着路明非也这么叫,虽然中文说得不太利索,但好歹是识字的。 “怎么?你获得面试机会了?”老唐的头像开始跳动。 路明非听说他的职业是猎人,也因此才能抽出空闲时间来打星际。 老唐跟杨尘也认识,加了QQ好友,不过由于后者最近几年里不怎么上线的缘故,他跟杨尘之间其实也不怎么说话。 “没错,明天早上就面试,老杨今天刚跟考官见过面,不过他似乎并没有问出什么东西来?”路明非老老实实说。 “你想让人家泄露考题这是不可能的,虽然杨兄弟他在那边有些产业,但对美国这边还是做不到有什么影响的。”老唐回话,“而且面试这种东西也得结合具体的情况,比如哈佛或者纽约之类的就有区别。” “那你熟哈佛还是纽约?” “很遗憾,都不熟。” 老唐丢出了一张哭丧的熊猫,这家伙似乎对食铁兽情有独钟。 “我不是告诉过你,我高中毕业之后就进入社会了吗?当初报的那些生物专业根本就不收我。” “你为什么会报生物类的专业?” “一些若有若无的想法而已啦!”老唐说,“算了算了,把视频打开吧。我来给你辅导辅导口语发音,而且你最好说说杨兄弟给你丢过来什么问题,我也可以参考着给答案。” “那你小点声,我堂弟睡了。”路明非看了眼床上打呼噜的小胖子,见他没有醒来之后继续打字。 “没问题!” 老唐信誓旦旦地说,不过下一刻路明非通过嘟嘟声接通视频的时候,他的嗓门已经让这栋楼都隐隐有些震颤了。 黑色的头发垂落,耷拉着眉头,脸有些喜感,声音大得像雷劈一样。 “嘿,brO!What Can I Say?” “嘘,小声,小声啊!”路明非拔掉了音响上的线,转而插上了耳麦,“你那边动静怎么有些乱糟糟的?” 虽然美国现在天还亮着,但老唐你那边疑似叙利亚战场的动静是真的吗? “我租的房子要靠近轻轨区一些,噪音比较大。”老唐说,“你那边又是怎么回事?我感觉你好像一头盗粮的耗子。” “我住在叔叔婶婶家。” 路明非声音很低,蚊子嗡嗡似的,像是害怕吵醒哥布林的宗教圣女。 “哦,我懂,哈利波特啊!”老唐恍然大悟,他大概了解是个什么情况了。 “这么说你马上就要离开叔叔和婶婶家了啊,放心吧,你的面试包在我身上”! “老唐你真够义气!” 路明非有种低山臭水遇知音的感觉,以前给他这种感觉的似乎只有几个跟楚子航很亲近的师妹,但可能是时间过得太久,他已经忘了那几个师妹叫什么名字了。 “嗨,作为频道里星际的第一名,对第二名不够义气,不是显得我这种结拜大哥白当了么?”老唐笑着说,“说说吧……杨兄弟那边有没有搞到面试题?” “老杨那边只找到一个还算靠谱的,说是问人是唯心主义的还是唯物主义的。” 路明非干瞪着眼,他记得高中政治有这题,但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那种东西,他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已经足够了。”老唐清清嗓子,“能搞出题目的话杨兄弟也是够义气了,接下来只要练好发音就行。” “来吧来吧,赶紧的,弄完了我们再开上几把星际玩玩。” 夜色渐渐深沉了下来,南方的小城已经完全陷入了死寂,不少楼宇灯光熄灭,然而就在这种寂寥中,一个二货正在临时抱佛脚,但另一个二货正隔着几千米对他一个劲地说“NO”。 小胖子路鸣泽龇了龇牙,狠狠瞪了路明非一眼,但还是不好对这个堂哥说什么。 …… “应该不至于出什么问题吧?” 杨尘今天最后看了一眼手机,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54章 坏菜了 “二爷,出什么事了?” 哮天犬睁开眼,跟着杨尘游荡的这几年里他也跟着下了几个坟头,并且还收获了两三头次代种级别的龙骨,然而那东西对杨尘没什么用,最后就落到了他的手上……而他也因此成长了许多。 至于人类使用龙骨的隐患在这条狗子身上也有没有体现出来。 这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按照始皇帝的说法:除非是四大君主之类的同级,否则最后强的一方绝对会吞噬掉弱的一方…… 而狗子是跟随杨戬从商周时代一路走过来的,中途必然经历了许多成长。 因此它的战力就算放在次代种内部也是独一批的存在,堪称最强次代种。 解决掉几具普通次代种的龙骨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没什么,但愿是我多虑了吧。” 杨尘看了一眼时间,目前已经凌晨了。 不过他总感觉有人在瞪着他看,就好像某个狗崽子正装糖准备阴他一手。 …… 第二天早,丽晶酒店, 面试的地点是行政楼的会议厅,叔叔和婶婶开车送路鸣泽上学去了,因此路明非只能一个人走过来。 但就算是这样,他照样得感慨一句…… 这酒店真他妈的豪华!美国的学校真他妈的有钱! 这一趟下来就算是死也值一回票价了啊! 路明非小心翼翼迈进了酒店的大门。 鬼知道这里的东西值多少钱? 真要是碰坏了他可不一定保证赔的起,而且说不定还要再因此被婶婶骂上一顿。 “是来参加卡塞尔学院面试的同学么?” 服务员笑呵呵地迎上了路明非,而后者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能够在一众进门的人影里面认出路明非来的。 “额,是我。” 路明非被这种突如其来的热情似火搞得有些不自然,长这么大受到这种待遇……还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请跟我来,先生。” 女人脚下高跟鞋的长度让路明非心惊不已,她甚至凭借这种加持超越了一米八,但是这种鞋真的不会崴脚吗?还有姑娘你的脚趾力量是不是有点太发达了?能有这种成绩,您老待在酒店是不是太屈才了点? 路明非的思绪飘到了海外,然后又被女人温和的嗓音打破。 “二爷,您怎么来了?” 卡塞尔学院执行部的女专员撩发、鞠躬,这一切的动作都在瞬间发生。 路明非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因为这一切的主人公来自于他的身后。 二爷?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这种国际类型酒店的服务生都称呼为爷? 这小地方他妈的居然还有这么牛逼的存在吗? “只是来看一趟。” 被称为‘二爷’的人大抵是对这种情景司空见惯了,因为路明非还能听到二爷的身边似乎还有一些犬吠声。 有钱人真是任性啊! 这种地方还带狗一起来! 路明非在心底抱怨却又无可奈何,只能下意识瞟了“二爷”一眼。 那是一个男人,足足高出了他大半个头,定制的白色的双排扣西装风衣上印着一些淡紫色条纹作为点缀,材质极尽奢华,口袋是金属式的拉链……剑尖形状。 束腰刚刚好能把他上半身和下半身几乎完美的比例展现出来,内搭是黑色衬衫还有黑色领带,黑色的长发散漫披着,一直垂到腰际。 还有那张近乎神性的脸,典型的中式审美,兼具阳刚还有清俊。 就是这人看起来怎么有点像……老杨? 我……靠,不会吧? “二爷”这时候看了过来,跟路明非的眼神对撞在了一起。 并且“二爷”还对他的方向伸出了手,那种姿势像是在对服务员介绍谁一样。 “路明非,他是我朋友……来看看!” “二爷”微笑着对服务员说。 “我已经跟你们的人通知过了。” 路明非的尿意一路传递到了大脑,尽管他想要尽可能否认那个答案,但现在就算是想要否认也没用了。 他承认自己现在的世界观受到了极大的洗刷。 场面大概不亚于整个世界突然天地同寿……轰的一声……崩塌成了一坨臊子。 别人的炫富固然令人眼酸,可如果那人是以前跟自己一起吃路边摊的兄弟……那就更让人眼酸了。 我擦,大哥,真的是你啊? 你老舅家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为什么你这家伙现在的打扮能够这么地嚣张啊? 实话实说,在这之前路明非自认为这辈子见过最嚣张的人就是小天女苏晓樯,可杨尘现在的样子…… 男版苏晓樯? 这么看起来好像还真就是男版苏晓樯,而且还是那种经过plUSprOmaX之后的男版苏晓樯。 九九成,稀罕物啊! “好久不见。” 杨尘一个招呼打了过来,他到头来还是有些放心不下这二货一个人跑过来面试。 毕竟昨天晚上他的右眼一直在跳,而且属于生物直觉的预警对他发出了强力的号召,更何况最近也没有什么大事发生,所以就过来看看了。 “老杨?你怎么在这?” 路明非又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他确定自己真的没有看错。 坏了,兄弟真穿着土豪金回来了! “趁着时间过来帮你撑场子呗……不然我他妈的还能来这里干嘛?”杨尘耸了耸肩,“我舅那边也没什么安排,总不能他娘的让我学着孙猴子坐牢吧?” 路明非舒畅地呼了一口气。 妈的!对味了!就是这个味! 这张嘴里要是没有“他妈的”作为口头禅……那他妈的跟西方失去了耶路撒冷有什么区别! “撑场子?撑什么场子?” 路明非又意识到了他话里的问题,露出像是哈士奇一般清澈的眼神。 “这次面试又不是你一个人在面试,非富即贵,你要是没人在背后撑着……鬼知道能被那些人搞成什么样?”杨尘无语地看着他,“所以我就跟那边通知了一声,说让他们给我多安排一个位子。” 路明非眼神的变化他看得出来,这家伙在最初见面的时候明明骄傲得像一只狮子。 虽然在后来的几年里渐渐发展成了被扯住蛋的狮子,被咬下蛋的狮子……但至少都还是狮子,可现在这头曾经的狮子身上却只能见到哈士奇。 妈的,到底是出什么鸟事了? 他那个满是中二病的兄弟到底去哪了? “什么鬼?这玩意还有特权的?” 路明非瞪大眼,他感觉这家伙的背景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离谱得多。 “随便安排的事情而已。”杨尘说。 这种事情对他真的是微不足道,因为他真就只通知了一声。 电梯间到达的声音响起,他们的闲聊终止了……女专员带着他们到了行政楼的会议厅外侧,这里摆着17把椅子,象征着有17个面试的人在这里,剩下十六个位子都是满的,上面全是熟人。 陈雯雯、苏晓樯、赵孟华、柳淼淼,都是路明非的熟人……杨尘已经跟仕兰中学阔别了五年,再加上青春期的男孩和女孩都处于发育的时代变化比较大,因此杨二爷早他妈的忘了这些人是谁了。 剩下的人就更不用说,这些家伙连名字都叫不上来。 “路……明非?” 每个认识他的人都发出了这种声音,带着惊讶还有茫然,似乎哈士奇出现在这里是一件稀奇的事一样。 “二爷,路君,我先退了。” 女专员对杨尘行过礼,之后二话不说就选择了离开,十厘米的高跟鞋与地板发出哒哒的轻响。 “二爷?” 所有人也注意到了女人对杨尘的称呼,开始打量起这个陌生的年轻人。 虽然他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但总给人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压迫感太强了,似乎跟他们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然而,杨尘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他的眼神一直在路明非身上。 或者说……是在路明非的目光上。 他发现这个二逼从进门的一刻眼神足足在一个女孩的身上聚焦了三秒。 这个时间已经很长了,因为哈士奇扫视这群人也仅仅用了五秒左右,其中有大半的时间都在那个女孩身上。 深蓝色的套裙,白色的蕾丝边袜子,平底黑皮鞋,白色领巾,珍珠贝发卡……还有一张陌生的面孔。 文艺少女。 杨尘的心底出现了这么一个词汇,而他的记忆里能让路明非用这种眼神的文艺少女只有一个。 什么情况? 看到这一幕之后, 杨师傅的头顶忽然爬满了黑人问号。 他明明记得这家伙之前说自己跟那个俄罗斯的皇女之间存在联系啊! 但这家伙现在一副狗熊痴迷母熊的样子到底是什么鬼? 看着怎么好像有点……坏菜了? 嘶,马勒戈壁的,不会吧?不会吧? 他好像有些理解自己为什么会他娘的有种不祥的预感了。 杨尘移开了视线,他感觉路明非这次面试过去的概率有点悬。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悬……他妈的比磁悬浮列车还要悬! 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哈士奇那完全摆在明面上的暗恋! 妈的! 杨尘忽然有种想要把这玩意一脚踹下楼的冲动,这种冲动甚至不亚于他当年打舅舅的时候。 他觉得自己今天似乎应该穿拖鞋来的,至少那样打起人比较方便一些。 “二爷,等候多时了。” 里面会议室的门在这时被推开,一身卡塞尔校服的叶胜从其中走了出来,像是早就掐算好了时间一样。 叶胜迎上了杨尘,他和酒德亚纪两个人的血统都是A级层次,而这对组合也是执行部的王牌之一……可这一切如果对上正统传闻中于本土解决一头纯血龙类的杨尘,根本就是不值一提了。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比一条龙族的脑袋更能证明他的实力! “我先进去了,你准备准备,按照平常的规划来就好。” 杨尘看了路明非一眼,他觉得等会儿还是有必要再确认一下。 不能因为一个猜测就冤枉了人,但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样,那就麻烦了! 不,恐怕不只是麻烦那么简单。 他娘的,皇女那边看着怎么好像有点不给力啊? 他接下来不会真要把这二逼发配到日本牛郎店去历练历练才能解决吧? 他思来想去,最后还是进了会议室。 整个房间的气氛顿时轻快了许多,原本堵在众人心头的气也在他离开的一刻完全烟消云散。 “那个人也是考官吗?是不是有点太年轻了?”周围的人群窃窃私语。 能被“丽晶酒店”还有“卡塞尔学院”的人都称呼上一声“爷”,这种背景的人他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不知道,但感觉来头应该不小。” 赵孟华摇头,他可以确定自己并没有见过那个人,对方给他的压力简直比楚子航还大得多。 如果说楚子航好歹还给他一些能追赶的希望,那个被称为“二爷”的人带给他的就只有绝对的差距,他们之间的世界根本不是处在一个层次上的! “嗯,来头确实不小,不过我总感觉自己之前好像见过他。” 苏晓樯没有多么在乎,反而是对杨尘的脸型有些在意。 她记得当初刚上高中的时候有一次跟路明非之间吵了起来,一路吵到了校门外面不欢而散……之后路明非去打公交的时候,好像确实有一个男的跟刚刚过去的那个人长的很像。 “不过……” 她转头又没好气地看上了路明非,满脸都是幽怨,“这人是怎么混进来的?” “我也是来面试的,不行啊?” 路明非这时候也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扭了扭肩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小天女对着这个冤家哼了一声。 “不知道会录取几个。”陈雯雯小声说。 “估计很少,这所学院在网上显示是一所名校,听说有很多哈佛的教授都转去那里教书。”赵孟华压低了声线,“就是不知道招生渠道,官方那边也没显示。” “这种能有一两个就不错了。”小天女说,“哈佛和剑桥一年才在国内招几个?像这种估计也差不了多少。” “嗯,我也只是来试试,没抱什么希望。”陈雯雯低声细语。 “都没抱什么希望。”赵孟华说。 “我无所谓。”苏晓樯的脖颈扬得像是一只天鹅,“要是不录取我,我就去斯坦福,我爸爸有朋友。” 好家伙,关系户啊! 真是狗…… 路明非刚要在心里吐槽,但他又想到了杨尘现在正坐在会议室里面。 好吧,大家都是半斤八两,他这个关系户并没有资格对小天女说这话。 …… “二爷,喝茶还是喝咖啡?” 侍者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能坐几十人的会议室里。 杨尘就坐在主位上面,至于哪里是主位…… 二爷表示他坐在哪里哪里就是主位。 这就跟不是因为有了传国玉玺才有了始皇帝,而是因为有了始皇帝才有了传国玉玺一个道理。 “咖啡。” 杨尘随便说了一句,他觉得自己必须来点东西清醒清醒。 第55章 论……如何把神经病的疑惑转变为至高学问! “君房,你手里有路明非还有ZerO的聊天记录没有?”杨尘的手指敲动键盘。 虽然这么做有些偷窥的嫌疑,但事到如今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皇女和路明非之间的关系到底进展到了什么程度……这件事情他必须知道! “回殿下,他们之间并没有聊天记录。” “是卡塞尔的诺玛充当防御了?要多久才能攻破。” 杨尘皱眉,看样子对面不容小觑啊。 “不,只是单纯没有聊天记录,而且您推过去的账号目前他也只有ZerO一个好友存在。”徐师傅透过冰冷的文字说出了这话。 杨尘闻言先是愣了愣,随后终于也意识到了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确定没有吗?一句话都没有?” 杨二爷有些不信邪似的追问。 “确实没有,硬要说的话只有申请好友还有添加好友成功之后才会出现的两句。” 杨师傅彻底瘫在了主位上。 双目赤红,气喘如牛? 不,恐怕比那种情况更加严重…… 他现在彻底没招了,释怀了。 爱咋咋地吧!他妈的孽障!哥原本以为你加的女人里是只有皇女跟你之间有暧昧关系,但你小子居然是只有皇女的好友?靠他妈的祖宗十八代,这玩意脑子有病吧?你管加好友这种事情叫建立关系啊? 杨尘关掉了手机。 算算时间也快要开始面试了。 路明非跑路目前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话说他现在跳楼跑去换上拖鞋裤衩准备抽人还来得及吗? “二爷,事情就是这样,你是准备旁观还是准备亲自来?”叶胜站在一旁,“毕竟是您的朋友。” 他刚刚跟杨尘说过具体的情况,包括这次面试的目的还有种种,现在只要对方一声令下,他和亚纪就会退居一旁,把事情全权交给杨尘管理。 “没那个必要,我只是来看看。”杨尘的指节敲打起桌案,“不过叶胜,以你的血统回了正统,至少也可以安排一个处长吧?真不考虑考虑提前从卡塞尔退休么?” “曼斯教授对我很好,我暂时是不会考虑退出秘党的。”叶胜微笑着说。 “暂时啊……好吧。”杨尘也理解了他的意思,“但不管怎样,正统永远有一个位置会给你留着。” “明白。” 叶胜会心一笑,这几声“二爷”还真就叫的不亏。 之后要是退休了也能有个铁饭碗,按照正统的规矩本来是需要一些功绩的,但杨尘只用一句话就解决了这一切。 “嗯,开始吧。”杨尘点点头,“我会在一旁作补充说明,以至于让你们的问题看上去不那么神经病,至少显得正常一点。” “正常一点吗?” 一旁的亚纪有些疑问,她真想不到学院给出的三个问题怎么才能够显得正常,因为那三个问题就是神经病也觉得神经病。 叶胜也是同感,不过思来想去之后,他还是打开了会议室的门。 “柳淼淼到了吗?”叶胜走到会议室外面询问。 “到!” 一身素白色短裙的女孩噌地站了起来,声音颤抖地像是在面对中学老师。 “不用紧张,我是考官叶胜,请跟我来。”叶胜笑了笑,露出两行白牙。 柳淼淼踏着优雅的步子和叶胜一起进门了,钢琴小美女似乎还不知道她接下来即将面对什么东西。 会议室里空荡荡的,可以坐几十人的大型会议桌边只有两个人,还是隔了十万八千里的那种。 柳淼淼进门之后双眼就聚焦在了杨尘的身上。 明明刚刚还很威严,但现在那种释然的忧郁已经几乎要完全跃出,还有刚刚的叶胜……如果说男人是花,那卡塞尔学院或许就是花海吧? “我叫酒德亚纪,也是这次的考官。”亚纪起身,对柳淼淼躬腰行礼。 “您好。”钢琴小美女有些窘迫。 事情似乎有些出乎意料之外,对方会说中文,而且中文相当流利,这么一来口语的优势似乎就没有多少了。 叶胜入座打开笔记本后,对杨尘点头示意,随后看向了柳淼淼。 杨二爷揉揉眉心后将双手搭在了环形桌面上,“开始吧,我会负责对他们的问题进行补充说明。” 柳淼淼点点头,看起来三位考官的态度很温和,不像她想得那样盛气凌人。 很好,接下来只要发挥全力就行了。 “你相信外星人吗?”酒德亚纪轻声丢出了一个核弹。 “外星人?”柳淼淼大脑皮层的褶皱被瞬间抚平,小女孩那副样子茫然得像是在重新理解这个世界一般。 但毫无疑问,世界炸了! “相信。”柳淼淼只能点了点头。 “这样啊……”酒德亚纪记录了下来,叶胜的手指也在敲动什么,最后像是记录完成的一样,女孩再次对柳淼淼发出了提问,“为什么会相信呢?” 为什么?是啊?为什么?这是在考验文学水平吗? 柳淼淼脑海中划过了无数个想法,她只觉得自己不是在面对大学的面试,而是在面对一帮传销头子的诈骗…… 这帮人真的是正经大学而不是精神病院吗?这种问题是要让她鬼扯什么文学作品嘛?来这里真的对吗? “我来解释一下吧。” 杨尘敲了敲桌子,那是即将为这个女孩做出理解的架势。 “卡塞尔学院是一个全球性学院组织,并不是隶属于美国一份的,因此学员在毕业后会被分配到全世界致力于人类的科学还有生物学性问题。” “而太空性质的工作就是目前的重要项目之一,这世界上有很多卫星的缔造都与卡塞尔学院脱不开关系,外星科研项目是我们的重要攻关问题之一。” “所以你相信这方面的议题,就证明了你也的确有这种探索的想法。”杨尘抿了一口咖啡,“叶胜和亚纪的意思实际是……你为什么会相信外星人存在?即……请列举出你认为能够有助于人类探索太空的技术,诸如火箭、飞船、卫星,种种方面具有实践性的理论,还有目前可能包有的参数以及未来的发展方向。” “啊?”钢琴小美女的大脑宕机了。 原来这学校的面试官刚刚问的是一个理科题而不是文科题吗? “额……”叶胜和亚纪没想到杨尘居然会搞这么一出。 话说他们刚刚是这么个意思吗? 好像不是吧?不对……应该不……对吧? 但貌似又挑不出来什么毛病。 不对?对? 对!他们就是这个意思! “有什么想法没有?”杨尘继续追问。 “没,没有!”柳淼淼低下了头。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帮人他们不是神经病,他们是远远凌驾于人类脑域极限的一群天才……面试的第一步就能对她问出这种超纲的问题,不是因为这所学校神经病,是因为她不配啊! “第二个问题,你相信超能力吗?”亚纪又一次询问。 “额……相信?” 柳淼淼说完,又一次看向了在一旁充当翻译官的杨尘。 “学院目前的主要任务是具备探索性质的科学问题还有生物学问题……甚至还包括有人体力学方面的问题,我们目前正在探索适用于人体结构的工具,其作用同时包括日常状态与危险性探索任务状态,旨在突破人体于理论上的极限性问题。” 杨师傅依旧做出了满级翻译。 “有什么问题或者想法没有?放心,卡塞尔学院是国际组织,严格来说没有国籍,整个学院目前只服务于人类社会,不必拥有心理负担。” 没有!哪里敢有啊! 先不说有没有想法,柳淼淼入眼能看到的东西就只有自己与这所学院录取标准之间肉眼可见的那种鸿沟! 他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双方根本不是一个次元的! “不知道吗?”亚纪点点头。 “下一个问题吧。”叶胜催促。 不知道? 柳淼淼不知道的话就对了! 因为他也不知道! 话说,这些东西原来这么超纲的吗? 但他为什么就是有一种……曾几何时面对语文理解的既视感。 “第三个问题,你觉得人类生存的基础是唯心的,精神和灵魂的,还是唯物的,物质和肉体的?”酒德亚纪丢出了最后的话,这是目前的最后一个问题。 “这次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按照你平常的想法来就好。”杨尘继续说。 终于正常了! 钢琴女孩激动得差点昏过去,总算来了一个能答的问题。 哪里有见面先问文科生两个理科问题的?还是还是那种超标得要跃出天际的理科问题……可惜在场有人盯着导致她不能流泪,不然一定是泪流满面! …… 门被推开了,叶胜礼貌地比了一个手势,柳淼淼走了出来,回头跟这个已经毕业的大男孩说了声谢谢,之后头也不回地就拿起书包走了。 路明非注意到她的眼眶有些红彤彤的,她的满脸都写着失望,女孩空洞地嘟囔着什么,好像是跟花海无缘之类的,随后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了。 “什么啊?至于这么夸张吗?”苏晓樯说了一句。 “不知道,但看上去很难的样子,面试过程不超过五分钟。”路明非说。 “说不定你都不到一分钟。”小天女没好气道。 “呸呸呸,你才一分钟呢!”路明非吐了吐舌头。 “苏晓樯。”叶胜说出了下一个人。 小天女瞬间立正了,眼睛瞪得老大,银牙嘎吱嘎吱地作响。 见到冤家那一脸遭罪的表情,路明非不知不觉笑出了猪叫声。 “别笑人家,你不怕啊?”陈雯雯在他肩上推了一下。 “我怕什么啊,我就是一打酱油的嘛。” 路明非满脸无所谓,杨尘就在里面批条子,他总不可能对陈雯雯说……我二哥天下无敌吧? 小天女出来的一刻,眼神比柳淼淼还要茫然,堪称是四十五度角在仰望天空,满脸都是我是谁?我在哪?这里真的是世界吗? 叶胜把她送出去之后又叫上了赵孟华。 三分钟,路明非看着墙上的钟表算出了时间,严格来说甚至都不到三分钟,只有二分四十多秒。 这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太超纲了。” 苏晓樯说着,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路明非一眼,之后坐了下来。 两分钟,门再次打开,全学校高三口语第一赵孟华走了出来,目光极其涣散,模样如一尊失败的man,而他的眼里现在只装着两个字……逆天。 “我他……唉……” 赵孟华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骂些什么,但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吓哭了啊,偶遇疯子对文科生问出顶级理科问题,拼尽全力仍旧无法给出答案。 “陈雯雯!”叶胜再次点名。 “好运啊!” 路明非压低声线在她的身后说。 …… 咔嚓! 杨尘翻看着酒店的监控,见到这个二货搞出这种样子后,手里的咖啡杯瞬间变成了粉末,动静把一旁的亚纪吓了一跳。 “陈雯雯这边先交给你们了,我先去一趟洗手间,等一下路明非那个傻逼的面试让我他妈的亲自来主持。” 杨尘拍了拍手说。 “好。” 亚纪没有多问,不过她总感觉路明非今天必须得渡上一场大劫。 ……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外面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路明非只感觉自己那颗普通的心在扑通扑通地跳。 文艺女孩是目前坚持时间最长的,足足接近了十四分钟还没有被刷掉。 然而会议室里的叶胜和亚纪这时正在互相使着眼色,顺便还不忘看了看时间表。 “时间快到了,我们……还要不要问下一个问题?” 叶胜对亚纪QQ的发出消息。 “额,其实我感觉应该没那个必要,不过她是怎么能够做到一口气说出这么多有关飞碟的文学作品的?”亚纪打字,“还能这么娴熟地串联到一起。” “可能是平常要应付语文老师吧,我曾经一个朋友就有过这种经历。”叶胜回话。 吱呀! 房间的后门被推开了,杨尘从其中走了出来,叶胜也在这时站起身,带着陈雯雯走出了会议厅的大门。 嗯,时间不多不少,刚好是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还只是这场面试的时限,不是文艺女孩脑中作品的极限! “目前的情况怎么样?” 杨尘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刚刚面试完陈雯雯,下一个就是路明非了。” 酒德亚纪感觉自己刚刚听得也有些心累,目前休息一下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十五分钟一个陈雯雯,我还以为已经只剩下路明非了。”杨尘吐槽。 “那是因为她一个人就给我们讲了十五分钟的飞碟……”亚纪说,“我和叶胜也不好意思打断她,只能听着了。” “十五分钟的飞碟啊……也是个人物了。” 杨尘点点头。 “行吧,你们先歇上一会儿,路明非那个死鸟让我亲自来审……” 第56章 应援棒! 叶胜带着陈雯雯出了门。 女孩脸上没什么表情,出来的时候全程都在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怎么样怎么样?” 路明非凑了上去,不过叶胜并没有给他提问的机会,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 “路明非,该你了。” “到。”路明非尴尬地笑了笑,只好压下自己的好奇心,跟着叶胜走进了会议室。 能坐几十个人的会议室这时候还坐了两个人,跟想象中的情况大有不同,这间会议室里算上叶胜也就三个考官,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年欧盟要解散。 “你好,我是酒德亚纪,也是这次的考官。”亚纪起身说。 “我哈腰。”路明非注意到了她身上那典型的日本风格,想也没想就回了一礼。 “おはよう。”酒德亚纪温柔地回话,之后退到了一边,“接下来你的面试将会由杨君全权主持,我和叶胜会作为他的助理。” “纳尼?”路明非瞪大眼睛,看向那个坐在会议室中央正面带微笑的人。 “老杨?”路明非惊呼出声。 好家伙,敢情这家伙居然是他的主考官吗?难怪这家伙说他路明非就是闭着眼睛也能通过面试……原来后门就是他亲手开的啊! “给我坐下,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杨尘一巴掌拍在了会议桌上,隔着整座房间路明非都能感受到上方传来的震荡。 “是,考官。” 路明非立正,之后端端正正坐下。 老杨给他开后门也不容易,真要是让别人发现了这情况……那他妈的还了得?兄弟都做到这个程度了,他要是不给力一点那就说不过去了。 “那就开始吧。” 杨尘看了一眼手机,之后二话没说就把它丢到了一边。 “是。”路明非正襟危坐,气沉丹田。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些紧张,但他昨天可是跟老唐练了一晚上的口语,今天又有兄弟作为考官进行辅助……很好,天时地利人和都有了,接下来只等上场就好。 就是杨尘的姿势,怎么好像有一点审视某种罪犯的样子。 算了,不管了! 他记得第一个问题好像是叫…… “第一个问题,你对青春期少年的性压抑有什么看法?” 杨尘上场就直奔主题,至于什么卡塞尔学院的问题,他不在乎……随他们怎么办。 这地方是中国人的国度! 要是有意见的话就让昂热那个老东西过来挨上一顿打再说别的! “嗯?”“啊?”“啥?” 路明非的大脑在忽然间被灌进了一片太平洋,空荡荡的什么都不剩了。 什么情况?第一个问题分明应该是“请介绍一下自己”或者“你为什么要申请我们学校”啊! 而且就算不是这样,那跟老杨你之前说的“你相信外星人吗”也没有半毛钱关系啊!青春期少年的性压抑是个什么鬼? 为什么我觉得你在说的是我,但又没有证据指明? 是啊……到底是为什么? 叶胜和亚纪也是一样的心情,他们也不知道杨尘在搞什么操作,不过似乎也已经失去了插手的资格。 没办法,按理来说这两个人的关系其实是好友,如果杨尘这个正统的“杨二爷”要给人开后门,那么他们还真挡不住。 “我觉得……这种应该得分情况的吧?” 路明非挠了挠脸,事情已经超出了预料,但他依旧感觉有老杨的存在,入学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嗯,确实得分情况。” 杨二爷颇为认可地点了点头,似乎还真就是准备给他开后门的架势。 “那么路明非……如果你面对的是一个对十四岁女孩表白的家伙,打算怎么做?” 他问完话之后就开始敲打起桌子,而且颇为期待地看向了路明非。 大哥你这后门开得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这神经的问题就算是答出来了也会让我很没有成就感啊! 路明非在心中大吼。 不过他转念一想……自己既然都走后门了,那还要个毛线的成就感啊,杨尘批的条子他还怕进不去吗? “直接电!我与萝莉控势不两立!” 路明非想也不想就给出了回答。 “很好!”杨尘颇为满意地应了一声。 随后他又转向一旁的叶胜,在他的耳边吩咐了一些什么,看口型好像是有“保安”、“电棍”、“借上两个月”……什么的。 “第一个问题,符合标准答案。那么你对平常喜欢穿白色连衣裙文艺女孩的性压抑少年又怎么看?” 杨尘再一次语出惊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不是来面试的,而是给路明非这个二货选女人。 亚纪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但刚刚听过杨尘吩咐的叶胜却已经为路明非哀悼了三秒钟。 “额,这个应该不算太严重吧?” 路明非意识到杨尘这些个问题分明就是在说他,但又没有明确的证据。 “送到一些地方纠正一下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路神人又一次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他觉得人类对于自己起码还是要好一点的。 杨尘让叶胜记录了下来,转头又小声对亚纪吩咐了一些事。 “回头麻烦你给我发一份跟牛郎方面相关的速成指南,要日本的……” “是。” 亚纪红着脸应了一声,她不知道杨尘为什么会找他要这种东西,但如果需要的话还是可以提供的。 “第三个问题……” 路明非听到前奏的一刻呼了一口气,他大概是知道杨尘接下来要问一些什么了。 先是萝莉,又是少女……虽然跟预想中完全不同,但既然是走后门,那么这种奇葩问题的规律接下来不出意外的话就是…… “御姐控这种东西就应该被农场主拿着鞭子狠狠抽打!” 路明非在三人的目光中呐喊出声。 “嗯?” 杨尘愣住了,看着将双手举过头顶的路明非,满脸不明所以。 “我他妈的还没有问。”他黑着脸说。 “啊?哦……” 路明非听到他的话,红着脸坐了下去,翻着白眼,吐了吐舌头。 “这……吐舌头是什么意思?”叶胜迟疑地看了一眼杨尘。 “这是他的习惯。”杨尘说,“不要在意那么多细节,继续记录就行。” “来吧。”路明非回过神,他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杨尘接下来的问题就让他彻底绷不住了。 “老路,你对勾引大嫂怎么看?” 铛! 亚纪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堪称是落针可闻,叶胜和酒德亚纪震惊地看着杨尘。 前面两个问题他们都能忍,但这个问题他们是真的绷不住了,能问出这种问题的真的还是人类吗?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他严重怀疑落到自己手里的题和其他人有点不一样,但事到如今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这种玩意就应该三刀六洞!” 路明非在杨尘那种期待的目光中又一次给出了让人满意的答案。 “很好。”杨尘的嘴角微微扬起。 终于上当了! 有这一句话作为证据就足够了! “把联系方式交给他们,之后的几天时间你准备一下跟我出国。” 杨尘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行头,满脸笑意地对路明非说。 “出国?” 路明非疑惑,他有些搞不清楚杨尘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现在就去美国是不是有点太急了?那边离开学似乎还有好几个月吧?现在去那边是要看房产还是怎样? “去日本一趟,你以前不是说想去秋叶原看看么?”杨尘笑了笑,“反正你现在被录取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接下来几个月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先出去逛一逛。” “录取?” 叶胜和亚纪疑惑,他们明明记得结果还没有出来,为什么杨尘就说路明非被录取了? 不过他们也很默契的没有多问,毕竟杨尘目前在明面上拥有单杀次代种的实力,这种人如果要帮路明非走后门……他们还真的拦不住。 “你先走吧,今天晚上老地方见。” 杨尘没在乎背后执行部王牌的眼神,他的目的只是拿到路明非的承诺书而已,以至于接下来的一切行动他都能自愿配合。 比如把“神眷之樱花”提前发配去高天原当牛郎之类的事情…… 路明非一共待了一分钟,卡着跟苏晓樯说的时限走了出来。 外面的人看他都是一脸不出所料,而他现在也是越看小天女越有些不好意思……不是那种丢脸的不好意思,而是有些可怜小天女的感觉。 谁懂? 原本他以为自己就是来充数的,结果闹了半天他还真就是最大的关系户。 主考官是从初中开始就跟自己穿一条裤子的兄弟,一句话下来,就算是堂堂正正地要走后门其他两个人也根本拦不住。 他在瞎扯,他批条子! “啪”的一声就说是录取了! 真是误闯天家,奈何天家是他。 “果然啊……”小天女完全不怎么意外,一脸鄙夷地看着冤家。 “算是吧。” 路明非反倒是无所谓,他现在也懒得解释了,真要说出来这群人也不会信他,还不如不说,而且今天晚上还有事情。 …… 深夜,叶胜坐在电脑旁,继续查阅着今天记录在电脑上的履历,到最后还是丢掉了兴趣,因为这些人都不符合标准。 “诺诺那个小丫头呢?一整天没看见她,说起来她也是面试官来着……”叶胜抬头对身旁的亚纪问。 半路加进来的杨二爷起码还有点参与感,但诺诺……啧,一言难尽啊! “应该又去哪里玩了吧,你也知道她的性子,如果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就完全待不下去,恺撒也管不了她……”亚纪耸耸肩,“她还是一个小女孩啊。” “面试的结果要怎么说?毕竟杨君给出的问题实在是有些让人无从下手。”亚纪将手里的笔记本放在一旁问。 “你也知道学院原本安排的问题是什么样子的,根本问不出什么东西。”叶胜叹了口气,“血统这种东西很难说,而且上层在这方面对我们都是保密的。” “不过能跟那位二爷玩到一起,他们的血统应该很相近,我来预估的话……” “S级!是S级!明非他们两个人都是S级的学生啊!” 电梯门打开,老人气喘吁吁地拎着手提箱走出,“真是见鬼,我在那边买了红眼航班的机票,结果还是来晚了。” 老人的骨架十分宽大,一头卷曲的白发异常蓬松,鼻梁上架着的深度眼镜上还冒着一些密密麻麻的汗珠,邋遢的西装还有肥大的裤子遍布褶皱。 “古德里安教授。”叶胜起身,“路明非他的面试不是我们负责的,是在正统那位的协助下进行,他问的问题跟学院的问题完全没有关系。” “那结果怎么样?”古德里安有些焦急。 “杨君说路明非通过了,之后的事情让学院安排。”亚纪说。 “通过了?”古德里安教授松了一口气,“通过了就好,不过这件事情他为什么会介入进来?” “按照杨君的说法,路明非是他的朋友。”叶胜哑然失笑,“他今天早上通知了我们一声就过来了。” “原来是这样啊,明非一定是个很优秀的孩子,就算是面试也有人帮着,不愧是S级血统,这份天生的聚拢力就让我们这些人望尘莫及!” 古德里安教授异常感慨地说。 “是的,就是这样!明非他真是太优秀了!这是我见过最完美的答卷!” 闻言,叶胜的嘴角抽了抽,“教授,我理解学院会给予血统优势的学生很多方便,不过这包庇得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您到底是怎么能够把跟面试没有半毛钱关系的事件硬生生扯成满分的啊? “形式还是要走一走的。”古德里安教授挠了挠络腮胡子,“几十年过去才出现这么一个‘S’级的候选人,如果我们给出的面试结果是不及格……校长也不会放过我们。” 说白了就是怕校长啊! 叶胜和亚纪对视了一眼,恍然大悟!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吃饭!”古德里安教授没有任何犹豫,“你们中国不是有什么……酒桌文化吗?通知明非的家长一声,出国这种事情有必要的话还是得让他的监护人知道才行,没有什么比上酒桌更适合了。” …… 路明非趁着夜色走上了小路,这边直通网吧,他和杨尘以前周末的时候就一直在走这一条路。 不过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自己被人盯着一样。 路明非轻轻迈步走过了公园,一阵落叶的沙沙声传来,紧接着就是后背忽然传出来一股力道,他的面孔跟大地之间亲密接触,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失衡。 他隐约间看到了一角猩红色的发丝,然后……没有然后了。 因为比他意识回归更先到来的是一阵女孩的吆喝声! “目标失衡,应援棒准备!” 应援棒? 路明非敏锐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他刚想要回头查看,但随之而来的就是腰子上面一阵舒爽的麻醉感还有抽搐感,差点让他到达高潮。 放他妈了个屁的应援棒,这他妈分明是电棍啊……混蛋,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路明非失去意识之前只想知道这件事。 而且……他为什么还会有一种熟悉感? 一阵脚步声传来,杨尘和诺诺从阴影中走出,两个人的脸上还带着贱笑。 其实今天晚上杨尘本来是想独自行动的,可奈何叶胜的电话被诺诺用诺玛截胡了,可在知道这一切之后,卡塞尔红发女巫却单独找上了他。 但是了解了杨尘的打算……两个穷山恶水蹦出来的刁民瞬间一拍即合,一个动手一个出招,动作一气呵成。 而诺诺对这一切给出的理由,只有简简单单两个字…… 好玩! “我说,你们兄弟之间到底是有什么仇怨啊?至于搞成这样吗?” 诺诺动手戳了戳路明非撅起的翘臀,手感还挺Q弹。 “他是一个萝莉控,明明加了俄罗斯女孩的联系方式,结果一句话都没讲,就把人家给晾在一边,还让人家女孩的年龄永远定格在了十四岁……”杨尘摊了摊手,“你就说这玩意该不该电吧?” “这样啊……” 诺诺顿了顿,对杨尘伸出了手。 “功率能不能大点,让我也试试!” 第57章 老唐得了MVP! “别电了,我都招!” 路明非忽然在双层的床板上大叫出声,头跟穹顶来了一个亲密接触,递来清脆的一声“咣当”。 密密麻麻的冷汗从他的全身流了下来,那种电酥酥的感觉简直就像是被丢进了蚂蚁堆里一样,醒来之后才发现这里还是婶婶的家……他并没有出门。 开什么玩笑? 如果真没有出门,那自己现在浑身跟被雷劈过一样的知觉是个什么鬼啊? 路明非还在思考,他总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但又偏偏想不起来,只有腰子上还传达着阵阵酸爽。 他还想回忆些什么……但紧随而来的电话铃打破了夜的平静,横穿整个楼道。 “夜半三更打电话!你家是死人了?”婶婶抓起电话,怒气冲冲地呐喊了一声。 但很快她就怒容消退,怎么说不出话来,叔叔从睡梦中垂死病中惊坐起,路鸣泽还在一个劲地边流口水边念叨“夕阳”,时不时再发出两声傻笑。 深夜三点,丽晶酒店, 古德里安教授挂断了电话,心中波澜不惊,因为关于路明非入学的事情基本可以说是稳了。 “你们中国的人民还真是热情,这个时间点就开始活跃了。”古德里安教授慈眉善目地说。 “教授,路明非的婶婶,她刚刚可能是被你气的。”叶胜在一边好心提醒。 “嗯?为什么?”小老头满脸茫然。 “额,很有可能是因为你半夜三点打电话的事情。”亚纪补充。 “半夜三点?现在不是早上……”古德里安教授看了眼手机,忽然一个巴掌拍上了自己的头顶,“FUCk!真他妈的见鬼!我竟然忘了有时间差了!” “要通知诺诺吗?虽然我感觉她明天早上饿了就会回来。” …… 路明非家楼顶,天台上的夜风一路吹过远方的海岸线,诺诺一边吆喝着一边挂断了电话。 “知道了知道了!……S’级,十万火急……不用提醒,我明天会到的啦。” 女孩一边回话一边不耐烦地说。 “绝对不会放你们鸽子的,说到做到,如果做不到就让我那个老爹当场暴毙!” “就这样……算了得了。” 一声“嘟”字传来,电话被挂断了。 “陈家家主如果真的突然暴毙,对你而言似乎也是好事吧?”杨尘一面翻着笔记本电脑一面说。 “随你怎么看了,话说路明非那家伙真的不要紧吗?今天似乎电得有些过头了。” “不是你说的加大功率吗?”杨尘无语地看着她。 “我有说过这话吗?”诺诺‘哼’了一声。 “师姐,你比我更不要脸。”杨尘吐槽,“我就想知道,加图索家的继承人当初到底是怎么能看上你的?” 不得不说,恺撒也是真心大,有这么一个女朋友结果他居然还没有疯掉,该说不愧是传说中最强言灵“镰鼬”的持有者吗? “怎么……想打听我和他的感情史啊?” 诺诺脸上有些不悦,可她却忽然挑起了眉头,一脸都是‘我懂’的样子。 “师弟,你是不是有了喜欢的姑娘,所以才准备向我参考参考?” “不。”杨尘摇头,“我只是想知道男人到底在什么情况下会对女人产生感情,就好比路明非目前的状况你也看到了……活脱脱就是一只青青草原上狂奔的沸羊羊,他已经沉浸在白月光的艺术里无法自拔了。” “唉,这就是姐姐我的知识盲区喽。” 诺诺把手机挂在食指上转了一圈,“毕竟在认识路明非之前,我一直都不知道这种生物是什么样的……根据他这辈子的经历来看,他的一生都平凡得不像一个混血种,反倒是无限趋近于一个普通人,但校长就是偏偏就是给了他‘S’级的评价,这种思想简直就是离谱!” “但是你无法否认昂热的想法,就像你同样无法肯定那老登的想法一个道理。” “我靠,学弟你可以啊,还没入学就已经开始骂校长了?”诺诺对勇士由衷赞扬。 “我的舅舅联合外人坑了我一把,我现在还没有定下去美国的机票已经算是相当冷静了。”杨尘狠狠骂了两个老登一声。 “嗯,精神点!我看好你!” 诺诺拍拍他的肩膀,他们这两个穷山僻壤蹦出来的刁民怎么说也是有过革命交情的哥们了,而且事情越好玩她越得帮帮场子。 “唉,可惜啊……对于路明非这种状况,就算是我也束手无策。” 诺诺看着手机,上面一个叫诺玛的ID还在对她发送信息。 “现在整个仕兰中学的人都知道他喜欢陈雯雯了,偏偏就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不得不说还真是有够衰的……白色的……长头发的……很温柔的……安静的……一米六五高……同班女孩……这简直就是青春期少年最完美的白月光模板啊……要换作是我,我也会沦陷的!” “看不出来师姐你居然还是矿工。” 杨尘直呼逆了大天,他感觉诺诺的舍友多半是遭过罪了。 “玩你的蛋去!我只是单纯喜欢欣赏美而已!不然你以为只有男人才会喜欢盯着漂亮女人看啊?那我的人生未免也太无趣了点吧?”诺诺吐槽。 “而且我的性取向是很正常的。” “回归正题,路明非这种情况,就是青春期常有的心理暗示而已,其实在我看来那个叫苏晓樯的姑娘就比陈雯雯要好看。但年轻人的审美注定是跟成年人不一样的……白月光这种病你就是找再多的人都没有用。” “我觉得把他丢去成都应该会有速成的作用。”杨尘点点头,他觉得必要情况下还是可以改变航班的。 “那你可能得先看好自己的屁股,以防他从那个地方回来之后偷袭你。”诺诺翻了个白眼。 “那还是算了吧。” 杨尘回忆起自己早些年的经历,没忍住打了个颤。 比起让路明非成为基佬,还是直接让那家伙去当牛郎比较保险一点。 毕竟他可是亲身经历过‘早岁已知蜀道艰,基佬南通挂满天’那副场面的。 实在是不忍心再一次想下去了,他怕自己忍不住扛着音响开始‘魂牵梦绕风云荡’的冲动。 “不过白月光这种东西还真是难解决。” 杨尘捂住脸,身为一个没有经历过任何恋爱的处男以及武将,他果然还是不太适合参与这方面的话题。 “其实也不是很难解决。”诺诺想了想之后开口,“《成龙历险记》有一句至理名言叫做‘要用魔法打败魔法’……那么同理,如果要打败路明非心底的白月光,就必须给他搞出来一个新的白月光,但这到头来是治标不治本的,除非那个白月光会喜欢路明非。” “靠他妈的!” 杨尘也终于是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有多严重,但他现在能怎么办? 皇女现在还在俄罗斯喝西北风呢,他上哪再弄一个喜欢路明非的白月光去? “安心啦,衰小孩总是会成长的,说不定慢慢就对女人不感兴趣了呢!” 诺诺拍着他的肩膀,但她面部的线条还有些憋笑的痕迹。 “那他妈是被社会抽过一顿了!所以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谋士以身入局吗?” “目前也只能这么做了。”诺诺叹气,“为了学院的‘S’级,师姐我就是再不情愿也只能出卖一下色相喽。” “你他娘的还是停下自己的色相输出吧,我可不想在以后的日子里多备一条牵哈士奇的绳子!” 杨尘捂脸,他感觉现在就算是会所里的两排大长腿恐怕也救不了路明非那个家伙了……果然把那家伙打包丢去牛郎店这个选择没有出错。 算了,等几天吧。 相信历经男人的花道的改造之后那家伙应该就会正常了。 实在不行的话,他还为路明非准备了吉普车的特训,就算是开着大运也要把那家伙逼回正轨! “你在看什么东西?”诺诺忽然凑了过来,盯上了杨尘手里的笔记本电脑。 “猎人网站,我准备让这里的神人给一些建议,话说你们卡塞尔学院的人不都是这里的常客吗?应该对这个界面很熟才对吧?” “倒也没那么熟,我只知道我男朋友那边有一个账号,你的ID是什么?” “圣光洋葱……” …… 第二天,傍晚,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如果有朝一日起床的时候,碰到上帝对自己问出了一句“HOW are yOU”怎么办? 如果是杨尘的话,大概会扯出裤腰带把他勒死在十字架上,之后亲切凑到上帝的耳边问候一句:“哦,狗日的上帝,我他妈的真是NiCe tO meet yOU啊!” 因为那家伙本身就是放浪不羁爱自由,不太喜欢那么多弯弯绕绕。 发生了就是发生了,顺应自己本来的心愿就好,还真是羡慕他和楚师兄……什么事都能替自己做主! 路明非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可惜他没有那种魄力。 今天早上他被婶婶一家带去丽晶酒店,见到了卡塞尔学院的人,整个过程都是别人在说话,三言两语想定下他将来的位置。 也就是古德里安教授给他递来老爸老妈回信的时候他才有了一点自由。 之后他又去嚎啕大哭了一顿…… 嗯,虽然他这个人在中途因为粗心大意跑进了女厕所,还被一个叫“诺诺”的师姐撞上了,但他起码自由了一下。 可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因为他想留在国内,就是这么简单。 “所以老唐,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好蠢好蠢啊……明明已经有人帮我在前面就铺好了一条通天大道,可我偏偏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了他的付出,现在想起来有时候还真是挺后悔的。”路明非打开了QQ,这里似乎是他唯一能找到安慰的地方了。 “你小子确实很笨。” 老唐打开了视频,那张充满喜感的脸再次出现,“你的行为就是为了一个不太熟悉的女人背刺了能给你两肋插刀的兄弟,放在梁山好汉里这是要杀头的好吧!” “其实我跟那个女生挺熟的。”路明非试图反驳一声,“就是感觉真对不起老杨。” “明明,你在撒谎!” 老唐唏嘘着说,“你现在能过来问我就是心虚的表现,那个女人在你心里的分量如果真能大过或者等于杨兄弟,你就不会跑过来对我说这说那的了。” “不能吧?”路明非问。 “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喜欢那个人?” 路明非回忆了起来…… 他记得那是下午,教室里只有陈雯雯和他两个人,他在擦黑板,陈雯雯穿着白棉布裙子,运动鞋,白短袜,坐在讲台上低声地哼着歌,夕阳把时间拉得格外漫长……就在这时陈雯雯忽然扭头问路明非,你加入不加入我们文学社? 那一瞬间路明非的心化了,他从来没有被一个女孩那么问过,而那个女孩就那样闯入了他的世界,他觉得那就是喜欢。 他把这一切都告诉了老唐。 “很傻吧?但我觉得这就是喜欢。”路明非低着头说。 “你确定这是喜欢?”老唐在对面挑起眉头对他问,“这跟爱情到底有什么关系?” “这跟爱情怎么就没关系了?”路明非独自坐在网吧中凌乱。 “这跟爱情有个屁的关系,你说的那是白月光!白月光能算爱情吗?”老唐一吼吼了过来。 “白月光……不算爱情吗?”路明非的脑袋混乱了。 “爱情这种东西是要长久发展的,你跟那个女孩其实压根就没说过几句话吧?”老唐那边的轻轨上发出剧烈的摩擦,应该是刚刚有东西经过那上面了。 “只是在那一瞬间,她刚好触动了你的心灵,所以你永远记住了那美好的一幕,记住了她最美好的时候……这不是因为你喜欢他,也不是因为她对你感兴趣,这场相遇对你而言其实就是错误。” 老唐大声地说了一个“NO”字! “是这样吗?”路明非愣住了。 其实仔细回忆起自己这两年的经历,似乎还真就是那样。 除了文学社的活动之外,他还真的没有和陈雯雯很长的共处时间。 那个女孩对自己的问好,从来都只是基于礼貌,那是她的习惯,她对任何人都这么说,不单单是自己……其他人也一样。 “DO yOU Clear?明明?你们其实只是同学,对彼此本来都没有任何意思的那种!”老唐大喊,“你会找我是因为你觉得自己错了,也只有你真正觉得自己选错了……所以才会后悔!” 咔嚓!路明非的记忆里忽然有什么东西碎了,转而变成了一片空白。 是啊…… 楚子航还有杨尘,他们每一个给自己的关注都比陈雯雯更多。 他只是习惯于通过那个女孩回忆自己记忆中为数不多的温暖罢了。 