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90:让你当兵镀金,你成镇国军神》 第1章 穿越九零,开局被亲爹绑树上抽 九十年代,四九城。 初春的空气还带着几分凛冽,刮在脸上如同刀割。 陆霆缓缓睁开双眼,只觉头晕目眩,眼前阵阵发黑,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缓过劲来。 然后他便发现…… 自己正被麻绳五花大绑,捆在一棵老槐树上动弹不得! 绳索勒进皮肉,生出一阵火辣辣的疼! 而眼前…… 古朴的二层洋楼,雕花的铁艺大门,院子里甚至还停着一辆漆黑锃亮的老式虎头奔。 所有的一切,都透着一股浓浓的年代感。 “这是哪儿?” 陆霆满心惊疑。 他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军校的野外对抗演习中。 为了掩护队友,他被“敌人”的演习手雷震晕了过去。 所以,他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你个混账东西!还敢给老子装死?” 一声雷霆般的怒吼在耳边炸响。 陆霆抬头,只见一个中年男人正怒视着他。 男人身材高大魁梧,穿着一身笔挺的夹克,面容看上去沉稳坚毅,有种很明显的军人气质。 “天天就知道跟那帮狐朋狗友鬼混,吃喝玩乐,惹是生非!” “老子辛辛苦苦存下的这点家业,早晚要被你这个败家子败光!” 男人越骂越气,随手抄起一旁的牛皮鞭子,手腕一抖,鞭梢在空中甩出一个清脆的响声。 “气死老子了,老子今天非抽死你这个孽障不可!” 鞭子裹挟着劲风,啪的一下就朝着陆霆狠狠抽来! 陆霆汗毛倒竖,特么的,这一鞭子要是抽实了,我怕是当场就落得个皮开肉绽的下场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女声突然响起。 “大云,别打了,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行吗?” 一名穿着得体,气质温婉的中年妇人死死抱住男人的胳膊,哽咽着道,“你再这么打下去,儿子真的会被你打死的!” 话音未落,鞭子抽在了陆霆身后的那棵老槐树上。 陆霆这才长松了一口气,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也就是在这一刻。 看着眼前这对陌生男女,听着他们口中的“败家子”“儿子”,一个荒谬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我该不会……是穿越了吧?”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仿佛触动了某个神秘的开关。 “啊!!” 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如洪水决堤,疯狂涌入脑海。 让他头颅剧痛,忍不住大声惨叫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撕心裂肺的剧痛才缓缓退去。 陆霆浑身虚脱,冷汗淋漓,眼神却逐渐从迷茫变得清明。 他终于明白了。 他真的穿越了。 从二十一世纪的军校高材生,穿越回到了九十年代,一个同名同姓的四九城富二代身上! 眼前的男人,正是这具身体的父亲,陆大云。 而那位苦苦哀求的妇人,则是他的母亲,沈曼柔。 这是一个堪称传奇的家庭。 父亲陆大云曾是上过战场、立过功勋的铁血军人。 退伍后,他不顾世俗反对,与曾是资本家大小姐的母亲沈曼柔相识相爱,并结为了夫妻。 夫妻二人白手起家,在那个风云激荡的年代,顶着无数压力和流言蜚语,硬是闯出了一片天。 如今,已是身家过亿,事业成功,幸福美满。 唯一的缺憾,便是他这个儿子。 原主陆霆,从小被娇生惯养,加上陆大云夫妇早年忙于生意,对他疏于管教,导致他性格乖张暴戾。 仗着家里有钱有势,经常到处横行霸道、吃喝玩乐、惹是生非,是个活脱脱的败家纨绔子弟。 而这次被亲爹绑在树上抽的导火索,正是原主前几天喝醉了酒,发生了一点口角,便带着狐朋狗友将对方十几个人尽数打进了医院。 事情闹得极大,远在外地谈生意的陆大云得知此事,气得差点当场犯了心脏病,连夜飞了回来。 于是,才有了开头这一幕。 “作孽啊……” 陆霆心中苦笑。 自己前世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品学兼优,考入军校后更是严于律己,立志报效国家。 谁能想到,一朝穿越,竟然成了这么一个玩意儿! 【检测到宿主前世执念,军神镇国系统觉醒!】 【本系统旨在辅助宿主成为一代军神,以身许国,镇守疆土,捍卫民族伟大复兴!】 一道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在陆霆脑海中响起。 紧接着,一个泛着淡蓝色光芒的虚拟面板在他眼前展开。 【新手任务发布:延续未尽之梦!】 【任务内容:十日之内,报名参军入伍,开启铁血军旅生涯!】 【任务奖励:新手大礼包一份!】 【任务失败:系统将与宿主解绑,并随机抹除宿主一项身体机能!】 看着眼前的系统面板,陆霆先是一愣,随即内心涌起狂喜! 穿越必带金手指,诚不欺我! 前世,他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真正的军人,驰骋沙场,保家卫国。 虽然在演习中意外“牺牲”,穿越到了一个纨绔身上,但好在,系统给了他一个重续梦想的机会! 而且,九十年代这个时间段,国际形势波谲云诡,边境摩擦时有发生,正是军人建功立业的大好时代! 一想到未来有机会亲手捍卫国家疆土,陆霆便激动得浑身战栗,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发出一阵低笑。 “嘿……嘿嘿嘿……” 这诡异的一幕,落在陆大云和沈曼柔眼中,却成了另外一番景象。 “你还敢笑?” 陆大云本就被妻子拦着,一肚子火没处发。 此刻见儿子一会儿惨叫,一会儿又莫名其妙地傻笑,只当他是在用这种方式装疯卖傻,挑衅自己的权威。 怒火“噌”地一下再度冲上天灵盖! “好你个小王八蛋,还敢跟老子搞鬼搞怪,老子看你是真不怕死!” 陆大云挣脱妻子,再次扬起鞭子,显然是动了真格,不打算再留手。 “别,爸,我错了!” 陆霆被怒吼惊醒,看着那即将落下的鞭子,果断开口求饶,“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院子都安静了下来。 陆大云高举着鞭子的手臂僵在半空,满脸错愕。 一旁的沈曼柔也停止了哭泣,不敢置信地看着儿子。 错了? 这个从小到大无法无天,被抓了现行都敢梗着脖子顶嘴的混世魔王,竟然会主动认错? 短暂的震惊过后,陆大云眼中的怒火非但没有消退,反而烧得更旺了。 “你以为老子会信你的鬼话?” 他冷笑一声,眼中除了愤怒,更是充满失望。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着先假意认错,把今天这关混过去,等我和你妈过两天去外地出差,你再跑出去跟那帮混蛋胡作非为!” “我告诉你,你骗不了我!” 陆大云表情变得狰狞起来,“老子今天非要打断你的腿,看你以后还怎么跑出去给老子惹是生非!” 话音落下,他丢掉鞭子,竟是又从院子里找来一根手臂粗细的木棍子,朝着陆霆大步走了过去! 完了! 陆霆心中一片冰凉! 他才不想刚穿越过来,就落个半身不遂的下场! 但他可以清楚看到父亲眼中的决绝,那绝不是在开玩笑! 那是被伤透了心的父亲,铁了心想要给他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看来……常规的求饶已经没用了!” “必须拿出一个足够让他震惊,让他相信自己洗心革面的理由!” 电光石火之间,陆霆脑中灵光一闪,想出了应对之策。 “爸,我真的知道错了!” 在棍子即将落下的瞬间,陆霆用尽全身力气大喊道,“我不鬼混了,我……我要去参军,我要去当兵!!” 第2章 放弃亿万家产,选择参军报名! 此言一出,如同一道惊雷,在小院上空轰然炸响。 霎然间,陆大云整个人都僵住了。 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脸上满是错愕与惊骇。 一旁的沈曼柔也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 当兵? 自己这个无法无天不服管教的儿子,竟然……主动提出要去当兵?! “你说什么?” 陆大云嘴唇哆嗦着,手中木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死死盯着陆霆道,“你……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要去当兵!” 陆霆迎着父亲的目光,再次大声重复。 语气坚定,不带丝毫犹豫。 短暂的震惊过后,陆大云和沈曼柔对视一眼。 眼中非但没有喜色,反而愈发怀疑。 “当兵?就你?你知道部队是什么地方吗?” “那里是铁打的营盘,讲的是纪律和服从,不是你吃喝玩乐的游乐场,更不是过家家!” “你这个从小娇生惯养的混小子,受得了那份苦吗?” 陆霆毫不退缩,梗着脖子喊道:“就是因为受不了,我才更要去!” “爸,我知道我以前混蛋,是个不学无术的废物!” “但现在我已经十八岁了,是成年人了,要是再这么混下去,这辈子就真的废了!”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眼神却无比明亮。 “我不想再当一个只会啃老的废物,不想再让您和妈为我操心,更不想再给您这个战斗英雄丢脸!” “您是军人,您身上的那种荣誉感和铁血气质,我从小就看在眼里!” “我以前不懂事,可现在我想通了,我想成为像您一样的男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陆霆这番话发自肺腑,情真意切。 他融合了原主的记忆,对眼前这位父亲的军人过往本就充满敬意。 此刻,这番话既是说给陆大云听,也是在对自己说。 是在宣告着与过去彻底割裂! 为了让转变显得更加合理,他又紧接着道:“前几天我之所以喝醉酒跟人打架,就是因为我跟别人说,我不想再混了,我想去当兵!” “结果他们都嘲笑我,说我是在白日做梦,说我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 “我一时气不过,才动了手!”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在陆大云和沈曼柔心上。 原来是这样…… 原来儿子不是在无端惹事,而是想走上正途,被人嘲讽后才恼羞成怒? “呜呜呜……” 沈曼柔当场喜极而泣,冲上前一把抱住陆霆,“我的儿……你总算是想通了,总算是长大了……妈……妈太高兴了……” 陆大云也是虎目含泪,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他一生最骄傲的,就是自己的军人身份。 而他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把儿子培养成一个有担当的男子汉。 他做梦都想看到儿子穿上军装的样子,可这个混蛋却一次次让他失望。 而今天,这个他几乎已经放弃的儿子,竟然主动提出要去当兵,要去部队里吃苦锻炼! 这让他如何能不激动? 如何能不欣慰? “好!好!好啊!” 陆大云连说三个好字,声音都带着颤音,“不愧是我陆大云的儿子,总算还有点血性,知错能改,为时不晚!” 他扔掉木棍,大步上前,手忙脚乱地给陆霆解绳子。 “来,爸给你松绑!” “哎呀,这绳子系的,怎么这么紧……” 夫妻二人解开麻绳,看着陆霆身上被勒出的道道红痕,沈曼柔又心疼得直掉眼泪,赶忙拉着他要回屋上药。 陆大云则是拍板决定:“既然你想去当兵,那爸就一定全力支持你!” “到时候,你先去部队当两年义务兵,好好磨练一下性子!” “等回来,这亿万家产,都由你来继承!” 沈曼柔也抹着眼泪,一边拉着陆霆往屋里走,一边笑着说:“儿子,你放心去,将来的事不用你操心!” “我跟你爸已经商量好了,我觉得黄金和咱这四九城的四合院,以后肯定值钱!” “妈已经给你提前囤了不少,等你当完兵回来,全都交给你保管!” 听到这话,陆霆的脚步微微一顿,心中古怪无比。 黄金和四合院? 这玩意儿在后世何止是升值…… 简直是升值到天际了! 自己这位母亲的商业眼光,未免也太超前,太毒辣了吧? 难道……她也是穿越者?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他抛之脑后。 不管母亲是不是穿越者,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继承亿万家产? 当个坐拥金山和无数四合院的包租公? 这种生活说不心动是假的,但绝不是他陆霆真正想要的! 他真正想要的,是将此生都奉献给军旅,将满腔热血都挥洒在保家卫国的疆场上! 不过,他并没有说出自己的长远打算。 当务之急,是先顺利报名入伍,完成系统任务。 …… 次日,天刚蒙蒙亮。 陆大云便载着妻子和儿子,赶往了四九城东区的武装部征兵登记处。 大厅里人山人海,挤满了前来报名或者咨询的年轻人和家长。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显得嘈杂而又充满活力。 然而,当陆霆一家三口走进大厅时,却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无他,实在是太过出众了。 陆大云一身笔挺的夹克,气势沉稳,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沈曼柔气质温婉,穿着得体,贵气十足。 而走在中间的陆霆,更是鹤立鸡群。 一米八五的挺拔身高,俊朗帅气的五官。 尤其是经过一晚上的蜕变,融合了前世军校高材生的灵魂后,他身上那股纨绔子弟的乖张之气早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坚毅、沉稳和锐利! “下一个!” 负责登记的军官头也不抬地喊道。 陆霆上前一步,将户口本和身份证明递了过去:“报告长官,我叫陆霆,前来报名参军!” 那军官闻言,下意识地抬起头。 当他目光落在陆霆身上时,不由得一愣,眼中闪过一抹惊艳。 好小子! 这身高,这体型,这眼神! 天生就是个当兵的好苗子啊! 他接过资料一看,当看到家长姓名那一栏的“陆大云”三个字时,更是猛地站了起来,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小伙子,这位是你的父亲?” “是的。” 陆霆点头。 “哎呀,原来是陆英雄的儿子!” 那军官顿时热情了数倍,激动地握住陆大云的手,“陆老哥,久仰大名啊,我当年在新兵连的时候,可没少听班长讲您在战场上的英雄事迹!” “都是过去的事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陆大云摆摆手,虽然嘴上谦虚,但脸上的自豪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一番寒暄后,登记流程走得异常顺利。 军官对陆霆赞不绝口,当场便盖了章,让他尽快去指定医院体检,然后带着体检报告直接来武装部报到。 走出征兵大厅,陆大云红光满面,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 他本以为自己这个吊儿郎当的儿子,会不受待见。 却没想到,他今天表现得如此出色。 简直就像是换了个人,让他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好小子,没给老子丢脸!” 陆大云重重拍了拍陆霆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许和欣慰。 一旁的沈曼柔也笑得合不拢嘴,温柔地帮儿子整理了一下衣领。 看着父母发自内心的笑容,陆霆心中也涌起一股暖流。 而就在这时。 他脑海中那道机械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已完成报名,新手任务:延续未尽之梦,已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新手大礼包一份!】 【是否立即打开?】 第3章身体强化器!储物空间! “打开!” 陆霆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便在心中发出指令。 【新手大礼包开启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身体强化器*1,一立方米储物空间仓库*1!】 伴随着系统提示音,陆霆只觉得眼前光芒一闪。 一管仿佛装着璀璨星河的蓝色药剂,和一个形似魔方的银白色金属块,便凭空出现在他的系统背包中。 他能清楚感知到,那个名为“储物空间仓库”的金属块,与自己的精神建立起了一丝微弱的联系。 只要他心念一动,便能“看到”一个大约一立方米大小,空无一物的独立空间。 这简直是神迹! 还不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一个更加详细的个人信息面板,便如画卷般在他眼前徐徐展开。 【姓名:陆霆】 【职位:暂无】 【军衔:暂无】 【体魄:8(力量、耐力、体质的综合体现)】 【灵敏:8(速度、反应、协调性的综合体现)】 【感官:10(视觉、听觉、嗅觉、触觉、直觉的综合体现)】 (注:成年人各项属性均值为10,上限为20) 【技能:暂无】 【积分:0】 【商城:已开启】 【抽奖:已开启(每次抽奖消耗一百点积分)】 【积分获取途径:可通过完成系统任务,或在军旅生涯中取得成绩、立下功勋、提升军衔职位等方式获得军神积分。】 …… 看着面板上的数据,陆霆了然于心。 原主虽然身高体壮,但常年吃喝玩乐,早已把身体掏空得差不多了。 体魄和灵敏都只有8,低于成年人的平均值。 也难怪昨天被绑在树上时,连挣脱的力气都没有。 唯一达到平均值的感官,恐怕还是从小到大养尊处优,锻炼出来的敏锐直觉。 “这个身体底子,还是太弱了。” 陆霆低声自语,目光落在了那管流光溢彩的身体强化器上。 “系统,使用身体强化器!” 【收到指令,身体强化器开始使用!】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管蓝色药剂瞬间化作一道温暖的洪流,从他体内爆发,顷刻间流遍四肢百骸! “唔!” 陆霆闷哼一声,只觉得全身的骨骼都在“噼啪”作响。 每一寸肌肉,每一条经络,仿佛都在被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撕裂、重组、再强化! 这种感觉,就像是脱胎换骨! 一旁的陆大云和沈曼柔只见儿子突然身形一顿,脸色微微泛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儿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曼柔有些担忧。 “没事,妈。” 陆霆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舒畅,笑着摇了摇头,“就是突然想到马上就能去当兵了,心里有点激动!” 他再次打开系统面板,上面的数据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体魄:18】 【灵敏:18】 【感官:20】 …… 体魄、灵敏、感官三项属性,竟然直接各自暴涨了10点! 体魄和灵敏直接从低于平均水准,飙升到了接近人类极限的18点! 而感官,更是直接达到了20点的理论上限! 这一刻,陆霆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能清晰地听到远处街角传来的自行车铃声。 能闻到母亲身上那淡淡的香水味。 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微小尘埃的流动。 他稍微一用力,便能感觉到体内那股爆炸性的力量,仿佛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这种强大到极致的感觉,让他震撼,让他沉醉! 不过,陆霆并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冲昏头脑。 他很清楚,自己只是“硬件”配置达到了顶级。 但在“软件”方面,也就是各种军事技能、战斗素养和实战经验上,他依然是一片空白。 现在的他,顶多算是一个身体素质远超常人的“超级新兵”。 距离系统所期望的“一代军神”,还有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未来的路,还需脚踏实地,虚心学习,不断沉淀。 想到这里,他又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那个一立方米的储物空间上。 在部队里,尤其是新兵连,对个人物品的管控极为严格。 但如果有了这个储物空间,自己岂不是可以随身携带一些必要的“战略物资”?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海中形成。 他收敛心神,转头看向正沉浸在喜悦中的陆大云,咧嘴笑道:“爸,我这马上就要去部队吃苦了,走之前,您是不是得给我点零花钱啊?” “给!必须给!” 陆大云此刻正处在巨大的激动与欣慰之中,看儿子怎么看怎么顺眼。 听到这话,他非但没有反感,反而觉得儿子总算还保留着一丝年轻人该有的样子,而不是一下子变得太过沉稳,让他感到陌生。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你等我一下!” 说着,他转身跑回车里,没过一会儿就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直接塞到陆霆怀里。 “这里是两万块钱,你拿着,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够再跟爸说!” “对了,今晚我订个酒店,把你的那些朋友都叫上,爸给你们办一场送行宴吗,让你风风光光地去当兵!” “到时候,大家一起好好喝一顿!” 两万块钱?! 陆霆抱着怀里沉甸甸的纸袋,整个人都懵了。 这可是九十年代啊! 一个普通工人的月工资也就两三百块钱! 两万块,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不吃不喝也要存上好几年,绝对称得上是一笔巨款! 可看自己老爹这架势,好像就是一笔微不足道的零花钱。 陆霆再次深刻感受到了自己这个家庭的“壕”无人性。 不过,对于父亲提议的“送行宴”,他却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爸,送行宴就算了。” 陆霆摇了摇头,“以前那些所谓的‘朋友’,不过是些酒肉之交,以后我不打算跟他们来往了。” “而且,我马上就是一名预备役军人,喝酒闹事更是不允许的。” 听到这话,陆大KTV更是激动得无以复加,用力拍着他的肩膀:“好,说得好!是爸想得不周到,你能这么想,爸就放心了!” …… 接下来,陆大云夫妇便带着陆霆直奔征兵指定医院进行体检。 有了身体强化器的改造,陆霆的身体素质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体检结果自然是完美得不能再完美。 无论是视力、听力、心肺功能还是各项血液指标,都远超标准线。 让体检的医生都啧啧称奇,感叹这是他见过身体素质最好的年轻人。 当然,也让陆大云和沈曼柔心中最后一块石头彻底落了地。 一家人从医院出来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陆大云开车将陆霆送回家,并叮嘱他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带着体检报告直接去武装部报到。 晚饭过后,陆霆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关上房门,将那两万块钱现金整齐地码放在桌上,目光闪烁。 钱有了,一立方米大小的储物空间也有了。 那么问题来了。 自己接下来,究竟会被分配到哪个部队? 是去冰天雪地的北疆,还是湿热难耐的南疆? 是去高原戈壁,还是去驻守海岛? 不同的环境,需要准备的东西也截然不同。 他又该带些什么东西,才能在即将到来的艰苦军旅生涯中,为自己争取到最大的便利和优势呢? 陆霆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第4章 战略物资!与过去的决裂! 夜深人静。 陆霆坐在房间里,看着桌上那两沓厚实的“大团结”,陷入了沉思。 一立方米的储物空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在这个年代,没有便捷的网购,很多后世习以为常的户外装备、高能食品都难以寻觅。 就算有钱,短时间内也买不到称心如意的东西。 既然如此,该带些什么? 思索片刻,陆霆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两个字上。 烟! 酒! 这并非因为他贪图享乐,而是基于一个极其现实的考量。 在九十年代纪律严明的部队里,尤其对于新兵而言,烟和酒是绝对的违禁品。 但也正因其稀缺,它们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超越了本身的价值。 成了一种特殊的“硬通货”,一种非正式的“战略物资”。 搞好战友关系,需要它。 求老兵班长办点小事,递上一根好烟,比说一百句好话都管用。 逢年过节,能拿出瓶好酒跟班长排长小酌一杯,那待遇立马就不一样。 这玩意儿,是人情世故,是社交的润滑剂。 自己虽然有系统傍身,但初入军营,终究是个新人。 想要尽快融入集体,减少不必要的麻烦,这些东西必不可少。 更何况,在某些特殊的情况下,烟和酒更是能发挥出不同寻常的作用。 主意已定,陆霆不再犹豫。 他揣上钱,直接出门,直奔附近最大的一家烟酒专卖店。 “老板,十条中华,十条红塔山,再来二十条大前门。” “酒的话……十瓶茅台,十瓶五粮液,剩下的你看着给我来个几十瓶二锅头。” 陆霆一口气报出单子,言简意赅。 烟酒店老板是个中年胖子,对陆霆这张脸再熟悉不过。 闻言只是抬了抬眼皮,见怪不怪地笑道:“陆少,又招待朋友啊?行,我这就给您备货。” 在他眼里,这位四九城有名的纨绔少爷,隔三差五就呼朋引伴,大肆挥霍,今天这采购量都算是少的了。 陆霆没解释,付了钱,让老板清点好后直接送到自己家。 可他刚走出店门,迎面就撞上了几个熟人。 “哟,这不是陆少吗?” 一个染着黄毛,打扮得流里流气的青年怪声怪气地开口。 这几人,正是原主往日里厮混的狐朋狗友。 “听说你小子要去当兵?脑子被驴踢了?” 另一个染着黄毛的家伙凑上来,一脸的难以置信,“放着好好的少爷不当,跑去部队吃那份苦,你图啥啊?” “就是,到时候新兵连班长能把你练得脱层皮!” “你这细皮嫩肉的,受得了吗?” “……” 众人七嘴八舌,言语间满是嘲讽和不解。 在他们看来,陆霆的行为简直是不可理喻,是发神经。 陆霆神色平淡,懒得跟他们多费口舌。 他从刚买的烟里抽出一条中华,扔了过去,淡淡道:“最后请兄弟们抽一条散伙烟,以后大家就各走各的路吧。” 顿了顿,他看着这群无所事事的青年,鬼使神差地多说了一句:“你们也早点找点正事做,别整天瞎晃悠。” 这话一出,场面瞬间一静。 紧接着,一个身材高大,比陆霆还要壮硕几分的青年脸色沉了下来。 此人名叫赵鹏,父亲是某个部门的领导。 也是这群人里除了陆霆外,家境最好的一个,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 “陆霆,你他妈什么意思?” 赵鹏上前一步,指着陆霆的鼻子喝道,“要去当兵了不起啊?跟我们划清界限?还教训起我们来了?” “你装什么大尾巴狼,不就是前几天把人打进医院,怕了你那当兵的老爹,才跑去部队躲风头吗?” “你以为我们不知道?!” 陆霆眉头微皱。 他不想惹事,但也不怕事。 “随你怎么说,你开心就好。” 他转身就走。 “站住!” 赵鹏被他这副淡漠的态度彻底激怒,只觉得颜面尽失。 他怒吼一声,仗着自己人高马大,竟是一拳朝陆霆后背打了过去。 周围的同伴都吓了一跳,想拦已经来不及了。 然而,就在拳头即将砸中的瞬间。 陆霆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一侧,轻松躲过。 紧接着,他脚步一错,转身,探手。 动作快如闪电! 赵鹏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传来,他挥出的手臂被陆霆一把抓住,手腕顺势一拧!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错位声响起!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瞬间划破了街道的宁静。 前一秒还嚣张跋扈的赵鹏,此刻已然被陆霆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狠狠砸在地上! 他抱着脱臼的手臂,痛得满地打滚,额头上冷汗涔涔。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三秒! 周围的狐朋狗友们全都看傻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如同见了鬼一般。 这……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陆霆吗? 以前的陆霆虽然也能打,但其实身体素质很一般,更多还是靠着一股狠劲和蛮力,以及不要脸的偷袭。 可刚才那一手,却充满了压倒性的力量感! 简直就像是换了个人! 陆霆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地上的赵鹏,眼神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别再来惹我。” 丢下这句话,他头也不回地离去。 只留下一群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的昔日“朋友”。 …… 回到家,陆霆将老板送来的烟酒尽数收入储物空间。 一立方米的空间,被塞得满满当当。 做完这一切,他洗漱上床,一夜无梦。 第二天,天色微明。 陆大云和沈曼柔早已等在了楼下,亲自送他去武装部报到。 车上,气氛有些沉闷。 沈曼柔眼眶泛红,一遍遍地叮嘱着:“到了部队要照顾好自己,天冷了记得多穿衣服,别跟人起冲突,妈给你准备的钱和票都收好了……” 陆霆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一一应下。 陆大云则是一言不发,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毕露。 直到武装部门口,他才熄了火,转过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深深看着自己的儿子。 “到了部队,就是一名兵了。”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忘了你是什么少爷,忘了家里的钱,在那里,你只有一个身份,就是中国人民解放军战士!” “给老子好好干,别怕吃苦,别怕流血,拿出个兵样来!” “别给老子丢脸,也别给你自己丢脸!” 说完,他重重地拍了拍陆霆的肩膀。 力道之大,仿佛要将自己一生的期望都灌注进去。 “爸,妈,你们放心吧。” 陆霆郑重点头,推开车门,大步走进了那扇庄严的大门,没有再回头。 报到流程进行得很快。 提交体检报告,核对身份信息,签字,按手印。 一切都井然有序。 很快,陆霆领到了一套崭新的军装,一个军绿色的帆布背包,里面装着被褥、水壶、饭盒等基本物资。 他换上军装,看着镜子里那个身姿挺拔,眉眼锐利的自己,一时间有些恍惚。 前世今生,两世夙愿,在这一刻终于重叠。 负责发放物资的,是一名皮肤黝黑,肩膀上扛着“一毛二”(中士)军衔的班长。 陆霆走上前,立正敬礼,姿态标准。 那班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回了个礼,态度也缓和了几分。 “报告班长,新兵陆霆,前来报到!” “嗯,东西拿好,去那边操场集合。” 班长指了指不远处。 陆霆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班长,能问一下……我们这是要去哪个部队吗?” 他想提前做点心理准备。 谁知,话音刚落,那班长原本缓和的脸色瞬间一沉,变得无比严肃。 “军事机密,不该问的别问!” 他眼神如刀子般刮过陆霆的脸,“赶紧归队,在操场上站好,再敢磨磨蹭蹭的,小心老子抽你!” 第5章当第一个新兵刺头 “是。”陆霆平静地回了一个字。 操场上已经站满了新兵。 大部分人都在交头接耳,队伍松松垮垮。 新兵连的几个班长散开,像驱赶羊群一样,把所有人强行排列成几个方阵。 “听说这次新兵连的连长,以前上过前线,外号活阎王。” “怕什么,我大伯可是军区后勤部的处长,他活阎王还能把我吃了不成?” 站在陆霆旁边的一个光头胖子,满脸不屑地大声嚷嚷。 胖子脖子上还隐隐露出半截没藏好的金链子。 周围几个新兵顿时围了上去,满脸讨好。 “胖哥,以后在这个连,你可得多罩着兄弟们啊。” 胖子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目光,他眼珠子一转,看到了旁边站得笔直的陆霆。 “哎,新来的,懂不懂规矩?” 胖子伸手就要去拍陆霆的肩膀。 “刚才老子说话你没听见?过来给我点根烟,以后我罩着你。” 陆霆微微侧身,躲过了胖子的肥手。 “我不抽烟,你最好也把烟收起来,这里是部队。” 陆霆看都没看他一眼。 “你小子挺狂啊!” 胖子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他在地方上作威作福惯了,走到哪里不是被人捧着。 “在这新兵连,还没人敢这么跟我马飞说话。” 马飞脸色一沉,给旁边两个狗腿子使了个眼色。 两个狗腿子立刻心领神会,一左一右朝着陆霆逼近。 “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胖哥就教教你,在这新兵连该怎么做人。” 其中一个瘦高个说着,一拳就朝着陆霆的面门砸来。 陆霆目光一冷,两世为人的他,本来不想跟这些跳梁小丑计较。 但麻烦找上门,他绝不会退缩。 “砰!” 一声闷响。 周围的人甚至没看清陆霆是怎么出手的。 那个瘦高个就像断线的风筝一样,直接倒飞出去两米多远,重重地摔在沙坑里,捂着肚子惨叫起来。 另一个狗腿子吓了一跳,挥到一半的拳头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你敢打人!” 马飞瞪大了眼睛,怒火中烧。 “你知道我大伯是谁吗,我要弄死你!” 马飞仗着体重大,像一头蛮牛一样,低着头就朝陆霆撞了过来。 陆霆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就在马飞即将撞上他的瞬间,陆霆闪电般探出手,一把抓住了马飞的衣领。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从陆霆的手臂爆发。 “起。” 陆霆低喝一声,竟然单手将接近两百斤的马飞,硬生生从地上提了起来。 全场死寂,所有新兵都看傻了眼。 这是什么怪物力量。 单手提起两百斤的活人,这还是人吗。 马飞在半空中拼命挣扎,脸色涨得通红,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之色。 “放,放开我。” “干什么呢!” 一声犹如春雷般的暴喝,在操场炸响。 刚才那个在登记处发物资的黑脸班长,带着几个老兵快步跑了过来。 “都给我住手,造反是不是!” 不仅是班长,二楼的窗户前,更是站着一个肩膀上扛着两杠一星的少校军官。 新兵连连长,雷战。 陆霆手腕一松,马飞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坐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怎么回事!” 黑脸班长走到近前,脸色黑得像锅底。 “报告班长,他打人。” 马飞一看老兵来了,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恶人先告状。 “他不仅打我,还打伤了我的兄弟,大家都看着呢。” 马飞指着沙坑里还在哎哟叫唤的瘦高个,满脸委屈。 黑脸班长冷冷地盯着陆霆。 “你刚来第一天,就敢聚众斗殴?” “是他们先挑事,违规抽烟,我只是自卫。” 陆霆语气不卑不亢,站得笔直。 黑脸班长冷笑一声,“在操场上,老子没发话,就没有自卫这一说,打人就是打人!” “去,绕操场跑五十圈,跑不完今天不许吃饭。” 新兵连的操场一圈是四百米。 五十圈就是整整二十公里。 