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新婚夜守空房,强势指挥官他沦陷了》 第一卷 第1章 重生到洞房夜,和自己圆房的竟是…… “妈,我不想去坐牢,明耀要是知道肯定会跟我离婚!”陈玉红急得直哭,拉著婆婆王桂菊的手颤抖个不停。 王桂菊也有些慌了,丝毫没注意房间门是虚掩着:“你先別哭,別著急!让徐楚音替你去坐牢!反正你才是跟明耀扯了证的正头夫妻,她没名没分的,就是个保姆!” 陈玉红心情瞬间被抚平:“妈,万一被她知道……。” 王桂菊嘴角浮现出一抹阴毒:“她一辈子都不可能知道,如果知道了,就让她出意外,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徐楚音站在门外,听这门里的对话,整个人如坠冰窟。 她十八岁就嫁给了赵明耀。 洞房夜那天,陈玉红发现自己怀了赵明耀的孩子,把赵明耀叫走,后来,陈玉红下落不明,有人说她死了。 婚后,徐楚音才知道,陈玉红虽然是寡妇,但也是赵明耀的白月光。 她嫁给赵明耀,做得再好,也比不过一个死去的白月光。她一边在赵家当保姆,伺候一家子人吃喝拉撒,一边还要打工赚钱。 因为她过度劳累,流产后再也不能生了,赵明耀就把陈玉红生的两个孩子,抱过来给她带。 其中一个是陈玉红和她前夫生的,叫壮壮。 另一个是她当寡妇,和赵明耀偷偷生的野种,陈玉红对外说是她远房表姐生的,也抱来给她带。 这样,赵明耀和陈玉红就能在外面快活。 她把壮壮培养成大学生,支持小姑子赵明珠演戏,成为家喻户晓的大明星。 还成立了赵氏集团,两个亲手养大的孩子都是继承人。 公司敲钟上市当天,陈玉红赵明耀他们一家子才跟她摊牌,炫耀他们的计策是多么的成功,说她占了赵家儿媳妇的位置太久了,脸黄手糙没文化,配不上赵家的家世,该让位了。 她不甘心,收集了陈玉红赵明耀两人,在集团里偷税漏税,挪用公款等多项罪名,就在马上能把陈玉红查办了节骨眼上,她们竟胆大包天到要杀了她! 她被人关在屋里,她亲手养大的儿子,精心伺候的婆婆,从不回家的老公,和他的小三,一起放了一把大火,钉死了窗户和门,任由她怎么呼喊,都不肯开门。 火光中,她眼前浮现过一张张赵家人的脸。 这一家人,全都烂透了! 只有他,只有早早就入伍参军的赵行远还算正常点,但他短命啊,年纪轻轻,就在一次作战任务里牺牲了。 他活着的时候,赵家人就仗着自己的军干家属,赵明耀在厂里打压对手,提拔亲信,中饱私囊。 赵明珠在学校欺凌同学,把人家小姑娘身上用刀子割得满是疤痕,小姑娘还不敢吭声。 公婆更是在家属院里鼻孔朝天,但凡邻居们谁敢不顺着他们,他们就天天去人家门口抹大粪,扔垃圾,哭天抢地从早到晚地咒骂。 他死后成了烈士,赵家人就更加肆无忌惮了,甚至还差点闹出了人命…… 若有来世,这些害她的,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徐楚音死后灵魂飘着,能看到发生的一切。 出殡当天,看见了跪在灵前的赵行远,二十多年未见,他依旧身姿挺拔却鬢角花白,只是英俊的脸被烧伤了一半,整个半张脸都是疤痕。 他周身依旧散发着冷漠的气息,她在他的眼中看见了泪光。 徐楚音有些失神,他那么冷血的人,怎么会流泪呢? 停灵七天,赵行远紧紧握著她的手,带著太多的不舍眷恋,像是失去挚爱的人一样。 她听到赵行远喃喃自语: “音音,是赵家对不起你,如果有来世,你好好活着,好不好?” “音音,如果有来世,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 燥热又潮湿的气息,用力握在腰上的大手,以及被点燃后透彻灵魂的眩晕,都提醒着徐楚音。 她重生了。 男人结实粗壮的体格,烫得她浑身发抖,绝不会是前世那个丈夫能有的本事。 徐楚音来不及细想这一切是为什么,手已经仰起来,朝那张脸上扇了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男人被她扇得侧了下脸,脸色瞬间冷了下来,黑又大的眼睛瞪着她,凶巴巴的,像要吃人。 徐楚音不甘示弱地瞪着他。 她看清了男人的脸。 赵行远,他竟然是赵行远! 男人忽然嗤笑,朝她靠近,没有碰她,可鼻子却只差一厘米的距离就碰上她的耳朵,炙热的呼吸扑打着她,“你什么意思?老子是没伺候好你还是怎么的?前脚睡完,后脚就翻脸不认人?” 徐楚音气得再次抬手,可这次,她的手却被男人紧紧握住,人也被压在床上。 “还没打够?” 男人的唇侵略性地凑过来,徐楚音不想哭的,可她是在气极了,泪珠顺着眼角就往下砸。 “你们,你们赵家也太欺负人了!” “昨天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你还要!” 徐楚音知道他在说什么,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紧接着,泪就流出来了。 “赵明耀,他就是一畜生!” “你恨他?” 赵行远看着身下的人儿,光洁的眼角悬着的泪珠,莫名有点烦躁。 他根本见不得她哭。 而且他下面似乎有了反应…… 徐楚音刚好碰到,这回连耳朵都红了。 “咳……”赵行远不自觉地咳了一声。 转头就要起身,被徐楚音拉住了皮带。 “你……不想要?” 赵行远愣住,理智瞬间跑光,无意思的脱掉了身上的汗衫。 重活一世的徐楚音,看着面前年轻精壮的身材,比前世赵明耀好了不止千万倍,宽肩窄腰,肌肉暴起,八块腹肌…… 小手摸着他的胸膛,好硬。 双手交缠攀上他的脖颈。 支在她身体两侧的手臂,好壮。 和昨夜不同,今晨的两人,是清醒的沉沦。 这场时候的欢愉,持久。 赵行远事后,将她揽在怀里,她趴在他精壮的胸前,听着他炽热灼烈又鼓舞的心跳声。 重活一世,似乎不错。 赵行远摸着她的发丝,轻声问:“还是因为赵明耀,是吗?” “什么?” 徐楚音抬头看他,上辈子,她没从这个角度看过他,这个角度的赵行远,更帅。 “是为了气他,才跟我在一起的吗?”赵行远神色有点落寞。 他紧接着开口,自说自话:“也对,他背叛了你们的感情,你应该恨他,我会让他付出代价,关于昨晚的事,我也要跟你解释……” 第一卷 第2章 新婚第二天,你快藏起来! 砰砰砰! 他话还没说完,卧室门外忽然有人敲门,很急促,跟报丧似的,“徐楚音!开门!我儿子昨晚都没在家,你一晚上都跟谁在屋里呢?” “破鞋!新婚头一天,就敢在新房偷人!” “你和那个奸夫今天谁也跑不了,都给我出来!” 是婆婆王桂菊的声音! 不,其实也不是婆婆。 上一世直到陈玉红跟她摊牌,她才知道,自己和赵明耀的结婚证根本就是假的,是赵明耀拿来糊弄她的。 而和赵明耀登记在册为合法妻子身份的人,就是陈玉红。 既然她和赵明耀没领证,她算哪门子偷人? 但这个时候王桂菊应该只知道陈玉红怀了赵明耀的孩子,为了赵明耀以后能经常照顾陈玉红,才迫不及待抓她一个通奸的把柄,还不知道她和赵明耀其实根本就没领证。 说不定连赵行远也都是被算计的那个。 虽然如此,她也不能让任何人发现,昨晚赵行远和她在一个屋里睡了一夜! “你藏起来!” 她打开衣柜,这个年代的衣柜不算大,空间逼仄,里头衣服被子放的满满当当,根本藏不了人。 又弯腰撩开落在床脚的床单,指着床底,朝只穿着一条短裤,光着上半身的赵行远压着催促道,“愣着干什么,快进去!” 赵行远脸色很差,“你让我躲起来?” 把他当什么了?见不得光的野男人? “不然呢?你不要脸,我得要!” 她被他气得呼吸都粗了,赵行远却笑着靠近过来,“让我藏起来也行,你亲我一下。” 徐楚音牙根痒痒,外面王桂菊都已经开始砸门了!再磨蹭一会儿,她和赵行远以后就真要背着通奸的罪名过一辈子了! 她抬手要打他。 手刚扬起来,就被赵行远拉住。 她眼睛瞪得圆圆的,用力把手抽出来,瞪着他的眼里几乎冒出火来! 但是在赵行远眼里,这样气鼓鼓的她,很可爱。 他将人压在身下,双手捧着脸颊,蜻蜓点水地亲了一口。 “哈哈,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亲你!” 他利落地翻身下床,顺手捞起自己掉在地上的衣服,鞋子,三两下穿好,却并没有往床底钻,而是跳上了窗台,背对着外面,朝他热烈地做了个飞吻的动作,“走了!” 然后人就转身往下跳去—— 徐楚音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儿! 他疯了!这里是六楼! 屋外,王桂菊的敲门声更急了,甚至已经开始踹门了。 徐楚音飞快跑到窗台前,往下看时,只见赵行远正一只手攀着下水管道,整个身体悬空,腰部发力,整个人像一头敏捷的猎豹,动作轻盈利落地跳到窗台上。 天啊! 直到赵行远人跳回到他在隔壁的自己房间,徐楚音才终于一口气呼了出来,吊在嗓子眼儿的心也放回到了心里。 赵行远还从隔壁窗户探出头来,笑着朝她挥挥手,无声做个了“死不了”的口型。 真……欠揍啊! 她一点都不怕他被摔死,她怕人摔死在楼下,机械厂里的人会议论,说什么,六楼老张家刚办喜事,张家老大就从新房的窗台上掉下来,肯定是跟弟媳妇搞上破鞋了! 他死了,她还要背负一个破鞋的骂名,上辈子都活得够窝囊了,这辈子难道还要继续窝囊地过一辈子? 她不要! 赵明耀自以为聪明,可以家里一个,外面一个,她就偏让他聪明反被聪明误,自食恶果! 王桂菊以为她一个没了娘,爹又不管的女人好拿捏,可以尽情往她身上泼脏水,她就偏要把这盆脏水泼回去! 门外,王桂菊正往掌心吐口水,摩拳擦掌的再次撞门。 就不信了,她连撞了这么多下,就算是铁门,也该被撞开了! 这一次,她几乎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第一卷 第3章 大巴掌扇过去,厨房烧起来! 当她要撞到门的时候,屋门竟然忽然打开了!身体被惯性控制着地冲进屋里,啪一下摔在地上。 “哎哟!” 徐楚音就站在墙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王桂菊趴在地上哀嚎。 又一道身影冲进来,蹲在王桂菊身边,把人扶起来,“妈,你怎么样?伤到哪儿没?” 赵明耀!他竟然也在家! 他身上还穿着昨天结婚的灰黑色中山装,花了她一个月工资买黑皮鞋,只是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也乱得像鸡窝。 一张脸面皮挺白,眉毛细且顺,眼尾微微下垂,带点温吞的软相。 此时正幽怨地看向徐楚音,“看你,把咱妈给摔的!” “没事儿!我没事儿!” 王桂菊摔了那么大个跟头,还不忘抓奸夫,刚站稳,就转头掀开床上的被子,“人呢?昨晚在这个屋里的男人呢?” 衣柜里没人,床底下也没人。 王桂菊又跑到窗台边,往下一看,楼下遛弯儿摘菜的老头老太太已经开始忙活了,加上六楼这个高度,也根本不可能有人翻墙进来,再翻墙出去。 “我敲半天门你才开门,说!你把那个野男人藏哪儿了!” 她指着徐楚音鼻尖大骂。 徐楚音目光冷冷看着王桂菊,前世,王桂菊就在她背后,和身边所有亲戚,邻居,工友,一起朝她指指点点,说她是杀人凶手,说她冷血自私,谁娶她谁倒霉,扫把星就该去死。 她被逼得出门抬不起头,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每当王桂菊骂她的时候,作为她的丈夫,赵明耀就会和现在一样,站在旁边一脸不赞同地看着她,然后叹气。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他默认了王桂菊对她的指责,他是既得利益者,是帮凶,比王桂菊更加可恶! 她反手一巴掌打在赵明耀脸上,这一巴掌,带着她积攒了两世的怨恨,打得他身体都踉跄了一下,捂着脸,脸火辣辣的疼。 “赵明耀,你是死人吗?你就任由你妈这么欺负我?这算什么?结婚后给我的下马威?就算给下马威,也没见过往自己儿子头上硬戴绿帽子的吧!你妈这么骂我,你脸上有光还是怎么?” 赵明耀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羞恼道,“你,如果你自己没做那种龌龊事,我妈怎么可能会骂你!” 气的徐楚音又一巴掌扇过去,“赵明耀!是谁白天还在婚礼上说要跟我相守一辈子,晚上就把我一个人丢在新房,现在回来了,怕我跟你闹,就恶人先告状说我做了龌龊事?” “你自己不要脸,喜欢当活王八,少拉上我跟你一起丢人不要脸!” 下一刻,她看见赵明耀的眼神变了,愤怒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她恶心到骨头里的神情。 他在得意。 他以为她在吃醋? 徐楚音几乎要笑出声来。 “原来你还是为了昨晚的事生气,行了,你摔了我妈,又打了我两巴掌,我不跟你计较,你也不许再闹了!” 赵明耀哄了徐楚音,又转头劝王桂菊,“妈,我了解音音,她不会背叛我的,你昨晚肯定是听错了。” “我没听错!” 王桂菊都要气死了,狠狠拽了下赵明耀胳膊,“昨晚这里就是有动静!跟猫叫春儿似一声接着一声,我以为是你,可谁知道清早你从外面回来……” “妈!算了,我俩刚结婚,你要教规矩,等等再说吧!” “算了?为什么要算了?她做出那种丢人的事儿,不把她嫁妆和房子都交出来,我就去革委会举报她搞破鞋!看以后她还怎么做人!” 徐楚音冷笑,“行啊,咱们就去革委会!刚好让革委会的人来评评理,昨晚新婚头一晚,赵明耀到底去了哪儿!干了什么好事!” 王桂菊梗着脖子,“你少污蔑我儿子!他昨晚哪儿也没去,就是去给我买药去了!怎么?难道为了给你洞房,他就得连他亲妈的死活都不顾了?” “买药需要买一整晚吗?买药需要用到脖子吗?这一身的脏东西,都是哪儿来的?” 徐楚音拽开赵明耀的衣领,露出脖子和锁骨上红色的痕迹,一看就是昨晚战况太激烈,陈玉红专门留下来的印子。 “我这是……过敏!过敏了!” 赵明耀一边慌乱解释,一边把扣子重新系好。 他都已经很小心把风纪扣全都系紧了,没想到徐楚音竟然会这么敏锐,连衣服下面有证据都能被发现! 昨晚陈玉红说她儿子发烧,可等他去了,陈玉红却穿着白色裙子,泪光点点,问他,他是不是嫌弃她半老徐娘,不爱她了。 还要他发誓,以后不敢她老成什么样子,都不能三心二意找年轻小姑娘。 他一个没忍住,就…… “是不是过敏,昨晚你到底干了什么,人家革委会的人一查就全清楚了!” 徐楚音非拉着赵明耀去革委会,王桂菊怎么可能任由她把事情闹大? 她人还没出房门,王桂菊就把她拦住了。 “行了行了!哪儿有你这样的媳妇!这才过门第一天,就开始找你男人的事儿!不嫌丢人!算了,赶紧去做饭,新媳妇头天睡到这个时候,真是有娘生没娘教,不懂一点儿规矩!” 几句话就想把刚才污蔑她偷人的事儿过去? 还想让她做饭?和上一世一样,再赵家当牛做马地伺候一家子人? “好。” 她深深看了眼赵明耀,什么也没说,甩手去了厨房。 身后,王桂菊和赵明耀还在嘀咕。 “妈,昨晚我那个……一会儿你可千万别再惹她了,万一她再闹起来,我的工作,我的名声,就全没了!” “看你那胆量!真不如你哥!懂不懂什么叫打到的媳妇揉到地面!你越打她,她越怕你,你越怕她,她就越不把你放眼里!” 王桂菊话音刚落,就听见厨房一阵锅碗瓢盆砸在地上的声音。 然后,轰的一下。 厨房里窜出一阵火红的光,黑烟直往外冒!呛得人在屋里根本站不住! 王桂菊呆愣着咽了口唾沫,气得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老天爷!我的厨房!我的厨房怎么烧起来了!” 第一卷 第4章 既然要报仇,就彻底一点! 黑烟弥漫的很快,王桂菊刚收拾了抽屉里的一些粮票和现金,屋里就已经黑压压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了。 一转眼,连赵明耀都不见了人影,她也只能放弃继续收拾细软,捂着鼻子跑出门去。 整个六楼一个七户人家,刚好这个时候又是大清早,除了上夜班儿的人还没下班回来,其他上早班儿的,调中班的工人,还有家属们,看到赵家厨房着火了,都拎着水桶,端着脸盆,慌忙来帮忙救火。 赵明耀和王桂菊都靠墙站着,俩人看着冒黑烟的房子。 王桂菊在心疼的东西,为了结婚,他们新粉的墙,新买的家具,厨房里新添置的锅碗瓢盆。 虽然都是徐楚音花的钱,可那也是他们家的东西。 现在全没了! 赵明耀忽然一拍脑门,徐楚音,还有徐楚音!她还在厨房里没出来! 早知道刚才出来的时候,就该把她一起带出来,谁知道他当时一着急,就给忘了! 正要冲进屋里救人,王桂菊一把拉住他,“你慌什么?里头着火了,她不知道自己跑出来啊!你还真当自己是情种了?用自己的命换她的命?” 赵明耀也被热浪冲击的直往后退,“可是……” 王桂菊压低了声音,“可是什么?我跟你说,她在里头烧死了正好!她的那套房子,还有机械厂的工作,刚好都给你妹妹!” 眼看赵明耀还在犹豫,她加了把火说,“到时候我再给你找个黄花大闺女!比她长得好看还听话的!” “可家里那些家具,还有缝纫机……”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有了徐楚音的遗产,你还怕没有更好的?” “那还有大哥呢!” “你大哥昨晚就没回来,你操他的心干嘛?” …… 赵家厨房里。 徐楚音也没想到,菜籽油烧起来之后,烟气竟然会这么大! 赵家人把她当老妈子,当傻子一样欺骗,她烧了家里厨房,过分吗? 并且,她只是把菜籽油倒在水泥地上,看着烟大,其实并没有烧着什么东西。 她只想闹事儿,把事儿闹得越大越好,并没有想真赵家房子点了。 毕竟,这栋楼里住的不仅有赵家,还有其他无辜的邻居们。 但不可避免的,菜籽油燃起来的火还是烧了一下她的手,和痛感同时而来的,是出现在眼前的一个陌生空间。 只有五平米左右,里面什么都没有。 前世她也是看过空间的人,立刻明白,这就是重生后上天附赠给她的一项特殊能力。 刚好! 新房里的缝纫机,收音机,电风扇,衣柜里的衣服被褥,都是她花钱买的,她通通收进空间!一件都不给赵家那群王八蛋们留! 就连王桂菊房间的东西,也都被她收拾一空。 抽屉里值钱的粮票现金都被王桂菊收走了,但衣柜里有王桂菊新买的毛衣,大衣,都收走! 衣柜里发现了一个隐形抽屉,里面满满登登放着五粮液,茅台这些好酒,还有几根沉甸甸的金条! 金条啊!在这个机械厂工人一个月工资之后二十几块钱的年代,赵家竟然藏得有金条! 肯定都是贪来的脏物! 收了收了! 抽屉的最里面,有一本印着红星机械厂名字的笔记本,还有一厚沓票据,照片…… 这竟然是赵明耀他爸在厂里贪污受贿记录下来的账本! 这东西有用啊!也收起来! 做完这些,时间也差不多了,这时候楼道里肯定聚集了不少人,该去办正事儿了。 可她刚才王桂菊房间出来,就看到赵行远站在客厅,手里拿着刚点燃的火柴,正在烧客厅的窗帘! “你干什么?” 窗帘一烧,接着就是家具,房子,她只是虚张声势,吓唬吓唬王桂菊和赵明耀。 他倒好,竟要真的把房子给烧了! 她连忙拿起暖水瓶,冲过去要把火扑灭。 赵行远拦住她的腰,“既然要报仇,索性就彻底一点,否则你这戏演到一半儿,被人发现雷声大雨点小,不就前功尽弃了?” 徐楚音心砰砰狂跳! 她震惊地看向赵行远,他黝黑硬朗的脸上,表现出一种隐隐的冲动,他的眼睛很亮,她看懂了他眼神里那种急切想要报仇的光芒,不由一愣。 他比她还要疯! “你真的是疯了!” 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只是耽误这一会儿的功夫,真正的大火已经烧了起来。 这地方是不能再待下去了。 可也不能这么好端端的出去,她把自己头发揉乱,脸上用墙灰抹黑,深吸口气,就要往外冲。 可忽然身体一轻,赵行远忽然把她横抱起来,她的脸猛地撞在他结实宽阔的胸膛上,那样炙热的温度,让她分不清是因为离火太近,还是他本来就这么烫。 不知道怎么,她忽然觉得这场复仇,有了他这个同盟的加入,好像变得更加有趣了…… …… “小赵啊,你媳妇是不是还在里头呢?你真不进去救她呀?” “好歹也是一条人命!你当男人的,怎么一点不关心她呢?” 走廊上,几个邻居看见赵明耀和王桂菊都在,徐楚音这个新媳妇却没出来,都催着赵明耀去救人。 赵明耀木登登地瞪着眼睛,就是不吭声。 王桂菊也快急死了,私下里,她能劝赵明耀不去救人。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肯定不能这么说。 这时,一个穿着红色的确良衬衫,黑色裤子,留着齐耳短发的女人挡在赵明耀和王桂菊前头,义正词严地说,“就算是一日夫妻百日恩,也得分情况!” “小赵同志是不想进去救人吗?他身为机械厂的技工,肩上挑着厂里的生产任务,他的手,是用来给国家生产零件的!” “他要是受伤了,他负责的那条生产线谁来顶?月底大冲关的任务谁来抗?你们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就算他不顾集体责任,枉费厂里对他的培养,逞一时英雄冲进去,就一定能把徐楚音救出来?” “做这些无谓的牺牲,真的有意义吗?” 这女人就是陈玉红。 赵明耀感动的差点当场落泪! 只有陈玉红懂他! 王桂菊更是看到了救星似的,虽然她平时也不喜欢陈玉红这个小寡妇,带这个儿子,还整天不老实,白天都在一个车间上了一天班了,有时候大半夜还要把赵明耀叫走。 可现在陈玉红站出来说的这几句话,算是正解了他们家的危机! “诶唷!” 她忽然揉着腰掉眼泪,“我也不怕大家笑话了,昨晚音音她……小夫妻俩有点矛盾,早上我去劝,还被她摔了一跤!我说我去做饭给她赔礼道歉,她却说,她去做饭!可谁知道,没一会儿功夫,屋里就着火了……” 赵明耀瞪大眼睛,没想到王桂菊竟然会这么说! 但他也没有提徐楚音辩解半句,只是垂下头,算是默认了王桂菊的话。 “那就是说,这把火是徐楚音故意放的?” “这……到底有多大仇啊,结婚第二天就烧房子?” 走廊上,众人一个个瞠目结舌。 话到这个份儿上,大家该救火的救火,该腾东西的腾东西。 有人忽然惊呼一声,“看!里面是不是有人出来了?” “是赵行远和徐楚音!” “快拿水过来!” 赵行远和徐楚音被好心邻居们用自来水降温,又给披上了旧衣服。 赵明耀看到徐楚音是被大哥从火场里抱出来的,心里有点不舒服,虽然赵行远是他大哥,可毕竟男女有别,这么多人看着,让他的脸往哪儿搁? 可再一看,徐楚音脸上全是黑灰,手好像也受伤了,他又把心里那点不舒服全抛到了脑后,抬脚过去,“音音,你受伤了?刚才都快急死我了,你说你要不想做饭,就直说,也不能把房子烧了呀!” 徐楚音抬头,刚才在火场里,外面人说的话,她都听得一清二楚! 赵明耀和王桂菊,陈玉红三人可真是……一如既往的无耻! 长长的走廊上几乎占满了机械厂里的职工和家属,就连住在三楼的厂妇联主任也在。 这位刘主任是出了名的办事公正,雷厉风行,眼里不揉沙子,并且还是厂纪委的成员。 眼泪瞬间在眼眶中聚集,徐楚音颤抖着手指向赵明耀,“畜生!” “昨晚咱俩新婚!你抛下我去照顾陈玉红她们母子,我可以不计较!” “你第二天回来,和你妈一起说我在家里偷人,我也忍了。 “可我没想到,你们竟然眼看着厨房着火,还把厨房门反锁,想要烧死我!” “这日子没法过了,离婚!我要跟你离婚!” 第一卷 第5章 陈玉红,我男人脖子上是咋回事儿? 原本嘈杂的走廊上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全都落在王桂菊和赵明耀,陈玉红身上。 赵明耀人都懵了!他好像从未认识过徐楚音,眼瞳震颤着看向她,“离婚?你要跟我离婚?就因为昨晚我没跟你洞房?” 走廊上全都是机械厂的同事,领导,他马上就要升车间主任了,决不能在这个时候闹出丑闻,影响他的前途! “昨晚壮壮发烧!我是去帮忙的!又不是去鬼混的!你能不能有点同情心,能不能别为了这点小事儿就闹离婚?” “还说什么有人要烧死你,你真是……想象力丰富!” 王桂菊也跟着干嚎一声,三两步跑到徐楚音面前,指着徐楚音鼻尖儿大骂,“放你娘的屁!谁锁门了?谁想烧死你了?你自己昨晚上叫的那么浪,我儿子又不在家,你偷人你还有理了不是?” 徐楚音不吵不闹,只是瑟缩地躲在邻居刘婶儿身后,眼泪说掉就掉,楚楚可怜的模样,一句话没说,旁边人都全懂了。 当着大家伙儿的面,王桂菊都能说骂就骂,平时在家里还不知道什么样儿呢! “你装什么可怜?” 王桂菊更暴躁了,徐楚音这小贱蹄子,刚才在家里还扇她儿子脸呢,这会儿就是故意的!她气不过,朝徐楚音扬起手。 “诶?你怎么还动手呢?” 刘婶儿和旁边邻居们纷纷拦住王桂菊。 徐楚音看着王桂菊被气得双眼赤红,那眼神,像恨不得吃了她,可人却被邻居们死死拉到一边,那个气不过又无能为力的样子,直让她心头畅快! 想当初,她也曾被王桂菊逼到百口莫辩,甚至比现在更惨,起码王桂菊还没经历出门就被人扔菜叶子,扔石子儿,泼洗脚水,指着鼻子骂杀人凶手的屈辱呢! 一转眼,就看到陈玉红在人群中一脸无辜地左顾右盼,默默后退。 腌臜事儿做了,漂亮话说了,人就想跑? 就在陈玉红已经退到楼梯台阶前,下一步就能转头跑掉,离开这块是非地的时候,徐楚音忽然叫住了她。 “陈玉红!” 陈玉红被吓得脚步一顿,整个人都抖了一抖,而后缓缓砖头,满脸不解的问,“楚音妹子,你叫我?” 徐楚音看见陈玉红这幅装无辜的嘴脸就觉得厌烦,好不客气地质问,“刚才我被困屋里,赵明耀要救我,你拦着不让,说什么,赵明耀的手,是给国家生产零件的,不能因为我而牺牲集体利益。” “那我想问问,陈玉红同志。你一个寡妇,新婚夜就把我男人叫到你家去,是为集体,还是为个人?” “你到底是真为了集体着想,还是单纯不想我活着?” “还有你家到底有什么东西,能让赵明耀待了一夜回来,脖子上就过敏了,起了那么多的红印子?” 走廊上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陈玉红和赵明耀身上。 徐楚音几句话,狠狠揭穿了陈玉红和赵明耀俩人的不正常关系。 正常异性同事或者工友,谁会大半夜找人去家里? 谁会拦着对方去救自己爱人? 除非……这俩人心里有鬼! 有厂里的年轻小伙子喜欢起哄,冲到赵明耀面前,就把他衣领扣子扯开了,那些痕迹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暴露在众人眼前。 “哟!这是过敏吗?这不是用嘴嘬出来的吗?不会是陈工给嘬的吧?” “赵工,你这偷吃也不把嘴巴擦干净,这也怪不得你媳妇生气!” “他才不怕自己媳妇生气呢,他跟他妈还想把他媳妇烧死呢!要不是赵团长……啧啧!咱们机械厂就真要出人命了!” 赵明耀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受人指指点点,如果有个地缝,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 他拼命跟众人解释,“我这就是过敏!我有过敏史!我和陈工是清白的!” 可惜,大家都用戏谑看好戏的目光看他。 不管真相是什么,香艳不伦的风月八卦不管什么时候都更吸引人的眼球。 陈玉红更加羞愤欲绝,可她清楚,这时候她必须撑住! 徐楚音质问她的那些事,只要她不认,徐楚音也拿不出什么证据,她就还能在机械厂里继续做人! “楚音妹子!” 她硬着头皮朝徐楚音走去,还想拉徐楚音的手,却被徐楚音冷冷甩开了。 也顾不上尴尬,她又堆起笑脸,软着语气说,“千错万错,都是我一个人的错,都是我命苦,男人死的早,留下我和壮壮孤儿寡母,左右邻居就小赵和桂菊婶子咱们离得近,平时就对我多照顾了点,可我和小赵真的没什么!” “我知道你是太在乎小赵了,才会有这些误会。你就放心吧,我和小赵都曾是你妈妈的徒弟,看在你妈妈把我们给一手教出来的份儿上,我们也绝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刚才我拦着他,不让他进去,也是为了厂里的生产任务,你要是因为这个生气,说什么离婚啊杀人的话,那你让你婆婆,还有小赵多伤心啊!” 她目光又看向一直站在徐楚音身后的赵行远,“他大伯哥,你是部队里当领导的,又是赵家的长辈,就帮着劝劝楚音妹子吧!咱们十几年的街坊交情,总不能最后处成仇人吧?” 徐楚音心里冷笑,陈玉红的一张嘴啊!说出来的话真是漂亮的不能再漂亮了,一番息事宁人连消带打,但凡她没重生,但凡她还对赵明耀有点感情,就肯定招架不住,顺着台阶就下来,和赵明耀继续过日子了。 陈玉红甚至还拉上赵行远帮忙说情? 她也看向赵行远,赵行远身上也湿透了,白汗衫紧贴着身子,能看到他衣服下流畅的肌肉线条,肩宽手臂壮,腹肌结实,个子又高,脸还黑,他吊儿郎当地靠着走廊栏杆,冷笑道,“要我说?这婚该离! “不过,还得看徐楚音同志。这年头,女人离了婚就遭人说闲话,哪怕这样,徐楚音同志也想离吗? “离,必须离!就离!新婚头一晚上你弟都能去照顾寡妇跟她儿子,那以后是不是逢年过节,都要不回家照顾他们孤儿寡母去,这么有同情心,就离婚,离了他爱怎么照顾怎么照顾去!“ 既然徐楚音同志这么坚决,那就离!离了,我弟他单身,以后想怎么照顾你就怎么照顾你,也别耽误人家姑娘,省得照顾你们孤儿寡母,我弟媳以后整天独守空房受委屈!” 他特意加重了独守空房四个字,徐楚音狠狠剜了他一眼。 他又朝人群里的刘主任一抬下巴,“你说是吧?刘主任?” “哥!” “赵行远!” 赵明耀和王桂菊同时气得大喊,赵明耀哀怨地瞪着他,大哥怎么能劝离呢! 王桂菊更是冲破阻拦她的人,三两步来到赵行远跟前,捶着他的胳膊,“你胡说八道什么!?你弟本来就跟别人没什么,你要故意害死你第啊!你气死我算了!我们都死了,你就满意了是吧?!你就是个来讨债的……” 赵行远不躲不闪,面无表情地任由王桂菊打骂,似乎早就麻木了。 “够了!” 人群里,刘主任把这场闹剧从头看到了尾,终于站住来喝止住了王桂菊的撒泼哭闹。 “赵明耀,陈玉红,你们身为厂里的职工,平时工作能力很重要,但维系家庭团结也很重要!今天你们俩先不要上班了,把家里事情处理好,明天八点,到厂纪委来一趟!” 第一卷 第6章 王桂菊丢了东西,只能吃哑巴亏 刘主任的话,算是勉强给了徐楚音一个交代。 徐楚音也清楚,这个时代女人想要离婚,比男人当官儿还难! 不过她也不着急,前世她都忍了那么多年,这辈子她有的是耐心,只要刘主任肯出手管这件事,她就有办法让刘主任看清赵家人伪善面皮下的冷血,无耻。 这个婚,一定能离得掉! 这时,赵家屋子里的火光灭了,黑烟也小了。 帮忙救火的厂里邻居纷纷散去,王桂菊惦记着屋里的东西,狠狠瞪了赵行远一眼,转头钻进家里。 赵明耀又凑到徐楚音身边,期期艾艾地看着她。 他没精神或者失落时候,眼角会微微下垂,配合着他幽怨的眼神,看起来无辜又无害。 徐楚音当初就是被他这幅老实斯文的样子给骗了,被骗的死死的!她朝他翻了个白眼,转头要走,赵明耀叫住她,“等等!” 徐楚音站住脚步,冷笑着看他,看他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话来。 “这下你满意了?我的脸全被你给丢完了!刘主任要厂纪委查我,我本来可以升车间主任……” “那是你活该。” 徐楚音打断他的话。 “话也不能那么说,楚音妹子,你……” 陈玉红在旁边忍不住开口,一副还要劝说的样子,徐楚音一个眼神瞪过去,“我就这么说,你要是真喜欢赵明耀,就赶紧想办法让他同意离婚,不然……” 她目光在陈玉红身上缓缓往下,最后定在陈玉红尚且没有显怀的肚皮上,缓缓地说,“可就藏不住了。” 陈玉红震惊地瞪大眼睛,手下意识地捂住肚子,随即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无疑暴露了自己的慌张,又赶紧松开。 还好邻居们都各干各的事儿了,再次看向徐楚音的目光里,就多了几分忌惮。 徐楚音怎么知道她肚子里怀了孩子? 难道……她也是重生的? 上一世这个时候,她并没有把赵明耀骗来,她也借着送孩子去医院路上出车祸金蝉脱壳,被赵明耀养在外面。 徐楚音养着她的儿子,也养着她,还给她和孩子留下了万贯家财。 到了该退位的时候,也被她和王桂菊给烧死在大火里。 看似她赢了,可赵明耀能背叛徐楚音,背叛她就更容易了。 徐楚音前脚刚死,她就被赵明耀推出去顶罪,偷税漏税,挪用公款,数罪并罚,判了十年。 最后临死,才知道赵明耀除了她之外,还养了小四小五小六几个年轻漂亮的,私生子私生女七八个。 重生之后,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本该留下和和徐楚音洞房的赵明耀,竟然会来到她房间,还和她在壮壮床边,就脱了衣裳,滚在一起,一直到天亮…… 想到徐楚音的性情大变,早上她还在隔壁听到徐楚音打了赵明耀,还烧了厨房,那这一切和上一世不同的变化,就能解释通了。 一定是徐楚音也重生了,所以才故意把赵明耀推到她屋里。 徐楚音这辈子回来就想和赵明耀离婚?这可不行! 上辈子,全靠徐楚音来给她当老黄牛,一边养孩子一边赚钱? 毕竟徐楚音教孩子确实有一套,俩孩子都给她培养到了北京的重点大学。 赵明耀虽然不是东西,但他也确实有本事能从徐楚音身上捞钱给她呀! 要是这辈子他们离了婚,钱也没了,还得自己养孩子! 她绝对不能让他们离婚! 可徐楚音知道自己已经怀孕了…… 难道要想办法把孩子弄掉? 上辈子她也想了不少办法,但是这孩子命硬! 不管是跑步,还是骑自行车,还是摔跟头,这孩子硬是平平安安地给生下来了! “哎呀!楚音妹子,这可是天大的误会!大家都散了吧,我拉着楚音妹子聊聊!” 