而今属于那个女孩的部分正在渐渐变得泛黄,直到他去除了一切滤镜后才发现…… 那似乎真就是一场普通的相遇,只是他一直理解错了而已。 路明非的眼角忽然有泪水流出。 他的心里确实有什么东西……碎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老唐。” …… 丽晶酒店的顶楼, 诺诺正坐在电脑前,一把星际结束,很好,懒得打下去了,可就在她准备把电脑关机的一刻,弹出来的对话框却引起了她的注意。 铛!会议室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里面是正在讨论的古德里安三人还有淡定翘着二郎腿在看些什么的杨尘。 “要我说,我们其实可以考虑考虑把明非绑到美国去的,这是校长的安排。” 古德里安教授的提议看上去有点像是黑帮,不过卡塞尔学院的风气其实也并没有那么人畜无害……他们这些人只是普通的军火贩子而已。 “教授,其实可以温柔一点的。”叶胜说。 “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这次面试校长根本就没给我们几天时间啊!”古德里安教授烦躁地抓着头发。 “那也不至于这么暴力吧?”亚纪问。 “这不是没办法嘛?” 古德里安教授说完,又看向了一直默不作声的杨尘,当场就是一个滑跪,天知道小老头丰雍的体态为何会如此轻盈。 “杨君,你要帮帮我们啊!怎么说你也是正统的交换生啊!” 诺诺一推开门就看见这称得上“滑稽”的一幕。 “教授,我们的S级同意入学了。”诺诺嘟起嘴,摇了摇手机上的聊天记录。 “什么?明非同意了?他果然是个好孩子啊!不会放下我们不管的!”古德里安教授做梦般接过诺诺的手机,随之而来的是小老头在尽情欢呼。 “不过他为什么会选择接受?”叶胜提出疑问,“我记得他今天明明拒绝过的。” “是老唐,罗纳德·唐……” 一直在听着几人说话的杨尘在这时候开口了,说起这件事他的嘴角也是抽搐个不停…… 刚刚‘徐福’依靠‘黑冰’系统检测到了一个跟路明非存在联系的信号,原本他只是想要听一下路明非会跟老唐聊什么八卦。 但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把哈士奇的心境给搞得‘于破败中而立,自毁灭中重塑’了。 好家伙,这他妈的让人找谁说理去? 原本他还以为要等几天的牛郎大业才能见到成效,结果居然有人直接选择了最霸道最原始的解决方式。 最重要的是还他妈成功解决了! 原来最后还是得用这种方式解决的吗? 大道至简啊! 聪明反被聪明误不是没有道理的! 老唐不愧为能一眼看穿耶梦加得就是色欲的龙族心理学大师!轻而易举就做到了所有人都做不到的事! 只能说……这一次原本应该置身事外的罗纳德·唐得了MVP!在座的几个人都是躺赢狗! “你们卡塞尔学院真得给人家磕一个。” 杨尘感慨着说。 不得不说,纽约市布鲁克林区的西药治标见效就是快,但牛郎这种治本的东西路明非还是得干。 第58章 离别的馈赠 “好了,S级入学行动已经结束,准备洗一洗之后就睡觉吧。”杨尘舒开了腰。 接下来几个月他也不想跑了,这五年下来差点把他整个人累得昏过去,准备准备航班起飞度假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等等,二爷,还有一些事情。”叶胜在他的背后喊话。 “还有事?” 杨尘皱眉,脸上有些不悦,满眼夹杂着‘为什么总是这么麻烦’的心累。 “‘夔门计划’的时间提前了,校长即将亲临中国,曼斯教授通知我们立刻赶往四川报到。”叶胜说,“在此之前,我和亚纪需要一点时间做配合性训练,学院也需要您的身份来对这趟行动提供许可。” “行动地点是什么地方?”杨尘笑着反问。 “不太清楚。” “恐怕你们并非是不太清楚,而是太清楚正统绝不会允许你们带着装备进入那里了吧?”杨尘有些不满。 “三峡是什么地方,我想在座的各位都知道,因此我也不会对这场行动提供额外的援助。” 妈了个逼的! 去他娘的夔门计划,夔门个屁! 人家老唐刚刚上了一波大分,结果你们这帮傻逼就在思考怎么偷家了?还他妈的要不要点脸了? 商量起背刺来都不带隔夜的!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这次行动是青铜与火之王的遗迹,我们不得不……” “不管怎样,秘党并没有进入三峡的合法权利,这是事实。” 杨尘放下了手机。 “诸位,或许是秘党与正统是长时间的平衡让你们忽略了一件事,但我想我还是得提醒一下……相比于外来的秘党,本土拥有的探索资格才是正规的,只是屠龙的热血常常让人忽略了这一点而已。” “因而,在今天我必须得重申一件事,本土永远是这个国家的地盘,三峡更是这个国家的命脉……” “正统的家族之所以为正统,之所以存在,那是因为我们在过去的几千年里从这里成长,每个人的体内都流淌着相同的血脉,从五千年前绵延至今的血脉,我们有着相同的祖先……秘党对我们从来都是外来者,互补可以,但三峡这种命脉,我始终都没有资格放任你们接触到那些东西。” “就算是青铜与火之王的遗迹也不是你们的借口,诚然……站在道义的角度,我或许该给予你们支持;但站在法规的角度……” “我只有一句话要送给各位,如果你们真的进入了三峡那种命脉,正统将拥有对秘党动手的权利。” 杨尘发出了警告,自从他整个人混进正统的官圈里,说这种话是越来越娴熟了。 试问中国人的优良传统是什么? 别的不说,“师出有名”必须得算一个! 妈的,一帮狗娘养的,准备对老子为数不多能聊天的人动手就算了,结果还要拉上我一起作孽……你怕不是在想屁吃吧! 还敢跟我讲道义,我跟你们秘党的人很熟吗……你们就在我这儿讲道义? 原本都没怎么注意, 结果现在才发现这些玩意钓鱼的地方居然是自家三峡水库。 好家伙!这还得了? 准备怎么进去先不谈,你们这帮玩意可真他妈的刑啊! 夔门计划?我还夔你大坝呢! 三峡那玩意是你们这帮孙子能派遣武装力量进去的吗? 有这能耐你们咋不说你要去闪击美利坚的五角大楼呢?整天跑过来跑过去跟个街溜子一样……真当全世界都对秘党畅通无阻了?你丫是不是都快忘了秘党其实压根和官方沾不上一点边了? 惯了你了! 你大可以试试! 只要秘党的船敢靠过来,老子就让你知道你坝我为什么还有一个名字叫“姬尘”! “好自为之吧……各位!” 杨尘说完,从酒店这一层楼离开,龙行虎步,出门前顺手叼了个西兰花。 “刚刚发生什么事了?他是不是训了我们一顿?” 古德里安教授从痴呆中回过神,表情委屈得像个孩子,“为什么我会有一种梦回童年的感觉?” “看样子是失败了……”叶胜放下笔记本,叹了口气,“我就说不该问的。” “谁让秘党是公认的国际流氓啊。”诺诺把手机插进口袋,“话说这种事情说出来真的不会出事吗?” “杨君的级别虽然很高,但根据过去一年里的几十次记录,他除了自己的任务内容外,从未参与过与正统的联系……他是一个独行者……因此,在这件事上,杨君将消息递给秘党的程度无限趋近于零。” 诺玛的电子音这时在叶胜的笔记本电脑上响起,“而且据校长所说,本土陈家会介入夔门计划并提供援助,我们并不是没有盟友,至少撑到计划开始前不成问题。” …… 路明非跟老唐又开了一把星际,不过老唐在打完之后就下班了,说是有客户上门,于是他也盯上了星际论坛。 虽然他对这游戏已经娴熟得有些过分,但这并不妨碍他看看那群神人能搞出来什么阴间打法。 “毕业前文学社搞一次毕业聚会吧?” 这是社长陈雯雯说的,一切都是出乎意料的平静,随之而来的就是山呼海啸般的支持。 除了小天女因为减肥的缘故表示抗议。 毕竟高三的百日誓师已过,接下来文学社这种日常就该被舍弃了,也不会再有什么聚餐的机会。 路明非的手碰上键盘,想要像往常一样说些什么,但对话框打到一半后他忽然停住了……停顿了几秒之后,删除…… “白月光这种东西,果然不是那么好戒掉的啊。”他感慨了一声,压住自己的手。 “不聚餐,我们可以包个电影院的小厅看电影。”陈雯雯显然是注意到了苏晓樯发出的抗议声。 “看什么?”有人问。 “机器人总动员怎么样?”陈雯雯提议。 “《WALL·E》?没问题,要不我们偷偷带吃的进去吧?”赵孟华跳了出来,他这种英语狂人说起大片只说英文。 用杨尘的话来讲,这种情况好像是该被称之为……嘉豪?有中文不用偏偏用鸟语,为什么现在看起来……好傻逼啊! 不过路明非听说赵孟华这人好像还是一个基督教信徒,这就不奇怪了,路明非只当他是喜欢跟着西方那群人读《圣经》。 “我可以包爆米花和可乐,其它我不管。”苏晓樯的话肉眼可见得高傲。 “那我们两个绝配,我包吃爆米花和喝可乐。”路明非本来不想发言的,但在小天女这个冤家动嘴之后就是忍不住。 “切!谁跟你绝配?”苏晓樯对这个家伙表示鄙夷。 群里开始混乱了,几乎都在说这说那的,话题渐渐歪了起来。 《机器人总动员》,路明非对这方面记得很清楚……这是去年在美国上映的一部动画片,他在网上翻过来翻过去看了好几遍,瓦力和伊娃,两个小机器人之间的爱情。 爱情……他还是有些无法正视这两个词汇,因此他有些想关掉QQ。 “路明非跟我一起去买票吧,大家把钱都给路明非。”陈雯雯这时候忽然说。 路明非愣住了,他想要拒绝……因为于情于理都应该这样。 他现在已经答应要进入卡塞尔学院了,似乎也到了该对过去做出告别的时候,他们的相遇或许是错误的,但至少他确确实实投入了两三年的时间。 就当……这是最后一次了吧!有些事情可能还是要说清楚才好。 …… 路明非和陈雯雯走在那条鹅卵石铺的沿河路上,一步三晃,磨磨唧唧。 今天是他最后一次去学校了,叔叔和婶婶带着他去说明了一些情况,商量好了关于路明非毕业的事情,之后的安排都随路明非自己了,他是掐着放学的时间点过来的。 “路明非,今天你是有什么事吗?所有人都没有看见你。”陈雯雯问。 现在是傍晚,他们刚去电影院包了厅,然后他又陪陈雯雯去买了一纸袋风铃草。 “算是吧,我的叔叔和婶婶带着我跟校长说了一些事情。”路明非说,“还是平常的那些事情。” “大学你准备报哪里?”陈雯雯又问。 “这种东西还是愿意要看哪里会要我的。”路明非尴尬地笑出了声。 “是本地吗?” “不确定,随便哪里都行,只要有熟人就算好了。”路明非说。 “这样啊……”陈雯雯低下了头。 沙沙! 草丛里传来动静但又转瞬间消失,像是探头的兔子被硬生生打扰了好事一样。 …… 路明非和陈雯雯的步伐渐渐走远了,直到他们再也回不到这里……按在那头猩红色发丝上的手底发出诺诺的哀嚎与咆哮。 “老实点,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唔,你给我……松开!” 诺诺的牙间传出嘎吱声,“我说,你可要想好了,要是陈雯雯两句话就把路明非钩回了原型,那咱们这一趟下来就都得玩完了!” “没事,反正就算出了事,你们不是照样准备把他打晕送回去吗?” 杨尘淡然一笑,“说不定他就是单纯想要跟人家陈雯雯说几句话呢?你这一趟上去,不就坏了人家的好事了?” “放屁,你看他那沉沦的样像是会只说几句话的样子吗?赶紧松手,不然的话你信不信我今天晚上回去就告诉路明非前天是你拿电棍背刺的它?”诺诺威胁道。 “没事,这方面你是我的同谋,而且你那时候电得明明比我还欢快吧?” 杨尘觉得这女人简直是诽谤。 “嘿,姓杨的,我他……” …… 路明非数着步子,忽然停了下来,这里是一条岔路口,他和陈雯雯沉默了一路,现在也到了分别的时候,再次见面恐怕也只能是在电影院里了……那时候他恐怕也没有什么机会能够解释这一切了。 似乎是跟他心有灵犀一样,陈雯雯也跟着停下了脚步。 “出什么事了吗?”陈雯雯轻声说。 “你其实一直都知道的吧?”路明非问。 “什么?”陈雯雯疑惑着问。 “我以前对你有一种感觉,曾经我只以为那就是一种名叫喜欢的情绪。” “可直到昨天有一个网友把我从幻觉里拉了出来……我似乎才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并不是那个样子。” 火热的残阳照拂着一切,野草在片片风声中滚动,岔路口的路灯已经亮了。 但他们没有继续向前走,反而是定格在了这里,像是在宣誓两个人命运交汇口上的终点。 陈雯雯放下了手里的风铃草,等着路明非的下文。 “其实在遇到你之前,我有过两个朋友,一个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还有一个是照拂过我的师兄……” “不过后来我的那个朋友被他家里人找去了,一年到头来都见不到几次面,师兄也因为大我一届提前去了大学,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才渐渐觉得自己周围人越来越少了。” “所以你想要人跟你说话,对么?”陈雯雯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嗯,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其实是没什么知心朋友的。” 路明非点点头,他的眼角流下几滴泪,之后又被擦干。 “能称得上臭味相投的也就三个,一个前几天你也见过,就是那个穿着白衣服的面试官;还有一个是楚师兄,你也知道他去国外了;最后一个是玩星际的时候认识的,不过那家伙现在还在纽约讨生活……最多还能算上小天女那个冤家。” 路明非嘬了一嘴。 “很衰的对吧?其实我有时候还是挺羡慕别人的,不管什么时候都能找到别人跟自己说话。” “其实也不算吧?”陈雯雯小声说,“世界上能有三个人想着自己,关注自己,这种情况其实已经算得上很好了。” “说起来也对。” 路明非挠了挠头,他现在也是不是没人要的。 老杨不用说,亲自动手给他开后门进卡塞尔,跟他的老爸还有老妈隔空打了一波配合,恩情简直还不完。 老唐也是,眼睛跟他娘的尺一样,一眼看出自己的困境还给自己开导,直接打消了青少年恋爱的烦恼。 至于楚师兄,虽然关心的手法有些类似于八婆担忧村里的孤寡男人找不到对象,但一样是很在乎他的。 “谢谢你,路明非。”陈雯雯将鬓角的长发划到了耳后根。 “谢我?”路明非愣了好半晌。 “嗯,谢谢你在以前的日子里能把我当成一个能说话的朋友对待。” 女孩为他递出了一枝风信子。 “?其实我本来是准备在看电影的时候送给你的,因为这种花的核心花语里有一层的意味是……‘感恩还有感谢?’,文学社的每个人都值得它,现在我想请你能够收下。” “就当……是我最后能送你的礼物吧……” 第59章 给你的领子衬上黄金! 几个小时前, 路明非顶着精心打扮过的一张脸,整个人今天显得容光焕发,他的发丝显然是名师打理的,在灯光下显得很随意。 几个面容精致的女孩缭绕在他的身侧,手里提着的西装换来换去,那副眼神如狼似虎,像是渴望着把小樱花吃干抹净。 “老话说得好,西装这种东西必须要人穿衣,不要衣穿人。见客的时候不管怎样,气场首先不能败下去……稍微精神一点,一举一动都要落落大方。” 杨二爷坐在一侧,一边看着几个姑娘的动作一边对路明非解释,脸上或多或少有些吐槽的意味。 “虽然……哥们现在的时间还赶不上拿PaCe或者Valitin之类的给你定制一套,但老路你的脊梁骨至少得立起来吧?” “不是我说,老杨,我这一趟就是简简单单跟人看个电影而已,穿成这样子……是不是有点太嚣张了?” 路明非的脸上写满抗拒,小樱花似乎对别人的摆弄极其不满。 “得了吧。”杨尘赏了他一个白眼,“习惯习惯就好了……这算个毛线的嚣张,我在这些年里穿衣最嚣张的时候都能活生生甩现在的自己几条街。” 普通的西装在他这里压根就和嚣张沾不上一点关系,甚至就算是他目前衣柜里那群定制的华服论及嚣张程度都只能排在第二个梯队。 他身上真正位列第一梯队的东西从来都只有两件,一件是传承自杨戬的淡鹤黄袍还有缕金靴、盘龙袜、三山冠组成的仙甲……另一件就是始皇帝最初顶号时才有的黑龙衮袍加上太阿剑、暗金长靴,通天冠的帝装。 但那两个玩意都带着粒子特效,真要是拿出来非得被人当成神仙不可! “道别就该有个道别的样子,西装革履是对所有人的最高尊重。”杨尘收起了手机,看了一眼镜子里映出的路明非。 “二爷,怎么说?” 面容精致的女人上前,她是正统在这里留下的探子……正统在每个地方都有探子,这种职位通常由言灵为探查型的人担任,诸如“血系结罗”等等。 “单单考虑时间因素的话,搞出来的效果还不错。” 杨尘扫了一眼路明非,这家伙一身行头虽然比不上让裁缝亲手定制,但起码是比起过去有了点人样。 “香水的话……” “那种东西啊不用管,这家伙身上又没有狐臭要香水干嘛……另外把他的妆再搞淡一点,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家伙马上要留长发去泰国变性呢!” 杨尘摆摆手,要是知道路明非变成了路明妃,恐怕皇女下一刻就得提着战斗机还有伏特加彻底疯狂了。 …… 就是这样的,现在在万达影城的洗手间里,唯一要提前离开这个地方的路明非正对着镜子,看着里面倒映的自己。 容光焕发,满身少年骚气,一眼就让人不由想起一句“春风得意马蹄疾”。 如果这时候外面有匹马肯定是最好的,看完了电影之后说上一句“gOOdbye”,然后马踏飞燕在大街上离开,就像绘里常常连载得那群隐藏在人群里的高手一样。 啊,原来他还能这么风光…… 嗯……姑且可以把后面的大葬去掉,他这个人还没到要死要活的时候。 就是没想到他居然也配得上“高级”这两个字,他的叔叔常把“高级”挂在嘴边,不过他们一家除了前几天吃饭的时候,好像从来都没体会过什么才是“高级”。 好家伙,拼死拼活一辈子……到头来还是比不上抱紧兄弟大腿来得痛快啊! 人靠衣装马靠鞍,白衣玉鞋身上穿。 西装是双排扣的,皮鞋是油光发亮的,人是春风满面的,脊梁骨? 脊梁骨是…… “路……明非?”一个人的呼声打断了他对自己脊梁骨的思考。 路明非只给了一个不怎么华丽的龙抬头,风度有些比不上他最中二的那段日子,但不管怎样,气势绝对不能被比下去。 “唉?小天女?” 路明非一眼注意到了这个穿着华服还有高跟鞋的女孩,她的脖颈雪白,美得像是一个公主……高跟鞋把包间的红毯踩出了褶皱,浑身上下没有任何的商标与lOgO,全是私人订制的。 我靠,苏晓樯竟然比他还装! 该说不愧是女版杨二爷吗?连装逼时的气场都是这么相似。 路明非的脸微微发红,虽然他对陈雯雯有很多好感,但他已经亲手给自己和陈雯雯之间的感情线画上了终点。 因此他也渐渐能用其他的眼光理解一切,虽然这种情绪是从昨天发生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他为什么感觉小天女的脸蛋比陈雯雯要好看啊? 妈的,怕是见鬼了吧?他大抵是眼瞎了才会觉得这个冤家好看! “你看什么呢?”小天女脸上有些不满。 路明非也收起了看杨尘的滤镜,诚然,小天女和杨二爷在某些方面确实很像,但前者的教育水平明显就比杨尘要高不少。 毕竟真要换成正规的女版杨二爷,这时候只会对路明非来一句:“你看你妈呢!” “看女人,不行啊?”路明非别过头。 “咦,你也太压抑了一点吧?”苏晓樯略微嫌弃地瞪了他一眼,接着又开始上下打量起路明非,“今天倒是人模人样的,怎么?你也准备致辞啊?” 小天女就是这样,对他路明非从来都是大大方方的,也不知道藏着掖着。 她挑了挑眉,对男孩露出一个“我懂”的眼神,“我准备电影完了搞,你准备什么时候弄?我们可以商量一下的。” “我靠,你准备表白?” 路明非张大了嘴,他没想到今天的苏晓樯居然准备COSpy一个寄出情书的herO,还是要当众搞出来的那种。 不过,如果是她的话,这倒也不算不上什么怪事,小天女做出这种事完全不会让人觉得奇怪好吧。 “嗯,你什么意思?” 苏晓樯在这一刻敏锐察觉到了路明非眼神的不对。 如果这家伙也准备表白的话,那是断然不会露出这种表情的,反而是应该尴尬得试图转移话题才对吧? 不对劲!十分得有十二分的不对! “你丫不准备致辞啊!” 小天女又打量了他几眼,直到最后才确认了这件事。 “我好像也没说我准备致辞吧?” 路明非的嘴微微张开,脸皮抽了抽,他看上去像是那种很会演讲的人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小天女满眼都是我不相信,“你怕不是在逗我玩吧?你难得穿得人模狗样一次,怎么可能不致辞?”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是被人逼成这样的,今天早上原本是准备穿几件休闲装来的。”路明非捂脸说。 “呵。” 苏晓樯打着眼影的目光渐渐变成了死鱼眼,那副表情仿佛是在对他路明非发出灵魂拷问,即——你看我像不像傻逼。 “是真的。” 路明非的手从脸皮上扒拉下来,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其实我已经被录取了,这算是咱俩最后一次见面来着……” “录取,是哪个学校要你啊?” 小天女看傻逼的眼神更明显了。 “靠着兄弟还有老爸老妈关系走通的,上不了什么台面。” “你老爸老妈?”苏晓樯不信,“他们不是很多年都没管过你了吗?所以你是想说自己其实是哈利波特?报进了霍格沃兹?” “别!我可不会啃大瓜!” 路明非抗拒,虽然他是个文科生,但这年头起码还是要讲科学的! “我还不知道你不会啊?”苏晓樯对路明非傲娇地“哼”出了一声,“我才不会管你会不会致辞,只要你别妨碍我就行。” “知道了知道了……”路明非开始起初张望,“不是说有爆米花和可乐吗?在哪?” “切,现在还在外面,等会儿就会有人搞了,你找个座位坐着就好,吃饱喝饱,然后好好去你的大学就行。” 苏晓樯恶狠狠地呲了呲牙,她也没问路明非大学的名字,毕竟路明非都没有说,她才懒得问呢! 电影院陆陆续续开始进来了人,他和苏晓樯来得反而是最早的…… 路明非找了个后排的位置坐了下来,小天女相当豪气,每个位置上都安排了可乐还有爆米花,电影都还没有开始,路明非反倒是觉得自己快要吃撑了。 红黑色的椅子渐渐都被拉了下来,大概等了半个小时开外,文学社的人这时候都快要齐了,电影还有十几分钟开场。 路明非又去了一趟洗手间……刚刚可乐喝多了,不去不行啊! 然而就在他蹲在镜子前洗手的时候,赵孟华走了进来。 “路……明非?你在干什么?”赵孟华刹住了脚。 “洗手啊?刚上完厕所不该洗手吗?” 路明非觉得他简直莫名其妙。 “……”赵孟华上下看了他几眼,眼神有些不耐烦,递给他一个手提袋,“算了算了,一会致辞的时候把衣服给换上。” “我靠,又是西装?” 路明非注意到了手提袋里的东西,这东西他身上有啊?为什么还要换?还有……致辞又是个什么情况?他的记忆是不是被“绯红之王”动过手脚了?不应该吧? 路明非看了看手里提着的西装,又看了看自己的一身行头,想了一分钟最后还是只想出了两个字——“傻逼”! 他跟赵孟华很熟吗?那傻逼怎么一进来洗手间就让他换上一身黑西装? “妈的,他有病吧?” 跟杨尘相处久了,突然觉得这种词汇说出来是如此舒畅。 路明非带着那个提袋进了放映厅,在最后一排挑了个位置坐下,隔着两个空位只有小天女一个人。 路明非把提袋扔在了一边座上,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端起了爆米花,进入了贤者的时刻,放空了整片大脑。 然而苏晓樯这个冤家似乎不想让他安静下去,笑声极其刺耳,“哈哈哈哈哈哈!你们看小猪穿西装……” 文学社最胖的一对孪生兄弟徐岩岩和徐淼淼在这时候一身黑西装走了进来,兄弟两个站在那里像是并排的两只球……比瑜伽球还要大上一圈。 “笑什么,不是还有猴子穿西装的吗?”徐岩岩对着路明非的方向嘟囔了一声。 “文学社今天晚上还真有致辞?”路明非疑惑,看向了一旁的小天女。 因为他发现那俩兄弟身上的西装跟赵孟华递给他的袋子里面是一个款式。 “没有吧?我记得群里没说过啊?”苏晓樯回话,“谁知道他们这是什么情况?” “还在这里愣着干什么?上台去啊!” 赵孟华在这时候走了进来,催促着两个兄弟什么,那一对兄弟也穿过了走道,站上了台面,之后赵孟华又开始沿着走道环视四方。 直到离电影开始还剩四十秒左右的时候,他已经绕了一圈,终于注意到了正在啃爆米花的路明非。 “路明非,你的衣服怎么还没换?”赵孟华有些不满地质问。 “额,其实我有西装的。”路明非说,“还有就是……其实我压根就不知道致辞是怎么回事啊!” “管不了那么多了,快上去,再晚就来不及了!”赵孟华有些焦急,他指着一个点对路明非催促,“站在那个地方就行,其他的东西我来想办法。” 距离电影开始,还有二十五秒。 “致辞的话电影完了也可以吧?起码你得先把台词给我吧?” 路明非有些无语。 难不成真是他的记忆被删除了?但这是真的有些不太可能吧,他寻思迪亚波罗也不是中国人啊! “别说了,快上去。”赵孟华貌似完全没在乎路明非的提案,“你要是不上去的话会很麻烦!” “麻烦?” 你麻烦个毛线啊!赵孟华你他丫的能不能不要当谜语人? “快点上去,这是安排!” 路明非选择了吊死在座位上,他那副样子像是在COS一只树懒。 距离电影开始还有五秒,文学社的很多人都开始起哄、催促……几乎都是一些攻击,谩骂性的言语,说路明非不听指挥。 但路老师依旧风雨不动安如山。 五秒一闪而逝,风光暗了下来,只剩下舞台上的那张白色的复印纸依旧清晰可见。 电影要开始了……一束白光打在了荧幕上,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那并不是机器人总动员的开头,路明非看过剪辑。 至少他的记忆里,机器人总动员的开头绝对不可能是几个名叫“陈雯雯 LOve YOU!”的字节! 就是这话怎么好像少了一个……主语? 路明非扫视上了舞台,其实原本只有“陈雯雯 Lve YU!”这几个字节,是徐家的两个小胖子把那个空缺给补上的。 两个球体天生就是完美的“O”,至于那个缺失的“i”。 路明非看了眼赵孟华给他的手提袋……这时候就算是个傻逼也该反应过来这东西是干嘛的了。 不巧,文学社的人都不是傻逼。明眼人都清楚这是谁的手笔。 毕竟从他们进电影院开始,除了小天女带人投出可乐还有爆米花,就只有赵孟华一个人在指挥着忙上忙下。 很显然,人不可能做出没有意义的事情。 “该死!路明非,你……” 赵孟华骂了一声,他现在很想回头抓住路明非的衣领质问他在做什么。 但就在他回头的一刹那,映入眼帘的是那个带着西装的提袋直接砸在了自己的脸上,提袋上面传来的力道让赵孟华的意识都恍惚了一瞬间。 也就是这一瞬间,紧随而来的是路明非那一声仿佛是当代杨二爷附体后所爆发的谩骂。 “赵孟华,我操你妈!” 第60章 我不怕你了! 赵孟华几个踉跄向着身后退去,他也从恍惚中回过神来,眉头锁紧,鼻梁都因为愤怒出现了一些褶皱,嘴里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向眼前一身白领的路明非。 “路明非,你他妈的在搞什么飞机。” “赵孟华,我还想问你他妈的想要怎么办?你到底准备要做什么?” 路明非今天难得的好心情都让这个混账给打碎了,本来只是一次普普通通的聚会。 原本他打算看个电影就好了,毕竟这几天下来都顺风顺水。 先是老唐完全把他当成了兄弟能够付出一切,后来杨尘也趁着时间回来了一趟,常年失踪的老爸老妈也给他递来了回信, 他也成功被国外的一所顶级大学录取,之后正视了自己和陈雯雯的感情线……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他衰了好几年,原本他只是想要给自己的这些日子画上一个平平淡淡的句号。 结果这家伙要做什么? 