别说是这些刚入伍的新兵蛋子,就算是老兵,一口气跑下来也得脱层皮。 周围的新兵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马飞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挑衅地看了陆霆一眼。 “报告班长,我不服。” 陆霆毫无惧色地迎上黑脸班长的目光。 “错在他们,凭什么只罚我一个人?” 黑脸班长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在新兵连带兵五六年,手底下出过无数尖子兵,还从来没有一个新兵,敢在第一天就顶撞他。 二楼的雷战也饶有兴趣地眯起了眼睛。 “在这新兵连,我说的话就是规矩。” 黑脸班长脱下外套,露出结实的肌肉,一步步走向陆霆。 “你既然不服,好,老子就打到你服。” “你要是能在老子手底下撑过三招,这件事就算你占理。” “你要是撑不过,就乖乖滚去跑一百圈。” 黑脸班长直接把惩罚加倍了。 老兵们全都兴奋起来,班长可是全团比武的格斗亚军,这小子要倒霉了。 “好。”陆霆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话音刚落,黑脸班长如同一头下山猛虎,直接扑向了陆霆。 一记极其狠辣的高扫腿,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陆霆的太阳穴。 这一腿要是踢实了,普通人非得当场脑震荡不可。 新兵们吓得纷纷闭上了眼睛。 “砰!” 一声沉闷的肌肉碰撞声响起。 预想中陆霆倒飞出去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陆霆只是抬起了一条手臂,稳稳地挡住了黑脸班长的扫腿。 黑脸班长脸色微变,他只感觉自己踢在了一块钢板上,腿骨甚至隐隐作痛。 这小子的体魄,怎么这么硬。 “一招了。” 陆霆淡淡地开口。 “好小子,有两下子。” 黑脸班长收起了轻视之心,收腿,侧身,一记重拳犹如炮弹般砸向陆霆的胸口。 陆霆这次没有格挡。 在20点满级感官的加持下,黑脸班长的动作在他眼里慢得如同蜗牛。 陆霆身体诡异地一扭,轻松避开了这势在一必得的一拳。 同时,他右脚闪电般踢出,精准地踢在黑脸班长支撑腿的膝弯处。 黑脸班长身体失去平衡,踉跄着向前扑倒。 “两招。”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全团格斗亚军的班长,竟然被一个新兵两招就逼得如此狼狈。 黑脸班长双手撑地,一个前滚翻站了起来,脸色涨得通红。 “老子真低估你了。” 黑脸班长彻底怒了,他咆哮一声,再次冲了上来。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保留,直接使出了在战场上杀敌的必杀技。 双拳犹如两把重锤,同时砸向陆霆的两侧太阳穴。 面对这致命的一击,陆霆眼神一凛。 他不退反进,竟然主动迎向了黑脸班长的双拳。 第6章武力强势镇压老兵 黑脸班长那致命双拳在他眼里不仅轨迹清晰可见,甚至连发力时肌肉的细微抖动都暴露无遗。 这种速度差带来的碾压就是陆霆敢于不退反进的底气。 他身体只在一个极其微小幅度内侧了一下,便精准无误的从重拳杀伤范围内擦过去。 紧接着他双手猛的抬起。 拳头带着刺耳气爆声直逼黑脸班长面门。 砰。 空气中发出沉闷的震响。 整个操场瞬间陷入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陆霆的双拳并没有打下去。 而是硬生生停在距离黑脸班长双眼不足一寸的地方。 拳头裹挟的刚猛拳风直接刮过黑脸班长脸颊,刮的他脸皮生疼,眼睫毛都在剧烈发颤。 如果这一拳没有停下,凭借刚才陆霆单手提起两百斤胖子的恐怖力量,黑脸班长头骨绝对会当场碎裂导致脑血崩流。 “第三招。” 陆霆收回双手并站直身体。 “你输了。” 黑脸班长僵硬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大量冷汗从他额头滑落并瞬间浸透整个后背军装。 他艰难的吞咽一口唾沫,只觉得刚才真真切切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在部队待了这么多年他太清楚刚才那瞬间的杀意有多恐怖。 眼前这个新兵蛋子绝对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有能力在瞬间要了自己的命。 “我认输。” 黑脸班长吐出一口浊气,语气中再也没有之前的傲慢与轻视。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全团格斗比武亚军班长竟然就这干脆利落的跟一个新兵认输了。 这完全违背所有人的认知。 一旁的马飞看着这一幕双腿控制不住的疯狂发抖。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裤裆处洇出一大片黄色水渍并散发着难闻的骚味。 他连滚带爬的往后缩根本不敢直视陆霆眼睛。 刚才他还叫嚣着要弄死对方,现在他只觉得自己招惹了不该惹的人。 他引以为傲的那个处长大伯在人面前估计一点分量都没有。 他现在只恨自己为什么嘴贱非要去招惹这个根本惹不起的人。 周围新兵全都默默退开给陆霆让出一大片空地,大家眼神里充满敬畏和深深恐惧。 【叮,检测到宿主以压倒性武力镇压老兵,成功立威,获得军神积分50点。】 系统的机械音在陆霆脑海中回荡。 陆霆神色平静连看都没看地上的马飞一眼。 他知道在军队这个只认拳头和实力的地方,今天这一下算是彻底站稳脚跟。 那些老兵以后再想拿捏他就得掂量掂量自己实力够不够。 就在这时候。 啪啪啪的击掌声音传来。 三声响亮缓慢的击掌声突兀的从二楼窗户处传来。 所有人猛的抬头看去。 那个肩膀上扛着两杠一星的少校军官正缓缓走出房门。 他踩着铁质楼梯一步一步的往下走。 军靴踩在铁皮台阶上的沉重闷响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一股夹杂着浓烈血腥味的压迫感随着他的脚步压向整个操场。 这是只有真正上过战场且亲手杀过人的老兵才会具备的死亡气场。 “连长。” 黑脸班长和周围所有的带兵班长立刻站的笔挺并大声敬礼。 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新兵们吓的魂飞魄散且大气都不敢喘。 连长亲自下场了,这个叫陆霆的新兵就算再能打也绝对要吃不了兜着走。 殴打班长在新兵连是最严重的违纪行为,轻则关禁闭重则直接遣返回原籍。 雷战走下楼梯没有理会那些敬礼的老兵。 他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在陆霆身上。 他大步走到陆霆面前,距离近到几乎能看清对方脸上的细毛。 两人目光在半空中剧烈碰撞且没有丝毫退让。 “谁教你的格斗。” 雷战盯着陆霆,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全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惩罚的降临。 只要陆霆敢有半点顶撞,这位连长绝对会用最残酷的手段让他明白这里的规矩。 陆霆并没有回答。 他迎着雷战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让视线下移。 凭借着达到人类顶峰的满级感官,雷战身体上的每一个微小细节都在他眼中被无限放大。 “连长。” 陆霆突然开口且声音平静笃定。 “不仅没人教我格斗,我还看出了一些别的东西。” 雷战双眼微微一眯。 “哦。” “你刚才下楼梯的时候,右脚落地声音比左脚重了零点一秒。” 陆霆盯着雷战感觉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连长右腿大腿外侧受过严重的贯穿伤而且伤及了运动神经,这导致现在发力的时候右腿会不可避免的出现微小的偏滞现象。” 此话一出。 黑脸班长等一众老兵脸色刷的一下变的惨白。 陆霆根本没有停顿的继续说道。 “还有连长的右手。” “食指紧贴裤缝的时候明显比中指短了一小截,那是少了一块控制扳机的指肚肉。” “你虎口和食指根部的老茧厚度远远超过了常规射击训练能达到的极限。” “这就意味着你在极为恶劣的实战环境中长时间保持着随时击发的据枪状态。” 陆霆抬起眼睛直视雷战那已经出现波澜的眼底。 “如果我猜的没错。” “连长是在南疆老山前线退下来的。” “并且连长当年不仅是侦察兵,更是手里沾满敌军鲜血的王牌狙击手。” 全场一片死寂。 一阵风吹过操场却吹不散众人彻底僵硬的身形。 马飞那些新兵听的满脸茫然,他们根本不知道老山前线意味着什么。 但那些老兵班长却一个个感觉头皮发麻且看陆霆的时候眼皮直跳。 连长的实战底细在全团都是最高级别的绝密。 除了极个别军区首长,就连他们这些带兵多年的骨干也只知道连长是个狠角色,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是干什么的。 可现在一个入伍连一天都不到的新兵蛋子。 仅仅只是看了连长几眼。 就把连长掩藏极深的身体暗伤和战术兵种甚至是服役战场全部给说的清清楚楚。 大家都被陆霆的判断力惊的倒吸一口凉气。 雷战彻底愣住了。 他常年冷酷肃杀的脸庞此刻终于忍不住变化。 他死死盯着陆霆想从这小子脸上找出一丝胡言乱语的破绽。 这个新兵格斗实力足以碾压老兵而且力量极大。 这还能用身体素质极高来解释。 可这种一眼看破战术动作和枪械暗伤的观察力以及恐怖的军事常识储备太罕见了。 这绝对不可能是一个普通新兵能具备的素质。 下一秒。 雷战身上的杀气突然尽数收敛。 他仰起头发出极度夸张甚至带着疯狂的连声大笑。 这大笑听的周围老兵一阵毛骨悚然。 连长只有在心情极其特殊的时候才会发出这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笑声。 雷战迅速停下连声大笑并猛的上前一步。 他手里那只满是厚茧的大手重重的拍在陆霆肩膀上。 “好小子。” 雷战目露凶光并一字一顿的盯着陆霆。 “我叫雷战。” “这新兵连太久没有出现你这种敢当面剥我底裤的刺头了。” “我看出来了,你不仅是个刺头还是个百年难遇的兵王苗子。” “但你别得意的太早。” 雷战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目光扫过全场所有新兵且最后重新落在陆霆那平静的脸上。 “今天晚上。” “你最好祈祷你能活下来。” 第7章 七十斤负重趟泥潭! 雷战丢下这句话,转身走入雨雾。 “哔——” 凌晨两点,尖锐的紧急集合哨音突然撕裂了整个新兵连的夜空。 “快起床!” “紧急集合!” 楼道里瞬间炸开锅,各种碰撞声杂乱无章地响起。 马飞连裤子都没穿好,从二楼的铁楼梯上一脚踩空。 “扑通。” 他庞大的身躯直接滚落到一楼的泥坑里,砸出巨大的水花。 “我的腿断了!” 他趴在泥水里惨叫。 旁边的新兵根本没人管他,大家连自己的军鞋都找不到,有的人甚至把左右脚穿反,跌跌撞撞地往前冲。 这种极其恶劣的天气和突发指令,直接让这批新兵的心理防线全面崩盘。 在这片鬼哭狼嚎中,陆霆已经全副武装地穿过人群。 他甚至连绑腿都打得没有一丝褶皱。 早在哨音吹响的前三分钟,他满级20点的感官。 就已经捕捉到了外面老兵车辆引擎启动和军靴踩踏积水的微小声音。 陆霆径直走到操场中心。 大雨倾盆而下。 雷战穿着雨衣,站在一辆军用吉普车的车灯前,目光扫过陆霆。 随后看向那些陆陆续续连滚带爬跑过来的新兵。 足足过了十分钟,九十个新兵才勉强凑齐。 “集合超时八分钟。” 雷战看了一眼手表,冷声开口。 “如果这是在战场上,敌人的炮弹已经把你们炸成了碎肉,连你们爹妈都认不出你们的骨头渣子。” 全场死寂,只有大雨的声音。 新兵们冻得浑身发抖,巨大的恐惧压迫着他们,谁也不敢出声。 “新兵连第一课。” 雷战指着营区外那条完全变成烂泥潭的山路。 “全副武装越野五公里,现在开始。” 此话一出,人群中立刻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 马飞捂着滴血的膝盖,哭丧着脸喊。 “连长,外面下这么大雨,路都看不清,会死人的!” 雷战死死盯着马飞。 “死不了,死了算我的。” 他拔出腰间的手枪,“咔哒”一声子弹上膛。 “跑不完的,中途退出的,明天一早直接收拾铺盖滚回原籍。” “被部队退兵,这就将在你们的档案上留下永远洗不掉的污点。” “你们后半辈子就顶着这个废物的名头活下去吧。” 雷战的声音盖过了雷声。 “跑!” 这一个字,瞬间切断了所有人退缩的后路。 利害关系已经挑明,谁也不想背着政治污点回家,那是比死还要难受的巨大折磨。 大群保家卫国的新兵,只能硬着头皮冲进雨夜的泥泞中。 陆霆没有犹豫,第一个冲出营区大门。 身后的烂泥路让人感到无比绝望。 刚跑出不到两公里,新兵队伍就开始全线溃败。 “我不行了。” “我真的跑不动了!” 泥浆没过了脚踝,几十斤的被褥和水壶吸水后重量剧增,让人根本站不稳而且体力成倍消耗。 马飞一头栽进泥潭里。 “呕!” 他趴在烂树叶和泥浆里,疯狂的呕吐着胃里的酸水。 不仅是马飞,大批的新兵成片地倒下,在泥水里打滚,哭喊声连成一片。 “都给我站起来!” 黑脸班长开着吉普车跟在后面,拿着大喇叭疯狂咆哮。 “平时都是少爷,现在怎么全是软脚虾了!” “爬也要给我爬到终点!” 副驾驶上,雷战冷眼看着这一切。 这是他预料之中的结果,城市里出来的兵。 身体机能根本无法适应这种程度的压榨,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可是,当他的目光穿透雨幕,看向最前方那个身影时,他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陆霆跑在最前面。 他的步伐频率没有任何改变。 泥水四溅,但他每一步落地的深度和抬腿的角度,都精准得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满级18点的体魄,让陆霆的心肺功能运作在一种极度充裕的区间内。 这种强度的负重越野,对他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就在这时。 跟在陆霆身后十米远的一个瘦小人影,突然双腿一软,直挺挺地向着旁边的尖锐石头栽倒下去。 那是陆霆下铺的室友,叫陈建。 因为体质太差,陈建的脸色已经惨白,眼看就要破相甚至重伤。 陆霆脚下猛地发力。 泥水被他踩出一个深坑。 他身体瞬间横移,一把抓住了陈建的衣领,将他从石头边缘硬生生提了起来。 “谢,谢谢。” 陈建大口喘息着,甚至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吉普车上的黑脸班长立刻拿起了对讲机。 “那个新兵不行了,医疗兵准备过去拉人。” 新兵在第一天因为体能枯竭被抬走,这是正常的现象,老兵们早就见怪不怪。 可是下一秒。 黑脸班长和雷战同时愣住了。 陆霆伸手揪住陈建背上的几十斤战备背囊。 “刺啦。” 他单手一扯,直接将陈建的背包带拽开。 紧接着,陆霆将陈建那个吸满雨水的背包单手抡起,稳稳地砸在自己的肩膀上。 “跟着我的脚印跑。” 陆霆对陈建扔下这句话。 他一个人背着两个人的负重,加起来接近七十斤的重量,毫不犹豫地继续向前狂奔。 “卧槽!” 黑脸班长瞪大了眼睛,直接爆了粗口。 “这小子疯了吗!” 双人负重,在这能把脚陷住的烂泥地里,还要保持刚才那种冲刺的速度。 这完全违背了人体肌肉发力和氧气消耗的基本科学定律。 他自己作为全团比武亚军,就算在全盛状态下。 背着七十斤在这个路况跑五公里,也绝对会因为乳酸堆积导致双腿痉挛。 可陆霆的速度不但没有减慢,反而越来越快。 他在雨夜中甩开大部队越来越远。 “连长。” 黑脸班长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微微发抖,他转头看向雷战。 “这小子的身体构造是不是跟我们不一样?” 雷战没有说话。 但此时他死死盯着陆霆背影的目光中,已经不再是看一个新兵的审视,而是一种看到某种恐怖怪物的极度震惊。 这种纯粹的肉体力量碾压,加上他在操场上展现出的那种可怕的战术观察力。 两相叠加,产生的利害关系让雷战感到后背在一阵阵发凉。 如果这样的人成为敌人,绝对是一场无论如何都无法防备的灾难。 大雨依旧在下。 终点线设在连队后山的折返点。 黑脸班长踩下油门,试图让吉普车追上陆霆的步伐,却发现那道背影在泥泞中越来越远。 十分钟后。 “到了。” 陆霆一脚踩在粗糙的水泥地上,跨过了那条白色的终点线。 他停下了脚步,将肩上那两个沉重的背包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巨大的水花在漆黑的雨夜里溅射开来。 吉普车的远光灯随后照射过来,打在陆霆的身上。 陆霆转过身,迎着刺眼的灯光。 他的呼吸只比平时稍微粗重了一丝,甚至连心跳都没有出现明显的紊乱。 满级体魄的恢复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就这么静静地站在暴雨中,看着从泥路尽头陆陆续续蠕动过来的那群泥猴们。 第8章 当面递违禁品,纯属找不自在! 【检测到新兵极限施压场景,触发军神刺头任务。】 【任务内容,当众向教官递交违禁品物资并进行慰劳,展现绝对的刺头本色。】 【任务奖励,40点军神积分。】 【任务失败,随机扣除一点生理属性。】 脑海中冰冷的机械音立刻打破雨夜的单调。 陆霆微微眯起眼睛。 新兵连的终点线连避雨的棚子都没有。 全封闭的连队管理下所有人的私人物品早就被搜刮的一干二净。 上哪去弄能慰劳教官的违禁品。 更何况当着雷战的面搞这出,这跟主动申请上军事法庭没什么区别。 陆霆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泥路上的新兵身上。 他意念微动联系上系统赋予的一立方米储物空间。 没有任何声响和光影。 一包未拆封的华子和一小瓶牛栏山二锅头,凭借夜色掩护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迷彩服口袋里。 “都给我快点爬!” 黑脸班长站在吉普车前拿着大喇叭咆哮。 马飞第一个手脚并用的从泥坑里翻过终点线,然后整个人趴在地上疯狂干呕。 随后大批新兵陆陆续续跨过白线。 九十个人全都瘫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 深秋的暴雨带走大量体温,极度饥寒交迫让这群年轻人濒临身体崩溃边缘。 “谁让你们躺下的!” 雷战从吉普车里走出来,一脚踩在水坑里。 “我告诉你们,今天跑的最慢的十个人,扣除明天早饭。” 此话一出,人群中传来绝望的呜咽。 按照正常的训练,体能压榨之后绝对会给缓冲时间。 可雷战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全体起立,立正!” 黑脸班长厉声下达口令。 几十个冻的嘴唇发紫的新兵只能咬着牙,互相搀扶着从泥水里爬起来。 队伍歪歪扭扭的站成一排,冷风一吹牙齿打颤的声音连成一片。 “连长,雨太大了,让他们先回营房换衣服吧,不然会大面积重感冒。” 黑脸班长压低声音。 “战场上敌人会因为下大雨就停火等你们换衣服吗!” 雷战的声音大到能盖过雷声。 “就在这淋着,谁敢动一下,明天就给我滚蛋!” 全场死寂,强烈的绝望瞬间爬满所有新兵心头。 在这种利害关系面前,谁出头谁就会死的最惨。 啪嗒。 一声突兀的脚步声在死寂的水泥地上响起。 陆霆从队伍最左侧直接跨出一步,走出了队列。 老兵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马飞躲在人群里,冻的麻木的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这小子这时候出列简直是往枪口上撞。 陆霆大步走到黑脸班长和雷战面前。 他把手伸进湿透的迷彩服口袋,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干燥的连一条水纹都没有的华子。 在泥水乱溅的雨夜里红色塑料膜亮的刺眼。 紧接着他又掏出一个防风打火机。 “班长。”陆霆嘴角勾起递出一根华子。 “下半夜凉,抽根烟驱驱寒。” “要不我这还有口酒。” 陆霆反手从兜里摸出那瓶牛栏山二锅头,在黑脸班长面前晃了晃。 这几句话一出。 周围连风声似乎都停滞了。 新兵们吓的连呼吸都忘了,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在这个新兵喘气声太大都会挨骂的场合,一个新兵竟然拿着烟和酒慰劳教官。 这是纯属找不自在的送死行为。 黑脸班长完全懵了。 他在新兵连带兵这么多年,见过半夜偷吃零食的也见过熄灯后躲被窝里哭的。 但他这辈子没见过当着连长的面掏出违禁品给人上烟上酒的新兵。 “你哪来的这些东西!” 黑脸班长反应过来后气的浑身发抖,伸手就要去抓陆霆的衣领。 这不仅违背新兵连的纪律也是在当众打他这个班长的脸。 “班长别激动。” 陆霆侧身躲开依旧举着华子。 “抽一根,不犯法。” 这态度直接让黑脸班长的怒气拉到了顶峰。 就在黑脸班长的拳头即将砸向陆霆面门的时候。 “住手。” 雷战冰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缓步走到陆霆面前。 一股压迫感随着他的脚步直接罩在陆霆身上。 雷战盯着陆霆手里的烟和酒。 他当然知道新兵入营都要经过严格的搜身,这些东西根本不可能带进来。 可现在不仅带进来了而且在这大雨里连一点水都没沾上。 这种手段让雷战感到一种被挑衅的愤怒。 啪。 雷战猛的一挥手直接打飞陆霆手里的华子。 烟盒掉进泥水里瞬间被雨水打湿泡烂。 “行。” 雷战怒极反笑,腮帮子的肌肉在颤动。 “敢在老子面前嚣张!” “真以为赢了班长且跑了个五公里第一就能在这新兵连横着走了!” 雷战猛的转身,指着折返点旁边的场地。 “班长。” “到!” “带他去400米障碍场。” 雷战指着那片满是泥泞和器械的场地。 “跑十趟。” “跑不完明天直接滚。” 此言一出,黑脸班长脸上的怒意瞬间变成震惊。 那些趴在地上的新兵虽然不知道400米障碍是什么,但听到要跑十趟全都不由自主倒吸一口凉气。 连老兵听到这个惩罚都感到头皮发麻。 对心肺功能和肌肉爆发力的榨取达到了极致。 普通人在干燥天气里跑一趟都会累的吐血。 更何况现在是大雨,那些铁柱板墙全都被雨水浇的无比湿滑。 稍有不慎摔下来轻则骨折重则直接瘫痪。 “连长,这天气跑障碍会出人命的。” 黑脸班长硬着头皮开口。 “执行命令!”雷战暴喝一声根本不可退让。 他必须要在这个新兵最得意的时候用残酷手段把他的傲气彻底打碎。 否则这种有能力且不受控的人放在任何部队都是个定时炸弹。 “是。”黑脸班长不敢再多说,他转过头用复杂的眼神看着陆霆。 那眼神里有愤怒但更多的是惋惜。 “跟我走。”黑脸班长带着陆霆走到障碍场起跑线前。 雨越下越大。 前方的五步桩,深坑,矮墙,高板跳台,独木桥,高墙,低姿匍匐网,全都被黑夜和暴雨笼罩。 新兵们互相搀扶着围了过来。 马飞看着障碍场心里冷笑连连,这下看你怎么死。 没有新兵认为陆霆能跑完,哪怕他之前展现出了极强的体能。 因为这根本不在人类生理极限承受范围内。 陆霆站在起跑线上,面无表情。 他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军神刺头任务已完成。】 【体魄:28】 【灵敏:28】 【感官:40】 陆霆深吸了一口潮湿冰冷的空气。 他感受着体内体魄带来的力量,眼神中升起一股兴奋。 之前那五公里对他来说连出汗都算不上。 现在这个绝境才是真正检验他强化后身体机能的机会。 “准备好了吗。” 黑脸班长站在一旁手里拿着秒表,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他把手高高举起准备下达起跑指令。 “400米障碍,老兵及格是1分45秒。” “我倒要看看你这细皮嫩肉的少爷能跑出什么屎样!” 第9章 打破全团纪录 “开始。”黑脸班长按下秒表大喊一声。 唰的一声泥浆飞溅,陆霆瞬间冲了出去。 在这种暴雨冲刷的泥浆地里起步,发力越猛摔的越惨。 “疯了吧,他这么跑绝对会断腿的!” 马飞躲在人群里大喊。 就在所有人以为陆霆要栽进泥坑的时候,陆霆的脚步却没有出现一丝打滑。 脚掌踩在烂泥上的瞬间,核心力量爆发锁住身体的重心。 他不仅没摔,反而以极快的速度直逼第一个障碍。 “这怎么可能。” 黑脸班长手里攥着秒表,眼睛盯着前方的五步桩。 五步桩已经被雨水泡成了湿滑的状态,平时干爽的时候都有大批新兵从上面栽下来摔断肋骨。 “他减速了,肯定要慢慢蹚过去!” 可是陆霆根本没有减速,他直接一脚踏在第一根木桩上。 巨大的力量把木桩踩的微微摇晃,他借着反冲力身体腾空跃起。 仅仅是脚尖连续轻点两下,两秒钟不到,陆霆就跨越了五步桩。 紧接着是深坑,他连手都没用,直接一跃而下,然后靠着大腿的爆发力一蹬坑底的泥浆。 整个人直接蹿出了深坑,毫无停滞。 “他在干什么,他当这是平地吗!” 黑脸班长的咽喉滚动了一下。 他自己就是全团障碍跑的高手,十分清楚在大雨天过障碍,每一个动作都需要极度小心和试探。 可陆霆完全无视了那些湿滑环境因素。 过矮墙高板跳台和独木桥的时候,陆霆动作不仅标准,甚至带着凶狠的破坏力。 木板在他的踩踏下发出吱呀声。 “他这是第一趟,肯定是在硬撑!” 马飞在一旁咬着牙,眼中满是不甘。 “前面跑的快有什么用,体能透支第二趟他就会趴在地上起不来!” 人体存储的氧气和糖原是有限的,尤其是刚跑完五公里负重越野,体能早就到底了。 “班长,要不要准备担架?” 旁边一个医疗兵咽了口唾沫低声问了一句。 “闭嘴,看着表!” 黑脸班长没有回头,一滴冷汗混杂着雨水从他下巴滑落。 因为这短短的几句话功夫,陆霆已经跑完了第一趟。 没有减速没有大口喘息,他立刻转身,扎进了第二趟的低姿匍匐网里。 铁丝网下面全是泥水和石块。 陆霆身体紧贴泥水,双肘和膝盖同时发力,以可怕的爬行速度在铁丝网下穿梭。 “一趟。” “两趟。” “三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风雨声中所有人都陷入了安静。 没有嘲笑也没有窃窃私语,只剩下陆霆在障碍场上翻越的身体碰撞声。 第七趟的时候。 “他怎么还不停下休息,他的肌肉不会抽筋吗?” 一个老兵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声音里透着惊骇。 按照这种无氧冲刺的强度,跑完三趟正常人的肺管就会因为大量吸入冷空气而疼痛。 四趟之后大腿肌肉就会因为乳酸堆积锁死,连一步都迈不开。 可陆霆现在跑到了第七趟,他的速度和第一趟相比,竟然没有出现任何衰退。 这种违背生理机能极限的现象,直接击碎了这些带兵骨干的认知。 “连长。” 黑脸班长握着秒表的手指已经僵硬,转头看向远处的吉普车。 吉普车旁雷战依然在原地站着,借着微弱的车灯光线,他的视线锁定在那个翻越障碍的人影身上。 身为上过战场的老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体能意味着什么。 雷战深吸了一口冰冷的雨水,胸腔起伏,他没说话,只是目光越来越锐利。 “班长,第九趟了!” 那个医疗兵指着障碍场地,声音因为紧张而变调。 黑脸班长低下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秒表,他这才反应过来。 自己刚才看陆霆跑障碍的时候,因为震惊竟然忘了看时间,现在秒针正在飞速旋转。 障碍场上,陆霆完成了第九趟的折返。 满级28点的体魄和灵敏,在这种强度下不仅没有崩溃,反而激活了他身体里的强悍底气。 “第十趟了。” 陆霆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就在所有人以为他为了保存体力,会放慢速度跑完这最后一趟的时候,砰的一声。 陆霆的脚掌踩在泥坑里水花炸裂,他没有减速,他在加速。 “卧槽,他还在提速!” 吼声打破了雨夜的寂静,黑脸班长两眼瞪的极大,盯着那道狂飙的身影眼角都在抽动。 在跑了快四千米的障碍后,第十趟竟然还能二次爆发。 最后二十米,最后十米。 唰的一声,陆霆一脚越过了那道起跑线也是最终的终点线,他停下了。 大雨浇打在他因为运动而散发热量的身体上,蒸腾起一片水汽。 胸膛起伏呼吸节奏依然平稳,只是比平时急促了一点。 现场非常安静,九十个新兵全都傻了,包括旁边那些老兵班长,一个个全是见鬼的表情。 “班长。”陆霆平静的声音在雨夜中响起,“我跑完了。” 这才把所有人的思绪拉回现实。 黑脸班长低头看向手里的秒表,只看了一眼,那双握着秒表的大手竟然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起来。 秒表上的数字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非常刺眼。 “多少时间,班长?” 旁边那个医疗兵大着胆子凑过去看了一眼,就这一眼,医疗兵倒抽了一口冷气连退了两步。 “1分28秒。” 医疗兵的声音都在发抖。 “加上这是第十趟,还有这满地的烂泥。” “他刚才这一趟的成绩,是1分28秒!” 这数字一出来,所有的老兵一阵震惊。 全团老兵的及格线是1分45秒,在没有干扰的天气下全团最高纪录,是一个侦察连尖子跑出来的1分32秒。 而现在一个新兵,在跑完五公里后场地极其湿滑的环境下,不仅连续冲刺还跑出了1分28秒。 这种断层成绩,足以让任何一个拔尖的老兵羞愧的无地自容。 更何况,这只是人家十趟里的最后一趟。 吉普车旁的雷战闭上眼睛吸了一口冷气,这小子根本就不是天才苗子,这就是一个怪物。 陆霆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他走到黑脸班长面前,从湿透的迷彩服口袋里再次伸出了手。 意念微动之下,储物空间里准备好的物资瞬间出现在手中。 陆霆拍了拍袖口上的泥水,把那根没沾水的华子重新递到了黑脸班长面前,语气平淡。 “班长,现在能抽了吧?” 黑脸班长盯着那根烟,他脸上的肌肉僵硬了十几秒钟。 他想立规矩教训新兵,结果人家没倒下还顺手破了全团最高纪录,把所有老兵的尊严全按在泥水里摩擦了一遍。 现在无论再说什么硬话,都是在绝对实力面前自取其辱。 黑脸班长伸出手接过华子,他咬着牙盯着陆霆平静的眼神。 “你特娘的,真是个怪物。” 第10章 新手蒙眼单手拆步枪 黑脸班长捏着烟,这就等同于把老兵资历踩在脚底,但他还是接了。 这是体能带来的实力威慑,让原有规则在他面前失去效力。 “去查查档案。” 连部办公室里,雷战看着窗外,指间夹着揉烂的华子。 “连长,这小子的体能数据根本不属于正常人类范畴。” 黑脸班长站在门边汇报,声音透着挫败感。 “体质能练,那是硬件条件。” 雷战将香烟丢进垃圾桶。 “去军区档案室,查查他是不是特种大队派下来洗履历的内部尖子。” 黑脸班长愣在原地,如果是特种大队的人来新兵连出风头这就解释的通了。 这不仅解释了恐怖的体质,也解释了对方身上不受控的底气。 “那接下来的训练怎么搞?” “体能这块压不住他,就立刻换方式用专业技能压。” 雷战转过身,这关乎新兵连骨干的尊严。 “新兵没摸过枪,机械常识是绝对空白的。” “明天第一堂专业课拆81杠,给我把难度拉到顶,我不信他打娘胎里就懂枪机原理!” “是。” 夜深,新兵宿舍里鼾声起伏。 经历了超强度的训练,年轻人的肌肉正在进行痛苦的撕裂重组,导致屋内弥漫着浓烈的汗酸味。 陆霆躺在下铺意识沉入系统面板,之前的立威给他带来了足够的积分储备,带兵骨干的心思根本不需要去猜。 “兑换,九十年代基础轻武器精通。” 扣除五十积分。 兑换成功,本技能包含81式枪族各项拆卸组装击发以及弹道运算原理。 庞大的机械数据瞬间灌入脑域,这就意味着明天只要是枪械在他手里就会变成熟悉的工具。 次日清晨。 暴雨停歇厚重的云层依然压在训练场上空,黑脸班长站在队列正前方,木桌上放着一把步枪。 “新兵第一课。” “81式自动步枪。” 几名持枪的纠察站在两侧。 实弹武器的出现导致新兵队伍里产生了一阵骚动。 摸枪是对新兵最有吸引力的事情,也是他们参军入伍最大的动机来源。 黑脸班长拿起黑布直接蒙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都看清楚。” 咔哒。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黑脸班长的双手在枪身上快速游走,弹匣和机匣盖以及复进簧枪机活塞等被迅速剥离,然后整齐的摆列在桌面上。 他在展示老兵对武器的支配权。 “四十五秒。” 旁边掐表的副班长报出了成绩,黑脸班长扯下黑布目光扫过那群没摸过枪的新兵。 “战场上枪械卡壳,这就需要你们用最快的速度排除故障,慢一秒敌人的子弹就会打中你们。” 黑脸班长盯着队伍。 “谁先来试试。” 没人敢动。 “马飞,出列。”黑脸班长开始点名。 马飞硬着头皮走到桌前,他两只手抓着步枪连发力结构都完全搞反了。 “卸弹匣。”黑脸班长下达指令。 马飞双手握着弹匣死命的往下拔,枪身被他扯的在半空中乱晃。 但是弹匣卡笋因为没有被手指按压导致内部结构的倒钩咬合在机匣上。 “废物!”黑脸班长暴喝。 “枪是用来杀人的而不是用来拔河的,连个弹匣都卸不下来,上了战场你就是肉靶子!” 马飞灰溜溜的退回队列,挫败感瞬间蔓延到了所有新兵的心里。 黑脸班长抬起头目光跨过人群,直接锁定了站在边缘的陆霆。 “陆霆,你来。”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全部集中过去。 昨天晚上的体能优势让他们对陆霆产生了盲目的敬畏。 二楼的走廊上。 雷战靠着栏杆视线紧盯着下方的木桌,他绝对不信一个新兵能在没有接触过制式步枪的前提下完成精密拆解。 只要陆霆今天出了丑,那股锐气就会被打散从而回到受控的轨道上。 陆霆跨出队列,他走到桌前看着已经被黑脸班长重新组装好的81杠。 “班长,拆完就行?” “不光要拆完,各个部件摆放的顺序绝对不能乱。” 黑脸班长指了指桌子,“开始吧。” 陆霆并没有去抓枪管,他直接拿起桌上的黑布反手缠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他在干什么。 一个新兵第一次摸真枪竟然要盲拆。 “你特么疯了。”黑脸班长下意识的吼了一句。 可是就在下一秒。 咔。 一声金属摩擦声。 陆霆的右手虎口卡住机匣,大拇指精准的按压在弹匣卡笋上只是极其轻微的往前一推。 弹匣顺势落入左手,根本没有哪怕一丝多余的动作。 紧接着,他的拇指顶住了机匣盖后方的卡榫。 啪的一声脆响。 机匣盖弹开。 复进簧被瞬间抽离。 枪机和活塞连杆在他的指尖翻转,那种流畅度甚至剥离了机械本身的生硬感。 这根本不是在拆卸武器。 他闲庭信步且双手绝对稳定,每一个零件落下的位置都精准的卡在木桌的纹理之间,零件相互之间的间距竟然完全一致。 全场安静,只能听见金属撞击桌面的清脆声响。 那群新兵全都看傻了。 黑脸班长咽喉因为缺水剧烈滚动了一下并盯着那只手。 这是在无数次生死边缘中才能练出来的手感。 啪嗒。 最后一根导气管被卸下。 陆霆收回手扯下遮在眼睛上的黑布,随手扔在了那堆零件上。 “报告班长,拆解完毕。” 他平淡的声音打破了操场的安静。 副班长看了一眼手里的秒表,整个人僵硬在原地甚至连报数的能力都短暂丧失了。 “多少时间?”黑脸班长转过头,声音里带着干涩。 副班长吞咽了一口唾沫。 “二,二十秒。” 二楼栏杆前的雷战双手猛的攥紧了铁丝网。 二十秒单手盲拆,这个成绩直接把黑脸班长四十五秒的记录砍掉了一半还要多。 这根本不是新兵。 这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这就是眼前发生的事实。 陆霆站在原地。 他看着脸色阵红阵白的新兵连骨干,完全没有给对方留任何台阶的意思。 只有保持这种压制态势,才能换取未来在连队里的行事自由度。 就在所有教官因为这种打击感到头皮发麻的时候,陆霆的脑海中那道机械音突然提示。 【检测到宿主完成专业技能绝对压制,造成大范围心理落差】 【触发团队连带任务】 【协助班级全员掌握81式自动步枪基础分解,达到老兵及格标准】 【每成功一人,奖励三十点军神积分】 陆霆的视线微微转移。 他的目光落在了马飞那群连枪托都握不稳的新兵身上。 一个班十个人如果全部教会那就是足足三百点积分。 这对于缺乏资源的他来说是一笔有着诱惑力的财富。 第11章 靠硬实力征服全班 咔哒咔哒一阵金属摩擦声在队列中接连响起。 除了陆霆全班其他新兵手里的步枪毫无动静,马飞满头大汗,手里攥着机匣盖硬是掰不下来。 黑脸班长站在队伍前面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压不住陆霆他有的是办法拿捏这个集体。 “停!”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的动作全都停了。 “这就是你们的水平?” 黑脸班长指着这群手忙脚乱的新兵。 “连个枪都拆不明白,真上了战场,你们就是敌人的活靶子!” “三班的规矩,一个人不合格,全班跟着受罚。” “今天中午十二点之前,谁要是拆不回及格线。” 马飞绝望的丢下手里的枪管。 连坐惩罚是部队不讲理的规矩,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中午只能饿肚子的时候。 “班长。”陆霆从队列末尾走出来。 “你站在这骂也解决不了问题,不如去旁边歇着抽根烟。” 黑脸班长愣住了他没想到陆霆敢插话。 “我来教他们,十二点之前保证全班合格。” 陆霆直视着黑脸班长没有退让的意思。 “大话谁都会说,教不会怎么办?”