陈玉红拉着徐楚音进了屋子。 “楚音妹子,难道你也重生了!”陈玉红拉着徐楚音的手,高兴的寒暄。 徐楚音嫌弃的甩开:“别碰我,我嫌脏!” “太好了,楚音妹子,看来你知道我说的啥意思,上辈子,我确实做了错事,破坏了你的家庭和婚姻,但是我的两个孩子到底是你亲手养大的,或多或少也有几分感情,你走以后,两个孩子每年都会想起你,而且,你教育他们教育的很成功!” 这个时候,跟她来这套感情牌,徐楚音一点都不想听,她只想离婚! 掉头就想走! “徐楚音!这辈子,我敢保证,不破坏你的婚姻!你和赵明耀好好过吧!这辈子,我的目标是赵行远!如果你喜欢两个孩子,壮壮和我肚子里这个,都可以给你养!” 人怎么可以不要脸成这个样子! “陈玉红,你真不要脸!上辈子你破坏我的家庭,赵明耀跟你在外面厮混了一辈子!这辈子,你还要来招惹赵行远,你真恶心!” 徐楚音出门的时候,将门摔的震天响。 紧接着,陈玉红从里面出来,拉着赵明耀,狠狠掐了他一把! “你们夫妻俩的事儿,你们自己解决吧!我就不掺和了。” 临走时死死盯了赵明耀一眼,示意他赶紧把徐楚音给哄好了。 赵明耀一头雾水,什么意思?昨晚陈玉红还对他柔情似水,穿上衣服就瞪他是怎么回事儿? 还有徐楚音和陈玉红的对话,怎么感觉这两个女人之间还有他不知道的什么事儿呢? 可还没等他想明白,屋里忽然响起王桂菊的一声嚎叫,“哎哟!不得了了!出贼了!” 赵明耀抬脚就往屋里跑。 刚进屋,王桂菊就扑了过来,拽着他的胳膊,指着被熏得黑黢黢的柜子和墙角,收音机!没了!缝纫机!风扇!都没了!肯定是有人顺手牵羊偷走了!我得去找他们!把东西要回来!” 王桂菊没头苍蝇似的就要出门。 赵明耀脑子转的飞快,一把就把王桂菊拦住了,“妈!你就别添乱了行吗?!人家来帮忙救火,你怀疑人家是贼偷东西?以后咱家还在厂里要不要做人了?我爸和我的前程都要不要了?” 王桂菊也反应过来,脸色灰败,人都矮了一大截。 “那……东西没了就没了?” 赵明耀同样耷拉着肩膀,他也不甘心,可不甘心又有什么办法?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还记得被烟熏黑的窗户上贴着喜庆漂亮的喜字儿,到处焕然一新,可现在……徐楚音要跟他离婚,房子也差点没了,自己这个新郎官当得是真窝囊! 好在徐楚音再怎么闹,厂里也不会轻易判离。 离婚?一车间的老孙把媳妇腿都打断了,媳妇整天去妇联哭着要离婚,离了吗?根本不可能离的。 他这么好的人才,徐楚音顶多就是吓唬吓唬他,想要耍耍小性子,跟他立立规矩,还能真跟他离婚? 看来这次真要少不得好好哄哄她了。 他深深叹了口气,“先把屋子收拾下吧,不然晚上没法睡觉了。” 王桂菊还是心疼的滴血,可也只能捏着鼻子,暂时咽下这口气。 好在她有把东西都藏在衣柜里的习惯,那些缝纫机收音机,都只是家产中最不起眼的一小部分。 只要暗格里的东西还在,她就什么都不怕! “徐楚音呢!她还不回来在外面干嘛呢?还不嫌丢人?你去把她给我叫回来!厨房是她烧的,让她回来把屋子打扫干净,家里丢的这些东西,也得她出钱补上!” 赵明耀嗯了一声,转头出门,可走廊上哪里还有徐楚音的人影? 就连大哥赵行远也不见了! 惹了祸就跑? 行! 她有本事跑,就有本事别回来! …… 机械厂卫生所里。 徐楚音正在包扎手上的烫伤。 “三天内尽量别沾水,每天换药,注意休息。” 护士跟徐楚音交代道。 赵行远交完费拿着医药单塞个护士,接连问,“需要吃点什么特效药吗?止疼药也开一点,伤口在手背上,会不会留疤?顺便给我们开个假条,这种情况肯定不能上班儿了,先开半个月的假条吧!” 护士都懵了,失笑道,“同志,这种伤口一般两天就能结痂了,特效药就留给有需要的同志吧!止疼药也用不上!会不会留疤,要看个人体质,假条的话,我是可以给你开,但是他们车间领导认不认这个假条理由,批不批准我就不知道了。” 赵行远看看徐楚音手上的纱布,还是不放心,“那……” “行了!” 徐楚音在旁边都替赵行远感到脸红,就一个小烫伤,就搞得这么兴师动众,人家旁边指甲盖都被机器切掉的大哥疼得一头冷汗,都没说要什么止疼药,听说一会儿还要继续上班儿。 她哪儿有那么娇气? 又转头跟护士道谢,“谢谢你啊,假条我不需要,我这里也没事了,你先去照顾别人吧。” 相比前世在大火里被烧死的痛苦,这点烫伤真不算什么。 她站起来朝外走去,刚一起来,赵行远就立刻来扶着她的胳膊,“慢一点,你疼了一定要跟我说。” 好像她是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她觉得可笑,推开他,又左右看了周围,赵行远对她也太亲密了,她忍不住压低声音嘱咐他,“赵行远,你要注意自己身份!注意影响!” 赵行远一本正经地说,“我那个弟弟不是就喜欢去照顾别人的媳妇吗?我也替他照顾照顾媳妇怎么了?” 徐楚音也跟着附和,“是啊,他照顾被人媳妇,都照顾到床上去了,要不说你们是亲兄弟……” “那我也去床上好好照顾照顾你?” 她话还没说完,赵行远就凑到她耳边说了一句。 他声音低沉,带着蛊惑,徐楚音耳朵瞬间像被烧着了一样,心砰砰直跳。 大白天的,就敢跟她说这些不规矩的话…… 她瞪他,赵行远已经换了一副老实嘴脸,无辜地解释,“你看你想哪儿去了,我是说,你手受伤了,你要躺床上休息,我照顾你吃饭洗漱。” “谁要你照顾!” 徐楚音抛下他径直往前走。 赵行远手长脚长,慢悠悠地走,就差不多能跟上她。 等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发现她走的方向竟然还是机械厂家属院,他瞬间蹙眉,在她身后喊道,“都闹成这样了,你还要回去?” 难道,她说跟赵明耀离婚,都是假的? 徐楚音没回头,都能想象的到身后人生闷气的样子。 她转身,果然看见赵行远的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了!眼神也像是被人辜负的大狗。 “这是你希望的吗?” “当然不是!” 赵行远脱口道,再看徐楚音眼含笑意,意识到她在笑话他,为什么笑话他?难道是他猜错了?她不是回赵家,不是想继续和赵明耀过日子? 他脸色一缓,重新认真地问,“那你是要去哪儿?” 徐楚音沉默了一瞬。 因为眼前这张五官轮廓分明,年轻俊朗的脸,莫名就和上一世在她灵前落泪的那张被烧毁了一半的脸重合。 她本该和他保持距离。 哪怕昨晚他们已经做了最亲密的事,但她现在仍旧是他的弟媳。 他的身份又那么敏感,和她混在一起,对他的前程和未来都无益处。 但此刻,她的心莫名动摇了。 “我去收房子。” “收什么房子?” “你忘了?你那个妹妹,现在住的是我妈留给我的房子,我都要跟你弟离婚了,肯定要把房子收回来,自己住!” 赵行远恍然地笑了,眼里带着跃跃欲试的激动,径直走到徐楚音前头,还回头催她,“那还等什么?快走!我是她大哥,她要敢不搬,我替你收拾她!” 第一卷 第7章 跟赵家断亲 …… “搬家?我不搬!” “哥?你还知道你是我哥呀!” “你知道你自己姓什么吗?你姓赵!不姓徐!你怎么能帮着一个外人说话?” 机械厂家属院二号楼的三楼走廊上,赵明珠柳眉倒竖,一边骂,一边用力推着赵行远,把他推到楼梯口。 她穿着涤纶的白底儿红花碎花长裙,乌黑头发时髦儿地编成一圈儿小辫儿盘在脑后,头上还带着个珍珠发圈,打扮的精致极了。 人收拾的那么漂亮,可说出口的话却那么刺耳。 赵行远满脸失望,他实在不敢想象,小时候看起来算是家里唯一一个正常点的人,怎么现在也变得这么自私自利,霸道泼辣,简直跟王桂菊一个嘴脸! 徐楚音看好戏似的看着这对兄妹,赵明珠她是了解的,一个被王桂菊宠坏了的大小姐。 从前王桂菊就偏心小闺女,把赵行远当奴才使,以至于赵明珠也对赵行远没什么好脸色。 也就是他现在有出息了,当了团长,赵明珠才一口一个哥地喊着,给赵行远一个错觉,认为妹妹还没那么无可救药,认为他还能管得了赵明珠。 现在不就被打脸了? 就知道他搞不定! 她活动了下脖颈,径直撞开赵明珠,走进本属于自己的屋子。 刚一进门,屋里的那股味儿就熏得她差点退出来! 都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年轻小姑娘住的屋子! 地上水渍纸片饭渣子灰尘到处都是,桌子上吃完饭的脏碗也不知道放了多少天了,桌面油腻腻的的,苍蝇小黑虫乱飞。 床上更没法看,原本好好的一米五的床,大半边儿堆得都是乱糟糟的衣服,袜子更是直接扔在妈妈给她留下的红木柜子上。 甚至在床底,还放了一双男人的蓝色拖鞋。 当初她用心粉了墙壁,收拾的温馨干净的屋子,竟然被赵明珠糟蹋成这样! 她忍着恶心把赵明珠的东西全都扔到床上,用床单打包装起来。 “诶?你干什么?谁让你动我东西了!” 赵明珠追过来阻拦,没拦住,气得直接朝徐楚音扬起巴掌,“我让你放下!” 可下一刻,手腕就被赵行远死死握住。 “啊!疼!” 她被赵行远拖到屋外,狼狈地甩到墙边。 赵行远冷冷对她说,“这是人家的房子,你有自己的家,回自己家住去!” 赵明珠气得蹦起来,“我不!她的东西就是我二哥的东西!我住一下怎么了?当初也是她同意我住的!” “她和你二哥都要离婚了!你要点脸行吗?” 赵行远毫不留情地骂人。 赵明珠一愣,她知道大哥脾气差,不管家里还是外面人都不敢惹他,也就她敢跟他对着吵,他也吵不过她,还会私下给她钱,给她寄礼物。 她一直以为,她是在大哥面前唯一受到优待的人。 可现在,大哥竟然会为了徐楚音骂她? 这时,徐楚音已经把赵明珠的东西收拾好,扔到门口走廊地上,朝赵明珠冷冷道,“现在搬走,我可以不计较你弄坏我屋里的东西,但是如果你还要纠缠,我就把你在这个房子里留过什么人,都干了什么,全写成大字报贴满整个机械厂。” 上一世,仅仅是她知道的和赵明珠谈对象的男人,都至少有三个。 这三个男人里面,其中还有一个是有家室的。 赵明珠羞愤地脸颊通红,死死咬着唇瓣,瞪向徐楚音的目光里几乎冒火。 “走就走!谁愿意住你的破房子!” 她低头捡起自己被扔在地上的包袱,起身时还用力瞪了赵行远一眼。 “你等着!我回家就跟咱妈说你欺负我!让妈把你赶出家门!再也不让你回去!不认你这个儿子!” 扛着包袱,自以为气势很足地转头离开。 徐楚音皱眉,也怪不得他在火场里的时候,会那么唯恐大火烧不起来,主动点火把窗帘烧了。 原来在这么早的时候,赵家人对赵行远的态度都已经这么恶劣了? 再看赵行远,他嘴角紧抿着,眼神那么冰冷。 “等等!” 他忽然朝赵明珠的背影开口。 “怎么?现在能想通了?大哥,只要你帮我教训她,让她求我住在这里,我就不告诉妈,说你跟外人一起欺负我!” 赵明珠一脸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表情,得意地转过身,朝赵行远扬起下巴威胁。 赵行远喉咙里溢出一声冷笑,他站得随意松弛,可浑身散发出的气场却令人感到害怕。 “早在五年前,你们不是就已经把我赶出家门了?如果不是你们主动来部队寻亲,这辈子我都不会回来。” “回去告诉王桂菊和赵存勇,既然这个家不欢迎我,以后少来烦我。” “该给的赡养费,我会寄给厂工会。” “你们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我连赡养费都不会给,更不会让你们找到我。” 赵明珠顿时呆住,惊讶地张开嘴巴,“哥,你什么意思?我就随便说两句,就要跟我们断亲?为什么呀?就因为她?” 她愤恨地指向徐楚音。 赵行远啪的一下拍了下她的手背,“就连她,你们也不许来骚扰,否则我照样一分钱都不会再给你们!” 赵明珠目光在赵行远和徐楚音身上转了又转,最后还是走了。 周围安静下来。 徐楚音默默站在赵行远身边,他不说话,她也不吭声。 记得上一世的时候,赵行远和赵家人还维持着表面的和平。 会在她被王桂菊刁难,逼她大冬天,在月子里用冷水洗衣服的时候,替她把衣服洗了,再转头拖关系给家里添置洗衣机。 还会知道她喜欢吃甜食,就总是买来很多桃酥,糕点,奶糖放在家里。 算是她前世悲苦的日子里的唯一一点甜头。 “喂,你为什么不回家?” “外面冷,先回去吧。” 俩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失笑,然后又是沉默。 他个子高,徐楚音看他的时候,还得稍微仰着头,没一会儿就脖子酸了。 占着她房子的赵明珠都被赶走了,他竟然一点要走的意思也没有。她和他一起这么站在一起,被邻居们看见了像什么样子? 她就催他,“那个,要不你回去吧,我这儿一个人就行了。” “不行!” 赵行远反应很大,声调都有点急,意识到这点后,他放缓了声音解释,“赵明珠把房子给你糟践成这样,你的手也不方便,我得给你收拾好再说!” 说完不等她回答,就直接钻进屋里。 先收拾出来一个凳子,放在走廊上有太阳光的地方,让她坐下,又去烧了热水,看到厨房里有白糖,冲了一搪瓷缸的糖水,端到她手里。 还给拿了一张报纸,给她看报纸解闷儿。 不管前世今生,她都没有被人这么妥帖地照顾过。 她心里忐忑,站起来拦住他,“赵行远,我不需要你帮我做这些,你真的走吧!我不想你跟我一起被人说闲话。” 赵行远拧起眉头,“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想我留下?” 甚至语气里还带着点……委屈? 徐楚音有点头痛了,深吸口气朝他认真地说,“也请你为我考虑考虑,我现在的身份,还是你的弟媳,难道你想我和陈玉红一样,因为作风为题而被人戳脊梁骨吗?” 今天她这么闹了一场,算是把陈玉红身上那层虚伪的皮给揭了下来。 也算是让陈玉红先浅浅感受下她前世遭遇过的痛苦。 赵行远愣了一下,随后乐了,“原来你是为了这个!” “你就放心吧!我是替我那个不争气的弟弟照顾你的,等干完活儿,我就走,这样总行吧!” “可是……” 徐楚音还要说什么,赵行远已经把她推到椅子上坐下,粗大的手掌按着她肩膀,似乎要把她整个人都揽在怀里。 “你再多说一句,我就立刻跟组织打报告,承认错误,承担责任,把你给娶了!” 徐楚音感觉脑子嗡的一声,震惊的瞳孔颤动。 他,竟然真的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前程? 他,竟然真的愿意娶她? 第一卷 第8章 赵行远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赵行远越说,就越觉得急不可耐。 管他什么职位,名誉,管人家嘴里怎么说,他就想跟徐楚音扯证!立刻扯证! 人都是他的了,他一刻都受不了她还顶着他弟媳的身份跟他相处。 可看到她震惊到呆住的表情,他忽然心咯噔一跳。 难道,她就没想过要嫁给他? 不想跟他过日子? 不对,明明昨晚和今天早上在床上的时候,她都是愿意的! 还是说,她心里还惦记着赵明耀? 他默默攥紧了拳头,随后又松开。 算了,不能把人逼得太紧,他愿意给她时间,给她想通的时间。 他松开她,语气轻松地说,“行了行了,看把你给吓得,放心,在没有你的同意和批准之前,我不会乱来的。” 他转头走进屋里。 屋外,徐楚音终于重新感觉到了呼吸,长长吸了口气。 隔着门,她能看到赵行远在拿着鸡毛掸子扫墙,扫了墙收拾桌子,擦玻璃,洒水扫地,还端着一大盆被套床单,去公共水房里接水,用肥皂哗啦啦搓着。 动作利索,活儿干的也有条理,漂亮。 在这个虽然说妇女能顶半边天,但厂里生产的活儿妇女一样不少干,家里活儿妇女下班了继续干的时代,赵行远绝对是女人心目中的绝世好男人。 可也注定了,他会是任何女人的男人,就不能是她的。 这时隔壁下夜班的人都回来了,都是相处了这么多年的老邻居,老工友,邻居张姨当初跟徐楚音妈妈都是一个班上的同事,当初妈妈不在的时候,张姨还帮忙照顾过她几天。 “诶!音音你回来了?就你自己?” 张姨热络地叫她,又伸头往屋里瞅了一眼,一脸新奇地问,“你小姑子这是搬走了?” “嗯,我要搬回来住了。” 早上那场火闹成这样,就算张姨现在不知道,很快也会知道,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张姨脸上露出同情,叹气道,“赵明耀那小子,当初我就说他不是个老实的,跟着你妈当学徒的时候,他顶着那张软蛋脸,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漂亮话是一箩筐一箩筐的往外说,真让他干点儿什么,连他人影儿都找不到!听说,昨晚他没跟你……找陈玉红去了?” 果然,这种搞破鞋和夫妻吵架的鬼热闹传播的最快。 张姨知道了,就说明厂里上夜班的人都已经知道了。 她垂下头,只叹气,不说话,张姨就什么都明白了,气得拉着她就要下楼,“走!咱们不管去革委会还是去厂纪委,今天非要把他们抓起来,接受大家伙儿的批斗和审判!” “不用,张姨,刘主任已经说了,让他们俩明天去厂纪委,我的手……” 张姨这才发现徐楚音被自己拉住的手上缠着纱布,赶紧松开,惊讶又心疼地问,“这是怎么回事?他打你了?!” 徐楚音摇头,“没有,是我不小心烧了他家厨房的时候,不小心烫到了。” 张姨愣了一下,“真烧了?” “嗯。” 张姨乐得直拍大腿,“烧得好!就该把赵家那个狗窝给一口气儿全烧了!” 这时,赵行远端着一大盆洗好的床单被套从水房出来,刚洗完的被套沉甸甸地滴着水,平时都要两个女人合力一起才能拧得动,在他手里却轻巧的像拧毛巾,手臂肌肉一鼓,水哗啦啦流进盆里,再往外一甩,粉红小碎花的床单就平整地晾在走廊外的一长溜铁丝上。 动作如行云流水般顺畅,又有种很特别的力量感。 张姨都看呆了,“他,他不是那个软蛋赵明耀的大哥吗?他怎么在这儿?这被单好像是你的吧?他给你洗被单儿?” 大伯哥给弟媳洗被单?! 徐楚音尴尬的脚趾抠地。 她就知道!赵行远在这儿一定会被人误会! 她故意嫌弃道,“他还不是替他弟来的?人家在部队当官儿的,最怕的就是影响!他怕我继续闹下去,影响他前程呗!” 哗啦啦! 赵行远拧床单的动作更用力了,唰的一声甩开的时候,水珠子溅到了徐楚音和张姨的脸上。 张姨毫不在意的随手一擦,恍然点头,“也对!跟你说音音,你都不知道,你那个小姑子,在这儿住的时候,那脏的哟!想想都恶心!你手这个样子,肯定干不了活,就该他这个当大哥的把屋子给你收拾干净了!” 徐楚音连连点头附和,“就是!反正不用白不用!” “屋里都收拾差不多了,我去食堂打饭了。以后一天三顿饭,你就别做了,省得沾水,我都给你送来。” 身后忽然响起赵行远的声音。 他竟然当着张姨的面,说要给她送饭?还一天三顿的送,他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避嫌? 徐楚音转过头,在张姨看不见的角度,一副你够了的眼神瞪着他,他却岿然不动,当着张姨的面,坦坦荡荡地说,“要不,你就跟我回去,反正早晚都得回……” “想得美!” 徐楚音还没来得及说话,张姨就替她开口,“我家音音在你们家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赵明耀要是不亲自来赔礼道歉,写保证书,保证以后不跟陈玉红联系,保证以后事事都听音音的,我们音音就绝不回去!” “还有,我们音音这几天的饭菜,你得按最高标准送!每天都得有一样荤菜!我们音音最后跟不跟你回去,就要看你们家人的诚意了!” 赵行远低眉顺眼地点头答应,“应该的,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张姨满意了,把徐楚音拉到一边低声嘱咐,“你可别犯傻,他们家人让你回去,你就心软回去了,结婚后的第一场架,必须得赢!不然这次输了,你就等着输一辈子吧!懂不懂?” 徐楚音张张嘴欲言又止,张姨以为她是和赵家人搞家庭博弈的小媳妇,教她怎么在婚姻中赢了上风,完全没看出来赵行远才是那个最坏的人。 阳奉阴违,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点儿兵法可算是被他玩儿熟了。 她装乖点头,“懂。” “诶!趁现在,能使唤拿捏赵家人的时候,你就使劲儿拿捏!千万别不好意思!赵行远是赵明耀大哥,他就该这时候表现出诚意!这时候不使唤他,还等什么时候使唤?” “嗯!” 张姨打了个哈欠,上了个夜班儿,也困了,拍拍徐楚音肩膀,回去补觉。 徐楚音总算松了口气,一转头,就看见赵行远正在她身后笑,她瞪他,他一脸无辜地凑过来,低声说,“你也听见了,群众都让你使劲儿使唤我,以后我就日夜给你当牛做马,看谁还敢说什么!” 他个头高,站在她面前,再一靠近,就总有种被他拢入怀中,被他标记为所有物的错觉。 再加上他说的话,日夜什么的,昨晚那些乱七八糟黏黏糊糊的画面就不受控制地出现在脑海,脸热呼吸急促,推了一下他的肩膀,肌肉硬邦邦的,“你胡说什么?!” 本来想骂人,却没想到说出口的声音竟是令自己都感到惊奇的娇羞。 前世,她为了钱,为了赎罪。 为了得到赵明耀的关注和爱,拼命赚钱,照顾老人,养孩子,把自己当男人使,当牲口使。 她会像泼妇一样和人吵架,拿刀子跟人拼命,就是不会娇羞。 她竟然也会娇羞? 还是对着一个根本不可能跟她有以后得男人娇羞? “哈!” 徐楚音脸红惊讶的模样,大大取悦了赵行远,他心情大好,得寸进尺地凑近她身边,“是不是胡说,你等着看就是了。” …… “胡说!你哥才不会说这种话!” 赵家,王桂菊左等右等,都没等来徐楚音回来跟她认错。 可家里卫生要有人打扫,赵明耀是技术人员,靠手吃饭,家里活儿从小就没让干过。 赵明耀他爹赵存勇更是个甩手掌柜,下夜班回来看到一屋子焦黑狼藉,发了一通脾气,命令她不管怎么样,就算是请,也要把徐楚音请回来,就转头回车间宿舍去补觉了。 这一屋子的活儿,就只能她自己一边生气,一边干。 这边刚把地扫了,床上被水浇湿的被子床单扔进盆里,准备去洗,赵明珠就回来告状了。 说什么……徐楚音把她扫地出门,赵行远也帮着徐楚音说话,还要跟他们断亲?! 这怎么可能? 赵明珠急得直跺脚,“妈!我说的都是真的!你是没看见,大哥不仅帮徐楚音说话,还给徐楚音收拾屋子,洗床单!为了他的官帽儿,就差跪下来给徐楚音当狗了!” 王桂菊忽然激动起来,手紧紧抓着赵明珠的胳膊,“你说什么?你大哥给她洗床单?” 赵行远不管啥时候对家里人跟不冷不热的,怎么偏偏对徐楚音这么上心? 恐怕不只是为了自己的官帽,而是……俩人之间有奸情! 就说她昨晚在新房门外听到那些声音了,她那个傻儿子还不信,昨晚上肯定就是这俩人在里头搞一起了! 第一卷 第9章 不可能!赵行远和徐楚音不可能在一起! 赵明珠不明白亲妈怎么忽然这么激动,但她还是点头,“是啊!我都看到了,洗床单,还说要给徐楚音一天三顿送饭呢!” 王桂菊用力拍了一下掌心,脸上露出势在必得的兴奋。 可让她抓住徐楚音这小贱人的把柄了! 徐楚音烧了她的房子,必须得给她赔!不仅要赔房子,还有赔她的荣誉损失! 还有赵行远那个孽障!还敢说断亲? 只要她活着一天,他就得给她和她的孩子们当牛做马,永远别想脱离这个家去过逍遥日子! “妈,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听到大哥给徐楚音干活儿,还这么高兴呢? 王桂菊就把自己猜测和打算告诉了赵明珠,“你说,咱们有了这个把柄,是不是咱想要什么,你大哥就得给咱们什么?徐楚音以后在咱们家,是不是咱们让她圆就圆,让她扁就扁?” 她说的眉飞色舞,吐沫星子都飞到赵明珠脸上,赵明珠一脸震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张口,忽然砰的一声,赵明耀从房间里出来,原本一脸温吞的神色此刻被愤怒取代,腮帮子鼓鼓的,脖子上青筋直冒。 “不可能!徐楚音她绝对不会和大哥那种大老粗在一起!” 他朝王桂菊和赵明珠吼道。 徐楚音明明最喜欢的就是他这种有文化,有技术的知识分子! 王桂菊和赵明珠都吓了一跳,王桂菊翻了个白眼儿,酸溜溜地说,“这有什么不可能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个浪样儿!整天穿的花枝招展的就知道勾搭男人!” “再说,她不检点,刚好还能洗清你跟隔壁寡妇的谣言,这是好事儿啊!” 赵明耀更气了,一脚踢翻地上的小板凳,“狗屁好事儿!给我头上戴绿帽你觉得是好事儿?我爸给你戴绿帽的时候,你怎么不是好事儿?为什么还要跟我爸吵,跟我爸闹?” “你,你你!” 王桂菊气的指着赵明耀的手直抖,“我可是一心一意为你着想啊,你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 “行!你不信是吧?你忘了早上是谁把徐楚音给抱出来的?你忘了早上咱们家被人笑话的时候,他是怎么帮着徐楚音说话的了?你看他别说对别的女人了,他对我这个亲妈有这么上心过吗?” 赵明耀冷冷地说,“还不是因为小时候你说他偷钱,把他腿都打折了,后来钱在你枕头底下找着,你还说他笨,不会解释,宁愿给自己买花裙子,都不愿意花十块钱给他看腿?” 王桂菊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气得啪的打了赵明耀一下,“你要气死我呀!” 赵明耀瞪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王桂菊在后面喊,“你去哪儿?” 赵明耀头也不回,走得飞快,“我去找她问个清楚!” 王桂菊气的拍大腿,她都把话说这么明白了,自己这个傻儿子,竟然还要去找徐楚音! 问问问,谁搞破鞋还能直接承认啊? 王桂菊拐过头,儿子不信她,闺女跟娘最亲了,她朝赵明珠寻求支持地问,“闺女,你说!我你大哥跟徐楚音有事儿,对不对?” “不对!” 赵明珠无语地瞪了王桂菊一眼,耐着性子跟她说,“我大哥可是团长!能看上她?” “我刚跟你说的话,是让你好好劝劝大哥!别跟咱们断亲。” “可不是让你再往他头上扣屎盆子惹毛他的!把他惹毛什么后果,难道你忘了?” 就打断赵行远腿的那次,赵行远瘸着腿离家出走,五年都没回过家。 后来还是他们无意听到说他在部队里立功了,当官了,这才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把他给哄回来。 爸爸才在厂里升了后勤部主任,二哥也有可能升生产部副主任。 她也能在毕业之后,就立刻分到厂部办公室里工作。 王桂菊也有点犹豫了。 老大的脾气确实不好惹,发起火来六亲不认,平时哄着他的话,这日子还能过。 可是,让她一个长辈,跟一个晚辈低头? 还不如杀了他! 她怄气地想了一会儿,忽然又想到赵明耀和陈玉红俩人的脏事儿。 深深叹了口气,低不低头的现在都不要紧了。 最要紧的,还是自己儿子的前途……姓刘的不是说让他们去厂纪委谈吗?如果这事儿不归厂纪委管,革委会的人能插手的话,以她和革委会老孙头儿的关系,她再送点儿礼过去,加上赵行远的团长名头,她就不信老孙头会不帮忙! 想通了这些,她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 “行行行!我不惹他!在这个家,他才是大爷,我就是个保姆!” 她指了一下地上堆了一盆的床单被罩,朝赵明珠吩咐,“你把这些东西洗了!你惹的祸,我去给你收拾烂摊子,把那头犟驴给劝回来!” 不等赵明珠回答,她转头就去卧室,打开衣柜门。 可紧接着,她人就傻了。 不敢置信地揉揉眼,是她眼花了?还是见鬼了? 不对啊!她衣柜里那几件羊毛衫呢!呢子大衣呢!还有她的羊毛围巾!东西呢? 那群杀千刀的,偷了外面的收音机缝纫机不说,竟然连她衣服都敢偷! 一瞬间她的眼皮直跳,总感觉还有更坏的事等着她。 手颤颤巍巍地打开衣柜暗格,原本暗格里那几瓶好酒,还有金条,账本儿……也全没了! 完了完了,天要塌了! 她一口气儿没喘上来,眼前一黑,人就噗通一声栽倒在地上…… 第一卷 第10章 她只想赵明耀人财两空! 徐楚音家里。 赵行远去食堂打饭了,徐楚音站在走廊上,眼看着他倒退着走路,一边走,目光一边看着她,直到走到楼梯口,才朝她潇洒地摆手,示意她回去,这才下楼。 她刚要回屋,就听见楼下响起赵行远的大嗓门声音。 “徐楚音!” “红烧肉吃不吃?” 徐楚音朝楼下看去,只见赵行远站在楼下,大大方方任由下夜班的人从他身边走过,丝毫不顾及旁人目光地朝她喊道。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这个当大伯哥的,要给她这个弟媳妇买饭去了吗? 要不要再去广播站拿站里的大喇叭吆喝? 她气得不想理他,她不回应,他肯定自己就走了。 “徐楚音!” 没想到,他又喊起来,喊得还更加大声了! 邻居房间里传出张姨的声音,“音音!你大伯哥不是问你吃红烧肉不吃吗?快说吃啊!姨不是跟你说了,让你该使唤就使唤他,别不好意思!” 徐楚音脸都皱成了苦瓜,赶紧先应了张姨一声,“诶!好的张姨!” 然后深吸口气,转身趴在走廊栏杆上,低头朝楼下站着的赵行远没好气地喊,“随便!” 她的声音远没有赵行远的响亮,但赵行远肯定是听见了。 因为哪怕隔了三层楼的高度,她都能清晰看到楼下赵行远脸上得逞的表情。 早秋的阳光金茫茫的,给他身上也镀了一层暖融融的光。 他嗓门又粗又亮,朝她摆手,“好!我马上回来!” 气得徐楚音朝他做了个讨打的手势,无声做了个“滚”的口型。 赵行远还乐滋滋的,朝她扬起两条胳膊夸张地晃了晃,才迈着大长腿,转头跑了。 快活潇洒的像一匹草原上的烈马。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小路拐角,徐楚音才收回目光,默默叹了口气。 一个人回到屋里。 赵行远不顾世俗眼光的肆意和张扬,是她上辈子,加上这辈子都没有感受过的。 在他身上,她确实感受到了快乐,那种前所未有的快乐。 可同时也清楚的明白,自己和赵行远是不会有任何以后的。 现在他对她的热情,可能全都源于男人对女人的占有欲,新鲜感,或者还有一部分的责任心。 甚至……是对赵家的报复。 他们都恨赵家人。 有什么能比给赵明耀戴一顶绿帽子,更能让赵明耀发疯的事呢? 上辈子吃够了男人的苦,这辈子她要再相信爱情,真就活该她倒霉一辈子! 不过,她并不后悔昨晚发生的事。 前世赵明耀和陈玉红在外面风流快活,回到家,根本不愿意碰她。 她是个正常女人,也会有正常欲望,正常需求。 都苦了一辈子,守了一辈子活寡,重生后和赵行远这样高质量的男人快活快活,享受享受怎么了? 但有个前提,她得跟赵行远说清楚,他必须要保守好他们的秘密,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他们的关系。 否则,他的前程,她的名誉,他们两个共同的复仇计划,就全完了! “音音。” 门口又有人叫她的名字,她下意识转头,看到门口站着的赵明耀,原本的好心情瞬间全没了。 他仍旧是那副看似斯文老实,实则剧毒无比的温吞模样,镜片后的眼神期期艾艾地看着她,“音音……” 曾经她无数次被他这幅假装深情的模样欺骗,一次次犯傻,这次—— 她抄起墙边放着的扫帚,哗啦啦往赵明耀脚上扫去。 “音音!你这是干什么?疼疼疼!” 赵明耀蹦跳着往后退,一直退到走廊上,徐楚音才停手,冷瞪了他一眼,“滚!” 骂得赵明耀一懵,下意识想要拉住她,可她却直接转身往屋里走,他赶紧跟上去。 砰一声! 屋门被关上,差一点!就砸到他鼻子了! 怎么女人气性会这么大?! 他都还没质问她和大哥之间的那点事儿,她还有脸生气? “行!你还想闹是吧?那你继续!咱妈说,你不回家,是因为你跟大哥有一腿,给我头上戴了绿帽子!“ 他气呼呼地指责道。 屋里,隔着一扇门,徐楚音心咯噔一跳。 王桂菊竟然还抓着这事儿不放?! 她不吭声,门外声音还在继续。 “我说我不信!本来我都把咱妈说通了,只要你跟她道个歉,再把家里烧坏的家具家电补上,她就不跟你计较了。” “可你看你的脾气!就你这样的,除了我,谁还能受得了你?“ “我数三个数,你再不开门跟我回去,我就走了啊!” 徐楚音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之前她怎么没发现王桂菊和赵明耀母子俩这么……蠢呢? 一个都猜到了正确答案,另一个偏不信! 还想继续让她回去,给他们家当保姆? 全都做梦! “一!” 屋外,赵明耀真的喊起数来。 徐楚音懒得搭理他,跟他多说一句话,都觉得浪费口水。 “二!” “二点五!” 神经病吧! 徐楚音唰的一下打开门,门外站着的赵明耀朝她笑了一下,那种老实人带着点得逞的笑容。 像在说,看,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前世,他不知会她一声,就把家里她辛苦攒的钱拿走。 一句话不商量就把陈玉红的野种带回来给她养。 哪怕她再不乐意,最后都被他以赎罪二字拿捏住的时候,他脸上都会露出这种笑容。 “音音,走吧,跟我回家。” 他朝她伸出手。 眼前画面和前世她告诉他怀孕后,他用力把她推倒的画面重叠。 她失去了自己第一个孩子,失去了子宫,一辈子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力。 “好啊!回家!” 徐楚音也露出个笑容,答应的很干脆,身体却仍旧站在屋里,动都没动一下。 赵明耀忍不住笑的更高兴了,催促道,“那走啊!” 徐楚音咬了下牙根,“我收拾下东西,你先回去。“ “对了,你不是说,要我重新买一遍家具家电,你妈才肯原谅我吗?可这些东西都是紧俏货,没票的话,有钱也买不到。” “刚好供销社老刘有办法弄来,就是要多花一倍的钱。