小写的“i”,作为别人表白的背景板,还是在所有人都知道他以前对陈雯雯有过感情的情况下,这完完全全就是侮辱…… 还是那种逗傻子一样的侮辱,这家伙想让他像个傻子一样站上去,然后晾在一旁,用完就扔。 一个老鼠屎坏了一锅粥,放在赵孟华的身上,这无疑是最适合的。 “我靠!”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话,那兄弟的嘴里甚至还夹着咀嚼爆米花的嘎巴声……所有人都在同时点了点头。 《机器人总动员》这部去年的电影,仕兰中学的阔哥阔姐家里最次都是年入几十上百万的,放在这个年代可谓是相当有家产了……按照他们的本事,早就在去年的日子里把剧情探索完了,这次来主要还是为了好聚好散的。 结果谁能想到居然会出现这种比表白还要劲爆的剧情? 表白是什么玩意?不熟…… 毕竟表白这种事过来过去不是“舔狗被拒绝”就是“包饺子”,“恭喜恭喜恭喜你”,“祝两位喜结连理”……的熟悉剧情。 可以说他们都是电灯泡,看到新人走到一起,然后他们给背景音配上一声“芜湖”就会结束的片段。 有意思是肯定的,但称不上难忘……因为在电影院这种“约会圣地”上表白的戏码不在少数。 但电影院里现在出现的是这一种强劲的嘴炮,那情况就得变得不一样了。 尤其是对于沉浸在古典作品的文学社而言,这种情况的稀有度更是不亚于……正在海上一边摇摆一边冲浪的“庞贝”还在欣赏玉腿,结果就被一头突如其来的虎鲸狠狠肘飞了八百米开外。 这简直……不对! “庞贝”他妈的是谁啊? 黑色的夜幕下,整个电影院里寂静无声,入耳只能听到赵孟华和路明非两个人鼻息中的粗气…… “我什么意思?” 赵孟华似乎是被他逗笑了,声线扭曲得近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指向舞台上那一串缺了主语的字节。 “老子的意思就是这个!还不够吗?路明非,穿得挺人模狗样,但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你算个屁,我给你一个机会那是赏你,怎么?你还想动手啊……你路明非就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祖宗贱得跟……” 路明非低着头,赵孟华的声音是那么刺耳,又是那么熟悉,让他不由回忆起了自己初中的时候。 那一年杨尘刚离开,也是那一年他和楚子航刚认识。 但就在初二开学的时候,有个人跟现在的赵孟华说过相同的话。 当时他发了疯一样扑上去,把那个混蛋揍得满地找牙。 可后来呢? 后来路明非被自己的婶婶被叫到了学校,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婶婶把他按着给那个混账道歉。 还要他帮那个王八蛋做好几周的值日,每天擦桌子、倒垃圾,因为这样可以免掉婶婶家要付的医药费。 虽然后来楚子航动手帮他搞定了那个王八蛋……但也是从那之后,路明非就再也没有对人发过火了。 因为他不敢了,仕兰中学随便一个人的家境都比那个混蛋差不了多少。 可这些人到底凭什么? 他老爸老妈是走了,丢下了他路明非一个人,但至少前几天的来信告诉了自己。 他们至少还在乎路明非这个人!他们会关注他今年多大了、到底要做什么、如果考不上好大学还怎么办…… 老爸和老妈他们只是暂时回不来了,不是不认自己这个儿子了,可这些畜牲凭什么这么说?他们怎么敢的? 他们怎么配的? 路明非没有说话,沉默得像是雨夜,嵌进掌心的指甲上还沾着几滴血。 他解开了了西装手腕上的纽扣,银白色的衣服染上了猩红。 “砰”的一声躁动,路明非握拳的手高高扬起,赵孟华的下巴传来明亮的错位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小天女口中爆米花的咀嚼声停了下来,陈雯雯捂住嘴,柳淼淼的眼里满是茫然,徐家兄弟没有说话……所有人的眼神都带着震动,文学社的人完全没想到会出现这一幕。 文人的干仗是什么,那是喷垃圾话,骂这骂那……动嘴皮子,充其量就是给对面的人一巴掌就完了,但路明非刚刚的表现…… 那一拳好像直接把赵孟华的下巴打脱臼了吧?好家伙,也算是长见识了啊,上来直接先把文人嘴封了是几个意思! 赵孟华踉踉跄跄地向后倒了几步,想动嘴说什么却发不出声。 而路明非接下来的动作,他趁着赵孟华还没有回神,一把张开手心拽住他的头发,猛地向电影院扶手的座椅砸下。 后者太阳穴部位的血管产生碰撞,鲜红色的血迹喷洒,流淌在了电影院的红毯上。 “呼!” 路明非长舒了一口气,看了眼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赵孟华,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来是哭了还是笑了……他的眼神渐渐恢复了清明,最后满是痴呆,恍惚间已经听不进去任何的声音。 “路明非……”小天女在一旁呼唤了他的名字,眼神里还有些害怕。 “呵。” 路明非惨然地笑了一声,他的眼底划过了一些鎏金色,之后踉踉跄跄地走出了电影院,整个过程没人敢动手拦着他。 …… “嗯,对,差不多就是这样,给当地的医院通知一声,随便找个理由把赵孟华丢到美国去。” “放心吧,校长已经听说了这个消息,他保证美利坚的医疗体系会把赵孟华那家伙坑得连裤衩子都不剩的……他老人家可是对这次‘S’级的遭遇非常火大啊。” 诺诺的声音从手机对面传来,似乎还有一些发动机的咆哮声。 “唉,知道了……其实要我说老路还是吃了有文化的亏。” “要是换成有人那样说我的老爸还有老妈,他现在已经要去见阎王了,哪里至于那么麻烦?” 杨尘一手端着徐福的监控,另一只手把诺基亚N96靠在耳朵边,一边对诺诺回话一边往万达影城的方向赶。 杨二爷是真的没有想到……路明非昨天明明已经给他和陈雯雯的关系挂上了终点,按理来说一切都应该结束了。 结果赵孟华那个畜牲、狗娘养的、王八蛋、杂种……不识天数、福缘浅薄、不修德行的狗崽子今天就给他憋了一坨大的…… 它妈的! 原本以为路明非和陈雯雯澄清后这家伙就不会蹦跶出来了。 但感情这狗玩意不是因为陈雯雯的挑动才动手,这狗玩意它妈的是纯欠啊! 要不是徐福在前几秒提醒,他都不知道世界上居然还有生物能欠到这种程度。 这不是普通的欠,而是一种脱离了低级玩笑的欠,是一种突破了道德底线的欠! 用人类通俗易懂的语言来说…… 赵孟华这玩意就很……作死! 不管是谁,在那玩意眼里似乎都是可以随手玩弄的棉花。 这下好了!那玩意今天把路明非一直摆在他面前的棉花踢开了,不过路明非并没有挫败得举起双手投降……而是在棉花后面藏了一台坦克,就这他还好死不死地把头伸进坦克的炮管让路明非开炮。 呵,杨二爷只能说这种要求已经有些脱离人类的范畴了。 只能说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这他妈的纯活该!就是找茬都想不出来这种话! “妈的。” 杨尘骂了一声,挂断了诺诺的电话。 他本来以为今天万世太平,正准备去北平取一趟太阿剑,结果谁能想到火车刚出省就碰上了这档子事? 这下好了,害得他只能借着“去厕所一趟”为理由从火车上跳了下来,目前正在呈现出“钱学森弹道”的姿态往回赶。 “君房,给我把电影院里那些报警的信号截了,之后匿名联系正统那边……就说是清朝末年革命党屠龙烈士、上一任正统领导人之一的路山彦让一个狗娘养的给骂了,证据丢过去,叫他们看着办!” …… “啊!!!” 路明非发疯了一样冲出了万达影城,天空中不知何时已经划出了凄厉的雨幕,似乎还夹杂着不知道是在抽泣还是喜悦的声音,就像是一个变化无常的魔鬼。 水瀑从天际坠落,打在了路明非的身上……他大概是疯了,他大概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都做了些什么,有时候生命只是扣动一小根弦就能引起结果的大变。 或许也称不上大变,因为变化是需要时间的,但路明非的变化却有些莫名的自然。 虽然有些说不上来的想哭,但此时此刻却又带着一种恍惚感,仿佛他本来就该对赵孟华动手一样。 也对啊!他早该动手了!对这种聒噪的东西,早该动手了! 他本来就该是这样才对,而不是一脸衰样得像是条蠢狗。 一切本来都该是这样的,只是他曾经被某些事情打断了脊梁骨而已。 说起来那是什么时候? 路明非依旧发了疯一样跑着,路上的行人拥堵着往家里赶。 这时前面马路口忽然有一辆宝马停了下来,车里的中年男人和中年女人撑着伞走了出来,还有一个小胖子。 他们迈步走下了车,女人像是在怒骂什么,小胖子随声附和……跟在他们两个后面的男人则是一直沉默着,脸上还有一些难以言说的愧疚。 叔叔,还有婶婶。 路明非愣住了,他想要上去打声招呼,可走近了之后才听见女人的谩骂声。 “滚!要我说那小子就是翅膀硬了!什么卡塞尔学院?就是考上了又怎么样,他还准备像他老妈一样吗?眼高手低地对着我们一家,这也不管那些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副不在乎的样子……他以为他是谁?天王老子吗?我给他吃的给他住的,现在他呢?招呼也不打一声,发达了?发达了又怎样?他就是……” 婶婶的嘴从下车开始就没有停下过,跟在她背后的小胖子路鸣泽还在“就是就是”地在那里附和着。 只有路明非的叔叔对两个人之间的话题全程保持着沉默声。 路明非其实一直都是一个很渴望亲人之间的关心,渴望能拥有一个家庭的人。 对他而言,在老爸和老妈离开之后,叔叔就是他唯一还能接触到的亲人了,但叔叔这些年一直都是一副怕婶婶的样子。 其实当初他跟人打架的那件事过去之后,他的叔叔本来是想要出医药费平息这件事的……但后来又因为怕老婆才让这件事情不了了之,最后他才被婶婶按到了学校。 可是现在,当婶婶的骂声入耳的一刻,路明非仿佛又回到了曾经的时候。 曾经他也有觉得婶婶不太好,但他对此却没有办法……因为那是自己的婶婶。 路明非很渴望亲情,当初他刚被自己老爸还有老妈丢下之后就一直渴望着,他一直都在渴望被关心。 为此,就算是当初被婶婶按在仕兰中学逼着道歉他也捏着鼻子认了。 他不想再重新经历一次被人丢下的感觉,那种感觉很不好受…… 就像是被丢在冰天雪地的孤儿院,等到来年的春暖花开,随便出现一个陌生人来认领自己。 对一个渴望被关心的人而言,那种感觉难受得让人厌倦,几乎要窒息过去。 可现在呢? 路明非看着相谈甚欢的一家三口,第一次觉得自己似乎不该参与进去的想法。 他们消失在了自己的视野里,整个过程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只是一边骂着他,一边拿自己老爸还有老妈寄来的抚养费不知道准备做些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沉默良久,路明非笑了,他在雨幕中纵声狂笑,像是终于放下了一切锁在自己肩上的负担般嘶吼。 他哭泣着,是咆哮,也是歌唱,像是从狂雨中升腾起了一场新生。 他停下了,行人退开,像是在面对一个指节沾血的疯子。 “我不怕了!” 路明非失去了一切的力气,向着前方倒下,这一刻他在很多年前已经断掉的脊梁骨挺得笔直。 最后感受到的是某些东西接住了自己,那是一种有些温热的感觉,莫名的像是老爸和老妈回来了一样。 “现在……好好歇息一下吧。” 杨尘的手里撑着伞,把已经昏过去的路明非扛在肩上抱怨,莫名就有一种富家大少跑去演人贩子的感觉。 “卡塞尔的人还真不专业,哪里有只管动手不管当事人状态的道理?” 他扫视了四周一圈,总感觉自己身边似乎少了些什么东西。 直到低头的一刻…… “我糙,妈的,老子的狗还在火车上!” 第61章 取剑 周围的装修风格有点像是医院,白色的顶端以及独属于病号的床,头顶的吊灯还在这片夜里泛着惨白色的光泽。 确实是一间病房,就是豪华程度有点像是……五星级酒店。 “呦,醒了?” 路明非悠悠地睁开眼睛,听到的是一声熟悉的女人音,暗红色的长发披肩,熟悉的彪悍运动风少女嘴里正叼着一根棒棒糖,坐在床边晃悠二郎腿。 “先好好躺一会儿吧,你目前的情况呢属于是情绪过于激动外加失血引起的轻度昏迷,不算是什么大事,睡一觉就该恢复得差不多了。” 诺诺还在盯着手机看,“老头那边正在往俄罗斯飞,你是不知道,听到你信息的时候他差点抱着降落伞跳机……” “这次的事情,我该怎么处理?”路明非已经做好了接受法律制裁的准备。 也不知道这次赵孟华的情况是轻伤还是重伤……但至少他不后悔,他已经忍了很久了,没必要再忍下去。 “安啦,监控已经被诺玛删了,他们是找不到物证的,至于旁观者你大可以放心,我们的人在催眠这方面还是很有天赋的。” 诺诺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出声安慰。 “催眠?”路明非疑惑,“什么东西?你们在催眠人证?” “什么话?什么话?你这是说些什么胡话?你压根就没有犯事,哪里来的人证?” 诺诺凑到他的眼前,揉着路明非的脸邪魅一笑。 “师弟你记住一件事,赵孟华他只是运气不好,被电影院的台阶磕到了甲沟炎,摔倒了而已……” “他是自己撞上座椅棱角导致太阳穴破裂的,至于下巴脱臼只不过是碰上台阶导致的连锁反应而已,那是他自己作的死,这能怪谁?” 女孩一本正经地瞎说,如果不是路明非身为当事人,恐怕也得被她忽悠进去。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一件事。 “卡塞尔……真的是一家正规学院吗?” “嗨,你管那么多干嘛?” 诺诺给了他的头顶一巴掌,“你就说我们够不够义气吧?校长知道了你的事情就差亲自提着刀上门砍人了!” “你们把我送到医院的?”路明非问。 “别了吧,这功劳我们可不敢背。”诺诺嘟了嘟嘴,“要是让那帮仰慕他的疯女人知道……被堂堂杨二爷第一次扛着送进医院的居然是一个男人,她们估计能把你剁成芝士碎后丢进华尔街装果盘。” 她恶狠狠地凶了路明非一眼,看上去多多少少有些“唉,你个倒霉蛋怎么这么命苦”的意味。 “师姐,老杨……他现在在哪里?” “追火车呢,据说是回来的时候把狗给落下了。” 诺诺咬了一口苹果。 “算算时间,他现在估计已经赶到北平的正统总部了,你的火车票还有两天就会送到,在此之前好好休养一下吧。” “火车票?”路明非挣扎着爬起,“什么火车票?电诈园区的?” “去北平的,你的行程要从那里飞去日本东京……一切都被规划好喽!” 诺诺感慨。 “不用那么紧张,东京其实很好玩的,就当是你在秋季开学之前放松一下就好……真羡慕你啊,要是有这样的兄弟我非得把他当成义父供起来不可!” “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路明非打了个冷颤,他总感觉到了那边之后会出现某些不可思议的事情。 但……老杨应该不至于坑他吧? …… 几个小时之前, 火车即将抵达下一个站口,同北平之间还有一半的距离,摩天大楼出现在眼前,行人都在等候。 恍惚间似乎有风声划过,而一节车厢上关了有一段时间的厕所门也终于是在此刻成功打开。 “便秘了,占得时间有点长。” 杨尘落下了兜帽,对女列车员解释了一声,给出的理由充足且强大,而且卫生间内部没有任何异常。 至于他为什么拉低兜帽…… 问得好! 这他妈的就跟“无始大帝”为什么要背对苍生一个道理,因为“初代瑶池圣女”没脸见人了! 列车员对此表示理解,毕竟人类总是有那么一些难言之隐的。 列车继续往前,一切又恢复如常,时间随风流逝,历经跋涉之后,远方的色彩已经若隐若现。 …… 夜色过去,这终究只是一趟普通的列车,从南方到达北平几乎用了十多个小时。 北京时间八点钟四十五分,清晨, 列车到站,接下来准备换乘地铁,到时候会有人开车接他去正统的总部。 人字拖与站口的地面传来接触,杨尘低头看向手机,诺诺说路明非已经醒了,目前看来,那边并没有再出什么问题……接下来就该他的事情了。 然而就在这时, 几个熊孩子从他的身边快速跑过,不偏不倚地,撞上了前面的一个正在跳舞的唐老鸭,至于那只唐老鸭跳的什么舞…… 二爷略微张开第三只眼扫了一下。 很好,跳的湿婆业舞! “那东西,是耶梦加得吗?” 无形的领域展开,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动静。 哮天犬的嘴角抽了抽,一张狗脸上那对眼神之中夹杂着一些不可置信,狗子像是发现了一片新大陆一般看着那只唐老鸭。 “她在搞什么飞机?也太丢人了吧?” 好家伙,这个时代是怎么了? 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能看见大地与山之王双子星之一的耶梦加得在地铁站COS成唐老鸭学着人类玩蹦迪! “可能是太久没被人抓去修长城,导致她现在的精神状态变得有些超前了吧。” 杨尘吐槽,他是万万没想到,这次来北平的路上居然还能碰上这个色欲玩意在北京地铁站里整活。 不过考虑到对面今天正在放假…… 好吧,看样子她这是在打工啊,不得不说这家伙在离了楚子航之后混得可真惨。 “要上去见一见么?” 哮天犬看着还在那边跳“湿婆业舞”的唐老鸭,心眼里突然蹦出来一种想要跟这生物决一死战的冲动。 他就想问问,这算什么? 早期大地与平原之王街头卖艺的珍贵录像吗? “还是算了吧……” 杨尘远远看了一眼,整个人忽然对楚子航的品味以及抗压能力有了全新的认知。 “要是现在跑上去跟这种玩意相认,我担心自己的脑子会被她同化,爷们多少还是得要点脸的。” 二爷捂住脸,选择了绕道走上地铁…… 没办法,太丢人了! 一代龙族的逼格可是硬生生被眼前的这个唐老鸭给肘击得稀碎。 甚至于他们一人一狗鸟都不鸟这个玩意,毕竟就算放任她这么下去,也不会出现什么危胁社会的情况。 杨尘的身影被淹没在了茫茫人海中,整个过程都没有再往这边看一眼。 区区一个次代种龙王…… 重要程度连太阿剑的一根毛都比不上。 刚刚被几个熊孩子当成皮球踹在一边的夏弥也在这一刻慢慢从地上爬起。 “唐老鸭”伸出一对圆滚滚的翅膀,试图把自己的头套摘下。 头套离开脑袋的瞬间,少女那张几乎完美的白皙小脸写满了赌气,一对明晃晃的大眼对着撞她的几个熊孩子狠狠瞪了一下。 几个熊孩子就这样跑了,也不知道是被吓得还是怎样。 夏弥傲娇地“哼”了一声,那对小眼神屑得要命…… 这是她最后的倔强,也是她在中原这个地方坠机好几次之后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环视四方,见到人流量开始涌动之后不由自主点了点头,随即如巡视领土狮子一般蓦然回首,像是在寻找自己的猎物。 “我靠!嬴政!” 夏弥瞬间炸毛,她痴呆地看着那个刚刚在视野里一闪而过的人影,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就开始发抖。 少女的脸上此刻没有一点惊讶,有的全是惊吓,那种姿态就像是耗子碰上了作为天敌的鹰隼。 跟过去记忆里同时兼备杨戬和嬴政样貌的杨尘完全不同…… 那一瞬间的那种轻蔑、那种眼神,她是绝对不会忘记的,当初她被那个家伙丢去修长城的时候,那一尊始皇帝眼里就是那种“这玩意居然也是龙王”的眼神。 她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王八蛋当初是怎么对她的! 可以说,当初的秦长城有很大一部分工程量都是始皇帝嬴政把太阿剑架在她的脖子上搞出来的。 中途她有一次受不了那家伙把她当成骡子使唤,不争气地哭了出来…… 结果前面搞的豆腐渣工程被她闻声赶来的哥哥给撞塌了,之后始皇帝又提着剑逼他们兄妹两个重新把长城给修了起来。 那一段岁月,绝对是龙王耶梦加得生命中最黑暗的一段时光。 毕竟其他的日子都是别人提着剑砍他们,死得干脆利落。 只有在嬴政那个王八蛋的手底下,大地与山之王亲切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核动力牛马的痛苦。 她这辈子宁可被一刀捅死,都不愿意再回味过去修长城的那段日子了! 载着“嬴政”的地铁从她眼前疾驰而过。 夏弥像是见了鬼一样,慌慌张张从唐老鸭套装的口袋中掏出卡刷进闸机。 我嘞个尼德霍格啊! 这年头连北京地铁站都开始闹嬴政了! 不管怎样,还是先苟到开学再说吧! …… 正统的地盘其实是一座规模庞大的建筑群,外层玻璃状晶体打磨得很光滑,在几乎要逼近正午的时间下与周围的建筑群相互辉映着。 公路还有高架路在脚下以及周身穿插而过,一栋栋大楼看着有点像是那些设立在大型机场旁边的公司结构,只是没有设立机场而已。 每座大楼上都有独立的标识,这是对外所展现出的一切,但实际上真正供给商人谈判的也只有脚下的几层楼而已。 它们每一个背后都站着正统的一个家族,每年的收入保底也是亿为单位计算,至于亿前面还有多少位…… 鬼知道,反正这一趟是正儿八经的“误闯天家”了。 想起这些他就没来由地叹气。 什么? 他也是天家? 哦,那没事了! 老嬴家的产业在最里面的几层,因为他老舅这几代人的暴蒸,目前老嬴家在正统内部的排序仅次于“周”、“姜”、“白”……这御三家,不可谓不牛逼。 毕竟富二代中途没落,结果之后又启动暴蒸再创辉煌这种事,放在哪里都称得上一声牛逼。 更何况这还不只是富二代,这是官二代兼富二代!创业难度还要再提一下! 嬴姓正统大楼下方,劳斯莱斯缓缓驶入通道,之后稳稳停住…… 司机打开车门,带着杨尘下车,动作恭恭敬敬。 “二爷。” 站在门口的两排人对杨尘躬身行礼,动作极其工整。 “杨弟,久违了。” 莫名有些人夫味的年轻人伸出手,对他给出了一个欢迎的姿势。 一身行政装,黑框的金属丝眼镜,如果不是颜值的衬托,恐怕真就跟记忆里的那群公务员没区别了……这是他舅舅家里的老三,血统等级的评级是A级…… 也就是他杨二爷的老表。 那么老表身上的人夫味从何而来? 二爷表示……一看嬴老三的黑眼圈他就知道这家伙昨天没少跟嫂子鏖战,保温杯里都他娘的还泡着枸杞呢! “三哥。” 杨尘点点头,随后在嬴老三的示意下跟上了他的脚步。 大楼第28层, 这里是老嬴家陈列炼金物品的地方,里面都是这些年在本土探索后找来的藏品,虽然有一些是残破的,但其中大多数都还能够被混血种使用。 在历经电梯的传送后,嬴老三带着杨二爷到了最内部的一层空间。 这里是独立的,位于28楼的最里层。 嬴老三拿起一张卡,刷通了这扇门。 这一层所有的炼金武器都以超过半米的安全门隔离,这是规矩……每一个炼金物品的价值都无法估量。 而这些门如果想要打开,那也只有两种方式,一种是直接动用家主级的权限;另一种就是使用由“黑冰”经过家主本人授意,对特定人群生成的一次性特权卡,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手段。 除非对方能徒手砸开半米厚的安全门,但这可能吗? 不可能! 毕竟如果有人能砸开这种安全门……那还说啥了? 那炼金物品直接给他得了! 毕竟人类社会针对于“钢卷”这种东西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谁举起来就算是谁的。 “本土炼金物品,序列‘121’号,太阿剑。”嬴老三对杨尘介绍。 “干将和欧冶子的巅峰作品,传说中战国时期的威道之剑,经过正统和秘党的同时批准,你的了!” 陈列在有“121号”标识展柜中央的是一把黑金色的长锋,与曾经他手中因为材质只能呈现出白金色的刃口截然不同。 剑身有七尺左右,大概一米六开外,与外层的剑鞘分开,剑刃上方有若隐若现的岩状、松针、华珠、流泉交错,龙形的藻饰曲曲折折,波光般荡漾着的自然纹路?在有些暗沉的色泽下透出来的更多是威严……而在剑身的正上方还有用篆体文字浑然天成的绣着两个字——“泰阿”。 “这一次有劳了,表哥。” 杨尘点点头,如果不是这东西,他才懒得鸟卡塞尔卡塞尔一下。 而现在有了这东西之后, 接下来就该可以试着问剑白玉…… 呸…… 接下来就可以试着提剑去给卡塞尔学院来一发大的了。 剑影入手,那种牵引感比过去单纯使用不完整的炼金王国时要高出不知道多少倍。 虽然现在经过楚霸王的分解、还有现代不完全的重组导致威力有所下降……但不巧,他这里有一尊除了欧冶子和干将之外最了解太阿的人。 “拿这东西装一下吧,不然等会儿下去的时候会很麻烦。” 走进熟悉的私人电梯, 嬴老三给他递过来一个大约跟太阿差不多长的黑色皮质袋子,看外形原本应该是用来装台球杆的……现在用来装太阿剑倒是正合适。 “哥,说起来我舅在哪?” 杨尘还是有些手痒,他今天来这里的目的除了取剑…… 更多的还是为了打舅舅。 试问哪里有坑货闲得没事一脚把外甥踹出去美其名曰历练的? 他有充足理由怀疑,嬴坚那老登纯纯就是在报复他几个月前闲的没事拿正统公厕的卫生纸练习爆破矩阵! “老爹跑去青藏高原度假了,说是要策马扬鞭……” “话说老弟你不准备再待一会儿吗?” 嬴老三的样子似乎有些难言之隐。 “出什么事了?” 杨尘敏锐察觉到了不对。 “弟啊!哥求求你了,就再待一会儿吧,哪怕陪哥说说话也行啊!” 始料未及, 嬴老三忽然抱住了他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哭诉。 不知为何,杨尘总感觉自己这个老表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哀愁。 那种熟悉的感觉就像是……被榨干汁水的橙留香。 “三哥,为毛你忧郁得像只被母狮子咬住蛋一脸衰样的狮子?” 杨尘本能地想要拔出自己的大腿。 “弟啊!你三哥我苦啊!一星期七天里面有六天你嫂子都拉着我,我他妈能不忧郁吗?哥已经一滴都不剩了啊!随便什么理由都好,让哥歇一歇吧!” 嬴老三抱着杨尘的大腿连哭带闹。 叮咚! 就在这时,私人电梯的门户也被再次打开,钢板向着两侧移动。 显示的是十二层楼,迎面而来的是一个满面春光的女人,模样是身体曲线丰满的少妇。 “啊?老婆。” 嬴老三的哭诉戛然而止。 随后他就被那个满面春光女人硬生生从杨尘的腿上提走了。 走的时候整个人脸上都是生无可恋。 甚至还带着一点……习惯。 很明显,这种事情并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整个过程丝滑得就连杨尘还有哮天犬都为之震撼。 等过了片刻,电梯快要关门的时候,他们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好家伙,刚刚发生什么事了? 刚刚抱着他大腿的嬴老三就这么被水灵灵地提着走了? 他三哥这是得被嫂子榨成了什么样啊? “那孩子……身体亏空有些严重。” 哪怕常年在脑海中保持沉默的始皇帝在这一刻语气都仿佛是见识到了新大陆。 “确实。”杨尘没有否认。 他只能“确实”了,毕竟这可是始皇帝亲自认证的事实,权威性毋庸置疑。 就是为什么感觉,他的老表好像在自家的企业里被嫂子搞成'l'生奴隶了啊? “嬴尘,寡人传你几副药剂,回头让君房给那孩子送去……不然的话,再过几年他怕是就有些承担不起了。” “好。” 杨尘无奈叹气,毕竟这是祖宗的旨意,必然有存在的道理。 只能再苦一苦嬴老三了! 不过……能搞出这种药,他有理由怀疑始皇陛下生前多少也有些不正经。 第62章 赶山 “唉,这也太惨了点。” 杨尘提了提背后装台球杆的盒子。 他在心里为三哥默哀了几秒钟,随后才按动电梯。 楼层再次降落到了一楼,这一层来来往往的要么是外地富商,要么就是其他家族的人物,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或者人物。 