黑脸班长冷笑。 “教不会,我陪他们绕操场跑一天。” “好,我给你这个机会。” 黑脸班长让开位置,他倒要看看陆霆怎么在半小时内把这群人教出来。 陆霆转身走到马飞面前一脚踢在桌子腿上。 “把枪拿起来。” 马飞赶紧捡起枪双手都在发抖。 “你们记不住机械原理,是因为你们脑子里在想那些没用的名词。” 陆霆目光扫过三班所有人,切断了他们繁琐的思考。 “不要想复进簧,不要想导气管。” “从现在开始,只记肌肉发力的顺序。” 陆霆站在马飞身侧伸手握住马飞的手腕。 “第一步,右手虎口卡死机匣,拇指推弹匣,力道向外。” “推。” 马飞顺着陆霆力量一推,咔哒一声发出来弹匣就会顺利脱落。 马飞眼睛都亮了,他刚才掰了半天都没弄下来的东西就这么轻松掉了。 “第二步,食指顶卡榫,掌心下压机匣盖。” “压。” 啪的一声机匣盖弹开,陆霆松开手走向旁边的陈建。 “枪械的零件都是咬合的,找不到受力点用蛮力只会卡死。” 陈建个子矮手小握不住整个枪机。 “手小就用手掌根部借力,不要用手指去扣。” 陆霆拍了一下陈建的手背。 “沿着导轨往后拉,顺势翻转。” 陈建尝试着一拉一翻,沉重的枪机竟然顺滑的滑了出来。 “一推,二压,三拉,四翻。” 陆霆把复杂的拆解动作精简成了四个字的口诀。 “跟着口诀,反复做十遍。” 全班新兵手里发出一片整齐的金属拆卸声。 远处的黑脸班长手里捏着烟半天没舍得点。 他带兵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有人把复杂的枪械课教的这么简单。 “集合!” 临近十二点黑脸班长掐灭烟头大步走回来。 “我只验一次,谁超时,全班立刻滚去跑圈。” 黑脸班长掏出秒表亲自走到马飞面前。 “开始。” 三十秒零件整齐的摆在桌面上。 四十秒拆解完毕。 全班十个人全都卡在了四十五秒的老兵及格线以内。 “及格了,全班及格了!”马飞兴奋的压低声音喊。 新兵们看向陆霆的眼神彻底变了。 昨天晚上陆霆展现的体能让他们感到恐惧和敬畏。 但现在陆霆实在的保住了他们的午饭,免除了他们受罚。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敬畏,这是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拜和依赖。 他们心里很清楚如果没有陆霆,今天所有人都要完蛋。 黑脸班长收起秒表目光复杂的看了陆霆一眼。 他本想立个威结果反而成了陆霆收买人心的垫脚石。 “全体都有,目标食堂,带回!” 这句话一出三班所有人全都松了一口气。 【检测到团队连带任务完成,全班十人达到老兵及格标准。】 【恭喜宿主获得军神积分三百点。】 陆霆走在队伍末尾听着系统的提示嘴角勾起弧度。 这笔积分足以让他在接下来的训练中兑换更多的技能。 下午的训练场上,雨后的地面潮湿,整个新兵连正在进行战术基础动作训练。 “战场上遭遇敌火,最快降低身体面积的方法就是卧倒。” 黑脸班长站在队伍前面示范。 “左脚向前迈出,身体重力下坠,双手撑地,随后迅速转为匍匐。” “三班,全体准备。” “卧倒!” 口令一下扑通扑通的闷响在泥地上响起。 马飞动作迟缓双膝着地直挺挺的砸在泥水里,疼的龇牙咧嘴。 陈建双腿绊在一起直接摔倒在地上。 一整排新兵全趴在地上动作五花八门十分僵硬。 在战场上这不仅避不开子弹,还会因为重心不稳直接暴露部位。 黑脸班长看着这一地泥气就不打一处来,他刚要开口目光突然停住了。 队列右侧的陆霆已经完成了卧倒。 他没有其他人那样膝盖先着地,而是在身体前倾瞬间利用腰部力量控制下坠速度。 双手着地的一刹那身体直接贴地滑行,瞬间卸掉了所有的冲击力。 大腿内侧紧贴地面右臂护住头部,同时完成了可以随时射击的据枪姿态。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的几乎没有过渡。 这根本不是新兵能做出来的动作,非常敏捷。 黑脸班长把刚到嘴边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他很清楚自己就算是全盛状态,也做不出这么标准的战术动作。 “都给我爬起来!” 黑脸班长指着趴在地上的新兵。 “看看你们那稀烂的动作,再看看陆霆!” 所有新兵从泥水里抬起头看向陆霆。 “陆霆。” “到。” “出列,去前面给他们做示范。” 黑脸班长直接撂挑子了他发现自己根本没什么能教他的。 陆霆站起身走到队列正前方。 “战术动作的核心,在于规避伤害的同时保留反击能力。” 陆霆趴在地上面对着所有人。 “重点不是怎么摔下去,重点是怎么把下坠的力道转变成滑行的动力。” 他一边说一边分解动作。 新兵们瞪大了眼睛拼命记忆。 在这种绝对的实力降维打击面前没有任何人敢分心。 一下午高强度训练,三班的战术动作进步神速甩了其他班级一大截。 夜幕降临的新兵宿舍里,经过一天的折腾所有人都累的筋骨酸痛。 宿舍里却弥漫着一股与往日不同的氛围。 马飞端着一盆洗脚水递到陆霆床铺旁边。 “霆哥,泡泡脚。” 陆霆坐在下铺看着那盆冒着热气的水。 他知道自己在军队里已经彻底拿捏了这群新兵的心理防线。 “霆哥,今天中午要是没有你,兄弟们早就累死在操场上了。” 马飞蹲在地上语气里满是发自内心的折服。 “我不懂什么大道理,我就认一个理,谁能带我们吃上饭,谁能让我们少受罚,谁就是老大。” 马飞转过头看着宿舍里其他的新兵。 所有人都默默的点了点头,眼神中透着对陆霆的认同。 马飞站起身拍着胸脯说道。 “霆哥,以后在这个连,你就是咱们的班长,谁敢不服你,我马飞第一个削他!” 第12章 倒背条例逼疯教官 马飞的话说完,三班的人全部跟着点头。 军队讲究强者为尊,陆霆能让他们少受罚还能吃上饭。 “行了。” 陆霆打断他们,“明天还要训练,保存体力早点睡。” 次日午后,太阳高悬在训练场正上方。 人体在高温直射下站立不动,血液循环变慢会导致大脑供血不足,最多二十分钟就会晕倒。 “都别乱动。” 黑脸班长在队伍里穿梭,厉声警告。 队伍里不断传来沉闷的倒地声。 医疗兵拎着急救箱冲进来到处抬人,葡萄糖针剂消耗的极快。 对普通新兵而言这是极度痛苦的折磨,必须靠强大的忍耐力硬撑。 但是陆霆站在队伍第一排,感受不到压力。 满级体魄让他的汗腺排汗效率远超常人,心肺功能应对当前高温缺氧环境,赶不上身体自我恢复的速度。 陆霆眼皮下垂,轻微的打了个哈欠。 旁边已经被晒的嘴唇发白的马飞立刻愣住了。 他这会连呼吸都觉得嗓子眼冒烟,陆霆居然无聊到打哈欠。 走到近前的黑脸班长立刻停下脚步。 “陆霆,你很闲吗。”黑脸班长严声开口。 这小子体能十分强悍确实压不住,但在纪律面前打哈欠就是公然挑衅。 “报告。”陆霆突然提高音量,“我有话要说。” 全班人的视线瞬间全部集中在他身上,谁也不知道他又有什么要求。 “讲。”黑脸班长双手背在身后看着他。 “报告班长,这种训练毫无意义,太小儿科了。” 陆霆直视着黑脸班长的眼睛。 “什么时候才能进行实弹打靶,我申请直接使用真枪,加大训练强度。” 此话一出,周围硬撑的新兵全都倒吸一口干热空气。 大家现在连站直都觉得要命,陆霆竟然嫌弃进度太慢要求增加难度。 黑脸班长被这句话气的发笑。 他正愁找不到理由压制陆霆的不受控行为,现在压制切入点直接送上门了。 “嫌简单,想摸子弹。”黑脸班长往前走了一步,“你的体能和拆枪动作确实满分,我承认。” 黑脸班长话锋一转抛出最大理论阻力。 “但实弹武器具有绝对的杀伤力,部队绝不可能把子弹交给不懂法的兵,哪怕你体能天下第一。” “三大条令和保密条例你背会了吗,那是十几万字的理论基础。” “连字都不认识,你有什么资格要子弹。” 新兵入伍才几天,那些书本发下来根本没人翻过。 普通人就算死记硬背也要大半个月才能看完。 “报告班长,我已经背完了。” 陆霆没有理会其他人目光,平静给出回答。 空气立刻安静下来。 “你当我是白痴吗。”黑脸班长冷漠出声,“几天时间背完十几万字,你以为你能行。” “背没背完,班长考一下不就知道了。”陆霆再次开口。 黑脸班长死死盯着陆霆,他立刻决定当众拉垮陆霆的自信。 “好,你自找的。” “内务条例第七章,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背。” 这是冷门边角料条款,正常人根本不会去刻意记忆。 新兵们心里顿时预感不妙,这种考法摆明了是要让人背不出来从而实施处罚。 “连队应当结合实际,组织开展形式多样的文体活动。” “活跃连队文化生活,促进官兵全面发展。” 陆霆没有丝毫停顿,精准说出内容。 黑脸班长瞬间皱起眉头,他以为陆霆是刚好翻到了这一页。 “保密条例第四章,涉密载体管理,第十九条第八款。” 黑脸班长直接跨越另一本手册继续加码刁难。 “销毁秘密载体,必须严格履行登记手续,经分管保密工作的领导批准。” “由两名以上人员押运护送,并在指定的保密局销毁。” 陆霆的语速平稳,中间甚至给出了完全契合原文标点符号的停顿节奏。 满级感官带来的过目不忘能力在此刻显露优势。 只要扫过一眼文字就会化作刻录数据储存在脑域中随时调取。 黑脸班长脸色开始发生变化,额头渗出细汗。 他不信邪直接接连报出十几个刁钻冷门段落。 陆霆没有任何思考过程,问答之间的缝隙短到甚至没有停滞时间。 字正腔圆一字不差。 操场气氛陷入纯粹凝滞。 黑脸班长喉结滚动,他所有的刁难手段在陆霆面前全部失去效用。 “你这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黑脸班长声音干涩。 “班长,现在能给我发子弹了吗。”陆霆看着黑脸班长追问。 黑脸班长深吸一口气,他没有权利更改大纲进度。 这件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新兵班长能处理的权限范围。 “你等着。”黑脸班长转身大步向连部大楼走去。 马飞等人看着黑脸班长离开的背影,眼中的折服已经达到无可替代的地步。 把班长逼的没词甚至主动去找上级,这是新兵连历史上闻所未闻的事情。 没过几分钟楼道里传来军靴踩踏声。 雷战从连部大楼快步走下直接来到三班队列前方。 作为上过战场杀过人的连长,雷战清楚这种新兵带来的战略价值。 一直压制只会产生更严重的不受控制行为。 顺势而为把这种能力转化成连队战力才是最优解。 “都给我听好了。” 雷战极具压迫感的声音在操场上空响起。 “鉴于陆霆在各项基础考评中表现出的绝对碾压实力。” “他现在继续以普通新兵的身份受训,是对连队训练资源的极大浪费。” “从今天起连部特批,破格提拔陆霆兼任新兵三班副班长职务。” 此言一出直接在整个新兵连人群中造成心理冲击。 按照部队严苛晋升制度新兵训练期绝不可能拥有管理职务。 最快也要下连队熬上一年半载才有一丝机会拿到头衔。 现在入伍才几天直接翻身成了管理者手里掌握带兵的实权。 雷战转过头看向旁边脸色复杂的黑脸班长。 “三班接下来的日常体能和枪械基础训练,全部交由陆霆全权负责带训。” “你只需要把控安全底线,其他一切由他做主。” “是。”黑脸班长立刻立正敬礼接受命令。 三班队伍里立刻爆发出压制不住的欢呼声。 马飞激动的连站军姿的腿酸都感觉不到了,他们终于不用再受老兵管理。 跟着陆霆混绝对能逃避连队里那些不讲理的体能压榨。 全排没有提出异议,这种实力带来的结果足以镇压反弹意见。 雷战宣布完命令转身上楼,他要看看陆霆到底能把这群烂泥带到什么高度。 黑脸班长走到陆霆面前,把作训指挥花名册递了过去。 “你小子,算你狠。”黑脸班长交出了列队指挥权,语气里带着无可奈何的认同。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职位跃升任务,成功打破新兵规则限制。】 【恭喜宿主获得军神积分五百点。】 陆霆接过花名册,站在队列最前方的位置。 他看着系统面板上疯狂暴涨的积分,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第13章 只要不怕手腕断裂变成废人 下午太阳炙烤着泥地,热浪在地表翻腾。 陆霆拿着作训花名册直接站在三班队列的正前方。 “向右看齐。” 唰。 三班十个人动作极其迅猛,脚跟靠拢发出清脆碰撞。 马飞站的笔挺,汗水顺着迷彩服往下淌,连手都没敢去擦一下。 陈建和其他人眼神专注,完全没了昨天那副敷衍了事的样子。 “立正。” 砰。 整齐划一的靠脚声在新兵连的操场上回荡。 其他几个班的新兵和带兵班长全都停下动作,满脸震惊的看了过来。 这群刺头连老兵都不服,怎么可能去听一个跟自己同期入伍的新兵命令。 但是陆霆那碾压全连的纪录,加上能带所有人免除体能惩罚,击碎了他们不服的底气。 黑脸班长蹲在远处的树荫底下一口接一口的抽着闷烟。 “班长,你这大权旁落了啊。”医疗兵递过去一个军用水壶。 “你特么少在这放屁。”黑脸班长吐出浓烈的烟雾。 “这小子带出来的兵执行力远超过去我带的那些兵。” “那他昨天当众找你要实弹,这事你怎么解决。”医疗兵压低声音。 黑脸班长捏着烟头的手指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私自下发实弹一旦出事不仅陆霆要上军事法庭,他这个班长也直接脱军装滚蛋。 但是如果不满足陆霆提出来的条件,陆霆这股不受控的行为就会再次倒逼他这个老兵。 “这小子想要跑就的先让他学会走,老子有的是办法耗他。”黑脸班长扔掉烟头。 傍晚时分夕阳西落。 操场上的各个班级正准备带回食堂吃饭,黑脸班长直接跨步走到三班队列前。 “陆霆出列,其他人带回。” 马飞听到口令立刻转身跑走,不敢有任何耽搁。 黑脸班长带着陆霆绕过营房直接来到了最偏僻的器械区死角。 “接着。” 黑脸班长从背后的盲区抓出一把卸掉弹匣的步枪猛的扔了过去。 啪。 陆霆单手接住沉重的枪身,手指精准卡在护木边缘。 “你不是吵着要摸真子弹吗,这就是你的入场券。”黑脸班长盯着陆霆。 “部队绝不允许不经过训练的人碰火药,懂拆枪只是知道外壳怎么装。” “实弹击发靠的是极端条件下的肌肉锁定,差一毫秒就会炸膛或者打死自己人。” 陆霆端起步枪,大脑内部立刻涌出系统赋予的基础轻武器精通数据。 各个零部件的发力结构和握持夹角立刻形成神经反射。 他没有任何生疏感,枪械在他手里无比熟悉且灵活自如。 黑脸班长这种安排就是要用最消耗局部耐力的规矩,打压陆霆过剩的精力。 “看着。” 黑脸班长拿回步枪后身体猛的扑向地面,完成了一个十分标准的实战卧姿据枪。 他立刻解下腰间装满水的军用水壶,用尼龙绳死死绑在准星后方的枪管上。 “据枪三要素是据实和握紧以及贴腮,全靠骨骼和肌肉形成死角支撑。” “在战场上如果枪口抖动一毫米,子弹出膛后飞到百米外就会偏离几米远。” “你连敌人的边都擦不到,敌人的狙击手就会在下一秒打穿你的头骨。” 三分钟很快过去,仅仅两三斤重的水壶加上枪身本身的重量,全部向左倾斜压在黑脸班长的支撑臂上。 他左臂的肌肉开始出现无法控制的微小抽动,枪口开始小幅度上下摇晃。 呼。 黑脸班长解下水壶站起身,用力甩动发酸充血的手臂。 “能够在这把挂了水壶的枪下撑住十分钟而且枪口不抖,这才是碰子弹的最低门槛。” 他把枪递给陆霆并且语气重新恢复了老兵的压迫感,“让我看看你能抗多久。” 陆霆接过枪,他没有采用黑脸班长那种趴在地上卸力的方式。 他直接单膝跪地并用左手稳稳托住护木,右肩顶住枪托的同时枪口直指前方。 就在这个动作定型的瞬间,陆霆全身的肌肉骨骼强行锁死。 那把挂满沉重水壶的步枪稳固的停在半空中纹丝不动。 黑脸班长迅速蹲下身体,眼睛死死盯住枪管最前端水壶的开口。 里面的水面极其平静连一丝最微小的波纹都没有泛起,说明枪身处于绝对静止状态。 “他妈的这不符合常理。”黑脸班长喉结剧烈滚动。 普通人第一次进行这种违背日常发力的反关节静力训练,只要一分钟韧带就会控制不住的颤抖。 十分钟的倒计时悄然结束。 陆霆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态,呼吸节奏稳健均匀。 高达28点的满级体魄让这种局部压迫变的微不足道,他的肌肉强度远远没有达到疲劳极限。 加上轻武器精通对发力姿势的完美修正,重量被直接分散进了粗壮的骨骼深处。 陆霆慢慢收回枪身并将枪管上的水壶解开,随手扔给了黑脸班长。 “班长及格时间到了,我的实弹呢。” 黑脸班长手忙脚乱的接住水壶,他腮帮子上的肌肉狠狠抽动了一下。 他又一次算错了陆霆的身体极限。 本来想着用这个门槛压住陆霆要实弹的嘴,现在反而成了他自己下不来台的直接原因。 如果不立刻找补回属于带兵干部的脸面,三班的训练权他就彻底丧失了干涉资格。 “你别急着得意。”黑脸班长咬牙切齿的开口。 “这水壶只不过是测试普通新兵的及格线,是对待废物的标准。” “你既然要违规申请实弹,就必须拿出配的上这种特例的实力。” 黑脸班长猛的转过身,手指向远处灯火通明的连部办公室。 “当年连长从前线退下来到我们团接手连队的时候,为了震慑我们这群兵痞子定下过一条死规矩。” “他拿一截降落伞的绳子,在枪管最前端悬空绑了整整三块实心青砖,那可是十五斤的死重。” 黑脸班长此刻的声音里带着极度的敬畏,那是对绝对强者的恐惧。 “连长就用标准的立姿据枪,端着那把枪整整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里他的枪口连一毫米都没有垂下去过。” “那是经历过生死的王牌狙击手才能做到的极限肌肉控制。” “全团这么多年连一个敢去尝试的人都没有,更别说打破了。” 黑脸班长往前迈出一大步,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的陆霆。 “你不是吵着要碰真子弹吗,行,规则我放这了。” “只要你能打破连长留下的这个极其离谱的纪录,只要你不怕手腕断裂变成废人。” “我今天晚上就算去连队军械库把大门砸了,也绝对给你弄出几发实弹来。” 这是抛出最终条件的直接逼迫。 在枪口极远处悬挂十五斤重物,因为力量放大的关系,支撑臂要承受的重量会成很多倍数放大。 这足以让任何人的肩膀直接脱臼。 黑脸班长认定陆霆绝对不敢接这种伤身体的挑战。 陆霆没有说话,此时的眼神很平静。 他直接转身迈开步子,走到旁边那个修整绿化带留下的废弃砖石堆旁。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了几根用来捆东西的粗糙绳子。 第14章 全连老兵看麻了 陆霆拿着绳子往枪管上绑青砖。 “一块。” “两块。” “三块。” 黑脸班长看着陆霆绑到第三块立刻打断。 “疯了是不是,连长当年绑三块已经是骨骼承伤临界点。” 黑脸班长出声制止,他不想三班刚有点起色的新兵被弄残废。 “人体骨骼极限因为个人体质差异存在上限浮动。” 陆霆没有停手,他继续拿起第四块青砖。 绳索穿过砖孔死死勒在枪管前端的准星后方。 紧接着是第五块。 “五块青砖加上步枪本身重量,接近三十斤的死重挂在远处。” 旁边闻讯赶来的几个带兵老兵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压的很低。 “这小子根本不懂物理杠杆常识,三十斤的重量在枪口前端悬空,对手臂造成的向下撕扯力绝对超过上百斤。” “这种力量足以在平举瞬间直接把肩关节韧带撕断。” “他要是能抗住两分钟,我今天把这操场上的土吃了。” 陆霆没有理会周围的断言。 他在把第五块青砖绑死的瞬间身体顺势下沉。 单膝跪地,左手稳稳托住护木,右肩顶死枪托。 咔。 清脆的撞针空击声响起。 枪管前端挂着五块青砖,那股让老兵看一眼,就觉得手腕发酸的沉重重量硬生生停滞在半空中。 “两分钟到了。” 马飞盯着手腕上的电子表声音颤抖的报出时间。 老兵们全都死死盯着陆霆那条作为主要支撑的左臂。 正常情况下肌肉纤维会立刻产生剧烈抗拒反应。 最直观表现就是手臂控制不住的疯狂发抖,然后脱力砸向地面。 但是陆霆左臂十分平稳牢固的支撑住枪身。 “十分钟。” 随着时间推移围观的新兵和老兵越来越多。 “他的呼吸频率为什么一点都没变。” 那个扬言要吃土的老兵咽了一口唾沫,只觉的后背发毛。 “就算骨骼硬度能抗住,但是在十几分钟绝对静力压迫下,血液循环会被截断,肌肉会因为缺氧瞬间坏死。” “这根本不是人能做出来的动作。” 二十分钟过去。 黑脸班长拿着秒表的手指已经僵硬,大滴冷汗从他额头滑落砸在泥地里。 他本想用连长军区神话压的陆霆知难而退,结果陆霆不仅接了还把难度翻了将近一倍。 陆霆现在展现出来的轻松状态,打破了他对军事训练人体认知。 满级28点的体魄将这种局部重量分散进了全身每一块肌肉和骨骼的纤维深处。 加上轻武器精通带来的卸力姿态,一百斤撕扯力对陆霆来说甚至没有达到破坏肌肉自我修复平衡底线。 “三十分钟了。” 人群里有人低声惊呼声音里透着对未知事物的恐惧。 在这个时间节点上,围观的老兵由于长时间站立小腿都已经开始隐隐作酸。 而陆霆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连眼神都没有出现一丝涣散。 远处的连部大楼前。 雷战站在吉普车旁,那一双见惯生死和鲜血的眼睛死死锁死在靶场角落。 他手里夹着根烟,烟头在夜色中明灭不定。 他当年在老山前线为了在热带雨林的泥沼里伏击敌军指挥官,端着绑了三块砖的步枪硬撑四十分钟。 那四十分钟耗尽他极强的意志力,放下枪的瞬间整条手臂短暂偏瘫,休养半个月才恢复知觉。 他比全世界任何人都清楚那不仅是生理极限更是精神极限。 “连长三十五分钟了。” 副连长跑过来声音干涩,带着不可思议。 雷战没有回答,烟头燃烧殆尽,灼热的高温直接烫在雷战食指和中指上。 皮肉被烫的发出微弱的焦糊味。 “四十分钟。” 黑脸班长看着秒表跳过这个数字,他感觉心脏被狠狠揪住无法呼吸。 连长保持多年的军区神话那个让全团无数尖子兵仰望的四十分钟。 就在今天起风的傍晚。 被一个挂着五块青砖的新兵轻而易举的踩在脚下无情碾碎。 因为陆霆在那端了四十分钟后枪口别说坠落,连微小的毫米级颤动都不曾存在。 马飞蹲在地上双腿已经麻木。 “一个半小时。” 老兵们看陆霆的眼神已经彻底失去了审视和评估的资格。 直到时间跳过两个小时的刻度。 夜风吹过训练场带起一阵沙土。 陆霆保持定型姿态他感知了一下手臂肌肉状态,只觉的这种程度的压迫无法带来任何提升价值。 十分无聊。 他没有任何征兆的松开了双手。 砰。 三十斤的沉重枪身连带青砖狠狠砸在地上,直接把底下的枯树枝砸的粉碎。 激起一片浓烈的尘土。 陆霆站起身轻轻甩了一下左手。 除了额头因为散热渗出微汗他连呼吸节奏都没有被打乱。 没有脱力抽搐也没有老兵预期的韧带撕裂和肌肉痉挛。 他毫发无损气也不喘。 整个操场陷入了深沉的死寂。 所有人都僵硬在原地,大脑处理不了这种极度荒谬的现实反馈。 两个小时,五块青砖。 这已经彻底摧毁了所有职业军人建立在人体科学上的世界观体验。 陆霆转过头看向还拿着秒表的黑脸班长。 “班长。” “纪录我破了。” 陆霆拍了拍迷彩服上的灰尘语气平淡。 “说好的真子弹呢。” 黑脸班长浑身颤抖张了张嘴,却发现咽喉干燥的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根本没有权限发放实弹,之前的话不过是为了用绝境逼迫陆霆放弃。 现在陆霆把他的底牌撕的粉碎,直接把问题砸回他脸上。 如果他不给不仅他在三班毫无威信可言,整个新兵连管理体系,都会因为这个失去兑现能力的承诺而崩塌。 就在黑脸班长极其进退两难的时候。 “给他子弹。” 一道冷硬的声音从人群外围传来。 围观的士兵立刻向两边散开让出一条通道。 雷战大步走过来,他看了一眼地上绑着五块青砖的步枪随后视线直逼陆霆。 被烫出水泡的手指微微蜷缩。 “你要子弹我给你。” 雷战站在陆霆面前不足半米的地方,声音里带着不容质疑的拍板决定。 “连部有规矩,新兵摸弹必须进行严格的弹道推演和安全常识考核。” 雷战死死盯着陆霆。 “你今天把老子留下的纪录连根拔了,这规矩对你作废,明天上午九点在靶场见,我亲自给你拿五十发实弹,敢不敢接。” 雷战不仅要确认陆霆的实力,还要亲自下场摸清他的战术底线。 陆霆看着雷战笑了笑干脆回应,“五十发不够。”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据枪压制,震撼职业军人。】 【触发破纪录奖励,恭喜宿主获取八十点军神积分。】 陆霆意念切入系统商城,随着页面翻动他目光锁定在一个图标上,看着图标目光火热。 第15章 系统抽奖,特批实弹特权 “系统,进行抽奖。” 陆霆在脑海中下达指令。 【叮,消耗一百点军神积分,抽奖开始。】 【恭喜宿主获得被动技能超视距动态狙击特长。】 “继续抽。” 陆霆没有停顿。 【恭喜宿主获得被动技能风速与湿度本能微操。】 两道奖励直接进了脑域,大量专业实战射击数据瞬间融入陆霆的神经元。 无数王牌狙击手在狂风暴雨中潜伏的经验开始重组,测距调整以及预判。 扣动扳机的肌肉记忆深深刻进每根手指的骨骼里,陆霆握了握右手。 他现在的射击能力已经不需要依靠瞄准镜,仅凭肉眼就能对千米之外的移动目标进行锁定。 “技能有了,子弹在哪。”陆霆有些疑问。 新兵连绝不允许新兵脱离靶场接触实弹。 哪怕雷战白天当众答应给他子弹,这也是要在严格的审批和监督下才能进行。 咚咚咚,敲门声突兀的响起,宿舍里的新兵早就累的睡死过去。 “陆霆。” 门外传来连部值班哨兵的声音。 “连长叫你去一趟办公室。” 陆霆翻身下床穿上外套拉开门,大半夜连长单独召见新兵严重违背了连队的作息管理规定。 陆霆跟着哨兵穿过操场,连部大楼二楼的灯还亮着,陆霆走到门前。 “报告。” “进。” 陆霆推开门走进去。 雷战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放着两个用牛皮纸包着的东西。 没有预想中的训话,雷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直接拿起桌上的暖水瓶,往一个干净的搪瓷缸子里倒满热水。 一股浓郁的茶香瞬间弥漫整个办公室,这绝对不是连队配发的粗茶,这是军区首长特供的大红袍。 “坐。” 雷战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陆霆没有客气直接拉开椅子坐下。 连长给新兵倒特供茶,这种待遇放在任何一个野战部队都是足以让人诧异的事情。 “白天那五块砖。” 雷战端起茶缸喝了一口。 “你没用全力。” “连长的记录在那摆着。” 陆霆看着雷战。 “破了就行,没必要把手弄断。” 雷战腮帮子的肌肉抽动了一下,这种带着自信的回答直接压制了老兵建立的尊严。 “你小子。” 雷战放下茶缸。 “确实是个不常见的新人。” 他拉开抽屉抓起桌上那两个牛皮纸包,直接扔到了陆霆面前的地板上。 啪嗒一声牛皮纸散开,里面是两个压满子弹的81杠弹匣,整整六十发实弹。 黄铜弹壳在灯光下反射出光泽,陆霆看了一眼地上的弹匣没有说话。 在这种没有带兵骨干监督的深夜,把可以瞬间杀死六十个人的实弹交给一个新兵,这已经不是特例。 这是把连长本人的前途和整个新兵连的安全全部押在了桌面上。 一旦这六十发子弹少了一发,雷战明天就会被扒掉身上的军装直接送上法庭。 “拿着。” 雷战的声音平淡。 “带回宿舍,这就是你白天赢来的东西,明天打靶之前多感受一下这玩意的重量。” 陆霆没有说话,他弯下腰捡起那两个沉甸甸的实弹弹匣。 金属触感直接激活了他脑海中刚刚融合的狙击特长。 “连长就不怕我晚上走火。” 陆霆把弹匣揣进迷彩服口袋。 “打死同宿舍的新兵?” “你要是那种不受控的蠢货。” 雷战盯着陆霆。 “白天你就不会只挂五块砖了。” 非常清晰的利害关系判断,雷战在用这种特权换取陆霆对连队管理体系的认同。 陆霆转身走向门外。 “明天上午九点。” 雷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靶场见,让我看看你到底配不配得上这些子弹。” 陆霆走出连部大楼,口袋里的六十发实弹成了他在这座军营里拿到的一块免死金牌。 夜风微凉,陆霆双手插在口袋里顺着楼梯往宿舍走。 刚走到二楼拐角,两道手电筒光束直接打在他的脸上。 “站住!” “干什么的!” 两个挂着上士军衔的老兵猛地从阴影里走出来,这是排里负责查夜的老兵。 手电筒的光芒直接落在了陆霆微微鼓起的口袋上,黄色的底火从口袋边缘露出了一点反光。 “你兜里装的什么!” 其中一个老兵瞳孔收缩,他在部队待了六年对这种反光太熟悉了,那是制式实弹的光泽。 咔哒一声老兵没有任何犹豫,他直接后退半步,手掌猛地摸向腰间的武装带。 “别动!” 老兵厉声开口,整个楼道的空气瞬间凝重,新兵大半夜私藏实弹在营区游荡。 这在条令条例里等同于兵变或者盗窃军火,这是可以直接当场击毙的死罪。 “班长。” 陆霆站在原地连手都没拿出来。 “这么紧张干什么,把手举起来,趴在墙上!” 另一个老兵额头瞬间冒出冷汗,他甚至已经做好了直接扑上去夺取物品的准备。 陆霆叹了口气缓缓抽出手,两个压满实弹的弹匣暴露在空气中。 黄澄澄的子弹直接击溃了这两个老兵的安全防线。 “卧槽,你从哪偷的这东西!” 拿着手电筒的老兵声音都在发抖。 “连长给的。” 陆霆语气平静,“让我拿回宿舍找手感。” 此话一出两个老兵全都愣在原地,大脑疯狂处理着这句荒谬的话。 连长给新兵发实弹拿回宿舍找手感,这说出去根本没人相信。 “你胡说!” 老兵根本不信。 “连长怎么可能给你实弹,你以为你是军区首长吗!” “不信你去连部问他。” 陆霆懒得解释直接从两个老兵中间走过去。 老兵想伸手去抓,但是陆霆平稳的步伐直接震慑住了他们。 “班长,他好像是真的没撒谎。” 拿着手电筒的老兵吞咽了一口唾沫。 “这小子就是白天连着破了全团三项纪录的那个陆霆。” 另一个老兵浑身一僵死死盯着陆霆离去的背影,眼底的戒备瞬间变成了不可思议。 “真的是见鬼了。” 老兵翻动嘴唇。 “连长这是把他供起来了吗,平时我们老兵打靶多要一发子弹都要挨骂。” “他竟然给一个新兵六十发实弹带回宿舍!” 这种不公平的悬殊待遇直接摧毁了老兵们对新兵连纪律的认知。 特权带来的压制让这两个带兵骨干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次日清晨,新兵营的起床号还没吹响,一个消息传遍了整个训练基地。 新兵陆霆昨天傍晚用枪管悬空挂着五块实心青砖。 端了整整两个小时毫发无损,直接取代了连长当年拿下的记录。 更离谱的是当天夜里雷战竟然亲自开后门,赏给他六十发实弹带回宿舍。 整个新兵营彻底热闹起来,几百个新兵看着三班的方向,眼神里全是羡慕。 那是一个刚参军不到一周就已经踩在所有人头顶上的新兵。 这个消息没有停留在新兵连,它直接传到了隔壁的主战野战连队。 第16章 看你们是欠收拾 那些常年霸占全团比武榜单的射击尖子连。 老牌兵王们在听到一个新兵拿着实弹的时候,全都放下了手里的枪。 他们根本不去触碰平时的训练器材。 因为全团严苛的弹药分配制度,在这个叫陆霆的新兵面前失效了。 这种违背军区管理常识的私发权限,直接打破了老兵们积累几年的认知。 那些排在前面的考核成绩在连长特发权限面前,显得没有任何说服力。 放下枪去打听陆霆的底细,成了这些老兵目前唯一能评估自身处境的手段。 新兵连操场上阳光毒辣。 马飞蹲在三班休息区树荫底下,手里拿着水壶大声吹嘘。 “霆哥昨天晚上从连长办公室出来,兜里揣着整整两个压满实弹的弹匣。” “六十发真子弹啊。” “你们谁听说过新兵连有这种离谱的事情,条令在霆哥面前就是个可以随便改写的摆设。” 其他班新兵围拢成一个圈,他们听着马飞的话止不住咽干热的口水,眼神里透出仰望。 新兵连原本由老兵掌控的阶层结构,在今天下午产生了彻底反转。 负责场地巡查的排长和班长路过三班休息区,都会刻意把军靴踩踏地面的声音压到最低。 他们根本不敢用老兵威严去训斥这群坐没坐相的新兵。 雷战赋予陆霆实弹特权,直接剥夺了其他老兵实施惩罚的底气。 三班新兵在整个新兵营区里拥有了行事自由。 “以后跟着霆哥混,整个新兵连谁敢挑我们的刺,谁挑刺就是在挑战连长的决定。” 陈建坐在泥地上接过话茬,语气十分肯定。 没有任何教官站出来反驳这句嚣张的言论。 所有人都在行为上默认,陆霆是这座营区里不可逾越的权威。 权力真空带来的安逸期,让新兵们在短短半天内膨胀出安全感。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突兀的打破了营区平静。 尖锐声响在靶场外围拖出十几米长的黑印,同时扬起大量灰尘。 三辆挂着军区直属牌照的敞篷越野车,直接撞开了没有上锁的铁丝网大门。 车队霸道蛮横的横停在新兵连射击地线上。 车门被粗暴的一脚踹开。 一个肩膀上扛着两杠一星的少校军官跳下车,满脸暗红色的横肉随着他下车抖动了一下。 他的步伐幅度极大,透着一股强烈的攻击性。 这是团直属神枪手四连连长赵老虎。 他身后紧跟着跳下十几个全副武装的老兵。 这些老兵身上的迷彩服都洗的发白,步枪背带边缘的帆布被磨损出大量毛边。 大量实弹喂出来的精锐射手,足以对任何普通连队形成实力碾压。 雷战从连部大楼快步走出来,脸色非常阴沉。 “老雷,借个地儿用用。” 赵老虎大步走上前,直接省去了跨区通报的规矩。 “四连的靶场正在全面翻修。” “团里的首长下个月要看我们连的射击汇报演练。” “我的人绝对不能在考核前断了手感,这关乎今年全团资源分配,耽误了你老雷也赔不起。” 雷战站在原地,军区尖刀连长拿着首长指令,直接封死了他拒绝的理由。 “借地可以。” “新兵正在进行基础据枪和瞄准训练,射击靶位的一半场地分给你们四连使用互不干扰。” 雷战抛出退让条件,想保住新兵连的正常作息。 赵老虎听到雷战的方案发出一声冷笑,他傲慢的扫过远处三班和那些抱不稳枪的新兵。 “让新兵蛋子在这占据实弹靶位练据枪有个屁用。” “那是严重浪费国家资源。” “我听说你老雷最近转性当保姆了,把一个能用枪管挂五块青砖的新兵蛋子吹上了天。” 赵老虎的声音大到传遍靶场,这种当众全盘否定决策的行为直接扫了雷战的连长面子。 “力气大他就应该去军区体工大队练举重,那是匹夫之勇。” “玩枪这种精细的活,是靠无数发真子弹喂出来的准头。” “你让一群连硝烟味都没闻过的少爷兵霸占靶位,那是犯罪。” 赵老虎直接转身下达指令。 “大黑。” “到。” “给这群废物开开眼,教教他们什么叫真正的射击实力免得他们不知道天高地厚。” 水泥地上响起砰的一声,叫大黑的四连老兵直接单膝跪地。 他手里那把步枪瞬间顶在肩窝里,据枪定型速度极快。 他甚至没测算风速和湿度也没有任何瞄准动作。 大黑嘴角露出嘲讽。 “三百米外的八号靶标土堆,左边那根狗尾巴草上趴着一只蚂蚱。” 他的手指直接摸上扳机,瞬间扣到底。 砰。 巨大枪声在靶场上空炸开。 大量新兵被枪声震的捂住耳朵蹲在地上。 三百米外的八号土堆上精准的溅起一小撮灰尘,那根狗尾巴草从中间被拦腰折断。 全场新兵被这一枪吓的浑身发抖。 大片惊呼声在人群中瞬间连番响起。 三百米的距离,这已经超出了常规部队打靶范围。 普通人的视力看标准的胸环靶,都会模糊成一个小黑点。 根本不可能看清一根草的粗细,更别提锁定蚂蚱的位置。 在没有任何辅助设备的情况下,他直接盲射并修正了风速。 大黑的视觉捕捉能力和心算能力,彻底超出了常规步兵射击概念。 马飞蹲在地上咽喉发干,他定定的看着大黑,眼神中充满了无法理解和恐惧。 雷战的脸色瞬间铁青,垂在腿边的拳头死死捏紧。 他非常清楚,这是赵老虎在利用碾压的射击实力,对新兵连建立起来的自信进行毫不留情的摧毁。 赵老虎看到大批新兵被吓的不敢出声。 他扬起下巴直接发出一阵狂妄的大笑。 “都看清楚了吗老雷,这才叫真正能在战场上扭转局势的一枪毙命。” “少特么让这群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废物在这浪费实弹,给我立刻清场!” 赵老虎的指令直接要把所有新兵赶出靶场。 雷战被这无可反驳的硬实力,怼的哑口无言。 射击实力不如人,在部队就意味着失去话语权。 就当所有老兵都感到窝囊却无法反驳的时候。 一直站在三班队伍末尾的陆霆,缓缓把手放进迷彩服那装满六十发实弹的口袋里。 第17章 新兵的狂妄,越级挑战神枪连长 【叮,检测到常规步兵战术遭受降维压制,新兵连面临信任危机。】 【触发绝境立威任务,捍卫本连荣誉,当众在靶场击溃神枪连长。】 【任务奖励,军神积分60点。】 系统机械音在陆霆脑海中瞬间响起,直接下达了刚正面的指令。 陆霆手指抚摸着黄铜弹壳,他的脑域已经将刚融合的狙击特长数据全部分析完毕。 这群依靠海量弹药喂出来的神枪手,在他满级感官以及外挂技能加持下毫无威胁可言。 陆霆从靶场边缘的阴影中跨出队列,军靴踩在干硬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响声。 “三百米打草梗,这种杂耍枪法也好意思来新兵连显眼?” 陆霆冰冷的声音在靶场上空炸响,这句话没经过任何通报申请,直接打断了四连老兵大黑的狂妄与得意。 全场在这一刻陷入彻底的死寂,刚才被枪声吓的抱头蹲在地上的新兵全部僵硬在原地。 马飞用力吞咽了一口唾沫,他的大脑完全无法处理当前发生的状况。 一个入伍仅仅几天连枪膛结构都没摸透的新兵,竟然当众痛斥全团最精锐的主战连队在玩杂耍。 这也超出了人类对于军队等阶制度服从性的常规认知。 四连的十几个老兵瞬间转过头,十几道视线直接锁定这个不知死活的新兵。 带兵干部黑脸班长更是感到头皮发麻,这种丧失理智的以下犯上直接践踏了军事纪律的绝对红线。 “你就是老雷嘴里那个力气大的新兵?” 赵老虎推开挡在前面的大黑大步走上前,他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陆霆,毫不掩饰言语里的轻蔑和打压。 “小子,拿枪和拿烧火棍是两码事,你有一身蛮力在破甲子弹面前一文不值。” “射击靠的是极端风阻下的计算,是日复一日枯燥乏味的肌肉定型。” 赵老虎指着靶场地平线方向的标靶,他用令人绝望的专业资历去实施降维碾压。 “没见过血,没打废过几千发实弹,你连开口评价准星标尺的资格都没有。” “立刻闭嘴滚出靶场,老子可以当你刚才没放过屁。” 这是上位者抛出的最后通牒,也是不允许平级长官带出的新兵挑衅老牌枪王底线的直接手段。 陆霆停下脚步,他站在新兵连和四连的中间空地上。 咔哒一声。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陆霆从口袋里抽出雷战昨天深夜给他的实弹,当着全团最强火力的面,强硬的拍进手里的81杠步枪机匣里。 