“ “不如这样,你先找老刘付个定金,把东西带回去,随后我再把钱给你补上。” 赵明耀兴奋地拍着巴掌,“好!好啊!“ 眼珠子骨碌一转,又说,“既然你有心孝顺咱妈,索性!再问老刘买一条金项链,我听说有人在他那儿买过,也就几百块钱!到时候你亲手把金项链给咱妈,咱妈以后肯定不会再为难你!” “还有,这间房子,也要继续给我妹妹住,不然咱家地方那么小,人多住不开。” 徐楚音顺着他的话说,“行!都行,就按照你说的办!” 赵明耀心满意足地走了。 没走几步,又觉得今天徐楚音好说话的有点不真实,转头怀疑地看了她一眼,正看见徐楚音和往常一样,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 他稍稍放心了一点,跟她嘱咐道,“你可一定得赶紧回来啊!不然咱妈那个嘴,在外面胡说八道我可管不了!” 徐楚音敷衍地点头,“好,好。” 赵明耀这才走了。 呸! 徐楚音没忍住,朝他的背影吐了一口。 要说赵明耀傻吧,他能把她的那点儿存款算计得明明白白! 可说他聪明吧,他就没想到,如果老刘不收定金,只收全款怎么办? 到时候他要是一心急,生怕拿不到东西,就赶紧拿自己私房钱去补,而老刘忽然跑路,她也翻脸不认账,他又该怎么办? 或许在他心里,她还是那个遇见什么事儿,他随便哄两句,就能继续被他蒙骗的傻姑娘吧! 然而这次,她就是要他人财两空,有苦没处诉,成为机械厂众人茶余饭后的一个大笑话! 第一卷 第11章 大哥肯定是在敲打他! 另一边,赵明耀下楼时,正撞见从食堂打饭回来的赵行远。 “大哥?” 他竟然还没走? “嗯。” 赵行远只扫了他一眼,抬脚继续上楼。 “大哥!”赵明耀又喊了一声。 赵行远停下来,侧头看他:“什么事?” 赵明耀从赵行远的态度里感到了一丝蔑视,他都习惯了,王桂菊越偏心他,赵行远就越看不上他。 他也无所谓,赵行远在外面再厉害,回到家里,起码在王桂菊心里,他的地位始终不如自己! 并且他还有媳妇,赵行远有媳妇吗? 会有女人看得上这种硬邦邦的大老粗? “音音是我媳妇,你一个人去她屋里,不合适。” 他站在楼梯下方几级台阶上,说话得仰着头,但语气里愣是撑出几分优越感,“她已经答应跟我回家了,还说给咱妈买金项链赔罪,给明珠腾房子。” 赵行远垂着眼看他,嘴角往一边扯了扯:“是吗。” “我骗你是狗!”赵明耀拔高了嗓门。 话音未落,他目光落在赵行远手里拎着的三个铝饭盒上。 不用打开也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酱香浓郁的红烧肉,酸辣滚烫的土豆丝,酸甜爽口的番茄炒蛋。全是食堂最贵的小锅菜,味道有口皆碑。 “这是给音音的?”他伸手就去接,“那我先替音音谢谢大哥,不过她平常不爱吃肉,这些菜还是我带回去给咱妈和明珠……” 手还没碰到饭盒边,腕子就被人攥住了。 赵明耀错愕地抬头,“哥,几个菜而已,你不会连咱妈和明珠都舍不得给吃吧?” 赵行远一把搡开他的手,讥诮道,“是啊,几个菜而已。你不会连这点钱都舍不得花,非要抢别人碗里的?” “我……”赵明耀噎了一下,硬着头皮辩解,“我这是怕浪费!音音又不吃……” “你怎么知道她不吃?”赵行远打断他,“哦对,你只关心陈玉红那个带娃的寡妇爱吃什么,哪顾得上自己媳妇的口味。” 赵明耀的脸腾地涨红了,“哥!我跟音音两口子的事,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赵行远没应声。 沉默让赵明耀更笃定了心里的猜疑。 王桂菊那些话又翻上来,大哥对徐楚音的关心,哪有一点大伯子对弟媳妇的样子? 他往前逼了一步,死死盯着赵行远:“妈说你跟她有奸情。你自己说!为什么在火场里抱她?为什么给她送饭?你对她到底有没有……” “有。” 赵行远平静地说。 赵明耀脑子嗡的一声。 大哥竟然……竟然就这么,直接的承认了? “你……禽兽!” 他没忍住,也不管赵行远是不是部队里出来的铁榔头,自己打不打得过,就挥拳砸过去。 拳头还没挨着人,一股巨力把他整个人搡到了墙角。 赵行远前臂压着他的喉咙,卡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拼命挥拳去打,可赵行远就像一道铁墙,他手都疼了,赵行远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更气了! 好歹他也是堂堂七尺男儿,被人摁在墙角羞辱,这人还是惦记自己媳妇的亲大哥! “赵……” 啪的一巴掌落在他脸上。 竟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疼,可他宁愿大哥真用劲儿打他一巴掌! 这种像是惩戒小猫小狗一样的力道,让他觉得更加屈辱了! 一肚子骂人的话全被噎在嗓子里,他又急又气,最后竟眼眶一热,带着哭音说,“哥……你太过分了!” 赵行远冷着脸松了手。 “对!我就是过分!” “赵明耀,你说别人禽兽之前,也不先照照镜子,看你自己是什么东西!” “我就是给你戴绿帽子了,我就是跟徐楚音有事儿,你满意了?” “你不是喜欢照顾隔壁寡妇吗?现在终于抓到我和徐楚音有事儿了,有借口跟她离婚去找陈玉红了,你怎么不去啊?快去啊!” 赵明耀被骂得脑子一阵阵发懵。 但懵着懵着,忽然有个想法冒出来,赵行远说的,不会是气话吧? 就算赵行远真跟徐楚音有什么,也至于这么直接嚷嚷出来吧? 不怕组织知道?不怕前程毁了? 赵行远在部队里当官,管着几百号人,平时最重纪律,这种人怎么可能真跟徐楚音勾搭? 他之前在部队听说过,有些干部教训手底下犯了错的兵蛋子,就喜欢说反话,越狠越刺耳,越是让你长记性。 所以,赵行远这是在敲打他?让他以后收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好好跟音音过日子? 对,一定是这样! “大哥!我错了!” 他还是第一次在大哥面前认错,他信誓旦旦地保证,“我不去找陈玉红了,我说真的,以后都不找了!” “其实妈说那些话的时候,一开始我也不信。” “我知道,要不是你抱音音出来,音音在火场里说不定就有危险了,你对音音好,那也是为我好,为咱们整个家好,我心里都记着。” “我也知道你说的都是气话,你还是想让我和音音好好过日子。你放心,等这次音音回来,我肯定好好对她,我跟她再努努力,早点给你生个大侄子!” 赵明耀说的起劲儿,兴高采烈的,吐沫星子乱飞。 赵行远却脸更黑了,默默咬了下后槽牙,他恨啊,自己刚才怎么没把这个二傻子给掐死? 第一卷 第12章 她给这段关系下定义 “滚滚滚!” 赵行远忍了又忍,朝赵明耀不耐烦地挥手。 “那大哥,我就先回去了。你别跟咱妈和明珠生气了,明珠就是被宠坏了,咱妈那脾气你也知道,毕竟咱们都是一家人……” “你滚不滚?” 赵行远竖起眉头,作势又要动手。 赵明耀也不敢再啰嗦,脚底抹油似的溜下楼梯。 赵行远一手拎着饭盒,一手揉着脑门。 从小,他就觉得自己跟家里人不一样,尤其是赵明耀。 赵明耀就是王桂菊圈养的一条宠物狗,管吃管喝,衣食无忧,废物一个。 这种人,怎么能是他的亲兄弟? 他曾无数次地想,要不是自己被抱错了,要不就是赵明耀被抱错的。 但也只是想想,毕竟自己和王桂菊,赵明耀都长得很相像,有着同样棱角分明的嘴巴和脸庞,外人一看就知道是一家人。 叹了口气,正要转身上楼,忽然发现三楼走廊拐角处,徐楚音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里,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眉角不由地一跳,“你什么时候在这儿的?” 徐楚音笑眯眯的,“就赵明耀抢你盒饭的时候。” 她看到他把赵明耀气的浑身发抖,还扇了赵明耀巴掌。 天知道!她在旁边看得有多爽! 最后赵明耀那个蠢货,正确答案都拍在他脸上了,他竟然还不信!还主动跟赵行远道歉,保证要跟她好好过日子! 不得不说,赵行远训狗是有一套的。 赵行远见她眉目舒展,心情看起来不错,也跟着笑起来,三两步走到她跟前,拉着她胳膊就往三楼走了,“走,回家。” “诶,我自己会走。” 徐楚音几乎是被他拽回去的。 进了屋,赵行远摆好饭菜,毛巾递到她手里,筷子搁在她面前。“手暂时先别沾水,擦擦就行了。” “嗯。” 徐楚音用他拧好的毛巾擦了手,一抬头见他转身要去关门,慌忙制止,“关门干什么?就开着吧!” 她和赵行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本就够出格了,再把门关上,外人看见还不知道要传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外头有风,你不冷?” “我不冷,真不冷。” 赵行远看出她的紧张,故意抬脚一踢,门咔吧一声关上,“你不冷,我冷。” 说完大大咧咧坐到她对面,拿起筷子扒了一大口土豆丝,比在自己家还随便。 徐楚音无奈皱眉。 算了!不就是个门吗,他能关,她就能开! 刚站起来想要去开门,赵行远的声音就慢悠悠响起来,“你敢开门,我就敢在门口亲你!” 他黑眸盯着她,目光强势又坦荡。 她知道,他一定敢! 跟这种倔头硬碰硬没好处,她妥协道,“行行行,不开行了吧!别看我了,快吃饭,吃完快点走。” 她重新坐下来,拿起筷子。 从昨晚到现在没吃过一口东西,早饿狠了。 感觉还挺神奇,自己重生后吃的第一顿饭,竟然是跟赵行远一起吃的。 “我不走。” 赵行远忽然说,“我得留下来照顾你。” 徐楚音筷子一顿,终于忍不住激动道,“你疯了?你留下来,凭什么?就算你要拿我报复赵明耀,也得有个限度吧。” “什么?” 赵行远也瞪大眼睛,凶道,“你说我拿你报复赵明耀?报复赵家?” 徐楚音才不怕他,反正话都说到这儿了,她也没什么好顾虑的,索性把话全说开,“我说错了吗?难道你不恨赵明耀抢了你在家里的地位,难道你不想让他遭报应?如果你不恨他们,为什么还要帮着我烧房子?为什么还要故意在楼梯间激怒赵明耀?” “咱们既然有共同的目标,就应该合作共赢!而不是想一出是一出,你留下跟我住,是能把赵明耀气死,可你想过我的名声吗?” 赵行远紧咬着牙冠,额角的青筋直跳。 他像是气很了,蹭地站起来,“说这么多,你就是怕我在这儿影响你名声吗?我走行了吧!” 徐楚音也很气,她跟他好好讲道理,他却跟她赌气! 行,谁还不会赌气似的! “你走!你要是走了,以后咱俩谁也不认识谁,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赵行远愣了一下,发现徐楚音真的生气了,他气势一下子短了下来,“我走了吗?我这不是还没走吗?” 徐楚音不理她,低头继续吃饭。 赵行远厚着脸皮坐在她身边,自顾自地跟着一起吃。 一顿饭,两个人谁也没再开口。 气氛有些凝重。 直到吃完了,赵行远站起来收碗,忽然说,“还不让我走,你不是也马上要走了?还要回去给你婆婆买金项链,当孝顺媳妇去?” 徐楚音再生气,这会儿也消得差不多了。 再听他话里话外说的酸溜溜的,忍俊不禁到,“我骗他的!” “骗他的?” “嗯!” 老刘就是个赌鬼。 上一世,就是她和赵明耀结婚这一年,大概重阳节前后,厂里公开批评老刘为了筹赌金,利用自己在供销社的职务之便,骗了不少人的钱。 赵明耀以为自己占了大便宜,去找老刘买家电器具,买金项链,最后她会替他掏钱,可结果只能是他因为贪念自掏腰包,还拿不到任何东西。 而她,也不会给他一分钱! 赵行远不知道这些事,她也没打算告诉他,只是说,“这你就别管了,等着看赵明耀怎么自掘坟墓就行。” 赵行远抿着嘴,不吭声。 徐楚音却以为他是默认了,趁热打铁,朝他伸出手:“那你愿意跟我合作吗?” 赵行远看了一眼她脸上的笑容,全是同志式的亲切,哪儿还有半点对情人的温柔。 行。 她想给他们这段关系下个定义,好从中获得安全感,他就满足她! 胡乱拍了下她掌心,语气有点苦涩,“我们不早就……合作过了?” 徐楚音没注意到赵行远表情的异样,仍旧沉浸在马上要看赵家人倒霉的情绪里。 “徐楚音,其实我……” 赵行远忽然开口,可他话刚说到一半,门外就响起什么东西在地上的声音, “谁?谁在外面?” 赵行远朝门外喊,徐楚音已经快步冲到门口,猛地拉开门—— 第一卷 第13章 调查妈妈死因 屋外走廊上空荡荡的,什么人都没有。 难道是刚才她听错了? 她转头想问问赵行远,可刚一转头,脸就啪叽一下撞在一堵肉墙上! 赵行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还挨着她,挨得那么近! 那结实又有弹性的胸肌,加上他浑身散发出的男性荷尔蒙,她都能明显感觉一股血流冲上脑子,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腿也有点发软。 为了掩饰自己的异样,她嗔怒道,“你什么什么时候站我后面的?” “嘘!” 赵行远朝她比画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从侧身她身边走到外面。 他身形高大,屋门又窄,走出去时扶了下她的肩膀,几乎擦着她肩膀过去。 又有那么一瞬间,她找不到自己呼吸了。 “赵大哥,轻一点轻一点,疼……” 走廊上响起熟悉的女人声音,紧接着,赵行远就揪着陈玉红的手腕,从隔壁邻居家门口,把人拉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地讥诮道,“说吧,你来干什么?来就来了,你躲什么躲?怎么,来做贼啊?” “我没有!我没做贼!” “唉!我一个女人,男人死了,独自一人拉扯孩子,不容易呀!赵大哥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不管不顾的往我一个可怜女人头上扣屎盆子……” 陈玉红换了一身细格子的连衣裙,这年头的人都少油水,手臂身材都很纤细,齐耳短发头顶带了个蝴蝶结,露出白皙光洁的额头,边却留着两缕碎发,说话时低头眼眸向上抬,那眼神又柔弱又可怜,真好像是赵行远冤枉欺负了她一样。 赵行远脸都黑了,瞪着眼睛问,“少扯那些乱七八糟的!你就说,你来这儿干什么!” 陈玉红柳眉微蹙,怯生生看着赵行远,“我就是……找赵大哥有点事儿。” 又转头看了眼徐楚音,“楚音妹子,你能让我跟赵大哥单独说句话吗?” 徐楚音挑眉,有些惊叹地看着陈玉红。 怪不得不管这辈子还是上辈子,赵明耀都能被陈玉红拿捏死死的,人家陈玉红确实有两把刷子! 那么的温柔,娇羞,柔情似水。 关键是那种明晃晃的骚气,浑身上下都明晃晃写着,快来撩拨我,快呀! 只不过,她要勾引的对象从赵明耀变成了赵行远。 她果断道,“不能!” 陈玉红继续可怜兮兮说,“我就说一句!就一句!” 徐楚音不为所动,“你爱说不说!” 陈玉红目光在徐楚音和赵行远身上转了转,最后夸张地叹了口气说,“好吧,其实让楚音妹子回避呢,也是为了楚音妹子好,既然你不愿意,我就直说了。” “赵大哥,你妈晕倒了,现在就在医院,你快去看看吧!” 赵行远满脸的不耐烦,“就这事儿?” 好像这种事儿根本不值得他听到一样。 陈玉红一脸惊讶,“你妈病了,你不着急吗?” 赵行远冷笑,目光紧紧盯着她,“那你要是正常来报信儿,干嘛躲躲藏藏的?” 陈玉红眼神忍不住乱飞,“我,我就是被你吓着了,你嗓门那么凶,我一着急,就……” 徐楚音看陈玉红编瞎话都编不囫囵,失笑道,“那王桂菊生病是好事儿,这事儿我听了高兴都来不及,有什么好回避的?” “还是说,你自己亏心事做多了,不管干什么,都鬼鬼祟祟喜欢疑神疑鬼?” 陈玉红哎哟了一声,“楚音妹子!看你说的!我真是为你想呀!” “你说,你和赵明耀没离婚的吧?没离婚就还是赵家的新媳妇,赵明耀的妈,就是你的婆婆。” “你要明知道婆婆生病了,能不去伺候?你要是不去伺候,外人不得说你没教养,不孝顺,戳你脊梁骨不说,还得说你妈没教好你!” 前面那些不着边际的废话,徐楚音都没放在心上。 上辈子她就是太在乎别人对她的评价了,所以才会负罪感那么重,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憋憋屈屈活了一辈子。 重生后她早不在意这些了。 只是,陈玉红不该再次把她妈妈牵扯进来! “你没资格说我妈!” 她忽然冷了脸,目光刀子一样射向陈玉红。 真当她忘了当初妈妈被不清不楚抓走的时候,这个女人是怎么躲起来,不管她怎么苦苦哀求,都连说一句实话都不肯的了? 现在却还好意思拿妈妈的名头来压她?脸呢? “好好好,我不说了。” 陈玉红心虚地错开目光,重新看向赵行远,“赵大哥,那我们就一起去医院吧?” 赵行远面无表情,丝毫不给她面子,“你爱去讨好你未来婆婆,那是你的事儿,可你别忘了,我弟现在还没离婚呢!你就管这么宽,是不是太心急了?” 这话说的太重,陈玉红脸色瞬间通红! 她不明白。 刚才,她在外面都听到了! 赵行远跟徐楚音就是合作关系,他们都恨王桂菊,恨赵明耀,恨所有赵家的人,想要报复赵家。 既然他和徐楚音没关系,她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段儿有身段儿,还比徐楚音更会伺候人,赵行远怎么就不能对她温柔点儿? “行,既然你们都嫌我多事,我就先走了。” 现在留下来也没什么意思,临走前,还用力看了赵行远一眼。 越看,就越觉得赵行远这男人长得是真有味道! 那高鼻梁!那粗壮的胳膊!宽阔的胸膛,还有大长腿! 瞅着就有劲儿! 早晚有一天,她会让这个男人为她失去理智,为她疯狂,把身上所有的劲儿都用在她身上! 陈玉红走了。 走廊上又剩下赵行远和徐楚音两人。 徐楚音见赵行远还杵在那儿,没好气地问,“你不走?” “等会儿再说。” 赵行远撂下一句,转身去把刚才两人吃饭的碗筷洗了。 今天太阳好,也有风,洗好晾在走廊铁丝绳上的床单被套也干了,收回来铺在床上,被子叠得方方正正,一丝褶皱都没有。 整个过程里,徐楚音知道自己阻拦也没用,就在一旁看着。 反正自己手受伤了,做这些事也确实不方便。 “你先好好休息,我走了,晚上再来看你。” 赵行远一边穿上外套,一边跟她说。 她闷闷地点头,“嗯。” 紧接着,脸颊就被人轻轻捏了一下,赵行远盯着她命令道,“笑一下!” “我一会儿就回来了,不用愁眉苦脸的想我,听见没?” 徐楚音被他看的心跳加快,既担心在门口被人看到她和赵行远动作亲密,有担心赵行远会做出更加过分的事,连忙推开他,“谁想你了,你赶紧走!” “真不想我?那我真走了?” 赵行远弯腰扶着膝盖,把自己目光和她平视,“我真走啦!” 这次,徐楚音直接把他推到门外,“走走走,快走。” 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走了啊!” 隔着门,又听见赵行远一记高昂的声音。 徐楚音哭笑不得,忽然发现,经过赵行远这么一闹腾,自己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思绪也神奇地消失了。 重新打开门,赵行远也已经走了。 屋里又剩下她一个人,也终于有机会可以安静一会儿了。 低头看自己受伤的手,上午在火场里,就是因为手受伤了,才触发了空间技能开启。 意念一动,空间再次出现在眼前。 她还记得自己在王桂菊和赵存勇的卧室衣柜里,拿走了一本账本。 账本里记着的,可都是赵存勇在厂里担任后勤科长期间,以次充好,吃拿卡要,这么多年,把那么多钱和东西搬到自己家,甚至还有几个车间主任,副厂长的家里。 一群蛀虫! 他们自己的屁股都不干净,却还在当年,义正词严的指控妈妈蓄意破坏生产,害得妈妈不明不白死在保卫科办公室里! 直到现在,被强加在妈妈身上的污点都没有被洗清。 她也因为这个原因,当了一年又一年的临时工,干着比厂里其他人更多的活儿,拿的却是连正式工一半儿都不到的待遇。 重生一世,她不仅要复仇,还要查清妈妈当年的死因,替妈妈恢复名誉,让妈妈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 第一卷 第14章 王桂菊要跳楼! 空间里除了账本之外,还有赵存勇藏在家里的金条,茅台五粮液,票据,照片。 票据是赵存勇在厂里给别人开的什么入库单,供应单,介绍信的存根联。 照片是他和厂里领导们一起吃饭喝酒,勾肩搭背的合影。 赵存勇这人虽然平时话不多,但做事还挺严谨的。 生怕账本儿作为证据的效力不够,就把这些照片和票据都留了下来做辅助证明。 她一边掂着金条的重量,一边翻看照片,哪怕她比人多活了一辈子,都没想到,赵存勇这个小圈子里竟然会牵扯到这么多人! 几乎大半个机械厂的中层领导都在照片里了。 只不过有的人在照片里出现的次数多,有的人出现的次数少。 她还在照片里看到一个更加意想不到的人……孙副厂长! 那个在妈妈出事后,唯一一个还愿意为妈妈说话,东奔西跑找关系,还照顾她推荐她进厂的孙叔叔! 他在照片里只出现了一次,还站在角落里,只露出一个侧脸。 但她还是认出来了。 徐楚音把金条紧紧握住手心里,本来她还想要把这些账本和票据都交给这位孙叔叔,让他好好查一下这一群蛀虫。 可如果孙英武也是这群蛀虫里的其中一员的话…… …… “孙大哥!这次你可得帮帮忙!” “你是看着音音和明耀俩孩子长大的,俩人刚第一天结婚,音音就又是烧房子,又是离婚的!把婆婆气得都住院了,连面儿都不露一下!” “现在我们家,都成了全厂人眼里的笑话了!” 厂办公室里,赵存勇对着办公桌儿前头坐着的人诉苦。 那人一身深蓝色中山装,风纪扣颗颗全系紧了,头发中分,一丝不苟地分在两边。 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喝了一口,重重放在桌子上。 “老赵!这次是明耀太过分了!结婚头一天就去跟陈玉红厮混!都有人亲眼看见他钻进了陈玉红的家门,大清早才从里面出来!” “哪个女孩子受得了这样的委屈?” “你们是不是看她家里没人了,就故意欺负她?” “就赵明耀这种行为,就该赶紧离婚!少在哪儿耽误人家好姑娘!” 这话说得义正词严,表情要多严肃有多严肃,赵存勇原本就没敢挺直的腰板儿,此时更弯了下去,赔着笑脸认错,“是是是!这事儿是明耀做得不对,可结婚离婚都是大事儿,都说宁拆十座庙,不破一门婚。” 他凑近孙英武,小声说,“周主任说晚上去他家打牌,您也赏个脸,你们都是明耀和音音的长辈,都坐在一起,打着牌商量着看怎么让小两口把日子继续过下去,这也是行善积德的大好事啊!” 孙英武的挑眉,表情忽然变得微妙。 赵存勇还在赔笑。 片刻后,孙英武咳嗽了一声,“打什么牌?下班我还有个会!到时候再说吧!” 没直接拒绝,那就是领导同意了! 赵存勇懂事儿地点头哈腰,“诶诶!您事儿忙,到时候您尽管忙,我们都恭候着……” 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孙英武的神色,见孙英武朝他使了个颜色,示意他在办公室说话不方便,他才乐呵呵地停住话头,“好,好!那我先走了!您忙!” 出来办公室,轻手轻脚地关上门,赵存勇脸上的笑容才唰的一下散去,对着门口,呸! 这孙子跟他面前装的人模狗样,实际上谁不知道就属他胃口最大? 还口口声声要替徐楚音出头,当谁不知道呢!姓孙的要不是踩着徐楚音她妈的尸骨上,现在还在后勤车间里当小工呢! 要不是为了压住徐楚音,让她别再闹了,自己才懒得跟这种阴险狡诈的小人打交道! “诶?赵科长,你怎么还在这儿?” 忽然身后有个声音响起。 他立刻笑着转头,看到是办公室里的女同志小梁,一脸随和地说,“我来找孙厂长签个字,怎么了?” “嗨!你爱人在医院闹起来了,人在三楼窗户边坐着,要跳楼呢!你快去看看吧!” 跳楼? 赵存勇脑子嗡的一声,王桂菊这死婆娘!整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家里这一天天的事儿,一件接着一件!都没一天让他省心的时候,也不知道这又闹得是哪一出,真想离婚算了!自己一个人过逍遥日子也不错…… …… “音音!你在家吗?” 徐楚音正在屋里誊写账本,她要把账本做个副本出来,刚抄了一半,就听到张姨在外面拍门。 她把账本原件和手抄本都收进空间,刚一开门,就被张姨拉住了胳膊,只见张姨气的眼睛直冒火,“你那个婆婆啊,是真能找事儿!非说你刚结婚就勾搭大伯哥,现在正在医院里吵闹着要跳楼呢!” “啊?!” 徐楚音心咯噔一跳,她知道王桂菊会一直揪着她和赵行远的事儿不放,可她也没想到王桂菊竟然会这么拼,用跳楼这么惨烈的方式来把事情闹大。 “这事儿!必须找她说清楚!” “她爱死不死!要死死远一点,少拉上你,你以后还得工作结婚生孩子,这口黑锅,你可千万不能背!” 张姨拉着她就往外走。 徐楚音连忙转头把门锁上,跟着一起去了职工医院。 一路上,张姨都在教她,一会儿见了王桂菊都要注意什么,说什么。 总之就是自己没有的事儿,千万不能认! 还要想办法把王桂菊骗下来,千万不能让她真死了。 “张姨,谢谢你。” 她对着张姨的背影,忽然说了一句。 上一世张姨就对她很好,只不过结婚后,她被威胁着,被骗着,只顾着伺候赵家一家老小,就连工作都被赵明珠抢走,连出门都不敢,就和张姨断了联系。 直到后来张姨突发急病去世,她才去草草看了一眼。 张姨脚步顿了一下,转头惊讶又忍不住高兴地说,“你这孩子,跟我还说什么谢啊?” 她是真高兴!徐楚音平时性格闷闷的,吃了亏也只知道忍着,忽然间像跟变了个人,敢跟赵家闹翻,敢烧赵家的房子,该说好听话的时候,还会说好听话让人心里舒坦! 她也不是非要听徐楚音说谢谢,就是觉得……女同志就是要这样,有什么话都说出来,才能让自己过得好。 俩人已经走到医院楼下。 楼下不大点儿一块儿空地上,站了不少人。 都是机械厂里的职工和家属们,一个个仰着头往医院楼上看。 医院楼总共三层,三楼一间屋子的窗户边上,可以看到王桂菊就骑坐在窗台上,一条腿就掉在医院楼外面,她的腿晃晃悠悠,楼下空地上看热闹的人的声音也跟着忽高忽低。 “诶诶?要掉下来了!赵行远那个刺儿头,不是都当了团长了?怎么还这么浑蛋?还真要把他亲妈给逼死啊?” “谁说不是呢!老赵家两口子也是可怜,好不容易老大出息了,老二也结了婚,谁知道……这俩儿子,没一个争气的!” “他家老二跟陈玉红胡搞,他家老大就跟他弟媳妇胡搞,啧啧!这一家子乱的!” “还是胆子大!徐楚音她妈的事儿就不清不楚的,也不怕哪天上面再调查起来……” “别说了,你看她来了!” 第一卷 第15章 对,我就是跟赵行远有关系 在一群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目光里,徐楚音和张姨一起进入职工医院楼里。 都不用问医生护士们王桂菊具体住在哪间病房,只看哪间病房门口看热闹的人多,哪间病房里声音最大,就知道王桂菊在哪儿了。 “我不活了呀!我不活了……” “行远啊!你就服个软怎么了?你妈拉扯你和你弟弟妹妹这么大,容易吗?怎么?在外面你当了官儿,就忘本了?” “就算你妈再不对,那也是生你养你的亲妈!万一她今天有个三长两短,你爸身体也不好,你不后悔一辈子?” “你妈说你几句就说呗!从小你就淘,让你妈操不完的心,现在让你交几个家用,你就觉得亏了?” “就是!家里有事儿,你是当大哥,就该顶起来!可你看你,不孝顺!把钱看那么重,你说你拿着钱能干啥?钱比你妈的命还重要啊?” 徐楚音走过去站在人群后头,透过一个个人影和后脑勺,看到几个和王桂菊赵存勇年纪差不多,也关系不错的老邻居,老同事们,正围着赵行远一句接着一句地劝他。 话说的是一个比一个漂亮,肉不打在自己身上,都不知道疼是啥感觉。 赵行远一个人站在人群里,面对那么多要他服软,教他怎么孝顺父母的长辈邻居们,他神态坦然,目光轻飘飘看向骑坐在窗户上的王桂菊,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角。 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目光一转,通过那么多人,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后面的徐楚音。 徐楚音猝不及防地和赵行远的目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碰撞,他目光那么坚定,那么坦荡,还朝她笑了一下! 她心跳莫名加快,瞪了他一眼后飞快垂下眸子。 这是这么地方,什么场合?还敢跟她眉来眼去,敢跟她笑?! “赵行远这小子,还真够狂的,这么多人骂他不孝顺,他还敢冷笑?” 身边赵姨压低了声音说,语气有点嫌弃。 徐楚音疑惑抬头看向张姨,张姨怎么看出赵行远是冷笑的了?不过也还好张姨看错了,不然看出赵行远是在跟她笑,结果就更严重了。 她顺口附和,“就是,哪儿能这样呢?也太看不起人了。” 再看赵行远,他懒洋洋抱住胳膊,对面前的人开口道,“李叔,当初我被家里冤枉偷钱,腿都被打断的时候,你怎么没劝我妈一句,让她看在我是她儿子的份儿上,别打了?” “你说我妈她后来找到那十块钱了,明明家里有钱,却不肯给我看腿,她都不怕我以后瘸了,毁了我一辈子,自己会后悔一辈子?” “王婶儿,你说我把钱看得重,可你知道这些年,我每个月,都把自己一大半儿津贴都汇回来吗?” “现在不是钱和人命什么更重要,是我早就把钱给家里了,我哪儿还有什么钱?” 李叔和王婶儿都懵了一下,不是,赵行远给家里汇钱这事儿,王桂菊是一句都没跟他们说过啊! 俩人都回头去看王桂菊,王桂菊以为赵行远还和之前一样,受了委屈就憋在心里,啥也不说呢。 谁知道他竟然直接揭穿她老底儿! 她羞愤地真恨不得跳下去算了,可再一看楼下的高度,三楼,摔死吧……不一定,但摔个半残是肯定的。 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哭嚎着抹眼泪,“哎哟!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把儿子养活这么大,到头来跟我一分一分的算账哟!” 李叔听得面有不忍,皱眉训道,“要不是你妈打你大得很,你能有现在的出息?” 王婶儿家里也是俩儿子,俩儿子都娶了媳妇,媳妇一个比一个厉害,都拦着儿子不给她交家用,听王桂菊这么一哭,也想到了自己的心事,于是把怨气都撒给了赵行远,拉着苦瓜脸埋怨道,“你这孩子!就算你每个月把一大半儿津贴都汇给家里了,可你也不至于一分钱没有啊?你人在部队里能花什么钱?年轻人不知道存钱,你妈拿着钱能替你存着,以后给你娶媳妇用,你可别傻,把钱给外面那些外人用!” 赵行远只是无所谓勾了勾唇角。 李叔这老头,平时关起门来,打孩子比王桂菊还狠! 老头儿还不是怕以后几个孩子长大了,有样学样,跟他学坏了,最后记恨自己? 跟李老头讲不明白,他就跟王婶儿讲,“行!你们要跟我算我每个月剩下的钱,那我就跟你们算算。家里三节两寿,我得孝敬吧,赵明耀和赵明珠俩人上学的钱,也是我出的。王婶儿,你家里也有学生,也有老人,你自己算算,除完给家里的钱,我手里还能有钱吗?” 王婶儿心里大概默算了一下,如果赵行远说的都是实话,那他兜里确实剩不下什么钱了。 “妈!” 赵行远忽然恳求地看王桂菊,“你想要钱,行,我可以给你,我给你打欠条,等我津贴下来了,马上给,厂里要是有机会赚外快,哪怕让我扛大包,搬砖头盖房子,我也愿意去干,我把赚来的钱都给你,只求你别闹了,行吗!” 他话都说到这个地步,旁边李叔和王婶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满意地点点头。 赵行远这态度还不错,王桂菊想要调教儿子,效果也差不多了。 这俩挑头的不话说,其他人看热闹的人就跟不会说什么了。 甚至看向王桂菊的目光里,都带着点鄙夷和责怪。 王桂菊只觉得脑子嗡嗡的。 她气啊,她才不信,赵行远会没钱! 他是故意这么说,想在厂里人面前抹黑她!让大家都是知道她这个当妈的逼儿子拿钱了! “放屁!我没拿他钱!他就是记恨我小时候管他严,打他了!还怕我说他和徐楚音那个小贱人搞破鞋,这才故意装可怜,想要博取你们的同情!”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赵行远身上,也有人发现徐楚音来了,朝她露出同情的眼神。 有人叹气,有人幸灾乐祸。 张姨气得捋着袖子就要上去找王桂菊理论,“王桂菊……” “张姨!” 徐楚音眼疾手快拉住她,朝她摇头。 这时候的王桂菊就是个定时炸弹,谁赶上她爆炸,谁倒霉一辈子。 她主动朝窗边走去,围在病房里的人都主动让一条路给她。 “徐楚音!你还敢来?” 王桂菊看见徐楚音,原本扶着窗户的手都激动地放下来,指着徐楚音骂道,“就是你,你这个扫把星!你妈不要脸,生出你这个小娼妇,离了男人就活不了,把我家行远都给勾搭坏了!你怎么不跟你那个畏罪自杀的妈一样去死啊!少在这儿祸害我们家人!” 这话骂得太难听,病房里的人都听得直皱眉。 赵行远三两步走到徐楚音面前,以一副保护的姿态,把她护在身后,面朝王桂菊,“你有什么冲我来,人家徐楚音又没吃你一口奶,论生恩养恩都不欠你的,你凭什么骂她?” 王桂菊顿时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的似的,“你们看你们看!他俩要是没搞破鞋,他干么这么紧张?把徐楚音护的那么紧?” 旁边看热闹的邻居同事们,本来还不信王桂菊的话,可现在看赵行远的表现,也确实由不得人不多想。 面对众人半信半疑的目光,徐楚音忽然开口说,“对,我就是和赵行远有关系。