目前他的大舅率先提桶跑路了,那这次来到这边的目的也自然而然少了一个……略微有些遗憾。 不过一想到路明非还有两天就会到达北平他就不困了,毕竟人类在想要整出一些花活的时候永远都是不会觉得疲惫。 杨尘出了大楼,之后就准备坐车离开。 接下来几天都不会出什么事,索性也就待在四合院休息休息就好。 反正之后还有“神眷之樱花”的牛郎大业等待观望,倒也不失为人生中的一点趣味。 SakUra啊SakUra,别怪哥这么对你,这都是为了你以后的成长啊! 都说“遇事不决,可问春风,春风不语,勾栏听曲”。 你未来的大道……长着呢! …… 夜幕在城市中降临, 这是2009年的春,北海道的樱花开放,带着一些绚烂与凄美。 利刃划破了一切的宁静,血色染在炽烈的红樱下,丝丝缕缕的白烟飘荡着,象征一条生命在燃烧中完成了凋零。 源稚生面无表情,距离他从卡塞尔学院毕业已经过去好一段日子。 他回到了日本分部,别名蛇岐八家…… 现在正在担任一名斩鬼人。 这是独属于这里的称呼,日本这个地方在历史中从来没有爆发过纯血龙类的祸患,蛇歧八家从上个世纪面对至今的敌人就只有堕落的混血种。 其中那些彻底堕落东西在其他的地方被称为死侍,而在日本,有一群朝着这个方向迈进的混血种,他们被连同着死侍一起归类为了一个名字——“鬼”! 源稚生那张属于青年人的面孔在这时褪去了一切稚嫩,黑色长风衣的肃杀取代了校服的柔和,手上还戴着一枚龙胆纹的银戒指。 风衣敞开,衬里上是一幅盛大至极的浮世绘,巨人的尸骨躺在大地上,清泉流过尸骨的左眼,从里面生出赤裸的女神,她披着自己金色的长发为衣,手捧太阳。 银亮的利刃穿透了他面前那个男人的胸膛,没有任何阻碍。 蜘蛛切,原名膝丸?,这是源氏守卫天下地两把名刀之一,总长度在一百二十厘米左右,刀身没有多余的纹路。 而在他的腰间还有另一把刀,体型比蜘蛛切要小一些……童子切安纲,整体大概有八十厘米。 他配刀的型号是仿照传说中“宫本武藏”的二天一流作为基础参照配置的,在这些年斩鬼的历程中从未离身。 嗤! 利刃扭转了一声,动静如同绞肉一般,源稚生拉着刀身猛地一划,男人的血液完全喷洒开,心脏渐渐停止了跳动。 “夜叉,过来处理一下战场。” 源稚生擦干了蜘蛛切上方的血迹,缓缓将其收刀归鞘。 北海道的樱花完全盛开,尘埃落定。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自己最近眼皮跳个不停,那种感觉简直就好像……东京快要闹龙王了一样。 不过这种事情想想就算了,试问有哪个龙王会漂洋过海跑来这边? 那些龙类庞大的躯体,按理来说是只能游泳过来的。 而且日本估计也没有什么地方能够吸引龙王,总不可能龙王是个喜欢看动漫或者打游戏的宅男吧? “乌鸦,另一个任务的消息怎么样了?” 源稚生对身旁的一个年轻人问。 “回少主的话,之前我们跟海外那群商户交易到手的那一批货正在运送的路上,估计还有三四天就会送到……现在的情况还算安全。” “不过商家那边出了点问题。”乌鸦继续补充,“因而这一次负责搞运送的是五个来自猎人网站的家伙,来自美国纽约布鲁克林区、法国巴黎、英国萨默塞特郡……总之就是一帮临时拼凑起来的玩意。” “靠谱吗?” 源稚生皱眉,他以前在卡塞尔学院的时候倒是听过‘猎人网站’的大名。 不过能用上那些玩意的,都是傻逼。 他找不到比这东西更合理的说法了,虽然本部那边的人大多数确实是傻逼,但能用上猎人网站的傻逼……往往要比普通的傻逼还要傻逼得多,堪称是傻逼中的战斗机。 ‘傻逼’,这个词汇是源稚生在2004年跟着昂热去中国学到的词汇,由那边跟杨二爷一样“小嘴抹了蜜”的某人代为传授。 他回到日本之后没想到这个词汇说出来意外的顺口,足足要比‘神经病’少费了一滴口水,要比‘八嘎呀路’少费了两滴口水。 源稚生现在骂起人用的都是‘傻逼’,一个是这样很顺口,另一个就是嘴快,要动手之前拔刀也快。 “大概靠谱吧……就是听说法国的那个口音有点隔壁的粤腔,英国的那个饭量有些奇葩……也就是纽约布鲁克林区的那个处理过很多的灵异事件,按照传闻有一次他的队友都死绝了,结果偏偏剩下他一个活着。” “那家伙有血统?” 源稚生问出自己的猜测。 “我看他像条狗。” 乌鸦摇头,“听说他现在还在船上打星际,美其名曰……我的兄弟他目前正在与病魔战斗,而他的世界里面现在就剩下我了,电脑给我,我还不能倒下,我要再战!” “然后喊着什么友情啊、羁绊啊之类的,就名正言顺地打开电脑玩去了。” 源稚生:“……” 八他妈了个嘎呀路的! 他是该称赞这傻逼的义薄云天吗? 但你的兄弟既然在与病魔抗争,那你就不知道让你的兄弟少接触一点辐射吗? 这生物他丫到底是有多担心自己兄弟的病情能够好转啊? “我大概知道这次是个什么情况了,不用管他们,这生物等再过几天咱们去接引一趟就好……“ “少主,如果中途出了意外的话我们该怎么办?”乌鸦小声问。 “如果真出了什么意外的话……” 源稚生点起烟,猛猛地吸了一口柔和七星,“如果真出了什么意外,就给我把那帮傻逼丢去东京湾沉海!” 自从他去过本部那个鬼地方之后,整个人目前就对放荡不羁爱自由的神经病处于零容忍状态。 尤其是本部那个姓“弗林斯”的王八蛋! 源稚生跟那个狗孙子之间可是有着“坑蒙拐骗”的深仇大恨。 他自从继任执行局局长的时候,就已经发过誓了,要是那个狗娘养的跑来日本,他绝对要把那个家伙发配去厕所。 “嗨!!!” 乌鸦肃然起敬。 “猛鬼众最近还有什么动作没有?如果有的话干脆一趟解决掉吧。” 源稚生紧了紧风衣,眼里的肃杀几乎要溢出来,他这些年能稳定情绪的方法也只有杀鬼,因为……似乎也只有这样才能昭示自己还活着。 “这一带已经清理完了,剩下的家伙还没有查到。”乌鸦说,“少主您也是知道的,那帮家伙都很擅长于隐藏,整个日本家族这些年下来,最大的成就也仅仅是清扫了几个据点而已。” “那就回去吧。” 源稚生没有继续追问,声音冷漠,听不出丝毫的波澜。 “绘梨衣那边怎么样?” “小姐又离家出走了一次,不过还是老样子,已经被红绿灯路口给拦住了……” “我们已经控制了四周,确认那里没有人群了。目前的情况还属于可控,但政宗先生没有劝动她,她就一直蹲在那里,现在放眼整个家族也应该只有少主你能把她带回去。” “我知道了。” …… “老弟,等等!” 杨尘拉开了车门,但身后在此时急匆匆地跑过来一个嬴老三。 “三哥,你不是被……” 杨尘话还没说完就被嬴老三捂住嘴,那副慌张的眼神像是生怕他看出来什么。 毕竟这家伙等会儿怕是还有一场恶战,不得不说嫂子胃口真好,嬴老三这辈子怕是都开不了后宫了。 “拿着……” 嬴老三给他递过来一件东西。 那是一件铁制的长鞭?,目前处于缭绕状态,不清楚具体的长度,造型通体是白玉金纹路,还有蓝金色组成的麒麟纹,末端镶着一节红绫。 “这是什么东西?” 杨尘感觉莫名的熟悉,这玩意跟他身上的其他炼金物品画风极其相似。 “赶山鞭,据说是五年前大哥挖出来的……原本是老爹要批给你,结果你嫂子逼着我拿了出来,要用出来的话血统至少都得‘S’级,回去的时候想了起来,就赶着给你送过来了。” 嬴老三挠了挠头,眼神有些躲闪。 “嫂子要这东西做什么?”杨尘发觉到了一些不对。 “别提了,都是难言之隐。”嬴老三捂住脸,“给三哥留点脸吧!” “嗯。” 杨尘看了眼嬴老三捂脸的那只手,上面有一条长痕,看样子是被勒出来的。 见此,杨二爷瞬间秒懂。 好家伙!你们小两口玩的真花! “三哥,我这里有几副药剂,用来强身健体的,你以后上战场之前用了就行,没有副作用的。” 杨尘凑到嬴老三的耳边轻声说。 “当真?” 老三的眼睛瞬间亮了。 “当归、人参各三两,何首乌还有枸杞、加上肉桂和淫羊藿共……” 杨尘开始按照始皇帝的传话复述药方。 然而除了身为事件主人公的嬴老三之外,一楼这一片话还有个别的正统男性同胞都纷纷开始动笔。 没办法,这东西没有谁能够拒绝。 生意可以先暂时停一会儿,要知道正统的杨二爷现在可是在讲至刚至阳的大道,这其中蕴含的东西可是造福社会的! 不得不说二爷真大义啊! 有好东西他是真往外送啊! “每天早上起来还有晚上睡觉的时候小酌几杯,就算是原本的蝴蝶展翅淬炼之后也能百战不殆。” 杨尘挑了挑眉,意思很明显。 这里面的路长着呢! 哥你自己悟去吧! “弟啊!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亲弟!” 嬴老三举起双手,拍拍杨尘的肩膀。 “以后的日子里需要什么东西,尽管跟三哥提,哥说到做到。” 杨尘这时候在所有听道者的眼中此刻如同日出东方的太阳般耀眼。 还是那句话…… 二爷的恩情还不完啊! 有好东西他老人家是真给啊! 杨二爷在众人欢送的目光中坐上了一台保时捷帕拉梅拉,一直被他们目送着朝北平二环的方向疾驰去。 谁也不知道这副源自始皇帝的药往后能传到什么日子。 …… 北京时间18:55, 一座临海的四合院,杨尘叩开了它的大门,这东西是私人交易搞到手的,所有权现在在他的身上。 目前这座四合院内部常年处于空置状态,在这里讨论许多事情要方便许多。 “话说这赶山鞭还能要吗?” 杨尘略微有些无语,他倒是听过这东西的民间传说。 这应该算是一类炼金物品,不只是杨戬,据说黄帝曾持赶山鞭战龙族,始皇帝也曾命神人鞭石造桥……杨尘感觉这所谓的“神人”多半还是耶梦加得兄妹俩。 只因按照始皇帝本人所述,这两个家伙纯纯就是始皇帝时代的核动力牛马,秦朝的土木工程多少都有他们两个的参与。 不过说起赶山鞭这东西逼格最高的使用者,那更是牛掰得超越天际。 老子! 不是坐在这里的“老子”,而是本土神话传说中的那一尊“三清老子”。 传闻老子曾持铁鞭移山造福乡民,残片化作太清宫铁柱。 “又是三清。” 杨尘眉心骤然锁紧。 针对于这个世界的“三清”。他这些年下来倒是找到了一些的神话时代存在过的实据,可其中真正跟三清有关联的只有一个不出预料的数目……零! 除了他身上目前一个念头能转六个循环往复的“八九玄功”跟传说中的元始天尊存在关联之外,剩下的几乎看不见任何踪迹。 整个人类社会也只有三清留下来的神话传说。 而对于八九玄功的效果,杨尘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逆天! 随着炼金矩阵不断循环往复着补全身体中残缺的权柄,使用者对这东西的使用也会愈发娴熟。 一念能造出几转就是最直观的差距,像是这东西的最低标准,在最初精炼血统之后按理来说就是一念一转。 而他在那年的百日炼血过去之后,勉强能做到一念三转。 目前历经五年的岁月已经快要逼近六转的顶点了,他在这一层卡了几乎两年多。 因为七转是一层隔阂,按照哮天狗子的说法,如果到达一念七转的话…… 之前所有境界的长生就会变成一个全新的词汇——永生。 这是生命层次的完全升华! 也只有真正接触过他手里的东西,才知道这个世界比黑王更神秘的三清到底有多骇人听闻。 黑王尼德霍格的存在目前好歹还有踪迹可循。 可一旦说起三清,就算是与人类社会接触最多的太清在最后一次出现也是春秋时代的西出函谷关。 “呼。”杨尘吸了一口气。 他现在有太多的疑问…… 为什么曾经的龙族会将王座设立在西方却从不干预本土这片土地? 为什么闻仲打向了北方,但却活着从龙族的王座下走回了商周? 为什么一切的主线几乎都与这片曾经的古战场脱不了关系? 为什么耶梦加得明明被斩杀了很多次,但最后偏偏又把复活点设回了东方? 是这里有什么值得龙族注意的东西? 还是说……这个地方有什么存在能够帮那群龙族度过最后的那场诸神黄昏? 杨尘回忆起夏弥…… 总不可能是那个玩意觉得东方男性更好看才跑来这里吧? 那未免也太丢人了点! 算了算了,他还是把眼神投入到接下来路明非的牛郎大业里面吧。 第63章 东京城的怜和樱 路明非仰望着“高天原”的招牌,眼里说不上是哀伤还是怎样。 他只觉得自己大抵是疯了才会跑来东京这个地方,浓郁的妆味还有胭脂味呛着自己的鼻孔,眼前全是陪酒的男人。 去他妈的动漫之乡! 他现在只想回国内好好静一静,不过应该是没有机会了。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还在舞池中央,享受着一群女人的报价。 …… 大概就在三天前, 流云逝空的狂风撕裂了天际,飞机在一阵发抖中坠落大地。 这是东京的羽田机场,人流量很庞大。 对于日本这个快节奏的国家而言,所有人都像是被上了发条一样生活着。 “看上去有些挤,不过应该不是什么大事。”杨尘扫视了一眼四周的人流感慨。 他倒是有些震撼,不过没过多久就接受了这里的一切。 目前是2009年,这个年代的东京还是亚洲的人流中心。 相比于上世纪末一个东京能买下整个美国的状况,现在无疑更适合旅游。 “我靠,这就是东京啊,看上去怎么跟我想的有些不一样?” 路明非走出机场,对周围的一切都感到陌生,他这些日子里都是在卡塞尔学院那帮人照顾大熊猫一般的眼神下过来的。 也就到了北平才脱离苦海,结果屁股还没坐热,一个飞机直接给他送来东京了。 身边目前唯一还算靠谱的也就只有一个杨尘,他只希望这家伙对行程的安排能够稍微正常一点。 “你想的具体是什么样?”杨尘好奇。 “赛博朋克吧,大概就是有些带些像素风的时髦霓虹灯那种……” “那东西估计要等晚上才能看到,至于现在……咱们能见识的东京特色估计就只有黑帮火拼了。” 杨尘托起下巴,看着机场外边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个时间点东京的樱花刚开,不过我听家里人说,这边看樱花的最佳时间是清晨还有黄昏。” “这里面还有说法?” 路明非觉得自己是不会赏樱花的,因为他感觉自己在日本看樱花的话…… 他怕是只会对着樱花树竖起大拇指,随后以强大的语言系统评价出一句:‘呦~西,SakUra酱……你滴,花滴,大大滴好!’ “据说是因为清晨的樱花自带清纯滤镜,而黄昏反而是昏光中又夹杂着柔和,反正以前那帮去过日本的老爷子是这么对着我说的,鬼知道真假。” 杨尘摊摊手,他这个人其实也不怎么懂得赏花,他没那个闲工夫。 毕竟身为一个负责干架的武将,他见到美好的东西也只会评价:‘这东西可真东西啊!这花可真花啊!这傻逼可真傻逼啊!’ 雄狮的语言系统,这玩意促使他的嘴总是能够如同奈克瑟斯的纽带一般,平等地勒死每一个试图用文艺性言语跟他搭话的智障玩意。 毕竟历经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杨二爷只悟出来一件事: 不管是文言文还是优美的言语,这些文字究其根本其实都不适合正儿八经的骂战。 真正的骂战,从来都是一个具备攻击力的称呼先行起手,然后照着对方祖宗十八代狠狠喷就完了……这才是真正的通天大道! 因为文言文和比喻之类的语言,这些东西按照某些玩意的脑子估计听不懂。 骂人主要的目的是让对面破防,如果对面的傻逼听不懂,那他妈还破个屁的防啊? 樱花是不会赏的,富士山是不会爬的,关谷是不会“茄服紫禁”的,这边的银座也是懒得去的……他来东京就是为了把路明非揣进牛郎店的。 嗯?是不是混进去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算了,不管了。 “老路,有没有兴趣干一票大的?我知道东京有一个好地方……那里女人的数量完全不下于天体海滩。” 杨尘对路明非使了个眼神。 “此话当真?”路明非瞬间脱困了。 他刚刚沉浸在忧伤里不知道天地为何物,结果杨尘居然知道有这么个好地方。 亲爹啊! 管旅游就算了! 二爷他居然还管娱乐活动! “比真金还真,骗你的话我之后到美国就把狙击枪子弹怼到自己的头上。” 杨尘那时候这么信誓旦旦的保证。 虽然……他也没说谎。 …… 但眼前这东西到底是个什么鬼啊! 路明非想了三天,他想了三天都没有想通这家伙说的地方居然是这边。 虽然没说谎就是了……但这真的有些过分了,完全就是把他当成日本人在整啊! 哪怕是带自己去女仆咖啡厅他也不会多说什么,可为毛偏偏来的是牛郎店啊? 路明非可以明确地告诉所有人……这他娘的绝对是一家牛郎店。 跟普通牛郎店不同的是,“高天原”的招牌明显出自于高水平的设计师之手,门前的灯光摇曳得像是单独为富贵人家提供的奢华所,三块液晶的大荧幕上播放着一个个搔首弄姿的男人。 有的西装领口一路敞到了肚挤,有的撕开着一身和服露出精壮而又白皙的上身,还有的干脆穿条裤衩就剩裸奔。 哦,我的上帝! 这简直是奇观! 路明非举起手机一顿咔嚓,上面的荧幕是杨二爷早期卖艺的珍贵录像…… 一个美得像是从浮世绘里走出来的女人坐在他的腿上,猩红的酒液被她强逼着推给杨二爷,绯色的眼影更添了几分瑰丽与霸道。 妈的,凭什么那家伙陪酒的女人这么好看?另外这身材是不是有点超模了?还有老杨那一脸嫌弃的样子是个什么鬼? 你丫的简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如果你觉得厌倦的话大可以让我上啊! “休息时间结束,小樱花,青田夫人预订了你,准备一下吧,她要你穿上招牌里那件开衫的和服,青花印的。” 店长的声音传来,像是一个正在诱拐少年人的大叔。 “你这种忧郁感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店长,我现在感觉很好。” 路明非独怆然而泣下,他就不应该来这边的,老杨他变了,现在的他总是想着怎么把自己踹进沟里。 啊!妈妈! 社会太复杂了!我想回老家啊! “嗯,很有精神,这才是我认识的小樱花……维持住这种感觉,我有预感,你和怜君将会是我们店里的头牌。” 座头鲸店长用折扇缓缓抬起路明非的下巴,那张楚楚可怜的面庞在夜里的霓虹下显得格外纯洁无瑕。 “想想你这三天的收获好嘛?虽然男人花道上前期的景色说明不了太多,但按照这个趋势你绝对能在收入上远远超越同龄人的,想想跟你一起来的‘怜君’,他现在可是很受那些夫人们的喜爱呢。” “花道所带来的远比小樱花你想的更多……比如你就没有想过,会在那群‘爱’我们的人里碰上唯独‘爱’你的那一半吗?” 座头鲸循循善诱,“这是属于男人花道的顶点,不是吗?友情提示一下,怜君他现在或许已经找到了哦。” 他妈的,淦了! 路明非再一次燃起了斗志。 “神眷之樱花”,简称小樱花,这就是杨尘把他一脚踹进高天原之后随行而来的花名。 他还记得当初进这个地方的时候,店长也是用同样的姿势忽悠他的。 店长说他是“娇柔软弱而又惹人怜爱的小樱花”,而路明非在这个地方也因此有了一个别名叫做“SakUra”。 但他能怎么办? 来都来了。 至于杨尘…… 不…… 现在应该管他叫“千羽神怜”,那家伙最近可是牛郎界的当红新人,高天原目前给他的人设是“神性悲悯与人性怜爱共同交织的片翼天使”…… 这里的人简称他为“怜”。 …… “所以怜君,如果我点了你的同时还要点小樱花,你应该不会生气吧?” 包间里,灯光交错,能包得起这里的女人都是一些还算阔绰的客户,而酒德麻衣就在其中晃动着酒杯,一对长腿坐在杨尘的膝盖上方。 “如果这时候别人有能力来换班的话,我想我应该会很高兴。” 杨尘略微有些无语。 他没想到阔别五年之后,再次跟这个女人相遇居然会是在这个地方,属实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酒德麻衣相比较于过去的大学时代已经彻底变了样,气质脱离了所有的稚嫩,身材的规模甚至比很多少妇还要夸张……足足能让某条平板龙羡慕几辈子。 “真伤人心,我和怜君你分开了五年,没想到你居然会这么对我,话说当初的你才多大来着,好像是十三岁来着吧?” “准确来说,当初还有几个月才满十三岁,只不过是我这个人当初发育的有点早而已。”杨尘撇了撇嘴。 这个预计同样具有LTP的女人一定跟他的表姐墨雪一定会有很多共同话题。 “姐姐送你的摩托还开着吗?” 酒德麻衣勾了勾他的脸问。 “应该算是还开着。” 杨尘打了个颤,后退了几步,想要远离这个如狼似虎的娘们。 毕竟奶妈团这批人一旦亲自找上了他,往往都不是象征什么好事,多半又跟路鸣泽有关系,还是不要牵扯太多比较好。 大不了回头再把小魔鬼吊起来抽上一顿就行了。 “不肯定吗?真可惜,我还以为再见的时候你这个小男人会楚楚可怜地问‘姐姐,为什么你当初要丢下我’之类的,没想到怜君你居然会这么冷漠。” 酒德麻衣很是心累地说,“真可怜我对你还是日思夜想呢……” “你日思夜想的其实是怎么用贤者之石打爆我的头吧?” 杨尘依旧无语地吐槽,如果不是他现在皮糙肉厚,血条比整个东京加起来都长,恐怕早就被这个女人爆头了。 永远不要相信一个不缺男友的女人会因为“色欲”而对你感兴趣。 因为对方要么是有艾滋,要么就是正准备给你憋一个大的。 除非……除非对面是耶梦加得。 “我至于那么遭你嫌弃吗?小弟弟?说得好像什么最毒妇人心似的。” 酒德麻衣略感不满。 杨尘没有回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他整个人传达出来的意思已经相当明显: 我的好队长,你是什么样的人你自己心里当真就没有一点逼数吗? “姐姐追加十万日元,劝小弟弟你重新组织一下语言。” 酒德麻衣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说。 “开玩笑,我看起来像是那种见到钱就挪不开眼睛的人吗?”杨尘不屑。 事先说好…… 他对钱不感兴趣,之所以来牛郎店绝对不是因为没有钱。 他只是因为“神眷之樱”计划的启动得过于匆忙导致忘了兑换日元而已。 绝对不是没有钱才跑过来当牛郎的! 因此,他是绝对不可能因为一点蝇头小利就违背…… “五十万,亲爱的怜,劝你好好想想该对姐姐讲些什么。” 酒德麻衣继续了说,热气随着女人的脸颊一同萦绕在杨尘的耳畔,他们的间隔不超过五厘米,甚至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味。 “嫌弃那是不可能嫌弃的,亲爱的队长,你是知道我的,毕竟像你这种人我一直都是很敬仰。” 杨尘收起酒德麻衣放在他胸前的支票。 再次事先说好,其实他对钱不感兴趣。 只不过他这个人吧,一向都很善待自己之前遇见的那些人。 不巧,酒德麻衣就是其中之一。 这位亲爱的女士成功用感情征服了他! “怜君,还真是将高傲与处处可人演绎的淋漓尽致呢,我都想为你多付几张花票了。” “大可不必……”杨尘委婉拒绝,“不用付太多,队长你只要先来上几千张花票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我还没有那么多的零花钱能砸在你的身上,小弟弟,能拿来交换的也只有老板让我传达的一句话……” 酒德麻衣把酒灌进自己的红唇,“老板说你和小白兔的一个朋友到了日本,怎么处理可以全部按照你们的意思来。” “朋友?”杨尘头顶打满问号。 他和路明非的生命历程中能称上“朋友”的目前可没有多少,排在最前列的是楚子航还有老唐,剩下的诺诺勉强算一个,至于最后的“色欲”……现在估计在接受教育。 所以到底是谁来了? “话已经带到,接下来你想要怎么办都是你的事。”酒德麻衣压了压他的前胸,“怜这是老板的意思。” “你那无处安放的手也是他的意思?” 杨尘的头顶浮现出“井”字,这女人未免也太嚣张了,不知道有点边界感吗! “这是高天原客户的意思。” “妈的!” 第64章 进击的老唐 忙碌了半天的杨师傅和路师傅生无可恋地从牛郎店走出,最后彼此遥遥相望……他们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如西伯利亚冰原一般的哀伤。 “老路,今天怎么说?” 杨尘点了一根柔和七星,狠狠吸了一口,然后就把烟扔了,换上了一颗槟榔。 “别提了,生意倒是还不错,就是客户有些……”路明非张了张嘴,“一言难尽。” “青田夫人找我咨询了一些问题,说是她老公跟她的情感纠纷。” “这应该是好事吧?至少她大概没有对你动手。” 杨尘疑问,像酒德麻衣那样直接对牛郎动手的女人应该还是少数。 “好个毛线啊!”路明非发出销魂的声音,“我长这么大,就没受过那种程度的精神冲击,简直太辣眼睛了!” 高中跟他吵过来吵过去的小天女放在这个地方,那简直就是天使,至少她的一切都像个正常人类。 “她老公是男同,她自己是女同……” 路明非快要崩溃了,“就这个话题,她足足跟我抱怨了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啊……我的上帝,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好家伙!” 杨尘直呼好家伙,他想到过路明非可能遭了罪,但没想到他居然遭了这么大的罪。 怎么说好呢? 前些日子面试的时候,陈雯雯那能够在叶胜和酒德亚纪面前扯出足足十五分钟“飞碟”的才华,就已经想要让人睡觉了。 而今天,路明非硬生生在高天原听一个女人唠叨了两个小时的《男同和女同的恋爱故事》。 我嘞个始皇啊,他能坚持下来,简直是奇迹! 但转瞬间杨尘又发觉到了不对。 “如果青田夫人是女同的话,那她不应该去青楼之类女人卖艺的地方吗?她来牛郎店是个什么鬼?” “她说想要见识见识高天原的新人小男娘,所以就来了,真是见鬼!”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她给了我一个五星好评。” 路明非一巴掌拍上了自己的脸,他都有些跟不上那个女人的脑回路了。 不过话说他真的有那么像男娘吗? “也是个神人。”杨尘叹气。 “你呢?你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路明非好奇,他记得杨尘似乎在陪一个很漂亮的女人……真是苍天无眼啊! 为什么这家伙吃的这么好? “别提了,那女人手上的动作不安分,你是不知道我有多少次想一巴掌拍上去把她嵌进水泥地里面,我可不想再继续回忆她那种眼神。”杨尘摇头。 这是实话,酒德麻衣那个女人……她怕不是因为好色才加入奶妈团的吧? “那你为什么没有一巴掌呼上去?”路明非疑惑问。 “因为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杨尘从胸前的衣领中拿出八张支票, “这些支票里面总共有三张五十万,一张一百万,两张二十万,两张三十万……一共是三百五十万日元。” “就算我本来想要大声呵斥她一顿,但毋庸置疑的是……那位亲爱的酒德小姐最后成功用她的诚意打动了我的心。” 杨尘情真意切地说了一句,如果不是酒德麻衣的资助,他现在恐怕已经跑去抢银行了。 “所以老杨,你在来之前真就没有考虑过货币上存在的问题吗?”路明非问。 “是啊,而且我家里的情况目前有点复杂化了,那边大概也接济不了我们。” 杨尘嚼着槟榔,点头承认。 “我舅舅他现在正带着二哥在青藏高原策马扬鞭,顾不上我们这里的事;我表姐她早些年对咱们两个有些非分之想,她要是知道这个消息能天天过来给咱们俩冲业绩……至于我三表哥……” 杨尘叹气,“我三哥倒是挺靠谱的,但他现在已经快要被我嫂子榨干了。” “他真要是来了日本,我嫂子估计也要来……到时候要是真让嫂子从这里学到一些什么东西,我恐怕就得变成三哥英年早逝的罪魁祸首了。” 这下倒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他最初其实是只想让路明非过来当牛郎的…… 但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还会当着路明非的面上演一出“谋士以身入局”的惊世大戏。 “也就是说,我们两个现在只能想着做牛郎了吗?” 路明非试图挣扎挣扎,他觉得东京至少还是有点希望找到其他工作的。 “得了吧你,现在也就牛郎比较适合我们了,其他的地方要么资金不稳,要么咱们一窍不通,要么两者都有……至少牛郎现在还不用露宿街头。” “也对。” 路明非放弃了挣扎,就在这时他和路明非的手里同时响了一声。 有人给他们发了消息。 “是楚师兄吧?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国外过的好不好。”路明非一边摸手机一边说。 “看看吧,不过我感觉不太可能。” 话虽如此,但杨尘其实已经否认了路明非的说辞。 因为楚子航除了路明非感情线上面的八卦之外,很少跟他们主动联系。 再结合酒德麻衣之前带来的消息,这时候能联系他们的人大概率只有一个。 杨尘翻开手机,顶部的聊天群名字相当特别——【星际争霸F3】,这是整个星际频道里独属于三大顶级强者的聊天群,虽然这群是老唐自封的。 图片里是一张喜笑颜开的亚洲脸,这家伙的手里还提着一款MP3,总是乱糟糟的头发在这时候倒是梳理得一丝不苟。 至于原因,看背景就知道了……这家伙现在位于一家女仆咖啡厅,里面的女人全是萝莉和少女,旁边还坐着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看样子像是黑道出来的。 “人在新宿,刚下飞机,你们两个有什么想看的东西没有?” 老唐图片在下面补了一个戴墨镜的熊猫头。 “新宿区……” 杨尘和路明非对视了一眼,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老唐,你也在日本?” 杨尘和路明非确认那间女仆咖啡厅上面的确实是日语,而新住宿的话……高天原也在新住宿。 这就是说,他们“星际F3”目前已经同时刷新在一个地图了? 好家伙,这是什么奇妙的缘分? 而且为什么这家伙吃的那么好,他们两个还在牛郎店为了生活奔忙,结果这玩意反倒是跑去女仆咖啡厅逍遥快活了? 孽障、异端、狗日的! 哥两个在夜里忙前忙后,结果你丫现在居然趁着夜色跑去女仆咖啡厅里看萝莉……你这家伙真是叛徒兼反党分子啊。 杨尘和路明非对视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地点头。 反正干都干了,也不差老唐一个;要搞干脆就一起搞。 毕竟大家都干了,说出去也不丢人! …… 秋叶原,猫耳女仆咖啡厅, “纳尼?” 一声有些河南腔蹩脚的日文瞬间脱口而出,男人的语气充斥着疑惑还有不解。 老唐看了眼手机,又抬头揉了揉眼睛,再次低头……确认消息没有出错。 “唐君,出什么事了?” 身旁黑道打扮的男人一脸凶煞,飞机头上染了几节黄毛,黑红条纹交织的长袖外套还有纯黄的皮带,胸前刺着一头狰狞恶鬼。 “夜叉兄,你相信缘分吗?” 老唐对男人问了一个奇葩的问题。 “缘分?” 夜叉仿佛是看傻逼一样的表情看着他,“什么缘分?你碰上极品萝莉了?” “神他妈的极品萝莉?我还不想被丢去有期徒刑!” 老唐翻了个白眼,他这个人可不是什么萝莉控,他对那些没有成长起来的女孩都是不感兴趣的! “我的意思是,你相信人与人之间存在羁绊这种东西吗?” “羁绊?” 夜叉看傻逼的表情更明显了。 羁个毛线的绊啊,你这家伙最近怕不是看动漫看傻了吧?到底在说一些什么鬼话啊? 夜叉突然有了想辞职的冲动。 老唐,全名罗纳德·唐,目前住在纽约市的布鲁克林区,常年一个人待在家里打星际…… 唯一能让人眼前一亮的经历就是他能够成功跻身那个“猎人网站”上的“钉子户”,不知道碰到了多少次灵异事件,但偏偏每次都能化险为夷。 源稚生怀疑这家伙的身上存在龙族血统,但经过夜叉这两天的观察,他就是一个纯纯的衰货,还是没有之一的衰货! 从小就处在孤儿状态,初中的时候勉强跟同龄人有了交集,但没多久就被全班孤立;高中的时候跟暗恋的一个女孩表白,结果那个女孩当场把他拒绝了,还跟别的男人跑在了一起……成年之后没有进大学,反而是直接凭着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猎人网站”网址进入了社会。 之后就是数年如一日的打工生涯,简直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败狗。 结果这家伙现在在说什么? 他居然问自己相不相信羁绊! 八嘎呀路,到底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该死的唐玩意怕不是在家族的东西海运过来的时候脑子进水了吧? “嗯,羁绊。” 老唐没有理会乌鸦的世界观多么崩塌,十分认真地开始诉说。 “我有两个朋友,原本是打算等他们以后去美国再见一见的,但刚刚传来消息,他们现在就在日本。” “那确实挺有缘的。” 夜叉松了口气,如果这家伙看动漫看傻了他还真有些不好应对,但如果只是朋友碰巧也在日本的话,那就没事了。 夜叉低头,看了眼辉夜姬发过来的消息,也失去了兴致。 里面是老唐的好友列表,只有空空如也的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值得震惊的货色,履历相当普通。 很好,他现在也可以回去跟少主汇报了! “唐君,所以您现在是打算去见见朋友吗?”夜叉反问。 “大概……” 老唐想要否认夜叉的话,毕竟他这杯咖啡还没有喝完。 怎么也得等他享受享受再说吧? 不过就在他低头扫到信息的一刻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老唐,你有没有兴趣来我和老杨这边?我们发现了一个好地方。” 路明非的大头熊头像这时跳了出来。 好地方? 明明这小子可以啊!有好东西居然还想着兄弟我,真够义气! 不过可惜,这家店的少女们成功用…… “里面全是御姐还有富婆,免费的,还有工资和服装可以拿……我和老路都试过了,你也可以来看看。”穿着花裤衩的狗在这时候跳了出来。 “此话当真?” 老唐随了一个瞪眼的熊猫头。 “当真!如果不是真的你可以端着狙击枪打我的头。” 杨师傅依旧这般保证。 “好兄弟!” 一瞬间,老唐拍案而起,双目赤红,气喘如牛…… 虽然说女仆咖啡厅确实很有吸引力,但他罗纳德·唐,其实还是比较喜欢腰细、腿长、来头大的御姐。 “地址发来,你们两个原地等我。” 老唐神色匆匆地穿上外套。 “夜叉兄弟,不说了,兄弟那边有些难处……我现在得去帮帮场子了,咱们以后有缘再会!” “什么鬼?”夜叉干瞪着眼。 虽然他的智商放在执行局里不算太行,但察言观色这种最基本的技能还是有的,他清楚观察到了罗纳德·唐最开始是想拒绝的,但明显是他的朋友那边出了一点状况才导致他选择了跑路。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一个男人迅速做出改变,拒绝了一群萝莉的温柔乡? 夜叉看着月色里一边狂奔一边大喊“哈路利亚”的神经病,想破头也没想明白那家伙的脑回路是个什么情况。 …… 高天原门口, “终于上当了。” 杨尘和路明非这对卧龙凤雏、兼穷山恶水碰上的雷霆,同时关闭了手机。 他们满脸气息通畅地将头发往后面撩开,脸上还带着极其放松的神态。 最后两个人会心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从老唐回应降临的那一刻,他们的计划就已经达成了,甚至他们无需再使用任何多余的话来对老唐进行引导。 富婆?御姐? 有的,兄弟。 这些东西当然是有的,不过御姐的数量极其稀少,就算是杨尘,现在也只碰上了一个带着目的还有报复前来的酒德麻衣。 而且就事实而言,他们两个也确实没有对老唐说谎。 男人陪女人、免费的、有工资、有服装、新宿区……他们就差把“牛郎”这两个字说出来了,这是老唐自找的。 还想在女仆咖啡厅快活? 想屁吃呢! 今天不把这玩意踹沟里,他们俩的名字倒过来写! 第65章 HeliosのFinal Fantasy 他迄今为止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两个傻逼几句话忽悠到这个鬼地方过来的……记得中国有一句古话叫做:男人要是坚定了内心的正道,就绝不能动摇。 他本以为这句话对于自己这个人间黑户来说,压根就没有半毛钱关系。 但他不得不承认的是,他还是小看了这个时代那世风日下的人心。 我叫罗纳德·唐,当你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估计是快要遭罪了。 “你们两个这是什么鬼情况?” 老唐的沉默震耳欲聋。 如果不是这两个人能对上他们星际群里刚发的暗号,他绝对怀疑眼前这两个生物的脑子是不是有病。 “淡定,老唐,这种情况只不过是那群姑娘们玩得有点花而已。”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杨二爷负手而立背对苍生的动作还是出卖了他……或多或少是没脸见人了。 “你那边起码还算正常的人类范畴,我这边玩的还要变态。” 路明非一边说着一边紧了紧外套大衣,不知道里面套着什么东西,但应该不是什么能够在人前展现的玩意。 “你们能不能把头转过来好好说话?” 老唐揉了揉脸问,他感觉自己似乎遭到了电信诈骗。 说好的富婆呢?说好的御姐呢? 这两个拿后脑勺看他的人形生物是怎么回事。 “我那边有个提前预订的女人说是想看灵异的,还要在诡谲里夹杂一些清秀和诱人……所以店长跟那群前辈花了几个小时给我搞了这身装扮,SakUra你怎么说?” 杨尘扭头,黑衬衫让他从锁骨到胸腔部分大片裸露在外,衬衫的长袖挽开到了大臂部分。 约莫十来道黑红色的纹路在他的身上构成图样,一颗颗让人发怵的猩红色鬼眼被浓墨重彩地印在了他的全身,眉心的银纹两侧还顶着细节最驳杂的一颗鬼眼。 这家伙是来卖槟榔的吗? 老唐只感到一阵发怵。 虽然知道那是化的妆,但为什么他总有一种脊背发凉的感觉,就好像自己被某个不知名的鬼盯上了一样。 还有,这家伙嘴里的SakUra的又是个什么鬼?谁是SakUra?他在跟谁说话? “别提了,怜……我那边也差不多,不过那个顾客的要求比你还变态。” 路明非转过头,敞开大衣的一角之后迅速收回了动作,不过老唐和杨尘的五只眼睛还是注意到了他盖在大衣下面的是什么鬼。 黑色皮夹克套着白内衬外搭JK短裙,再加上这家伙一脸的浓妆,如果不考虑声音的话怕是一个极品的“哑巴新娘”;但如果考虑声音的话,这生物在老唐的眼睛里大概就是一个狗日的“女装新郎”…… 能让路过的小魔鬼站起来看的那种。 老唐突然想挖掉自己的眼睛了。 真是见鬼,他记得自己也没出车祸啊! 为什么能在阳间看到这么阴间的东西? “为什么店长给我的招牌会是那种沟槽的小男娘啊?” 路明非捂脸,他发誓今天绝对是他一辈子的黑历史。 “可能某些在边缘徘徊的女同爱好者就喜欢你这一款吧。”杨尘说,“当然,你这种情况某些男同更喜欢,所以今天记得保护好自己的后方。” “什么鬼?” 路明非退了几步,环视四方,像是只受到惊吓的耗子。 “不用担心,这一带是没有男同的。” 杨尘打了个哈欠,毕竟如果这一带有男同的话,他早就提着三尖两刃戟还有太阿剑砍过去了…… 要知道这里可不是国内,如果在这个地方真有王八蛋触碰到了他的底线,他绝对不会介意睁着三只眼把那个奇行种按进水泥地里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的性别观。 “杨兄弟,明明……我觉得这些其实可以之后再说的,你们两个不是说好这地方有富婆和御姐吗?富婆还有御姐呢?” 老唐看了眼他们两个奇葩的装扮,又看了一眼这不是很好的月色,突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本能地想要撤退。 毕竟这两个人讨论的话题里面处处都透着一点诡异,然而他的身后已经被一个人挡住了去路。 “怜,还有SakUra……这就是你们说的那位朋友吗?” 老板座头鲸操着一口流利的日语,迈着骚包的步子迎面而来,缓缓捏起老唐的下巴,仔细端详。 “是个不错的好苗子,这对眼里烧着极其炽热的火种,像是永不熄灭的枯木,哪怕已经烧尽也能卷土重来……难怪这位朋友能跟你们两个玩到一起。” 座头鲸十分认可地点点头,不过老唐半天下来,硬是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虽然这大哥的话语听上去像是在夸奖。 但是……他其实压根就听不懂日语啊! 您能说英文不? 不行的话中文也可以! 日文我是真的听不懂啊! “所以……你也已经做好准备步入男人的花道了吗?你是否愿意为了那些爱我们的女士进行服务,HeliOS?” 店长这一次用的是英文,老唐听得很清楚,但男人的花道是个什么鬼? 他不是很理解,他来这里是要观赏富婆还有御姐的玉腿如林,为什么会碰上这种疑似诈骗贩子团建的情况? “YeS,yeah!” 老唐兴冲冲地握上了座头鲸递来的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有种不祥的预感,但杨兄弟和明明应该不至于坑他吧? 而且“HeliOS”这个称呼很不错,这里的老板真会夸人! 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个老板刚刚提到了什么? 那些爱我们的女士…… 哦,我的上帝……那十字架上美妙的耶稣基督,耶路撒冷,你看到了吗? 我有生之年居然还能听到这种话,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我叫罗纳德·唐,当你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不用遭罪了。 因为我已经看到白沙蓝海玉腿如林的世界在向着自己招手了。 天啊,这两个兄弟真没白找! 有好地方他们是真给自己说啊,虽然这地方看上去有些不正经,但他老唐都他妈的要去观赏御姐和富婆了。 这种经历,离流氓闯进女澡堂只差一步的境界……不正经? 不正经就对了! 真要是正经了那才有鬼! 老唐进了店门,这一刻他想了很多,但毋庸置疑的是,他貌似已经找到了独属于自己的最终幻想! Final FantaSy! 他的Final FantaSy就是这样的! 舞池,灯光……玉腿如林,虽然其中有些面孔让他意外,但这都不是什么大事……最奇葩的也只是两个看上去三百斤开外的肉山在深情对视而…… 等等,肉山? 为什么这里会有肉山?而且那个雌性的肉山为什么会在上面? 老唐敏锐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但来不及了,他的手已经在座头鲸递来的那张日文白纸上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回头看到的是路明非和杨尘两个人面容扭曲的极尽贱笑。 …… 我叫罗纳德·唐,当你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已经下海了。 我现在才明白,原来座店长递来的那张白纸压根就不是什么福利花名册,而是牛郎店的卖身契。 这下“待上浓妆”是真的能用来形容自己这个被店长命名为“HeliOS”的牛郎了。 “你们两个王八蛋,有这么坑人的吗?” 老唐拉扯着头发,他从头到尾宁可怀疑是自己的问题,都没有怀疑过是路明非和杨尘要阴他一手,结果这两个傻逼都做了什么? “冷静点,老唐,你得往好处想想,至少你多了一份收入的来源不是吗?” 杨尘如沐春风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反正他和路明非的目的已经达成了,随便怎么说都没问题。 而且老唐来都来了,卖身契都他妈的签了……现在就是想跑也跑不了了。 所以你们究竟是怎么会混成这个惨样的?我记得你似乎挺有钱来着吧? 老唐深吸了一口气,接受了自己已经成为牛郎并起码要在日本待上几个月的事实。 反正当牛郎也不算太差,那些最顶尖的牛郎一年下来就是很多人的一辈子,就当是给自己培养兴趣爱好了。 最重要的是……这两个家伙现在在牛郎的新人领域混的风生水起。 身为星际F3明面上技术最高的那一个,男人的自尊心不允许他认输。 反正来都来了,有工资拿还有女人陪。 虽然这些女人就像抽卡一样具有高度的不确定性。 但这是免费的! 甚至干得好店长还要给他们倒贴工资……要那么多自行车干嘛? 干了! “明明那个大头熊现在是什么情况,他穿成那样没问题吧?” 老唐回忆了一下路明非的装扮,不得不感慨一下牛郎们玩的可真花。 “他现在应该没有问题,按照店里的规矩,至少我们不用担心小樱花会被不知名的女人吃干抹净,除非他再听两个小时‘女同和男同的爱情故事’,但这怎么可能?” 杨尘耸耸肩,之后低头看了一眼表。 “不说了,我还要上班,你还是准备一下吧,第一次个人秀可是很重要的节目,如果没有女人为你打Call的话……会很麻烦。” …… 路明非被订下的时间比他要早半个小时,目前他正在陪着一名姓“松田”的女人。 而杨尘负责的是一位匿名的客户,据说她是从法国那边过来旅游的,最近压力太大,因而她想要到牛郎店放松放松……听着还算正经。 杨尘推开了包间的门,上一批人在这个地方留下的胭脂味还十分有九分的浓郁。 入眼是一个称得上精致的女人,一头耀眼的波浪状金发披着,水蓝色眸子里仿佛映着纯净的的北冰洋海面,那副眼神看不出具体的情绪,除了现在有些眯着……模样像是一个年轻而又疲惫的掌权者。 杨尘关上了包间的门,走到了女人的面前,注意到她一个人瘫在了桌上,脸颊红扑扑得像是猴子屁股…… 嗯,他的学历完全不支持自己找出来其他能用的形容词,毕竟武将内里不善言辞。 所以她这是喝醉了? 好家伙,来了牛郎店,牛郎尚且还没有倒下,结果这女人她反倒是喝醉了? 这是哪里蹦出来的奇葩? 虎落平阳的二爷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千个小魔鬼狠狠肘击。 来这里的女人一般都是成双成对的,像是路明非那边,现在就听说是两个女人。 只不过是这个女人提前预订了他,导致路明非目前跟他正处在两个包间而已。 其实他这几天在大多数的时间里,也是要应付一群女人的,上次单独包他的女人还是酒德麻衣。 但现在,妈的……他才刚来,这家伙就自己喝醉过去是几个意思? 他知不知道这是在嘲讽自己作为一个牛郎的底线啊! 杨尘走到了近前,开始打量起这个陌生的女人。 话说回来,就是这女人让他化了一身灵异妆来待客么? 看着还真不像她的风格。 原本他还以为是谁家的精神小妹,但没想到点了他杨二爷的这个女人看上去居然是这么一个精致的……御姐。 妈的。 他这辈子和御姐过不去了是吧? 为什么在他迄今为止碰上的所有漂亮女人里,除了陈墨瞳那个红毛少女之外全是他妈的是御姐啊? 杨尘在心眼里吐槽。 女人脸上化着欧洲贵妇的妆,脸蛋像是希腊名家的雕塑,穿着昂贵的掐腰套裙,外面罩着裘皮坎肩,那张已经醉过去的脸上却有股子逼人的女王气…… 逼样的女王气,真想给上一巴掌让她清醒清醒。 杨尘扶住额头。 不过转念一想,还是算了……都不容易,偷得浮生半日闲,权当是自己一个人过来摸鱼就好了。 而且也不用折腾。 他打量着四周,地面的那群酒瓶标签上度数都高得吓人。 真不知道一个女人喝这么多高度的酒干什么,就是生活压力再大也不至于疯到这种程度吧? 这剂量一圈下来怕是得致死! 杨尘捡起地上散落的酒瓶,没有多看那个女人一眼。 这几天下来他都习惯当牛郎了……也见过不少醉倒的女人,这只不过是再多了一个而已,这女人看起来充其量就是比别的好看一些。 “你就是……怜?” 女人的呼唤声传来,打断了杨尘收拾酒瓶的动作,她正睁着一对惺忪的碧眼打量这个男人……呼唤声很柔和,眼神也恢复了一些清明,不过却还是处于醉酒的状态。 不是微醺,是真的醉了,如果仅仅是微醺的程度还不至于让她摇晃得那么厉害。 “是。” 杨尘大大方方承认了,反正当牛郎现在又不是什么稀奇事。 就拿日本那个喜欢卖唱的皇来举例,他不也是个牛郎吗? “你现在醉得很厉害,如果需要一些东西来醒神的话,我可以帮你准备。” 杨尘收拾好了酒瓶,但女人身上那刺鼻的酒气还是没有散开。 “不用。” 女人摇摇晃晃个不停,但还是对着杨尘挤出一个十分勉强的笑,那张红脸看上去还有些可爱。 杨尘也跟着试图挤出一个笑,不过失败了,他果然还是不太擅长呲起大白牙。 “陪我说说话,好么?怜?” 女人没有理会他的小动作,提出了一个牛郎店里再正常不过的要求。 第66章 丽莎 “我只想要一个看上去不那么讨厌的男人陪我说说话。” “我大概能理解,但你现在醉得有些厉害,很容易说出一些不该讲的话,小姐。” 杨尘没有立即答应她的话,陪女人说话是牛郎的天职,但这女人看起来可算不上有多么普通。 虽然女人身上那种上位者的气息虽然还有些稚嫩,可确确实实跟正统里面某些沉迷权力快感的老王八极其相似。 混血种…… 他在看到这个女人的一刻就已经确认了她的身份。 每个血统能达到激活界限以上的混血种在人群中都是鹤立鸡群的存在,几乎一眼就能看出来。 不过,他目前可不想对其他混血种的家事过多插手,知道太多有时候很麻烦,尤其是在处理后续小事的时候。 不过现在……还是算了,反正自己过来当牛郎本质上就是图一乐。 大不了回头去抢银行就好。 来了日本不体验一下本土特色怎么行? 牛郎、黑帮、街头火拼……反正还有几个月,倒也不怎么着急。 女人晕乎乎地摇头。 “怜君你可真会开玩笑,我不过是有些微醺而已。” 杨尘摇着头,叹了声气。 他奶奶的姑娘你怕不是对微醺有什么误解吧?我拜托你先照照镜子好不好?这世界上到底是谁家好人微个醺能把自己醺得差点睡着啊? 他有些庆幸自己不是一个人渣,今天但凡换成西方的一个种马都得遵循他们那点自诩绅士实则流氓的作风。 “女士,像您这种人……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 杨尘想要掰开她的手心,但她的手握得很紧,五根手指死死扣着,甚至有些执拗,因而杨尘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这是客户,要是他一个用力给人家胳膊干骨折了……这找谁说理去? “你说的,具体是来哪里?日本?东京?新宿?还是牛郎店?” “来这里的每个人都必然有自己的心事,就像那些习惯去女妓院里解闷的男人必然也怀着心事一样……对于您这种人,想要找男人的话只要伸手一挥就会出来大把的追随者,但您在最后却还是选择了牛郎店。” 杨尘坐在了女人的对面,平静地看着她,“女士,在你的心里,一定有一些放不下的事……或者是人,这里的每个客户都是这样。” 混血种其实是可以主动压制酒意的,但女人没有这么做,显然,她现在想要的就是这种醉乎乎的状态。 “怜君,作为一个新人牛郎,你的眼睛还真是毒辣。” 女人依旧醉醺醺地开口,抬头看向杨尘如渊的瞳孔,“店长向我推荐你的时候说,你的眼睛里好似藏着一片掀不起分毫波澜的湖水,只是看上一眼就令人心里沁凉。” “我真的只是想找个人说话而已,而你看上去像是那种能听我讲故事的人,所以我就点了你。” 哦?敢情是你是让我过来吃你的瓜? 那感情好啊! 作为一个在继承杨戬数值还有始皇气势之外,又同时在牛郎店的生活中传承到“刘邦脸皮”的男人…… 听八卦什么的不过是天生本能。 更何况这一次的八卦不只免费,女人还得倒贴经费,简直不要太划算。 或许这就是干牛郎的又一个好处? 难不成楚子航在后来的日子里就是享受到了这种待遇,所以八婆师兄才略微有些心甘情愿地扛起牛郎大旗? 这就不奇怪了。 杨尘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示意她自己可以继续听下去。 “我叫丽莎,今年二十一岁,家里是做生意的,很有钱。” 我擦嘞! 杨尘猛然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女人。 他原本以为这姑娘的年龄起码得有二十五岁以上,甚至三十岁也有可能,但二十一岁……嘶,跟自己想的完全对不上啊。 这他妈的是二十一岁? 无量他娘的天尊! 这按照常理来说,这本来应该是在读大学的年纪吧?姑娘你身为一个生意人家怎么听上去貌似早早辍学了啊?你难道就不知道辍学是生意人的大忌吗? 杨尘在心里吐槽。 不过转念想到自己本人连九年义务教育都没有接受完之后…… 好吧,他似乎并没有资格说这些。 “我十八岁那年从伊顿公学毕业,原本的打算是找一个大学读书,后来我确实也按照自己的喜好进入了一个很好的大学……皇家美术学院……” 嗯?美术生? 杨尘对欧洲的美术生相当敏感。 要知道欧洲最出名的美术生可是一个上演过“柏林之声”的牛掰人物,而现在这个女性的混血种看上去也是某种势力的领头羊。 嘶,欧洲这地方怕不是对志愿成为美术生的人物有着特殊加持吧? 所以姑娘你其实是准备来牛郎店演讲成为第二个希勒特? “那里的学风很好,我也很喜欢那种有人陪着说话,有人能陪着我一起度过一段时光的感觉,人总是要有些追求才能觉得自己还活着。” “美术生……为什么会喜欢灵异画风?” 杨尘发问,他对于女人的思维有些好奇,虽然混血种都是一群神经病,但这群神经病要做的事情一般都有根据。 “只是好奇而已。”丽莎红着脸说,“我对于美术的追求最初其实是着重于线条的搭配,如何将杂乱、罪恶、神圣……诸多违和的感觉聚焦在一起,就是我曾经的课题。” “而诡异风满足了其中之一,店长介绍你的时候,又说你的面孔自带一种浑然天成的神性,现在看起来它真的很适合你。” 丽莎笑了,像是一个天真的的小女孩一样笑着,也不知道她在那个美术学院里是不是这样。 “谢谢你,怜……你让我看到了一些曾经观摩自己画作时才能体会到的感觉。” “不客气。” 杨尘也没想到这个妆造居然会让她的情绪出现这种波动。 不过话说他身上真的有神性吗?为什么他只能感受到自己的流氓性? 他只能把这一切推脱于自己的建模,因为有时候很多所谓的“神性”都是靠着建模才能透出来的。 就像个别上帝的演员…… 虽然那些家伙的脸上可能具有慈怀,但背地里或许也就是个吃人的魔鬼。 这只不过是女人不了解他的内心,所以才把她只能凭借肉眼看到的事物归结在这个陌生人的身上罢了。 丽莎那张漂亮的脸蛋还在笑着,这个自称是法国来的女人又倒了一杯酒。 “如果现在还是那样……该有多好……” 她漂亮的眸子里透出来了一些回味,醉醺醺的眼神里在这时写满了悲伤。 “我的父亲在我步入大学没有多久之后就去世了,我也不得不放弃了学业,学着他打理家族大大小小的事情……” “节哀,丽莎小姐。” 杨尘亲身体会过失去双亲的痛苦,那种感觉就像是把心脏上连接的血管一根根摘掉,除了无力之外就只剩下了痛苦……让人难受得几乎快要窒息。 “在后来的这段日子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来的,直到前段时间有个朋友推荐我来了日本……嗯,她是华尔街的商人,我跟她谈过几笔生意,刚好家族在这边也有一些生意圈……” “我也听她说过的牛郎店,听说这里的男人都是不错的倾听者……前几天我刚来到这里,想要去居酒屋看看……之后还有一些事情要找人谈,不过现在都谈好了……还真是麻烦啊,我这种人总是要……” 丽莎开始胡言乱语,她明显已经神志不清了,甚至可以说她晕得有点过头。 “你醉得太厉害了。”