大拇指发力下压,弹匣卡笋瞬间闭锁。 实弹上膛的这一秒,整个靶场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资格不是靠嘴说的。” 陆霆单手端着装满实弹的自动武器,枪口斜指满是沙土的地面。 “既然你觉得新兵不配,敢不敢亲自下场。” 陆霆抬起眼睛直视赵老虎布满横肉的脸。 “跟我这个甚至从来没打过靶的新兵,比一比实弹速射?” 这句话一出,新兵阵营里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疯了,这绝对是触碰部队最高禁忌的作死行为。 一个连基础卧姿都可能做的不标准的列兵,手里拿着违禁实弹,当众向全团最精锐的轻武器战术连长宣战。 四连的老兵爆发出一阵大笑,他们看向陆霆的眼神完全是在看一个已经失去理智的废人。 “放肆。” 黑脸班长爆发出一声厉吼,他立刻冲出队列试图夺下陆霆手里可能会引发严重事故的武器。 雷战跨前一步伸手按住陆霆的肩膀。 “立刻把枪放下。” 雷战压低声音下达命令,这不仅仅是在维护连队作训纪律,更是在挽救陆霆刚起步的军旅生涯。 他比谁都清楚赵老虎那无法撼动的恐怖底细。 赵老虎不仅仅是满编连队的最高指挥,他本人更是全军区蝉联三届的轻武器射击大比武总冠军。 在四百米的极限距离上,风速只要稍微产生一点扰动,子弹就会产生半米以上的偏移。 赵老虎靠着一把没有加装任何瞄准倍镜的常规81杠,能连续命中四百米外硬币大小的实体目标且从无败绩。 那是真正脱离了靶纸概念的王牌射手,是用天量实弹和极度苛刻的肌肉记忆硬生生喂出来的定点射手。 一个从来没在靶场打过枪的新兵去挑战这个级别的枪王。 这种行为纯粹是自不量力,最终下场绝对是惨败。 只要陆霆扣动扳机,他之前靠着体能建立起来的所有威信,就会在脱靶的瞬间被赵老虎彻底击溃。 “老雷,你的人可真有种啊。” 赵老虎彻底被这种狂妄激怒,他不顾军官身份,直接伸手甩开拦在前面的几个排长。 “这可是他自己找死,今天谁也别想拦着。” 赵老虎伸手从大腿战术枪套里拔出配枪,拉动枪栓将铜黄色的子弹推入枪膛。 他本来只是想抢占靶场赶走这群没用的新兵。 现在他必须用最直观的现实打脸,让这个刺头彻底低头认输。 “好。” 赵老虎举起枪,极具压迫感的盯着陆霆。 “新兵连难得出了个不知死活的刺头,我今天就教教你什么才是对子弹的敬畏。” “你要跟我赌实弹速射,可以。” “但是军队里没有任何平白无故的较量,擅自发起挑战就必须付出对等的代价。” 赵老虎指着脚下被越野车轮胎碾压出深坑的泥水地。 “输了,你当着全团人的面,跪下给我的枪磕三个响头。” 赵老虎的脸皮因为自信而微微颤动。 “然后立马脱衣服滚出军营,永远背着废物的档案过完你的下半辈子。” 这是一个足以摧毁任何普通士兵心理防线的赌注,不仅剥夺尊严,更是直接切断了所有生存后路。 四连的老兵在赵老虎身后一字排开,形成极度牢固的专业兵种压制气场。 所有人都认定陆霆会在这种根本不可能获胜的局势面前,低头认错并交出武器。 马飞紧紧闭上眼睛,他不敢去想接下来即将发生的单方面碾压。 陈建和其他新兵双腿发软,他们刚建立起来的安全感马上就要在职业枪王的子弹下彻底消失。 只有雷战站在一旁盯着陆霆,他看着陆霆平稳的端枪姿势,心里觉得有些离谱。 这个新兵身上的从容,竟然抗住了在场老兵的气场。 陆霆没有犹豫,他单手举起步枪上膛,机件咬合声在靶场上空回荡。 “可以。” 陆霆的声音很冷,直接盖过了周围的质疑声。 “但三百米固定靶太无聊了,这种玩意根本体现不出实战价值。” 他慢慢抬起枪口直指远处的树林。 “我们换个玩法。” “四百米外放飞活鸽子,蒙眼盲听风速然后运动速射。” 第18章 留足了体面 “去后勤连弄三只活鸽子过来。”赵老虎转头看向四连老兵,声音冷的发颤。 大黑立刻转身跑向后勤区,没有任何人敢在这个时候出声劝阻,两连的主官都默许了这场荒谬的对赌。 不到十分钟,大黑拎着三只扑腾翅膀的白鸽跑回靶场。 “放。”赵老虎只有这一个字。 哗啦一声,三只鸽子被同时抛向半空受到惊吓,拼命扇动翅膀朝着四百米外的树林方向狂飞。 陆霆没有去看鸽子的飞行轨迹,扯下迷彩服上的黑色布条。 反手死死缠在自己的眼睛上,视野瞬间陷入绝对的黑暗。 “他连测距都不做!”马飞吓的瘫坐在地上。 砰,砰,砰,连续三声巨大的枪响没有任何瞄准时间的停滞,陆霆单手据枪扣动了扳机。 三发黄铜弹壳从退壳口狂飙弹出,砸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回音。 枪声落下的瞬间,四百米外的高空中那三个正在高速移动的白点,朝着地面砸落下去,三发全中。 整个靶场瞬间安静,新兵们张大嘴巴发不出一丝声音。 四连这群眼高于顶的王牌射手全都死死盯着远处坠落的白点。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大黑咽喉滚动,手里的步枪掉在地上。 在四百米极限距离盲听风声和微弱的翅膀扑腾声。 精准击落三个无规则运动的超小活体目标。 陆霆单手扯下眼睛上的黑布随手扔进旁边的泥水坑里,目光平静的看向赵老虎。 “赵连长,该你了。” 赵老虎脸上的横肉剧烈颤抖,大滴冷汗从他额头疯狂涌出。 他被陆霆反常规的实力逼入绝境。 “再放三只。”赵老虎咬破嘴唇抢过大黑手里的黑布,蒙在自己眼睛上。 他也是经历了无数次生死搏杀的老兵,骨子里的血性不允许他未战先怯。 大黑颤抖着双手再次放飞三只鸽子。 就在鸽子升空的瞬间靶场上空突然刮起一阵强烈的横向乱流风。 风声呼啸掩盖了鸽子翅膀的微弱声音。 “完了。”赵老虎心里猛的一沉,风速突变对盲射是致命的干扰,但他已经没有退路。 砰,砰,赵老虎凭着恐怖的肌肉记忆和本能直觉连续扣动两次扳机。 两只鸽子凌空爆出一团血雾坠落。 但是开第三枪的瞬间,赵老虎手腕因为乱流风阻产生了一毫米的不可控偏移。 砰,第三声枪响,子弹在出膛的瞬间赵老虎自己就非常清楚 这颗子弹绝对偏了半米以上脱靶了。 “输了。”赵老虎浑身脱力手里的步枪垂落下去,四连的老兵全都绝望的闭上眼睛。 连长输了神枪连的招牌被一个新兵彻底踩碎,接下来就是无法承受的磕头受辱环节。 可是就在所有人以为那只逃过一劫的鸽子会飞入树林里的时候。 那只原本应该安全飞走的白鸽突然在半空中诡异的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它失去重力,一头栽进了远处的草丛里。 “掉下来了,连长打中了!” 大黑激动的放声狂吼,这突如其来的反转让所有四连老兵瞬间从地狱回到天堂。 赵老虎猛的扯下眼罩死死盯着远处的草丛满脸不可思议,他非常确认自己那一枪绝对打空了。 “去把鸽子捡回来。” 雷战大步走上前敏锐的察觉到了里面的不对劲。 两个新兵连滚带爬的跑向四百米外的草丛,很快就把三只鸽子拎了回来。 前两只鸽子被子弹贯穿死透了。 但是第三只鸽子身上连一丝血迹都没有,还在马飞的手里微弱的喘息着。 “没中弹,它是被吓晕过去的。” 雷战一把抓过鸽子所有人凑上去看。 那只鸽子尾部最边缘的一根羽毛上,有一道微小的焦糊弹痕。 子弹以毫厘之差擦过羽毛震晕了这只活物。 雷战睁大双眼,猛的转过头死死盯住身后的陆霆。 刚才赵老虎那一枪偏了半米,能做到这种贴着羽毛擦边微操的子弹,绝对不是赵老虎打出来的。 雷战回忆起陆霆刚才盲射的时候,枪声节奏里有一个细微的停顿。 他在那个微秒间提前发射了一颗没有锁定鸽子要害,而是精准计算了后续风向的干预子弹。 这是预判了赵老虎会失误强行用子弹制造的平局假象。 这种高智商和人情世故,让雷战这个老兵感到深深的恐惧。 “赵连长。”陆霆走上前声音平稳没有一丝胜利者的狂妄 “刚才忽然起了一阵大风风速改变造成了弹道不可控,环境干扰太大我们都受了影响。” 陆霆很清楚逼死一个实权连长没有任何好处。 “这局算平手,磕头的规矩作废。” 这句话一出整个靶场的局势瞬间转变,赵老虎不是傻子 他看着白鸽尾羽上的小弹孔,再看着陆霆那张平静的脸瞬间明白了一切。 如果陆霆刚才不打那颗干预子弹,他赵老虎现在就已经跪在地上磕头了 陆霆在杀人诛心和保全强者体面之间,选择了最极致的情商制高点。 啪的一声,赵老虎猛的立正,双腿在干硬的水泥地上靠拢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这个在全军区狂到没边连首长面子都敢不给的兵王 当着全团两百多号人的面没有任何犹豫,抬起右手向陆霆敬了一个最高规格的军礼。 “陆霆,老子服了。”赵老虎眼底的轻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敬畏和感激。 “你小子要是下连队四连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谁敢动你就是跟我赵老虎过不去。” 这场关乎两连尊严的对赌以一种所有人都无法预料的方式破局。 新兵连的危机不仅解除,陆霆更是一手掌握了团里最强连队的人情资本。 马飞激动的浑身发抖彻底沦为陆霆的狂热信徒。 就在大家都以为事情结束赵老虎准备带人撤离靶场的时候。 一道充满愤怒和不甘的声音突然炸响。 “连长凭什么平手我不服!” 大黑猛的跨出队列眼睛憋的通红,他因为眼界和实力不够根本看不出,那颗擦边子弹的微操门道。 他只看到第三只鸽子确实掉下来了,固执的认为是运气眷顾了陆霆。 “他一个连靶纸都没打过的新兵肯定是蒙的!” 大黑死死咬着牙,赵老虎脸色阴沉刚想开口训斥。 但是大黑端起手里的步枪,枪口猛的调转直指远处的标靶。 “我不信一个新兵能压的住四连的老兵,我要加赛。” “打运动速射活靶对狙,看谁才是真正靠运气。” 大黑这失去理智的挑衅把靶场局势再次推向深渊。 雷战皱起眉头手指已经摸上了腰间的配枪。 陆霆的眼底闪过冷光,他给连长台阶那是建立在利害关系上的资源置换。 但一条看不清局势的底边疯狗跳出来乱咬,他就没有再给对方留全尸的必要。 第19章 把老兵溜成死狗 大黑端着枪,枪口直指远处的标靶。 “我不信一个新兵能压得住四连的老兵,我要加赛!” “打运动速射活靶对狙,看谁才是真正靠运气。” 赵老虎满脸赤红,他大步走上前一脚踹在大黑的膝盖窝上。 “你特么还嫌老子丢人丢得不够吗,给老子滚回去!” 赵老虎厉声怒吼,他愿赌服输,容不得手下人在这里胡搅蛮缠破坏名声。 大黑硬扛着腿上的剧痛死死咬着牙,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根本无法接受四连的神枪招牌被一个新兵蛋子踩在脚下摩擦的现实。 “连长,四百米武装越野无缝衔接急速射击,我不信他一个刚入伍的少爷兵。” “心肺功能和供氧能力能比得过我们这些天天负重二十公里的老兵!” 大黑嘶哑着嗓子大喊,他就是要利用老兵底蕴,去拖垮陆霆这种只靠手感和运气的新兵。 雷战眼神瞬间变冷,手指从腰间的配枪上移开,他看向赵老虎。 “老赵,你的人如果连军令都不听,我不介意让纠察过来把人带走。” 雷战语气森冷,这已经严重触犯了靶场的作训纪律。 赵老虎脸色铁青,大黑的抗命把他这个连长架在火上烤。 还没等赵老虎下令把人拖走,陆霆那毫无感情的声音在靶场上空炸响。 “让他比。” 全场瞬间死寂,马飞等人不可思议的看着陆霆。 谁都知道长距离负重冲刺后立刻据枪,是对人体极度缺氧状态下的绝对摧残。 陆霆跨前一步,单手拎着那把81杠步枪走到大黑面前。 “你既然想把四连最后一块遮羞布也给撕了,我成全你。” 陆霆居高临下看着大黑,他绝不允许这种输不起的底边疯狗继续存活在自己的视线里。 “穿防弹衣,背三十斤战备包,四百米冲刺后立刻卧倒十发急速射击。” 陆霆把挑战条件拉到极度苛刻的上限,连思考的余地都不给对方留。 大黑从地上爬起来,他飞快穿上沉重的战术背心,抓起战备背囊砸在肩膀上。 他要用这种最纯粹的生理压榨技能把陆霆彻底废掉。 两人站在同一起跑线上。 “开始。”黑脸班长按下秒表。 砰。 泥水飞溅,大黑瞬间爆发出了老兵特有的冲刺起步。 他将呼吸频率调整到极致,试图用四连最引以为傲的节奏控制力跑完全程。 前两百米,大黑死死咬着牙关,双腿肌肉疯狂收缩发力。 他自认这种配速足以让任何一个新兵在半路就肺部炸裂。 他转过头试图去寻找陆霆被甩开的狼狈身影。 可是就在他偏头的瞬间,一道阴影带着强烈的风压跟他并排前行。 陆霆背着同样的三十斤死重,脚步点地的频率快到让人头皮发麻。 “你就这点速度吗。”陆霆平稳的声音传进大黑的耳朵里。 大黑浑身猛地一僵,大脑出现短暂的空白。 在极度缺氧的无氧冲刺阶段,人只要开口说一个字都会导致岔气,从而引发剧烈的腹部绞痛。 陆霆不仅步伐轻松,甚至连说话的呼吸都没有出现任何紊乱。 这种非人的生理机能击碎了大黑仅存的自信心。 “你不可能跑得过我!” 大黑彻底丧失理智,他完全放弃了呼吸节奏,强行压榨肌肉潜能疯狂加速。 然而无论大黑怎么提速,陆霆始终保持着跟他平行的位置。 就像是在四百米的跑道上遛一条濒临死亡的狗。 这种绝对的碾压态势,对大黑造成了极其残忍的精神折磨。 最后五十米,大黑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撞击着肋骨,他感觉喉咙里充满了浓烈的血腥味。 大黑的肺部已经达到了生理承受的绝对上限,再跑下去他的内脏就会发生不可逆的损伤。 但他绝不能停,停下就意味着输给一个新兵,他只能咬碎牙齿继续狂奔。 唰的一声。 陆霆在距离射击阵位还有十米的时候突然爆发,以一种违背常规人类极限的方式甩开大黑。 扑通。 陆霆身体前倾卧倒在地,落地瞬间战术滑行卸力,枪托死死顶入右肩。 靠着满级体魄的恐怖恢复力,陆霆那因为运动而微微加速的心跳。 在卧姿定型的零点一秒内被强行归零。 他在剧烈运动后不仅手没有抖,连呼吸都恢复到了最平稳的射击状态。 砰,砰,砰。 十发子弹没有任何拖泥带水,伴随着退壳口飞出的黄铜弹壳,瞬间倾泻而出。 远处的十环靶心被精准撕裂出十个首尾相连的弹孔,没有一发脱靶。 枪声停止的瞬间,大黑才跌跌撞撞的冲进射击地线,他整个人重重的砸在泥地上。 大黑强忍着眼前发黑的眩晕感,拼命想要拉动枪栓上膛。 他绝对不能接受自己在一个新兵面前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 但是他为了强行跟上陆霆的变态节奏,体内乳酸已经达到了致死的堆积量。 就在大黑的右手食指即将扣上扳机的瞬间。 一阵无法抗拒的剧烈撕裂感贯穿他的整条手臂,他的食指发生了极为严重的生理性痉挛。 大黑的肌肉不受控制的向后佝偻,死死卡在护木边缘根本按不下去。 当啷。 沉重的步枪从大黑脱力的手中滑落,掉在肮脏的泥水里。 大黑连握枪的资格都被陆霆彻底剥夺了。 “啊!”大黑发出一声极为痛苦的惨叫,他捂着痉挛抽搐的右臂在地上疯狂打滚。 全场再次死寂,所有老兵全都僵硬在原地。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射击比拼,这是陆霆用最极端的体能碾压。 活生生把一个王牌老兵溜到身体机能全面崩溃。 如果不是在靶场而是在真实的战场上,大黑连举枪反击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陆霆踩碎头骨。 马飞站在原地倒吸一口凉气,他看着陆霆站起身拍掉身上的泥土,只觉得头皮发麻。 惹谁都不能惹这个叫陆霆的新兵,这种杀人诛心的手段简直残忍到了极点。 医疗兵立刻拎着急救箱冲上去,七手八脚的把大黑抬上担架。 大黑全身都在抽搐,大口的白沫从他嘴里喷出来,他双眼翻白算是废了。 黑脸班长拿着秒表的手剧烈颤抖,他现在才彻底明白,自己前几天试图压制陆霆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笑。 赵老虎看着被抬走的废人,脸上的肌肉剧烈抽动,他没有任何理由再去维护这种自取其辱的蠢货。 四连的底蕴在今天被一个新兵单枪匹马杀得干干净净,他这个连长的脸面也彻底扫地。 赵老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带着满脸难以掩饰的苦涩。 赵老虎转过身,迈着沉重的步伐,径直走向站在吉普车旁的雷战。 第20章 一眼看穿隐疾 靶场上的空气几乎凝固,所有人都在等待这个军区神枪连长爆发雷霆之怒。 四连的底柱被当众废掉一条胳膊,这等同于把连队的荣誉踩在脚底碾碎。 军官的尊严和连队资源分配,逼着他必须立刻找回场子。 “老雷。” 赵老虎走到吉普车前,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没有任何预兆,死死抓住了雷战的双手。 “把这小子借给我几天,算我赵老虎欠你一条命。” 全场新兵和带兵班长瞬间睁大眼睛,大脑完全宕机。 堂堂两杠一星的主战连长,竟然在求一个新兵连长借人。 这种反差极大击碎了所有人对部队护短性格的认知。 “你在发什么疯。”雷战眉头紧锁盯着对方。 “下个月的一号首长视察,关乎老子全连明年一整年的弹药基数分配。” 赵老虎指着被抬走的大黑,语气里透着极度的现实考量。 “我的兵已经练到了生理极限的瓶颈,这小子的射击微操理论,能砸碎这个瓶颈。” 放下脸面换取全连的生存资源,这是职业军人遇到降维打击时做出的最理智判断。 “借人可以。”雷战看向站在远处的陆霆,他需要让这个怪物的价值最大化。 “但不能耽误新兵期进度,从今天起,陆霆白天带三班接管你四连一半靶位。” “顺便纠正你那些所谓神枪手的毛病。” 这种打破军队阶级壁垒的特批权限,把一个列兵推上了王牌连队总教官的位置。 “行,只要他能让那帮兔崽子成绩提上去,我连长的位置让他坐都行。” 赵老虎毫不犹豫地答应。 三班的新兵们站在原地,马飞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已经停止了。 几分钟前他们还在担心被老兵报复,现在他们跟着陆霆,成了这片靶场的主人。 陆霆把手里的81杠步枪扔给黑脸班长,径直走向四连剩下的那群老兵。 【叮,检测到宿主跨越阶层剥夺主战连队教学权。】 【触发绝境执教任务,彻底摧毁老兵顽固理念,重塑连队射击体系。】 【任务奖励,60点军神积分。】 机械音在脑域中回荡,陆霆看着眼前站成一排的老兵。 十几个四连尖子兵端着枪,他们眼神中存在着极其强烈的排斥。 这关乎老兵多年的实战资历,被一个新兵指导,这是对他们苦练多年的肌肉记忆最大的蔑视。 “知道你们心里有恨。” 陆霆停在他们面前,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大黑手废了是他活该,盲目模仿超越机能的战术动作,那是蠢到了极点。” 这句话撕开了老兵们最后一块遮羞布,几个人捏着枪管的手背青筋暴起。 老兵们认为陆霆接下来肯定要用刚才那种极限体能,在靶场上彻底榨干他们来立威。 陆霆突然迈开脚步,沿着这群老兵的射击阵位快速走了一圈。 满级40点的恐怖感官,配合轻武器精通数据,将这些人身体深处的隐患全部提取。 他没有要求实弹对抗,更不需要浪费体力去证明武力压制。 “第三个,左肩胛骨受过枪伤,现在据枪强行要求平衡。” “导致你每次扣扳机的时候,脊柱都在向右发生一毫米偏移。” 陆霆直接点名,那个被点到的老兵浑身一震,眼底的愤怒瞬间被惊骇替代。 脊椎偏移是他刻意隐瞒了三年的暗伤,因为一旦上报,他就会被调离一线战斗岗位。 “护木往后移三寸,用大臂外侧肌肉代偿受力点,去打一枪试试。” 陆霆根本不理会他的震惊,继续走向下一个。 “第七个,你的呼吸频率在第一发和第二发之间会有一个深切换。” “这是你当年在高原缺氧环境留下的病根。” 那个老兵咽喉干涩,后背冷汗直冒,这种极度隐私的作训毛病连连长都不清楚。 “以后两发点射改为三发点射,用第一发子弹的后坐力震动去强行顶开你的肺部横膈膜。”陆霆抛出解决原理。 短短半分钟时间,陆霆把十几个王牌射手的致命发力错误,全部剥离得清清楚楚。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全是基于解剖学和极端弹道理论的精准剖析。 老兵们僵在原地,被人一眼看穿底细,比用子弹压制他们更让人头皮发麻。 “按他说的做。”赵老虎站在后方深吸一口气大声下令。 咔哒一声,第三个老兵试探性的将护木后移,大臂外侧发力顶住枪身。 就在姿势定型的瞬间,他紧绷了三年的左肩胛骨突然感觉一阵轻松。 砰的一声,他下意识扣动扳机,四百米外的十环靶心瞬间被击穿。 子弹穿过之前的旧弹孔,没有一点偏移。 “我的肩膀不疼了,真的不疼了。” 他看着双手眼眶发红,这点立刻见效的发力调整挽救了他的职业生涯。 砰砰砰三声枪响,第七个老兵按照三发点射的节奏连续扣动扳机。 枪托巨大的反冲力撞击胸腔,原本沉闷的肺部窒息感瞬间被打通。 三发子弹全部命中四百米硬币大小的标示物。 全场陷入恐怖的死寂,随后是粗重的喘息声。 这些老兵苦苦摸索了几万发子弹都没能解决的顽疾,被一个新兵两句话彻底根除。 这已经脱离了军事技能的范畴,这是一种对人体和热武器完美结合的最高维度的统治。 当绝对的理论能够保住他们的命并且提升实力时。 所谓的面子和新老兵的阶级资历,就成了一文不值的废纸。 唰。 十几个四连的老牌神枪手没有任何人下达口令。 他们整齐划一地立正,军靴在靶场上砸出巨大的闷响。 所有人抬起右手,用全军最标准的姿态,向面前这个没有军衔的新兵敬礼。 “教官。” 十几个人同时嘶吼,声音震碎了靶场上空的云层,透着发自骨子里的绝对折服。 马飞和三班的新兵们看着这一幕,全身的血液都在疯狂上涌。 他们的副班长入伍不到一个星期,让全团最狂的连队集体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叮,绝境执教任务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60点军神积分。】 陆霆看着系统面板上的数字累积,平心静气地接受了这群老兵的至高敬意。 黑脸班长站在角落里,连手里的秒表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他现在才明白雷战为什么敢把实弹特权交给陆霆。 因为这小子的存在本身就在重构整个团的战斗力天花板。 短短半天时间。 新兵连出了个怪物,一枪未发就把神枪四连收编,当上四连总教官的消息。 就像是长了翅膀的飓风刮过了整个基地的每一个角落。 这种严重违背军区条令的跨级上位,惊动了团部最高办公大楼。 团长拿着刚刚送上来的靶场报告,盯着上面那些离谱的微操数据,眉头锁成了死结。 一个新兵期还没过完的列兵,取得了连全军区兵王都拿不下来的统治级成就。 团部大楼的决策层必须重新评估这个叫陆霆的危险分子。 雷战站在吉普车旁看着陆霆那漠然的背影。 第21章 通天大道不走,偏要走绝路 夜深。 新兵连营房里连一丝打呼噜的动静都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黑暗中极其亢奋的低语交谈。 白天靶场上发生的统治级事件击碎了这群年轻人的作训常识。 “你们听说了没有,下午四连老兵全都被那小子治的服服帖帖。” “废话,我亲眼看见那十几个全团顶尖的王牌射手排成一排给他敬礼喊教官,那声音震的老子耳朵现在还嗡嗡响。” “他不仅仅是把咱们三班的拆枪速度和战术动作带到了全连第一。” “连四连兵王几年都治不好的射击老毛病都给全盘根除了。” 马飞坐在下铺激动的浑身冒汗,根本没有任何睡意。 “平时带咱们训练就够费神的了,他白天两头跑去带老兵。” “不仅不累,晚上带咱们洗漱完还能拉着黑脸班长去操场强行加练体能。” “这精力和体力根本就不是人的范畴。” 陈建躺在上铺也跟着压低声音搭腔。 “咱们以后只要死死跟着他在三班混,在营区绝对是横着走。” “根本没人敢用老兵的规矩来挑咱们的刺,他手里握着的神枪连人脉足以抹平一切连队的麻烦。” 就在几个人疯狂分析这种依附强者带来的生存资源时。 咚咚。 两声沉闷敲门声在铁门上响起。 门外传来连部值班哨兵刻意压低的声音。 “陆霆,穿好衣服。” “连长让你现在立刻去一趟。” 整个新兵宿舍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立刻闭上嘴巴连粗气都不敢喘。 大半夜连长再次越过班排层级单独召见一个列兵,这完全脱离了所有规定流程。 陆霆从床上坐起套上迷彩服外套,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他本以为要回办公室,结果被哨兵一路带到了走廊最深处的禁区。 那是平时严禁任何人靠近的荣誉室。 “进去吧,连长在里面等你。” 哨兵推开木门立刻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陆霆走了进去。 房间里并没有开启大灯,只有几盏昏黄的顶灯悬挂在防弹玻璃展柜上方。 雷战背对着大门双手死死背在身后。 他正紧盯着最中央那个单独摆放着一等功勋章的陈列柜。 “看清楚柜子里的这些东西了吗。” 雷战突然开口,声音在这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沙哑干涩。 “报告连长,看清楚了。” 陆霆平稳的回应。 雷战转过身,一双眼睛带着侵略性的光芒锁死在陆霆身上。 “你白天两头带兵,不仅把三班彻底扶上了墙。” “还顺手把四连那群心高气傲的老兵调教的心服口服。” “不仅没出一点作训上的乱子,反而连着刷新了整个团的集体拔尖记录。” “你这种精力和统御管理能力,放在新兵连里纯粹是极大的资源浪费。” 这番评价意味着雷战这个长官已经承认现有的基层武装建制根本就装不下陆霆。 “但这恰恰就是我今晚把你单独叫到这来的核心原因。” 雷战快走两步逼近陆霆,将残酷的现实砸在他脸上。 “我查过你的入伍档案。” “你家里有钱,地方上的富家子弟跑来当大头兵,身上天然带着一股让人眼红的傲气。” “基层野战部队圈子最排斥的就是这种雄厚背景。” “一旦别人戴上有色眼镜看你,你以后在基层立的功劳再多,他们也会固执的认为是靠家里的钱买来的特权。” “你太出挑了,下连队以后一旦被老兵圈子联手排挤打压。” “以你的脾气,要么你在营区动手伤人上军事法庭,要么你脱军装滚回地方当少爷。” 雷战撕开了军队阶级固化的遮盖。 他在替陆霆衡量这股战力背后隐藏的风险。 没有任何一个手握实权的连长,会跟一个入伍仅仅几天的新兵掏心掏肺的剖析这种话题。 “连长想怎么安排我的去向。” 陆霆看着他立刻切入谈话核心。 “放弃常规步兵连队的下连申请。” 雷战斩钉截铁的给出了一条最平坦的通天大道。 “等这三个月的新兵期一过,我亲自拿着我的资历去找团长批特批条子。” “你不需要去下连队受气,脱产去备考军区直属军校。” “以你那过目不忘的脑子和这几天碾压全团的战术表现,考上军校轻而易举。” “去读三年书,出来就是带着军衔的少尉排长从管理者做起。” 雷战猛的拍了一把身边的防弹玻璃展柜,发出砰的一声沉闷巨响。 “这是你这种带有富家子弟背景的人,实现部队阶层跨越最快也是最安全的一条路。” “因为在这个地方,没人敢对一个军官戴有色眼镜挑刺。” 放弃跟老兵的无效厮杀拿文凭换取绝对的主导指挥权。 这对于军营里任何一个没有背景的普通士兵来说,那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保送名额。 雷战把这种绝大多数人拼命干三年都弄不到的隐形资源,毫不吝啬的铺在了陆霆脚下。 只需陆霆点头答应,就能彻底避开基层连队的麻烦。 可是陆霆却把视线从那条捷径道路上移开。 他重新看向面前那枚沾着血迹的军功章。 “军校的作风太安逸了。” 陆霆平静的声音切断了雷战给他规划的所有平稳后路。 没有任何权衡利弊的纠结,也没有任何对特批名额的留恋。 雷战愣在原地眉头紧锁,他根本不明白这种送上门的实权为什么会被一个新兵当面扔掉。 “你想干什么。” 雷战死死盯着陆霆。 “读书拿军衔,那是给无法适应强度被淘汰的废物准备的避风港。” 陆霆转过头,眼底透出一种疯狂的战意。 “在这个靠拳头说话的地方,绝对实力碾压才是唯一的敲门砖。” “下连队之后老兵敢打压排挤我,我就把全团老兵打到全部闭嘴认输为止。” 他抬起手指着玻璃展柜里那枚血红色的最高荣誉奖章。 “连长,部队里有一句所有人都懂的老话。” “三等功站着领。” “二等功躺着领。” “一等功家属领。” 陆霆每说出一句话,荣誉室的死寂就加重一分。 “和平年代只要不打仗,个人一等功就是给烈士的专属追悼,活人这辈子都根本碰不到那个门槛。” 陆霆直视着雷战的眼睛将自己的底线全部说清。 “所以,军校我绝不会去上。” “我要进全军区最精锐的特种部队,去真刀真枪杀人的高危前线。” “我要站着。” “领一个一等功回来。” 一个刚刚摸了几天步枪的新兵,张嘴就要在和平年代拿最高规格的活人荣誉全头全尾的回来。 雷战睁大双眼呼吸猛的停顿在胸腔里。 他死死看着陆霆那张没有任何表情波动的脸,试图找出哪怕一丝狂妄无知和吹嘘的痕迹。 但是根本找不到。 雷战半晌没有说话,他的大脑正在疯狂权衡这种话背后的可行性。 足足过了十分钟。 房间里突然传来沉重的一声啪。 雷战伸出那只白天被高温烟头特意烫出水泡的右手,用力拍在陆霆的肩膀上。 “好。” 雷战盯着他,只说了这一个字。 第22章 新兵开连长吉普飙出营区 时间切换到次日清晨。 新兵连迎来了三个月高压训练期里的第一个休息日。 “哎哟,我的腿。” 马飞趴在下铺的床板上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他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三班宿舍里弥漫着汗酸味,新兵横七竖八瘫在铁架床上,大面积肌肉酸痛让他们丧失了行动能力。 为了稳固昨天在四连老兵面前打下的统治级地位,陆霆昨晚拉着三班进行了负重加练。 这种透支体能的练法,换来的是今天全班的集体瘫痪。 “班副,卫生队那帮人抠搜的很。” 陈建捂着肿胀的膝盖疼的倒吸着凉气说道。 “他们除了发几支葡萄糖,连一瓶活血化瘀的特效药都不给批,说这是新兵必须熬过的身体重组期。” 如果任由这种酸痛持续发酵,下周一的跨连队射击考核,三班的人连枪托都端不稳。 陆霆刚建立起来的第一班名头就会因为体能枯竭瞬间崩塌。 叮,检测到班级作战效能极具下降。 触发团队保障任务,获取特效医疗物资,恢复兵源战斗力。 任务奖励一百点军神积分。 陆霆坐在床铺边缘穿上军靴。 “药和肉罐头,中午之前我给你们弄回来。” 这句话一出宿舍里的哀嚎声瞬间停滞。 马飞猛的抬起头不可思议的大声喊道。 “班副,营区外面几百米连个人影都没有,想买这些东西得去四十公里外的县城!” “新兵休息日严禁踏出营区大门半步,连大门岗哨那一关你都过不去。” 陈建赶紧出声提醒,这不仅是距离的绝对阻断更是军队管理的禁区。 陆霆没有解释自己要怎么出大门。 他伸手从桌子上拿起厚重的三大条令,啪的一声扔在马飞的枕头旁边。 “别操心我怎么出去,我这人从不做亏本买卖。” 陆霆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这群彻底服气的新兵。 “中午我回来的时候,谁能当着我的面把内务条例第三篇流利背下来。” 他抛出的资源置换条件,“谁就能分到特效药,还有两盒红烧肉罐头。” “背不下来,你就硬挺着疼到下周去靶场上继续丢人。” 在这个缺乏医疗资源和伙食单调的封闭军营里。 肉罐头和特效药对这群被折磨到极限的新兵来说有着致命吸引力。 “我背,班副你只要能弄来,我现把这本书吃下去都行!” 马飞一把抓起条令手册连腿上的酸痛都顾不上管了,直接开始默读。 有了马飞带头其他人纷纷咬牙掏出床头的条令。 为了那一口实实在在的好处,这群平时连书本都不愿意碰一下的刺头,在休息日主动开始了理论死记硬背。 陆霆推开宿舍门大步走了出去。 早晨的营区异常安静,老兵们都在趁着休息日补觉。 陆霆没有去大门口找哨兵碰钉子,他径直走向了连部大楼。 推开二楼连长办公室的木门。 雷战坐在办公桌前批改着昨天靶场的实弹消耗报表,听到动静抬起头。 “休息日不在宿舍待着,来这干什么。” 雷战放下手里的钢笔视线扫过陆霆。 “请假外出,去县城。” 陆霆没有任何铺垫,把违背新兵连作息常理的诉求摆在了桌面上。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胡闹。” 雷战靠在椅背上冷声回绝道。 “新兵训练期间严禁私自离营,这是军区下达的死命令。” “哪怕你是全团第一也没资格破这个例。” “我不是去玩。” 陆霆直视着雷战的眼睛抛出无法拒绝的筹码。 “三班为了立稳你昨天特批的靶场控制权。” “昨晚强行加练体能,现在全班肌肉重度撕裂连床都下不了。” “如果不立刻用跌打药恢复机能。” 陆霆将结果卡在了痛点上。 “下周跟四连老兵的同场作训,新兵连的脸面就会因为握不住枪被丢光。” 雷战眉头深锁起来,昨天他刚当着全团的面把这个新兵捧上了靶场神坛。 如果下周三班的成绩因为体能问题出现下跌,连他这个连长的决策能力都会遭到首长质疑。 保住三班的状态就是在保住新兵连对外争夺资源的底气。 “你打算怎么去三十多公里外的县城。” 雷战口风松了但抛出了现实的阻力。 “就算是后勤的采购车,今天早晨也已经去团部了,你靠两条腿走过去天都黑了。” 普通新兵获取不到交通工具的调配权。 陆霆将目光投向了雷战办公桌上的一串带着军徽的钥匙。 “连长这不是有车吗。” 陆霆开口索要这栋楼里最高级别的特权。 那是雷战的专属座驾,一辆军绿色的带帆布顶棚的212越野吉普车。 在九十年代的部队里,全连除了雷战本人和专属通讯员连排长都没资格碰一下方向盘。 “你疯了。” 雷战站起身紧紧盯着陆霆看,“新兵无证驾驶连长专车出营区。” “一旦在盘山公路上出点事这就不是记大过的问题,这是要换便装滚上军事法庭的事故。” “出事我全扛,绝不牵连你。” 陆霆的言辞里没有一丝退让,他清楚雷战昨晚跟他交心之后,已经把他当成了改变全连命运。 雷战死死盯着陆霆,两人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进行了无声的对峙。 权衡利弊的推演在雷战脑海中翻滚。 啪。 雷战猛的抓起桌上的车钥匙,没有一丝犹豫甩向了陆霆的方向。 陆霆抬起右手在半空中稳稳接住。 “车钥匙给你。” 雷战重新坐回椅子上声音十分冷硬。 “但是你给我记住,今天只要你踩在这辆车的油门上。” “你的命就不光是你自己的,下周的四连综合摸底考核,你必须带着三班给我拿下全团第一的均分。” “做不到,我亲自扒了你的皮。” 这是权力下放后附带的死命令。 “中午之前准时还车。” 陆霆把钥匙揣进口袋转过身顺手带上了厚重的办公室木门。 十几分钟后。 陆霆脱下了作训迷彩换上了一身利落的常服军装便衣。 他径直走到营部的停泊坪上拉开了吉普的车门。 刚上车坐稳,机械齿轮咬合声响起。 大门口站岗的老兵哨兵听到引擎声立刻转身查看。 当他们看到驾驶座上坐着的竟然是入伍不到一周的新兵陆霆时,两个人的眼睛瞪的溜圆。 “卧槽,他开的是连长的专车!” 手持步枪的哨兵嘴唇直哆嗦下意识想伸手拦截。 轰。 陆霆一脚踩下油门,发动机爆发出咆哮。 吉普车带着推背感逼近大门起落杆。 陆霆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嚣张的将一张雷战亲笔签名,特批通行条啪的一声拍在挡风玻璃上。 连队主官公章在早晨的阳光下刺眼夺目。 “开门。” 陆霆按下喇叭冷冷吐出两个字。 老兵哨兵被这种特权碾压吓懵了,连核对手续都免了,手忙脚乱的升起了起落杆。 新兵开连长专车出门,这击穿了他们对部队纪律的认知上限。 吱嘎。 轮胎在水泥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尖啸声。 陆霆驾驶着这辆越野机器迎着山风冲出了新兵训练营。 车轮碾压过碎石,直奔几十公里外那条地势险要复杂的盘山公路。 第23章 盘山道上的霸王 吉普车在盘山公路上颠簸了将近四十分钟。 县城不大,陆霆用最短的时间扫完了三家药铺,跌打损伤的中药膏和活血喷剂塞满了后座。 顺手买了十几盒部队里根本见不到的红烧肉罐头。 回程的路比来时更难走,昨夜暴雨冲刷过的山路到处是碎石和塌方的泥坡。 吉普车的轮胎在湿滑的弯道上不断打滑。 陆霆单手控着方向盘,车速压在安全线上。 嗡。 满级感官突然捕捉到一个不属于山风和引擎的声音。 很微弱,从左侧的崖壁下方传上来,被风声切割得断断续续。 是人声。 陆霆一脚踩死刹车,轮胎在碎石路面上拖出一道白印,车身猛地顿住。 他拉开车门跳下去,三步冲到公路左侧没有护栏的悬崖边缘,往下看了一眼。 一辆墨绿色的新式越野车斜插在崖壁的泥坡上,前轮已经完全悬空。 后轴卡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整辆车以将近四十五度的角度朝着下方倾斜。 下面是几十米深的乱石沟。 那块岩石表面全是被雨水泡酥的黄泥,正在一点一点地剥落。 “救命,有人吗!” 声音从车里传出来,是女声,嗓子已经喊得沙哑。 陆霆扫了一眼车牌,军区总院的专属编号,白底红字,这不是普通的军用车辆。 他没有犹豫,直接从公路边缘翻下泥坡,军靴踩在湿软的斜面上向下滑了两米才稳住重心。 “别动。” 陆霆朝着车窗的方向喊了一声。 驾驶座的车窗摇下来半截,露出一张脸。 很年轻,皮肤极白,下颌线条锋利得不像是长期待在高原上的人。 一双眼睛冷得像是结了冰的湖面,但此刻那双眼睛里全是被死亡逼到尽头的恐惧。 她穿着一身没有佩戴军衔的白大褂,外面套着军绿色的制式外套,领口别着一枚军区总院的胸针。 军医。 “你是哪个部队的?”她看到陆霆身上的常服军装,声音瞬间急切起来。 “新兵连的。” “就你一个人?” “对。” 女军医的脸色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彻底崩塌,那种刚刚燃起的希望比没有希望更残忍。 “你听我说,立刻回到公路上,开车去最近的驻地叫救援,必须带绞盘过来。” 她的语速极快,逻辑极清晰,这种濒死状态下还能给出精准指令的冷静程度。 说明这个女人绝不是普通的基层军医。 “来不及。” 陆霆蹲下身看了一眼车底卡住的那块岩石,表面的黄泥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膨胀剥离。 