昨天晚上,你听见的声音,就是我和赵行远在一起。” “啥?” “真假?哎呀天啊!弟媳妇和大伯哥?这像话吗?” “徐楚音平时不想那样的人啊!” “赵行远还是团长呢!这下搞了自己弟媳妇,部队肯定不要他了!” 张姨人都懵了,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音音这孩子绝对不会做这种事儿! 可徐楚音为什么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自己没做过的事? 赵行远同样意外地看像徐楚音,“你……” 第一卷 第16章 徐楚音都承认了,大家却都不相信 “看见了吗?大家都看见了吧!她亲口承认了!我家明耀就一晚上不在家,她就敢在家里明目张胆地勾搭自己大伯哥!你们说她贱不贱啊!” “刘主任呢!这会儿她怎么不在了?我家明耀跟陈玉红清清白白!都要被她污蔑成偷情,现在她搞破鞋这么多人都知道了,一定要把她抓起来!给她贴大字报!挨批斗!坐牢!” 王桂菊因为太激动,身子都忍不住摇晃了一下。 旁边人看的心都跟着揪了起来,纷纷劝着王桂菊让她先从窗户上下来再说。 王桂菊固执地不下来,把铁窗栏抓的更紧了,“我不看徐楚音这小贱人被抓,我就不下去!” 徐楚音冷笑,“那你就在上面坐一辈子吧!我和赵行远的事儿,别说你了,就连厂长都管不着!” 王桂菊愣了一下,“为什么?” 徐楚音微笑道,“因为赵行远是团长啊,能管他的只有他的领导!他说了,他会娶我,带我去随军,以后他的钱,就是我的钱,我还会让他登报断亲,从今以后,你和你们家的人,都别想占他一分钱便宜!” 王桂菊都要气疯了,“小贱人你敢!” “你管我敢不敢?反正你都要死了,你前脚死,我后脚就和赵行远办喜事儿!你就等着你的老二儿子给你摔盆送终吧!” “我杀了你!” 王桂菊当即就把另一条腿从窗户外面收了回来,但因为骑坐姿势保持的太久,腿都麻了,一个没使上劲儿,整个人身子一晃…… “啊!小心啊!” “要掉下去了!” 不管是病房里,还是医院楼下,都响起一阵阵惊呼。 同时有两道身影,齐齐朝着王桂菊奔去,一个是赵行远,一个是徐楚音。 两人几乎同时把王桂菊从窗台上拉了下来,徐楚音把王桂菊死死压在地上,赵行远摁着王桂菊的胳膊。 王桂菊拼命挣扎着,“你们放开我!破鞋!奸夫淫妇!脏死了!” 这时,赵明耀和赵明珠才从一旁出来。 刚才他们一直都在,只不过因为王桂菊和赵行远俩人争吵的太激烈,俩人都不敢开口。 不然万一说错了什么话,这个逼死亲妈的罪名,就要扣在他们头上了。 “妈,你别闹了行吗?咱们家还不够丢人的吗?” 赵明耀在旁边苦着脸劝。 赵明珠更嫌丢人,又急又气地跺脚,“妈,你快点起来吧!咱们有什么事,回家说行吗?” “不行!” 王桂菊大吼一声,她被压在地上,徐楚音这个小贱人下了死劲儿,把她肩膀都摁得生疼! “你们要还是我亲生的,就去早刘主任,找你爸!把这俩奸夫淫妇都给我抓起来!” 赵明耀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闭眼冷静了一下说,“妈!你真是疯了!没看出来音音是故意这么说的吗?她是为了救你!她跟大哥要有什么早有了!你怎么能思想这么龌龊!把大哥和音音想的那么不堪呢?” 赵明珠虽然看不上徐楚音,但是在刚才那种紧急的情况下,徐楚音能想到用自己的名声来做激将法,转移王桂菊的注意力,这种急智的做法,反正她是做不到的。 再说,抓住大哥跟徐楚音的奸情,对他们赵家又能有什么好处?对她的名声又有什么好处? 她也附和着赵明耀的话说,“妈,你要是真不喜欢徐楚音,就让二哥跟她离婚算了!非闹的要死要活的,刚才万一真出点什么事儿……” 王桂菊就不爱听这些偏向徐楚音的话,她越不爱听,就越挣扎,越挣扎,徐楚音就狠狠拧她腰窝。 让她刚才骂她那么难听!还有脸提妈妈的事儿! 早在她骂人的时候,徐楚音就想揍她了! 王桂菊疼得嗷嗷叫,狠狠瞪着徐楚音,“你,你你……” “我什么?你恨死我了是吗?可你闺女说对的啊!你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我这是为了你好啊!” 一旁赵行远也跟着劝,“是啊妈,这次是徐楚音反应快,脑子灵,心思好,不跟你一般计较,救你一命,那下次呢?” 徐楚音一听赵行远把自己夸得这么好,不由地瞥了他一眼。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倒是没再跟她眉来眼去的。 只是她手指被人轻轻握了一下,徐楚音粗粝的指尖烫得她赶紧缩回手,却又被他紧紧抓住。 他他他他!都不怕被人看见! 然而赵行远却随着抓她手的动作,直接站了起来,顺势也把她拽起来。 这个动作在外人眼中,也就是赵行远见徐楚音站起来不方便,随手拉了一把而已。 王桂菊失去了压制,蹭一下站起来,抬手就要朝徐楚音身上打。 “小贱人,谁要你假好心!你就是个勾引我儿子的小娼妇,狐狸精!” “妈!你有完没完了!” 这次,是赵明耀先一步拦住了王桂菊的手,赵行远把徐楚音拉到一旁。 王桂菊只觉得自己百口莫辩,指着赵行远和徐楚音俩人,“你是眼瞎了吗?他俩都这样了!你都看不见吗?” 赵明耀已经失去了所有耐心,“妈,我再说一遍,徐楚音和大哥清清白白!你不要再胡搅蛮缠了行吗?!” 就连王婶儿和李叔都在旁边劝和,“桂菊啊,要我说你差不多就得了,自己家的事儿,闹得全厂的人都知道了,最后还闹得没理,你说你图啥?” “是啊桂菊,就算你想给你行远个教训,教他孝顺你,这也够了,难道你还非要让行远当不成团长,回来当无业青年啊?” 旁边又有人喊了声,“赵科长!赵科长你也快来劝劝啊!” 赵存勇站在人群后,一直看着没出声。 其实他早就该到了,谁能想,路上他遇见了革委会的老孙头,拉住他说了半天关于赵行远和陈玉红的事儿。 话里话外都在讲,只要关系和感情到位了,厂纪委那边他可以牵头去交涉,保准厂纪委的人不敢对赵行远怎么样。 至于关系和感情怎么到位?那就是花钱多少的事儿了。 他虽然有钱,但那钱也不是大风吹来的,俩人拉扯了好一阵,才从老孙头提出的一百块钱,降到了七十块钱。 另外还要单独给老孙头一瓶五粮液酒。 不管是花钱给赵行远拖关系送礼,还是今天闹出来的这一出事儿,都是王桂菊这个臭婆娘搞出来的! 他是真不想管这事儿,可不管的话,谁知道王桂菊还会闹出什么幺蛾子出来? 于是他冷着脸走到王桂菊面前,“我数三个数,你要是不回家,以后都不用回去了!” 又是数到三! 徐楚音都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要不说赵明耀跟赵存勇是亲父子俩呢,连威胁人的手段都如出一辙! 就是不知道王桂菊的骨气,会不会和她一样硬,会不会吃这一套呢? 第一卷 第17章 赵存勇低头求回家,赵行远丑话 “三!” 赵存勇皱着眉头,眼睛直勾勾瞪着王桂菊。 他本来也是那种斯文带着点温吞的长相,但因为年纪大了,眼角多了皱纹,眼神也变得犀利,生气的时候还真有点吓人。 王桂菊瑟缩了一下,虽然没立刻服软,但也不敢再吭声了。 “二!” 赵存勇眼里的压迫感更重了。 王桂菊紧紧咬着牙关,眼睛赌气似的瞪着赵存勇,看似很坚强,一点都不受赵存勇的胁迫,可实际上,她背在身后的手,都快要把手心儿给抠破了! 她在外面也是要脸的人!赵行远跟她吵,赵明耀和赵明珠不跟她一条心,这些都算了。 只要她自己撑得住,她就不算输! 可赵存勇却逼着她低头,她又不敢跟他对着干,万一这个老东西真要跟她离婚,那不是白白便宜了外面的那个狐狸精? 赵存勇眼看自己都数了两个数儿了,王桂菊竟然还在犟!他眉头拧得更紧,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如果王桂菊真敢在外人面前不给他面子,他就一定要给她点颜色看看! “……一!” 他最后一个数刚喊出来,王桂菊忽然干号一声,“啊!” 然后就直愣愣往旁边赵明耀身上栽倒。 “妈!妈!” “大夫!快来看看我妈!她晕了!” 赵明耀连忙抱住王桂菊,扯着嗓子朝外面大喊。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就在走廊上,整天在医院上班儿,热闹是看了不少,但像今天这么精彩的热闹,还真的第一次见。 “都让让,散了散了,不要影响我们给病人治疗!” 医生护士们开始清场。 就赵存勇,赵明耀赵明珠,赵行远和徐楚音几个当事者,也被撵了出来。 有些看热闹的人还想跟赵存勇搭话,可赵存勇今天实在心情不好,没说两句,就烦躁地朝那些人挥手,“走走走,都走!家里都没事儿干了吗?这么闲得慌?” 走廊上人走了一大半儿。 还有几个小青年揣着手,坐在长椅上,不肯走。 赵存勇拔高了声音朝他们训道,“还不走?你们是哪个车间的?主任是谁?信不信我打电话让他们领你们走?” 几个小青年嬉皮笑脸地说,“赵科长,我们是来排队查乙肝的!你要打电话就快点打,反正我们也不想抽血,刚好让我们走吧!” “就是!你家最热闹的时候,我们都已经看过了,这会儿可真没想再看你们笑话啊!” 赵存勇想起来了,新进厂的实习生都要查过乙肝后才能办入职,这几个小青年都是新一批的实习生。 他憋屈地叹了口气,抬头看向天花板,没再说话。 徐楚音眼看这边没自己什么事儿了,就想跟张姨一起回家。 下意识看了眼赵行远,赵行远正靠着墙,吊儿郎当地站着,本来低头看自己鞋尖儿,她刚看他一眼,他就忽然抬头,和她目光对视。 还挑了下眉头。 神经! 徐楚音赶紧挪开目光,拉着张姨就要走。 “音音!” 身后同时有两道声音叫住她。 一个是赵明耀,另一个是赵存勇! 她有些狐疑地回头,赵明耀一脸埋怨地拦住她,“音音,我妈还在里面,你怎么就走呢?” 徐楚音都要忘了,在赵明耀看来,现在的她,已经完全原谅了他和赵家人对她的伤害,甚至还承诺要给王桂菊买金项链呢! 但赵明耀也忘了,现在是此一时彼一时了! 她语气冰冷,“我为什么不能走?你又没聋,应该能听见刚才你妈是怎么骂我的吧?她连我妈都一起骂,压根儿就没尊重过我!咱俩还是算了吧!” 赵明耀慌了,“不是!我妈她就那个脾气,她说她的,你不跟她计较不就行了?” 徐楚音冷笑,“行,我不跟她计较,我跟你计较,我结婚,是想要个受委屈的时候能帮我说话的依靠,而不是一个白天趴在妈妈怀里吃奶的孩子!赵明耀,我看不起你,咱俩早离早散!谁也不耽误谁!” 张姨在旁边气不过,也跟着一起骂,“就你这样的,还玩花花肠子跟钻寡妇房间,要说陈玉红也不差呀,也不知道看上你什么了!” 徐楚音接话茬说,“看上他听话,没主见,色欲薰心好拿捏呗!” 俩人一唱一和,直把旁边长椅上的几个小年轻都给逗乐了,几个人都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就连靠墙站着的赵行远也跟着笑。 赵明珠气得脸通红,“徐楚音!你别把话说的太过分了!就你这样的,能嫁给我哥你就偷着乐吧!当初要不是你死皮赖脸追着我哥,我哥也不一定会娶你!” 徐楚音点头,从善如流道,“对,谁让我眼瞎呢,看上他这么个软骨头,我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可你哥就是不愿意跟我离婚,你们呀,赶紧帮忙劝劝他,我不耽误你们一家人团结友爱,母慈子孝,也请你们别耽误我成吗?” 赵明珠说不过她,气得直跺脚,“我妈说的不错,你就是个……” “够了!” 一只沉默没吭声的赵存勇忽然呵斥住赵明珠,赵明珠不服,委屈地喊了声,“爸!” 赵存勇警告地瞪了她一眼,转头面向徐楚音的时候,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音音啊,今天多亏有你,你婆婆才没出什么事。” “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昨晚上是明耀有错在先,你婆婆她又是个直肠子,脑子想一出是一出,让你受委屈了。” “但婚姻大事,可不能儿戏,结了婚,就是一辈子的事儿,怎么能说离就离?” “我这就让明耀跟你道歉!让他给你保证!保证以后不再跟别的女人有拉扯,保证以后爱你,护着你!” “至于你婆婆那里,我也会告诉她,让她不在干涉你们小两口的生活,你看,能不能给明耀,给我们一家人一个重新考察的机会?” 这一番话,看似诚意放得很足。 外人听了谁不说一句赵存勇是个明事理,尊重小辈,为了家庭团结而不惜跟小辈低头的好长辈? 可漂亮话谁不会说? 真要是开明,尊重小辈,为什么之前王桂菊为难她的时候,他只知道坐在哪儿看报纸喝茶? 为什么赵行远一开始和陈玉红勾勾搭搭的时候,他不及时去管? 他才不是为了家庭团结才跟她低头,而是为了他自己的名誉!他自己的脸面! 就像他平时在外面表现的道貌岸然,谁又能想到,背地里他到底贪了多少公家资产,搜刮了多少本该给工人们的油水? 就连张姨看的都不忍心了,叹了口气,朝她欲言又止。 不过好在张姨没有直接劝她大度,劝她原谅赵明耀。 张姨才是最尊重她的那个人,尊重她所做的任何决定。 “徐楚音。” 这时,赵行远忽然站直了身体,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他下巴微抬,语气带着混不吝,“你可想好了,婚姻大事,千万不能儿戏!不能你今儿不高兴,闹一出离婚,明儿高兴了,又屁颠儿回来。” “男人嘛!今儿帮寡妇照顾下孩子,明儿帮新来的实习小姑娘做点工作,这都正常,你得大度点儿,别闹!” “我妈呢,养活我们姊妹三个也不容易,你回来之后,得孝顺,得勤快!家里活儿你得全干,我妈话你得顺着!” “哦对,最好是下个月就能怀上,第一胎必须是儿子,三年抱俩儿子,儿子自己生自己带,少仗着有了儿子就能站稳脚跟,我家不吃那一套,你该伺候老人还得伺候,该上班儿赚钱还得赚钱。” “这些你要都能做到,才能继续当赵家儿媳妇,要是做不到……” “那你就趁早跟赵明耀离了算了!少耽误他找听话懂事儿的进门给他生儿子!” 第一卷 第18章 真的决定回去了? 这一堆一堆的要求,徐楚音听得大开眼界! 这些要求,简直和上一世王桂菊一家人说的话一模一样! 她一时间都分不清赵行远到底是哪边的人了。 赵存勇和赵明耀,赵明珠三个赵家人也都听傻了。 赵明耀偷偷拉了拉赵行远袖子,轻声说,“哥,这种话咱们私下说就行了,你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呢?” 赵存勇虽然没说话,却和赵明耀的同样的意思,责怪地瞪了赵行远一眼。 赵明珠却一脸兴奋,上午看赵行远帮着徐楚音要回房子,为了徐楚音还要跟家里人断亲,现在看来,赵行远还是偏向他们这些家人的! 她犹嫌不足的对徐楚音添加要求,“就算家照顾家务生孩子,也不能整天在家里享福,我们家可不养闲人,没事儿你得找块地,种点菜,养点鸡,织点毛衣贴补家用!” “乖乖!” 张姨忍不住惊呼,斜眼瞥着赵家这群人,冷笑道,“我没听错吧,现在是新社会吧?新社会没有奴隶了吧?你们赵家这是找媳妇,还是找长工呢?就算找长工也不包生孩子啊!” 长椅上坐着的几个小青年也跟着起哄,“姑娘!这家人就是个火坑!你可千万别犯傻跳下去啊!” “外面男人多了去了,要不你再挑挑呢?” 赵明耀气得脸都红了,朝几个小青年骂道,“你们几个狗拿耗子多管什么闲事儿?实习期都这么不老实,看我不告诉你们师傅,让你们师傅教训你们!” 小年轻里头一个领头的,高高瘦瘦眼睛也大大的人,忽然走到赵明耀跟前,很放肆地上下打量了赵明耀一遍,“喂,你就是那个新婚夜,抛下新娘子去胳膊照顾邻居寡妇的新郎官儿吧?你说你长得也是人模人样的,怎么竟不干人事儿?就你,还要告我们师傅?我还要告你们主任呢!” “我得让你们主任看看,他手底下的工人有多厉害,都什么年代了,还敢家里一个外面一个,娶个媳妇恨不得掰八瓣儿使唤!你那玩意儿是镶金边了,看把你给能的!” 赵明耀被骂的张嘴说出话来,“你你你……” 赵存勇皱眉,目光阴森瞪着高个字青年,脑海里仔细辨认这个人的来路。 没来路的人,可不敢当他的面这么嚣张! 赵明珠心直口快受不了一点委屈,朝高个子青年骂道,“你谁呀,我家的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家娶媳妇就这个标准,再说我嫂子都没说什么,你在这儿瞎叫唤什么?” 徐楚音冷笑一声开口,“抱歉,你们赵家对媳妇要求太严格了,我做不到,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张姨,咱们走吧!” 说着拉着张姨就要走。 “音音!” 赵明耀挡在她面前,慌得一脑门的汗,“音音,你听我说!我哥提的那些话,都是安慰我爸妈的,你就顺着他,先假装答应不行吗?” 徐楚音冷冷看了他一眼,“不能!走开!” 赵明耀满脸委屈,“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能为了我,稍微包容一下我的家人吗?” 张姨呸了一声,“我们家音音要长相有长相,要能力有能力,年年评选厂里优秀职工,离了你又不是活不了了,凭什么非要跟你结婚,受你们一家子的气?” 赵明耀忍不住大喊,“因为她爱我!” 徐楚音噗嗤笑出声来,“那我不爱了行吗?咱俩赶紧离,不耽误你再去找下一个爱你的人。” 赵明耀哑口无言。 “音音!” 这时,赵存勇忽然开口叫住她,苦口婆心地劝道,“闺女啊,你大哥刚才拿话都是开玩笑的!谁家娶媳妇能又那种要求?只要你回家,你就和明珠一个待遇,家务活想干干,不想干就放着,给明耀干,孩子你想生就生,我们做老人的全力支持!生男生女我们都喜欢!工作也是你喜欢就继续做,不喜欢就回来,家里绝对管得起你一口吃的!” 这话说的倒是比刚才好听多了。 可徐楚音半个字儿都不信! 承诺谁不会给?好听话谁不会说? 赵明耀还有点不乐意,转头疑问地看着赵存勇,想说什么,却被赵存勇狠狠瞪了一眼,缩着脖子不敢吭声了。 “音音,就算爸爸求你了,你说当年我和你爸妈关系都还不错,你能嫁给明耀这小子,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高兴,我也没想到明耀这臭小子竟然会做出这种糊涂事!你就算是给我一个机会,回家来,让我替你爸妈好好照顾照顾你,行吗?” 这次,赵存勇算是把上一辈人都搬出来了。 徐楚音仍旧果断拒绝,“不行。” 赵存勇一看她这么坚决,狠狠一咬牙,拦在徐楚音面前,“就算你不想当赵家的媳妇,也可以先试着在家里住一段时间,我还有一些关于你妈妈当年的事情,一直没机会跟你说,只要你回来,我就把当年我知道的所有事,全都告诉你!” …… “音音,你真要回去啊?赵存勇那人话是说的好听,可谁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万一你回去,他说话不算数了怎么办?” 徐楚音家里,张姨拉着徐楚音的手,满脸愁容地说。 说完,又转头看向正在替徐楚音收拾东西的赵行远,更愁了,压低了声音说,“你这个大伯哥是不错,可是……两口子过日子,不能总找大伯哥给你评理吧!” 哪怕张姨说话声音已经很小了,可赵行远收拾东西的动作还是停顿了一瞬,还转头朝徐楚音看了一眼。 那眼神除了责备之外,徐楚音竟然还看出了一丝丝的……幽怨? 还好张姨是背对着赵行远的,没有看到赵行远的这个眼神。 她朝张姨安慰道,“张姨你放心吧,我这次回去,可不会在当受气小媳妇了,赵家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吃软怕硬,之前我在他们家里受的委屈,我都要一一讨回来!” 张姨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行,只要你有主意就好。” 时间不早,张姨晚上还要上夜班,家里也有孩子要照顾,就先走了。 徐楚音把张姨送到门口,拉住她说,“姨,我这几天感觉心口不太舒服,等明天,你陪我去医院查查吧?” 上一世张姨突发疾病,她听人说过是因为心脏原因,她想尽早让张姨检查到身体的异常,如果能提前保养的话,说不定就不会发生后面的悲剧了。 张姨这么好的人,值得长命百岁的活着。 “心口不舒服?” 张姨立刻担心起来,“那可不是小事儿!别等明天了,咱们现在就去!” 拉着徐楚音就要去医院。 徐楚音连忙解释,“不用,就是偶尔不舒服,没那么着急,明天再去吧。” 张姨仔细看徐楚音的脸色,见她脸色红润,眼睛明亮,也不像是病情严重的样子,于是松了口,“行,那明天等我下了夜班,我就去找你,带你一起去查查!” “好!” 把张姨送走后,回到自己屋里,刚走到门口,就被赵行远猛地拉进门,砰的一声屋门关上,后背重重抵在门后。 “赵行远,你干什么?” 她挣扎,手被赵行远抬起来摁在头顶,他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眼神极具压迫感,呼吸感觉一滞,没再动了,同样静静看着他那张五官深邃的脸。 “赵行远,你要干什么?” 话说出口,语气是她自己都没料到的软。 第一卷 第19章 赵家人各有各的打算 赵行远呼吸猛然变得粗重起来,抓着她的手用力缩紧,眼神也更加炙热。 “徐楚音,我还想问问你,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你不是不知道我说的那些话,是为了让你不要回去!” “可你为什么还要回去?” “报仇就必须跟他重新住在一个屋檐下?你知不知道,你回去后,他们会怎么对付你?” 他已经尽力压抑自己情绪了,可话说到最后,还是忍不住在她耳边近乎低吼地说。 徐楚音看他失控的样子,不由沉默了下来。 可赵行远仍旧逼视着她,她心头涌起一阵复杂,“赵行远,我不会有事的。” “你怎么保证你没事?他如果强行跟你睡觉,你能抵抗的了吗?他要是把你灌醉,如果给你下药……” 就像昨晚,他就是喝醉了,不小心进错房门…… 徐楚音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主动把脸贴在他胸前,听着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轻声说,“不会的,你相信我,赵明耀敢对我怎么样,我就阉了他!” 赵行远瞪大眼睛,“那不是脏了你的手?” “那你阉!” 徐楚音抬头看着他,故意说。 赵行远叹气,把她拥在怀里,“音音,你都不知道,我究竟有多在意你……” “我知道。” 徐楚音听着他胸膛里有力的心跳,闭上眼睛说,“我们是盟友嘛,你不想我受到伤害,就像我不像你受伤一样。” 她忽然就不能呼吸了。 赵行远惩罚似的紧紧抱住她,像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她拍着他肩膀,“赵行远!我……快憋死了!” “徐楚音,你真是……要气死我!” 赵行远松开力道,浓深的眉眼里满是对她的愤恨和无奈,徐楚音看他像个忽然陷入急躁的大狗,伸手摸了摸他的下巴。 “其实,我回赵家,也是想多了解一些关于我妈当年的事。” 赵行远被她的动作很好安慰到了,也立刻被她的话吸引了注意力,“说起你妈妈的事,刚好我也有个东西要给你。” 徐楚音也瞬间被提起了兴趣,“什么东西?” “在家里,回去拿给你,不过……” “不过什么?” “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徐楚音狐疑地看他,“什么事?” 赵行远低头和她的目光平视,“我要你回到赵家之后,不管做什么,都要跟我报备!” “报备?” “对,报备!你得让我知道你去哪儿了,干什么,什么时候回来,我能陪你尽量陪你一起,如果我有事陪不了你,也会尽量去接你。” 赵行远语气霸道又郑重,徐楚音哭笑不得,“赵行远,这个就过分了吧,我又不是你的犯人!” “你不是犯人,是我要保护的人。” 徐楚音理解他的好意,可是……她向来都只靠自己,虽然也会累,但靠别人,就等于把希望交给别人,付出了希望,难免就会失望。 她拒绝道,“我可以保护自己。” 赵行远也是没脾气了,两手一摊,“那东西的事就当我没说!” 徐楚音观察着他的神色,估摸着他应该不会真不给吧? 其实报备一下,应该对她也没什么损失。 “行!成交!” 她朝他伸出掌心。 赵行远却没有跟她击掌,而是两只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嘴巴凑到她脸庞,在她脸颊上轻轻亲了一口,“成交。” …… 赵家。 赵存勇带着后勤部门的同事,一起把房子收拾了一遍。 虽然算是同事帮忙,不兴给钱,但也要请同事们吃一顿。 卧室里,他翻箱倒柜地找东西,却发现柜子里的酒,金条,账本,照片,全没了! 脑门上已经冒出汗珠,手指都忍不住在颤抖。 他累死累活,担惊受怕收的那点黑钱,一分都没敢花,就换成金条藏在抽屉里,想着等以后有机会了,自己离开厂子了,可以好好潇洒一下,当一把有钱人。 还有那些酒,那都是他的心头好啊! 可现在!全没了! 钱没了,酒没了,连账本儿和照片这些他用来保命的东西也被偷了! 是谁?会是谁? 如果是来帮忙救火的邻居,他都不敢想,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正有一个人暗搓搓知道了他的秘密,说不定正乐呵呵抱着他的金条,享用着他珍藏的好酒,还要想着怎么敲诈他! 可邻居们怎么会知道他衣柜里有暗格? 一个可怕的想法浮现在脑海,转头看见王桂菊还在床上躺着装病,没好气地问,“你说,白天救火的时候,是徐楚音和赵行远俩人最后出去的?” 王桂菊还在生气,不想说话。 “问你话呢!你是聋了还是哑了?” 赵存勇大声呵斥道。 王桂菊这才答应道,“是啊!赵行远把她抱出去的!我就说他俩肯定有奸情,你们都不信我……” “你看他们出去的时候,身上拿什么东西了吗?抽屉里的东西,会不会是他们拿走的?” 赵存勇懒得跟王桂菊啰嗦,直接问。 王桂菊愣了一下,像是在回忆,“没有吧……不过东西丢就丢了,只要你在这个位置上,你再赚不就好了?” “够了!” 赵存勇觉得脑壳嗡嗡直响。 天爷!他怎么娶了王桂菊这么个拎不清的笨蛋婆娘? “你现在立刻起来,做一桌子饭菜,晚上徐楚音回来吃饭,你想办法给我问清楚,看她到底有没有见这个抽屉里的东西!” 王桂菊这才意识到,原来赵存勇是怀疑徐楚音偷了家里东西! “那我们问了,她会承认吗?我还怀疑她跟赵行远有一腿呢,她都不认!” “我让你问,你就问!别的事不用你管!” 赵存勇知道徐楚音不会轻易承认,但他需要通过看徐楚音的反应,来知道她到底有没有说谎。 如果她说谎了,那她就和当年她妈一样……找死! …… 隔壁陈玉红家里。 赵明耀躺在陈玉红铺着粉红牡丹花流苏床单的床上,陈玉红给他捏着肩膀。 “明耀,舒服吗?明天厂纪委那边,你都安排好了吧?” 赵明耀嗯了一声,“你就放心吧,我爸都给革委会孙叔那边说好了,让咱俩的事儿,划拉到革委会管去,刚好他们两边互相打擂台,咱俩的事儿,最后肯定就不了了之了。” “那就好,我在想,要不你把咱俩的结婚材料撤回来吧?我是真怕……” “不是!” 赵明耀蹭一下坐起来,不可思议地看着陈玉红,“当初不是你想跟我扯证吗?你现在什么意思?” 陈玉红嗔怪地推他,“我这不是怕咱们在风口浪尖上,被人给查出来嘛!” 赵明耀立刻就被哄好了,搂住陈玉红一起躺下,手放在她肚皮上,“放心吧,咱俩的证不会被人查到的,你是我最爱的女人,肚子里还怀着我的孩子,我肯定得给你个名份!” 陈玉红皱眉,幽怨道,“有名分有什么用?之前你不是说,要我隐姓埋名躲起来,还要让徐楚音帮忙养孩子吗?可你看徐楚音像是什么好骗的人吗?要不算了!” “倒不如……把我肚子里这个,按在你大哥头上,这样咱们不仅能私下里继续,还能让你大哥的钱都装进咱俩兜里!” 她边说,边观察赵明耀的脸色,只见他冷着脸,目光紧紧盯着她,她后面还想说的话,就只能先咽了下去。 “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干嘛这么看着我……” “不是。” 赵明耀捧着她的脸,语气惊喜地说,“好主意啊!玉红!这个主意太好了,今天晚上,我会想办法给你和我大哥创造机会……” 第一卷 第20章 这道菜,真的只是做咸了? 陈玉红也没想到,赵明耀会答应的这么痛快! 简直正中她下怀! “还有!我妈说,让我给我弟弟拿一百块钱,可我的钱还要养胎……” 赵明耀还沉浸在既能拿捏住大哥,让大哥替自己养儿子,自己还能享受齐人之福的喜悦里,大手一挥,“没问题!但我手里没钱,等晚上徐楚音跟我大哥一起回来,我就让徐楚音跟我拿钱……” …… “什么?你还想让我哥给咱拿钱?不可能!你在医院都闹得跳楼了,他都不肯就范,现在能有什么办法?” 另一边,赵明珠被王桂菊拉到厨房里,听到王桂菊的打算之后,她满脸不赞成地说。 王桂菊不以为意,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白瓶子,把里面的药片扔到一碗白菜炖豆腐里,“跟你说,这个母猪配种药效果特别好,到时候我放得远一点,你爸和你哥都不爱吃豆腐,你可千万别吃了。” 赵明珠胡乱答应,“行行行!我知道了!” …… 下午五点。 徐楚音和赵行远一起回来了。 赵行远还没来记得拿钥匙开门,屋门就已经从里面打开了。 竟然还是赵存勇开的门? “音音,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赵行远笑眯眯的,态度格外和蔼。 徐楚音还是第一次享受这个待遇,虽然赵存勇在笑,可她怎么看,都感觉他都藏着什么鬼点子似的。 她微微一笑,算是回应。 “嫂子,你可真有面子啊,能让我爸跟你低头道歉,还让我大哥亲自接你回来!你可满意了?” 赵明珠看到爸爸对徐楚音这么客气,心里就酸得很,忍不住冷嘲道。 徐楚音也不生气,慢悠悠地说,“怎么?你觉得这样是有面子?那行,等你以后结了婚,新婚夜丈夫去照顾别的女人,你婆婆还公开污蔑你跟大伯哥有奸情,你也会觉得有面子?” “你胡说什么?我才不会这么倒霉……” “是啊,你也知道这是倒霉?” 徐楚音在笑。 赵明珠却气得直跺脚,刚好王桂菊端着饭菜从厨房出来,她朝王桂菊告状,“妈!你看她咒我!” 王桂菊看见徐楚音和赵行远心里就来气,但因为晚上她还准备了大事,还需要稳住徐楚音,于是胡乱安慰闺女一声,“哎呀,吃饭吃饭!先吃饭再说!” 赵明耀今晚的态度也格外殷勤,主动帮徐楚音搬凳子,“是啊,音音,吃饭吧,你坐这里。” 徐楚音那种奇怪的感觉更强烈了。 她转头朝赵行远看了一眼,只见他脸上同样露出一副怀疑的表情。 从前,都她做饭,饭做好了,王桂菊再出现装作她在厨房忙了很久的样子,把饭菜端出去,赵家一家人吃饭,而她就只能在收拾好厨房之后,才坐在桌子角落里吃一点。 今天她还是第一次吃现成的,并且赵明耀还主动让她坐在最方便夹菜的位置上。 她站着没动,赵行远上前大马金刀地坐下去,指着原来徐楚音经常吃饭坐着的角落,对赵明耀说,“你,去坐那里。” 赵明耀本来还想和徐楚音坐在一起,能趁机好好哄哄她,一会儿也好问她要钱。 可大哥却先坐了下来。 他满脸不乐意,“大哥!” “大哥什么大哥?为了你的事儿,我操了多少心?人家徐同志愿意回来,是看你表现的!你少拿之前大少爷那一套对人家!” 赵行远一顿教训,把赵明耀都给训懵了。张口想说什么,可一抬眼,对上赵行远充满压迫感的眸子,愣了一瞬,生生把想说的话给咽回肚子里了。 算了,不管赵行远是为了自己前途,还是为了他的婚姻幸福,在帮他哄徐楚音回家这件事上,出了不少力。 算他还有个大哥的样子! 自己就让让他算了! 最后他坐在餐桌角落里。 王桂菊看看徐楚音,又看看自己赵明耀,欲言又止,最后把本来放在桌角的白菜豆腐往中间放了放。 徐楚音注意到了王桂菊这个动作,原本菜都是摆好了的,平常她在家里坐在角落里吃饭,只有剩菜剩饭才会放在她面前。 今天王桂菊要是把剩菜挪到她面前,她也不会多想。 但眼前这盘白菜豆腐,分明就是新炒的。 “音音,吃菜呀,你不是最喜欢吃白菜豆腐吗?我专门去老张那儿买的豆腐,可香啦!你尝尝!” 王桂菊甚至亲自给她夹菜? 这就更不对劲了。 她不动声色,“谢谢。” 却没有吃王桂菊给她夹得菜,王桂菊还不乐意了,“怎么?你嫌我脏?好啊,我好心好意给你夹菜,你却嫌弃我脏?” 赵明耀也朝徐楚音责怪道,“音音,我妈对你好,你怎么能……” “来,大家都一起吃。” 徐楚音一句解释都没有,只是把那盘白菜豆腐给桌子上每个人碗里都分了一筷子。 “豆腐有营养的,多吃白菜也对身体好,都多吃一点。” 只是在赵行远夹菜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赵行远意味深长地眨眨眼,又低头看碗里的白菜豆腐,没动。 赵存勇皱眉,不满地看了王桂菊一眼。 蠢婆娘!吃饭前就交代她了,不要搞事情,要记得正事! 看来她是一点都正事儿没记得,还跟之前一样,搞一些小动作! 赵明珠放下筷子,她知道白菜豆腐里有什么,恶心的饭都不想吃了。 只有赵明耀,朝徐楚音抱歉地笑。 徐楚音还和之前一样!总把他和他的家人放在第一位! 有什么好吃的自己不舍得吃,都要先给他和家里人吃。 “谢谢音音,我们一起吃!” 王桂菊都傻眼了! 徐楚音这小贱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给她吃的她都不吃!真是狗肉上不来正席! “等下!” 眼看赵明耀都要把白菜豆腐吃进嘴里了,她赶紧把他的碗夺过来,“这个菜你们不能吃!” 