杨尘皱眉。 作为混血种,只要这个女人想,完全可以压着酒意醒过来。 但她没有……就那么坐在对面沉沉地睡了过去。 …… “妈的,能干出这种缺德事,死薯片,你是真不怕洛郎家族那群人回头把你打一顿啊。” 酒德麻衣的咬着牙,一颗一颗地往手枪里填充子弹。 “你个毛虫,到底是怎么想到能把伊丽莎白那个女人送到日本来的?她要是出了事情昂热那老东西就得断掉一条胳膊。” “昂热要是知道自己断了胳膊……那老流氓绝对会往日本丢上一发核弹的,你是想要坑死我才选择这么干的吗?” “我随口提的啦,谁知道她还真去了?” 电话那头的苏恩曦莫名有些心虚。 “我就是觉得小白兔那边需要一些富婆的援助而已,又刚好碰上一个女人觉得空虚、寂寞、觉得冷……就把牛郎店的事情给她推过去了,那女人打着的还是拜访蛇歧八家的名号,虽然她可能一直有这个心思。” “见鬼。”酒德麻衣装好了弹夹,“老板那边又是个什么情况,他到底是怎么能够看着路明非去当牛郎却连一点要阻止的想法都没表现出来的?” “老板说让路明非敞开了跳,因为他也爱看……” 酒德麻衣:“……” “这世界上还有正常的兄弟关系吗?” “应该是没有了。” 对面传来了薯片的咀嚼声,“你那边又是什么情况?要干架了?我好像听到你在装子弹。” “猛鬼众那帮疯子的试验场又在闹死侍了,其中有一个失控的东西,它正在往我这边赶,你也是知道的……比起某个能掰开半米钢门的玩意,我不怎么擅长跟那帮东西打近战。” “可别死了啊……” “放心,死不了的,你要知道老娘我现在还没结婚呢!” …… 凌晨, 作为夜总会的高天原终于是迎来了关门,杨尘拖着昏死过去的丽莎,从包间来到了店门口,迎面而来的是路明非还有老唐那充斥着羡慕、嫉妒、还有恨的眼神。 妈的,为什么这家伙吃的这么好? “老杨,她这是什么情况?” 路明非凑到了前方,看了一眼杨尘肩头架着的漂亮女人。 “你这是把她灌醉了?不会吧?” “死一边玩去,我在包间里一杯酒都没喝怎么灌醉人?”杨尘骂了一声。 “那这是什么情况?” 老唐皱眉,这家伙现在正套着紧身、开叉、暴露的西装,那副骚包的样子他差点没认出来……而且这家伙看起来有点享受是个什么鬼?他居然这么快就接受自己是个牛郎了吗? “这位女士应该是自己把自己给灌醉的,她跟怜之间并不存在关系。” 座头鲸锁好了店门,“这种单纯就是为了谈心而来的女士,于高天原里并不在少数,这也是牛郎店最初开放的目的。” “就像店长你说的,是为了爱?” 路明非自觉做理解还是挺有一套的,虽然给出的话可能跟正儿八经的答案相去甚远。 “你说得没错,小樱花。” 座头鲸出乎意料地点了点头,转而又看向了杨尘。 “牛郎店存在的初衷就是为了给这群姑娘解闷,她们来这里往往都是为了散心,就像我年轻的时候要是碰到了愁苦就喜欢一个人待在酒馆的角落喝上几杯一样。” “人这种东西就是容易多愁善感,所以才有了我们常说的爱……这不是感化,而是用我们的情绪影响他人,就像这位生活看上去不怎么如意的女士一样。” “店长还挺有文化的。” 老唐抽了抽嘴,他还真是没想到,座头鲸居然能够把“牛郎”这个行业说成如此宏伟而又浩瀚的通天大道。 虽然其中有些鬼扯的痕迹,但为什么他的心里有点莫名的燃啊?这他妈的到底在燃个什么鬼啊? 杨尘的脚趾头在鞋底不自觉抠了抠。 “好了,SakUra还有HeliOS,你们两个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座头鲸摆摆手,“不过怜你这边还有一些事情要做。” “什么事?”杨尘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把这位尊贵的女士送去东京帝国酒店,这是她事先吩咐的……毕竟是我们的客户,有些事情得按照她的要求来进行。” 座头鲸把车钥匙递到了杨尘的手里,“店后门有一台兰博基尼,那是这位女士的,她把车钥匙交到了我的手上,房门的钥匙也就在车里,如此信任……那么我们也不能让她失望才对。” “所以店长你为什么不自己上?” “我年纪已经大了,要是让我这个中年人带着一个妙龄少女像什么话?” 座头鲸对他眨了眨眼。 “不像怜君你,年轻气盛,未来风光无限,这种事情总得让你们年轻人来才对。” “HKS!” 第67章 我只陪你们玩三秒钟 银亮的刀光划过夜幕,源稚生黑色的风衣被吹得猎猎作响。 “乌鸦,汇报情况,快!” “少主,目标现在预计正在朝着市民区高速移动,预计脱离了实验场地一个小时,方向未知。” “品种怎么样?”源稚生继续追问,“那些家伙能到什么程度?” “很遭。”乌鸦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们在现场发现了一些破碎的鳞片还有爪印,还有实验场地被破坏的痕迹,可以确定的是哪些烙痕绝对不是简简单单一对爪子能搞出来的东西……我们得做好最坏的打算,少主,猛鬼众那帮整天研究进化药的疯子可能造出来几头拥有龙形的死侍。” “预计有多少个目标?”源稚生坐在悍马的驾驶座上询问。 “起码十来个,其中还存在已经到达龙形的变种,那些家伙现在彻底失控了,根据踪迹大概有四五个正在朝东京迈进。” “我知道了,联系辉夜姬的主体,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汇报给我,让樱和夜叉做好动手准备,通知其他五家,让他们上场找找其他的东西……至于东京的那几头,让我们来动手。” 源稚生看了眼乌鸦发来的坐标,掐灭了一直叼在嘴里的烟,一对邪眼的底部闪过了些许的黄金色。 “通知本部的所有人,让他们注意猛鬼众的动向,那群家伙绝对不会干没有意义的事情……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在今天晚上可能有大动作。” “嗨!” …… 兰博基尼走过东京的长路,这个地方的凌晨闪烁着霓虹的灯光…… 杨尘顶着一身还没有卸掉的妆,脚底踩着油门一口一个“HKS”,自称为“丽莎”的女人就坐在副驾上,因为酒气被熏红的脸到现在还没有缓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东京格外宁静,安然得有些过分。 按理来说夜总会都是在这个时候下班的,回去的人应该不在少数才对。 说起来日本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节日?在这一天不出门,其实是某种习俗? 杨尘只能把原因归咎到这一方面了,高天原到帝国酒店其实用不了多久,只有三十来分钟的路程就能到。 杨尘抱着丽莎下了车,女人浑身的酒气在近距离接触的时候更加地刺鼻了。 寂静的夜里没有一点的声音,只有点滴的脚步越来越清晰。 帝国酒店的前身其实是作为日本的“迎宾馆”而存在,专门用于接待外国贵宾,后来历经很多次重建之后才有了这副样子。 “真够安静的,安静得有些过分。” 杨尘呼出了一口气,刚刚他跟路明非打了一次电话,但后者没有接通,只有专门为“徐福”而生的专用机带来了一个消息……东京的信号被完全封锁了,而其中的元凶经过检测,最后定格在了蛇岐八家那台“辉夜姬”的身上。 要出事了…… 他已经意识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挂断电话,扛着肩上的女人走进了帝国酒店的大门。 入耳是十二声铿锵有力的心跳,远远要超越一般人不知道多少倍。 “君房,黑进日本的系统,彻底删掉今天夜里以我和高天原之间的距离为不规则图形的所有监控……现在的你能做到吗?” “能,只不过可能要耗上一点时间,这是一个庞大的工程量,甚至可能要跟超级人工智能产生冲突,而且殿下您要做好可能跟蛇岐八家之间爆发冲突的准备。” “无所谓,我可以确定,接下来这里所发生的一切不会有别的知情者。”杨尘已经走到了大堂的中央,“不论是人,还是这个地方所谓的鬼。” “另外联系哮天犬,让它别宅在家里打游戏了,注意一下老唐和路明非那两个倒霉蛋,别让他们被黑道火拼搞死。” …… “少主,夜叉和樱那边发现了一些意外,死侍已经深入闹市区了……那些东西如果是刚刚孕育出来的话,速度不应该这么快,他们至少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 乌鸦再次跟源稚生进行通话。 “什么意思?”源稚生刹住了车。 悍马厚重的车身在公路上划出一条长痕,随后掉头向着闹市区返回。 “我们被耍了,少主……这里的行迹是伪造的,死侍的足迹在一半就断掉了。” “猛鬼众那帮疯子把不受人类控制的东西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运进了东京……现在已经跑到了居民区,真是见鬼,他们中途还有几辆运输车被那群疯子搞炸了。” “那群家伙是想要搞什么鬼动静,启动跟家族的全面战争吗?”源稚生问。 “它们的目标聚焦在了东京帝国酒店,现任卡塞尔学院校董的伊丽莎白·洛郎,在今天跟政宗先生结束了会谈之后就居住在那个地方……那帮疯子想要刺杀她,彻底激化我们和本部之间的矛盾。” “他们疯了吗?” “我想他们没有疯,少主……把本部拉下这片泥潭对我们而言也不是什么好事,一旦他们长期介入日本……您的身份就可能存在暴露的风险,到时候家族和秘党之间也注定会走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乌鸦那边传来摩托车划出的声音,那台金属物似乎是硬生生擦着地面驰过,带着刺耳的咆哮声。 “你那边出了什么事?” “少主,我可能要失联一阵子了,前面有一帮猛鬼众在堵桥,八嘎。” 嘟! 电话对面一声挂断传来。 “辉夜姬,帮我调取帝国酒店的监控,联系洛郎校董那边,我们的支援马上就到。” 源稚生打着悍马的方向盘发话,他的眼里已经燃起了璀璨的黄金色,童子切和蜘蛛切在路途的颠簸中与刀鞘传来碰撞声。 “帝国酒店的监控目前已经被外来超级系统完全封锁,正在尝试压制,但并没有得到结果。” 电子音夹杂着日文从手机中吐出,源稚生意识到了什么,将车速提升到了顶点。 “有超级人工智能介入了?是什么时候的事?” “无法确定,就在刚刚东京城中大面积监控都传来失联,对方动作很快,算力正在形成碾压……结论,存在失手风险。” “该死!”源稚生狠狠骂了一声,他完全没有想到还会出现这种状况,“猛鬼众那帮疯子干的?” “无法确定,对方的算力在系统之上。” …… “一共十个人,还有两头死侍,这阵仗要来杀人的啊。” 杨尘冷笑了一声,原本还以为会安稳一段日子,但没想到落地还不到十天就又要干架了。 “殿下,辉夜姬刚刚试图突破防护,目前蛇歧八家应该在往这边赶了,您接下来的动作要快一点。” “我知道了,另外能帮我另外向辉夜姬的系统里输送一句话么?” “请输入指令,殿下。” 杨尘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酝酿着什么东西。 “‘赫尔佐格,我操你妈’……把这句话给对面发过去就好。” 杨尘扯开了牛郎装前领的纽扣,三尖两刃戟瞬间从护腕中翻出,另一只手扛着醉酒的丽莎。 闪电从宽大的戟刃中绽放,在帝国酒店昂贵的地板上划出狭长沟壑。 他一步踏入了帝国酒店的大堂,原本是该繁华的一切已经完全染上了血色,无数的残肢断臂散落了一地……都是所有国家各行各业的精英人员。 两道癫狂的性子迅速靠近,几乎在空气中传出了炮弹声。 然而随着几道银色的光华在瞬间闪过…… 其中一头死侍瞬间变成了碎肉,而三尖两刃戟插在了另一头死侍的胸膛,随着一声铿锵将其从中央挑开。 “你是谁?” 黑夜里浮现出十对璀璨的黄金瞳,呈包围状将杨尘和丽莎围成了一个环形。 “这件事情似乎与你们无关。” 杨尘环视了一圈,帝国酒店的混血种差不多都在这里,按照心跳声的频率来看,他们血统估计都是A级。 这倒是有意思了,十个A级可是近乎相当于卡塞尔学院四年下来的精锐学生,能够派出这种势力过来,恐怕他们的目的可不像是单纯的挑事。 “把那个女人放下,之后你可以离开。” 为首的黑帮分子走出,他的身体似乎濒临了某种崩溃的边缘,连带着黄金瞳都染上了猩红血色。 “她对你们很重要?” 杨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这倒是有意思了,他还真是很少碰见有人对他大呼小叫。 他是该称赞这个家伙勇气可嘉,还是该说他不知死活? “这件事情似乎与你无关。”为首的人做出了相同的回应。 “她是我的客户,小哥,虽然只是三个小时的客户,但我还是得为她提供一些售后服务,这是最基本的礼法。” “不过看样子诸位今天可能有些听不懂礼法,那么我们不妨换一个沟通方式。” 杨尘将三尖两刃戟叉在了地上,地面随着沟壑开始出现大片的裂痕。 “来讲点道法,如何?” 他缓缓抬起掌心,搭过眉心。 随着两只的轻拂,一颗白金色的竖瞳从其中缓缓睁开,一种难以言说的压力在帝国酒店中瞬间张开,那颗瞳孔仿佛铭刻着天地间的一切过往。 “我目前有三种站在世界顶点的手段,只要我愿意,十秒之内,便可送你们去黄泉路上相会……” “不,十秒还是太长了,三秒吧。” “我只陪你们玩三秒,这个过程中用不到一成的力量……三秒过后,你们都会死。” “什么东……?” 黑帮的头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只纹着猩红色鬼眼的手就已经搭上了他的头部,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彻底让他的头部与脊柱脱节。 与此同时,三个黑帮成员在一瞬间变成了爆开血雾。 “一秒。” 杨尘冰冷的声音传来,紧随的是某种利刃刃的呼啸声,像是一面从天际投下的武器垂直加速到了最高阶段……三道剑影在一瞬间划过。 血色的细线从脖颈处划开,剩下的六个人瞬间除去三个,干脆利落的战斗。 “两秒,还剩最后一秒。” 他甩了甩手中的血雾,赶山鞭浮现在手中,印着表面的炼金矩阵被完全激活,紧随而来的是铁鞭极速挥过空气所引发的振动声,绕过他和丽莎。 帝国酒店无数器物的碎裂声响彻在耳畔,不出一瞬,赶山鞭再次回归。 而大堂中在此时此刻也只剩下了两个人,还有地面碎裂的瓷砖。 “三秒,结束。” 杨尘把扛在肩上的女人放了下来,将她安置在大堂的中央。 嗯……是错觉吗? 为什么他会莫名地有种正在给人安置灵位的想法? “别装了,刚才的动作就算是头醉过去的猪也该被晃醒了,还是说姑娘你甚至觉得自己不如一头猪?” 杨尘轻笑着俯下身子,半开玩笑说。 “你,到底是谁?” 丽莎悠悠转醒,开始打量起眼前这个陌生人。 “我是怜,千羽神怜……姑娘你提前预订的那位牛郎。” 杨尘学着印象里欧洲人那样摇着胳膊,行了一个绅士礼,然后半蹲着,对刚醒过来的丽莎笑了笑。 “只不过我是那种带售后的牛郎,希望你对这次的服务满意,女士。” “你知道我不是在问这个,我是在问你真正的名字……你到底是谁?” 丽莎盯着他那副黑色的瞳孔,似乎是想要从其中问出一些什么东西。 “在追问别人的名字之前,你不应该先告知别人自己的名字么?” 杨尘捏起她的下巴,打量了几眼那张漂亮脸蛋,之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挑起。 “我可不敢保证,丽莎会是你的真名……因而也希望你能放下这个问题,这只不过是一场等价交换而已。” “可能是第一次来牛郎店,这导致你订的时间有点超出了高天原的营业范围,但作为我的客户福利……你在高天原之外的时长也都在我的处理范围之内,而就在刚刚这个时间已经结束了。” “懂了吗?”杨尘眨了眨眼,“我们身为客户与服务者之间的关系已经结束,而现在只不过是两个存在一点联系的陌生人,给彼此留点秘密对我们都好……当然,主要还是为你好。” “女士,你也不想你在夜总会里点牛郎的事情被我传遍整个世界吧?”杨尘温和地挥了挥手机。 “怜,你……” 丽莎咬牙切齿地盯着那张脸。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们都彼此彼此,英格兰的姑娘。” 杨尘笑了笑,伸出食指指尖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看在你是我客户的份上,这一次先不打爆你的头,但下一次可就说不定了。” 第68章 伊丽莎白 “怜,像你这种人,为什么会要做出那种事情?” 丽莎捂住胸口的方巾,淡金色的瞳孔与杨尘两颗漆黑的眼眸相对,暂时松了一口气。 “话不要说的那么让人误会,要是让不知情的碰上了,还会以为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不正当的关系。” 杨尘地头顶拉下几条黑线,他只是跑去当牛郎,又不是跑去卖屁股。 那帮女人真要是干了什么出格的事,他早就跑过去抢银行了,哪里用得着继续玩啊?而且站在世界顶点的战斗力之一跑去当牛郎是什么值得稀奇的事情吗? 大地与平原之王现在不照样还在北京蹦迪打工吗? 青铜与火之王诺顿现在不也一样在日本当牛郎啊? 至于诺顿为什么在当牛郎…… 那你别管。 你就说他是不是在当牛郎吧! 总而言之就是,身为世界顶点的战斗力,不去牛郎店里体验一下生活那都对不起自己,不知道东京的牛郎店里面各个都是人才吗…… 不信的话你可以去攻略“风间琉璃”,真要是成了,我保证你家里能多出来一个战斗力高到变态的死病娇。 “好了,丽莎小姐……回归主题吧,这里的人都是来杀你的,我帮你解决了他们,不应该有点表示吗?” 杨尘伸出手搓了搓。 “刚刚那帮孙子全是A级,另外还有两个肉体强度堪比S级的死侍,那些家伙就是放在混血种里也是精英阶层,战斗力很口哇以内的。” “呵。” 丽莎有气无力地对他应了一声,捂着嘴轻笑。 “我只陪你们玩三秒钟,这个过程中用不到一成的力量。” 她藏在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对你来说,他们到底哪里可怕了啊? “那只是意外。” 杨尘甩出了刘邦的脸皮。 “我怎么可能只用一成力就在三秒钟解决十个A级啊?丽莎小姐,你要相信科学!” “你的言灵是时间零吧?跟昂热一样S级的时间零,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别的手段能让你做到这种事情。” 丽莎盯着他,眼眸里有些深邃,或许这才是她本来应该在外人面前展现出的样子,而不是喝醉之后像个小女孩一样吐槽。 “你说是就是吧。” 杨尘无所谓地对她吐了吐舌头,这动作是他跟路明非学的,表示无语。 他能说什么? 说自己其实压根就没有用言灵,单纯是平平无奇的劲大而已? 说他当时完全可以用不到半秒钟的时间解决一切,但出于这个女人的安全不得不把时间降到了三秒? “能扶我一下么?”丽莎伸出手,“你刚才的动作晃得我有些头晕。” “小姐,我拜托你不要再说那种容易让人误会的话了。”杨尘拉起了她,“还有,今天晚上的事情你应该能保密吧?” “也希望你能对这些事情保密,这对我们都好,虽然……主要还是对我好。” 丽莎红着脸,似乎是反应过来自己今天晚上到底做了一些什么。 “而且你也知道的,我只不过是,喝得有些多了。” “嗯,确实有些多,你点的全是高度酒,其中还有两瓶九十度以上的伏特加,那东西度数比消毒酒精还离谱……你能醒过来简直是奇迹。” “对于我们这些混血种而言,能做到这种程度应该很正常吧?”丽莎问。 杨尘笑了笑,“不是我们这些混血种,是对于你这种混血种,丽莎……我只不过是一个血统纯正的人类、高天原里普普通通的牛郎而已。” “出了这种事情,你还想要继续过普通人的生活吗,怜?”丽莎拉着他的肩膀,勉勉强强地站起来。 “只要你不声张出去,这件事情就只有你和我知道。”杨尘扶稳了她,“日本的辉夜姬并不是问题,我既然做了这一切,那就有准备确认这件事情只会存在我们两个知情人,这是我们的秘密,不是吗?” …… “乌鸦,我现在快要步入信号封锁的区域了。”源稚生把悍马的车门拍死,将童子切和蜘蛛切插在背上。 “收到,少主……家族其他成员正在向着帝国酒店快速包抄,接下来您的行动将不会收到人工智能的任何帮助。”乌鸦那边传来枪炮的交响声,“祝您好运。” “借你吉言了,乌鸦。” 源稚生点起了一根烟,黑色的大衣呈出曲线状缕缕游荡,像是黑蛇擦过夜空才能留下来地痕迹,又好似战旗。 他仰视着高空,瞳孔中烙着如同金铁一般的颜色。 “樱和夜叉那边已经解决了,现在正在朝着您的方向赶。” “嗯,我知道了。” 源稚生摘掉了耳机,接下来的一切都不再需要这东西了,对于在电子战上已经变成瞎子的蛇岐八家而言,这种东西在今夜的战场只不过是敌人拿来锁定他的工具。 …… 帝国酒店的下方传来了一些脚步,很轻,像是某种侦察兵才会发出来的声音。 “下面有人来了,你最好恢复一下,至少让自己看上去没有那么醉。” 杨尘把丽莎抱上了床,“对于你这种级别的混血种而言,这只不过是十几分钟的事情而已。” “你其实可以先走的。” 丽莎脸上的红色还有些没散下去,但酒意至少看上去平复了一些。 “但我要是走了,这里的一切可就有些难解释了……比如你准备怎么解释这里十来个A级还有两头死侍被解决的状况。” “就凭你一个醉醺醺的A级混血种?我记得你不会暴血吧?这跟亲手把自己送上了死路有什么区别?”杨尘又一次动手弹了一下她的头顶,“我可不敢保证秘党那帮混蛋会继续追查下去。” “他们不会的,我在那边稍微有些身份,最多就是调查一下……大概吧。”丽莎弱弱地说,微醺的脸上还有些赌气。 “随便,只要你接下来能对他们解释得清楚就好,你和我之间的关系随你怎么编纂,能不能让人信服那是你的事情,接下来要不要面上蛇岐八家那是我的事情,你只需要做好自己的准备就好。” 杨尘没有过多理会这个女人。 反正他接下来的动作都与她无关,他单纯就是想要干架了……难得有东西送上门来,不上去抽一顿简直不要太可惜。 “如果以后有再见的机会,我们之间能以朋友的身份相处吗,怜?” 丽莎在他的掌心搭在门把手上的一刻开口,眼睛里说不出是好奇还是怎样。 “为什么会这么问?”杨尘没有回头。 “只是好奇而已,我恍惚间在你的身上看到了一些遗憾,那种遗憾让我不由自主地感觉有些熟悉,像是面对一个命运跟自己有一些相似的个体,不自觉得有些亲近……你也是在父亲去世之后,唯一见到我放下架子的人。” “这种事情还是等以后重逢的时候再说出来吧,毕竟我这个人向来都无法对往后的未知给出答案。”杨尘转开了门把手。 在茫茫人海中碰上一个人的概率小的可怜,任何存在谁都无法干涉他人的道路。 所谓的朋友,只不过是在交叉路口上面的相遇太多,从而愿意担任一段时间的同行者而已。 “我的真名叫做伊丽莎白,伊丽莎白·洛郎,谢谢你……怜。” “不客气,伊丽莎白。” …… “这地方爆发过战斗,死的还都是猛鬼众,真是见鬼,全部都是秒杀……还有几团血雾,是什么使用血液作为障眼法逃跑的眼睛吗……他们到底碰上了什么东西?” 蛇岐八家打扮成忍者模样的人正在挨个检查现场,翻开了一个又一个猛鬼众的尸体,一边检查他们的死状,一边还不忘感慨做出这事的凶手真是“干得漂亮”。 “不知道,不过这种言灵倒还是第一次出现……混蛋,猛鬼众那帮家伙的威胁等级又提升了。” “但为什么我感觉,他们像是被人活生生打成血雾了?” “不可能?什么人能够做到这种事情?就算是少主和昂热校长也不敢保证他们自己一定能做到。”有人否认了这个观点。 “要上楼查看一下情况吗?”又有人站出来提议,“这里似乎没有出现别的状况,猛鬼众似乎碰上了意料之外的敌人。” “可以先派出先锋小队探查,在留守几个人,防备猛鬼众的动向,同时跟少主那边进行联系……敌人现在未知,不能派出一切兵力贸然行动。” “挑出三队上楼吧。”几个小队的队长点了点头,他们刚刚已经在出入记录里查清了伊丽莎白的动向,“政宗先生说了,无论如何,校董那边绝对不能出事。” “嗨!!!” 小队的队员伸出手行礼,之后静悄悄地开始爬上楼。 “殿下,视野中检测到了不少的目标,他们正在朝着您的方向前进,三条路,十八个目标,都是蛇岐八家的人……” 杨尘看了眼徐福专用机发来的坐标,接受到了目前一切有用的信息之后又把设备插回了口袋,“目前还能坚持几分钟。” “六分五十四秒,您最好在六分三十秒内回到住所,殿下……这是臣的建议。” “足够了,大概能让我把来的这群人抽晕好几次。”杨尘活动了一下手腕,“还有其他的目标吗?有的话一起汇报就好,我比较赶时间。” “蛇岐八家的执行局局长源稚生,他的速度目前预测要超越S级,已经达到了‘皇’的最低标准。” 徐福发来了几张照片,画面里传来的是一个正在狂奔的男人,背后背着两把刀刃。 “白王一脉的皇?” 杨尘看了一眼照片。 也就在这时,下方的大门传来冲撞声,像是一台狂奔而来的轿车硬生生撞塌了帝国酒店的门户一样,还伴随着一些玻璃的破裂与震颤。 “动作还挺快,就是不知道具体的战斗力能达到什么程度。” 杨尘的瞳孔中没有任何的光彩,作为一个人类,他从五年前开始就不再需要黄金瞳那种东西来证明自己了。 他只需要站在那里,垂下瞳孔,张开眉心的眼,看到的就是整片天地。 …… “少主。” 留守在大堂的几名小队长在源稚生踏入的一刻纷纷起身,对这位蛇岐八家的年轻领导人行礼,这是他们的主心骨。 “汇报情况。” “猛鬼众一共派出来十二个目标,包括十个未知的混血种还有两个死侍……嗯,应该是两个,其中有一个是我们经过拼装后分析出来的……动手的人应该是速度类型的言灵,而按照精度来看很有可能是时间零。” “校长也来了?” 源稚生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但童子切和蜘蛛切已经完全出鞘,从踏入这里的一刻开始,他们就要做好战斗的准备。 这一夜都是寂静的,但正因为寂静才显得可怕……这里在之前爆发过一场战斗,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猛鬼众入侵了帝国酒店,他们杀了帝国酒店在外游荡的客人,而现在那些家伙又被人杀了,这就好比食物链一样,现在他们要面对的是一名更加强力的猎手。 “并不排除校长到来的可能,少主您也知道校长,跟伊丽莎白校董之间的关系不一般,校董也是坚定的校长派……现在甚至有传言说,伊丽莎白女士可能是校长给私生子准备的未婚妻,因此他老人家到来的话……这个解释相当合理!” “不太可能,私生子就更不可能了。” 源稚生直接选择了否认,作为在卡塞尔学院待过的学生,他清楚知道昂热的事迹。 那名老人除了一些战友之外……降落的时候必然是要给本地势力通报,让他们出来好好迎接自己。 而且昂热哪里来的私生子? 虽然那老东西的确跟不少的欧洲少妇之间存在距离为负数的联系,但是迄今为止,尚且没有传出来他有儿子的传闻。 而且跟他关系还算不错的同龄人目前就只有一个弗拉梅尔,总不可能某个晚上校长和副校长喝高了吧? 源稚生甩了甩头,清理掉了其中蹦出来的这些垃圾。 真是见鬼,他大抵是脑子被某些傻逼污染了才能联想到这种东西。 但不管怎样,昂热出现私生子的概率简直比出现一个野生混血种拥有“时间·零”的概率还要小的可怜。 第69章 刀落鬼影之鸣 几声破碎的动静隐隐间从头顶传来,在这片信号完全断绝的地区是那么刺耳,尤其是里面还夹杂着暴烈的枪响。 毫无疑问,刚刚在他们上方的楼层爆发了战斗,而且结束的很快。 另外两个方向也几乎是同时出现了类似的动静,整场战斗都是干净利落……住在这里的政客一个个紧闭房门,因为他们知道外界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那些家伙就是一群只会挥刀的疯子。 