最多还有三到五分钟,岩石表层的摩擦力就会彻底归零。 两吨重的越野车会直接滑进深沟。 “最近的驻地在二十公里外,来回至少四十分钟,你撑不到那个时候。” 女军医咬住下唇没有说话,她当然清楚自己的处境。 “那你也不能过来。” 她盯着陆霆,声音突然变得极其严厉。 “这辆车加上后座的设备超过两吨,你一个人根本拉不住,靠过来只会被车身带下去一起摔死。” “后座装的什么?” “军区总院的便携式野战血液分析仪,全军区就这一台,比我的命值钱。” 陆霆没有接她这句话。 他直接从侧面绕到了越野车的尾部,整个人半蹲在泥坡上,双手探进车底摸到了后桥大梁的横杆。 钢铁冰凉,雨水顺着金属表面往下淌。 “你干什么!” 女军医从后视镜里看到陆霆的动作,瞳孔猛缩,声音瞬间拔高了一个八度。 “我说了你拉不住的,两吨的重量加上这个坡度,向下的分力至少有八百公斤!” “你的手腕会直接被扭断,脊椎会被压碎!” 她说的每一句都是精确的物理计算,作为军医她太清楚人体骨骼的承受极限。 没有任何一个正常人类能在这种角度和重量下,用徒手的方式阻止一辆越野车下滑。 这是物理定律,不是勇气能解决的问题。 陆霆没理她。 他调整了一下双手在横杆上的握距,十根手指扣死钢梁,掌心的皮肤被冰冷的金属硌出深痕。 咔嚓。 岩石表面最外层的泥壳整块脱落,砸进深沟里发出沉闷的回响。 车身猛地往下滑了五公分。 女军医在车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双手死死抓住方向盘,指节全白了。 “最后一次,你马上离开这里!” 她几乎是在用嘶吼的方式下达命令,这不是客气,这是一个军医在用职业本能阻止一个士兵去送死。 陆霆深吸了一口气,28点体魄的全部力量在这一秒灌入四肢百骸。 他没有喊口号,没有任何多余的声响。 双腿蹬进泥坡里制造支撑点,腰背肌群同时锁死,整条脊椎变成一根钢柱。 然后他开始拉。 吱嘎。 钢铁摩擦岩石的刺耳声响在山谷间回荡,越野车的下滑趋势在这一刻停住了。 女军医猛地转过头从后窗往外看,她看到的画面直接击穿了她作为医学工作者二十几年建立的人体认知。 一个穿着普通常服军装的年轻士兵,双手扣着车底大梁。 浑身的肌肉在衣服下绷到了变形的程度,额头上的血管全部暴起。 他不仅拉住了,车尾在开始往上移动。 一厘米。 三厘米。 五厘米。 “这不可能。” 女军医嘴唇在颤抖,她的专业知识在这一刻全部失效。 八百公斤以上的分力,没有任何人类的肌腱和骨骼能承受这种拉力而不断裂,这是写在教科书里的铁律。 车身确实在往上走,速度还在变快。 十公分,二十公分。 陆霆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靴底生生嵌进烂泥,把重心往下狠压。 就靠这股不讲理的死力气,生把两吨重的铁壳子一寸寸从悬崖边往回拽。 后轮碾过碎裂的山石,终于咬实了上边相对硬朗的路基。 陆霆没松劲,快速倒了下把再次发狠,连拉带拽把车又往上拔了一大截。 前轮跟着砸上了实土。 砰声闷响。 四个车胎全踏回泥地里,车厢狠狠颠了两下,死死扎住不动了。 陆霆这才松手后撤。 胳膊自然垂下,被铁梁勒破的掌肉翻扯开,正混着泥水往下滴血。 他喘气声见粗,胸膛起伏稍大。 除此再没别的反应。 咔哒。 车门从里撞开,女军医腿软着跌出驾驶座,一脚踩进水坑差点滑跪下,死扒住门框才立住脚。 回过头,她死盯住眼前这个满身泥浆的新兵。 两手是血,刚才急喘的气息却已经压平了。 “你叫什么。” 嗓音带颤,真不是吓的,而是眼前这一出,根本圆不上她这辈子的医学常识。 “陆霆。” “哪个单位的。” “步兵团新兵连,三班副班长。” 女军医定定看了他半晌。 “林晚秋,军区总院急诊外科。” 第24章 拒收医学专家 林晚秋,军区总院急诊外科。 她报出这个身份,就意味着在整个军区医疗系统里拥有调配权限。 这种职级放在平时,足以让任何野战部队的主官客气对待。 林晚秋的视线立刻从陆霆脸上移开,死死盯住他正在往下滴血的手。 钢铁大梁的重压边缘直接切开手掌表皮。 这是足以导致韧带永久性断裂的极重机械伤。 “站住。” 林晚秋凭借职业本能立刻转过身,伸手去拉越野车后座的车门。 “你的手部肌腱已经严重受损,必须立刻用急救箱进行清创缝合。” “如果不马上处理引起手部神经坏死,你这辈子连枪都握不住。” 这是最为精确的医学判断。 她完全清楚一个步兵如果手废了,下半辈子的军旅生涯就彻底到头了。 陆霆站在原地连看都没看自己的手一眼。 他抬起沾着泥水的左手腕,看了一眼上面的电子表。 距离他给雷战承诺的中午十二点还车时间,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 耽误还车就会丧失连队主官的信任和特权,这种代价远比手上的伤严重。 “没空。” 陆霆直接越过林晚秋。 “我赶时间还车。” 林晚秋猛的回过头,大脑出现了短暂空白。 面对这种甚至能决定他生死的医学援助,这个新兵竟然只在乎能不能按时把吉普车开回营区。 这完全颠覆了林晚秋对基层列兵趋利避害本能的认知。 砰。 陆霆拉开那辆212吉普的车门直接坐进驾驶室。 “你疯了,你不要命了吗。” 林晚秋几步冲上前想要拦住车头。 陆霆单手挂挡,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吉普车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轮胎在泥水里疯狂打转,将一大片夹杂着碎石的烂泥直接溅在林晚秋的白大褂上。 引擎声嘶吼,车身冲上盘山公路绝尘而去。 林晚秋站在悬崖边缘的风中,看着那辆消失在弯道尽头的车,满眼都是无法理解的震撼。 只留下一个连头都没回的背影。 ...... 中午十一点五十五分。 一辆满是泥巴的吉普车准时撞开新兵连的大门,稳稳停在连部大楼的指定停车位上。 陆霆拔下车钥匙,拎着装满物资的塑料袋大步走向新兵三班宿舍区。 途中他低头扫了一眼双手。 满级28点体魄带来的细胞分裂和代谢速度,在刚才四十分钟车程里发挥了惊人作用。 原本深可见骨的撕裂伤口此时不仅完全停止流血。 甚至在表面迅速长出一层发硬血痂,连基本痛觉都被切断了。 只要有足够能量供给,这种物理创伤根本无法影响他的战术动作。 砰的一声,三班铁门被陆霆一脚踢开。 “东西我买回来了。” 陆霆将塑料袋直接砸在宿舍中央木桌上,七八瓶气雾剂和十几盒红烧肉罐头从袋子边缘散落出来。 包装上的红底黑字在昏暗宿舍里十分刺眼。 刚才还瘫在床上连翻身都要哀嚎的新兵,听到物资落桌声音眼睛瞬间放光。 这是能让他们摆脱酸痛折磨并补充脂肪的唯一指望。 马飞第一个从下铺滚下来,膝盖砸在水泥地面上疼的他倒吸一口冷气。 他根本顾不上擦额头冷汗,双手死死贴在裤缝上站的笔直。 “报告班副,我背,我现在就背。” 马飞闭上眼睛,脑海里拼命回忆上午死记硬背的文字。 “内务条例第三篇,军人誓词及队列要求。” “第一条,必须坚决服从命令,严格遵守纪律,绝不违背上级作训指令。” 背诵声在宿舍里回荡,没有任何结巴甚至连停顿都精准卡点。 这是极端环境下的生存资源置换,逼出了这群年轻人的生理极限记忆力。 “拿走。” 陆霆随手将喷剂和肉罐头扔进马飞怀里。 马飞激动的浑身发抖,抱着东西直接蹲在墙角狂喷药水。 陈建一看真给东西立刻忍着大腿肌纤维撕裂的剧痛,从上铺连滚带爬的跳下来。 “报告班副,我也背。” 不到十分钟,三班十个新兵全部通过了苛刻的条例背诵考核。 陆霆坐在窗台边看着这群彻底听话的刺头。 他利用这种资源分配,彻底将三班的服从性刻进他们的骨子里。 没有物资激励的口头惩罚在这个地方一文不值。 只有握住他们的生存痛点,才能打造出绝对听命的班级。 下午两点。 随着起床号吹响,营区里的其他新兵依旧躺在床上发出哀嚎。 全连百分之九十的人都因为昨天的超强度加练,陷入了深度肌肉硬化期。 连下地去厕所都需要互相搀扶。 “一二一。” “一二一。” 一阵地动山摇的整齐踏步声,突然响彻在操场外围的跑道上。 其他班的新兵艰难的趴在窗户上往外看。 三班的十个人在陆霆的带领下,以标准的队列姿态在操场上进行饭后慢跑。 他们中午喷了特效活血药水又吃到了红烧肉,沉淀在四肢的乳酸毒素被代谢瓦解。 此时一个个脸色红润生龙活虎。 根本看不出任何体能透支的迹象。 这种巨大的状态反差直接刺激了所有瘫在床上的新兵。 同样都是新兵连受训人家有肉吃有药治伤,自己却只能硬扛着韧带撕裂的痛苦在硬板床上煎熬。 一种强烈的剥夺感和嫉妒心瞬间席卷了整个营区的宿舍楼。 “班长,凭什么他们三班能搞到那些药和肉,咱们班却没有。” 二班的宿舍里,一个新兵红着眼睛大声质问带兵班长。 “咱们连是不是把所有后勤补给都偷偷给三班了,这不公平。” 二班班长被怼的哑口无言,脸颊憋的通红。 黑脸班长站在二楼的走廊上,手指夹着的香烟早就烧到了过滤嘴,他却连烫手的知觉都没有。 他死死盯着跑道上领头的陆霆,眼神里除了震撼只剩下无力感。 部队里最难带的就是新兵的傲气。 但陆霆用最简单粗暴的资源垄断和利益交换,直接破除了新兵的反抗心理。 黑脸班长直到今天才真正明白,自己过去那几年靠着体罚和吼叫维持威信的带兵方式。 在陆霆这种掌握资源置换手段的面前简直是个笑话。 因为他这个带兵骨干根本拿不出等价的筹码去收买人心。 整个新兵连的建制正在被陆霆一个人从内部重塑。 就在新兵营区因为三班的强势崛起陷入崇拜的同一时间。 几十公里外。 边防步兵团最高指挥部大门外。 呜呜呜。 一阵警笛声,突然从远处的盘山公路尽头传来。 那声音穿过军营周边的树林,带着急迫感逼近大门。 一辆涂装军区总院标识的医疗救护车,车顶闪烁着红蓝爆闪灯,没有任何减速的迹象。 团部门岗的哨兵立刻举起红旗试图逼停车辆进行例行核查。 但是那辆救护车不仅没踩刹车反而方向盘一打,直接无视了基层步兵团的安保警戒。 砰的一声巨响。 救护车硬生生撞断了横在门口的红白起落杆,顶着碎裂的木屑和哨兵惊恐的视线。 一脚油门悍然闯进了团部机关大院的中心区域。 第25章 门要人,查无此人 车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林晚秋跳下车,身后跟着一个挂着大校军衔的中年男人。 军区总院副院长,姜卫国。 “林医生,你确定那个兵是这个团的?” 姜卫国的语气里带着质疑,他从医三十年,从没见过哪个人类能徒手拉住两吨重的越野车。 “我确定。” 林晚秋的声音很冷,她不需要任何人相信,她只需要找到那个叫陆霆的新兵。 团部大楼的门被推开,一个挂着上校军衔的中年军官快步走出来。 边防步兵团团长,周铁军。 “姜院长,您怎么来了。” 周铁军看到大校军衔的瞬间立刻立正敬礼。 军区总院的副院长亲自跑到基层团部,这绝对不是小事。 “周团长,我来找个人。” 姜卫国开门见山,“今天上午,你们团新兵连有没有人在盘山公路上救过一辆军区总院的医疗车。” 周铁军愣了一下,立刻转身对身后的参谋长下令。 “立刻通知各新兵连队,今天上午谁请假外出过,全部给我查出来。” “是。” 参谋长立刻转身冲进办公楼。 周铁军站在门口陪着姜卫国等结果,他心里很清楚,能让总院副院长亲自跑一趟,绝对是立功的好机会。 参谋长电话在十分钟内打遍了全团所有连队。 “报告团长,新兵连今天是休息日,所有人都在营区内,没有任何人外出。” 这句话一出,周铁军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姜院长,您看这……” “不可能,他绝对是你们团的人。” 林晚秋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他开的车是军绿色的212吉普,车牌号是你们团的编号。” 周铁军猛地转过头盯着参谋长。 “全团的212吉普一共有几辆,今天上午都在哪。” “团长,全团一共五辆212,四辆在各营连,还有一辆是新兵连连长雷战的专车。” 参谋长翻着记录本,“今天上午雷战的车确实出过营区,但是……” 他的声音突然停顿了一下。 “但是开车的人不是雷战,是一个新兵。” 参谋长的声音里带着不可思议。 “门岗哨兵说那个新兵拿着雷战亲笔签名的特批通行条,直接开着连长专车出了营区。” 周铁军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新兵开连长专车出营区,这种事情竟然发生在他的团里。 “那个新兵叫什么名字。” “陆霆,新兵连三班副班长。” 林晚秋听到这个名字,整个人瞬间松了一口气,她终于找到了。 “立刻把他叫过来,我要见他。” 姜卫国开口下令,周铁军立刻让参谋长去通知新兵连。 “姜院长,能不能先告诉我,这个新兵到底做了什么,值得您亲自跑一趟。” 周铁军压低声音问道,他必须搞清楚事情的严重性。 “他救了我。” 林晚秋直视着周铁军。 “更重要的是,他救下了全军区唯一的一台便携式野战血液分析仪,那台设备价值三百万,是从德国进口的。” 周铁军倒吸一口凉气,三百万的设备,这要是摔坏了,整个团都赔不起。 “林医生,能不能详细说说当时的情况。” 姜卫国突然开口,他必须确认林晚秋描述的真实性。 “我的车在盘山公路上失控,斜插在悬崖边的泥坡上,前轮已经完全悬空。” 林晚秋的声音很平静,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在场所有人头皮发麻。 “后轴卡在一块岩石上,那块岩石随时可能脱落,车子随时会掉进几十米深的乱石沟。” “然后陆霆出现了,他直接从公路上跳下泥坡,双手扣住车底的后桥大梁。” “他用双手,生生把一辆重达两吨,加上设备总重超过两吨半的越野车,从悬崖边拉了上来。” 办公楼门口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周铁军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宕机,他死死盯着林晚秋,试图从她脸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迹。 但是没有。 “林医生,您确定没有记错?” 参谋长忍不住开口,“八百公斤的向下拉力,这已经超出了人体骨骼的承受极限。” “我是军医,我比你更清楚人体的极限在哪。” 林晚秋的声音很冷,“但我亲眼看到的就是这样,他做到了。” 姜卫国皱起眉头,他转过头看向周铁军。 “周团长,你们团有没有这种体能怪物?” 周铁军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全团三千多号人,体能最强的是侦察连连长,能负重五十公斤跑十公里不带喘的。 但是徒手拉住两吨重的车,这根本不是体能的范畴,这是违背物理定律的神话。 “姜院长,会不会是……” 参谋长凑到周铁军耳边压低声音,“林医生在悬崖边受到了惊吓,产生了一些……”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周铁军猛地转过头,他立刻让人把团部的军医叫了过来。 “你去看看林医生的状态。” 团部军医是个四十多岁的少校,他走到林晚秋面前,仔细观察了一下她的瞳孔和呼吸频率。 然后他转过身,凑到周铁军耳边悄声说道。 “团长,林医生的瞳孔有轻微扩散,呼吸频率比正常人快百分之二十。” “这是典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症状,她肯定是在悬崖边受到了极度惊吓。” “大脑为了保护自己,虚构了一个刀枪不入的超人形象来填补恐惧。” 团部军医的声音很小,但是足够周铁军和参谋长听清。 周铁军深吸一口气,他突然明白了,林晚秋确实遇到了危险,也确实有人救了她。 但是那个人绝对不可能徒手拉住两吨重的车,这是她大脑虚构出来的画面。 “林医生,您先坐下休息一下。” 周铁军的语气突然变得温和起来,他用哄精神病人的口吻劝慰林晚秋。 “您受惊了,我们会立刻安排最好的心理医生给您做疏导。” 林晚秋猛地抬起头,她瞬间听出了周铁军语气里的敷衍和不信任。 “你们不相信我?” “林医生,我们相信您遇到了危险,也相信有人救了您。” 周铁军斟酌着用词,“但是您描述的那个场景,确实有些……” 林晚秋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有些不符合你们的认知?” “林医生,您冷静一点。” 姜卫国伸手想要按住林晚秋的肩膀,但是被她直接甩开了。 “我很冷静,我比你们任何人都冷静。” 林晚秋指着周铁军的鼻子,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我在总院见过太多你们认为不可能的病例,但它们就是真实发生了。” “你们用你们那点可怜的常识去否定我的专业判断,这是对医学的侮辱。” 周铁军被骂得脸色铁青,但是他不能发作,对方是总院的专家,还是副院长带来的人。 就在气氛僵持的时候。 咚咚。 敲门声响起。 “报告。” 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周铁军立刻转过头。 “进。” 门被推开,雷战拿着一份实弹消耗报表走了进来。 “团长,新兵连这个月的实弹消耗报表。” 第26章 不,立刻请功 雷战走进来,正好听见林晚秋那句争论。 “徒手拉起两吨半的越野车,双手血肉模糊。” 这句话落在办公室内其他人耳朵里是发疯的言论。 落在雷战耳朵里,却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雷战猛的停住脚步,视线锁定在这个女军医身上。 正常人绝对拉不住那辆车,那是送死。 但他昨天亲眼看着一个刚入伍的新兵,用枪管挑着五块青砖定型了两个半小时。 甚至在四百米冲刺后顶着缺氧的状态卧倒速射十环全中,把四连的王牌兵王彻底溜废。 那种体能根本就不能用常规医学常识去界定。 更要命的是今天上午全团唯一一辆开出营区的吉普车。 就是他雷战本人顶着上法庭的风险违规签发给那个新兵的。 “雷连长,你站着发什么愣,立刻把报表拿过来。” 周铁军看着僵在门口的雷战下达命令。 雷战没有上前递交报表。 “报告团长,不用查外出记录了。” 雷战的声音盖过了办公室里的所有议论。 “林医生没有产生幻觉,她说的都是真的。” 周铁军眉头紧锁,根本无法理解一个带兵连长为什么要支持这种荒诞的言论。 “雷战,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知道徒手对抗两吨半重力意味着什么吗。” “我非常清楚。” 雷战两步走到办公桌前身体站的笔直,声音里透着决绝。 “因为今天上午,开着我的专车拿着我的特批条子出营区的那个人。” “就是我们新兵连三班的副班长,陆霆。” 这几句话直接将所有的巧合联系在一起。 不仅坐实了林晚秋的遇险经历,更是将雷战本人推上了风口浪尖。 “雷战。” 周铁军一巴掌重重拍在办公桌上。 “你敢私自把连长专车交给一个连新兵期都没过完的列兵,你头上的帽子是不想要了吗。” 这已经不是体能好不好的问题,而是严重的作训事故隐患。 只要周铁军一句话雷战今天中午之前就会被扒掉身上的军装。 “团长要处分我,我绝无怨言。” 雷战根本没有退让的意思,他拿出了一个连队主官死保手下的强硬态度。 “这个违规责任我雷战一个人全背了,要记大过还是要上法庭,我全部认罚。” “但是这个叫陆霆的新兵,他既然能扯住铁皮,就能给咱们团甚至全军区捅破天。” “他是个万中无一的人才,我请求团部不仅不能处分他。” “反而必须立刻给他请功。” 一个连长为了保住一个新兵,当着总院副院长的面,吞下毁掉政治前途的违纪处分。 “你真以为我不敢办你。” 周铁军气极直接一把抓起桌上雷战刚送进来的那份实弹消耗报表,想要砸在雷战脸上。 可是就在视线扫过报表首页那几行用红笔加粗的战术总结考核数据时。 周铁军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这怎么可能。” 他猛的把报表拉到眼前,双眼盯着上面的每一个字。 “四连兵王大黑手臂肌肉痉挛重度萎缩导致残废,四连连长赵老虎带头认输。” “十三个神枪连老兵顽固暗伤被新兵两句话根除,全连列队向新兵鸣枪致敬喊教官。” “团长,这上面的数据有人敢作假吗。” 参谋长凑过来看了一眼那份名单,他彻底被震惊到了。 “赵老虎那个脾气,谁要是敢造他的谣,他能提着枪把团部掀了。” “如果报表是真的,那个叫陆霆的新兵,战力上限绝对无法估量。” 周铁军深吸一口气,他将那份报表重重按在桌子上,看向雷战的眼神从震怒变成了狂喜。 “雷战,你小子瞒报军情,这笔账老子回头再跟你算。” 周铁军明白这种人如果留不住将会是整个边防团最大的损失。 他直接无视了雷战违规借车的问题转身看向姜卫国。 “姜院长,看来林医生确实没有看错。” “我这个团里,还真出了一个不能用常理去定义的兵。” 林晚秋眼底立刻爆发出亮光。 “立刻带我去见他。” “他的手部肌腱重度撕裂,如果错过最佳缝合时间,他的双手就会彻底失去作训价值。” 林晚秋说出了不及时医治的严重后果。 周铁军听到这句话,脸色再次大变。 一个能单挑四连的苗子,绝对不能在这时候因为救人废了手。 “立刻备车。” 周铁军朝着参谋长下达命令。 “通知团部警卫排全部出动,开道清空沿途道路,绝对不能耽误总院专家的抢救时间。” 长官的指令让团部立刻行动起来。 几分钟后。 三辆越野车护送着那辆总院的救护车。 车子拉响了警笛直接冲出团部大院,直奔几十公里外的新兵训练基地。 此时的新兵连操场上,烈日当头。 各个班的新兵正在进行下午的战术动作训练。 陆霆站在三班队列的正前方,单手端着那把枪,监督着马飞等人的据枪动作。 他的双手被一层血痂覆盖,手背的肌肉在身体的修复下已经开始愈合。 他完全没有林晚秋预想中因为神经断裂而导致的手抖。 不远处的树荫底下,午休刚起的黑脸班长,嘴里咬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 他盯着远处的陆霆,心里那种老兵的不甘和憋屈正在发酵。 一个二级士官竟然被一个新兵压的连训话的资格都没有。 “拽什么拽,真以为会开两枪就能只手遮天了。” 黑脸班长吐出嘴里的烟草沫子,手指捏紧了手里的作训大纲。 陆霆确实在体能和实弹射击上碾压了所有人,但部队的综合考核考的是全方位的综合能力。 “下周三的全团新老兵综合摸底考核,第一项考的就是实弹战术手雷投掷。” 黑脸班长眼底泛起一丝胜负欲,他看准了陆霆目前的短板。 手雷投掷靠的是瞬间爆发力和对爆炸时间的预判。 陆霆这几天根本没有接触过爆炸物,他在靶场上打出来的成绩在手雷面前毫无用处。 黑脸班长当年,就是靠着单手投掷六十五米的成绩,在全团拿到二级士官的晋升名额。 这是一种极难练就的腰腹力量和脱手技巧。 “只要到了手雷投掷场,老子就教教你什么才叫真正的老兵底蕴。” 黑脸班长打算用这项实战实力,当着全团的面重新夺回属于自己的带兵掌控权,他必须证明陆霆不是无死角的怪物。 就在黑脸班长暗自盘算着下周如何让陆霆出丑的时候。 一阵警笛声,突然从营区大门外的高速公路上靠近。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纠察车巡视,那声音里带着急迫感和最高通行权。 全场新兵的训练动作瞬间被打断,所有人转过头看向大门方向。 轰。 新兵连大门被哨兵直接推到最大。 三辆越野车伴随着一辆顶着红蓝警灯的总院救护车。 车子没有任何减速的意思,以六十公里的时速撞入操场外围的跑道,轮胎剧烈的摩擦声在水泥地上带起大片白烟。 唰。 车队排成一个半包围阵型,急刹在三班队列的正前方。 第27章 冰山女医当众上药 车门全部推开。 周铁军从越野车跳下来,身后跟着挂大校军衔的姜卫国,还有雷战和林晚秋。 四个人大步走向三班队列,军靴踩在水泥地发出撞击声。 操场上新兵训练动作停下,几百双眼睛盯着闯入的车队。 团长亲自带队,总院副院长跟随,这种阵仗新兵连从来没见过。 “陆霆出列。” 周铁军的声音在操场响起。 马飞等人心里发慌,以为班副私自开车出营区暴露了,团长是来抓人。 陆霆跨出队列,站在周铁军面前立正。 “报告团长,新兵连三班副班长陆霆,请指示。” 周铁军盯着陆霆满是血痂的手,深吸一口气。 “全体新兵都有,立正。” 几百个新兵同时靠脚,整个操场安静下来。 “今天上午十点二十分,军区总院林晚秋医生在盘山公路遭遇车辆失控。” “车身斜插悬崖边缘,随时可能坠入几十米深乱石沟。” 周铁军声音很大,新兵们听的清楚。 “车上装着全军区唯的一台野战血液分析仪,价值三百万,是从德国进口的机密设备。” “在这种生死关头,我们新兵连三班副班长陆霆。” “徒手拉住车底大梁,硬把两吨半重越野车从悬崖边拽上来。” “不仅保住了总院专家,更是保住了全军区战略医疗资源。” 操场上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徒手拉住两吨半的车,这已经超出了所有人对人体极限的认知。 黑脸班长站在树荫底下,手里的香烟掉在地上,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鉴于陆霆同志在紧急情况下做出的英雄行为,团部决定,免除其无证驾驶出营的一切违规责任。” 周铁军话锋一转,直接将陆霆可能面临的处分全部抹掉。 “并且,团部口头表彰团级嘉奖一次,具体奖励等上级审批后再行发放。” 马飞激动得浑身发抖,他以为班副要被抓,结果反转成了最高嘉奖。 陈建死死咬住嘴唇,眼眶发红,这种逆袭爽感直接击穿了他的心理防线。 “陆霆。”周铁军伸出右手,用力拍在陆霆的肩膀上。 “你小子,给咱们团长脸了。” “谢谢团长。” 陆霆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任何激动的情绪波动。 就在所有人以为表彰结束的时候,林晚秋突然从周铁军身后冲了出来。 她眼眶微红也不管影响,一把抓起陆霆双手。 “你这个疯子,我让你立刻处理伤口,你为什么不听。” 林晚秋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愤怒和心疼。 她看着陆霆手上的血痂,呼吸都在发颤。 “林医生,我没事。” 陆霆试图抽回手,林晚秋死死抓住不放。 “闭嘴,你有没有事我说了算。” 林晚秋从医疗包掏出金属管,那是总院特供肌体修复凝胶。 这东西是只有军区首长才能用的专家级医疗资源。 她拧开盖子挤出凝胶,仔细涂抹在陆霆手背。 然后她用指腹轻按,帮助药物渗透吸收。 整个操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几百个新兵眼珠子全飞出来了,那可是军区总院的冰山女专家,竟然当着全营的面,给一个新兵做贴身护理。 马飞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彻底击碎,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画面。 “班副这是什么待遇,这也太爽了吧。” 陈建压低声音,嗓子眼里全是羡慕。 黑脸班长站在远处,他看着林晚秋那张绝美的脸,只觉得胸口被一块巨石狠狠砸中。 同样都是兵,凭什么陆霆能享受这种顶级美色的贴身伺候。 “陆霆同志。” 姜卫国突然开口,他大步走到陆霆面前。 “我是军区总院副院长姜卫国,今天我代表总院,正式向你发出特招邀请。” “只要你点头,立刻脱产进入总院的特种医护大队,保底少尉军官起步。” “三年之后,你就是总院的核心骨干,前途不可限量。” 姜卫国抛出了一个足以让任何士兵疯狂的条件。 特种医护大队,那是全军区最顶尖的医疗精英部队,进去就意味着一辈子衣食无忧。 周铁军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姜院长,你这是在挖我的墙角。” 周铁军咬牙切齿地开口。 “陆霆是我们步兵团的王牌,你们总院凭什么抢人。” “周团长,你们团能给他什么,能给他军官编制吗,能给他最好的医疗保障吗。” 姜卫国毫不客气地反驳。 “他救了我们总院的人,这份恩情我们必须还。” 两个大校军衔的首长,当着全营新兵的面,为了一个列兵吵了起来。 这种画面直接击穿了所有人的认知底线。 陆霆推开林晚秋的手,他的声音很冷。 “姜院长,谢谢您的好意,但是我拒绝。” 操场上的空气瞬间凝固。 姜卫国愣在原地,他根本没想到陆霆会拒绝这种馅饼。 “你知道你在拒绝什么吗,那是军官编制,是一辈子的铁饭碗。” “我知道。”陆霆直视着姜卫国的眼睛。 “但是我不需要铁饭碗,我需要的是战场。” “我要去高危一线,我要拿活人的一等功。”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的呼吸全部停滞。 周铁军死死盯着陆霆,他看着这个新兵眼底的疯狂,只觉得头皮发麻。 “你疯了,和平年代一等功就是给烈士的追悼,你想死吗。” 姜卫国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撼。 “我不会死。” 陆霆的声音很平静,但是透出一种让人窒息的自信。 “我会站着,把一等功领回来。” 林晚秋猛地抬起头,她看着陆霆那张没有任何表情波动的脸,整个人的心脏被狠狠揪住。 这个疯子,他真的敢说出这种话。 姜卫国深吸一口气,他转过身看向周铁军。 “周团长,你们团出了个怪物。” “对啊。”周铁军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狂喜。 “所以我绝对不会放人。” 抢人大战落幕,陆霆在营区的统治力不可撼动。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新兵连都在疯狂传播陆霆的英雄事迹。 那个徒手拉住两吨半越野车的神话,彻底击碎了所有人对新兵的认知。 时间迅速跳跃到下周三。 全团新老兵综合摸底考核,第一项科目,战术实弹手雷投掷。 这是极危险的爆炸物操作,稍有不慎就会炸死自己。 高危投掷靶场,黑脸班长拿起一枚67式教练木柄手雷,眼神严厉地走上台阶。 第28章 是人形迫击炮吧 高危投掷靶场,黑脸班长拿起67式教练木柄手雷,眼神严厉的走上台阶。 他站在掩体前方,单手握住木柄,另一只手指着远处靶标区。 “都给我听好了。” 黑脸班长的声音在靶场炸响,带着憋屈和不甘。 “67式木柄手雷,全长20.4厘米,重600克,杀伤半径7米,延时3到3.7秒。” 他猛的转身,盯着队列里的陆霆。 “老兵及格线30米,优秀线50米,但这都是给废物定的标准。” 黑脸班长咬着牙,把手里教练弹举到眼前。 “真正战场上,步兵丢雷比的不是你能扔多远,比的是抛物线计算和落点精准度。” “单纯力气大没个屁用。” 这句话明显是冲着陆霆来的,四连的老兵立刻听出了味道。 马飞站在队列里,手心全是汗,他感觉到了黑脸班长憋着的那股劲。 “百米外的敌军碉堡,机枪孔只有碗口大小,你投不进去,敌人的火力就会把你们全班撕成碎片。” 黑脸班长说着,用力拧开手雷尾部的防潮盖。 “看清楚了,小拇指根部勾住拉火环,握紧木柄,腰腹发力,手腕在出手瞬间向下压。” “这才是真正的战术投掷。” 他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的肌肉瞬间绷紧,腰部猛地一拧,手臂如同甩鞭般将教练弹抛出。 呼。 破空声响起,教练弹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落进六十五米外的战壕模拟坑里。 砰的一声闷响,尘土飞扬。 “六十五米战术落点,这是老子当年拿下二级士官的成绩。” 黑脸班长转过身,眼神里全是挑衅。 “谁要是能超过这个距离,并且砸进指定目标,老子当场给他磕头认输。” 这是赤裸裸的下战书,他要在这个项目上把陆霆踩回去。 四连的老兵们立刻兴奋起来,他们太清楚黑脸班长在投掷手雷上的恐怖实力。 “连长当年都只投了七十米,黑脸这是要玩真的了。” “投掷手雷可不是比力气,那是技巧活,新兵再猛也得吃亏。” 陆霆站在队列里,满级感官已经将黑脸班长刚才的发力轨迹全部捕捉。 轻武器精通的数据在脑域中疯狂运算,抛物线的最优解瞬间生成。 “按顺序来,一个一个投。” 黑脸班长指着三班的新兵。 “马飞,你先上。” 马飞咽了口唾沫,双腿发软地走到掩体前,接过黑脸班长递来的教练弹。 “别紧张,按我教的动作来。” 黑脸班长难得说了句人话,但眼神还是死死盯着陆霆的方向。 马飞握住木柄,小拇指勾住拉火环,深吸一口气猛地将手雷抛出。 教练弹在空中翻滚着飞出去,落在十八米外的泥地里。 “十八米,不及格,下一个。” 黑脸班长冷冷地报出数字。 陈建上场,二十三米。 其他新兵陆续投掷,最好的成绩是三十二米,刚刚够及格线。 “陆霆,该你了。” 黑脸班长将一枚教练弹递到陆霆面前,眼神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期待。 他就等着看陆霆在这种技巧项目上翻车。 陆霆接过教练弹单手握住木柄,拇指轻轻拨开防潮盖。 “班长,前方废弃碉堡机枪孔多大?” 陆霆突然开口,指着一百一十米外水泥废弃工事,那是靶场边缘用来做战术背景的老建筑,上面有个碗口大小的射击孔。 黑脸班长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 “怎么,你还想投进去?” “孔直径不到二十公分,距离一百一十米,你以为你是迫击炮?” 四连老兵立刻爆发出一阵哄笑,这种距离和精度要求根本就不可能。 “能不能投,试试不就知道了。” 陆霆没有多余动作,小拇指勾住拉火环,满级28点体魄力量瞬间灌入右臂。 他腰腹核心猛的一拧,整条脊椎压缩到极限后瞬间释放,手臂在出手瞬间形成鞭打甩动向下压腕。 咻的一声教练弹在空中拉出一道弧线,力量大到让木柄在空中高速旋转发出风啸声,一百一十米距离被瞬间跨越。 砰的一声撞击声从远处传来,教练弹砸进射击孔里,因为力量太大直接在水泥墙面上砸出一圈裂纹。 整个靶场陷入寂静,黑脸班长张大嘴巴,手里秒表掉在地上僵在原地,四连老兵瞪大眼睛愣住。 一百一十米,精准砸进碗口大小的孔洞,这已经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 这是人形迫击炮。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黑脸班长喃喃自语,他苦练多年的投掷技巧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马飞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看着陆霆的背影,只觉得头皮发麻。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超视距精准投掷,震撼全场老兵。】 【触发极限投掷任务完成,恭喜宿主获得六十点军神积分。】 陆霆转过身,看着还在发愣的黑脸班长。 “班长,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超过你的成绩,你就磕头认输?” 这句话直接将黑脸班长从震惊中拉回现实,他的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 当着全团的面磕头,他这个老兵的脸面就彻底没了。 “继续训练,下一个。” 黑脸班长咬着牙,强行把话题岔开,他根本不敢接陆霆这个茬。 接下来轮到其他新兵继续投掷,但所有人的心思都还停留在刚才那一幕上。 马飞再次上场,他接过教练弹的时候,手指都在发抖。 陆霆给的震撼太大,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道破空而去的弧线。 “别紧张,按动作来。” 黑脸班长站在旁边提醒,但马飞根本听不进去。 他握住木柄,小拇指勾住拉火环,深吸一口气准备投掷。 就在他手臂后摆的瞬间,因为手心全是汗,木柄突然从掌心滑脱。 咔哒。 拉火环被扯动,教练弹的延时引信瞬间激活。 呲呲呲。 白烟从手雷尾部冒出,教练弹直接掉在了几人脚下的防爆坑里。 “卧倒!” 黑脸班长发出一声绝望的狂吼,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这是不是教练弹。 老兵的本能在这一刻彻底接管了身体。 他一把将马飞掀飞进护坡,自己如同老母鸡护崽般,整个人扑向那颗冒烟的手雷。 砰。 黑脸班长死死将胸膛压在手雷上,双臂张开护住周围所有人的方向。 全场死寂。 三班的新兵全都吓傻了,他们知道这是教练弹。 但黑脸班长的反应太快,快到根本来不及阻止。 呲呲声在黑脸班长胸口下继续响着,白烟从他身体边缘冒出。 噗。 一股浓烈的白烟喷出,教练弹没有爆炸,只是冒出了标记烟雾。 黑脸班长死死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第29章 老兵的墓志铭 足足过了十秒钟,确认没有爆炸冲击波撕裂内脏的剧痛传来。 黑脸班长才松开死死抠进泥土里的十根手指。 他僵硬地从防爆坑里爬起来,顺手抹掉额头上渗出的大片冷汗。 “班长,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刚才手滑了。” 马飞瘫坐在地上,看着起身的班长,喉咙里发出干涩的认错声。 砰。 黑脸班长一步跨过去,单手揪住马飞的迷彩服领子,直接将这个一百多斤的新兵从地上强行提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刚才那是会炸死全排人的失误!” 黑脸班长脖子上的青筋因为极度充血而暴起,声音嘶哑到破音。 “别特么跟我说这是教练弹。” “在战场上,只要是拉了环掉在地上的玩意,老子这辈子都不信它是假的!” 咆哮声在靶场上空炸响,直接把马飞的心理防线轰的粉碎。 这几天因为陆霆的绝对实力庇护,三班的新兵过得太安逸。 他们潜意识里把作训当成了一种在老兵面前耀武扬威的过场。 黑脸班长用这种极度暴怒,狠狠砸碎了这种根本不该存在于军队里的骄纵。 “你们的命只有一条。”他猛的甩开马飞,环视着周围被吓僵的所有新兵。 “老子也不想把这条命,交代在你们这种愚蠢的麻痹大意上。” “都特么给老子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 新兵们扯着嗓子大喊,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去触碰长官的死亡底线。 黑脸班长转过头,视线扫过站在一旁的陆霆。 “看着他们练,谁再敢掉链子出岔子,直接给我往死里踹。” 黑脸班长扔下这句话,转身走向远处的吸烟区。 陆霆看着黑脸班长的背影,脑域中的数据分析让他立刻察觉到。 这种远超普通作训事故的心理干预,背后绝对有着历史背书。 下午两点半,高危投掷靶场重新集结。 上午那场风波彻底改变了新兵们的预期,因为这次分发到他们手里的,是装填了黄色炸药的真雷。 陆霆和黑脸班长一左一右,死死卡在投掷掩体的两侧防线下。 这是两座不容跨越的大山。 “第一组,上。”黑脸班长下达指令。 马飞第一个走上前,他双手死死捏着那枚沉甸甸的67式手雷,指骨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 拧开防潮盖,捅破防潮纸,小拇指勾进拉火环。 “扔。”陆霆冷冽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切断了马飞最后的犹豫。 呲。 引信摩擦爆出刺鼻的火药味,马飞爆发出了这辈子最强的求生本能,将手雷狠狠砸向高空。 轰。 三秒半之后,五十米外的土坑里爆开一团刺眼的火光。 猛烈的冲击波夹杂着碎石直接掀飞到半空。 真实的死亡火药味顺着风倒灌进掩体,彻底洗刷了这群少爷兵骨子里的天真。 一下午的高压实弹投掷,在死亡恐惧的驱动下,三班所有人全部安全过关,没有任何人出现动作变形。 傍晚时分,夕阳西落。 操场上的新兵被带回食堂整休。 陆霆站在空旷的沙土跑道边缘,黑脸班长迈着沉重的步子从后面走了过来。 “抽吗。”黑脸班长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揉皱的香烟,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不抽。” 陆霆平静拒绝了这种套近乎的手段,他对无意义的社交没有兴趣。 黑脸班长没在意,自己叼在嘴里点燃深吸一口。 “你肯定觉得我上午扑那颗假雷的动作很夸张对吧。” 陆霆没有搭腔,他知道这只是说正事的前奏。 黑脸班长转过身,将作训服拉链拉开到底,扯开里面洗的发白的体能训练衫。 “十年前,老子跟着部队去南疆前线摸敌人的暗堡。” 黑脸班长手指着自己左侧胸膛上那道十几厘米长的扭曲伤疤。 “当年我也是个新兵,跟你手底下那个马飞一样,手心出汗没握住。” “一颗拔了弦的高爆真雷,就掉在老子脚下的泥水里。” 黑脸班长说话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压着沉重的代价。 “我的老班长什么都没说,他一把把我推进旁边的弹坑,自己整个人就这么直挺挺的压了上去。” “那颗雷就在他胸口底下炸了。” “他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剩下来,全被炸成了肉泥。” 陆霆视线锁定在那道伤疤上,满级感官立刻穿透了皮肉表层,捕捉到了胸骨缝隙里那块导致肌肉畸形的金属异物。 “现在我这根胸骨里面,还死死嵌着当年老班长没挡住的半块破片。” 黑脸班长将衣服重新拉好,遮住了那份用命换来的墓志铭。 上午那种连脑子都没过直接扑警报弹的行为,根本不是什么单纯的责任感作祟。 那是深刻进骨髓里的战场应激创伤,是老派军人用血肉传承下来的以命换命原则。 黑脸班长这种老兵在军事技能上确实被陆霆全方位碾压。 但在直面死亡的本能反应上,他扛起了全连活下去的底线。 “陆霆。” 黑脸班长转头盯着陆霆,抛出了这次交底的最终目的。 “你的实力是个怪胎,你以后在部队里绝对会爬的很高,连长团长甚至军区首长,那都是迟早的事。” “等你真的扛上了那些带星的军衔,再遇到这种必死的局面。” “你特么也得像我今天一样死死顶上去。” “这是你穿上这身皮,就必须要扛起来的命,懂吗。” 这是一种强行托付的绑定。 用死人的因果,去逼迫一个活着的最强者接下整个建制生存的护体牌。 陆霆看着面前这个刚被自己在投掷场上逼得抬不起头,现在却敢指着鼻子下达指令的老兵。 他有系统外挂,拥有常人永远无法企及的战力,根本不需要这些说教去衡量自己的生存价值。 但是陆霆沉默了。 他收起身上那股杀气。 “班长。” 陆霆平静的声音里第一次没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透出一种真正的认可。 “上午你扑那颗雷的时候,你是个真爷们。” 这不仅是对长官的认可,也是对老兵给出的敬意。 黑脸班长夹着烟头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嘴角硬生生扯出一个笑容。 余晖下,黑脸班长挺直背脊走向营房,陆霆看着远方的高山眼神变得格外锐利。 第30章 来了一群惹不起的人 凌晨三点半。 新兵营的宿舍楼沉在死一般的黑暗里,连值班哨兵都靠在门框上打盹。 嘶嘶嘶。 一声尖锐到能刺穿耳膜的防化警报,直接从营区广播系统里炸了出来。 紧接着,楼道里传来金属罐体砸在水泥地上的闷响,大量白色催泪烟雾从一楼走廊两端同时灌入。 “咳咳咳,什么东西!” 马飞从梦里被呛醒,鼻腔和眼睛瞬间传来剧烈的灼烧感,眼泪不受控制的往外涌。 整栋宿舍楼在三秒之内变成了毒气室。 陆霆在警报声响起的瞬间就已经闭住了呼吸。 满级感官在绝对黑暗中精准锁定了床头挂钩上的防毒面具位置。 三个动作,拽下面具,扣紧头带,拍死排气阀。 他翻身下床的时候,整个宿舍里其他人还在被窝里被呛得撕心裂肺的咳嗽。 “面具在床头,先闭眼再摸,摸到了再睁眼。” 陆霆一脚踹开窗户,夜风倒灌进来冲散了一部分浓烟。 “班副,我眼睛睁不开,什么都看不见!” 马飞在黑暗中疯狂摸索,手指碰到面具的时候因为流泪过度,根本分不清正反面。 陆霆一把抓过马飞手里的面具翻了个面,直接扣在他脸上。 “背囊在柜子里,六十秒之内下楼,动作慢的自己承担后果。” 隔壁宿舍传来黑脸班长暴怒的吼声。 “防化拉动,全连紧急集合!谁敢磨蹭老子亲手把他从窗户扔下去!” 楼道里的催泪烟雾越来越浓,没戴面具的新兵被呛得连站都站不稳,扶着墙壁往楼下爬。 陆霆是整栋楼第一个冲出大门的人。 他出来的时候,操场上的画面让他瞬间停顿了零点几秒。 三辆没有开车灯的越野车,横停在操场北侧。 车身上没有任何部队番号标识,只有挡风玻璃右下角,贴着一枚极小的军区特种作战大队的内部通行标。 周铁军站在连部大楼的台阶上,身边是雷战,两个人的脸色都铁青。 但真正让陆霆在意的,是站在越野车旁边的那个人。 身高一米九出头,体型精瘦,穿着一身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作训服。 唯一能暴露身份的是他左手腕上那块只有军区首长级别才能佩戴的战术终端。 他手里端着一副夜视仪,正对着宿舍楼的方向。 “报告团长,新兵连三班副班长陆霆,紧急集合完毕。” 陆霆站在操场中央,装备严丝合缝,呼吸频率甚至没有因为催泪烟雾产生任何波动。 周铁军看了一眼手表。 “从警报响起到你出现在我面前,四十七秒。”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那个黑衣军官,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秦大队长,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那个新兵。” 黑衣军官放下夜视仪,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三分钟里,新兵们连滚带爬的从宿舍楼里涌出来。 场面极度难看。 有人防毒面具戴反了,滤罐朝上根本吸不到空气,有人背囊带子没系直接散在地上。 更离谱的是二班有个新兵光着一只脚跑出来,鞋都没找到。 黑脸班长从楼里最后一个出来,他把两个被呛晕的新兵一左一右架在肩膀上,一路拖到操场上才松手。 雷战的脸已经黑到了极点。 “全连应到八十七人,实到八十七人。” 黑脸班长大声报告,声音因为面具的过滤发出沉闷的回响。 “用时多少。” 雷战没看新兵,他在问排长。 “七分十四秒。” “条令规定的防化集结时间是多少。” “五分钟。” 雷战没再开口,七分十四秒,超时两分多钟。 在真正的核生化打击下,这两分钟足够毒剂杀死在场每一个人三次。 那个被周铁军称为秦大队长的黑衣军官,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 他从越野车旁迈开步子,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几乎没有声响,径直穿过那群歪歪扭扭的新兵队列。 走到陆霆面前停下。 “催泪浓度是常规的三倍,你闭气撑了多久。” 这是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没有任何寒暄和铺垫。 “没计时,从警报响到戴好面具大概两秒。” 陆霆平静回答。 秦大队长盯着陆霆的防毒面具,面罩内侧干燥,没有任何泪液残留的痕迹。 这意味着催泪剂根本没有接触到他的黏膜。 “两秒。” 秦大队长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我的特战队员在同等浓度下的平均穿戴时间是四点三秒。” 这句话直接让站在远处的周铁军和雷战同时僵住。 军区特种作战大队,那是从全军区几万人里筛选出来的顶尖兵源。 经过三年以上魔鬼训练才能留下的精锐中的精锐。 他们的平均水平被一个没过新兵期的列兵碾压了一倍。 “赵老虎的射击报告,林晚秋的救援报告,加上今晚这个穿戴速度。” 秦大队长转过身看向周铁军。 “周团长,我凌晨三点半从军区驻地开了两个小时的车过来。” “就是为了亲眼看看,你们团这个新兵到底是不是报告里写的那种东西。” “现在我确认了。” 周铁军心里咯噔一下,他立刻听出了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秦大队长,您该不会也是来挖墙角的吧,总院的姜院长上周刚被我顶回去。” “我不挖墙角。” 秦大队长的回答让周铁军松了半口气,但下一句话又让他整个人悬了起来。 “我只是提前来打个招呼,免得到时候军区的调令下来你措手不及。” 雷战站在台阶上,手指死死掐着裤缝。 军区调令,那不是团一级能拦的东西。 “集合不合格的处罚怎么定。” 秦大队长突然转移话题,看向雷战。 雷战咬着牙走下台阶,面对全连新兵。 “防化集结超时两分十四秒,全连戴防毒面具,负重十公斤,围营区跑十公里。” “现在就跑,跑不完不准回宿舍。” 新兵们发出一阵压抑的哀嚎,凌晨四点,戴着闷得要窒息的面具负重跑十公里,这是要命的。 马飞转过头想看陆霆,他指望班副能像之前一样站出来替三班争取点什么。 “他不用跑了。” 秦大队长的声音不大,但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指着陆霆。 “这种惩罚对他没有任何训练价值,留下来是浪费时间。” 全场死寂。 几百个新兵戴着面具,透过雾蒙蒙的镜片看着陆霆,那种复杂的情绪根本无法用语言描述。 同样都是新兵,他们要在黑夜里跑到吐血,而陆霆被军区特种大队的最高长官当众豁免。 雷战没有反驳,周铁军也没有开口,这种级别的命令不是他们能否决的。 “出发。” 黑脸班长一声令下,新兵队列开始向营区外围跑道移动。 马飞跑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陆霆独自站在空旷的操场中央。 面前是两个足以决定他整个军旅走向的长官。 秦大队长从越野车后座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递到陆霆面前。 档案袋上没有任何文字标注,只有右下角盖着一枚鲜红的军区特种作战大队绝密章。 “打开看看。” 第31章 军用机器被玩坏 陆霆接过牛皮纸档案袋,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文件。 一张印着军区特种作战大队红头抬头的观察通知书,上面只有两行字。 经军区特种作战大队审核批准,将步兵团新兵连列兵陆霆纳入特种选拔内部观察名额。 观察期自即日起至新兵训练期结束。 落款处盖着三枚公章,最上面那枚是军区作战部的审批章。 “这不是调令,也不是入队通知。” 秦大队长开口,语气没有任何拉拢的意思。 “这只是一张观察证,意味着从今天开始,你的每一项训练数据都会同步传回军区特战大队的评估系统。” “能不能真正进特战大队,取决于你接下来的表现。” 周铁军站在旁边脸色很复杂,他没有阻拦。 因为这份文件上有军区作战部的章,团一级根本没有权限否决。 “另外。” 秦大队长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直接展开按在陆霆面前。 那是一份团级个人荣誉表彰令。 “鉴于新兵连三班副班长陆霆在新训期间各项考核成绩全面碾压全团在编人员。” “且在紧急情况下保护军区战略医疗资源有功。” “经团党委研究决定,授予陆霆同志全团新训标兵荣誉称号。” “这个是周团长提的,我只是顺路带过来。” 秦大队长说完转身走向越野车,他来这里的目的已经全部达成。 “陆霆,好好干。” 周铁军拍了一下陆霆的肩膀,带着参谋长跟在秦大队长后面上了车。 车队引擎发动,三辆越野车在夜色中依次驶出营区大门,尾灯消失在盘山公路尽头。 雷战站在原地盯着陆霆手里那两份文件,半天没出声。 “回去睡觉。” 雷战最后只丢了这三个字,转身走进了连部大楼。 陆霆独自站在空旷的操场上,远处传来新兵们戴着防毒面具负重奔跑的沉闷脚步声。 【叮,检测到宿主获得全团新训标兵荣誉称号,触发成就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50点军神积分。】 陆霆扫了一眼系统面板,加上之前累积的,总积分刚好到了三百点整。 “够抽三次。” 陆霆没有犹豫,他对系统的抽奖机制已经形成了基本判断,高积分投入才有可能触发高阶技能池。 “抽。” 【叮,消耗一百点军神积分,抽奖开始。】 【很遗憾,本次抽奖未命中任何奖励。】 一百点积分直接蒸发,什么都没剩下。 陆霆没什么反应,抽奖这东西不可能次次中,他心里清楚。 “继续。” 【很遗憾,本次抽奖未命中任何奖励。】 两次落空,直接吞掉他连续几个危险任务攒下的积分。 “最后一次。” 【叮,消耗一百点军神积分,抽奖开始。】 系统面板突然闪过一道金光,连机械音的语调都变了。 【恭喜宿主获得被动技能,特战伪装与全地形隐蔽直觉。】 大量数据涌入大脑,狙击手和特种兵在丛林潜伏的实战经验直接融进神经末梢。 雨林光影规律,雪地体温压制技巧,沙漠里利用热浪折射制造视觉盲区的方法,所有信息瞬间写进肌肉记忆。 这不是普通的伪装教学,这技能能让活人在敌方热成像仪下彻底消失。 陆霆攥紧拳头,掌心传来的触感完全不一样了。 他现在能通过控制血液循环压制体表温度。 “值了。” 积分归零,换来的技能足以在战场决定生死。 天刚亮,新兵拖着打颤的双腿跑完十公里回到宿舍。 马飞几乎是被陈建架着扔上床,面具一摘,脸上全是催泪剂留下的泪痕。 起床号没给任何人喘息的时间。 六点整的军号准时打破宿舍安静。 今天的科目是新兵最怕的训练项目,抗眩晕旋梯与重型滚轮。 这东西原理简单粗暴,把人绑在能三百六十度旋转的金属框架上,然后高速转。 直到人体前庭神经系统彻底崩溃。 正常人转十圈就会丧失空间判断能力,转二十圈开始剧烈呕吐,转三十圈直接昏厥。 这是选拔特种兵和飞行员的淘汰性科目,放在新兵连纯粹是为了提前筛选兵源素质。 “第一组,上。” 黑脸班长站在滚轮旁边下达指令。 二班的新兵第一个被绑上重型滚轮,机器启动的瞬间金属框架开始加速旋转。 十五圈。 “停停停,我不行了!” 机器还没停稳那个新兵就趴在草地上把早饭全吐了出来,胆汁都呛进了鼻腔。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轮番上场的新兵没有一个能撑过二十圈。 操场边缘的草地上趴满了呕吐到脱水的人,空气里弥漫着酸臭味。 马飞被绑上去转了十二圈就开始惨叫。 下来的时候连路都走不了直线,一头栽进了旁边的沙坑里。 “陆霆,上。” 黑脸班长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所有还能睁开眼的新兵全部看了过来。 陆霆跨上滚轮平台,将四肢卡进固定槽位。 嗡。 机器启动,金属框架开始旋转。 十圈,二十圈,三十圈。 陆霆的身体在高速翻转中没有出现任何异常反应。 满级感官配合刚刚融合的全地形隐蔽直觉。 他的前庭神经和空间感知系统被强化到了完全免疫离心力干扰的程度。 四十圈,五十圈。 黑脸班长盯着计数器,手指开始发抖。 全团抗眩晕的最高纪录是侦察连连长保持的四十二圈,陆霆已经超了。 “加速。” 黑脸班长一把拽下阻尼器的限位销,将转速直接拉到机器的设计极限。 金属框架发出尖锐的啸叫声,旋转速度快到外面的人已经看不清陆霆的面部轮廓。 六十圈,七十圈。 陆霆不仅没有任何不适,他甚至在旋转中闭上了眼睛,利用风阻变化感知自身在空间中的精确坐标。 这已经不是在做训练,这是在用军用器材当玩具。 八十圈。 陆霆在框架翻转到最高点的瞬间,双脚猛地蹬向底部的金属踏板。 28点体魄的全部爆发力灌入那块承重结构。 嘎巴。 一声尖锐到刺穿耳膜的金属断裂声,从滚轮核心部位炸了出来。 固定整个旋转框架的拇指粗实心承重钢轴。 在陆霆那一脚的蛮力下,生生被踩弯成了一个不可逆的死角。 轴承咬死,发出一声刺耳摩擦,整台机器在惯性中猛地卡停,钢轴扭曲处冒出一串火星。 陆霆借着卡停的反作用力,轻巧的从框架上翻身跃下,双脚落地,大气不喘。 全场没有人说话。 几百双眼睛死死盯着那根扭成麻花状的钢轴,火星还在接缝处噼啪作响。 黑脸班长手里的秒表第三次掉在了地上。 他这辈子都没想过,人的力量能把军用训练器材练报废。 马飞瘫坐在沙坑边缘,嘴里残留的呕吐物都忘了擦,他看着陆霆站在那台冒烟的废铁旁边。 那根扭曲的钢轴,正在太阳底下反射出刺眼的金属光泽。 第32章 没人敢跟他单挑 “全体带回,转入伤口处理环节。” 黑脸班长捡起秒表,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连部卫生员拎着两个铁皮急救箱跑到操场边的水泥台阶上。 蹲下身开始摆弄碘伏棉球和消毒针头。 昨晚防化越野十公里的后遗症,在这个时候集中爆发了。 新兵们脱掉军靴的瞬间,脚底板上密密麻麻全是水泡,有几个人的袜子已经被血浸透,粘在皮肉上扯都扯不下来。 “妈的,别碰我,疼死了!” 马飞的左脚被卫生员捏住,一根烧红的针头刺破最大的那颗血泡。 浓稠的体液混着血水滋出来,马飞整个人从台阶上弹起来。 “坐下,叫什么叫,后面还有十几个等着。” 卫生员一把按住他的脚踝,碘伏棉球直接怼上去。 “啊!” 马飞的惨叫引发了连锁反应,排队等着处理的新兵全都往后缩了一步。 陈建咬着牙挨了三针,下来的时候膝盖都是软的,靠在墙根喘粗气。 二班那边更惨,有个新兵的血泡被挑破以后,直接在台阶上干呕起来,早饭都快吐干净了。 “行了行了,一个个跟杀猪似的,丢不丢人。” 黑脸班长站在后面骂,但也没真拦着谁叫。 轮到陆霆。 卫生员拽过他的手翻了个面,愣住了。 昨天在盘山公路上被钢梁切开的撕裂伤口,按常理至少需要缝合加固定静养两周。 现在伤口表面已经覆盖了一层坚硬的深色痂壳,边缘的新生组织甚至开始向内收缩愈合。 “这是昨天的伤?” 卫生员抬头看陆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 “嗯。” “不可能,这种深度的机械伤,正常人至少七天才能结痂到这个程度。” 卫生员拿起碘伏棉球试探性的往痂壳边缘按了一下,碘伏渗进未完全闭合的缝隙里。 陆霆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卫生员又换了针头,在痂壳最薄的位置刺了一下,金属尖端碰到新肉。 “行了,不用处理了,比我见过的老兵恢复得都快。” 卫生员收起针头站起来,冲着后面等着的新兵摆了摆手。 “你们班副这手,比你们的脚皮实多了。” 黑脸班长站在几步外看完了全程,他转过头冲着还在呲牙咧嘴的新兵们吼了一句。 “都他妈看看人家陆霆,针扎进肉里脸都不带变的。” “你们一个个被碘伏碰一下就嚎成这样,上了战场子弹打进来你们是不是要当场吓死?” 没人敢接话,几个新兵低着头闷声挨训。 马飞抱着自己裹了纱布的脚,偷偷看了陆霆一眼,心里只剩下三个字。 不是人。 下午两点,操场集合哨响。 今天下午的科目是特种捕俘与匕首格斗基础对练。 雷战亲自站在场地中央,手里拿着两把包了厚胶皮的训练匕首。 “两人一组,自由配对,练到对方认输或者倒地为止。” 话音落下,全连的新兵开始自发结对。 马飞拉着陈建,二班的人两两抱团,很快场地上就站满了一对一对的组合。 只有陆霆一个人站在中间,前后左右空出了三米的真空地带。 雷战扫了一眼,眉头压了下来。 “怎么回事,谁跟陆霆一组?” 没有人举手,没有人说话,甚至连视线都在刻意回避陆霆的方向。 “我问你们话呢,聋了?” 雷战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操场上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旗杆的呜声。 马飞把头埋得更低了,他不是不想帮班副。 但他非常清楚,跟一个能踩断军用钢轴的人练格斗,那不是对练,那是挂号。 “连长,不是我们不愿意。” 陈建硬着头皮开了口,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班副他昨天徒手拉住两吨半的车,今天又把滚轮踩报废了,我们跟他对练,骨头都得碎。” 这话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雷战没接话,他转头看向黑脸班长。 “你上。” 黑脸班长嘴角抽了一下,沉默了三秒。 “连长,我上午那条命是扑教练弹捡回来的,下午就别让我再搭进去了。” 雷战深吸一口气,他环视全场,最终没有强行指派任何人。 “陆霆,你自己安排。” 陆霆站在空旷的场地中央扫了一圈,几十号人全在躲他的目光。 他没有任何不满的情绪,因为他根本不需要这种级别的对练来提升自己。 “那我回宿舍了。” 陆霆把训练匕首扔回器材箱,转身往营房走。 马飞看着陆霆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班副真惨,厉害到没人敢跟他打。” 陈建小声嘀咕了一句,被马飞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闭嘴练你的。” 宿舍里只有陆霆一个人。 他坐在桌前,从抽屉里翻出一张信纸和一支钢笔。 入伍到现在,他还没有给家里写过一封信。 不是忘了,是没必要,陆家的体量决定了他不需要通过一封信去报平安。 但今天他要写,不是为了报平安,而是为了下命令。 钢笔落在信纸上,字迹硬朗,没有任何客套。 “爸,我在部队很好。” “但这个团的后勤保障水平烂得令人发指。” “卫生队连一瓶像样的外伤凝胶都批不出来,基层连队的高热量口粮永远不够吃。” “让集团后勤部调一批进口的战术医疗凝胶和特种高热量压缩口粮过来。” “走军地共建的捐赠渠道,手续让法务去跑。” 陆霆写到这里停了一下笔,他想起了四连靶场那个射击位地面坑洼不平。 排水沟堵了三年没人修,下雨天整个靶场泡在泥水里。 笔尖重新落下。 “另外,通知董事会,批一笔专项工程款下来。” “边防团的战术综合靶场年久失修,我看着碍眼,给我推平了重建。” “标准按照集团海外安保基地的训练场规格来,不够的钱从我个人账户里扣。” 这封信里没有一个字在诉苦,没有一个字在撒娇,没有一个字像是一个刚入伍不到两周的新兵写给家里的。 这是一个继承人在调动家族的工业产能和金融资源,去填补一支基层部队的战略缺口。 如果这封信的内容被新兵连里任何一个人看到,他们的世界观会在三秒之内彻底崩塌。 因为他们拼死拼活想要争取的那点跌打药和肉罐头。 在陆霆的认知维度里,连他每个月私人账户利息的零头都不够。 陆霆将信纸折好塞进牛皮信封里,用舌头舔湿封口压紧。 信封正面写着一个地址,京城金融街陆氏控股集团总部。 他拿着信走到连部,正好碰上准备去团部送文件的通讯员。 “帮我寄一下。” 陆霆把信递过去。 通讯员接过来扫了一眼地址,手指僵了一下,抬头看了陆霆一眼,没敢多问,把信塞进了公文包里。 陆霆走回宿舍,站在窗前。 操场上,新兵们的格斗对练还在继续,不时传来被摔在地上的闷响和痛骂声。 马飞被陈建一个过肩摔砸在沙地上,爬起来揉着腰,龇牙咧嘴的骂了一句脏话又扑上去。 黑脸班长在旁边纠正动作,嗓子已经喊哑了。 此时的陆霆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因为缺乏资源而叫苦的战友,目光冷峻。 第33章 撤销退兵预案 三天后,四九城。 陆氏重工集团总部大厦,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落地窗外是整个浦江金融区的天际线。 陆远山坐在真皮转椅里,手里捏着一份刚从人事部调来的征兵政审回执,脸色铁青。 “两个月了,一封信都没有,一个电话都没有。” 陆远山把回执扔在桌上,冲着对面坐着的集团副总裁兼法务总监沈国栋开口。 “你说这小子是不是在部队里闯祸了,被关禁闭不让联系家里。” 沈国栋推了推眼镜,斟酌着措辞。 “董事长,以少爷的性格,在基层野战部队待不到一个月就会闹着退兵,这是我们法务部做过预案的。” “但目前当地武装部没有任何退兵通知,说明他至少还在编制内。” 陆远山猛地站起来,双手撑在办公桌上。 “在编制内不代表没出事,你立刻联系西南军区那边的关系,我要知道他现在是死是活。” 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话。 秘书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个泛黄的牛皮信封。 “董事长,邮政刚送来的军邮件,寄件人是陆霆。” 陆远山一把夺过信封。 他拆信的动作很快,做好了看到“被处分”或者“求助”内容的心理准备。 信纸抽出来只有一页,字迹硬朗,没有抬头称呼,没有客套寒暄。 陆远山从第一行开始看。 “爸,我在部队很好。” 这句话让他稍微松了口气,但紧接着下面的内容,直接让他的呼吸卡在了喉咙里。 “入伍第四天,全连体能考核综合第一,被任命为三班副班长。” “五天,实弹射击十发全中十环,击败全团王牌神枪四连连长,被四连特聘为射击总教官。” “七天,在盘山公路上救下军区总院急诊外科专家及价值三百万的进口医疗设备,获团级嘉奖。” “目前已被军区特种作战大队纳入内部观察名额。” 陆远山把这几行字反复看了三遍,然后抬头死死盯着沈国栋。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待不到一个月就会闹着退兵?” 沈国栋凑过来扫了一眼信的内容,手里的公文夹直接滑落在地毯上。 “这不可能,少爷他从小连晨跑三公里都要司机开车跟着,他怎么可能……” “念,你给我大声念后面的。” 陆远山把信纸拍在沈国栋面前。 沈国栋捡起信纸,往下看,声音开始发颤。 “卫生队连一瓶像样的外伤凝胶都批不出来,基层连队的高热量口粮永远不够吃。” “让集团后勤部调一批进口的战术医疗凝胶和特种高热量压缩口粮过来,走军地共建的捐赠渠道,手续让法务去跑。” “另外,通知董事会,批一笔专项工程款下来。” “边防团的战术综合靶场年久失修,标准按照集团海外安保基地的训练场规格来。” “不够的钱从我个人账户里扣。” 办公室里安静了整整十秒。 沈国栋放下信纸的时候,手指还在抖。 “董事长,少爷这封信……不是在报平安。” “他是在给集团下达军事后勤采购指令。” 陆远山一屁股坐回椅子里,仰头盯着天花板,胸腔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笑声穿透隔音门板,走廊里路过的三个部门经理同时停下脚步,面面相觑。 董事长已经两个月没笑过了。 “好,好,好。” 陆远山连说了三个好字,猛地一拍桌子。 “老沈,取消预案,这小子不用退兵了。” “立刻通知后勤部和工程部,他信上要的东西,一样不许少,全部按最高规格备齐。” “董事长,光物资和工程款加起来至少八百万……” “八百万?”陆远山瞪了沈国栋一眼,“我儿子在前线拿命拼出来的成绩,你跟我算账?” “两千万,我签字,今天下午董事会走特批流程。” 沈国栋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去召集法务团队。 陆远山独自坐在办公室里,又把那封信看了一遍。 他用指腹摩挲着信纸上那行“从我个人账户里扣”,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这小子从小花钱从来都是直接刷家里的副卡,连密码都懒得记。 现在居然知道从自己的账户里扣了。 陆远山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 “帮我查一下,最近有没有去西南方向的军地共建考察名额。” “我要亲自去一趟。” …… 同一时间,几千公里外。 边防步兵团新兵连驻地后山的丛林训练场。 这片区域平时严禁新兵靠近,只有进行爆炸物相关科目时才会启用。 今天的课程是特战前置技能的第一课,实战诡雷布设。 三班十个新兵蹲在一棵倒伏的枯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因为黑脸班长正趴在五米外的草丛里,满头冷汗,双手极其缓慢地将一根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鱼线,系在67式手雷的拉火环上。 “都给老子把嘴闭紧了,谁要是在这个时候打喷嚏,今天就是他的忌日。” 黑脸班长的声音压得极低,嗓子眼里全是沙。 鱼线的另一端连着第二颗手雷的绊发引信,两颗雷之间的间距刚好卡在杀伤半径的交叉覆盖区。 这种双连绊发诡雷,敌人踩断一根线引爆第一颗的同时。 冲击波会扯动第二根线,在逃跑方向上制造二次杀伤。 原理不复杂,但操作过程中鱼线的张力必须精确到毫米级。 松了不触发,紧了当场炸。 马飞蹲在最后面,看着班长那双微微颤抖的手指在引信和拉火环之间来回调整,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 “班副,他这得弄多久啊。”马飞凑到陆霆耳边,声音几乎是气声。 “看着就行。” 陆霆蹲在原地,满级感官将黑脸班长每一个步骤的力道、角度、鱼线形变量全部同步录入脑域。 八分钟。 黑脸班长花了整整八分钟,才将两颗手雷的绊发联动装置全部布设完毕。 他从草丛里退出来的时候,后背的迷彩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一大片,双手还在不自觉地微颤。 “看见了没有。” 黑脸班长站起身,拿袖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 “这玩意不是靶场打枪,打偏了顶多挨一顿骂。” “手上差一毫米,你连被骂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变成一堆零件。” 他指着草丛里那两颗被枯叶覆盖得严严实实的手雷,转过头扫了一圈蹲在后面的新兵。 马飞立刻低下头,陈建把脸埋进臂弯里。 “当年在南疆,我排里十二个人进山摸暗堡。” 黑脸班长声音突然压沉下去。 “路上碰到敌人埋的三连绊发地雷阵,工兵排的尖子花了二十分钟才摸清布设逻辑。” “那二十分钟里,我们十二个人趴在原地一动不动,连呼吸都不敢用嘴。” 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诡雷这门手艺,布的好能守住一整条山谷,布不好你自己就是第一个死的。” “这是老子在南疆摸出来的绝活,你们谁敢上来试?” 第34章 这诡雷,三命不够死 没人敢动。 三班十个新兵蹲在枯木后面,谁都知道那两颗真雷的绊发装置就在五米外的草丛里。 黑脸班长刚才八分钟的操作已经把所有人的胆子磨没了。 “我来。” 陆霆直接从队列里跨出去,蹲下身从器材箱里抓出一捆鱼线和三枚教练手雷。 黑脸班长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陆霆已经单膝跪进了草丛里,话咽了回去。 不是两枚,是三枚。 黑脸班长布的是双连绊发,陆霆直接多拿了一颗。 满级感官配合刚融合的特战伪装与全地形隐蔽直觉。 鱼线在他十根手指之间穿行的速度,快到马飞根本看不清他在系哪根线。 第一颗手雷的拉火环挂好,鱼线绷直。 陆霆没有停,左手同时将第二颗的引信底座卡进倒伏树根的缝隙里。 鱼线从第二颗的拉火环牵出来,没有接向地面。 而是斜向上方挂在一根低矮的枝杈上,形成一个倒三角的空中触发点。 第三颗手雷被他塞进了第一颗正下方的落叶堆里,引信朝上。 拉火环用极细的备用线连接在第二颗的木柄尾端。 任何人踩断地面的绊线,一颗炸,冲击波震断枝杈上的悬空线,第二颗炸。 敌人前进会死,后退会死,趴下还是死。 三分钟。 陆霆从草丛里退出来的时候,手上连一滴汗都没有。 黑脸班长蹲下身仔细查看了整个布设结构,越看脸色越难看。 “你这个阵,拆第一颗的时候线会带动第三颗,拆第三颗的时候又会扯到第二颗。” 他站起来,嗓子发干。 “老子要是踩进去,三条命都不够死的。” “木柄雷的破片太散了。” 陆霆拍掉手上的泥,语气跟在说今天食堂吃什么一样平淡。 “碎片随机飞,杀伤效率不到百分之三十,真正能要命的距离撑死五米。” 黑脸班长皱眉,这是实话,但新兵能说出这种判断本身就不正常。 “如果在雷体正面加一块预制钢珠面板,把破片做成定向扇面喷射,杀伤距离至少翻三倍。” 陆霆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地上快速画出一个弧形结构的截面图。 “钢珠嵌在环氧树脂基板里,后面垫弧形反射面板。” “起爆的时候冲击波,会把钢珠全部推向正面六十度扇区。” “一颗雷就能封锁整条山路。” 黑脸班长盯着地上那幅图看了十几秒,他虽然没读过军工设计。 但十年的实战经验告诉他,这个结构是能造出来的。 “你哪学的这些。” “我家做重工的,军品代工线我从小看到大。” 陆霆把树枝扔掉,扫了一眼蹲在后面的马飞。 “以后谁退伍了想找出路,来我集团的军品研发部,这种东西量产了能拿国防专利。” 马飞愣了一下,然后疯狂点头。 黑脸班长站在原地没说话,他现在已经完全放弃了在任何科目上跟陆霆较劲的念头。 这个新兵不仅能打能跑能投,连军工图纸都能随手画出来,这已经脱离了士兵的范畴。 就在三班准备收拢训练器材的时候,连部通讯员气喘吁吁地从林子外面跑进来。 “陆霆,连长让你去一趟办公室,你家里来了加急公函。” 马飞第一反应是出事了。 陆霆没有多想,把手里的鱼线扔给陈建,大步往连部走。 此刻雷战的办公室里,气氛已经僵到了极点。 雷战坐在桌后,面前摊着一封盖着京城陆氏控股集团总部红章的正式公函。 公函内容只有一页,但每一行字都在往雷战的太阳穴上砸钉子。 陆氏控股董事长陆远山,将于近日携集团后勤保障车队,赴部队进行军地共建慰问,同时探望在编服役人员陆霆。 总价值两千万。 雷战把公函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每看一遍血压就往上蹿一截。 新兵连训练期间,军区有明确的死命令,严禁家属探亲探视。 这条铁律没有任何弹性空间,不管你爹是种地的还是开矿的。 更要命的是,一个民营资本的重型车队开进军营,这要是被纪检部门的人拍到,雷战头上的帽子当天就得摘。 “不能批。” 雷战把公函拍在桌上,声音很沉。 指导员韩涛站在一旁,他刚从团部回来,脸上的表情很微妙。 “老雷,你先别急着拒绝。” 韩涛把门带上,压低声音。 “昨天凌晨秦大队长来的事你忘了?军区特战大队已经对陆霆发了观察通知书。” 雷战抬头看他。 “新兵期还剩不到一个月,只要结训考核一结束,军区的调令随时会下来。” 韩涛走到桌前,手指点在那份公函上。 “你现在把他老子挡在门外,这小子心里会怎么想?” “他会觉得自己在新兵连拼了半条命打下来的成绩,连让家里人来看一眼的资格都换不到。” “等特战大队的调令一到,他头都不回就走了,你连个屁都留不住。” 雷战猛地站起来,椅子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当然知道韩涛说的是对的。 秦大队长那天走的时候那句话还在他耳朵里转。 “我只是提前来打个招呼,免得到时候军区的调令下来你措手不及。” 陆霆的价值已经不是一个新兵连能装得下的了。 射击碾压全团,体能打废王牌老兵,救人救设备拿团级嘉奖,连军区总院副院长都亲自跑来抢人。 “去他妈的条例。” 雷战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茶杯盖子被震得弹起来咣当掉在地上。 “为了把这个人留在野战部队里,天王老子查下来我也顶着。” 韩涛没有劝,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批是批了,但方式得改。” 韩涛拿起钢笔在公函空白处写了两行字。 “不叫探亲,叫军地共建慰问考察,走团部拥军办的对接流程,物资走捐赠通道入库。” “这样就算纪检来查,台面上也是地方企业的爱国拥军行为,跟探亲没有一毛钱关系。” 雷战盯着韩涛写的那两行字,沉默了五秒。 “老韩,你这脑子要是不当指导员,去干参谋绝对是全团第一。” “少拍马屁,赶紧盖章。” 雷战从抽屉里翻出连队主官公章,啪的一声砸在特批条上,红印泥在纸面留下清晰的圆形印记。 “通知陆霆,就说他家里的慰问申请连队已经批准了。” “让他写回信,告诉他老子按流程来。” 雷战把特批条递给韩涛,韩涛接过转身准备出门,走到门口时听到身后传来铁皮柜门拉开的吱呀声。 韩涛回头看到雷战半蹲在办公室深处平时上锁的武器铁皮柜前,开着的柜子里没有81杠步枪和教练弹药,只有一个黑色硬壳枪盒放在底层的绒布垫上。 枪盒表面没有任何型号标注,只有右下角贴着一张极小的军区特战武器库的调拨签条。 雷战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个枪盒上,一动不动。 韩涛张了张嘴,没敢问,轻轻带上了门。 第35章 88式高精狙 三班宿舍里炸了锅。 “副班家里要来人慰问,听说是搞军地共建的,带着好几车物资。” 马飞压低声音,但兴奋劲根本藏不住。 “几车,什么物资。” 陈建从上铺探下脑袋。 “细的我不知道,但通讯员说光工程款就批了两千万。” “还有进口的战术医疗凝胶,那玩意咱们全团卫生队见都没见过。” 他们拼了半条命才换来几瓶跌打喷雾和十几盒肉罐头,陆霆一封信调来的物资够整个团用三年。 “行了,都别嚼舌根了。” 陆霆从门外走进来,一句话把宿舍里的议论切断。 “今天下午全连授枪仪式,谁要在队列里丢人,回来加练到天亮。” 下午两点操场。 全连八十七名新兵按班排序列站成三列横队,日头正毒,迷彩服被晒的发烫。 操场正前方的台阶上摆着四个武器箱,铁皮箱盖严丝合缝的锁着。 雷战站在箱子旁边,黑脸班长和三个排长分列两侧。 没有多余的布置,没有横幅也没有音响,只有军旗被风吹的作响。 “全体都有立正。” 雷战的声音压过了风声。 几百只军靴同时并拢,整个操场只剩下旗杆铁索撞击金属杆的声音。 “今天,是你们入伍以来最重要的一天。” 雷战没有拿稿子,他的目光从队列最左端扫到最右端一个人一个人的看过去。 “从你们踏进营区的第一天起,你们摸过的东西只有条令,背囊,被子和拳头。” “今天之后,你们手里会多一样东西。” 雷战转身一脚踩开第一个武器箱的卡扣。 哐当一声铁盖弹开,箱子里整齐码着十把新的95式自动步枪,防锈油在阳光下泛着光。 新兵队列里传出一阵抽气声,前排几个人喉结滚动。 这是他们当兵以来第一次看到属于自己的武器。 “钢枪到了你们手上就不再是一块铁。” 雷战拎起一把步枪单手竖在胸前。 “它是你最后的底线,人在枪在,枪丢了命也不用留了。” “开始授枪,按名册顺序,听到名字出列。” 黑脸班长展开花名册开始逐一点名。 “马飞。” “到。” 马飞冲出队列的速度是他入伍以来跑的最快的一次,站到雷战面前时腿都在发抖。 雷战双手将步枪平举递出。 马飞接过枪的瞬间十根手指死死扣住护木,指节全白了。 “现将95式自动步枪授予你,接过这把钢枪就意味着你肩负起军人的使命,能不能做到。” “能。” 马飞的嗓子直接喊劈了,抱着枪归队时眼眶发红。 “陈建。” “到。” 一个接一个新兵从队列里走出,双手接过属于自己的武器,然后带着庄重感归队。 名册上的名字越来越少。 三班的人全部领完,二班领完,一班领完。 四个武器箱全部清空,雷战手里的花名册翻到了最后一页。 但他没有再念下一个名字,而是合上花名册转身走回台阶中央。 全连八十六个人手里都有了枪。 唯独陆霆两手空空站在三班队列的最前方。 马飞发现了不对劲,盯着班副空着的双手,心里一沉。 “怎么回事,连长没给班副发枪。” 陈建在后面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里全是慌张。 同样的疑问正在全连扩散,新兵们开始交换眼神。 陆霆救了军区总院的人和设备,拿了团级嘉奖被特战大队纳入观察名额。 这种功劳不发枪不知道是要干什么。 “陆霆。” 雷战突然转过身根本不需要看花名册念这个名字。 “出列。” 陆霆跨出队列踩在水泥地上,步幅稳定。 雷战没有从武器箱里取枪是因为箱子已经空了。 他转头看向连部大楼的方向下巴微抬。 两个排长从大楼侧门走出来,合力抬着一个战术枪盒。 那个枪盒比标准步枪箱长出半米,外壳是铝合金材质,四角包着防震橡胶,正面没有任何标注。 只有右下角贴着一张极小的武器库调拨签条。 这就是昨天雷战在铁皮柜里盯了很久的那个东西。 两个排长将枪盒放在陆霆面前的地面上,然后退后两步立正。 全场安静。 八十六个新兵抱着手里的步枪,所有人的视线全部盯在一个枪盒上。 雷战走到枪盒正前方单膝蹲下,手指扣住两侧的搭扣。 “常规制式步枪配不上你。” 两声搭扣弹开的脆响之后雷战掀开盒盖。 盒盖内衬是黑色海绵,按照枪体轮廓切割出凹槽。 凹槽里躺着一把深黑的大口径狙击步枪。 重型枪管比95式长出一截,枪口制退器的金属纹理打磨的很精细。 机匣上方架着一具带有弹道计算标尺的瞄准镜。 88式高精度狙击步枪。 这把枪在整个边防团里只有两把,一把锁在侦察连常年不动,另一把就在眼前。 “这把枪的前任主人是上一届全军区狙击比武的冠军。” 雷战站起身声音低沉。 “他退役时把枪交还给武器库,说出现下一个配得上这把枪的人之前不许任何人碰它。” “这把枪在库里锁了三年,今天我替他把它交给你。” 雷战双手将狙击枪从枪盒里托起,枪身的重量让他的小臂肌肉绷紧。 陆霆伸出右手。 五根手指扣住握把,单手将这把重十多斤的武器从雷战手里接了过来。 整条手臂纹丝不动。 陆霆左手拉动枪栓,金属部件咬合的声音干脆利落,在安静的操场上传出很远。 枪栓复位,子弹上膛的声响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马飞抱着自己的95式发抖,不是怕而是见证了超出认知的事情后产生的震颤。 新兵连列兵在授枪仪式上拿到了全团仅有两把的狙击步枪。 这件事传出去整个军区都会震动。 “全连都有。” 雷战转身面向队列,嗓门拉到最高。 “授枪仪式最后一项,入伍宣誓。” 他一步跨到陆霆身侧手掌拍在陆霆肩膀上,用力把他推向队列正中位置。 “陆霆领誓,全连跟诵。” 陆霆站在队伍正前方,右手端着狙击步枪枪口朝天,瞄准镜在阳光下反光。 “我是华国人民解放军军人,我宣誓。” 陆霆大声喊出宣誓词没有丝毫犹豫,每一个字都非常清晰。 “服从命令,严守纪律,英勇顽强,不怕牺牲。” 身后八十六个新兵同时爆发出跟诵的吼声。 “苦练杀敌本领,时刻准备战斗,绝不叛离军队,誓死保卫祖国。” 誓词的声音在营区上空回荡了几次才渐渐消散。 黑脸班长站在队列侧方,他听过无数次这段宣誓词,但从来没有哪一次让他这么震撼。 雷战站在台阶上看着陆霆将步枪收回,枪带斜跨过肩膀稳稳贴在后背。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这个新兵连的性质变了。 一个配备了狙击步枪的列兵加上军区特战大队的观察身份。 三班不再是一个普通的新兵班,而是一个预备特战小队。 仪式结束队列还没解散。 远处营区大门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发动机声。 连绵不断的重型卡车顺着盘山公路从山脚开上来,地面都在震动。 第36章 两千万见面礼 马飞从队列里探出脑袋,数了整整十二辆涂着深蓝色企业标识的重型平板运输车。 车身侧面四个烫金大字,陆氏重工。 “那是班副家里的车队?” 陈建的声音直接破了音,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车就是村口拉砖的农用三轮。 十二辆重卡碾过营区大门的减速带,柴油发动机的低频轰鸣震得操场边的铁皮宣传栏哗哗作响。 车队在操场北侧依次刹停,气刹阀同时泄压的声音连成一片。 驾驶室的门率先打开,沈国栋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跳下车,手里夹着一个棕色公文包。 “雷连长,陆氏控股法务总监沈国栋,这是军地共建捐赠物资的全部清单和合规手续。” 他把公文包里的文件递到雷战面前,动作很职业。 雷战接过清单扫了一眼第一页,翻到第二页,手指停住了。 “进口战术医疗凝胶,四百支。” “特种高热量压缩口粮,三千份。” “单兵夜视仪,二十台。” “战术通讯头盔,三十顶。” 他没有继续往下念,因为清单一共有七页。 “这些东西加起来多少钱。” 雷战抬头盯着沈国栋。 “含后续靶场重建工程款,董事会批的总额是两千万。” 沈国栋的语气很平,好像在说一笔普通的办公采购。 操场上几百个新兵全听见了这个数字,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马飞的大脑彻底宕机,他上个月给家里写信要两百块钱买双新鞋垫,他妈在电话里骂了他十五分钟。 两千万。 他就算把自己卖了,连这个数字的零头都凑不出来。 “卸货。” 沈国栋朝车队挥了下手,十二辆重卡的后挡板同时落下,砸在水泥地上发出连续的金属撞击声。 穿着陆氏重工制服的后勤人员开始搬运物资。 军绿色的标准化包装箱一个接一个码在操场空地上,堆成了小山。 黑脸班长走过去撕开一箱压缩口粮的封条,拿出一块方方正正的铝箔包装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这玩意我在南疆都没见过,背面全是英文。” “国产的根本没这个规格。”陈建凑过来瞄了一眼。 “班长,这该不会是特种部队专供的吧。” “比特种部队的还高一档。” 雷战走到物资堆前,拎起一支医疗凝胶看了一眼批号。 “这是军区总院首长级别的特供品,跟林晚秋上次给陆霆涂的是同一批货。” 四百支。 够全团用一整年。 “连长,后面三辆车上装的是什么?” 韩涛从车队尾部快步跑回来,脸上的表情很难形容。 “单兵战术终端和数字化通讯头盔,全英文操作系统,我刚看了一眼说明书,一个字都看不懂。” 雷战的脸色变了。 吃的喝的用的,拆开就能分,但电子装备不一样,这东西需要跟连队现有的通讯电台并网才能用。 “技术排长呢,让他过来。” 技术排长小跑过来,接过韩涛手里的说明书翻了三页,满头的汗直接冒了出来。 “连长,这批终端用的是北约制式频段协议,咱们连的老式电台根本不兼容。” “意思是用不了?” “我得先研究怎么改写底层通讯协议,最少要一个星期。” 雷战深吸一口气,两千万的装备送到家门口,结果有一半因为技术代差直接卡壳。 “要不先封存入库,等我联系团部的通信技师。”技术排长硬着头皮提了个建议。 “不用。” 陆霆的声音从队列方向传过来。 他背着那把88狙走到物资堆旁边,伸手从包装箱里拿起一台战术终端翻了个面,拇指按住侧面的复位键。 “陆氏重工的海外安保基地用的就是这套系统,底层协议我调过。” 他单手托着终端,另一只手在微型键盘上快速输入了一串代码。 技术排长凑过来想看清屏幕上的内容,但陆霆的手指移动速度快到他根本跟不上。 “频段桥接器在设置菜单的第四层,出厂默认是锁死的,输入工程模式密码就能打开兼容协议。” 陆霆把终端递给技术排长。 “试试,现在呼叫连部电台。” 技术排长按下通话键,耳机里传来连部频道电流声。 “通了。” 他愣在原地,手里捧着那台终端,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霆已经拆开第二台,重复同样操作,十五秒搞定。 “剩下的你照着这个步骤做,每台不超过二十秒。” 他把调试好的终端扔回箱子,拍了拍手上包装碎屑。 马飞站在后面,张大了嘴巴。 班副不光有钱,连这些军用装备底层代码都会改,不知道是什么人。 黑脸班长站在物资旁边一言不发,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看不懂英文的压缩口粮,又看了看正在给全连调试通讯设备的陆霆,心情复杂。 “都别愣着了,搬。” 雷战一声令下,全连新兵开始分组搬运物资入库。 马飞抱着一箱医疗凝胶跑的飞快,陈建扛着两箱口粮紧跟在后面,生怕跑慢了分不到好东西。 “班副,这个夜视仪能不能让我试试?” 马飞搬完第二趟回来,盯着箱子里还没拆封的单兵夜视仪。 “放下。” 雷战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语气冰冷。 马飞浑身一僵,抱着箱子转过身。 雷战站在他面前,脸上没有任何刚才接收物资时的满意。 “你们是不是觉得有了这些玩意,就能上天了。” 没人敢接话。 “今天送来的东西值两千万,但两千万买不回你们任何一个人的命。” 雷战一脚踢翻马飞脚边的空纸箱,声音拔到了最高。 “装备再好,是死的,扛枪的人是活的,对装备产生依赖的那一秒,就是你们在战场上送命的开始。” 他转身指着操场上码成小山的物资箱。 “这些东西是工具,不是你们的护身符,能救你们命的永远只有你们自己的脑子和肌肉。” “谁要是觉得有了新头盔就不用练战术动作了,有了凝胶就可以不怕受伤了。” “现在脱军装滚回家,让你爹妈的钱去替你挡子弹。” 最后那句话直接把所有人钉在原地。 马飞低下头不敢再看那台夜视仪,陈建把手从口粮箱上缩了回来。 陆霆站在队列前方,对雷战这番敲打没有任何反应。 他很清楚,一个连队如果因为物资充裕而丧失危机感,战斗力的衰退会比缺粮少药更快。 雷战收回视线,扫了一圈被震慑住的全连。 “物资今天全部入库,明天凌晨四点半集合。” 他转过身,朝着连部大楼走了两步,停下来。 “工程队今晚连夜把旧靶场推平重建,明天你们就去新靶场,给我真枪实弹地证明。” “你们配不配用这些东西。” 第37章 千米外,打碎硬币 次日凌晨五点,新靶场。 陆氏重工的工程队干了一整夜,推土机和混凝土搅拌车的痕迹还没干透,整座靶场已经完全变了样。 马飞站在射击起始线上,第一反应不是兴奋而是绝望。 靶场地面不是水泥,而是铺了一层戈壁碎石,风一吹沙砾直接抽在脸上,更要命的是靶标的位置。 “一千米,连长,那个白点是靶子吗。” 陈建揉了两遍眼睛,千米外的靶标极小,肉眼几乎看不见。 “不是白点,是硬币。” 雷战站在掩体后方,手里攥着一面红旗。 “今天的考核科目是88式狙击步枪千米精准射击,靶心标示物是一枚五分硬币,横风六级,不配发测风仪。” 全场没人说话。 六级横风意味着子弹飞行一千米的过程中,会被吹偏将近两米。 没有测风仪辅助,射手必须用肉眼判断风速,然后在脑子里算出修正量。 这种条件下,全军区能稳定上靶的狙击手不超过五个人。 “连长,这不是考核,这是送死。” 马飞小声嘀咕了一句,被黑脸班长一巴掌扇在后脑勺上。 “闭嘴,看着就行。” 轰。 一辆没挂牌照的越野车从靶场侧面的土路上冲进来,急刹在掩体旁边。 车门推开,赵老虎跳下来,身后跟着四连三个挂着狙击手资质胸标的老兵。 “雷战,听说你们新靶场搞了个千米横风科目,我带人来试试枪。” 赵老虎嘴上说试枪,眼睛却直接扫向了站在队列前方背着88狙的陆霆。 上次在旧靶场被陆霆一个人打崩了整个四连的账,赵老虎到现在都没翻篇。 “试。” 雷战把手一摆,让出了射击位。 四连的老兵狙击手趴下,将自己的85式狙击步枪架在沙袋上,透过瞄准镜开始找靶。 “风太大了,镜片里全是沙。” 老兵用袖子擦了一遍镜片,重新对准千米外那枚几乎不可见的硬币。 砰。 靶沟方向举起了白旗,脱靶。 “妈的。” 老兵咬着牙调整瞄准点,第二枪。 白旗。 第三枪,还是白旗。 三发全部脱靶,最近的一发偏离靶心超过两米,连靶框的边都没蹭到。 老兵满头大汗从射击位上爬起来,不敢看赵老虎的脸。 “下一个。” 赵老虎沉着脸,第二个狙击手趴下去,结果更惨,五发只有一发勉强擦到靶纸边缘,其余全部打飞。 第三个老兵直接没敢上。 “赵连长,这个距离加这个风力,没有测风仪根本没法打。” 他硬着头皮说了实话。 赵老虎的脸黑到了极点,但他没法反驳,因为他自己上去也未必能打中。 “行了。” 雷战没有给四连更多丢脸的机会,他转过头看向三班队列。 “陆霆,上。” 陆霆将88狙从背后取下,拉开枪栓检查了一下弹膛,单手提着枪走向射击位。 他没有趴下。 “卧姿射击,趴下。”黑脸班长在后面喊了一嗓子。 陆霆没理他,直接站在射击位上,将枪托抵在右肩窝里,单眼贴上瞄准镜。 站姿狙击,千米距离,六级横风。 赵老虎本来已经打算转身走人了,看到这一幕直接愣在原地。 “他站着打?” “疯了吧,一千米站姿射击?全军区没人这么干过。”四连老兵在后面低声说。 陆霆贴上瞄准镜的时间不超过一秒。 满级感官在这一秒内完成了所有运算,风速每秒9.3米,空气湿度百分之三十七。 地球自转偏转量0.8角分,弹头在千米飞行中的重力降落值精确到厘米。 枪声在靶场上空炸开,后坐力让枪口猛地上跳了一下,陆霆的肩膀纹丝不动。 千米外。 靶沟里的报靶员举着望远镜趴在沙袋后面,当他看清靶标上的弹痕位置时,手里的红旗差点脱手。 “十环!” 他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整个靶场陷入死寂。 马飞的嘴张开了,合不上。 赵老虎扭过头死死盯着一千米外的靶位方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手下三个王牌狙击手用卧姿加瞄准镜修正,连靶框都摸不到,这个新兵站着打,一枪就是十环。 “报靶员,确认一下是不是搞错了。”雷战按住对讲机问了一句。 “连长,没错,弹孔正中硬币,硬币被打碎了。” 报靶员的声音都在抖。 “不可能。” 赵老虎一把从旁边老兵手里夺过观测望远镜,亲自对准千米外的靶位看了十几秒。 硬币的位置只剩下一个被弹头撕裂的金属残片,嵌在靶纸上。 “一发,打碎了一枚硬币。” 赵老虎放下望远镜,嗓子发干。 “弹出移动靶,我不信他还能打中。” 雷战看了赵老虎一眼,拿起对讲机。 “靶沟听令,启动五组随机移动靶,间隔不定,速度拉满。” 千米外的靶沟里,五个机械滑轨同时启动,金属靶板以不规则的速度和方向横向移动。 每个靶板暴露的时间窗口不超过两秒。 这种移动靶的考核标准是,全军区年度狙击比武的前三名,命中率也只有百分之四十。 陆霆拉动枪栓,退出的弹壳在空中翻了一个圈砸在碎石地面上。 他没有重新瞄准,枪口随着一个靶板弹出的方向微调了一个角度。 砰,砰,砰。 五个靶板在三秒内全部被击穿,弹孔全部集中在靶心十公分范围内。 枪声的回响还没散完,整个靶场已经没有任何声音了。 赵老虎手里的望远镜从指缝里滑下去,砸在沙袋上弹了两下。 他带来的三个狙击手站在后面,脸上的表情不是震惊,是恐惧。 这种射击已经超越了他们对人类射手的全部理解,这不是技术,这是碾压物理规则的暴力。 “老赵,你还要继续试吗。” 雷战的语气很平,但谁都听得出那句话底下压着的东西。 赵老虎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蹦出来,带着三个老兵转身上了越野车。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引擎轰鸣着冲出了靶场。 黑脸班长站在掩体后面,手指夹着的烟烧到了尽头烫了一下才回过神。 “妈的,以后谁要是再跟我说他见过打枪准的,我抽他。” 马飞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95式,看着陆霆收枪的动作,两只手止不住地哆嗦。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班副拿到那把88狙,根本不是什么荣誉象征。 那是一柄真正意义上的杀人凶器,交到了一个能让它发挥最大杀伤效率的人手里。 “成绩单。” 雷战朝记录员伸出手。 记录员双手捧着成绩单递过来,上面用红笔写着六个数字。 固定靶十环,移动靶五发五中,全部靶心区域命中。 雷战拿着成绩单看了很久,手指捏着纸张的边缘,指节发白。 这份数据一旦随月报交到团部,周铁军会第一时间上报军区。 军区特战大队的秦大队长拿到这个成绩,调令恐怕隔天就会砸到他的办公桌上。 不只是秦大队长,侦察连、特务连、军区直属狙击分队,所有需要顶级射手的单位都会闻风而动。 雷战把成绩单折起来塞进上衣口袋,抬头看了一眼正在擦拭枪管的陆霆。 这张纸交上去的那一刻,整个团甚至整个军区的格局,都会因为这个新兵被彻底搅翻。 第38章 主官们为了抢人掀桌子 连部办公室的木门被一脚踹开,门框上的石灰渣子簌簌往下掉。 雷战刚把陆霆的狙击数据装进密封袋准备上报团部,手指还没松开封口,两个穿着作训服的身影就冲了进来。 四连长赵老虎,侦察连长方卫国。 两个人脸上全是红血丝,眼珠子里透着一股子疯劲。 “老雷,陆霆那个新兵,我要了。” 赵老虎直接把两箱特供7.62毫米狙击弹砸在办公桌上,箱子撞击桌面的闷响震得茶杯盖子都弹了起来。 “四连的靶场使用权我让出来,每个月的实弹配额分你一半。” 方卫国紧跟着从背包里掏出一沓文件拍在弹药箱上。 “侦察连的野外拉练名额给你三个,团部的嘉奖推荐表我帮你写。” 雷战盯着桌上堆成小山的筹码,手指捏着密封袋的边缘,指节发白。 “你们两个是疯了?” “没疯。” 赵老虎俯身撑在办公桌上,整张脸几乎贴到雷战面前。 “老雷,千米狙击五发五中,站姿打移动靶全部靶心命中,这种射手全军区找不出第二个。” “你新兵连能给他什么?三个月训练期一结束,他就得下连队。” 方卫国接过话头,声音压得很低。 “侦察连有全团最好的狙击阵地,有实战化的渗透训练,有对抗演习的火力支援任务。” “陆霆这种苗子放在你这,就是浪费。” 雷战没说话,他把桌上的弹药箱和文件全部推回去,动作很慢,但力道很足。 “东西拿回去,人我不给。” 赵老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老雷,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陆霆是好兵,但他不是你一个人的兵,他是全团的战略资源。” 方卫国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展开按在桌上。 “团长昨天下午开会的时候说了,这次新老兵综合摸底考核排名前三的苗子,优先供主战连队挑选。” “你新兵连不是主战单位,没有优先权。” 雷战盯着那份文件上的红头抬头和团长的签字,太阳穴突突直跳。 团部的正式文件,这不是口头命令,这是可以直接执行的调令依据。 “团长的命令是让主战连队挑,但没说新兵连不能留人。” 雷战站起身,双手撑在办公桌上,整个人的气势压了过去。 “陆霆不是普通新兵,他已经被军区特种作战大队纳入观察名额。” “秦大队长亲自下的通知书,你们谁敢动他,就是跟特战大队过不去。” 这句话一出,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赵老虎和方卫国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特战大队的名头在基层部队里就是天花板,那是军区直属的尖刀单位,团长见了秦大队长都得客客气气。 “特战大队的观察名额不代表他就是特战队员。” 方卫国咬着牙开口,声音里全是不甘。 “观察期还有三周,这三周他还是你新兵连的兵,团部的调令一样有效。” “你要是敢扣着人不放,我们直接去团长那里告你违抗命令。” 赵老虎也豁出去了,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文件在雷战面前晃了晃。 “老雷,你护犊子我理解,但这次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陆霆这种兵,全团的主官都盯着,你拦得住我,拦不住所有人。” 雷战的手指死死扣着桌沿,指甲盖都扣进了木头缝里。 他当然清楚这两个人说的是实话,陆霆的狙击数据一旦传开,不光是四连和侦察连,特务连、工兵连、甚至炮兵营都会眼红。 “你们两个给我听清楚。” 雷战一字一顿地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陆霆是我新兵连带出来的兵,他的射击是我亲手教的,他的狙击天赋是我发掘的。” “谁想从我手里抢人,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方卫国冷笑一声,转身往门外走。 “行,老雷,你有种。” “我现在就去团部找团长,看看到底是你新兵连的面子大,还是团部的红头文件管用。” 赵老虎也跟着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回过头看了雷战一眼。 “老雷,我劝你想清楚,为了一个新兵得罪全团的主战连队,值不值。” “陆霆再厉害,他也只是一个人,你新兵连以后还要不要在团里混了?” 两个人前后脚冲出办公室,军靴踩在楼道水泥地上的声音越来越远。 雷战独自站在办公室里,盯着桌上那份被推回来的团部文件,胸腔里的呼吸声粗重得像拉风箱。 他知道这两个人不是在吓唬他,团部的文件一旦执行,他根本没有任何理由扣人。 特战大队的观察名额确实是护身符,但那只能管住外人,管不住团里的内部调令。 咚咚。 敲门声响起,韩涛推门进来,脸色很凝重。 “老雷,刚才侦察连和四连的人我看见了。” “他们是来要陆霆的?” 雷战没说话,只是把桌上的文件推到韩涛面前。 韩涛扫了一眼文件内容,倒吸了一口凉气。 “团长这是要把陆霆当成全团的公共资源分配?” “不是分配,是抢。” 雷战一屁股坐回椅子里,仰头盯着天花板。 “陆霆的狙击数据一旦上报,全团的主官都会疯,到时候不是两个连长来要人,是所有人都来。” “那怎么办?” 韩涛急了,他太清楚陆霆对新兵连意味着什么。 这个新兵不光是战斗力的象征,更是新兵连在全团立足的底气。 “扣着数据不报?” “扣不住。” 雷战摇了摇头,声音很沉。 “靶场的报靶员是团部派下来的,数据早就同步传回去了。” “我这边不报,团部那边也会知道。” 韩涛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两个人陷入僵局的时候,营区上空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旋翼轰鸣声。 低频的气流压迫感透过窗户灌进办公室,桌上的文件被吹得哗哗作响。 雷战猛地站起来冲到窗前往外看。 一架涂着军区特战大队标识的武装直升机,正以极低的高度盘旋在营区上空。 “特战大队的直升机,这是要干什么。” 黑脸班长盯着天上那架战鹰,喉咙发干。 就在直升机准备降落的前三秒,赵老虎突然从越野车上跳下来,几步冲到雷战面前。 赵老虎一把扯开作训服的拉链,露出左侧肋骨下方那道十几厘米长的扭曲伤疤。 “老雷,南疆战场,你被敌人的狙击手锁定,是老子扑过去替你挡的那一枪。” “子弹从我这穿进去,在肋骨上弹了两下才出来,你忘了。” 雷战脸色铁青,他盯着那道伤疤,太阳穴直跳。 “老赵,你这是干什么。” 第39章 这特权谁顶得住! “我就问你一句话。” 赵老虎指着自己胸口的伤疤,声音压的很低。 “当年你说过,只要我有需要,你这条命都能给我,现在我不要你的命,我只要陆霆有个选择的机会。” “你给不给。” 方卫国也从侦察连的车上下来,走到雷战另一侧。 “老雷,你新兵连结训考核那年,是我帮你扛下团部的处分,你的连长位置才保住的。” “现在我也不要你还人情,就让陆霆自己选,你答不答应。” 两个过命的战友同时翻旧账,这种道德绑架比团部的红头文件还要致命。 雷战的手指扣着裤缝,指甲盖都快抠进布料里。 “你们两个够狠。” “那你到底答不答应。”赵老虎逼的更紧。 雷战深吸一口气,胸腔起伏了好几次。 “行,老子答应,但丑话说在前头,陆霆要是自己选了新兵连,你们两个以后别再来烦我。” 赵老虎和方卫国对视一眼,两个人脸上同时露出笑容。 “放心,一言为定。” 话音刚落,武直10的起落架砸在操场水泥地上,冲击力震的地面都在颤。 舱门拉开。 秦大队长第一个跳下来,他身后跟着四个穿着单兵战术外骨骼的特战队员。 马飞看傻了,“那是什么东西,机器人。” “单兵外骨骼,全军区只有特战大队配了五套,造价比坦克还贵。” 黑脸班长的声音都在抖,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只存在于机密档案里的装备。 秦大队长无视所有人的视线,径直走到陆霆面前停下。 “陆霆,看见这架武直10了吗。” 秦大队长指着身后还在怠速运转的直升机,声音很平静。 “想不想坐着它去执行境外机密任务。” “想不想穿上这套外骨骼,在敌后战场上单兵突袭敌方指挥部。” “只要你现在点头,跳过新兵结训,立刻跟我走。” 这句话一出,整个操场陷入死寂。 马飞的大脑彻底宕机,他抱着手里的95式步枪,感觉手里这把枪变成了烧火棍。 “秦大队长,你这是明目张胆挖墙角。” 雷战咬着牙开口,声音里全是压抑不住的愤怒。 “我只是给他一个选择。” 秦大队长没有回头,他的视线一直锁定在陆霆身上。 “特战大队需要的是能在极端环境下完成不可能任务的尖刀,陆霆的狙击天赋和战术素养,放在新兵连是浪费。” 赵老虎也急了,他大步走到陆霆另一侧。 “陆霆,你别被这些花架子迷惑了。” “来我四连,全连的弹药任你打,副连长的位置给你留着,三年之内保你提干。” 方卫国紧跟着开口。 “侦察连有全团最好的狙击阵地,有实战化的渗透训练,你来我这,保证每天都有实战对抗演习。” 三个单位的最高长官,当着全营新兵的面,用几乎没有任何士兵能拒绝的特权和资源,明目张胆的诱惑一个列兵。 这种画面,整个军区历史上都没出现过。 马飞瘫坐在地上,他看着被三个大佬围在中间的陆霆,只觉得自己和班副之间的差距,已经大到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地步。 “班副要是答应特战大队,咱们三班怎么办。” 陈建的声音都在抖,他太清楚陆霆对三班意味着什么。 没有陆霆,三班就是一群被全连看不起的刺头,有了陆霆,三班才是新兵连的王牌。 “换成你,你能拒绝吗。” 黑脸班长的声音很沉,他当年在南疆拼了半条命,也只是混到二级士官。 陆霆现在面对的诱惑,是他这辈子都不可能碰到的高度。 陆霆站在原地,他的视线扫过武直10,扫过那套外骨骼,最后落在秦大队长脸上。 “秦大队长,境外任务的作战目标是什么级别。” “连级以上的敌方武装据点,或者高价值目标的斩首行动。” 秦大队长没有隐瞒,他太清楚陆霆想听什么。 “那种任务,能拿一等功吗。”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的呼吸全部停滞。 秦大队长盯着陆霆的眼睛,沉默了三秒。 “能,但你得活着回来。” “那我考虑一下。” 陆霆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他转过头看向雷战。 “连长,你能给我什么。” 雷战被这句话问的浑身一僵,他能给的东西,和特战大队比起来完全不值一提。 新兵连没有武直,没有外骨骼,没有境外任务,甚至连像样的狙击阵地都没有。 “老子能给你的,就是把你当成真正的兵来带。” 雷战咬着牙开口,声音嘶哑。 “不会因为你厉害就把你当成工具,也不会因为你是新兵就把你当成炮灰。” “你要是留在新兵连,老子保证,三个月结训之后,你会成为全团最能打的兵。” 这番话说得毫无底气,雷战自己都知道这种承诺在特战大队的诱惑面前根本不够看。 秦大队长冷笑一声。 “雷战,你拿什么保证他能成为全团最能打的兵。” “就凭你新兵连那点破铜烂铁。” 雷战的脸色涨红,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陆霆会选择特战大队的时候,陆霆突然开口。 “我还有个问题。” “说。”秦大队长盯着他。 “特战大队的境外任务,多久能执行一次。” “保密级别的任务,平均三个月一次,运气好的话一个月能碰上一次。” 陆霆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看向雷战。 “连长,新兵连结训之后,我能不能直接参加全军区的狙击比武。” 雷战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陆霆会问这个。 “全军区狙击比武,那是团级以上单位才有资格推荐参赛的。” “我问你能不能,不是问有没有资格。” 陆霆的声音很冷,他盯着雷战的眼睛。 “你要是能保证我参加比武,并且拿到冠军之后给我记功,我就留在新兵连。” 这句话一出,雷战的瞳孔猛的收缩。 全军区狙击比武的冠军,那是能直接记二等功的荣誉。 “你疯了,你知道那个比武的对手都是什么人吗。” “全军区各特战大队的王牌狙击手,侦察连的尖子,甚至还有外军交流的顶尖射手。” “你一个新兵,拿什么跟他们比。” 秦大队长也皱起眉头,他没想到陆霆会提出这种要求。 “陆霆,你要是来特战大队,我可以直接推荐你参加比武。” “但你留在新兵连,雷战根本没有那个权限。” 陆霆没有理会秦大队长,他的视线锁定在雷战脸上。 “连长,你就说能不能办到。” 雷战的手指扣着裤缝,他盯着陆霆那双没有任何波动的眼睛,整个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第40章 去离死亡最近的前线 “能。”雷战咬着牙吐出这个字,声音里全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陆霆,你留在新兵连,我保证三个月结训之后立刻送你去军校。” “出来就是少尉军官,不用受特战大队那种非人的折磨和淘汰风险。” 这是雷战能拿出的最后底牌,军官编制是所有士兵的终极梦想,他不信陆霆能拒绝。 马飞在队列里倒吸一口凉气,军校,那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 “连长疯了,直接保送军校。” 陈建的声音都在抖,他太清楚这个承诺的分量,全团每年的军校名额只有三个,雷战这是把陆霆当成了新兵连的命根子。 秦大队长皱起眉头,雷战这是在用军官编制堵他的路。 “雷战,你拿什么保送军校,你有那个权限吗。” “我没有,但团长有。” 雷战转过头死死盯着秦大队长。 “陆霆的狙击数据一旦上报,团长会亲自批这个名额。” 赵老虎和方卫国对视一眼,两个人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雷战这是把所有筹码都压上了,军校名额一旦批下来,陆霆就彻底跟特战大队无缘。 “连长。” 陆霆突然开口,声音很冷。 “我不去军校。” 雷战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完全没想到陆霆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你知道你在拒绝什么吗,那是军官编制,是一辈子的铁饭碗。” “我知道。” 陆霆的视线从雷战脸上移开,扫过秦大队长,最后落在那架武直10上。 “连长,我问你一个问题。” “说。” “去哪里能最快接到真刀真枪的实战任务。” 陆霆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去哪里能拿活人的一等功。” 马飞的大脑彻底宕机,他抱着手里的95式,感觉自己和班副之间的差距已经大到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地步。 “班副疯了,他不要军官编制,他要去送死。” 陈建的声音都在抖,一等功那是给烈士追授的荣誉,活人拿一等功的概率比中彩票还低。 黑脸班长站在队列旁边,他当年在南疆拼了半条命也只拿到三等功,陆霆这是要去死人堆里捡勋章。 雷战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蹦出来,他能给的最好的东西被陆霆一句话否定了,新兵连没有实战任务,没有境外行动,更没有能让人拿一等功的机会。 “哈哈哈哈。” 秦大队长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在操场上空回荡。 他笑了整整十秒钟才停下来,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变了,浑身爆发出只有在战场上杀过人的兵才有的那种杀气。 “陆霆,只有特战大队能满足你。” 秦大队长一步跨到陆霆面前,两个人的距离不到半米。 “境外渗透,斩首行动,反恐作战,每一次任务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但想进去,你得先扒层皮。” “特战选拔的淘汰率是百分之九十五,能活着走出来的都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 秦大队长的声音很沉,他盯着陆霆的眼睛。 “你确定要来。” “我选特战选拔。” 陆霆没有任何犹豫,他来部队不是为了享福,是为了杀敌立功,特战大队的实战任务频率是普通连队的十倍,这才是他需要的平台。 雷战的手指松开了裤缝,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陆霆要的东西新兵连根本给不了。 赵老虎和方卫国站在旁边,两个人的脸上全是复杂的表情,他们拼了半天,最后还是被特战大队截胡了,四连和侦察连再强也只是团级单位,跟军区直属的特战大队比起来差了整整一个档次。 “好。” 秦大队长转过身,朝着武直10的方向挥了挥手。 四个穿着外骨骼的特战队员立刻从直升机上跳下来,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个战术背囊。 “陆霆,特战选拔的前置考核,从这一秒钟正式开始。” 秦大队长接过一个特战队员递过来的背囊,直接扔在陆霆脚下。 “全副武装三十公斤,山地武装越野二十公里。” “没有及格线,只有淘汰。” 这句话一出,三班的新兵全部傻眼了。 “三十公斤,二十公里,这是要命啊。” 马飞的腿都在发软,他们平时最多十公斤跑十公里,现在直接翻了三倍,这种负重跑完二十公里,人不死也得脱层皮。 “班副,这也太变态了。” 陈建的声音都在抖,他太清楚这个负重和距离意味着什么。 全团能完成这个标准的不超过十个人,而且全是侦察连和特务连的老兵。 