赵明耀一脸迷茫,“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吃?” 其他人也都惊讶地看着王桂菊。 王桂菊皱眉脑子飞快转动,解释道,“我忘了这道菜盐放多了!对!太咸了!我去重新做一下,你们先吃别的菜!” 她说着,就把垃圾桶拿到餐桌旁,把只要沾了白菜豆腐的饭,都倒进了垃圾桶里。 赵存勇心疼粮食,白米饭都是用钱和粮票买来的,就这么白花花地进了垃圾桶?他气得朝王桂菊骂道,“我看你就是太闲了!” 赵明珠烦躁地直接站起来,“我和小红约了去她家玩儿,我先走了!” 说着生怕王桂菊和赵存勇拦她一样,麻溜就转身走了。 徐楚音看了眼赵明珠离开的背影,笑着说了句,“明珠谈恋爱了吧?你们知道对象是谁吗?” 王桂菊本来就因为计划落空烦着,还白搭一盘豆腐白菜,没好气地说,“都是你!让你吃菜你不吃!把明珠给气走了,你满意了?” “这也能怪我头上?” 徐楚音笑盈盈看着王桂菊,“我还没问呢,豆腐白菜做咸了有什么了不起?多就点饭吃不就好了?为什么你非要给我吃,我给家里人一起吃,你就赶紧给扔了? “你敢发誓,说这道菜,真的只是咸了这么简单吗?” 第一卷 第21章 跟着徐楚音姓徐吧! 王桂菊哑然。 她心虚,她慌张,她气得手都在发抖! “不就一盘菜吗?我家的粮食,我想怎么办就咱么办!好啊!别以为有人求着你回来,你就能管东管西当这个家了,我是你婆婆!我还没死呢!” 徐楚音就静静看着王桂菊发火。 王桂菊反应越大,就越能证明刚才那盘菜就是有问题。 赵明耀不明所以,只知道和往常一样埋怨徐楚音,“音音,你看你把我妈给气的,你就不能忍忍吗?” “不能!” 徐楚音漆黑眸子看着他,冷冷说,“我忍得不够多吗?赵明耀,你们对我做的事,要我一件件说出来吗?” 赵明耀理亏,但嘴上不吃亏,“那你就非要揪着这些事一辈子不放了?日子还过不过了?” 徐楚音深吸口气,站起来,“那就别过了。” 说完,转头朝赵存勇说,“赵科长,你也看到了,这个家并不欢迎我,我还是走吧。” 赵存勇一阵头大,徐楚音这小丫头,竟然对他喊赵科长? 这是真不想过了? 可他还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只能咬牙先忍了这口气,朝王桂菊和赵明耀骂道,“你们过分了啊!音音好不容易回来,你们应该谢谢她,怎么还能这么闹?” “明耀,你替你妈跟音音说声对不起,让她别生气了。” 王桂菊瞪大眼睛,满脸的不服气,“凭……” 后面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赵存勇狠狠瞪了一眼,给瞪了回去。 赵明耀见王桂菊不吭声,赵存勇又威胁地看着他,虽然心里同样觉得不服气,却也不得不跟徐楚音开口,“对不起。” 声音很小,像蚊子哼哼。 赵存勇跟着开口劝和,“好了音音,一家人没什么过不去的,你就看我的面子上,别跟明耀和你妈计较了。 “来,坐下,我让你妈去给你做一碗荷包蛋。” 他命令王桂菊去准备,王桂菊黑着脸,摔摔打打地去了。 赵存勇叹气,看来靠王桂菊这个蠢婆娘,是没办法问出自己想知道的信息了。 于是,他深吸口气,转头笑着安慰徐楚音,“音音啊,你放心,只要我在这个家一天,就不会让你受一丁点儿委屈。” 徐楚音已经重新坐下来。 她倒是挺好奇,今天这场鸿门宴,好像还不只王桂菊一个人揣着坏点子。 赵存勇也有目的。 “对了音音,今天家里着火的时候,你是最后一个出去的吧?” 她刚坐下来,就听见赵存勇的话。 他在试探。 “不是。”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赵行远就忽然接话,“当时徐楚音受伤了,被烟熏得站都站不稳,还是我把她抱出去的。” “爸你要有什么话想问,就直接问我,不管是家里丢了东西,弄坏什么东西,问我就行!” 他话说的语气挺平静,但只要是赵家人,只要知道当年王桂菊冤枉他偷钱这件事儿的人,表情都不太好看。 赵存勇抿着唇,一言难尽地看了赵行远一眼。 “既然你说到丢东西了,我也就跟你们直说了!” “先说好,我没有怀疑谁的意思!毕竟白天大家忙着灭火,人多手杂。” “我和你妈卧室抽屉里有一条金项链,本来是留给音音的,可着火之后就不见了。” “如果你们都没见就算了,回头等家里宽裕了,就再给音音补上一条!” 说完,他不动声色地看着徐楚音的表情。 徐楚音也对上了赵存勇的目光,那种装作漫不经心,实则打探的眼神。 心头猛然一跳,赵存勇这哪儿是问金项链,明明就是问金条的事儿! 他怎么会怀疑到她? 他知道什么了? 就在她想怎么应对的时候,赵明耀忽然笑呵呵地说,“音音!你看我爸妈对你多好!我妈最喜欢那条金项链了,明珠都没这个待遇呢!” 徐楚音冷笑,“所以,我现在连金项链的影子都没见着,就已经欠了你爸妈这么大个人情了?” “……不是!” “那你是什么意思?” 赵明耀被徐楚音冰冷的目光看得有点心虚,但很快就重新理直气壮起来,“我是说,既然咱妈都对你这么好了,你是不是也该孝顺孝顺她?” 徐楚音算是看出来了,今天就连赵明耀也都憋着坏招儿呢! 她很好脾气地问,“你说,我该怎么孝顺?” 赵明耀一看徐楚音还和之前一样好骗,好哄,更加自信地说,“咱俩结婚,你舅舅不是给你寄了五百块钱吗?你先拿三百块钱出来贴补咱妈,等咱妈有钱了买了金项链,她再送你一条金项链!” 徐楚音都被这个点子气笑了。 上一世也是这样,赵明耀早就惦记上了舅舅给她的压箱底儿钱,想方设法的问她要走。 她不给,他就成宿成宿的不回家,白天在厂里见到了,也不跟她说话。 还公然和陈玉红成双入对地去食堂吃饭。 她受不了他的冷暴力,最后只能乖乖把钱交给他。 可现在…… “先是怀疑我偷东西,现在又问我要钱。” “家里丢了东西,该报保卫科就报保卫科,我管不着!” “可你们要早说家里没钱,管不起我一口饭,我就不回来了。” 她再次站起来。 赵家人,果然一如既往的贪婪!无耻! “等等!” 赵存勇拍着桌子,在她身后喊了一声,她停下脚步,转头看到赵存勇仍旧撑着大家长的姿态,威严又无奈地说,“音音,你别冲动,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 “那你就是怀疑我呗!” 赵行远也跟着站起来,一副还想跟赵存勇讨要个说法的架势。 赵存勇头都要炸了!朝赵行远没好气地骂道,“兔崽子,谁敢怀疑你?” 说完,又立刻跟徐楚音解释,“我更没有怀疑你,音音,项链这件事,家里所有人我都问了,你不要多想。” “如果你没见,我就不问了。” 话说的还挺好听,他话多问完了,还说什么不问了? 可赵存勇是为了试探,赵明耀却是实打实想要钱。 是徐楚音说的,让他去找供销社老刘买家具家电,他把自己的私房钱给了老刘,现在他没钱了,难道不该问徐楚音要吗? 他还答应了要给陈玉红一百块钱呢! “音音,就算这钱是我借你的不行吗?以后我发了工资,全都给你怎么样?” “不怎么样!” 徐楚音拒绝的很干脆。 上一世她够傻,也活得够苦,重生回来,赵明耀别想再占她一毛钱便宜! 赵明耀气得站起来,“你!你不信我?你是我媳妇,你人都是我的,钱为什么不能给我?” 徐楚音看他这幅理所当然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好像真觉得她欠他的,她的一切都该为他付出。 忽然,赵行远拉着她就往外走。 他的动作太快,她都没反应过来,转头看着他轮廓流畅的坚毅侧脸,他的手那样有力,他的气场那样决绝,以一种保护的姿态,护着她,带她离开这个恶心的地方。 “哥!” 赵明耀慌忙追过去,死死拉住赵明耀,“你干嘛!你要带我媳妇去哪儿?你到底帮谁的啊?我才是你兄弟!你不能让她走!” 赵行远猛地把他推了个踉跄,满脸嫌弃,“你媳妇?你连个男人都不是,还配有媳妇?” “自己没本事手里没钱,就逼女人拿钱出来,不嫌丢人啊?” “还有你!” 他骂完赵明耀,又转头训徐楚音,“当受气包有瘾是吗?再问你最后一次,你走不走?” 徐楚音没真想走,她只是再次见识了赵家人的无耻,她手里还有大牌没出呢! 可看赵行远气势汹汹的样子,不走这俩字儿又实在说不出口。 赵行远也没给她选择的机会,拉着她直接往门口走。 哐当! 身后响起摔筷子的声音,赵存勇指着赵行远骂道,“兔崽子,你添什么乱?你今天只要敢出这个门!以后就别姓赵,改姓徐吧!” 赵行远脚步一顿,差点没忍住乐出声来! 转头一副浑不吝的样子,“行啊!反正我在这个家里一直都是多余的,对你们我也没抱什么希望,以后我就不姓赵了,跟着徐楚音姓徐也不错。” 权当是上门女婿了! 第一卷 第22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还得吃哑巴亏 客厅的动静太大,王桂菊都出来看动静,刚好听到赵行远说要跟徐楚音姓徐的这句话。 “看看!你们看看,我就说他俩有一腿,你们还不信!” 赵存勇本来就烦,转头就骂她,“你脑子里除了这些脏东西就没别的吗?” 又指着赵行远的骂,“你以为你把音音带走,就是帮她?你是在害她!” “宁破十座庙,不毁一门婚你懂不懂?” “你不要脸,天不怕地不怕,不怕人家说闲话,难道你还要拉着音音陪你一起被人戳脊梁骨?” 赵存勇心是黑的,但最后一句话倒是说到了赵行远心里。 他不怕人说,不忌讳什么名声好不好听,可不利于徐楚音的事,他都会忌讳。 徐楚音感觉到他的犹豫,再回头看了眼赵存勇,只见赵存勇脑门上血管的爆了起来,这老家伙不会真嘎巴一下被气死吧? 那也太便宜他了。 “说来说去,不管什么金项链,还是别的什么,说到底不还是钱吗?” “其实这三百块钱,我也不是说不给。” 她主动开口提钱。 一提钱,赵明耀瞬间喜形于色,眼都亮了! “音音,我就知道!你不是小气不孝顺的人!放心,以后我一定一心一意对你,发了工资全部上交!” “你先听我说完。” 徐楚音态度很平静,“来之前,我去找了供销社老刘,让他帮我重新买缝纫机和家里被烧毁的柜子,还有送给你妈的金项链,刚好五百块。” “所以,现在我手里已经没钱了。” 赵明耀忽然瞪大眼睛,激动道,“你也给老刘钱了?” “老刘没跟你说,我已经给了他三百了!你又给了一遍?哎呀!你给他钱之前,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呢!” 三百块啊! 那是他结婚收得所有份子钱!这些钱都是之前他给出去的,或者将来要还的! 还有老刘为什么不告诉徐楚音,他已经给过钱了? “不行!我得找老刘把钱要回来!” 他抬脚就要走,赵存勇忽然叫住他,“别去了!已经晚了。” 赵明耀回头,看见赵存勇脸色不太好,心里也不由咯噔一下,“爸,什么晚了,你什么意思啊?” 赵存勇声音显得格外无力,“刘大柱,在今天下午,已经因为聚众赌博,被保卫科的人抓了。” “啊?!” 赵明耀满脸震惊,赌博?被抓? 那…… “还好还好,只是赌博被抓了,我现在去找他,应该还能把东西或者钱要回来!” 他脑子嗡嗡的,心里只有一个信念,就是去找老刘把损失拿回来。 赵存勇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看着赵明耀,“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玩意儿?刘大柱一个赌徒!老婆孩子都敢拿去赌的浑蛋玩意儿,你把钱给他,还能有剩吗?” 赵行远此时也不着急走了,更没再提改姓的事儿。 甚至还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撺掇,“要不去试试也行!毕竟那么多钱呢!都是一个厂里的人,要是从刘大柱那里搜来的有赃款,怎么不能先紧着明耀的钱给退了?” 赵明耀跟着连连点头,“就是!” 赵存勇气得眼睛直冒火,指着门口骂道,“行,你去,看保卫科的人是会把钱还你,还是把你当投机倒把的同伙一起抓起来!套购国家统购统销物资,足够你吃三年的牢饭了!” 赵明耀这才傻了眼,腿一软坐在凳子上,声音也变得哆嗦,“不不不会吧!我给老刘钱的时候,也没让老刘开票,应该没证据证明我们是同伙吧!” 赵存勇就看不惯他这幅怂包样,“只要你不主动找过去,就没事!” “那就这样认栽了?那么大一笔钱呢!” 王桂菊不甘心地嚷道。 她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赵存勇压低了声音呵斥道,“都给我小声点!还不嫌丢人?难道非要让外面人都知道咱们家跟刘大柱有关系是吧!” 王桂菊这才闭上嘴巴,脸都皱成了苦瓜,崩溃地站在那里。 赵存勇深深叹了口气,今天想要从徐楚音身上问出关于账本儿和金条的事儿,也难了。 他也实在没什么心情。 于是站起来,黑着脸说,“我出去一趟,晚上还要跟几个领导吃饭打牌,不用给我留门了!” 就算徐楚音回来了,孙厂长那边的关系该打点还得打点。 紧接着又交代,“家里被骗了钱的事,你们都给我把嘴巴闭紧了!风吹鸡蛋壳,财去人安乐,权当钱丢了,也总比人被抓去蹲监狱强!” 说完,就甩手走了。 赵明耀捧着头,同样心焦的要死。 这个家,没一个能给他出主意的! 忽然蹭一下烦躁地站起来,“我也要出去一趟!” 他要去隔壁找陈玉红好好商量一下,被刘大柱骗走的钱该怎么办。 王桂菊也从崩溃情绪中反应过来。 家里一个个人都走了,好好一顿饭,最后竟然成了这个样子! 怎么刘大柱就白白骗走了他们家这么多钱? 怎么才能把钱拿回来? 诶?她不是要抓赵行远和徐楚音的奸情吗? 都怪丢钱的事儿太扎心,自己竟然把这件正事儿给忘了! 她转头去了厨房。 客厅里忽然就剩下徐楚音和赵行远俩人。 徐楚音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忽然就被赵行远拉到了饭厅的拐角处,双手被他紧紧握住,眼前是他那张挑着眉头,充满兴奋的脸。 “怎么样?我配合的还行吧?你看他们一个个都快哭了!” 他压低着声音,在她耳边说。 徐楚音也快哭了! 用力甩着手,“疼疼疼!” 赵行远这才意识到,自己碰到了她绑着绷带的手,赶忙松开,认真盯着她手上受伤的位置,“怎么样?” “没事。” 徐楚音甩了一下手腕,其实比起刚被烫伤那会儿,现在的疼,完全在她能够忍受的范围内。 可抬头一看,哪怕她都说了没事,赵行远仍旧内疚的眉头都拧成了疙瘩,那架势,恨不得捧着她的手给她吹吹。 前世她做饭被烫过,被切到过手指。 在车间里受到的伤就更多了 可都没有人这样紧张过她。 第一卷 第23章 第23章 第二次对赵行远主动 “看你,我真的没事儿。” 她朝他露出个笑容,“我还要多谢你,替我往保卫科办公室里塞匿名信,不然保卫科也不会这么快把刘大柱抓了。” 上一世婚后第二天,赵明耀就和他家里人一起逼她拿钱出来花用,她为了讨赵明耀开心,就真的拿了出来。 这钱不仅是肉包子打狗,更是肉包子打狐狸精。 赵明耀前脚从她这儿拿了钱,后脚就给陈玉红买好吃好喝的去了。 所以她就防着赵明耀要钱,故意让保卫科的人抓了刘大柱,她都说了自己把钱给了刘大柱,赵明耀和赵存勇就算有机会跟刘大柱对峙,刘大柱说没有,他们会信吗? 谁会相信一个赌徒的话? 她顺便还能好好欣赏一下,赵明耀得知自己被骗了钱之后的精彩表情。 果然,不管是赵明耀,还是赵家人,都没有让她失望。 “徐楚音,赵行远?” 饭厅忽然响起王桂菊的声音,她正要出声,嘴巴忽然被赵行捂住,他朝王桂菊应了一声,“什么事儿?” 王桂菊把手里的两碗鸡蛋茶放下,顺着声音找过去,只见赵行远站在大门外,徐楚音正在卧室里收拾衣服。 俩人虽然离得够远了,可她还是感觉到他们中间那股黏黏糊糊的味儿。 “那个,你爸!不是说让我给徐楚音煮鸡蛋茶,已经做好了,你们过来喝吧!” 徐楚音仍旧收拾东西,没动。 只有赵行远跟着进屋,路过徐楚音屋子的时候,还往里面瞅了一眼,徐楚音也刚好朝门口看去。 俩人目光飞快碰撞,徐楚音慌乱低头,赵行远乐呵呵地笑了一声。 这一幕也被王桂菊看个正着! 还说俩人没奸情!瞅瞅这眉来眼去的劲儿! 她就不信了!孤男寡女的在一个屋里待着,再加上她的配种药,他们不把床板都给睡塌了就算她眼瞎! “啊,我也有事儿出去一趟,徐楚音,你喝了鸡蛋茶之后,在家记得把碗洗了,还有那两盆衣服,也拿肥皂搓了,地拖一下,都弄干净点!听见没?” 她和往常一样使唤徐楚音做事。 这时候没有洗衣机,只是洗衣服这一项,就要在公共水房里弯腰手搓将近一个小时。 加上洗碗,收拾厨房。 王桂菊饭菜味道做的不好,卫生习惯更差! 一顿饭做下来,锅碗瓢盆齐齐上阵,案板菜叶子乱飞,地上全是积水,连个下脚的地儿都没有。 这一通收拾下来,又得将近一小时。 还要拖地…… 徐楚音只是冷笑,没接话。 王桂菊却以为她同意了,心满意足地出门。 屋门砰的一声被关上。 徐楚音靠在屋子窗台旁边,下一刻,赵行远就凑了过来,小心翼翼抓起她的手,认真地吹了口气,“真不疼了?” “我都说了不疼了。” 她把手抽出来,转头朝窗外看了一眼,只见王桂菊已经下楼,往厂门口的方向去了。 王桂菊竟然真的走了? 就这么放心地留她和赵行远单独在家? 还是说…… “那你腰疼吗?我给你按按。” 赵行远的手很自然地落在她腰上,她不自在地躲闪,那眼神瞪他,“不按!” “不能不按。” 赵行远拍了她一下,“去床上。” 徐楚音都急了,“去什么床上,你别过分啊!” “我过分吗?” 赵行远诉说着委屈,“我只是看你坐下站起来的时候就扶着腰,怕你腰疼给你按按,我是关心你。” “并且,你说我一个大男人,为了你,整天偷偷摸摸的,你不安慰我就算了,还说我过分?” 徐楚音觉得他就是在无理取闹,“难道我想偷偷摸摸的吗?我这不是怕被人看见了,影响你前途,还有……” 忽然,赵行远拉住她胳膊,猛地把她的脸贴在他胸膛上。 扑通,扑通! 耳边是赵行远胸膛里有力的心跳声。 “放心,我不想让被人看见,别人就绝对看不见。” 他的另一只手,按在她的发顶。 像要给她安慰。 她当然相信他,他能年纪轻轻就坐上团长的位置,以后还会经历更加危险的任务,死里逃生成为受人敬仰的英雄人物,只要他说到,就一定能做到。 “嗯,我知道。” “对了!那个东西!” 赵行远放开她,转头从隔壁房间,又很快回来,手里多了一个盒子。 细条长盒,打开后,里面是一只细带金属手表。 徐楚音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妈妈的手表! 那是曾经妈妈最喜欢的手表,也是妈妈能留下来为数不多的遗物,之前她一直戴着,却在有次她来赵家干活的时候,摘下手表放在厨房水池旁边,一转眼就不见了! 所有人都说没看见,她还因此差点和赵明耀分手。 后来她下夜班遇见几个混混,是赵明耀不顾自己生命安全,把混混打跑了,她才再次被赵明耀感动,跟他和好。 只是这个表……最后谁也没提,哪怕重生回来,她都几乎要把这件事忘了,没想到…… “这是你从哪儿找到的?” 赵行远云淡风轻地解释,“赵明耀卖了出去,我又给赎回来了。” 徐楚音猛地抱住他! 这块表,丢了得有三年了。 赵行远能帮她找回来,她不用问,就知道他一定费了很大功夫! “谢谢你。” 她抱他抱得很紧。 赵行远身体僵硬,手拍着她后背,“不用谢。” 他越说不用谢,她就越想要报答他。 外头天黑了,屋里光线更暗。 她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轻轻啄了一口,然后拉着他的胳膊,一步步后退,一直退到屋里的床上。 这张床,这间屋子,都本该是她和赵明耀的爱巢。 可连续两天,都是她和赵行远在这间屋里,在这张床上…… 她向后倒在床上,还拉着赵行远。 他壮而有力的胳膊撑在她两侧,她伸手扯住他的衣领,让他靠近自己。 “赵行远,亲我。” 她闭上眼睛。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不管王桂菊做的什么打算,什么欲擒故纵也好,捉奸也好,她都无所谓了。 此时,她就只想满足自己,满足赵行远。 赵行远的吻很快落了下来,手掌也搂住她的后腰,紧接着,她被赵行远翻了个面。 就在以为他要换个什么花样的时候,他却坐在她身边,两只手按在她后腰。 他在给她揉腰?! 她都这么诚心诚意,柔情蜜意地邀请他了,他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第一卷 第24章 总一天,要把你名字填在我户口本上 徐楚音不信邪地回头看赵行远,赵行远竟然还对她笑? 他问她,“舒服吗?” 说实话,是挺舒服的。 赵行远手掌很有力量,但用的力气却很巧妙,每一下都能把掌心的热度渗到骨头缝里,把骨缝里的酸痛都给揉化了似的。 “舒服。” 她实话实说。 机械厂里干的算是偏重体力的活儿,因为妈妈当年的事,她虽然能在机械厂有个工作,但一直都拿的实习生待遇。 为了能转正,为了不给妈妈丢人,她干的活儿比男技工都要多,白班下来休息不到八个小时,就继续上夜班更是常有的事儿。 就这,下班儿后还要来赵家洗衣服做饭干家务。 年纪轻轻,就落下了腰疼的毛病。 她曾跟赵明耀说过腰疼的事,想让他给自己按按,或者休息几天,不做家里的事,可赵明耀说什么? 他说,“我妈养我们几个不容易,你还年轻,多干点权当锻炼身体了。” “我一个大男人,伺候女人算怎么回事儿?你稍微躺一躺,我还等着吃你做的包子呢!” 看上赵明耀这种王八蛋,真是自己瞎了眼…… 就像是上辈子听人说过的一句话,日子怎么可能跟谁过都一样? 她根本什么都没说,赵行远就能观察到她的腰不舒服,还会主动替她按腰来缓解痛苦。 “行了,别按了。” 她撑着床板做起来,手摸上他的腹肌。 硬! 烫! 谁说他没反应的? “音音!” 赵行远声音也变得沙哑,握住了她继续作乱的手,“别闹,会出事。” “你怕?”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问。 下一刻,她就被赵行远压住,炙热的气息铺天盖地卷住她。 “音音,这可是你先招我的。” 赵行远把头深深埋进她脖颈,她紧紧咬住唇瓣,承受着他的重量,他落下的汗水,还有…… 再次在这张床上绽放。 头皮都跟着放松下来。 “赵大哥,赵大哥在家吗?” 忽然,门外响起陈玉红叫门的声音。 她来干什么? 徐楚音把衣服往身上套。 赵行远却不耐烦地把她捞回被窝里,“不理她,睡觉!” “你疯了!一会儿她把左邻右舍的人都引来,王桂菊再破门进来,你不要前途,我还要脸呢!” 她把他的衣服全砸在他身上。 “行行行,看在你这么关系我的份儿上,我就起来。” 赵行远慢条斯理地站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打趣笑道,“徐楚音,我们这下真成偷偷摸摸的了。” “错!” 徐楚音纠正他,“我们这叫暂时性不公开,总有一天……” 她没继续说下去。 她想总有一天,等她拆穿了赵明耀和陈玉红既有夫妻之名,又有夫妻之实,她就能正大光明地跟赵行远在一起。 可以后的事儿,谁能说得清? “总一天,我会把你的名字,按在我的户口本上!到那个时候,我们就不是偷偷摸摸了,而是合法,合理,合情的夫妻俩!” 她没说下去的话,赵行远接着说了。 越说还越兴奋,抱着她又用力亲了一口。 徐楚音心情复杂,却什么都没说。 穿好衣服,她去开门。 门外,陈玉红正牵着一个六岁的小男孩儿,那是她和前夫生的儿子,叫壮壮,一大一小站在门口。 看到开门的人是徐楚音,她还挺意外。 “楚音妹子?你也在家? “行远哥不也在家吗?家里就你俩?” “半天都不开门,你们在屋里干什么呢?” 徐楚音听陈玉红的话里句句带刺儿,又看到壮壮,那个前世亲手点燃火焰,把她烧死在屋里的坏种。 她冷着脸说,“你有事吗?” “音音阿姨,我要吃糖!” 壮壮喊了一声,徐楚音还没反应过来,就嗖一下挤进屋里,轻车熟路蹲在矮柜旁边,抽屉一个个打开。 “壮壮!不可以乱翻赵叔叔家东西,不礼貌!” 陈玉红站在门口,隔着门教训儿子,话说的响亮,可动作却慢得很。 假模假式的朝徐楚音歉意一笑,进门。 徐楚音也不忙着跟进去,就那么静静看着壮壮把从抽屉里翻出来的糖果,一股脑儿全装进口袋。 “谁让你们进来的?出去!” 赵行远站在壮壮和陈玉红身后,冷着脸赶人。 壮壮朝赵存勇做鬼脸,“略略略!我就不走,这是我明耀爸爸的家!明耀爸爸说了,这里的所有东西,以后都是我的!” 没错,早在她和赵明耀没结婚之前,赵明耀就以壮壮没了爸爸太可怜了,为了照顾孩子想要个爸爸的心情,不管在人前还是人后,他都纵容壮壮叫他爸爸。 外人只会看笑话,根本不会主动跟赵明耀说什么。 她想跟赵明耀说,壮壮叫他爸爸这事不合适。 毕竟,她和赵明耀还要组建新家庭,陈玉红是壮壮的亲妈,赵明耀是壮壮的爸爸,那她是什么? “赵大哥,对不起,壮壮他还是个孩子,这么小,又没了爸爸,我一个人带他生活不容易,所以明耀才跟他开玩笑这么说的……” 陈玉红看着赵行远的脸色,和往常一样,可怜兮兮地解释。 一般人都会看在她们孤儿寡母的身份上,摆摆手说算了,有的还会主动安慰她,哄她高兴,给壮壮买好吃的。 赵明耀就是这样。 还有那些人,也这样。 如果赵行远也能不计较壮壮的没礼貌,她就愿意把他伺候的比皇帝还舒服! “不容易的人多了!你不容易,别人就得被你们母子占便宜?” “赵明耀喜欢当冤大头,你找他去!” “我没工夫管你们这些破事儿!” 赵行远没好气地说。 陈玉红都听得愣住了! 就算赵行远不想迁就孩子,终于这么说这么重的话吗? 可为什么他越表现的硬气,冷淡,她就越想看他在自己身上红着眼使劲儿的样子呢? 赵明耀那个没用的东西,让他想办法把徐楚音带走,给她和赵行远创造单独相处的机会都不会,最后还得她亲自出马。 她弯腰拽住壮壮胳膊,啪一巴掌打在他小屁股上。 “让你没礼貌!让你嘴馋!让你翻人家抽屉!” “你行远叔叔骂你也是为了你好!你要记着!除了你明耀叔和行远叔愿意对你好,其他人都在看咱娘俩笑话!” “你不要哭,越哭行远叔就越不会喜欢你!” 壮壮哇一声哭出来,小身子一扭,忽然跑到徐楚音跟前,紧紧拽着她的手,“音音阿姨,救命啊!我妈打我……” 第一卷 第25章 谁也别想道德绑架她! 徐楚音连忙抽回自己的手,举起来。 “别碰我,后退!” 如果是上一世,还没见识过一个孩子能有多可怕的她,可能还真会被壮壮的哭声和无条件的依赖。 壮壮长得确实好看,大眼睛,不作恶的时候眼神清澈乖巧,加上身世原因,几乎任何人都愿意对他投放善意。 可现在,她一眼就看出他在装乖。 他连眼泪都没掉一滴! 为什么装乖? 因为他要和陈玉红打配合,大概率,是想把她支走。 陈玉红看赵行远那种势在必得的眼神太明显! 加上自己曾养了壮壮二十几年,这小屁孩儿撅起屁股,她就能看出他要拉什么屎! 果然,她没哄他,更表现出抗拒后,孩子藏不住心事,瞪大眼睛惊讶了一瞬过后,立刻嘟着嘴不装了。 “贱人!丑八怪!你敢不救我!我打死你!” 六岁的孩子,张口就是骂人的话。 还举起小拳头对她拳打脚踢。 她伸手抓住他的拳头,笑眯眯地说,“小孩子不可以说脏话,更不可以动手打人,不然孙悟空会把他头发全部剃掉,再把他扔进妖怪洞里,让妖怪吃掉他!” 孙悟空,绝对是这个时候孩子心里的大英雄。 相当于下个时代孩子心里的奥特曼。 壮壮又哇的一声哭了,这次的哭得格外真实,心痛,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转头抱着陈玉红大腿,“妈妈,她吓唬我,你打她,打死她!” 陈玉红不可思议地看了徐楚音一眼,不对啊,徐楚音上辈子好歹养了壮壮这么多年,不可能对壮壮一点感情都没有! 本以为徐楚音能看在上辈子和壮壮的母子亲情上,能被壮壮支走。 徐楚音走了,家里只剩下她和赵行远俩人,她就不信,赵行远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人,会忍得住她的主动攻势? 可谁又能想到,徐楚音竟然心这么硬,她家壮壮这么可爱,为什么不能和上一世一样,对壮壮百依百顺的照顾? “妈妈,我好痒!” “妈妈,我喉咙痛!” “妈妈,我呼吸不过来了!” 壮壮忽然捂着脖子,呼吸声变得粗重,小脸涨得通红。 “怎么回事?” 陈玉红弯腰拍着壮壮后背,“怎么呼吸不过来了?大口呼吸啊!” 拍了两下,忽然想到了什么,抬头朝徐楚音喊道,“徐楚音,都怪你,看你把我儿子给吓得!他要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不放过你!” 徐楚音也在观察壮壮的情况,壮壮的手背,脖子,耳后,都长了密密麻麻的小红点。 大概是真的很痒,他一边用力大口呼吸,一边使劲儿地挠。 可越挠,那些红点就肿得越厉害,数量也变得越多。 是过敏! 很严重的过敏反应! 她问,“你给他吃了花生?” “什么花生?” 陈玉红人都是懵的,满脑子都是孩子为什么会忽然这样,会不会死?根本反应不过来。 徐楚音见陈玉红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顿时感到一阵荒谬,“你儿子花生过敏,你当妈的都不知道?” “花生还能过敏?我不知道啊?今天我也没做花生啊!” 陈玉红慌忙摇着壮壮肩膀问,“壮壮,你今天吃花生了?谁给你吃的?” “明耀爸爸,给我花生糖……” 陈玉红哑然。 但凡今天换个人给壮壮吃了花生,她都能让那人掉一层皮! 可如果是赵明耀……她是真没办法! 壮壮可是未来的大学生,以后还要接管徐楚音打拼下来的公司产业,不能说没就没了啊! “怎么办?楚音妹子,我也不知道他花生过敏啊?你快帮我看看,现在怎么办啊!” 她只能哭着求徐楚音。 徐楚音当然知道该怎么办。 上一世她把这孩子从六岁,养到二十六岁。 他发烧吃什么药,睡觉喜欢听什么故事,胃口不好喜欢吃什么,对花生过敏,她都知道。 他但凡有一点不舒服,她就整宿整宿地陪着。 可最后结果呢? 如果孩子长大后是个心狠冷血的杀人犯,那还不如……就让他长不大好了! 徐楚音没说话,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壮壮痛苦挣扎,她放在身侧的手指也仅仅蜷缩在一起。 “去医院!” 赵行远忽然抱起孩子,果断朝外跑。 动作快到徐楚音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陈玉红同样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孩子这一病,最终还是打动了赵行远! 就知道他是个好人! 前世对徐楚音都能重情重义,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壮壮一个小孩子丢了小命? 她连忙跟上,路过徐楚音身边的时候,还朝徐楚音得意地瞥了一眼,“徐楚音,看到了吗?赵行远就是个热心肠,他对谁都这么好,别以为他对你是特殊的,你这么冷血,他早晚会看透你,再把你无情的抛弃!” 徐楚音失笑,陈玉红竟然还好意思说她冷血? 她也懒得争辩,提醒道,“你还是操心你儿子的小命吧!” “哼!” 陈玉红还挺不服气,瞪了她一眼,走了。 徐楚音走到门口,狠狠把门关上! “徐楚音!别关门,快来帮忙!” 屋门竟然被赵行远从屋外用脚挡住,还一把将她从屋里拉出来,塞给她一个毛巾,嘱咐她,“塞住他的嘴,小心不要让他把呕吐物呛住喉咙,也不要让他把舌头给咬了。” 壮壮趴在赵行远肩头,脸上的红疹越来越多,他痛苦地抓着脖子,眼泪汪汪地看着她,“音音阿姨……” 徐楚音顿了一下,冷着脸,按照赵行远说的,把毛巾塞到壮壮嘴里。 嘴里被塞了东西,肯定是不舒服的,壮壮抗拒地哼唧,“呜呜呜……” “别说话!” 壮壮果然安静下来,小脸儿痛苦地皱在一起。 噔噔蹬…… 赵行远一路背着壮壮下楼,徐楚音也跟着他的脚步往下走,走到楼下,却忽然发现陈玉红并没有跟过来。 “赵行远,你真是皇帝补给太监急,咱俩跑这么快,陈玉红不跟着有什么用?先等等。” 她拉着赵行远停下。 陈玉红不是说她冷血吗?她就是冷血! 反正她都重活一世了,谁也别想道德绑架她,让她帮忙照顾孩子! 第一卷 第26章 被误会是两口子 医院走廊上。 赵行远坐在长椅上,陈玉红在抢救室门口,焦急地一遍又一遍地来回踱步。 徐楚音面无表情地靠在长椅旁。 陈玉红借了个三轮车,他们才一路紧赶慢赶,赶在壮壮咽气之前,把人送到了医院。 “徐楚音,我儿子到底会不会有事?” “我可是听了你的话,放着那么近的职工医院不送,耽误了这么长时间,把他送到这儿来。” “万一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肯定不会放过你!” 陈玉红朝徐楚音质问,现在她最相信的人是徐楚音,最不相信的人,还是徐楚音。 上一世她知道徐楚音把壮壮养的有多好。 也知道徐楚音现在对壮壮该有多恨。 为什么她这么倒霉,同样都是重生,徐楚音看着就过得越来越顺,可她却每件事都这么不如人意! 她忍不住都被气哭了,哭得凄凄惨惨戚戚,来来往往过去的病人和家属都直往他们这边看。 徐楚音嫌丢人,呵斥道,“闭嘴!你儿子还没死呢,你就哭哭哭,你不嫌晦气,我还嫌呢!” 陈玉红眼泪还挂在脸上,委屈又愤怒地瞪着徐楚音,“你,你敢咒我儿子,我跟你拼了……” 她气急了,朝徐楚音扬起手—— “陈玉红!” 一直坐着没出声的赵行远忽然站起来,挡在徐楚音面前,陈玉红的巴掌一下子拍在他肩膀上,把陈玉红都吓了一跳,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不可思议地看向赵行远。 “好啊,你们真不要脸,大伯哥和弟媳妇俩人,大庭广众的就护上了是吧?” 她尖声说。 