帝国酒店的中央并不是镂空式的建筑群,就算是中央的大堂里也只有两层,他们能见到的只有躺在这里的猛鬼众尸体,还有中央那团染上了一层血色的花艺。 “三个小队都与敌人爆发了冲突,但目前的信号封锁还没有解除……毫无疑问,他们失败了。” “要准备上楼么?少主?” “我先上去一趟,你们留守在这里,还是要注意一下敌人的支援。” 源稚生吩咐,他大体上是了解了对面的情况。 如果上方的小队行动都失败了,那么再派出其他的人上去也大概率不会有什么结果,这里目前有资格上去的,也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如果樱和夜叉能够赶到,通知他们守住这里就好……对方是敌是友尚未可知,数量也是未知,因此还是要把家族成员的安危放在首位。” 源稚生提着两把刀刃跑上了楼梯,他沿着楼梯开始狂奔,身上密闭的骨骼似乎是在回应自己,开始有序地排列重组,而他本身的状态也在不断上涨。 这一刻的东京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都尚未可知。 “一分半。” 源稚生预估了一下自己和目标之间的距离,他受过蛇岐八家的训练,对于这种时间的概念还是能够预测到一些的。 …… “妈的,老唐我就说不能走小路吧?这现在算是个什么事啊?” 路明非和老唐也在向着一条未知的道路狂奔,他们身上在高天原的时候化上的妆早就已经被小雨洗干净了。 现在整个东京都是寂寥无声,只有几片昏黄的灯光在摇曳着。 然而他们现在可没空在意这些,因为身后正在传来野兽的嘶吼,不知道是什么野兽……眼里泛着金黄色的光。 听动静好像是别人家的野狗,但那种体型比路明非和老唐还要大好几圈。 妈的,这是个卵蛋的野狗! 这他妈的分明是异形啊! 原来那些特摄里的宇宙人居然是写实片吗?就是这造型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圆古在奥特曼里拍的也太他妈保守了吧? “明明,所以你说下一刻会不会出现一个手里提着激光剑的人物从天而降拯救我们啊?” 老唐把一个垃圾桶掀翻在地上,之后跟路明非转了个弯继续跑。 他发誓,自己这辈子的腿脚从来都没有这么快过,现在他甚至觉得自己有能力跟博尔特一较高下。 背后传来死侍的低吼声,那家伙果然没什么脑子,被翻倒的垃圾桶挡了一瞬间。 但是下一刻,垃圾桶就飞出去了,仿佛得到了自由。 显然,老唐做的不是无用功。 他成功用自己和路明非的两秒换取了拖住死侍的半秒,简而言之,就是浪费了自己和路明非大概一秒半的时间。 而在它们的正上方,一条穿着花裤衩的细犬正在注视着一切。 那张狗嘴张得老大,仿佛是在对这个越来越看不懂的世道发出意味不明的沉思。 想到最后,狗子还是默默地往自己的嘴里递了一根烟,紧接着用言灵点了一口火,狠狠吸了一口。 “真是起猛了,有朝一日居然能看到诺顿被死侍追着跑。” 哮天犬深吸了一口气,烟草在雨夜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燃尽。 现在发生在狗子眼前的一切,已经完全不亚于耶梦加得穿着唐老鸭的COS服在地铁站跳湿婆业舞了……简直就是颠覆三观! 跟着二爷的这几年里能看到一群龙王的黑历史,自己这辈子也算是值了。 “妈的。” …… 源稚生踏上了声响最后传来的地方,蛇岐八家有对应这类情景的专业训练。 他们会让辉夜姬模拟人类在不同楼层开枪的动静,通过让这些人记住不同的枪声来确定目标所在的地点,从而提升他们这群黑道的办事效率。 源稚生在这方面的从来都没有失手过。 帝国酒店一共有十多层的主楼还有三十来层的塔楼两栋建筑,它的主体就设立在银座这片最优越的地段上。 平常猛鬼众那帮疯子压根就没有来过这里,日本的黑道在当初昂热到来之后都很少在明面上插手那群官僚体系的事情,因此帝国酒店可以说是整个东京最不用担心黑道火拼的地段。 但就在今天,那群疯子的动手彻底打碎了这原本的一切,接下来蛇岐八家必须要腾出来一段时间应对那些来自官场的风暴。 源稚生借着灯光在楼道中进行摸索,向着最后传来声音的地界靠近,随着路过一个拐角的转弯,映入眼帘的是几座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人影。 “隆介……” 源稚生认出了那个执行局的小组长,想要伸手探探他的鼻息,但就在这时他的后背忽然传出来一阵冷意。 没有任何犹豫,源稚生握着童子切的手腕瞬间翻转,这把刀的刀身要比蜘蛛切小一个弧度,因而攻击方式也要更加灵活。 飞来的是一块花瓶状物品,源稚生迅速将童子切的刀身旋转九十度,对着花瓶拍了过去,硬生生把花瓶拍得稀碎。 “你的速度比我预料的要迟上一点,蛇岐八家的源家主。” 酒店的灯光随着几声破碎轰然泯灭,只有源稚生那对滚烫的瞳孔在点亮着四周的一切…… 不,对面的身上也有光源,那是几道猩红色的光,周围还泛着诡异的粒子状态。 那是一个隐匿在黑暗中的人,他的眉心染着一颗血红色的鬼眼,手臂上也同样烙印着几条诡异而又驳杂的猩红色眼球。 那些眼球这一刻全都在盯着源稚生,看得他毛骨悚然,这些远远比高天原那些化妆师铭刻得要更加诡异。 杨尘说得可没有错,他原本以为源稚生会选择从外面冲破玻璃的封锁,之后直接步入这一层的。 按照对于“皇”的预估,那个过程用时应该不会超过三十秒。 但没想到这家伙居然选择了最原始的跑图方式…… 妈的,他看到了什么鬼? 这家伙他居然在走楼梯! 皇级血统的跑图方式居然是最原始、最单纯,最朴实无华的走楼梯! 我的上帝啊,他是傻逼吗? 遥想自己当年,十三岁第一次下坟头的时候,王不惑,王不依,王不言,王不语,王从天降,王掷地有声……提着三尖两刃戟牵条狗,从几百米的高空一跃而下,见到死侍就打,血条厚的挨了几百发带着言灵连锁的炼金矩阵硬是一声没有吭。 结果现在已经二十多岁的源稚生呢? 无量、长生、渡劫他娘的天尊,这跑图方式他妈的是在COS士兵男孩吗? 他这简直就是在以一己之力拉低所有皇级战斗力的下限。 一分三十多秒…… 杨二爷甚至还抽空给自己化的妆用炼金术补了一圈特效才等到了他。 源稚生握紧了蜘蛛切的刀柄,将那一节长刃横在眉前,认真审视起对面高出他半个头的人影。 预估身高在一米九到两米之间,几乎是呈俯视在看着他,身形称不上高大雄壮,但也绝对称不上软弱无力,呈现出一种类似于希腊雕塑的线条,但却更加的浑然天成。 “不用担心,他们只是昏过去了而已,我自认为下手还是比较有分寸的。” 杨尘伸出了那张包裹着鬼眼纹路的掌心,丝丝缕缕的血红色从其中钻出。 “接下来的战场属于我们,源家主……我还能陪你玩五分钟,这个过程建议你用出自己的全力。” “你是猛鬼众,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源稚生记得自己印象里并没有出现过什么人能够契合这种特征。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人类,仅此而已。” 杨尘的指节拂过帝国酒店的墙体,一条条的裂隙随着他的动作开始蔓延。 源稚生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他还没见过哪个人类全身长满红槟榔的,还是那种会动的红槟榔,这家伙的造型简直比猛鬼众还要更像一只鬼,跟人类那是压根就没有半毛钱关系…… 这玩意要是人类,他分分钟切腹自尽! 杨尘呼出了一口气,这年头就是这样,说起真话都没人相信。 白王一脉这不识天数、福缘浅薄、披毛戴雕、湿生管化的皇那是什么眼神? 不知道自己、老唐、路明非三个人到太平洋上空撒泡尿血统都比他纯吗? “对猛鬼众的成员进行杀戮,但却选择放过蛇岐八家的成员的生命,你这种人的目的是什么?另外,伊丽莎白女士的情况现在怎么样?”源稚生冷声问。 “这种事情,谁知道?不过她现在的状态应该算不上多好,当然……应该也算不上太差,至少还活着。”杨尘说。 她目前应该还有些醉意,应该是在调整状态,当然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吧……伊丽莎白·洛郎,像她那样酒后都吐不出真名的女人在这世界上还真是少见。他也略微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压力能让一个二十一岁的女人变成那样。 不过……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这句话看起来还真是没错。 “谢谢你能告知我这些。” 源稚生明显松了一口气,至少蛇岐八家目前成功脱离了危险,和本部那边还有回旋的余地。 “但按照秘党亚伯拉罕条约的限制,先生你还是得留下来,配合我们的调查。” “调查?应该是说‘软禁’才对吧?”杨尘反问,“我记得这是秘党的一贯作风……他们习惯对于未知的事物、不受控制的变量进行管控,无论他们做了什么事。” 那张挂满鬼眼的手心从墙体离开,同时炼金矩阵从手心蔓延,强行将一部分碎石扭曲成了一把形似“太阿”的长剑。 “我无法相信你们,况且我也并不是秘党的成员,你们的亚伯拉罕条约还没有限制住我的资格。” “你说得对,如果用‘软禁’来形容我的打算确实更合适。”源稚生看着他眉心的鬼眼,缓缓地说,“无论你在日本的动作是不是对蛇岐八家无害。” “我是该说你不愧是黑道么?” 杨尘很想说一句倒反天罡。 他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东西来煽动源稚生的情绪,好让自己名正言顺地检验一下白王一脉的“皇”跟当初十三岁那年的自己有什么不同。 但没想到这个脑子秀逗正义人居然会主动提出这个解决方案,不愧是大脑被人劈成两半都不自知的王八啊……就是这种自信即巅峰的样子,为什么看起来还有点像火影那边的“晴天助”啊? 但不管怎么样,原本的闲聊在他们两个傻逼的几句话落下之后就已经破裂了,被活生生画上了句号。 源稚生翻转手腕,将童子切收回,蜘蛛切改成双手持握,利光在黄金瞳与鬼眼的映照下交替闪烁。 他和杨尘之间的距离正在不断压缩,随着几声脚步的轻响,将对方拉进自己的攻击范围,紧随而来的就是几声破碎声。 …… “你不要过来啊!” 老唐和路明非已经跑得有些累了,全力狂奔一分钟对他们两个就是极限,而他们的速度已经开始肉眼可见地下滑。 但背后的嘶吼声已经越来越近,那条疯狗状的异形已经快要追上来了……他们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玩地铁跑酷,可是他们的体力值不是无限的,而且背后的玩意估计也不会像亲爱的警察叔叔一样把他们丢进家里。 这玩意用“神庙逃亡”来形容才更合适! 他们刚刚体验了一把小鸟飞翔的感觉,但只体验了一分钟,他们就已经被累成了死狗坠地,目前也估计着是快要狗带了。 两个人一边跑着一边满嘴烂话,他们同时把毕生的怨气对准了吊在十字架上的耶稣,狗日的上帝化身绝对是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才会让他们在东京碰上这种东西! “老唐,快用你那来自美利坚的大脑想想办法啊,大哥你应该有带枪的吧?”路明非喘着粗气祈求,将一切的希望寄托在了老唐可能随身携带的真理上。 “别提了,明明……这次来日本我压根就没带枪啊!”老唐大声呵斥。 “我的装备让这边黑道的合作伙伴给扣了,要等我回归美国的时候才能回到……我糙,趴下!” 老唐忽然一把按下路明非的头,位于飞狗状态的两个人瞬间失衡,几个鲤鱼打滚朝着前方栽倒过去。 路明非护住自己的头部,在他们两个人翻转的间隙,后面那头死侍径直从头顶越了过去,刚刚老唐的动作如果再慢半拍,他的脑袋恐怕就得变成西瓜汁。 第70章 王权之座 “妈的。” 路明非在这一瞬间变着法子把耶稣骂了几百遍,他大概理解了,难怪这个地方的人拍起怪兽之类的特摄会有那么多灵感。 日本人生活在这种环境里,出现一点灵感怎么了? 他妈的都能把写实片给动漫化,那帮神经病简直就是天才!在社会压迫下依旧成长的天才! 麦克阿瑟上将当年居然能征服这种神经病距离的地方……妈的,他老人家当初怕不是带着激光剑降临日本,通过美国大兵大举对战异形才能被称为“皇父”的吧? “FUCk!” 老唐也在骂,满口正宗的美利坚腔调一看就是练过的。 他也没想到《生化危机》这种东西他娘的居然是卡普空搞出来的写实片。 就是这“暴君”的造型是不是有点太别致了?这他FUCk的是几几型的“暴君”才能长这么大只?大兵克里斯现在在哪呢? 救一下啊,大不了里昂小哥过来拿他的钢背抗一下也没问题啊! 他这么年轻,他还没草…… 呸,他还没娶到老婆呢! “明明,看起来……我们只能下辈子再做兄弟了。” 老唐回头,结果听到了路明非那边传来呼噜声。 路明非睡着了。 “妈的!FUCk!” 老唐气得血压飙升,但他的体力已经到达了极限,当场也跟着昏死了过去。 昏迷前的最后一眼,他看到了一只爪子,似乎是某种狗的爪子。 “死长腿你快点啊……老板都快催烂了,小白兔那边要是出了事咱们就玩完了!” 苏恩曦的电话在雨声中响动,夹杂着高跟鞋踏过地面脚步声。 酒德麻衣抱着狙击枪在高楼顶端穿梭,每一滴水都在撕裂她的视线。 “知道了,小白兔三号那边怎么样,按理来说他已经把洛郎送到了吧?难不成他莫名就见色起意了?可我记得他应该不是那样的人才对。” “不确定,帝国酒店的所有信号都被封锁了,蛇岐八家也在往那边赶,老板说他现在似乎跟源家家主在……调情?”苏恩曦那边传来一声不可思议的惊呼。 “调情?他们两个男的调情?你没开玩笑吧……这还不如把洛郎抱上床呢?至少那样我能确定他的性取向正常,但你说跟源家家主调情到底是个什么鬼?”酒德麻衣的世界观受到了一点震撼。 “老板说,虽然表面看上去是在干架,但按照小白兔三号现在展现出的力道比成年人应付小孩子还要轻。说是调情都比较委婉,按照我们常用的说法,他的这种行为完全可以被称之为‘划水’。”苏恩曦解释。 “快点跑吧,小白兔那边现在信号都被封锁了,就算是我们也不确定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要是你赶到的时候只剩下一只悲剧掉的小白兔……老板他绝对会把我们活寡掉的。” “知道了,别催了,我已经看到一条狗把死侍的脑袋拍碎了!” 酒德麻衣抱怨了一声,忽然透过望远镜意识到自己究竟看见了些什么。 嗯,一条狗把死侍脑袋当成豆腐拍碎了。 这不是什么比喻,这他娘的是写实。 天知道这些词汇是怎么组合在一起的,不过等麻衣看清那张狗脸的时候也是松了一口气…… 好吧,那只狗她见过的。 大概就在五年前,如果不是因为这条狗现在的主子当时挡在了她的面前,她恐怕在那时候就得出事了。 “什么鬼?”苏恩曦一头雾水。 但远在另一边的酒德麻衣已经进入了信号封锁的区域,彻底跟她断联。 …… 源稚生毫无征兆地动手,蜘蛛切狭长的刀刃反射起两种光泽,斩向了杨尘的脖颈处,起手就是杀招,目标明确,如果没有挡住的话才是接下来的变招。 然而杨尘只是缓缓抬起了仿制的太阿剑……对这一招进行横拦。 虽然真货已经在前两天被他和始皇帝抽出一些时间重炼回了巅峰,但直接用那东西全力动手的话,容易一剑下去就把源稚生这家伙给活生生砍死。 他是想要看看白王一脉的皇跟黑王一脉的皇到底有什么区别,但他还不至于一剑把白王一脉的皇给活活劈死。 “你用剑的惯用手是左手?”源稚生注意到了这个特征。 “算是。” 杨尘没有否认,他平常习惯于右手提着三尖两刃戟,左手一般是用来提着开山斧的,偶尔也会将开山斧换成剑试试。 这么说起来,他用剑的惯用手是左手倒也没有错。 源稚生翻转手腕,蜘蛛切在他的手里不断回旋交替,但都被剑影弹开。 两柄武器在黑夜里摩擦出一捧又一捧的火星,在一瞬间反复碰撞了多次,随后又互相传出一股力道。 源稚生向着后方划出数步的沟壑,背后的童子切出鞘,随着他的动作插入地面,而他也借着这股力道顺势旋转,再次向着杨尘挥出了蜘蛛切。 刀光与剑影,黄金色与猩红色的眼睛在楼道中不断交叠碰撞,两道身影在帝国酒店中辗转腾挪,几乎快出了幻影。 对他们而言,墙壁、楼顶、地面、摆件,这里的一切都可以充当踏板,作为属于他们这片战场的背景。 瓷器破碎一般的声响从帝国酒店中传出,太阿剑上的巨力再一次盖过了蜘蛛切。 源稚生也因此被硬生生弹出,撞破了东京帝国酒店一栋酒店的门户,闯入了他人事先订好的房间。 房间里面,原本属于两个人的战斗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第三者被硬生生打断,里面的两个人同时发出尖叫,但显然床上那个女人的叫声更加尖锐。 源稚生身上已经出现了一条血痕,剑影的速度更快了,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朝着源稚生刺了过来……源稚生迅速抬起童子切和蜘蛛切将剑挡开,但下一刻杨尘突如其来的一脚就已经踹在了他的前胸。 随着一声玻璃的破碎,这片房间的窗户骤然变成一片渣子,源稚生朝着窗外坠落了下去。 杨尘一步踏入了房间门,但没有过多停留,给床上的男人丢出一颗“六味地黄丸”之后同样毅然决然选择了跳楼,整个过程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紧接着外界又一次传来“噼里啪啦”的金属叠鸣声,两个人的身影再次划过了这一层的窗外,呈现出一种几乎于不可能的景致…… 他们正在沿着帝国酒店的外界一路向着上方攀爬,时不时还伴随着几声刀剑的交锋,但这就是事实。 对于源稚生这种皇级的体质,密闭空间中完全不适合他的优势被完全发挥出来。 帝国酒店能超过十层以上,材料的坚硬程度可想而知,单单凭借他绝对没有可能破坏其中的结构。 可皇级的体质一旦放进外界,凭着着体内骨骼排序出龙骨状态的优势,他完全可以将自身的一切都发挥到极致,哪怕是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童子切和蜘蛛切不断插入楼层的墙体又不断被拔出,他凭借着那一瞬间的反作用力朝着楼顶不断前行,远超普通人数倍的力量让他完全能做到这些事。 源稚生一次又一次地从蜘蛛切上弹起,又一次次地提起手中的两把刀跟上方的剑影发出碰撞,雨水在这时洗涤了下来,把他们的发丝浸得湿润。 “直接上楼吧……速战速决。” 杨尘一甩挂在太阿上方的雨滴,单手插进帝国酒店的墙体,也不问源稚生是否同意就撕碎了墙体整个人开始如同炮弹一样朝着上方冲刺。 “可怕的对手。”源稚生叹了一口气。 这绝对是他迄今为止碰到的敌人中,最强的一个,曾经面对猛鬼众的时候往往他都是扮演者猎人的角色,而现在他从这个人的身上看到了猎人的影子……毫无疑问,这一次由他这个执行局局长变成了猎物。 继续向着上面走吗? 那家伙的身体强度似乎要远远超越自己,如果上去的话大概是胜率渺茫。 不过难得能够彻底解放自己的双手一次,如果就这么放下这个机会,他可不觉得是什么幸运事。 龙类自古以来都是暴虐的种族,他们渴望战斗带来的快感,这一点不管黑王还是白王都一样,他们都渴望用利爪与剑人宣泄自己的情绪。 …… 闪电撕破了长空,照亮了那张本该隐匿在阴影中的人脸,他带着浑身猩红色的瞳孔早已在这个地方恭候多时。 楼顶的狂风把他的衣摆吹得作响,仿佛是猎猎的战旗声在其中咆哮着,爆发出如野兽一般的狂吼。 两声刀鸣从他的身后传来,拌着潜龙升空的噪音,刃口的长鸣撕碎了黑夜。 没有任何的预兆,源稚生选择了直接动手,他深知这种级别的战斗没有再说出任何开始的必要,他只要抱着决心砍死对方就好了。 杨尘将剑身横过,与砸下的两把刀交叠,脚下的楼层顶端都因为源稚生的动作微微有些裂隙。 “你能做到的,只有这种程度么?” 杨尘架着太阿,将源稚生挡开,但后者的动作依旧没有停下,在落地之后蜘蛛切发出如潮的攻势,但全部都没有近身。 他已经大致对源稚生这个所谓的“皇”划分出了梯队。 力道太轻了,哪怕是他在十三岁那年没有步入“八九玄功”的阶段,肉身强度也要远远凌驾于现在的源稚生……他们二者之间根本就不存在可比性。 白王一脉的皇,肉身强度似乎并没有他想的那么高。 至少在理论上而言,就算其他的皇要强过源稚生……但充其量也就是能在言灵的使用上跟过去还是混血种的那个自己比肩,但如果真正涉及了身体强度,白王这一脉远远无法跟黑王一脉相提并论。 白王的精神元素本来就是从黑王手中分离出去的权限,但黑王掌握的从来都不只有精神权限,那家伙的肉体本身就是最大的杀器……黑王一脉的皇血甚至梦凭借肉身单抗绝大多数攻击性言灵,这是远远超越白王的华美数值。 数不清的刀光在楼顶划过,而在这些刀剑的叠鸣里还夹杂着源稚生的吟诵歌词的声音,正如所有混血种的吟唱那样,但这是独属于“言灵·王权”的歌词……是远比黑王的暴力更加圣洁的赞颂,属于白王的赞颂。 远古时代这条白银色的巨龙就曾以“圣洁”为名。 而继承了白王“皇血”的源稚生在吟唱时那对瞳孔中所爆发的光泽似乎也有了一些白王的影子。 言灵·王权……释放! 地面瞬间皲裂出了大片的缝隙,这座建筑物就算承受得了几吨重的力量,但它现在也有些承受不了几吨的重量被强行加持在一个人的脚下。 “这就是王权啊。” 杨尘若无其事地伸出了掌心,眉心中央的血色纹路从中心展开,一节白金色从内部透出,观摩着整片天地现在的色彩,那是“王权”压下之后的特征,也是他这一次的目标。 八九玄功的主要特征就是补全自身的权柄,那是比言灵更高层次的东西,也是言灵的本源。 而今能够到达一念六转,这就意味着他与天地的契合已经到达了一个能称得上“恐怖”的程度。 所以在理论上,他也能做到一些事情。 “虽然勉强还要用一些吟唱手段,不过已经足够了,多谢你的贡献……源君。” 王权的领域随着杨尘的挣脱彻底崩溃,太阿的剑影再一次劈在了蜘蛛切的刀刃上,体力彻底耗尽的源稚生已经完全失去了用于抵抗的力量。 这场战斗……天照命,惨败! 源稚生强撑着最后的倦意站起身,王权的每一次释放对他而言都是在耗费大量的生命力,但这一次对面却像没事人一样面对着他。 开什么玩笑? 他最后看到的是杨尘将太阿立在背后,但这个高出他半个头的男人却没有趁着这个机会对他进行补刀,转而是说了一声不知道是感谢还是嘲讽的话…… 随后他的掌心拂过全身猩红色的鬼眼,那些装饰一样的东西渐渐散去了光影。 那一瞬间,他的身形在源稚生的视野中彻底消散,在凌晨的黑暗里散得很彻底,而源稚生也终于是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 “帝国酒店四周的通讯,现在还是没有恢复……我们无法跟辉夜姬取得联系。” 夜叉关掉了手机。 这里果然是所有的信号都已经消失了,只能听见一阵阵的风声。 他们刚才在楼下看到两个疯子硬生生打向了天台……其中有一个疯子还是他们的少主。 “我们需要动手吗?” 一旁的女人对夜叉问,她的一身套装跟酒德麻衣很像,但二者的风格却截然不同。 麻衣的样子是偏向于红调的,看上去像一朵艳丽的海棠正在燃烧……而这个女人的气场更冷清,像是那种不太会说话的类型。 “但少主让我们待在这里不要动,猛鬼众那帮家伙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夜叉提醒,“而且你也应该知道能跟少主打到那种程度的是什么人,樱。” “但如果上层只有少主一个,那谁来关注伊丽莎白校董?”樱反过来质问他,并且给出了一个无法取代的理由。 “这……”夜叉挠了挠头,也关注到了这个问题,因为樱说的确实没有问题。 见鬼,他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但是…… “队长,天台好像有人跳楼了!” 这时候忽然有人喊出声,吸引了樱和夜叉的注意。 “纳尼?” 夜叉的面部表情瞬间失控。 他没想到偏偏是这个时候居然会有混蛋想不开,这算是什么鬼啊?要跳楼就不能换个别的时间点跳吗? 不对,天台上现在似乎只有两个人来着,要跳楼的话似乎也就只有少主和他的敌人会跳了吧? 然而夜叉的思考还没有结束,面前大片的尘埃就随着地板的爆裂声一同翻起,遮住了蛇岐八家所有人的视野。 “难不成少主赢了?所以才选择了跳楼归来?”有人在尘埃中提问。 “有道理。”有人跟着附和。 蛇岐八家的所有人都开始沸腾起来,似乎已经认定了这个答案。 打赢了之后从天而降宣告胜利。 不愧是他们的少主!轻而易举就做到了所有人都做不到的事! “确实是这样吧?”夜叉吞了吞口水,他隐隐感觉事情有些不对。 “那不是少主,如果少主已经赢了,那么信号也应该恢复了才对。” 樱看了一眼依旧处于失联状态的亮光,终究还是向着蛇岐八家的所有人泼下了这一层冷水,无数蝴蝶状的刀刃迅速从她的手中弹出,朝着烟尘中那个不知名的影子开始爆射。 “所有人,准备开枪。” 夜叉忽然大吼,他也跟着反应了过来,他同样肯定了烟尘中的人并不是源稚生,因为就算是他们的少主也无法保证从天台的高空跃下且毫发无损。 虽然不太想承认,但源稚生……这一次似乎输了,而赢下他的那个人现在选择了最华丽的退场方式。 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在樱随身的刀片弹出后架起了枪管,随时准备对着帝国酒店的脚下疯狂扫射…… 帝国酒店这辈子应该都不太可能这么热闹了,几十只黑漆漆的枪管同时盯着酒店下面的一个点。 政客们拉上了窗帘,纷纷选择了无视,他们可不想被那群疯子盯上。 这一趟下来,也只有属于伊丽莎白房间的灯光还在亮着了。 泛着水滴的烟雾开始在暴雨中消散了,整个过程压根就没有用多长的时间。 但比蛇岐八家的人按下扳机更快的,是里面几乎在数秒内就彻底完成的吟唱。 远比源稚生要更快的吟唱,整个过程中甚至没有听出来任何的负荷感。 “开枪,快!” 夜叉猛然大吼,他可以确定那并不是少主的声音,但那个人现在却在用着与源稚生相同的手段。 而且他的音色更加圣洁、更加悠扬、更加宏大……也更加令人心悸,唯有彻底直面过“王权”的存在,才会知道能用出这种东西的都是什么人。 领域在瞬间扩张开,整体呈现出一种温和的晶莹态,边界还泛着一些微光。 “言灵·王权。” 那人的音色很冰冷,没有任何的感情,只是缓缓地吐出了这几个字。 尘埃在这片领域内也被跟着压下,所有人都在同一刻匍匐在地,四周地面也在开裂,甚至已经出现了一个大型的坑洞。 王权影响到了周围的环境! 这是疯子才会做的事情……像这种高危言灵对于体力的消耗从来都是恐怖的,人就算再疯也不会把王权作用在环境上,因为那种程度的消耗对于人而言跟找死没有区别。 但现在,偏偏还真有人这么做了。 靠,试问这他妈跟家里的狗都在用君焰点烟有什么区别? 杨尘的身形从其中显露,他冷冷看了一眼这群人,四周还有一群被弹开的蝴蝶飞刀,也不知道是谁扔的炮仗。 他散开了手心,仿制的太阿剑随着失去力量的支撑彻底变成了粉末。 杨尘径直穿越蛇岐八家匍匐的人群,龙行虎步,每一次的落脚都必然伴随着地面不堪重负的躁动。 “你们的源家主还在天台上,体力消耗的有些严重,如果你们赶得及的话,他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恢复到正常状态。” 他留下了一句话,之后完全隐匿在了黑夜中,仿佛从未来过。 在他消失之后不超过三十秒的时间,这片信号被徐福截断的区域再次恢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