赵行远再次呵斥,“狗屁!” 他怒目凶光,别说陈玉红被吓到了,就连徐楚音也跟着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吓了一跳。 徐楚音看着他的侧脸,他对陈玉红的话反应这么大,就还是很在乎自己风评被人议论的。 “你自己喜欢勾搭别人家男人,就以为全天下女人都给你一样?” “你脸皮是城墙吗?那么厚!” “今天如果不是徐楚音好心提醒你,你连你儿子花生过敏都不知道!” “徐楚音好心推荐人民医院,是因为这里医疗条件比职工医院好!当时你自己也同意了,现在又怪东怪西怪天怪地,有意思吗?” 这几句话,每一句都把陈玉红压得死死的。 讲道理,她讲不过。 讲撒泼,她看看赵行远黝黑凶巴巴的脸,又不敢。 只能哭了。 蹲在地上,抱着自己膝盖,什么都没说,就那么委屈地哭。 赵行远一口气堵在喉咙,他也没说什么,更没有动手打人,她哭什么? 哭得他好像是个欺男霸女的混蛋! “玉红!玉红!壮壮呢?你没事吧?你们……” 这时,赵明耀匆匆跑来,先看到的就是陈玉红蹲在地上哭,他连忙过来,离得近了,才发现赵行远和徐楚音竟然都在! 他第一反应就是徐楚音和赵行远俩人合起伙儿来,把陈玉红给欺负了! “徐楚音!” “你有什么不满,都冲我来!欺负玉红和壮壮孤儿寡母的算什么本事?” 赵明耀那么温吞的人,此刻压低了眉眼,眼神是那么仇恨的,几乎朝她咆哮地说。 哪怕她已经早看清他的嘴脸,哪怕她前世经历过无数次类似的指责,可她还是很难过。 只不过,前世她难过,真的会自责,反省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对。 而现在。 她扬手朝赵明耀脸上扇了一巴掌,眼看着他愣在原地,目光都变得清澈,她心里那阵难过也瞬间烟消云散。 “好了,你说让我冲你来,满足你了,满意吗?” 蹲在一片的陈玉红也懵了,徐楚音真是……变了!之前她多喜欢赵明耀啊!现在却说动手就动手! 何止是冷血!今天要不是赵行远拉着她,她估计还真会眼睁睁看着壮壮去死! 赵明耀不是第一次挨打了,今天这一天他挨的巴掌,比他前二十几年挨得都要多! 并且徐楚音打他,丝毫不留情,有多大劲儿使多大劲儿,每次都把他打的脸皮火辣辣的疼。 在家里打他也就算了,这是在医院,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 让他的脸往那儿搁? “徐楚音,别以为你有我爸撑腰,你就能为所欲为!” “告诉你,你把壮壮吓唬病了,以大欺小,倚强凌弱!你就等着厂纪委找你谈话吧!” 他指着徐楚音低吼。 看似挺凶,却只换来徐楚音一记嗤笑。 赵明耀这个傻子,还不知道壮壮是吃了他给的花生才导致过敏,差一点就死了。 “行,我等着!不过……” “怎么?现在知道后悔了?” 赵明耀见徐楚音语气转了一下,以为她是怕了,立刻态度横了起来,“你想息事宁人也不是不行,你吓坏了壮壮,也不知道会不会给孩子留下什么后遗症,不如你就把工作让给明珠,以后专门在家做饭洗衣服照顾孩子,要像对待亲生儿子一样照顾壮壮!” 这次,徐楚音还没来得及笑,在旁边一直看戏的赵行远忍不住先笑出声来。 赵明耀不明所以,朝赵行远埋怨道,“哥!你笑什么?” “没什么。” 赵行远摆摆手,“就是觉得你想的挺美的。” 他又转头问陈玉红,“我兄弟是你找人通知来的吧?也是你告诉别人,壮壮生病,是被徐楚音给吓得了?” 徐楚音皱眉看向陈玉红,怪不得当时她都和赵行远先下楼了,陈玉红才姗姗来迟。 说是去借三轮车了,实际上还顺便在邻里邻居们中间,散播了个她欺负孩子的谣言? 真不要脸! “病人家属!” 这时,抢救室大门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大夫拿着本子出来,径直朝赵行远走过来,塞给他一个本子,“周壮壮的爸爸是吧?在这里签字,你儿子已经脱离危险了。对了还有……” 大夫目光在徐楚音和陈玉红两人身上转了转。 陈玉红心里美滋滋的,你说大夫怎么知道赵行远就是孩子爹呢?还不是因为自己和赵行远俩人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她没跟大夫解释赵行远的身份,反而故意往赵行远跟前站了站。 反正以后她也要嫁给赵行远当军官太太的,人家大夫也不算是误会! 谁料,女大夫最后目光却落在徐楚音身上,和颜悦色的说,“你是孩子妈妈吧?你可以跟我进去,给孩子换换衣服,擦擦身体,一会儿就能转到病房去了。” 徐楚音愣了一下,“啊?” 大夫竟然认为她是壮壮妈? 她下意识解释,“不,我不是……” 第一卷 第27章 相信赵行远,还是相信一个可怜的寡妇 “你这个妈妈做得很好!很值得表扬!像孩子花生过敏这种情况,很少人会注意到,如果不是你及时发现,还直接给送到了我们医院,孩子今天就悬了!” 大夫对徐楚音的话里满是欣赏,也根本没给她解释的机会。 陈玉红脸一下子就垮了。 她才是孩子妈! 这大夫什么眼神儿!正要解释,一转眼却看到赵明耀像被雷劈了一样,呆愣在原地。 “玉红,壮壮花生过敏?壮壮是因为我给他的花生糖,才过敏送医院的?” 赵明耀失神地喃喃道。 陈玉红连忙安慰他,“没事没事,你也不是故意的,大夫都说了,孩子没事儿了,这事儿不怪你。” 女大夫冷脸瞥了他们一眼,不客气地说,“孩子能没事儿,得多亏孩子亲妈有责任心!也只有啥也不懂的外人,才会这么轻松地说没事儿这种话来!” 陈玉红急了,“外人?我是外人?” 她音调都高了,梗着脖子要跟大夫好好争辩一下。 “好了,谢谢你大夫。” 赵行远拦在她前面,把签好名字的纸还给大夫,“你误会了,她才是孩子亲妈,我和这位跟孩子只是邻居。” 女大夫更加鄙夷地看了眼陈玉红,“这亲妈当的,还不如邻居操心呢!怎么好意思的!” 她格外认真地看了看他和徐楚音,“那你们应该是小两口吧?有孩子吗?没孩子赶紧要一个,女同志长得好看又细心,趁早要,对身体恢复的好!” 大夫本来是一片好心,赵明耀在旁边又不乐意了,咬牙切齿地解释说,“大夫!我才是她爱人!这是我大哥!” 大夫皱眉,看向赵明耀和陈玉红的眼神里满是荒谬,“你是她爱人,那你跟别别人家孩子妈站那么近干嘛?” “孩子亲妈也真是!他差点害死你孩子!你不打他骂他就算了!还生怕他受了委屈,劝他说什么……没事?” “孩子有这样拎不清的妈,真倒了八辈子霉了!” 赵明耀和陈玉红俩人都被骂懵了! 等他们反应过来,想要找大夫解释的时候,人大夫都已经进了抢救室大门。 赵明耀实在气不过,抬脚追过去,“诶你怎么说话的?我……” “够了!” 赵行远一把拽住他,冷着脸训人,“不嫌丢人是吗?人大夫哪一点儿说错你了?你差点害了壮壮,来了医院不分青红皂白就开始冤枉徐楚音,还好意思追过去跟人大夫解释?” “你现在最该做的,是给徐楚音道歉!” 赵明耀冷静下来了,但脸上还是不服气。 陈玉红扯了扯他袖子,附和着赵行远的话说,“赵大哥说的对,都是我不好,是我太粗心,没照顾好壮壮,也害你误会了楚音妹子,你快跟楚音妹子道歉,我真的不想看你们小两口为了我和孩子的事儿吵架生气。” 又朝赵行远露出个感激的笑,“赵大哥,谢谢你,今天如果不是你,我真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跟赵行远说话的时候,陈玉红的声音又娇又软。 徐楚音忍不住鸡皮疙瘩掉一地。 赵行远同样皱眉,毫不客气地训道,“你要真谢我,就把你的小心思收一收!” “还有你谢我,为什么不谢徐楚音?” “你不仅要谢她,更要跟她道!难道不是你乱说话,我这个傻兄弟才屁颠儿找来医院跟她吵架?” 陈玉红没想到赵行远不吃自己这一套,尴尬地低下头。 赵明耀有些歉疚地看向徐楚音,“音音,我也是着急!生怕你真的因为记恨玉红,就把气撒在壮壮头上,你说你现在就对壮壮这样,咱俩以后要是有了孩子,你对咱们的孩子一点耐心都没有可咋办?” 徐楚音冷笑,这就是赵明耀的道歉态度。 自己都把事儿做到这个份儿上了,他还想跟她有孩子? “孩子?你不是有孩子了吗?” 赵明耀吓了一跳! 比刚才徐楚音打了他一巴掌都要激动,眼神下意识往陈玉红肚子上瞟,“什么孩子?我没有!你别瞎说!” 大概他也发现了自己心虚的太明显,转而翻脸大喊,“徐楚音,你什么意思?你别故意找事儿啊!” 徐楚音看他这幅又怂又犟的样子就觉得好笑,“我找事儿?我说孩子,你看人家陈玉红肚子干嘛?你跟她除了壮壮,难道……” “哎呀,明耀!楚音妹子说的孩子是壮壮!” 陈玉红都要吓死了!在徐楚音说出她肚子里有孩子之前,赶紧把话打断。 她拼命给赵明耀使眼色,“壮壮不是一直把你当爸爸吗?楚音妹子又没说错,你不要这么凶,都吓着楚音妹子了!” 赵明耀原本还在心虚,听见这话,顿时松一口气,“啊?!是壮壮啊!我还以为……” 自己和陈玉红有了孩子的事儿露馅了呢! 徐楚音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以为什么?你要不是心虚,何至于反应这么大?你不会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吧?” 赵明耀故作镇定,“哪有!厂里谁不知道我最老实了!你别没事儿听风就是雨的。” 又怕徐楚音在这儿继续纠缠这些问题,他催促她道,“对了,医生不是说让你进去照顾壮壮擦身体换衣服吗?快去啊!” “不用!” 这次,不用徐楚音自己开口拒绝,陈玉红就已经赶紧劝住赵明耀,“楚音妹子也累了一天了,她是厂里的临时工,婚假就只有一天,明天还得上班儿,就让她赶紧回去休息吧!” 她是真怕徐楚音在这儿,万一真把她肚子里有孩子的事儿给说出来…… “楚音妹子,我送你!今天真是辛苦你了,多谢你替壮壮的事操心!” 也不等赵明耀说话,她就拉着徐楚音往楼梯口走。 到了楼梯口,四下无人。 陈玉红立刻换了一副表情,还挺不高兴似的,“徐楚音,你疯了,你把我怀了孩子的事说出来,对你有什么好处?” “还有,赵行远必须是我的!你少跟我抢!” “如果你非要把我肚子里孩子的事儿捅出来,我就直接告诉厂里,说是赵行远强迫的我,看到时候厂里是相信他一个连亲妈命都不管的人,还是相信我一个可怜无辜的寡妇母亲!” …… 第一卷 第28章 我们打结婚报告吧! “那你到底是相信我,还是相信她?” 医院楼下,赵行远和徐楚音走在一起。 这个时候的夜晚,路灯少,瓦数低,也就勉强可以看清路而已。 两人照在地上的影子都朦朦胧胧的。 徐楚音告诉了他陈玉红怀孕的事,她是想要提醒他,让他离陈玉红远一点。 却没想到,他竟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当然相信你了!不然我跟你说这个干什么?” 赵行远乐了,“那就行!我管别人信不信我的呢!我只要你相信我!” 她抬头看到昏黄灯光下,赵行远脸上坦然,对什么事都无所谓的表情。 他真的很会宽解她的心情。 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让她感觉到他是在意她的。 “包子,肉包子!要包子吗?一毛钱一个,不要票!” 忽然有人挎着篮子,朝他们掀开盖在篮子上的棉布,露出里面胖乎乎的包子。 从去年年底开始,有些政策开始松动。 加上大量知青返城,街道办给返城知青们安排工作都安排不及,只能松口暗示年轻人们尝试自主经营。 街面上呼一下跟雨后春笋似的,冒出来了很多挑着扁担,抱着篮子出来买东西的人。 篮子里的包子还挺香,赵行远问,“这有几个?” “二十二个!你全要吗?我给你算便宜点!给我两块钱!” 赵行远掏钱把包子全买了。 徐楚音看着出现在赵行远怀里的二十几个包子,有点傻眼。 “你买这么多,吃得完吗?” 赵行远已经拿起来一个,送到她嘴边,“这才多少?你看你瘦的,得多补补。” 包子还热乎着,肉香和麦香的味道混合的很好,这个时候的人肚子里都缺油水,徐楚音从重生回来之后也一样,她拿着包子咬了一口,立刻就满足地眯了眼睛。 “好吃吗?我们部队随军食堂的包子更好吃,还有红烧肉,炸丸子……到了秋天,你还能和院儿里的嫂子们一起去河里摸螃蟹,抓鱼虾,味道可鲜了!” “还有大院里种了好几棵桃树,杏树,那桃子杏子每年结的整个院儿的人都吃不完!” 赵行远说这些的时候眼神很亮,看的出来,他在部队里过得很好,起码比在赵家过得好一千倍! 但徐楚音也听出来了,他这是给她“画饼”呢! “赵行远,你真想带我随军?” 赵行远顿了一下,无比郑重地点头,“是!” “你不怕受影响?我和你弟摆过酒,在外人看来,我是你弟媳。” “不!” 赵行远看向她的目光里满是心疼,“赵明耀骗了你,他不仅和陈玉红有了孩子,还早就跟陈玉红领了证,只要你愿意,我们立刻就可以办手续!” 他竟然也知道赵明耀跟陈玉红私下扯证的事? 也对,赵行远是团长,他想要知道的事,就一定能知道。 “你跟我扯了证,就是部队里的家属,按照我的级别,不管你想随军,还是在厂里工作,都会有很多优待,看病什么的都不用花钱,每个月还能拿一笔补贴。” “哪怕你什么都不干,想去上学深造,我都可以给你安排!” 他还在跟她细数成为他的家属之后的好处。 “好。” “什么?” 赵行远听清了,但他还是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他怕自己听错了,直到徐楚音又说了一遍,“我说好,我们领证。” 赵行远蹭一下站起来,顺带着把徐楚音也拉了起来,按着她的肩膀激动道,“这是你说的!你是自愿的!哈!” “我明天就给上级打报告!” “到时候你就是我媳妇!你现叫我一声听听……” 徐楚音见他说话这么大声,一点都不避讳人,连忙去捂她的嘴,“你小声点吧!结婚报告那么好批准吗?万一你们领导不给批……” “一定给批!不批我就天天去找他老婆告状!” …… 此时在京城军属院一户人家里。 王政委忽然打了个喷嚏,眼泪鼻涕都流出来,他揉着鼻子,“奶奶的,这又是哪个小子骂我了?” 话音刚落,电话就忽然响起来。 他刚把电话接起来,就听见听筒里传来赵行远激动的声音,“政委,我要结婚了!她同意了!我明天就把我对象的资料寄过去,你一定要帮我!” 王政委张着嘴巴,反应了一会儿,才笑道,“就你之前跟我说的对象?你小子动作够快啊!行行行,寄过来吧,只要对她的审核通过了,我就批准你的结婚报告!” “不过,你那边的正事儿也得赶快办!这关系到军工院那边的科研进度,早点带着郑教授的笔记回来,早点给你办婚礼,否则……” “我保证完成任务!您就放心吧,绝对没有否则!” 挂断了电话,王政委乐呵呵地坐在沙发上,一个四十多岁左右的女人,端了杯水坐过来,“谁呀?这么高兴?” “还能是谁?赵行远那个猢狲呗!说是要打报告结婚!” 王政委的爱人皱眉,惊讶道,“这么快?我还以为这次他回家去办不成呢!哎呀,我都答应要给老吴家的小玲,说要给他们做介绍人了,这下可好,小玲可是老吴的掌上明珠,老吴又是咱军区首长,小玲那么喜欢赵行远,赵行远要结婚了,她回家一哭,老吴不得恨死你跟我啊?” 王政委根本没把这当回事儿,“那我不管,反正我都答应了,给他们批报告了,现在讲究婚姻自由,那赵行远不喜欢小玲,总不能牛不喝水强摁头吧!” …… 第二天一早。 赵家,徐楚音睡了个好觉醒来。 昨晚她答应了和赵行远领证,这也是她仔细想过的事情。 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都能看出赵行远是个很好的人,对她也好。 嫁给他,也确实可以得到很多实质性的好处。 更重要的是,她对他挺满意。 不管是人品,还是床上,他都给她带来了全新的,不一样的体验。 她在被子里打了个滚,忽然发现屋里格外安静。 出来房间一看,家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赵明耀在医院照顾陈玉红,赵存勇去应酬,赵行远把她送回家之后,说是要去见一个老战友,晚上可能不回来了,这她都知道。 可稀奇的是,赵明珠和王桂菊竟然也一夜没回? 反正乐得清静,洗漱之后,换好衣服准备去上早班,临走时又打开抽屉,准备带上赵行远帮她找到妈妈的手表。 重生后第一天去厂里上班,也是答应和赵行远结婚后的第一天,她很希望这天能有妈妈的陪伴。 可昨晚明明记得放在抽屉里的手表,竟然不见了! 第一卷 第29章 手表,又丢了,是否有什么预示? 徐楚音开始翻箱倒柜地找,抽屉拔出来,桌子和墙的缝隙里,床底下,甚至连衣柜里每一寸角落,衣服的每一个口袋都找了。 可惜都没找到。 她急得额头冒汗,第一天上班时间都到了,她还在不停地翻找。 “徐楚音!你在家也不知道给我们开门?” “天爷啊!你要翻天啊!你看你把家里都翻成什么样子了!” “徐楚音我叫你呢!你是聋了还是哑了?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王桂菊和赵明珠什么时候回来了,徐楚音都不知道,等她意识到家里有人回来的时候,王桂菊已经扯住她的胳膊,瞪着眼睛声音朝她吼道。 她愣了一下,反手揪住王桂菊的衣领,“你见我手表了吗?” 王桂菊没想到徐楚音敢跟她动手,呸了一声,“什么手表,就那一块破手表,你到底要念叨到什么时候?” 她口水都喷在徐楚音脸上,徐楚音都顾不上去擦,紧紧盯着王桂菊,手上力道加重,“那不是破手表,是我妈留给我的东西,我问你,你把它放哪儿了?” “徐楚音!谁见你手表了!你快把我妈松开!” 赵明珠过来推徐楚音,徐楚音没防备,一下子被推开,人踉跄着倒在墙边。 王桂菊扯着自己衣服,哗一下把被徐楚音扯皱的衣服拉平整。 “小贱人,昨儿晚上明耀不在家,你和赵行远俩人又睡了吧?别以为你跟赵行远搞上破鞋,就真成了团长夫人了!你做梦!” “你俩的事儿,可被我牢牢抓住了,从今以后,你和赵行远在家就得给我乖乖听话!工资上交,家里活儿全干!” “啧啧啧!你瞅瞅,家里碗没洗,脏衣服堆着,和男人睡觉就那么舒服吗?贱人……啊!” 她话没说完,徐楚音忽然冲过来,扯着她头发,屁股直接压在肚子上,噼里啪啦手一顿打在她头上,脸上。 “住手!啊!别打了!” 赵明珠都看傻了,连忙过去给王桂菊帮忙,徐楚音停下手,一记冷冰冰的目光射过去,“赵明珠,昨天晚上你在蔡兴国家里,被他老婆从床上光着拽下来的时候,也是这么被人骂得吧?” 又低头狠狠拽了一下王桂菊的头发,“你这个当妈的可真疼你真疼你闺女!这么丢人的事儿也好意思去说和?为了息事宁人,你答应陪人家了多少钱?” 赵明珠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昨晚……昨晚发生的事情,徐楚音是怎么知道的? 是蔡兴国老婆说的吗? 她说话不算数!说了不说出去,却转头就告诉了徐楚音! “小贱人,你胡说什么?你自己淫贱不要脸,少污蔑我闺女!” 王桂菊牙龈都咬出了血,关于昨晚的事,她绝对不能松口,反正就算徐楚音这小贱人知道了,也拿不出什么证据。 可如果她松口了,她都不敢想,到时候外面的人会怎么在背后戳她脊梁骨,她闺女要在家当一辈子老闺女,赵存勇那个王八蛋,也肯定会因为这件事跟她生气,甚至离婚……那不是要了她的命吗! “是不是污蔑,你们自己心里清楚,赵明珠在我屋里住的时候,就跟姓蔡的睡一起了,蔡兴国留下的裤衩子,破鞋子,可都是证据!” 徐楚音方开王桂菊,拍拍手站起来。 前世赵明珠想要拍电影,当明星,她花钱捧,有人拿赵明珠年轻时候的黑料出来,也是她出面摆平。 其中就有赵明珠在机械厂的时候,和蔡兴国这个有妇之夫搞在一起的黑料。 本来,赵明珠跟蔡兴国的事,她不想这么早说出来。 可王桂菊和赵明珠母女俩自作自受! 至于什么裤衩子,破鞋子,都是她瞎说的,但是看赵明珠惊慌失措的表情,她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嫂子!” 赵明珠竟扯这徐楚音的袖子,跪在她脚下,眼泪汪汪地仰起脸,“我错了嫂子,求你千万别说出去!” 王桂菊一看自己闺女都跪下了,又气又恨,坐在地上抱着脚脖子,一声接着一声地,“哎哟!造孽哟!” 徐楚音情绪已经平静下来,她看了眼跪在自己面前的赵明珠,“这件事你求我没用,你得去求你妈。” 赵明珠不明白,“为什么?” 徐楚音笑道,“因为我这人呢,不高兴的时候就管不住自己嘴,喜欢跟人聊天,我一想到你妈骂我,我就不高兴……” “妈,你快跟我嫂子道歉!” 赵明珠转脸朝王桂菊催促道。 王桂菊憋屈啊!她究竟造了什么孽!怎么自从给赵明耀办了酒席,把徐楚音娶进门之后,就没有一件让她顺心的事儿! 现在还要让她给徐楚音道歉?! 可不说的话…… “……对不起。” 她磨磨蹭蹭,终于很小声地说了一声。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徐楚音听见了,但她不够满意。 王桂菊狠狠咬了下后槽牙,破罐子破摔地喊,“对不起!对不起!” 徐楚音又问,“我的手表呢?” 王桂菊都快要崩溃了,“我说了,没见你手表!昨晚上我和明珠一夜都没回来,谁知道你什么手表在哪儿!再说你那表不是早几年前就已经丢了?” 赵明珠生怕徐楚音不相信,赶紧附和着解释,“对对对!我们真的没见你手表,要不你想要什么样的手表,我给你买!” 徐楚音眉心皱起,看来,这对母女是真的没见她放在抽屉的表。 那会是谁? 昨晚她和赵行远送壮壮去医院的时候,是谁进了她的房间,还从抽屉里拿走了她的表? 但她仍旧不想放过王桂菊和赵明珠母女。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反正今晚我回来,如果我没看到我妈的手表放在桌子上,我保证咱们厂里每个人,都会听到一个绝对爆炸的风流故事!” …… 家属院通往机械厂的路上,会路过一个操场。 操场上有血气方刚的年轻小伙儿打篮球,也有下了夜班儿的姑娘路过,朝这些打篮球的男人们投去羞涩又惊叹的目光。 徐楚音径直朝厂部方向走,她低着头,忽然一个篮球脱离了篮板,直朝她飞过来—— “小心!” 一只手稳稳拖住了即将要砸在她头上的篮球。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赵行远已经在她身边跳跃,抬手,篮球在他手里抛出一个漂亮的弧度,隔着那么远的距离,精准投到了篮筐里。 跳跃投篮的时候上衣露出一段健硕的腹肌,动作潇洒的吸引了操场一众女同志们的惊呼。 徐楚音却站在那里没动,表情有些呆愣地看着他。 赵行远原本轻松兴奋的表情也突然变得紧张起来,摸了摸她发顶,“怎么了?吓到了?” 徐楚音鼻子一酸,“赵行远,你帮我找到的表,丢了……” 第一卷 第30章 哄哄她不就得了? 赵家。 赵明耀从医院回来,刚打开屋门进来,看到屋里地上到处都是垃圾,桌子上饭菜都馊了,桌椅板凳倒在地上,柜子抽屉全部打开。 第一反应就是家里遭贼了? “妈?” 他喊了一声,路过自己和徐楚音的新房房间,更吓得瞪大眼睛。 只见赵明珠和王桂菊俩人都坐在地上,头埋在乱糟糟的床边,身体一动不动。 “妈!明珠!” 她们……不会是死了吧! 他赶紧上前拍了下赵明珠的肩膀,赵明珠被吓了一跳,蹭一下抬起头,看到赵明耀,哇的一声哭出来,“哥!” 王桂菊也被吵醒了。 徐楚音走了之后,她们娘俩太累了,昨晚上几乎一夜没睡,回来之后又跟徐楚音打了一架,就顺势倒在床边睡着了。 现在儿子回来了,她的主心骨也长出来了。 “明耀啊!徐楚音她要造反啊!她想要我和你妹妹的命啊!” 赵明耀一脸迷茫,听王桂菊讲述早上徐楚音对她们的所作所为。 越听,他嘴巴就张得越大。 脑子也感觉像雷电击中了一下又一下。 “明珠,你,你你真和姓蔡的……还被人家老婆给抓了?” “哎呀!丢死人了!姓蔡的有老婆,都快四十了!你怎么想的?” “你让我以后在厂里还怎么见人!” 赵明珠噘着嘴,还不乐意了,“兴国他很有才华!他给我写诗,给我唱歌,说我是他的缪斯女神!他说了!他和他老婆是包办婚姻,没感情的!” 赵明耀脑子又是嗡的一声,“放屁!没感情他还跟他老婆生了三个儿子?” 赵明珠争辩道,“那是她老婆不要脸!逼迫他生的!他跟我才是真爱!” 赵明耀感到一阵心梗,捂着心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哎呀,别说这个了!徐楚音说她的手表不见了,你见了吗?得赶紧想办法把手表给她找着,不然她真敢把你妹妹的事说出去!” 王桂菊也生气,但气归气,毕竟是自己亲生的,还得给他们擦屁股。 赵明耀瞬间变得心虚,“表啊,我见了。” “啥?你见了?在哪儿呢?快点拿出来!” 王桂菊激动起来,抓着他的衣袖问。 赵明耀吞吞吐吐地说,“表我拿去送给保卫科的周副科长了,我想着咱家那么多钱不能白丢了,想让他想办法,让搜到的刘大柱的赌金,判成借款还给我。” 王桂菊顿了一下,表没了,怎么跟徐楚音交代? 可再一想,如果能把他们丢了的钱找到,那也不错! “那周副科长怎么说?” 赵明耀笑道,“周副科长说了,让咱们放心,他一定会想办法帮我们把钱拿回来!” 赵明珠急了,“那表没了,徐楚音那边该怎么交代啊!” 又朝赵明珠埋怨道,“要不是你偷了徐楚音的表,她也不是拿我和咱妈撒气!还拿兴国哥的事儿威胁我!” 赵明耀满不在乎地说,“徐楚音那边都是小事,我去哄哄她就行了。” “不过!以后你都不能再跟姓蔡的有来往了!” 说完,就看到王桂菊一脸无奈地撇嘴。 还有赵明珠不情愿地翻白眼。 他顿时生气道,“妈!你什么意思?明珠,让你不跟蔡兴国来往,我是为了你好!” 王桂菊抬手制止他,“你别说了,现在徐楚音根本就没把你放眼里,你没看出来吗?她……” 赵明耀拍着胸脯保证,“你们不懂,她这叫欲擒故纵,这件事就交给我,我一定能把徐楚音搞定!” …… “我还当是什么事儿呢!这事儿交给我!我给你找!” 此时在操场上,赵行远同样跟徐楚音保证道。 徐楚音仍旧眉头紧皱,并没有放松下来,她相信赵行远肯定会尽力帮她寻找那块表,可是…… “你说,我们刚说好要领证,回到家表就丢了,会不会是什么预兆?” 赵行远捏着她的手,“当然是预兆了!” 徐楚音抬头,认真听他继续说。 “这预兆着,咱妈虽然不在了,但她对你的爱还一直在,她希望你能得到幸福!” 赵行远说着,又一根一根按摩着她的手指,她神经奇异地渐渐放松下来。 她看着他那张英俊的脸,还有那双浓而黑的眉眼,深吸口气说,“赵行远,我想抱抱你。” 赵行远愣了一下,“什么?” 徐楚音眼神暗了暗,虽然他们已经确定了要领证,看他应该还是有顾虑的吧! 下一刻,他忽然靠近她,猛地搂住她的腰。 他竟把她横抱了起来! “赵行远!抱一下就行了,你这是干什么?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 她拍打着他的肩膀,急着要跳下去。 可他的手臂那样有力,紧紧箍着她的身体,她好歹也是个成年人,他抱着她竟轻松的像抱个孩子,在她挣扎的时候,还能用力往上颠一下。 “怕什么?你越是偷偷摸摸,人家就越是要说闲话!” “咱们就大大方方的!等咱办婚酒的时候,我还得抱着你入洞房呢!” 徐楚音忍不住又拍他一下,“大白天的,你胡说什么!快放我下来,我还要上班儿呢!” “那我送你去上班!” 赵行远抱着她往操场外一路跑。 操场上的人看到这一幕,女同志们有人羡慕,有人议论,“那个是不是一车间赵班长的大哥啊?他抱着的人怎么看着像是赵班长的新媳妇?叫徐楚音?” “可能是徐楚音身体不舒服吧!不然怎么会跑这么快?” “他们俩不会……” “不会!厂里谁不知道徐楚音喜欢赵班长啊!人家是一家人,身体不舒服送去医院也没啥。” “就算有什么也不稀奇!赵班长跟那个陈玉红俩人在车间里勾勾搭搭,当谁看不见呢!也就徐楚音眼瞎,能忍!” “真是!要我就不忍!说实话,我觉得赵班长大哥比赵班长好多了!更像个男人!” “行了吧!赵班长大哥可是部队里当官儿的!人家要娶也娶当官儿人家的闺女,要不就是文工团的,哪轮得到咱们这些脏兮兮的机械厂女工啊!” “……” 徐楚音换好机械厂的蓝色工作服,进了第三车间。 机械车间到处都是车床加工零件洒落的金属粉末,灰尘,耳边也都是叮叮咣咣,或嗡嗡作响的机械声。 刚来机械厂的人可能接受不了这个环境,可徐楚音是在机械厂刚建厂的时候,就跟着爸妈在厂院儿里跑着玩儿了。 长大后就跟着妈妈一起学车工,图纸看一遍,就能做出有一模一样的出来,车床哪儿吱呀一声,就知道哪里的螺丝松了,哪里的皮带紧了。 她喜欢做车工,喜欢把图纸上的数据变成实物,更喜欢严丝合缝的艺术。 可惜,上一世结婚后没多久,她就离开了车间。 自己做出来的所有成果,赢得的荣誉,还有即将转正的机会,都给赵明珠做了嫁衣。 “徐楚音,你迟到了。” 刚好迎面撞见了车工班的闫班长,闫艳芳。 她主动跟闫艳芳承认错误,“班长,我早上……” “行了,按说,车间里女工结婚都有婚假,只是你一直没转正,所以才没享受这个待遇。” “有件事,你来我跟你说。” 徐楚音跟着闫艳芳走进办公室,她知道,一场专门针对她设置的陷阱,已经开始了…… 第一卷 第31章 接受新的任务 “新一批的零件图纸已经送来,上级要求,我们必须在十五天内,保质保量的完成任务。” “这不仅关系到我们厂的荣誉,更关系到咱们社会工业的建设。” “如果你能完成这批零件的数据校准,想办法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你就能从临时工身份,转到正式工待遇上!” 徐楚音看着手里的图纸,和上一世一样,这是一批改进过的锅炉零件数据,改进过的锅炉技术要求更加精密,需要质量更加过关。 上一世她为了做出这些零件,几乎三天三夜没睡,才打磨出了第一批样品。 现在她闭上眼睛,都还能回忆起当时制作这些零件时候的数据和手感。 “徐楚音,你有信心做到吗?如果做不到,我尽早换人!” 闫艳芳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性格就是一贯的严厉和谨慎,自己还算是她比较看重,也相对比较包容下属,当时自己被抢了荣誉和工作机会的时候,闫艳芳还为了她跟主任大吵了一架,最后替她争取到了一笔补偿金。 也是有了这比补偿金,她才有了后来摆摊儿做生意的一些微弱资本。 “班长,我有信心做好,并且用不了十五天,七天就可以完成!” 闫艳芳震惊地直接站起来起来,“七天?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么大强度的工作量,七天根本就是做梦!” 徐楚音笃定地说,“真的只要七天,我有把握,不过我有个条件。” 闫艳芳想了想,似乎也对徐楚音有信心,问,“只要你能完成任务,不管你提什么条件,我都可以代替上级领导先答应你!” “我要见画这张图纸的人。” 闫艳芳有些意外,她还以为徐楚音会借机提出待遇或者荣誉上的奖励,比如除了转正之外,圣旨当个副班长之类的要求。 其实按照徐楚音的能力,当个班长都绰绰有余。 只是因为当年徐楚音妈妈的事,徐楚音才一直被厂里压着,连转正都今年拖明年,明年拖后年。 她更不明白,徐楚音为什么要见画图纸的人。 不过徐楚音既然提出来了,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她立刻答应,“好,我会跟画图的人联系的。” …… 这一上午,徐楚音都在和车床磨合手感。 还顺手改了几台车床的数据,原本像是老皮牛一样缓慢的生产线,效率足足提升了一倍! “徐工,人都说结婚是人生大喜,这话果然不错!你这刚一回来,就给咱们把效率给提上去了,按照这个速度,往常要加班才能完成的任务,这个月不仅不用加班儿,还能提前完成! “是啊,刚好我媳妇这个月要生了,本来还发愁加班儿不能陪她,这下好了,咱们按时上下班,我还能陪陪她!在家抱抱孩子!” 车间里的人都对机床生产线效率提升激动不已。 对待众人的夸奖,徐楚音都只是低调地微笑,她还要再想一下那张图纸上的零件数据。 她能看出这些零件是用来制作锅炉,并且是一种新型锅炉,但是里面有几个小问题,需要在图纸阶段的时候进行修改。 不然,做成成品之后组装的时候,还会因为这几个数据而重新返工。 太浪费时间和材料了。 并且,自己主动提出这些问题,也想给自己博一个机遇。 画这张图纸的人,是目前工研所里最年轻,最有能力的一个工程师,如果得到了这位工程师的信赖,就算厂里想要拿她的功劳给别人,也要掂量一下自己和这位工程师之间的合作关系。 “徐工,你看谁来找你了?” 忽然,有同事朝她喊了一声。 顺着同事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赵明耀穿着一身白衬衫,黑裤子,站在车间门口,阳光落在他身上,不了解他的,还真会认为他是个文质彬彬,斯文无害的温和老实人。 “徐工,赵班长对你真好啊,这才刚上班,就迫不及待来看你了!” “快过去啊!你俩新婚,可别让新郎官儿给等急了!” 旁边有人起哄。 徐楚音深吸口气,才勉强没让自己露出厌恶的表情。 厂里人不是不知道赵明耀在新婚夜丢下她,转头照顾陈玉红,也不是不知道她白天王桂菊闹着跳楼,污蔑她和赵行远有奸情。 人嘛! 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也正常。 可赵明耀来干什么?装模作样地演戏?在外人面前扮演浪子回头金不换的好丈夫? 她把扳手在手里掂了掂,拎着走到赵明耀跟前。 赵明耀本来还在笑,他来之前就想好了,徐楚音之前那么喜欢他,他随便低个头,哄一哄,肯定就没事儿了。 可现在…… 徐楚音朝他走过来的样子,好像要拿扳手砸死他! “音……音音,你冷静,我找你是有正经事,你的手表是我拿走的,我忘记跟你说了,你你先把扳手放下!” 徐楚音眯着眸子,如果不是他了表的消息,她还真想一记扳手砸他脑袋上! “给我!” 赵明耀愣了一下,才知道徐楚音要的是什么,他解释,“那块表现在没在我手里!不过你放心,三天后,我一定还你一块新的!” 徐楚音皱眉,手里的扳手举了起来,“我现在就要!我只要我妈留给我的那块表!它在哪儿?” “在保卫科周副科那里!” 赵明耀半句都不敢隐瞒,压低着声音说,“他说,能帮忙搜到刘大柱的赌金之后,先把我们被骗的钱还给我们!” “所以,我也是为了你好啊!你不是也被骗了三百块吗?” “到时候钱一回来,我们再买点其他东西,把你的那块表从周副科长那里换回来……” 徐楚音看着他那张皮肤细白,五官斯文柔弱的脸,把手里的扳手猛地一松手,扳指直直砸在赵明耀的脚上。 “嘶!疼疼疼!” 赵明耀被砸得龇牙咧嘴一蹦三尺高,因为站不稳,伸手就要去扶徐楚音的胳膊,徐楚音却直接躲开,赵明耀啪嗒一下摔在地上。 他泪汪汪地看着徐楚音,“音音……我大脚趾好像断了!” 徐楚音平静地点头,“我知道。” 说完,朝旁边看热闹的工友们说,“帮我给闫班长请个假,我要送伤员去一趟卫生所。” 这都快中午吃饭时间了,工友们连连催她快去,闫班长那边他们会帮忙说清楚。 徐楚音忍着恶心,把赵明耀扶了起来,连拉带拽地把他带到车间外面。 “音音,你走慢一点,我跟不上!” 赵明耀不用受伤的脚走路吧,会摔倒。 用受伤的脚走路吧,又疼的要死。 好不容易走到车间外,徐楚音又忽然松手,他受伤的脚再次落地,疼得他倒抽口气,“音音,你干什么啊!” 徐楚音冷冷瞥他一眼,“我看你这不是好好的?别装了,我没工夫陪你演戏。” 赵明耀莫名觉得徐楚音说的这句话很熟悉。 好像……之前徐楚音腰疼的时候,他说过这种话。 只见徐楚音要走,他连忙叫住她,“那你不送我去卫生所,你要去哪儿?” 徐楚音停下脚步,转头冷笑道,“去找周副科长拿表啊!你最好祈祷我能把那块表拿回来,不然……我会连你另一只脚也一起废了!” 第一卷 第32章 发现赵行远在相亲 “哎哎!你别去,去了万一得罪了人,人就不给我办事儿了怎么办?" 赵明耀不肯让徐楚音走,可他脚疼啊! 他追不上徐楚音,只能眼睁睁看着徐楚音走了。 唉! 不明白,这女人怎么能这么狠心?不就是拿了她一块表吗?那块表能值多少钱?他又不是送给别的女人,是拿去干正事儿了。 他只能一瘸一拐地往厂卫生所走。 路上遇见工友,对方一脸意外的跟他打招呼,“呀!赵班长,你这是怎么了?腿瘸了?要不要紧?你说你这新郎官儿也够倒霉的,要不要我送你去卫生所?” 赵明耀不想被人看笑话,含糊道,“不小心踢到铁板了,就是脚指头有点疼,我休息下就好了。” “那行,你要是身体不舒服,可一定要记得休息啊!你这还是新郎官儿呢!婚假没修完就来厂里了,还真够敬业的!” “嗯嗯,我就来看看音音。” 赵明耀摆摆手,赶紧走了。 他前脚刚走,后面工友就跟旁边人议论。 “这就是报应!看见了吗?让他白天娶一个,晚上再勾搭一个!活该他瘸了!” “徐楚音一个新娘子都来上班儿了,他和陈玉红俩人一个休婚假,一个休假期,不知道还以为他俩结婚呢!” “行了行了,人家小两口床头打架床尾和,咱们这些外人跟着操什么心?” 徐楚音这边已经到了保卫科。 办公室里只有两个保卫科的职工在看报纸,喝茶。 “徐工?你来了?是找我们周科长吧?他不在。” 看见徐楚音来了,其中一个人赶紧放下报纸,跟她客气的说话。 徐楚音感觉有点奇怪,保卫科的人是出了名的不好说话,特别是跟她打招呼的这个老王,长得五大三粗,平时在厂院里巡逻,都会把路过的孩子吓哭。 可他却对自己这么和气,她和他也不熟啊? 不过她也没工夫多想。 “那你知道他在哪儿吗?我有事情找他。” 老王和另外一个科员对视了一眼,像是有什么事不方便跟她说似的,“这个……” 徐楚音急了,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两包烟。 这烟还是之前在赵存勇藏金条和账本的抽屉里一起拿出来的,这就刚好用上了。 她当着老王的面,把烟放在他办公桌的报纸底下,“王哥,我找周科长真有事儿,你帮我想想办法?” 老王俩人见了烟,瞬间眉开眼笑,态度更热情了。 “哎呀徐工,你看你也太客气了!” “我们科长啊,他今儿有事儿!他不是有个妹子嘛!今年都二十六了,还没结婚,今儿约了个人,在见面呢!” 相亲? 如果周科长是个自己妹子相亲的话,她倒是也能等等。 就怕这人再把手表转送给其他人,到时候就更麻烦了。 “对了!你看我这脑子,我们科长说了,如果你来了,就把这个东西给你。” 老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递到徐楚音面前。 徐楚音看到盒子的那一刻,眼睛就瞪大了,这这这!就是赵行远送给她妈妈手表的时候,装手表的那个盒子! 打开盒子一看,那块上海牌细带金属手表,正完好无损,静静地躺在盒子里。 手表表盘很干净,指针也在正常的工作,放在耳边能听到哒哒哒的机械转动声,表盘的背面,刻着两个小字儿:音音。 徐楚音拿着手表从保卫科办公室出来,脑子还是晕晕的。 这块母亲留给她的表,昨晚徐楚音送给她,今天一早丢了,中午又失而复得。 整个人就跟做了次过山车,心情可以说格外跌宕起伏。 好在! 这块表最后又戴在了她手上。 这个周副科长也真有意思,收了赵明耀的表,转头又好好地还给她。 她对这个周副科长几乎就没什么印象,连他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白白给她这么大一个人情…… 等有机会,她一定要好好拜访一下这位周科长! “团长有什么了不起的?说白了,还是个扛枪的!天天在外面出生入死,谁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残了!要不是我哥非让我来,我根本不想见你!” 路过小树林的时候,徐楚音忽然听到里面有个女人尖锐的声音。 她立刻停下脚步,顺着声音的方向往小树林里面看。 团长,她身边就有个团长,赵行远不就是团长? 不会说的就是赵行远吧? 一看不要紧,小树林的里面还真站了一男一女,女生穿着红色波点连衣裙,头上戴着同色系的发箍,打扮的很时髦,皮肤也白,眼睛大大的,只是看气质和说话水平,就看出女同志挺骄傲,眼光也高。 男人面对着女同志,徐楚音只能看到一个背影,但只看背影,也能认出这人就是赵行远。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听赵行远的声音,他好像并不生气,情绪稳定极了。 女同志那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我喜欢个子没那么高的!皮肤没那么黑的!眼睛没那么凶的!还要有文化的!还有!我哥可是保卫科科长,我爸是生产部主任,那我喜欢的人起码也得是个处长,或者是个大学生,才能配得上我!” 哦~原来这位就是周副科长的妹妹! 这里距离保卫科那么近,周科长给自己妹妹安排的相亲对象竟然就是赵行远? 并且看起来,周妹妹根本就没看上赵行远。 一脸说了几个条件,赵行远黑,她就说要白的,赵行远个子高,她要要挨得,赵行远早早就去当兵了,文化方面肯定不高,她就要大学生,或者要当处长的人。 她忽然很想看此时赵行远是什么表情。 “周同志,你说了你喜欢的人,我也说说我喜欢的人吧。” “我呢,就喜欢跟你一样,皮肤白的,眼睛大大,性格辣一点的,嘴巴毒一点的女同志。” “最好呢,是能动手就动手,能骂人就骂人,管对方是厂长,主任还是处长,天不怕地不怕,哪怕动刀动枪,把房子点了,我一力撑着!” 赵行远说完,周妹妹脸唰一下红了,细细的眉头紧皱在一起,指着赵行远,“你你你……有病吧!” 她不想相亲,不想结婚!所以才和眼前这个男人对着干,故意把话说的那么难听。 之前她这么干,对方早就甩手走了。 相亲也自然不了了之。 可他不仅一点不生气,还变本加厉,就差没说他就喜欢她这样的了! 但她的脾气也没他说的那么差吧? 第一卷 第33章 疯了,你们都疯了! “周同志,我是一名军人,身体健康,心理健康,这一点,你完全可以放心。” 赵行远像是没看出来对面女同志都要气炸了似的,继续平静又认真地说。 周妹妹狠狠瞪了他一眼,一跺脚,“我不放心!我最讨厌的就是当兵的了!没情调!死得快!我才不想当寡妇!回去我就跟我哥说咱俩没戏!你少自作多情了!” 女同志跑得飞快。 只留下赵行远站在原地,半天才转过头,正好看到徐楚音站在小树林外的小路上,他不由得愣了一下,“音音!” 他跑过来,忙跟她解释,“刚才你看到的都是那个周副科长,我就是来走个过场!我说的也都是吓唬她的!” 看他额头都冒了汗,她抬手替他擦了擦,“我知道。” 赵行远再一次愣住。 “我知道你是为了帮我,为了帮我拿回那块表,才答应跟刚才的女同志相亲。” “我也知道你说的那个性格辣,嘴巴毒的人就是我。” “赵行远,你说的我都听到了,现在你这么说,等十年以后,二十年以后,也都要这么说,不然……” 徐楚音话都没说完,就忽然被赵行远紧紧抱住! “会的会的,我今天说的话,哪怕再过一百年,我还这么说!” 赵行远在他耳边保证。 徐楚音忽然感觉心里涌出一股巨大的满足感。 管他什么以后,起码这一刻,她是幸福的。 “你们!” 忽然,小树林里又传来一个声音,徐楚音一转头,就看见刚才都已经离开了的周妹妹,又忽然回来了! 她立刻推开赵行远,和周妹妹面对面站着,她看着周妹妹,周妹妹看着她。 手心都在冒汗,“那个……” 她该立刻解释,刚才自己为什么会和赵行远抱在一起。 就算周妹妹没看上赵行远,可厂里所有人都以为她是赵行远的弟媳,赵明耀和陈玉红领证的事没有说开之前,她还是名义上赵明耀的爱人。 这算乱伦。 算通奸。 算搞破鞋。 “奇怪!我怎么忽然什么都看不见了?” 还没等她解释,周妹妹就忽然伸出双手,在前方隔空摸了摸,然后当着她和赵行远的面,转头走了。 徐楚音看向赵行远,只见赵行远笑了一下,说,“这女同志还挺有意思的。” “她不会说出去吧?” 徐楚音担忧地问,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可不是怕被人知道,我是怕你受影响。” “不会。” 赵行远语气笃定,低头看到徐楚音仍旧皱着眉头,又说,“放心,我会找她谈一下。” 徐楚音相信他的能力,现在手表要回来了,也该认真准备工作上的事情。 “赵行远,接下来几天,我可能会很忙,厂里有个生产任务,需要加班赶工。” 虽然赵行远不算是机械厂的职工,但既然已经答应了跟他领证结婚,她的事也该跟他提前说一声。 赵行远挺高兴,“行!你的工作我肯定全力支持!我每天给你送饭!给你洗衣服,保证做好你的后勤工作!” 徐楚音没拒绝,“那我就还回我自己的房子去住,赵家那群人多看一眼我都觉得烦。” “本来就不该回去!” 这边俩人有商有量,还一起去食堂吃了午饭。 而在赵家。 赵明耀正跪在客厅地上挨打。 赵存勇拿着皮带,一下下抽在赵明耀身上。 “让你偷偷领证!你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吗?你犯了重婚罪!要坐牢的!” “不让你娶徐楚音,你非娶就娶了!可陈玉红算什么玩意儿?一个带着孩子的寡妇!你玩儿两天丢开手就算了,你还敢娶家里!” 赵存勇尽量压了声音,生怕外人听见给家里惹祸。 可打人的力道却一点没手软,赵明耀疼得直呲牙,也不敢喊,只能紧要牙关忍着。 王桂菊在旁边心疼地要死,见缝插针地劝,“别打了,孩子肯定也是被骗了,陈玉红她比明耀大六岁!一定是她哄着明耀领了证,给她儿子当便宜爹!” “我就去找她算账!老女人不要脸!要把咱家害死啊!” 赵存勇停了手,指着赵明耀骂道,“要不是孙副厂长跟我说,我还不知道你小子主意这么大!还敢明面上一个老婆,私底下一个老婆!比你老子爹都玩儿的花!” 昨晚,他跟孙英武还有厂里几个领导一起打牌,本想着既然徐楚音回来了,他就能省点儿给孙英武的打点费。 谁能想!赵明耀跟陈玉红的一张结婚证,被孙英武拿到他跟前,他能怎么办?只能花钱买下来! 他手里那点儿私房钱,全赔进去了! “今天!你就带着陈玉红,拿着手续,去办离婚!趁着徐楚音还不知道之前,把你的屁股给我擦干净!” 赵明耀梗着脖子说,“那不行!我不能跟陈玉红离婚!” 赵存勇气的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那你就给我滚出这个家!” “我滚出这个家,你们可别后悔!” 赵明耀朝赵存勇和王桂菊威胁道,赵存勇都被气笑了,“后悔?行,你给我说说,我为什么会后悔?” “因为!陈玉红肚子里有了我的孩子!” 赵明耀理直气壮地说。 家里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赵存勇震惊地瞪着眼睛,脸颊肌肉都忍不住颤抖,狠狠咽了口唾沫,紧盯着赵明耀的脸问,“你说真的?” 王桂菊也一改之前的愁云满面,欣喜地拽着赵明耀胳膊,“就陈玉红,她,她真怀了?” “真的!刚俩月!她整天吃酸梅,绝对是个小子!还有我俩都打算好了!我俩私下里当真夫妻,到时候再把这个孩子安到赵行远头上,让赵行远替我们养孩子。陈玉红当了团长夫人,还能跟我一起孝顺你们,加上徐楚音在家给你们当保姆,你们就说,这机械厂院儿里,还有比你们更享福的爹妈没?” 赵明耀越说越得意,赵存勇也听了进去,虽然仍旧皱着眉头,但表情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生气了。 王桂菊更是忍不住喜笑颜开,“瞅瞅!还得是我儿子有办法!一下子就拿捏住两个女人!还能让赵行远继续给咱当牛做马!他敢不孝顺我,咱就让他当便宜爹!看他能有多厉害!” 第一卷 第34章 再次设下圈套 赵存勇头疼地看着王桂菊和赵明耀,老婆蠢就算了!怎么儿子是自己亲生的,也能这么蠢? “你以为赵行远是靠什么当上的团长?他从小就能带着院里的孩子去掏鸟蛋,下河摸鱼,每次饿着出去,吃饱了才回来!长大了之后那心眼子能把老师哄的团团转!你想骗他?门儿都没有!” 赵明耀不服气地哼了一声,“那有什么?我不是也把徐楚音哄的团团转?” 王桂菊立刻附和道,“就是!我们明耀也不差的!看你把赵行远说的那么厉害,那也没见你对他多好啊!反正我不管,明耀这个办法就很好!一个给咱当保姆,一个给咱当钱夹子!” “我看事不宜迟,今天就把事儿给办了!” 她昨天用的母猪配种药还有半瓶,这不就刚好用上了? 赵存勇气得把皮带往地上一砸,指着王桂菊骂,“你是不是非要把这个家给搅散?” 又一脚揣在赵明耀身上,“亏你想得出来!让自己儿子跟别人叫爹!没出息!” “出息都是给外人看的,你干了一辈子,不也只当了个科长?厂纪委说了,因为作风问题,这次升主任,我又没戏!你要有本事给我当个主任,厂长什么的,我不就有出息了?” 赵明耀梗着脖子说。 赵存勇捶着自己心口,脑门上青筋一阵阵直蹦! “你,你!” 自己为了他的事儿,跟人赔了多少笑脸,花了多少钱,到最后,他竟然说他没本事! “行!你翅膀硬了,你自己看着办!我就提醒你一句,徐楚音可不是个好难捏的,赵行远也不傻!到时候等你惹了祸,别回来找我哭!” 赵明耀已经站了起来,他现在比赵存勇还高一头,反抗父亲让他有种特别英雄的感觉,“放心吧爸,我跟你不一样,你不管家里外面的,都只顾自己痛快,而我爱陈玉红和徐楚音,就会给她们最好的安排!她们以后都会感激我的!” 赵存勇深深吸了口气,赵明耀就像是自己一手养大的狼崽子,终于朝自己亮出了尖利的獠牙,还笑话他的衰老和无能。 最后,他笑着摇头,眼神猛然变得冷漠,“好,好,你很好。” 他甩手走了。 王桂菊着急地跟出去两步,“诶诶,老头子,你去哪儿?” 却换来赵存勇朝她不耐烦的一声:“滚!” 她委屈地愣在原地,就说还是她的小儿子贴心!知道心疼她的不易!不像那个没良心的,就知道凶她!一点都不关心她,还在外面找狐狸精气她! “明耀,他走就让他走!这个家也不是离了他就不能过了,我早受够你爸那个臭脾气了!这事儿咱自己办,等咱办成了给你爸看看,让他后悔今天对我们的态度!” 赵明耀拉着王桂菊的手,跟着用力点头,“妈,你放心,只要今天的事儿能成,你就有俩儿媳妇,一个给你抱孙子,一个伺候你,孝顺你!” “好!好!” 王桂菊感动的热泪盈眶。 当天下午,她就又去供销社买菜,买完菜又去了厂广播站,拉着人家广播站小姑娘的手,“小张呀,你帮姨一个忙呗……” …… “赵行远,赵团长,请您听到广播后,晚上务必回家一趟,您的母亲做好了你最爱吃的饭菜,喊你回家吃饭。” 正是早班下班时间,徐楚音刚从车间出来,就听见厂里喇叭喊着赵行远的名字。 还一连喊了好几遍。 广播站连着厂里总共六个喇叭,车间,操场,礼堂,卫生所,家属院。 现在整个厂里的人都知道王桂菊给赵行远做了饭,要喊赵行远回家吃饭了! 张姨在厂门口等她,见她出来,拉着她感慨道,“哎哟,音音,你这个婆婆可真厉害!” “昨天还因为赵行远不给钱,闹着要死要活地跳楼,今天可好!” “大喇叭上吆喝喊赵行远回去吃饭,生怕厂里人知道她不是赵行远亲妈一样!” 徐楚音跟张姨约好了今天下班后,就一起去医院检查身体。 张姨上一世应该是突发心梗,造成心梗的原因有很多,如果提前干预的话,肯定可以避免上一世的惨剧。 而张姨说的话,也正是她所想的。 “我婆婆这人啊,最会表演了,昨晚……” 徐楚音把昨天晚上自己和赵行远回到赵家之后的事,都给张姨说了,张姨气的直骂人,“真不要脸!一家子狗东西!对了,你那个公公有没有跟你说你妈当年的事?我看他八成是哄你的,他要想告诉你,怎么不能告诉?还非要你搬回去住!要不就还搬回来,跟赵家那种人过日子,迟早得气出毛病来!” “我公公他一定会说的,他还打算用我妈的事儿拿捏我呢!” 徐楚音把赵存勇看的同样清楚,他这些年贪污后财物,给领导送礼的账本丢了,他怀疑是她偷的,昨晚试探她没试探出结果,以后肯定还会继续试探。 张姨沉默了一瞬,说起徐楚音死去的亲妈,她表情惆怅,“你妈她那么好的人,都是被人害得。也怪我当时什么都做不了……” “张姨,你别难过了,当时我爸跟我妈断绝关系,没人管我,如果不是当时你照顾我,我早就饿死在路边了。” 徐楚音已经很少想起那个自己名义上的父亲了。 那样冷血自私无情的人,在她心里就跟死了一样。 张姨看到徐楚音脸色不对,努力撑起个笑容,轻松地说,“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不提了!咱们赶紧去医院,给你查查心脏,查完了,咱们就去国营饭店吃饭!” “好!” 徐楚音直接带张姨去了市医院,市医院的仪器和医疗条件都要比职工医院的条件好。 心内科大夫给徐楚音检查完之后,又朝门口叫号,“张丽!” 张丽就是张姨的名字。 “诶?你们弄错了吧?我没挂号啊,我是陪我闺女,给我闺女检查的!” 张姨疑惑地解释。 徐楚音推着张姨进去门诊,“是我给你挂的号,来都来了,也顺便查一下。” 张姨推辞不过,只能进了门诊室的大门。 徐楚音就在门外等着,目光紧盯着门口,如果张姨检查出心脏有问题,需要治疗的话,钱这方面,她是不发愁的。 她有舅舅寄给她的五百块没动。 还有小姨临走时候塞给她的一百块钱。 空间里的金条换成钱的话,更是一笔可观的数目! 而这时,陈玉红正抱着壮壮路过心内科所在的楼层,一转头,就看见徐楚音坐在心内诊室门口,低着头,心事重重的样子。 陈玉红心中一喜。 赵明耀来接她回家,说是晚上就能和赵行远生米做成熟饭,让赵行远当她肚子里孩子的亲爹。 她还正愁自己带着壮壮,这孩子调皮捣蛋,坏了她好事怎么办,看见徐楚音,她立刻对壮壮耳语几句,壮壮眼睛一亮,从她身上跳下来,一溜烟朝徐楚音跑过去…… 第一卷 第35章 妈妈临死前一晚跟人吵过架 “妈妈!” 徐楚音忽然听见一个声音,挺熟悉,距离自己也挺近,下意识抬头一看,竟然是壮壮? 这孩子站在她跟前,朝她又很大声音地喊了一声,“妈妈,你去哪儿了?我都到处找不到你,我听话,你别不要我!” 这小崽子! 徐楚音蹭一下站起来,环顾四周,陈玉红肯定就在附近,肯定是她教唆孩子来找她胡乱认妈的! “刘壮壮,你妈叫陈玉红,你爸叫刘建国,你妈在机械厂第一车间当车工,你爸在你三岁的时候因公受伤死了,你不能因为你妈跟别的男人又有了孩子,就来讹上我吧!” 她立刻公开了陈玉红的信息。 陈玉红都敢让儿子来找她认妈,她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想让她迫于外人的吐沫星子,咬牙帮她照顾孩子?做梦! “哇——” 刘壮壮忽然哭了起来,小手夸张地揉着眼睛,“妈妈我错了,我再也不说让玉红姨当我妈了,以后你就算给我吃生面条,我也会乖乖吃掉,再也不说玉红姨做的饭好吃了!你别不要我!我就只有你一个妈妈!” 旁边人看小孩子哭,第一反应都会是心疼孩子。 众人责怪地目光纷纷落在徐楚音身上。 “这当妈的心真狠啊,小孩子一句话还记上仇了!生了不给好好养,还算是人吗?” “你看她那么年轻,孩子又这么大了,肯定是早早就生了孩子,现在的年轻人哟!不得了,哪儿跟咱们那时候一样的,有好东西,自己舍不得吃也要给孩子吃!现在呢?给孩子吃差的,孩子不爱吃,还要把孩子丢掉!” “同志呀,你要是觉得孩子做错了,你打他,骂他都行,可不敢说不要他!小心他长大了会记住你的!” 旁边人一个个地劝徐楚音,就连刘壮壮也趁机抱住她大腿,抬头可怜巴巴地说,“妈妈,不管是很么时候,我都只认你一个妈妈,求你别不要我!” 徐楚音狠狠咽下一口气。 此时不管她怎么说,外人都会认为她是个狠心不要孩子的坏女人。 这个时候的人都格外热心肠,她可以不管医院里这些人的目光和指责,可她也没料到刘壮壮这孩子竟然会这么会演!也这么粘人! 只能说,陈玉红别的行,教孩子教的是真好! 教的和她本人一样的自私,虚伪,无所不用其极! “行了行了,不是我不要你,谁让你偷钱偷粮票不说,还偷吃花生酥,把自己吃的过敏都差点死了!” “你给我站好,不许说话!” 张姨还在门诊室里没出来,她打算等会儿张姨这边事情办完了,就立刻把孩子给陈玉红送回去。 刘壮壮不哭了,瞪着水汪汪的眼睛也没再说话。 自己站在徐楚音旁边,小手还拉着她的衣袖。 徐楚音看了他一眼,这小兔崽子今天还挺奇怪,刚才哭得跟真的似的,她骂了他,他竟然也真的乖乖不哭不闹,一句话也不说。 心内科的门诊大门开了,张姨手里拿着单子从里面出来,脸上带这明显强撑出来的笑容。 “音音,大夫说我没事儿,好着呢!咱走吧!” “诶?这不是陈玉红家的壮壮吗?他怎么在这儿?他妈呢?” 徐楚音皱眉,怀疑地问张姨,“大夫真说没事儿?” 张姨生怕她不信,拍着自己心口说,“当然是真的了!我今年才四十五,大夫都说我身体好着呢!” 拉着徐楚音出门,徐楚音转头看了一眼门诊室,她能确定张姨肯定有事瞒着她,本想再进去问问情况,可今天有壮壮在,张姨肯定不想自己很提不舒服的事情比别人知道,于是三人一起离开了医院。 来到了国营饭店。 徐楚音本来想在外面坐下,随便点两三个菜就算了。 没想到,张姨却直接拉她去了单间。 “今天姨心里高兴,请你们吃点好的!” “要红烧肉,糖醋鱼,素三鲜,鱼香茄子,酸辣肚丝汤,再要三碗米饭。” 张姨拿着菜单点菜,徐楚音奇怪地皱眉,平时张姨生活很节俭的,吃油都是算着刻度,为了省菜钱,还会开荒地自己种菜。 怎么今天…… 她眼眸暗了暗,看来自己猜的不错,张姨这是知道自己身体不好了,才会难得放肆一下,点了这么多菜。 “原来你这么有钱啊!可看你穿的也破破烂烂的……我知道了,一定是你太爱吃了,所以才把买衣服的钱也给花光了!” 壮壮自从出了医院,也开始逐渐恢复本性。 他嫌弃地对张姨说,“但你点的菜也太不讲究了,吃饭有鱼有肉没有鸡,无鸡不成席你们都不懂!之前每次明耀爸爸带我和妈妈来这里吃饭,都有鸡有鱼有肉……” “来来来。” 徐楚音拎着壮壮衣领,把他像是拎小鸡仔一样拎到墙边,“站好!你亲妈把你扔给我,可没给一分钱伙食费,带你吃饭还挑三拣四,你就别吃了!” 壮壮立刻张嘴,刚要哭,徐楚音就指着他鼻尖说,“敢哭出来,我就让妖怪把你抓走吃了你!” 实际上,壮壮昨天就被陈玉红哄好了,知道妖怪是假的,不害怕妖怪了。 可他怕徐楚音! 徐楚音表情太认真,小孩子虽然还不知道什么是气场,但他会怕,今天徐楚音好凶,这会儿妈妈也不在,他还是老实一点吧! 壮壮低下头,不吭声了。 张姨劝道,“算了算了,音音来我们先吃饭。” 但她没有哄壮壮,徐楚音训壮壮是为了替她出气,她又怎么能踩着徐楚音的好心肠,自己当那个莫名其妙的好人呢? 国营饭店的小灶饭很快就好了,餐单上标价贵,也确实有贵的道理。 红烧肉每一块儿都几乎同样的大小形状,胭脂红半透明,肥肉婵婵,瘦肉紧致,糖醋鱼外皮酥脆,酸甜味道浓郁,里面的肉质鲜嫩可口。 素三鲜和鱼香茄子和酸辣肚丝汤更是平常家里做不出来的味道。 张姨吃的每一口都很认真,徐楚音也是第一次吃国营饭店的饭菜,饭菜很好吃,但她心里想着张姨的病情,再好吃的饭菜咽进肚里,也是没滋没味儿的。 “音音,有件事,本来我是想带进棺材里的,是关于你妈妈的……” 张姨忽然开口,表情凝重带着点凄楚。 “你妈妈,当初指控你妈破坏生产的人,应该就是孙副厂长。” “你妈妈出事前的一天晚上,你在你舅舅家,我听见孙副厂长来你家了,你妈妈和他大吵了一架,说什么,哪怕坐牢,也要把他们做的事抖出来,第二天,你妈妈就被抓了。” “之前没跟你说,是因为姓孙的是厂长,而你……我不想你跟他硬碰硬吃亏……” 第一卷 第36章 还收拾不了一个孩子了? 孙英武。 这件事竟然真的和孙英武有关! 徐楚音紧紧握着筷子,当年妈妈死后,孙英武还道貌岸然地来吊唁,说要给她解决实际问题。 如果不是张姨跟她说起这件事,她还以为孙英武就只是贪点钱的贪官儿呢! “张姨,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张姨苦笑道,“有些话再不说,我怕真的要带进棺材里了。” 今天心内门诊医生告诉她,她得了冠心病,心脏血管堵了一大半!以后都不能劳累熬夜了。 可机械厂的工作不可能不上夜班,也不可能不受累。 除非她不上这个班。 “张姨,其实医生说了你心脏除了问题,对吗?” 徐楚音决定好好问清楚,她安慰张姨道,“如果真有问题的话,咱该治病治病,该吃药吃药,我有钱!我可以给你出药费!” “不是药费,音音,我也有钱,我有钱看病,我就是舍不得厂里的工作,还有工友们。” 张姨赶紧解释,拉着徐楚音的手,这孩子她看着长大的,有良心!她没白疼! “我啊,干了半辈子,也节省了半辈子,到了身体真出了毛病,才忽然想通一件事,人啊,不能太要强,该享受就得享受,有些话该说就得说!不能老憋着!我这个身体,估摸就是憋出来的毛病!” “还要多谢你,如果不是跟你一起来检查,如果不是你非要我也去查查,大夫说,我这个血管儿啊,不知道什么时候梗死了,人就没了!” 张姨能想得通,徐楚音也放心了。 上一世张姨走的太突然了,这一世她带张姨去提前做了检查,张姨也好预防一下,避免上一世的短命结局。 俩人好好吃了饭,最后也给壮壮吃了点东西,徐楚音还要把壮壮送回去,于是就跟张姨告别,准备回陈玉红家。 “楚音阿姨,我肚子疼!” 刚走没两步,刘壮壮就拉着她,弯腰一脸痛苦的不肯走了。 徐楚音皱眉审视着他,“你要上厕所?” 刘壮壮急忙点头,“嗯!” 人有三急,这事儿谁也控制不了,徐楚音只能带他去找街道上的厕所。 上完厕所,拉着他还没走两步,刘壮壮又停下来,手扶着膝盖嚷嚷,“好渴啊!我喉咙都要冒烟儿了!” 徐楚音看看时间,和张姨吃完晚饭是下午六点半,刘壮壮磨磨蹭蹭上了厕所用了半小时,现在又要喝水。 好像故意拖着时间,不想回家一样。 孩子为什么会不想回家?是陈玉红教的? 还是不想她回去? 这很反常,然而反常的事不只这一件。 还有下午王桂菊在大喇叭里喊赵行远回家吃饭。 “壮壮,你渴呀?” 她歪腰,笑眯眯目视着刘壮壮。 刘壮壮吓得不敢说话,徐楚音虽然在笑,但是感觉比她不笑的时候更可怕! 他吞咽了口口水,“我不渴了。” “怎么能不渴呢?走,我带你吃冰棍儿,汽水儿喝不喝?” 没有小孩子能抵挡的了冰棍儿和汽水儿的诱惑,刘壮壮也不能。 他一手拿着汽水瓶,一手拿着冰棍儿,被徐楚音牵着,一路往回家的方向走。 可妈妈说了,他今天的任务就是和徐楚音在外面游荡,一直到晚上睡觉的时候,才能回去! 眼看都已经到了机械厂家属院门口了,他飞快把冰棍儿和汽水儿都喝掉,再次捂着肚子哭喊,“我肚子疼!你给我吃太多冷饮了!我要去医院!” 徐楚音早料到这孩子会闹着一出,拎着他拐进机械仓的职工卫生所里。 “大夫,他肚子疼,给打一针!要最长!效果最好!最贵的那种针!” 一进门,她就对卫生所里的大夫喊道。 大夫也是见多识广的人,立刻配合地喊护士去准备针筒,“哎呀,那得赶紧拿最大号的针!” 刘壮壮看到护士拿着比自己胳膊还要长,比萝卜还要粗的针筒,吓得小脸刷一下就白了。 “我不疼了!我要找妈妈!” “妈!” “救命啊!” 他一路往家的方向跑,徐楚音就慢悠悠跟着他身后。 不管陈玉红让壮壮拖着她,不让她回家是搞得什么名堂,只要她带着壮壮回家看一眼,就全都知道了。 刘壮壮不负众望,很快就跑到了自家门口,砰砰砰开始敲门。 可本该在加的陈玉红却迟迟没有开门。 引得旁边邻居张婶儿出来看动静,“壮壮回来啦?还有音音,陈玉红不在家!她在你婆婆家吃饭呢!哦对!你婆婆和你小姑子都出门了,赵明耀跟赵行远在家!” 徐楚音心里立刻浮起一个不好的画面。 陈玉红看上了赵行远,想让赵行远给她肚子里孩子当爹,俩人不会已经把生米做成熟饭了吧! 她谢过张婶儿之后,立刻拿钥匙去开赵家房门。 可不管怎么开,锁都打不开。 门被反锁了! “赵明耀!赵行远!陈玉红!” 她在外面敲门,刘壮壮也在外面喊着,“妈妈!开门啊!” 俩人在外面的动静这么大,就算里面的人听见了故意不开门,等会她也可以利用不放心屋里人为借口,直接把门给撞开! “敲敲敲!我脚疼着呢!徐楚音,你也太着急了吧!” 屋门终于打开了,赵明耀抱怨着开门,刘壮壮窜进去抱着赵明耀的腿告状,“明耀爸爸!徐楚音她欺负我!你收拾她吧!” 徐楚音理都没理这俩人,直接进屋。 刚一进屋,就闻到一股呛人的酒味儿。 餐桌上油腻腻的盘子里菜都吃了不少,地上还倒着两个白酒瓶子。 赵行远坐在餐桌旁,本就黝黑的面皮像是喝多了,脸色又黑又红,眼神迷离地看着她。 在他身边,陈玉红趴在桌子上,没了动静,像是已经喝晕了,手还紧紧拉着赵行远的衣袖。 “徐楚音,壮壮就跟着你跟了一会儿,你怎么就忍心欺负他?” 赵明耀追过来,责备地伸手拽她胳膊。 徐楚音猛地一扬手,赵明耀都被打怕了,下意识躲了一下,徐楚音一巴掌没打到,第二巴掌紧跟着扇过去。 真要多亏了自己当车工,浑身上下有的是力气! 赵明耀一个整天在车间里闲逛的废物,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徐楚音,你,你什么意思?不就是今天吃饭没等你吗?你终于动不动就打人?我是你男人!你要谋杀亲夫啊!” 赵明耀还在跟他她装糊涂。 徐楚音冷笑一声,鄙夷的眼神看着他,“赵明耀,你真让人感到恶心!” 第一卷 第37章 当活王八有瘾吗? 紧跟着她的话,赵行远在餐桌旁用力拍手,“对!恶心!不要脸!狗男女!” 明显能听出赵行远大着舌头,声音含含糊糊,这是在耍酒疯。 正常情况下,他也不会有这种……憨傻的表现。 “徐楚音!你过分了啊!我怎么了?你凭什么打我?” 赵明耀捂着脸,气得眼都红了,却也不敢还手,只敢瞪着眼睛质问。 徐楚音懒得跟他装了,“陈玉红怀孕了对吧,你是她肚子里的孩子爹,她想把孩子赖在赵行远头上,你是知情的,并且还是帮凶对吧?” 赵明耀只感觉头像被雷劈了,脑子嗡的一声。 她竟然知道陈玉红怀孕的事? 不可能!她怎么会知道的? 然后下意识否认,“你说什么呢!就算你对玉红有敌意,也不能随便污蔑她名声啊!本来她一个寡妇,就过得不容易……” “行了吧你,她不容易不是有你照顾吗?我见过不要脸的,就没见过你们这么不要脸的!赵明耀,你是怎么想的,让自己孩子跟别人叫爹,你当活王八有瘾吗?” 徐楚音一句句骂人的话像刀子,赵明耀被骂急了,索性认了下来,“我,我这不也是为了我们的以后考虑吗?!” “为了我考虑?为我考虑,你就跟陈玉红通奸还有了孩子?” 赵明耀还在狡辩,“那是她勾引我的!我只是不小心犯了个错误!我心里是有你的,不然我也不会放着我的亲生骨肉都不要,转头来娶你了是吧!” 徐楚音无语地顿了一下,赵明耀竟然能把背叛她,欺骗她的事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她不说话,赵明耀不由得意起来,不愧是自己啊!三两句就把徐楚音给哄住了! 女人就是这样,喜欢听好听话。 那他就加把火,本来只想拿捏赵行远,这下刚好可以连带把徐楚音也给拿捏了。 自从和徐楚音办了酒席之后,他还没跟徐楚音圆房。 徐楚音白皙的脸庞上,那样活色生香生动的眉眼,瘦高的身材,该鼓起来得地方也鼓鼓的,关键是她还年轻,原来看她闷闷的,只知道干活没一点情调,现在她会骂人会打人,把他的征服欲都全部勾了起来。 “音音,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生气,可是你要相信我,这辈子我最喜欢的人就是你……” 他用最深情的眸子对她说。 “明耀爸爸!你不是说,你最喜欢的人是我妈妈吗?” 刘壮壮不可置信地大声喊,“白天在医院,你还亲我妈的嘴!还抱她!说会爱她一辈子!” 赵明耀都忘了旁边还有刘壮壮这个孩子呢! 他尴尬地咳嗽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张一块的纸票塞给刘壮壮,“壮壮乖,你不是喜欢看小画书吗?你去工会后街找王爷爷,吃个冰棍儿,去看小画书去吧!” 刘壮壮看看倒在桌子上睡觉的陈玉红,又看看赵明耀递过来的钱,最后还是禁不起小画书的诱惑,拿着钱转头一溜烟儿地跑了。 徐楚音一看赵明耀哄和刘壮壮的动作都这么熟练,一看就知道不是头一次这么做了。 这对狗男女……真恶心! “音音,小孩子都乱说的,你别当真。” 赵明耀重新换上深情的表情,抬手去拉徐楚音的手,徐楚音啪一巴掌打过去,“离我远点,我嫌你脏!” “我不脏,我刚洗过手,音音,你跟我进屋,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赵明耀死性不改,又缠了过来,“你别躲我啊,我们是夫妻啊!我们最重要的事还没做,我知道你心里肯定怪我冷落了你,我现在就补偿你……” 徐楚音都要疯了! 刚才扇了赵明耀一巴掌的手都不想要了! 她躲着他,不是怕他,是嫌脏! 顺手拿起桌子上还没有开封的酒瓶子,正要往赵明耀身上砸,一道身影蹿了过来,一抬手,在赵明耀脖子上砸了一下。 赵明耀身体僵硬了一下,然后轰然倒在地上。 徐楚音看着蹲在赵明耀身边的赵行远,“你……” 他不是喝多了吗?刚还在大着舌头有点神志不清地拍手。 再看他这会儿眼神亮得吓人,动作利落干脆,除了皮肤依然黑红之外,哪里有一点喝醉酒的样子? "你没喝多?” 赵行远轻笑道,“这点酒算什么?我千杯不倒信不信?” “把酒给我。” 他朝她伸手,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把自己手里拿着的半瓶酒递了过去。 只见赵行远打开酒瓶之后,把酒瓶对准赵明耀的嘴,捏着赵明耀的鼻子,就这样强行把半瓶酒灌进了赵明耀的肚子里。 徐楚音吓了一跳,“不会出事吧?” 灌这么多酒,玩意酒精中毒死了,或者呛到灌酒的时候呛到肺管子呛死了,都是麻烦! “没事。” 赵行远动作挺利索,半斤酒灌进赵明耀肚子之后,就把赵明耀抗进了卧室。 徐楚音见他进的是她和赵明耀的房间,诶了一声,忽然就明白赵行远想干什么了。 赵明耀和陈玉红想要算计他,他就将计就计,让这俩人自食其果! 果然,赵行远又把赵明耀扔上床之后,又出来把陈玉红也扔到赵明耀身边。 陈玉红虽然喝多了,但是还有一点意识。 头晕,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旁边躺了个男人,好像就是赵行远!她本就燥热的身体一下子就变得更加澎湃起来。 “行远哥……” 她娇滴滴地喊了一声。 可身边人根本没反应,她只能凭借着本能,钻到男人怀里,像是一条缺水的鱼,狂热亲吻着男人的脸颊,脖子,胸膛……继续往下。 地上掉下来女人的裙子,男人的衬衣,裤子,皮带。 徐楚音在陈玉红脱衣服的时候,就啪的一下关上门,拉着赵行远往外走。 “走走走,小心看了长鸡眼!” 赵行远跟着她身后低声地笑,顺从地和她一起走到大门口。 刚要开门出去,就听见外面响起王桂菊的声音! “明耀呀?行远?开门!” 她怎么回来了?捉奸动作竟然这么快? “桂菊呀,这门都锁着,你家明耀和音音小两口新婚,不会打扰他们睡觉吧!” “就是!年轻人嘛!结了婚就得要孩子,你不怕我们影响你抱孙子呀?” 听声音,外面不仅有王桂菊一个人,还有平时和王桂菊关系不错的同龄人。 “哎呀,没关系的!这才几点,他们年轻人睡觉还早,主要最近我真的吃胖不少,家里那几件衣服穿不下了,放着也可惜,你们看谁能穿上,你们就拿去穿!” 王桂菊又装模作样地拍了几下门,门内还是没有动静,就拿出钥匙来开门。 一边开,还一边跟身边人解释,“可能没听见,就算他们睡了,咱们都是过来人,还有什么没见过?” 惹得跟着她一起来的女人们都会心一笑,都是娶了媳妇,有的都当了奶奶的女人了,对儿子儿媳那点儿事儿都门清得很。 她们对王桂菊今天的操作也都大概明白。 什么她有的衣服小了,穿不下了,带她们来挑衣服,王桂菊平时那么小气的人,就算是她不要了的东西,也不可能便宜送人。 肯定是她又想到了什么治理媳妇的歪主意,等着她们一起作见证呢! 第一卷 第38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屋里。 徐楚音下意识推着赵行远往王桂菊和赵存勇的房间走。 赵行远就跟着她,等到门一关上,他就忽然抱住她,热烈的唇落在她脸颊,吓得她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别闹了!我们是不是得想办法离开这儿?她们很快就进来了!” 隔壁房间陈玉红已经和赵明耀睡在一起,只要王桂菊带着人打开门,她们一家子算计赵行远的计划,就算是落空了。 外人看到本属于她和赵明耀的婚床上,翻滚在一起的竟然是陈玉红和赵明耀,那么这俩人的脸绝对要被踩在地上,哪怕过了七八十年,人们走到这块地方,还能闻见那股通奸的臭味儿! 陈玉红和赵明耀想要把脸捡起来,除非公开他们早就领证的事实。 俩人是合法夫妻的话,被说躺在一个床上了,就连陈玉红肚子里的孩子也从奸生子,一跃成为俩人合法的爱情结晶 可俩人如果拿出结婚证明…… 她肯定是受害者无疑,赵明耀骗她办了婚礼,又偷偷跟陈玉红领了证,他这是犯罪!重婚罪! 三年起步。 到时候陈玉红就只能自己一个人生孩子,生了孩子出了月子,再抱着孩子去牢里让和赵明耀一家三口团聚了。 但是如果让外人看到她和赵行远也在屋里,那这事儿还怎么说得清? 以陈玉红那张能颠倒黑白的嘴,加上王桂菊胡搅蛮缠的本事,还不把责任都推到她和赵行远头上? “怕什么?难道你不想看好戏?” 赵行远喝了酒,身上温度比平时更高,热辣辣的,徐楚音被他抱在怀里,也都感到一阵燥热。 “我是想看好戏,但不想自己也成唱戏的,被别人看。” 她没有挣扎,知道挣扎没用,于是捧着赵行远的脸,捏捏他高挺的鼻梁说道。 赵行远呼吸都粗重了几分,“那你相信我吗?” 徐楚音点头,“相信!” 她不信他,还能信谁? 可紧接着,赵行远就带她来到卧室的窗户旁边,他先蹭一下跳了上去,脚才在窗外的一点点外沿上,然后朝她伸手,做出一个要拉她上去的姿势。 徐楚音瞪大眼,指了下外面,又指指自己,不敢置信地问,“你要我跟你一起翻窗户出去?六楼啊!掉下去会死的!” “有我在,你就不会掉下去。” 赵行远不管是语气还是表情都很笃定,把她一个成年女人,从六楼的一间房间,翻墙跳到另一间房间里,说的好像从水坑的这一头,跳到水坑的另一头那么简单。 “相信我!快来。” 他又催促她。 徐楚音无奈地叹气,“赵行远,我相信你,可我不相信我自己。” 她环视了屋里一圈儿,其实也不一定非要跳窗出去,她指着床底,“要不我们藏在这儿?” 赵行远不吭声,但他鄙夷的表情已经说明了态度。 她又指着衣柜,“这里呢?” 赵行远直接扭过脸去。 外面声音更加嘈杂了,王桂菊已经带着人进了家里! “让你们见笑了,家里有点乱,孩子们上班儿都忙,我也从不要他们干什么活儿,吃完饭都是碗一推就走了。” “明耀!音音,家里来人了,出来叫人来!” 王桂菊扯着嗓子喊,做戏做全套,还故意来到自己房间门口,“咱们也等等她们,先来看看我柜子里的衣服吧!” 眼看王桂菊马上就要推门进来了! 徐楚音也来不及犹豫,只能拉着赵行远的手,俩人一起沿着窗台往外移动。 她的脚刚从窗户旁边收回去,卧室的门也打开了。 王桂菊啪的拉了下电灯的开关灯线,暖黄色的灯光照着因为着火又匆忙粉刷了一遍的墙壁,还有空间狭小的屋子。 风从外面吹进来,王桂菊看着窗户迷茫地皱眉。 记得走之前,窗户是关上的。 外面要下雨了,她又去把窗户关上。 此时窗外。 徐楚音只有半个脚掌站在墙外凸出来的外沿上,她小腿后背手臂连手指都是绷紧的,周围只有从赵家房间里透出来的微弱灯光,一低头,就是因为高度原因而变得渺小的路灯,还能看到机械厂外面的路上偶尔过去的自行车。 她心跳的很快!外面的风好大,她好害怕。 如果不是赵行远紧紧拽着她的手,她真的要怕的哭出来! “赵行远……” 她有些幽怨地小声叫他的名字,“我还不想死。” 相比她的战战兢兢,赵行远整个人就轻松多了,他个头比她高大,站在那么狭小危险的地方,他拉着她的手,引领着她扶住墙壁上的一个凸起,然后动作轻松地跳到隔壁房间外面一个狭窄平台上,然后朝她伸手,“不会的,慢慢来这里。” 老式楼房的墙体外面,会有一些凸起给人放花盆,晾晒被子,赵行远站着的地方,就是这样一个可以晾被子,放花盆的地方。 徐楚音真的要哭了! 她手臂很酸,小腿肚子也在打颤。 “我不行……” “你把手给我。” 赵行远声音很稳,有种可以安抚人心的力量,徐楚音也尝试着把一只手递给他,可眼睛却忍不住往楼下看,再次看到那么高的高度,又有一阵风吹过来,她紧咬牙关,强忍着才没有叫出声来! “音音,别怕。” 赵行远又忽然折返回来,揽住她的腰,她终于可以短暂的放松一下,在六楼这么高的楼体外面,她把头埋在他的胸膛前。 外面是危险,面前就是安全。 她脑袋几乎一片空白。 忽然感觉身体一轻,她竟被徐楚音搂着腰给拎了起来!惊呼就在嗓子里,还没来得及叫出声,脚就踏踏实实踩到了平台地面。 “好了好了,不怕不怕,都没事了。” “音音回来了,回来了吗?” 赵行远抱着她,手掌一下下拍着她后背,轻声哄着她,还把她当小孩子似的把魂儿叫回来。 “回来了,回来了。” 平时看似幼稚的行为,此时却能很好安定她的恐惧。 这个小平台刚好对着赵明耀和陈玉红所在的房间,房间里的灯也忽然亮了起来,随之而来的,是王桂菊的一声惊叫,“啊!天啊!明耀!明耀你你你……” 她的叫声太大,太慌张。 隔着窗帘的缝隙,徐楚音看到屋里床上,赵明耀和陈玉红两人在被子里忘情地拥抱,那种动作小孩儿看了教坏孩子,大人看了长鸡眼。 跟着王桂菊一起进来的几个女人,一边伸手虚虚挡着眼睛,一边偷看。 看了还要大声喊,“哎哟哟,现在年轻人可真有劲啊!刚吃完饭就躺被窝里开始亲热啦!” “明耀你也轻一点,音音还是大姑娘家,别把人家吓着!” “不对,你们仔细看看,睡明耀被窝里的哪里是音音,那不是陈玉红吗?” 第一卷 第39章 捉奸捉双! 王桂菊只想立刻晕死过去算了! 可就算现在晕过去,也晚了。 她走之前,明明记得找明耀一滴酒都没喝! 赵行远喝了差不多一瓶,陈玉红也喝晕过去了。 怎么最后在床上的人会是赵明耀? “明耀!你醒醒!你这是喝了多少啊!快给我下来!” “陈玉红!你个臭不要脸的烂货!你都多大年纪了,还祸害我儿子!” 她冲过去,一边捡起地上衣服给赵明耀穿上,一边愤恨不平地掐着陈玉红的胳膊。 陈玉红也清醒了,但也仅限于眼睛睁开了,能认出身边的人。 看到王桂菊骂人,还有门口站着的街坊邻居,她第一反应是高兴,成了成了!自己真的把赵行远给拐上床了! 就是……感觉吧,赵行远好像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有劲儿呢! 也就比赵明耀平时发挥的稍微强了那么一点点而已。 “王姨,我也不知道啊!是你叫我来家里吃饭,我就喝了一点点酒,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个王桂菊也真是!做戏就做戏,还真得上手掐她!下手还那么重。 她用脚踢了床下光屁股正提裤子的男人一脚,“赵行远,你不会不认账吧!” “你给我闭嘴!” 王桂菊气得狠狠推了陈玉红一把,本想着,陈玉红这个烂货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能赖给赵行远,她的明耀就可以摆脱这个麻烦和污点了。 可没想到算计来算计去算计到最后,明耀还是被陈玉红给害了! “妈!你推玉红干什么?你忘了她……” 赵明耀心疼地扶住陈玉红,陈玉红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呢! 他看到门口站着的家属院里邻居们了,可那又怎样? 这三个阿姨都是妈妈的好朋友,只要交代她们不要到处乱说就好了,一床棉被盖下去,外面人谁能知道? 门口三个女人每个人都兴奋地两眼直泛光! 就知道今天来,王桂菊要给她们看好戏,就是没想到这场好戏会这么精彩! 赵明耀跟陈玉红俩人在厂里整天眉来眼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徐楚音还以为这事儿跟赵明耀退了婚。 都说捉奸捉双,没捉到之前,不管是赵明耀还是陈玉红,都一个比一个说的委屈,说自己是清白的。 现在可好! 一下子就清白到家了! 并且听赵明耀的话音儿,陈玉红好像还挺娇贵,推一下都把他心疼的不得了……八成是连野种都揣肚子里了! 还有刚才陈玉红叫的是谁的名字来着?赵行远的名字! 难道这里面还有赵行远的事儿? 陈玉红胃口不小,睡了赵明耀,还想睡人家大哥! 三个人互相使了个眼色,纷纷上前,一个给陈玉红穿衣服,“玉红啊,你看你这事儿闹得,你这说出去可丢人啊!我们几个都不是话多的人,这一点你尽管放心!” 一个安慰王桂菊,“桂菊你也别生气,孩子大了,有自己想法,我看明耀之前一直都对玉红有意思,玉红人家除了是个寡妇,带了个孩子,其他的也不差呀!现在生米都做成熟饭了,你要是不给人家玉红一个交代,人家告明耀一个流氓罪,是你受得了还是明耀受得了?” 王桂菊脾气再一次上来,“她才是流氓!女流氓!我儿子是被骗的!我也是被骗的!” 她狠狠瞪着陈玉红,她都怀疑今天的事儿是不死陈玉红故意骗她的! 说是要给赵行远设个套,其实是给她设套!利用她,逼迫她承认陈玉红和陈玉红肚子里的那个孽种! 还有一个劝赵明耀,“明耀啊,你是男人,现在大家伙儿都知道你娶了徐楚音,徐楚音才是你爱人,可你现在又跟玉红这样,你不会真想家里一个外面一个吧?现在是新社会,可不兴纳妾那回事儿!” 纳妾这么反动的话都说出来了,赵明耀吓得一哆嗦,连忙解释,“我没有!不是你们想的那么样!我跟徐楚音本来就没关系,玉红才是跟我扯了证的合法夫妻,只不过玉红脸皮薄,我们这才一直没有公开。” 在场的女人都震惊地看着赵明耀。 三个阿姨兴奋地一个个咬着唇,捏着拳头,皱着眉头,生怕自己不小心笑出声来! “哎呀呀,你们都领过证了?你说说这么大的事儿,怎么还能不公开呢!” “就是啊,领过证了你还跟徐楚音办婚礼,你这,这也……” 太不要脸了! 阿姨到底没把心里话说出来,只说,“也太委屈人家玉红了!” “对了,玉红不会是有了吧?我就说看你这几天老是没精神,走路也跟之前不一样……” “没有!” 王桂菊眼看自己找来的这几个人,都快把她家里事儿全给巴拉干净了,忽然激动地推着她们,“你们别瞎猜了,今天这事儿真是闹得……你们先回去,等我忙完了再去找你们。” 三人热闹还没看完呢,不想走,可不走的话,王桂菊肯定要跟她们急眼。 “可我们还没看衣服呢!” 有个人说。 王桂菊几乎咬牙切齿地说,“等明天!明天晚上我请你们吃饭!然后再一人让你们挑一件衣服!” 三人这才满意地准备走。 王桂菊把人送到门口,还不放心地交代,“今天家里的事,你们……” “放心,我们绝对一个字都不说!” 不说是不可能的! 平时王桂菊在她们跟前整天炫耀自己老公多能干,儿子多听话,还数落她们没本事,没她日子过得好。 她们都迫不及待想要找人好好说一说了! 王桂菊也着急送她们走,她们走了,她才好安生解决陈玉红的事儿。 此时。 在窗台外面,看完了整场好戏的徐楚音畅快地叹了口气,一转头,却发现赵行远趴在她肩膀上,竟然睡着了! “赵行远!” 怪不得自己肩膀那么沉! 她轻轻动了一下,还不敢发出太大声音。 不敢相信,在自己全神贯注看屋里王桂菊带人捉奸的时候,自己把后背都放心交给赵行远的时候,他竟然在打盹儿! 这,就是艺高人胆大吗? 第一卷 第40章 她还没发力,敌人就自我瓦解了? “怎么了?” 赵行远睁开眼,打了个哈欠,“我刚眯了一下,里面完事儿了?” 徐楚音现在小命都被赵行远攥在手心,她还能说什么? “嗯,快下去吧!” 距离小平台半米远的位置,就是另一个小平台,这个平台就连接着六楼长廊的水房,只要跳过去,他们就能从窗户翻进水房里。 赵行远先一步跳到水房外的平台上,朝她伸手。 徐楚音现在已经适应了危险,大着胆子把手放在赵行远掌心,深吸口气,尽量不低头去看脚下的高度,目光只盯着赵行远的脸。 腿迈过去那一刻,她竟然有点感动的想要哭。 但现在并不是感性的时候,和赵行远一起翻到水房。 今天赵明耀和王桂菊算计赵行远,连带着还想算计她,这件事不能这么简单就算了。 赵明耀不是喜欢在外演三好丈夫? 赵存勇不是非要她回来陪他们演五号家庭? 那她就彻底揭了他们这层虚伪面皮! “赵行远,为了感谢你,我决定替你好好出一口恶气!” 她拍拍赵行远的肩膀,转头离开了水房。 赵行远看着她的背影失笑,好一个替他出气,难道不是她自己想把赵家搅个天翻地覆? 她这个不服输的模样,看着还真比之前当受气包的时候顺眼多了。 而说起算账……他也正好有笔账要跟赵家人好好算一算! 晚八点。 机械厂六楼的走廊上,徐楚音从水房出来,一路路过各家门口,各家邻居或从各家没关上的门,或从窗户看到她的身影,都不由多看了两眼。 “徐楚音回来了?好啊,这下赵家可又有热闹看了!” “刚才是不是就听见赵家有人吵架来着?” “没听清,走走,去看看!” 有邻居跟在徐楚音身后,一起往赵家门口走。 也在这时,楼梯口同样上来了一群人。 刘壮壮一个小孩子走在前面,几个保卫科的人跟在后面,还有几个同一栋楼上的邻居。 一共得有十一二个人。 徐楚音和刘壮壮两拨人在楼梯口打了个照面,刘壮壮看到徐楚音愣了一下,徐楚音也愣了。 保卫科来的四个人里面,刚好有两个是徐楚音白天见过的老王,老王白天还收了徐楚音的烟,他咳嗽一声,一本正经地把徐楚音拦在走廊上, “闲杂人等都让让啊,我们接到举报,说这里有人犯了流氓罪!严重违反风化纪律!都不要围观影响我们抓人!” 徐楚音立马就懂了。 老王是自己人!跟她一样,就是来捉奸的! 她不动声色地站住脚步。 王老带着刘壮壮去敲赵家的门。 “开门,快点开门!” “谁呀!” “保卫科的例行检查!” 赵家屋门打开了,王桂菊刚露个头,连打招呼的话还没问出口,老王就带着人直接冲进屋里。 很快,屋里传来一阵女人的惊呼声。 “你们干什么?!我不是破鞋!你们抓我干什么?” 徐楚音一下子就听出那是陈玉红的声音。 在她身后的邻居门也都伸着脖子往屋里面张望,甚至有人冲到门口,想要挤进去看热闹的。 只是屋里已经挤了很多人,他们到了门口,也挤不进去了。 王桂菊也被挤在门外,急得直跺脚,一转头看到人群里站着的徐楚音,瞬间火起上头,冲着徐楚音冲过来,“小贱人!是不是你?是你带保卫科的人来抓人!” 徐楚音一偏身,就让王桂菊扑了个空,旁边邻居们都怕被王桂菊讹上,离她远远的,见她摔倒了也不敢扶起来。 王桂菊摔了个狗啃屎。 徐楚音痛快笑了一声,“老贱人,你看清楚了,带保卫科抓人的人,可不是我,是刘壮壮!” “不可能!” 王桂菊第一反应就是不信,可刚好保卫科的人把王桂菊和赵明耀都绑着带出来,刘壮壮死死抱着老王大腿。 “叔叔!你们别抓我妈妈,是赵明耀欺负我妈妈!” “赵明耀总是半夜来我家,把我妈妈拖进房间里,脱了衣服给我妈妈打针,我妈妈每次都哭,身上好多伤口!” “赵明耀还威胁我叫他爸爸!我不叫,他就继续打我妈妈……” 小孩子的哭声震天响,喧闹的人群都安静下来。 赵明耀傻了眼,瞳孔剧烈震颤着,“壮壮,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 啪的一巴掌,老王把赵明耀的脸扇得偏过去,“畜生!这么大点儿的孩子能说假话吗?你给我闭嘴!” 陈玉红人也是懵的。 她想不通刘壮壮怎么会带人来抓她,更想不通为什么他要当众污蔑赵明耀。 明明在医院的时候,他还叫赵明耀爸爸,还说要和赵明耀一起生活。 可不管刘壮壮怎么哭诉自己妈妈是受害者,最后保卫科的人还是把陈玉红和赵明耀俩人都带走了。 孩子妈都被带走了,刘壮壮也跟着一起去了保卫科。 徐楚音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她还没发力,敌人就从内部自己瓦解掉了? 王桂菊还坐在地上哭天抢地,有个跟王桂菊不对付的邻居毫不顾忌地呸了一声,“缺德玩意儿,还整天怀疑这个有一腿那个搞破鞋,自己儿子就先跟寡妇搞上了!报应!” 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赵行远走出来,他身影那么高大,那么有安全感,往王桂菊面前一站,旁边骂她的声音立刻都停了下来。 就像是给王桂菊撑起了一片净土。 他把王桂菊拉起来,徐楚音只能看到赵行远的背影,心里感慨一声,哪怕赵行远再痛恨赵家,痛恨王桂菊,毕竟也是自己亲妈。 关于这一点,谁也不能指摘他什么。 可忽然啪的一声,王桂菊扬手一巴掌打在赵行远脸上,“谁要你假好心!” 赵行远脸被打偏过去,徐楚音下意识冲过去,把王桂菊推到一边,“你有病吧!赵明耀被抓是他自己作孽,你打他干什么?” 王桂菊歇斯底里地叫道,“为什么被抓的不是你!是你抢走了明耀的运气!你就该给明耀当垫脚石,你凭什么比我明耀强?我的明耀……你为什么不去死!你死了,我的明耀就不会这么倒霉了!” 第一卷 第41章 赵行远不是王桂菊亲生的! 徐楚音震惊地看着王桂菊,作为一个母亲,王桂菊竟然会对自己的亲生骨肉说出让他去死的话来? 又转头看了眼赵行远。 见他面无表情地站着,黝黑的脸上,落着一个红红的巴掌印。 他是部队里的团长,外面人都看他无限风光,哪怕厂里的领导们见了他,都要赔笑打招呼。 也只有王桂菊对他动手,他才会甘愿挨着,不发火,不还手。 她忽然有点心疼。 赵行远忽然笑了一下。 “为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吗?” “因为,我不是你亲生的。” “我亲妈没给你留钱吗?我没有白吃你一口饭!可你……是怎么养我的?” “本来我这件事我可以咽在肚子里,装一辈子不知道。” “但我装不下去了。” “小姨,你太过分了。” “今天你要算计的人是我对吧?陈玉红肚子里的孩子,是赵明耀的,你和赵明耀都想赖给我,可你们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最后喝醉的人不是我!” 周围更加安静了。 所有人都吃惊的看着这一幕。 赵家的热闹还真是一波接着一波!一个比一个让人惊掉下巴! 赵行远不是王桂菊亲生的! 王桂菊是赵行远的小姨? 赵明耀和陈玉红都有孩子了?!!! 还想赖给赵行远? 王桂菊一时间像被雷劈了一样,呆愣愣地瞪大眼睛,半天反应都反应不过来。 她只想迁怒一下赵行远。 只想和之前一样,逼着赵行远去替赵明耀说情。 赵行远是团长啊,在厂里肯定比赵存勇还有面子,肯定能把赵明耀救出来。 可是,可是…… “不,不……” 向来泼辣什么话都能说出来的她,此时脸色煞白,吞吞吐吐,“你胡说!什么小姨,你就是觉得我偏心明耀,故意不想认我吧!还有什么孩子……都是你胡说的!” 她不敢承认。 也不能承认! 赵行远点点头,“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我们既不是亲母子,你也对我没有一丝一毫的亲情,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见了。” 他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走。 围观的人都自动给他让出一条路。 直到赵行远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走廊上的人才热闹起来,众人纷纷议论着,还有人专门跑到王桂菊跟前说。 “桂菊啊,赵行远真不是你亲生的?我记得你是有个姐姐是吧?赵行远真是你姐的孩子?” “就算赵行远不是你亲生的,那也是你亲外甥,可你这些年对他是真狠啊!” “你说你刚才咒他干啥?把他逼急了吧?跟你翻脸了吧?” “你最不好好养的孩子,最后最有出息,还被你气得跟你断亲了,你傻眼了吧?” 王桂菊本来心就在滴血,忽然啊的一声蹦起来,“你们都别说了!别说了!这是我家的事!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滚!都滚啊!” 她转头钻进家门,砰的一声关上门。 走廊上的人也都慢慢散了。 徐楚音默默下楼。 今晚她赢了吗?算是吧,毕竟都戳破了赵明耀和陈玉红的算计,俩人也都被保卫科的人抓走。 王桂菊更惨,简直成了整个机械厂的笑话! 可一想到赵行远被王桂菊扇耳光时候的样子,赵行远当众解开自己身世的样子,她就笑不出来。 她忽然很想见到他。 之前赵行远说他在厂里有自己单独一间宿舍,也告诉过她地址,他会在家吗? 她想去看看,如果他不在家,就算了。 路过供销社,她进去买了肉罐头,花生米和糕点。 拎着东西来到赵行远给她的地址,她才忽然发现,这里竟然是独栋的二层小楼,她从小在机械厂长大,只偶尔听说,这里只接待重要客人和上级领导。 当时听她说,这里很安全,也很安静,原来是这个安静法。 赵行远一个团长而已,排场都这么大? 小楼里面没亮灯,不知道他没回来,还是回来了但是没开灯。 她轻轻敲了敲门,“赵行远。” 还好这里安静,左右没有邻居,不然她还真不好意思敲门。 里面没动静。 她又敲了两下,喊人,还是没动静。 难道真没在家? 她站在门外朝小楼里又看了一会儿,只能拎着东西离开。 赵行远一个大男人,遇见这种事儿虽然心情不好,但也总不至于出事吧…… 她一个人走在夜里机械厂的小路上,路灯昏暗,这里地方安静,但是也偏僻。 不远处的另一栋小楼楼下,赵明珠正刚从小楼里出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搂着她的腰,意犹未尽地把手放进她衣领。 “宝贝儿,反正黄脸婆那边我都摆平了,你就留下,我真舍不得你。” 赵明珠浑身软的像没骨头,娇嗔地点着男人肩膀,“不行,你老婆太吓人了,我害怕,再说,我们的事儿还有一个人知道,我怕她万一不守信用,把咱俩的事儿说出去……” “不就是那个徐楚音吗?放心,她快要倒霉了!来,我们在外面在来一次,保准你刺激!” 赵明珠已经被挑起了火,正犹豫着要不要答应,忽然眼神瞥见路上有个人影走过来。 她立刻抓住男人胳膊,指着那人说,“等下,你看那是谁?是徐楚音!” 男人眯眸看了一眼,“行!她不是喜欢拿咱俩的事儿威胁你吗?还敢说咱俩脏?我就看看,她要是也脏了,看她还怎么清高!” 小路上,徐楚音走着,忽然看到面前路上过来一个人影,明显是个男人,身高有一米七八左右,一百六七斤的样子。 徐楚音下意识脚步顿了一下,虽然对方刚好在路灯的阴影里,没看清他的脸,也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但她清晰察觉到这人来者不善。 “你就是徐楚音?” “长得不错嘛,听说你男人新婚夜找别人去了,你还是个雏儿?” “嘿嘿,你男人看不上你,来,哥哥疼疼你啊!” 男人说话间已经来到徐楚音跟前,伸手要把她抱在怀里。 徐楚音闻到一股老烟枪臭味,恶心的后退,反手把手里拎着的肉罐头往男人头上砸! “小骚货!敢砸我?” 男人摸了下额头,这小娘们力气还挺大,都给他砸出血了! 一时间发了狠,今天不把她给办了,他以后也别再厂里混了! “蔡兴国!” 徐楚音认出了男人是谁! 他就是和赵明珠偷情的那个姘头! 蔡兴国动作一顿,徐楚音的话紧接着脱口而出,“蠢货!你以为你现在是为了赵明珠出气吗?你被她利用了!她拿你的钱养大学生!你敢碰我她会立刻举报你!毁了我也毁了你,她就能摆脱你和那个大学生结婚了!” 蔡兴国果然狐疑地朝一个反向看去,徐楚音也趁着这个机会,转头就跑…… 第一卷 第42章 遇见流氓,赵行远扭送公安局 徐楚音有自知之明,和蔡兴国硬碰硬肯定不行,但她可以声东击西趁机跑掉。 蔡兴国也很快意识到这一点,小贱人长得清纯,却一肚子的坏水儿! “站住!骚货!” “等抓住你,非让你浪出水不行!” 徐楚音跑得很快,几乎是不顾一切地往前跑。 忽然咚得一下,她感觉自己撞上了一个人,高大又结实的身躯明显是个男人,一股熟悉的气息萦绕在鼻尖,她抬头,果然看到那张英俊硬朗的脸。 连忙往他怀里又钻了一下,“赵行远!” 三个字一喊出口,她鼻子莫名一酸,喉咙也有些发堵,回头指着追上来的蔡兴国,“他对我耍流氓!” 蔡兴国已经冲过来,看到赵行远在也一点没怕,甚至还骂道,“姓赵的,这儿不关你的事儿,我今天教训徐楚音这小贱人,也算是替你家出口……” 他最后一个字儿还没说出口,赵行远忽然一脚踹在他心口,人被踹到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看着赵行远,“赵行远,你是团长没错,可你也不能随便打人吧!” 赵行远把徐楚音往身后一拉,自己向前走到蔡兴国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鄙夷的神情,像在看一只臭虫。 “打人?你是人吗?你是流氓,是畜生!” “不服?不服来你站起来,我带你去报公安。” 说着还貌似很有风度的朝蔡兴国伸手拉他。 蔡兴国何止是不服! 他今天非要让徐楚音倒霉,让赵行远知道什么叫强龙不地头蛇! 狠狠瞪了赵行远一眼,还真要拉着赵行远的手站起来。 谁料,他手还没挨到赵行远,赵行远又是一脚踹在他心口,紧接着又是一拳拳落在他身上。 “啊!赵行远,被打了!” “疼疼疼!” “出人命了,救命啊!” 黑暗的夜色里充斥着蔡兴国的惨叫,赵行远充耳不闻,一下下朝蔡兴国挥拳。 徐楚音在旁边发现赵行远状态不对劲,这架势,像是要把蔡兴国给打死一样! “赵行远!够了!别打了,你真要把他打死吗?” 以为这种畜生手上粘上人命,太不值得了! 赵行远收了手,站起来活动了下手腕,还把地上疼得打滚哭嚎的蔡兴国拉了起来。 “走,去公安局。” 赵行远扯着蔡兴国往前走,蔡兴国浑身痛的要命!脑子恢复理智,更看清了眼前局势,赵行远动起手来是真不要命啊!自己还哪敢跟他去公安局? 真去了,等回来,他还不弄死自己? 连连求饶道,“不不不,我不去报公安!我错了!我就想吓唬吓唬徐楚音,没想真动她!你打也打了,我不追究了!” “你不追究,我要追究!你耍流氓的事儿,不是一句想吓唬谁就完事儿的!” 赵行远几乎是拖着蔡兴国往前走。 赵明珠一直躲在暗处没出来,就是怕被牵连进去。 可如果赵行远带蔡兴国报公安的话,公安来调查,肯定还会牵车到她。 “大哥!别报公安了,我们真的只是想和徐楚音开玩笑,没有恶意的!” 她冲出去死死抓住赵行远胳膊,拧着眉头急迫哀求。 赵行远动作停了一下,转头面无表情地看向赵明珠,“你和他一起的。” 是肯定句。 “跟我一起去见公安。” 赵行远一手拽着赵行远,一手抓着赵明珠继续往前走。 不管蔡兴国和赵明珠怎么挣扎,俩人从哀求到撒泼打滚儿,最后到谩骂,都不能阻拦赵行远的脚步。 徐楚音有些担心地看着赵行远的动作,也一起跟上去。 过了这一段僻静小路,路上就能看到不少职工和家属来往路过了。 蔡兴国是工会副主任,平时架子摆的很大,众人听说他是因为耍流氓被抓,都义愤填膺地帮助赵行远按住蔡兴国,一起往公安局方向走。 赵明珠一路都捂着脸,但捂着脸也没用,大家也都认出了她。 “这不是老赵家闺女吗?大晚上和蔡主任在一起干啥呢?” “还能干啥?搞破鞋呗!没见蔡主任媳妇今天一早被气得回娘家了?” “啧啧!真不愧是一家人!赵明耀搞寡妇,赵明珠搞老男人,你说说,都图啥!” “图啥?图快活呗!” 赵明珠在众人一句句骂声里都要哭了! 进公安局之前,她怨恨地对赵行远和徐楚音说,“是你们毁了我,我会记住你们的!” 赵行远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什么话都没说,把人带去了公安局的屋里。 “行远?你这是……” 一个制服洗的发白的老公安一眼认出赵行远,跟他到招呼。 赵行远喊那人张叔,做了简单笔录之后,张叔欣赏地看向徐楚音,“小姑娘有勇有谋啊!遇见坏人,做得很好!” 又用力拍了下赵行远肩膀,“你小子还是和之前一样!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怕!蔡兴国这边你就别管了,快带人家姑娘回去吃点好吃的,压压惊!” 赵行远跟张叔道谢,“谢谢张叔。” 徐楚音也从善如流地说,“谢谢张叔。” 还把手里拎着的肉罐头和点心都留在桌子上,“一点吃的东西,您晚上值班辛苦,随便垫垫肚子。” 张叔还想拒绝,赵行远跟着说,“我从小没少吃您的定量,您就别客气了。” 张叔乐呵呵地收下了。 徐楚音跟在赵行远身后从公安局出来,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她看着他的背影,默默不说话。 赵行远也罕见的沉默。 走着走着,他忽然停下脚步,跟在他后面的徐楚音没注意,差一点就撞在他身上! “你……” “你……” 俩人同时开口,发现对方都要说话之后,又同时停下来,灯光下四目相望,徐楚音能听到自己胸膛里猛烈跳动的声音,有些尴尬地错开目光,首先问出自己想问的话,“你没事吧?” 赵行远喉结上下一动,“没事。你……晚上是专门来找我的?” 徐楚音抿了抿唇,嘴硬道,“没有,就是路过而已!” “对不起,我晚上出去了一趟,没有直接回家,才害你遇到危险。” 赵行远垂下眸子,很有耐心的解释。 徐楚音看到他脸上的歉疚,失笑地说,“本来就是蔡兴国耍流氓,跟你没关系,还好你及时回来,不然我真要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