黑脸班长站在队列旁边,手里的烟烧到了尽头烫了一下手指,他才回过神。 “特战大队的考核标准,不是人能完成的。” 秦大队长无视所有人的反应,他转过头看向雷战。 “雷战,你们新兵连的人也一起跑。” “我要看看你带出来的兵,能不能跟上特战的节奏。” 雷战的脸色铁青,他知道秦大队长这是在给新兵连下马威,新兵连的人要是全部掉队,那就是在全团面前丢脸。 “全连都有,立刻领取负重装备,十分钟之后操场集合。” 雷战的声音在操场上炸开,新兵们开始疯狂往装备库跑。 马飞抱着背囊,整个人都在发抖。 “班副,我跑不动啊。” “闭嘴,跑不动也得跑。” 黑脸班长一脚踹在马飞屁股上,把他踹进了装备库。 十分钟后,操场上站满了全副武装的新兵。 每个人背上都背着三十公斤的战术背囊,手里端着步枪,脸上全是绝望的表情。 秦大队长站在队列最前方,他扫了一眼这群连站都站不稳的新兵,冷冷开口。 “出发。” 四个特战队员率先冲出营区大门,速度快得像是背上没有任何负重。 陆霆紧跟在后面,他的步伐稳定,呼吸频率没有任何波动,三十公斤的负重在他身上就像是不存在一样。 马飞咬着牙跟在陆霆后面,刚跑出一公里,整个人就开始大口喘气,背上的背囊像是一座山压在肩膀上。 “班副,等等我。” “跟上,掉队的人直接淘汰。” 秦大队长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 夜色中,一支背着三十公斤负重的队伍在山路上艰难前行。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拉出一道道摇摇欲坠的影子。 这是特战选拔的第一关,也是最残酷的一关。 能活着跑完二十公里的人,才有资格进入下一轮地狱。 第41章:死亡越野!这不是演习 十公里还没跑完,就倒了三个。 三十公斤的背囊把新兵的脊椎往下压,山路的碎石让每一步都在打滑,夜风灌进领口带走最后一点体温。 “我不行了,真不行了。” 马飞的左膝盖开始发软,整个人往右歪,背囊的重心偏移直接把他带向路边的碎石坡。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五根手指扣住他背囊底部的金属框架,往上一托。 马飞肩膀上的压力瞬间减轻了至少五公斤。 “呼吸用鼻子,三步一吸两步一呼,别用嘴喘。” 陆霆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语速很平,气息没有任何起伏。 马飞侧头看了一眼,陆霆背着同样三十公斤的装备,单手还托着他的背囊,步频跟在营区散步没有区别。 “班副,你不累吗。” “闭嘴跑。” 前方两百米处,四个特战队员的速度稳定在每公里四分半,这个配速在三十公斤负重下已经是职业级水准。 陆霆压着速度没有追上去,他在控制三班的节奏。 “陈建,把你的枪背带调短两厘米,枪托撞腰会消耗多余体力。” “老刘,水壶从左侧换到右侧,你左髋比右髋高半公分,重心偏了。” 他一边跑一边给每个人纠正装备细节,满级感官把所有人的步态偏差全部捕捉到了。 三班十个人的掉速率,肉眼可见地比其他班慢了下来。 三公里处,雷战从队伍中段跑到前面,扫了一眼各班的状态。 一班掉了四个人,二班掉了五个,三班一个没掉。 “你们三班怎么回事,吃兴奋剂了。” 黑脸班长从后面追上来,喘得跟拉风箱似的,听见这话差点岔气。 “不是兴奋剂,是陆霆在后面一个一个调。” 雷战没接话,转头看了一眼队伍后方,陆霆正单手架着一个快要摔倒的二班新兵,把人塞回了队列里。 五公里。 特战队员的速度丝毫没有下降,新兵连的队列已经拉成了三百米长的散兵线。 马飞的大腿肌肉开始痉挛,每一步踩下去都有针扎进膝盖骨的错觉。 “班副,我真的跑不动了,让我歇一分钟。” “歇了你就站不起来,咬住,还有十五公里。” “十五公里?”马飞的声音直接破了音。 “前面那四个特战兵跟你一样的负重,跑了五公里连水都没喝过一口,你凭什么歇。” 这句话把马飞的嘴堵死了,他低着头继续迈腿,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给班副丢人。 八公里处,对讲机突然响了。 秦大队长的声音从频道里传出来,没有任何前缀。 “所有人停。” 队伍在山路上急停,新兵们弯着腰大口喘气,有人直接单膝跪在碎石上。 秦大队长从队伍最前方折返回来,军靴踩在碎石上几乎没有声响。 “你们以为这是体能惩罚?” 没人敢回答。 “这条路叫三号通道,两年前军区缉毒大队在这条路上截过三批武装走私车队。” 秦大队长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砸在新兵耳朵里的重量完全不一样了。 “从这里往前十二公里,就是边境争议区的缓冲带,没有信号,没有后勤补给点,没有撤退通道。” “你们身上的枪没有实弹,但前方可能出现的威胁是真的。” 马飞的腿突然不抖了,因为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连长,你知道这件事吗。”陈建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气声。 雷战站在队伍侧面,脸色铁青,一个字没说。 他当然知道,秦大队长上直升机之前就跟他通过气。 但他没有拒绝的权力,特战大队的前置考核路线,团长都签了字。 “继续跑。” 秦大队长扔下两个字转身就走。 新兵们重新迈开腿的时候,心态完全变了,刚才是累,现在是怕。 十公里。 二班又倒了两个,这次不是体力问题,是心理崩了。 一个新兵坐在路边哭,说什么都不肯站起来。 黑脸班长跑过去一脚踹在他背囊上。 “哭什么哭,你以为蹲在这就安全了?你前后左右全是黑的,你一个人留在这等天亮?” 那个新兵打了个激灵,爬起来继续跑。 三班依然一个没掉。 陆霆把整个班的人盯得死死的,谁的步频慢了他就靠过去托一把,谁的呼吸节奏乱了他就在旁边喊口令压着。 28点体魄在这种负重和距离下连热身都算不上。 他真正消耗精力的地方,是同时监控十个人的体能衰减曲线。 十三公里,山路开始下坡,两侧的植被从矮灌木变成了密林。 气温肉眼可见地往下掉,呼出的气开始挂白雾。 “这地方白天都没人敢走,晚上走这条路的只有两种人。” 秦大队长的声音再次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一种是特战队员,一种是亡命徒。” 马飞咬着嘴唇不敢出声,他现在跑的每一步都觉得脚底下埋着东西。 十五公里。 陆霆的感官捕捉到了异常。 前方六百米处的树冠层有微弱的金属反光,频率不规则,不是自然光源。 他没有开口,只是步频微微提了半拍,靠近了走在最前面的秦大队长。 “前方六百米,树冠层有观测设备。” 秦大队长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意外的反应。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三十秒前。” 秦大队长没再说话,但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陆霆注意到秦大队长的右手一直插在战术背心的侧兜里,从进入密林开始就没拿出来过。 那个侧兜的轮廓,是一台战术终端的形状。 十八公里,密林深处,气温降到了个位数。 新兵们的速度已经慢到接近走路,只有三班还维持着跑的姿态。 陆霆始终保持在队列前方三米的位置。 满级感官将周围半径两百米内的所有声响、气味、温度变化全部实时扫描。 特战伪装与全地形隐蔽直觉,让他对这片密林的每一处异常都产生本能级别的预警。 前方树冠层的金属反光消失了,但取而代之的是三个方向上极其微弱的电子脉冲信号。 有人在布设电子围栏。 秦大队长走在队伍最前方,右手从侧兜里缓缓抽出了那台战术终端。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数据,然后回头扫了一眼正在夜色中沉稳前行的陆霆。 拇指,按在了终端侧面的发送键上。 第42章 冰山女医的偏爱!特权补给 十八公里处,秦大队长按下发送键的三秒后,前方密林边缘亮起两道短促的红外闪光。 那是特战大队预设的安全确认信号,不是敌情。 陆霆在信号亮起的瞬间就判断出了性质,但身后的新兵们不知道,马飞直接趴在了地上。 “起来,是友军标识。” 陆霆一句话把马飞从地上拽起来,队伍继续前行。 海拔在过去三公里里爬升了将近四百米,空气里的氧含量开始肉眼可见地影响所有人。 雷战的呼吸频率从每分钟十八次飙到了三十次以上,黑脸班长的脚步第一次出现了踉跄。 这两个在南疆扛过实战的老兵,在三十公斤负重加高海拔缺氧的双重压迫下,体能储备也逼近了临界点。 “连长都喘成这样了,咱们还能撑到终点吗。” 陈建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气若游丝。 没人回答他,因为没人有多余的力气说话。 就在队伍的速度降到接近停滞的时候,前方盘山公路的弯道处,突然传来一阵柴油发动机的低频轰鸣。 秦大队长停下脚步,皱了一下眉。 这条路线他提前清过场,不应该有任何非预案车辆出现。 一辆涂着白底红十字标识的军用医疗保障车。 从弯道后面缓缓驶出来,大灯直接切成近光,稳稳停在队伍正前方二十米处。 车门推开,林晚秋跳下来。 她穿着总院的野战医疗作训服,左臂上套着军区卫勤保障的红袖标,手里攥着一份盖了三枚公章的文件。 “秦大队长,军区卫勤部的医疗监测令。” 林晚秋把文件递到秦大队长面前,声音很冷。 “陆霆同志三天前的手部肌腱撕裂尚未完全愈合。” “根据条例第七十三条,总院有权在任何科目中对伤病在观人员实施医疗干预。” 秦大队长接过文件扫了一眼,落款处卫勤部主任的签字和军区总院的红章都是真的。 “林医生,特战选拔期间任何外部干预都会导致成绩作废。” “我干预的是医疗,不是成绩。” 林晚秋根本不退让,她指了指文件第二页的附加条款。 “条款写得很清楚,医疗监测不计入选拔评分体系。” “这是卫勤部和作训部联合签发的,你没有权限否决。” 秦大队长捏着文件沉默了五秒。 他当然可以强行拒绝,但卫勤部的红章意味着这件事已经过了军区层面的审批,他一个大队长硬顶,回去要写报告。 “五分钟。” 秦大队长扔下两个字转身走开。 林晚秋没有浪费一秒,她一把拽住陆霆的手臂把人拉到医疗车后方。 车厢里的灯亮着,折叠担架上摆着一个银灰色的医疗箱。 她拧开一支预装式注射器的保护盖,针头刺进陆霆前臂的静脉。 “细胞修复营养剂,总院药剂科刚合成的第三代配方,整个军区只有十二支。” 推注完成后,林晚秋又从箱子底层翻出四根黑色铝箔包装的能量棒,塞进陆霆的战术背心侧兜里。 “这是航天员专供的高阶热量补充剂,一根顶普通口粮三天的热量。” 陆霆看了一眼那四根能量棒,没有拒绝。 “你的手怎么样。” “没问题。” “我说了你有没有问题我说了算。” 林晚秋抓过他的右手翻了个面,指腹按在掌心的痂壳边缘,确认愈合进度之后才松开。 “疯子,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 她收拾医疗箱的时候动作很快,但陆霆注意到她的手指尖在发抖。 凌晨的山风温度已经逼近零度,她穿的野战医疗服根本不防寒。 从军区驻地开了几个小时的山路追到这里,车上连暖风都没开。 “五分钟到了。” 秦大队长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林晚秋关上车厢门,站在车旁看着陆霆走回队列。 “活着跑完。” 她说了三个字,然后上车,医疗车的尾灯消失在盘山公路的弯道里。 整个过程不到四分钟,但操场上每一个还能睁开眼的人全看见了。 军区总院的冰山专家,凌晨三点开着医疗车追进高海拔密林。 就为了给一个列兵打一针,塞几根能量棒。 马飞趴在地上,连羡慕的力气都没有了。 “班副,你那个能量棒能不能给我一根,我真的快饿死了。” 陈建的声音已经不像人发出来的了,沙哑到只剩气音。 陆霆没看他,“不给。” 陈建愣住了。 “班副,就一根,我连路都走不了了。” “走不了就爬。” 马飞从地上挣扎着坐起来,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班副,我们是你的兵,你不能看着我们饿死在这。” “饿不死。”陆霆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你们身上还有至少三公斤的皮下脂肪可以消耗,真正的饥饿极限是七十二小时,你们才跑了六个小时。” “但我现在胃都在抽筋了。” “那是你的胃在骗你的大脑,不是真的需要进食。” 陆霆转过身扫了一圈三班所有人。 “特战选拔考的就是极限状态下的意志力,现在给你们吃饱了,到了终点你们的成绩就是废纸。” “秦大队长在看谁能扛到最后,不是看谁吃的最多。” 马飞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他想反驳,但他知道陆霆说的是对的。 刚才林晚秋给陆霆送的那些东西,是总院特供的医疗物资,跟选拔考核无关。 但如果陆霆把能量棒分给他们,秦大队长一定会判定为外部补给干预,三班所有人的成绩直接清零。 陆霆不是不想给,是给了就害了他们。 “闭嘴跑,还有七公里。” 队伍重新动起来。 凌晨一点四十分,气温降到了零下。 山坳里的风从两侧峡谷灌进来,穿透汗湿的迷彩服,直接冻在皮肤上。 马飞的嘴唇发紫,牙齿打颤的声音大到旁边的人都能听见。 陈建的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他不知道自己是在跑还是在用膝盖往前挪。 二班又倒了三个,黑脸班长把人架起来拖着走,他自己的脸色也白得吓人。 二十公里的终点还剩最后两公里。 秦大队长站在队伍最前方,回头扫了一眼这支已经散架的队伍。 他的视线在陆霆身上停了一秒。 陆霆背着三十公斤的负重,步频从起点到现在没有变过。 呼吸频率稳定,体温正常,甚至连汗都没怎么出。 秦大队长收回视线,没有说话。 凌晨两点整,队伍在山坳的一块平地上停下。 “原地休整,两小时后继续。” 秦大队长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新兵们听到休整两个字的瞬间,集体瘫倒在碎石地面上。 山风卷着碎冰粒子从峡谷口灌进来,打在裸露的脸颊上。 马飞蜷缩在一块石头后面,冻得连发抖的力气都快没了,嘴唇紫得发黑。 陈建靠在马飞旁边,两个人背靠背挤在一起取暖,但体温流失的速度远远快过互相传递的热量。 三班十个人挤成一团,没有人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嘴巴冻到张不开。 陆霆靠在十米外的一棵枯树上,怀里横着那把88狙。 他的战术背心侧兜里,四根能量棒安安静静地待着。 第43章 全连都在等他投喂 陈建比他更惨,缩在马飞背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特战大队的人有没有多余的保暖毯?” 黑脸班长撑着最后一口气,朝二十米外特战队员的临时驻点喊了一嗓子。 “没有。” “受不了就原路返回,营区大门没锁。” 黑脸班长的拳头攥紧了,指甲掐进肉里。 他带了十年兵,从没在后辈面前服过软,但现在他连站起来骂人的力气都快没了。 秦大队长坐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战术终端的微光照着他的脸。 他扫了一眼新兵连的方向,没有任何要干预的意思。 “战场上的低温比这个狠十倍,没人会停下来问你冷不冷。” 这句话不是对谁说的,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马飞缩在石头后面,心里最后一点侥幸被这句话打消,他开始后悔没在十公里的时候退出。 “都闭嘴,起来。” 陆霆的声音从十米外传过来。 马飞抬头看见陆霆把88狙靠在树干上,从地上站了起来。 “班副,你要干嘛?” 陆霆没回答,他转身走进了旁边密林边缘。 满级感官配合全地形隐蔽直觉在零下的黑暗密林里发挥作用,他的每一步都踩的极其精确,脚底触感变化和土壤湿度差异以及植被根系分布规律全部涌入脑子。 三十秒后他蹲在一片矮灌木丛前,徒手扒开冻硬的表土。 十五厘米深的地方,一根拇指粗的白色根茎露了出来。 “这是什么?” 黑脸班长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蹲在旁边看着陆霆往外拽根茎。 “高原葛根,含水量百分之六十以上,钾和钠的天然比例接近人体电解质标准。” 陆霆把根茎折断,断面渗出的汁液在冷空气里冒着微弱的水汽。 “三米外那一丛矮棘下面还有野百合根,淀粉含量够熬一锅浓汤。” 黑脸班长愣了两秒。 “你一个京城少爷,怎么知道这些?” “陆氏重工在中亚有三个安保基地,野外生存手册我从小当课外书看。” 这句话是假的,真正的来源是系统给他写入的,全地形隐蔽直觉里附带的野外生存数据库,但他不可能说实话。 “别蹲着了,带人去挖,往东三十米方向集中采。” “其他地方别碰,冻土下面根系断了明年就不长了。” 黑脸班长没有犹豫,转身跑回去把三班能动的人全叫了起来。 “马飞,陈建,滚起来干活,想活命就跟我走。” “班长,我腿没知觉了。” “没知觉就用手爬,你要是冻死在这,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马飞被这句话吓得一激灵,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 陆霆从战术背心侧兜里掏出那四根能量棒,撕开铝箔包装。 把里面压缩成块状的高热量基质掰碎,扔进黑脸班长翻出来的行军饭盒里。 “这东西直接吃太干,消化需要额外消耗体内水分,会加速脱水。” “但是捣碎了跟根茎一起熬,热量释放效率翻三倍,一锅汤够三十个人撑到天亮。” 马飞这才明白陆霆下午为什么死活不给他们吃。 不是舍不得,是这四根能量棒留到现在,配合野外采集的根茎,价值直接翻了几十倍。 “班副,你从下午就算好了?” 陆霆没接话,他在饭盒底部铺了一层拍碎的葛根,把能量棒碎块和野百合根混在一起。 加上黑脸班长水壶里最后的半壶水,架在用碎石垒起的小灶上。 “谁有打火机?” “我有。”陈建从裤兜里摸出一个塑料打火机,手抖了三次才打着。 火苗舔上干枯的灌木枝条,饭盒底部开始冒出细密的气泡。 两分钟后,浓郁的肉汤味从饭盒里蒸腾出来。 高热量基质融化后释放的油脂和根茎的淀粉混合在一起,在零下的空气里形成一团白雾。 这股味道在山坳里扩散得极快。 “什么味道?” 二班的人先反应过来,几个冻得缩成一团的新兵抬起头,鼻子疯狂抽动。 “三班那边在煮东西。” “不可能,谁带了锅?” 消息在三分钟内传遍了整个新兵连的临时营地,能爬动的人全都往三班的方向挪。 陆霆头都没抬。 “想喝汤的,去东边三十米的灌木丛底下挖根茎,白色的粗根全要,细根不要,挖够了回来排队。” 没人废话,二班的人转身就往东边跑,一班的紧跟在后面。 黑脸班长蹲在火堆旁边,看着陆霆用树枝搅动饭盒里翻滚的浓汤,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十分钟后,第二锅、第三锅汤架上了火。 新兵连八十多个人围在三个火堆旁边,每个人手里捧着半盒滚烫的根茎肉汤。 喝一口下去,从喉咙一直热到胃底。 马飞蹲在火堆最近的位置,双手捧着饭盒盖子当碗用。 汤汁顺着嘴角淌下来,烫得他直吸气,但嘴里一刻都没停。 “这是我这辈子喝过最好喝的东西。” “你闭嘴喝,说话浪费热量。”陈建在旁边怼了一句,自己喝得比谁都快。 二十米外,四个特战队员站在岩石旁边,没有人说话。 他们刚才全程看着陆霆从进密林到熬出第一锅汤,总共用了不到十五分钟。 “零下环境,无装备野外采集,精准识别可食用高原植物根茎,还知道跟高热量基质配比熬煮。” 一个特战兵压低声音,语速很快。 “我们大队的野外生存教官都不一定能做到这么干净利落。” 另一个人没接话,他看向秦大队长的方向。 秦大队长手里的战术终端已经灭了屏,他站起来走到雷战旁边。 雷战正靠在一棵枯树上,手里也捧着半盒汤,喝得满头冒汗。 “雷战。” “嗯。” “我带过六批特战选拔的候选人,丛林里断粮断水的情况碰过不下十次。” 秦大队长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雷战能听见。 “能在极端条件下自己活下来的人很多。” “能在活下来的同时把身边所有人都拉起来的,六年里我只见过两个。” “一个是我大队现在的副大队长,另一个就是你面前这个列兵。” 雷战停下喝汤的动作,手指攥着饭盒边缘。 “他不是狙击手,也不是突击手。” 秦大队长转过头,直接盯着雷战。 “他是天生的指挥官。” 雷战没有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这碗被一个新兵用四根能量棒和几把野菜根熬出来的汤。 这碗汤救了他整个连。 就在秦大队长准备转身回驻点的时候,他突然停住,右手按上了战术背心上的夜视仪。 镜片翻下,对准了营地北侧密林深处。 雷战注意到了他的动作。 “怎么了?” 秦大队长没有回答,夜视仪在他手里缓慢地平移了五度,停住。 “把火灭了。” 陆霆的声音从十米外传来,88狙已经端在手里,枪栓拉开又复位的金属声在夜色中极其清晰。 他的满级感官比秦大队长的夜视仪更早捕捉到了那个信号。 密林深处,正在靠近低频脚步声,不是野生动物的节奏,是人。 第44章 空枪怎么打实弹 篝火灭了不到三十秒,马飞就憋不住了。 他猫着腰摸到营地边缘一棵歪脖子枯树后面。 刚拉开裤链,胸口突然被一根冰冷的金属管顶住了。 那种触感他在训练场上摸过无数次,是枪管。 马飞整个人僵在原地,尿意瞬间消失。 借着最后一丝月光,他看见面前站着一个人,脸上涂着深色迷彩油彩,五官轮廓不是国人。 对方的手指,已经搭在扳机上了。 马飞张嘴想喊,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他非常清楚,自己只要发出一点动静,那根手指就会往下压。 他连遗言都来不及想。 一只手从侧方猛地拍在他后背上,整个人被横向拽倒在碎石地面上。 哒哒哒! 一串子弹从他刚才站着的位置穿过,打在身后的树干上,木屑炸了一脸。 那不是空包弹,空包弹没有弹头击穿木质纤维的那种闷裂声,这是真实的7。62毫米弹头。 “趴下别动!” 雷战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整个人死死摁住马飞的后脑勺,把他的脸按进了碎石堆里。 马飞的脸颊被碎石硌出了血,但他连疼都顾不上。 因为第二串子弹已经追了过来,打在他们身前不到半米的地方。 如果雷战晚出手一秒,刚才那串弹从胸口打进去,马飞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秦大队长!” “我知道。” 秦大队长的回应只有两个字,紧接着是四声短促的手枪射击,那是他随身携带的92式。 新兵营地在三秒内从休整状态切入了实战状态。 但这个切换来得太突然,八十多个新兵还趴在地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不许动,趴在原地!” 特战队员的喊声从三个方向同时炸开,四个人已经散开形成了战术扇面。 但对面的火力密度远超预判。 至少三个射击点同时开火,交叉火力封锁了营地北侧和西侧的全部退路。 弹道轨迹从枪口闪光判断,全是AK系列的全自动射击。 这意味着一件事,对方每个火力点至少有三十发弹匣的持续输出能力。 而秦大队长这边四把手枪加起来,总共不到六十发子弹。 火力对比是碾压级的。 “怎么回事,这条路不是清过场的吗!” 雷战拖着马飞滚进一道天然碎石沟,子弹在沟沿上打出连串火星。 “三号通道的走私窗口每七十二小时轮换一次,今晚刚好撞上了。” 秦大队长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被枪声切得断断续续。 “这批人是越境武装走私犯,不是普通蟊贼,他们带了重火力。”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他们敢主动攻击军人,武装走私犯一旦被抓就是死刑。 他们没有投降的选项,开枪杀人和不开枪杀人的结果完全一样。 所以他们只会往死里打。 话音没落,一道刺目的火尾从密林深处划出弧线,直奔营地中央。 轰! RPG的战斗部砸在篝火残迹旁三米处爆炸,气浪把两个来不及趴下的新兵掀翻在地。 “火箭筒!他们有RPG!” 黑脸班长一把拽住身边两个吓懵的新兵,连拖带拽塞进石缝里。 火箭筒的出现彻底改变了局面的性质,手枪和步枪还能靠掩体抗一抗,RPG打的是面杀伤,碎石沟和石缝在它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别。 下一发只要偏差小于五米,就能直接报销一整个班的人。 马飞趴在碎石沟底,浑身抖得控制不住。 他攥着手里的95式,枪膛是空的,弹匣是空的,整把枪就是一根铁棍。 “连长,我们枪里没子弹!” 陈建的惨叫从十米外传过来。 “我知道!闭嘴趴着!” 雷战翻身探出碎石沟沿,朝最近的枪口闪光连开三枪。 对面的火力点停顿了不到一秒,然后以更猛烈的弹幕回敬。 四把手枪对三个自动武器火力点,这不叫还击,这叫拿命拖时间。 “弹药不够,压不住!” 一个特战兵的声音从右翼传来。 “老三中弹了,左臂贯穿伤!” 另一个方向同时传来报告。 秦大队长的四个特战队员,一个负伤失去战斗力,剩下三个人的弹药加起来撑不过两分钟。 而对面至少八到十个全副武装的走私犯,弹药充足,占据高点,还有RPG提供火力支援。 “来不及等增援了,最近的快反分队赶过来至少四十分钟。” 秦大队长趴在岩石后面,这句话等于宣判了一个事实。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里,他们只能靠自己。 八十多个手里拿着空枪的新兵,三个弹药即将耗尽的特战队员。 一个负伤的,再加上雷战和黑脸班长手里那几发手枪弹。 对面是十个不怕死的亡命徒。 “秦大队长,你的人还能顶多久。” 雷战压着声音问,血从额角淌下来糊住了半边视线。 “三分钟,弹药打光之后,他们会推进到近距离接触。” 近距离接触,意味着对方的AK步枪可以直接平射进掩体后面。 八十多个新兵没有任何反抗能力,那不是战斗,是屠杀。 就在这时,陆霆的系统面板弹出了提示。 【叮,检测到高危实战场景触发,紧急任务发布。】 【击毙敌方武装头目,奖励59点军神积分。】 陆霆扫了一眼任务描述,没有任何犹豫。 他把三十公斤的背囊解扣扔在地上,左手抄起88狙,右手从战术背心里抽出训练匕首。 满级感官已经锁定了对方三个火力点的精确坐标和射击间隔规律。 全地形隐蔽直觉同步计算出从营地到敌方侧翼的最短渗透路径。 两百三十米,穿过一片乱石坡和三段灌木带,九十秒。 而他的88狙弹匣里,有五发实弹。 这五发子弹是授枪仪式之后雷战亲手压进去的,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是一种仪式感。 现在,这五发子弹是整个营地里唯一能跟对面AK步枪抗衡的火力。 “陆霆,你干什么!” 雷战余光捕捉到陆霆起身的动作,整个人的血都凉了。 陆霆没有回头。 他的身体压到极低,在两轮弹幕的间隙中窜出了掩体。 速度快到黑脸班长只看见一道影子从视野里划过就消失了。 “陆霆,滚回来!那是实弹!” 秦大队长的怒吼在对讲机里炸开,他带过六批特战选拔的候选人。 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在这种火力密度下主动脱离掩体。 因为那不是勇敢,那是送死。 但陆霆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黑暗的丛林中。 第45章 杀穿丛林列兵 秦大队长正要下令分兵去追陆霆,左翼的AK火力点突然哑了。 不是卡壳的断续停顿,是彻底的、死寂的沉默。 “老三,左翼什么情况?” 对讲机里没有回应。 秦大队长趴在岩石后面,夜视仪扫了三秒,火力点位置一动不动,枪口闪光消失,连人影都没有。 他还没来得及判断,右翼的第二个火力点也停了。 “秦大队长,是不是陆霆——” “闭嘴。” 秦大队长按灭对讲机指示灯,整个人贴在岩石上一动不动。 密林深处传来一声极短的闷响,不是枪声,是金属刃器刺入软组织的声音。 他在战场上听过太多次,绝不会认错。 然后是寂静。连虫鸣都停了。 三百米外的黑暗里,陆霆正从第二具尸体旁边站起来。 机枪手的喉管被从左侧切开,气管断了,整个过程没有发出超过三十分贝的声响。 满级感官在纯黑环境下的信息处理量是正常人的几十倍。 全地形隐蔽直觉让他的体表温度压到了与周围灌木一致的水平。 对方架在树杈上的热成像仪扫过他三次,没有一次触发预警。 因为在那台仪器里,他就是一丛灌木。 陆霆蹲下身,用三十秒在尸体下方布了一颗单线绊发雷。 鱼线系在死人僵直的手指上,谁来翻尸体谁死。 这是下午黑脸班长刚教过的技术,他用了四分之一的时间。 第三个火力点在斜上方一块突出的岩台上,距离一百二十米。 陆霆直接从灌木带的缝隙里穿过去,军靴踩在落叶层上,连一片枯叶都没被压碎。 岩台上趴着两个人,一个操作RPG,另一个拿着手台低声说话。 “Alpha,左翼和右翼都失联了,重复,都失联了。” 手台那头没有回应。 RPG手骂了一句,开始把发射管扛上肩膀,对准山下营地方向。 他要补射。 陆霆的身体在这一瞬间从灌木带里弹了出去。 二十八点体魄的全部爆发力压缩在一次冲刺里,一百二十米被撕成碎片,RPG手甚至没来得及扣下扳机。 匕首从背后刺入后颈根部,刃尖穿过颈椎间隙,一击毙命。 尸体还没倒下,陆霆已经转向了第二个人。 这个人反应比前面几个都快,丢掉手台的同时右手已经摸到腰间枪套。 但陆霆更快。 左手扣住对方腕关节向外拧,骨骼断裂的脆响被惨叫盖住,右手没有补刀,直接一拳砸在对方胸口正中。 三根肋骨碎裂的触感从拳面传回来。 人被打飞半米,后背撞上岩壁滑下去,嘴里涌血。 陆霆扫了一眼这个人的装备,定制战术背心,内衬缝着凯夫拉防弹板,腰带上挂着三个弹匣和一枚闪光弹。 不是普通走私犯,是外籍雇佣兵。 “你是……谁……” 中文发音很硬,每个字带着喉音震颤,受过语言训练的。 陆霆没有回答,匕首钉入咽喉。 岩台安静下来。 从离开营地掩体到现在,九十三秒。 三个火力点,五个武装人员,全部清除。 山腰方向一声爆炸,绊发雷响了,有人去翻尸体,然后死了。 剩下的敌人开始溃逃,脚步声在密林里四散,越来越远。 秦大队长带着两个特战兵冲上岩台时,准备看到的是一个需要救援的新兵。 他看到的是陆霆蹲在尸体旁边,用死人的袖子擦匕首。 “报告。” “击毙五人,绊发雷炸死一人,剩余目标已溃散。” 秦大队长站在岩台边缘,夜视仪扫过三个火力点的痕迹。 左翼,割喉,一刀毙命。右翼,割喉,尸体下布诡雷。 岩台上,RPG手后颈贯穿,外籍头目胸骨粉碎加咽喉穿刺。 整个猎杀过程没有开一枪,88狙的弹匣里五发子弹一发没动。 秦大队长带了六年特战,手底下出过全军区格斗冠军和渗透作战专家。 但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在九十三秒内无声清除五个武装目标。 “他一个人干的?” 身后特战兵声音发紧。 秦大队长没回答,因为答案就在脚下的尸体上写着。 雷战和黑脸班长是第二批上来的,雷战看见陆霆就冲过去。 “你他妈不要命了!谁让你擅自……” “老雷。”秦大队长一只手拦住他。“你看看周围。” 雷战的声音卡在嗓子里,他借着手电的光扫了一圈。 打了十几年仗,见过无数种杀人的方式,但从没见过这么干净的。 “这不是莽撞,这是教科书级别的单兵渗透猎杀。” 秦大队长蹲下身,从外籍头目的战术背心内衬里抽出一张折叠的路线图。 “武装走私犯不会穿定制凯夫拉,不会用北约制式手台,更不会说标准美式英语。” “这批人是专业雇佣兵,每一个都是见过血的老手。” 他站起来,看着陆霆。 “被一个十八岁的列兵用一把匕首全部清理了。” 马飞是第三批爬上来的,看见岩台上的场面,腿直接软了,坐在地上。 “班副……杀人了?” 没人回答他。陈建扶着马飞站起来,两个人不敢往尸体方向多看。 黑脸班长走到RPG发射管旁边,弯腰检查弹药。 “管子里还有一发战斗部,打出去,山下营地至少再死五个。” 他直起腰,看了陆霆一眼,什么都没说。 但所有人都明白,陆霆不是逞能,他是在用最短的时间消除对八十多个新兵的致命威胁。 缴获物资清点出来:两把AK—47,四个满装弹匣,一具RPG带一发备弹,三套通讯设备,大半箱压缩干粮和两壶净水。 对于弹尽粮绝的营地来说,这是续命的。 “干粮和水分下去,通讯设备封存,等快反分队到了一起移交。” 秦大队长下完令,走到陆霆面前。 陆霆已经把匕首收回刀鞘,88狙重新背在身后,站在岩台边缘,呼吸频率跟出发前一样。 “陆霆,你压制体温躲过热成像,用的什么方法?” “控制血液循环,把体表温度降到环境温度正负一度以内。” 秦大队长沉默了三秒,“这个技术我大队只有两个人能做到,他们练了四年。” 陆霆没接话。 秦大队长抬头看着夜空,突然笑了一声。 但笑完之后气质变了,不再是考官,更像是发现了绝世利刃的铸剑师。 “擅自脱离掩体,违反战场纪律,按条例该记过处分。” “但是。” “击毙武装越境人员六名,保护八十余名我方人员安全。” “缴获敌方重型武器及通讯装备,这个战功,我会亲自写进上报材料。” 雷战站在旁边一句话没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还沾着额角淌下来的血。 马飞蹲在岩台角落,看着班副站在月光下的侧影,手里攥着空膛的95式,忽然觉得这把枪沉得快拿不动了。 不是枪变重了,是他意识到自己和陆霆之间的距离,已经不是训练成绩能衡量的了。 陆霆转过身,看着秦大队长。 “这算一等功的筹码吗?” 秦大队长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盯着陆霆那双没有任何波动的眼睛,愣住了。 第46章 惨烈基地,中队长抢人 天亮之后,队伍继续前进。 昨晚还在哭着喊跑不动的新兵,现在一个个闭着嘴往前走,眼神跟昨天完全不一样。 马飞的嘴唇还是紫的,膝盖还是软的,但他没有再开口要求休息,甚至没有再看陆霆的背影,只是低着头,一步一步踩在碎石上。 陈建走在他旁边,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 不是累得说不出,是没什么好说的了。 昨晚那几具尸体的画面还在脑子里转,匕首刺入咽喉的闷响还在耳朵里嗡嗡作响,RPG差点落进人堆的后怕还在胃里翻涌。 但奇怪的是,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反而把之前所有的矫情和脆弱全部烧干净了。 雷战走在队伍中段,扫了一圈新兵的状态,一句话没说。 黑脸班长凑过来,嗓子已经哑得几乎发不出声。 “连长,这帮小子不对劲。” “哪不对劲。” “太安静了,以前跑十公里就能嚎一路,现在二十公里跑完又走了三个小时,一个叫的都没有。” 雷战没接话,因为他知道原因。 见过真的死人,挨过真的子弹,闻过真的血腥味之后,训练场上那点苦就不叫苦了。 这群新兵在一夜之间完成了老兵需要三年才能磨出来的心理硬化。 而制造这个结果的人,正背着88狙走在队伍最前方,步频跟散步没有区别。 秦大队长走在陆霆右侧两米的位置,从天亮到现在看了他不下十次。 每一次看完,都不说话,只是把视线收回去继续走路。 上午十一点,海拔突破四千二。 前方的山脊线上出现了一道混凝土构筑的岗哨轮廓,哨位上架着一挺重机枪,枪口指向来路方向。 “全体停。” 秦大队长举起右拳,队伍在三秒内完全静止。 两个全副武装的哨兵从掩体后面站起来,枪口没有抬起,但也没有放下。 “秦大队长,请出示通行授权码。” “Alpha—7—Tango—4。” 哨兵核对完口令,侧身让出通道,同时按下了掩体内一台设备的开关。 一条防爆犬从哨位后面被牵出来,直接扑向秦大队长的越野车底盘,鼻子贴着金属缝隙来回扫了两遍。 另一个哨兵推着一面底盘扫描镜从车头滑到车尾,屏幕上的影像逐帧检查。 马飞站在队列里,看着这一幕愣住了。 “连自己的大队长都查?” “闭嘴。”黑脸班长从后面拍了他一下。 秦大队长站在原地没有任何不耐烦的表情,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新兵队列。 “知道为什么要查车底吗。” 没人敢回答。 “去年,一辆后勤补给车底盘被人绑了两公斤C4,开进驻训点炸了,当场死了四个。” “从那以后这个基地的规矩就是,哪怕军区司令来了,车底也得过一遍。” 马飞的嘴合上了,再也没张开过。 安检通过,队伍进入基地大门。 新兵们以为穿过大门就算结束了,可以坐下来喘口气。 一架直升机的旋翼声从基地内侧炸开,气流压得碎石地面扬起灰尘。 直升机还没完全落稳,舱门就被人从里面踹开。 两副担架被推出来,上面躺着的人浑身裹着染透的绷带。 一个人的左小腿下面是空的,断端用止血带勒着,纱布已经被血浸成了黑红色。 卫生兵蹲在担架旁边,手里攥着血浆袋往上举,嘴里不停喊着数据。 “O型血浆不够了,备用的在哪!” “库房里只剩两袋,已经在路上了!” 担架从新兵队列旁边抬过去,距离不到三米。 血的味道飘过来,跟昨晚密林里闻到的一模一样。 陈建的脸白了,马飞往后退了半步。 “别退。” 秦大队长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很平,但所有人都停住了。 “看清楚,这两个是昨天凌晨出去执行任务的,跟你们年纪差不多。” “一个断了腿,一个肺部穿透伤,能不能活要看今天晚上。” “这就是特种部队,没有演习,没有考核成绩,只有活着回来和没活着回来。” 新兵队列里没有任何声音。 雷战站在旁边,盯着那两副担架被抬进基地深处的急救帐篷,手指攥紧了又松开。 他打了十几年仗,这种场面见过太多次。 队伍被带进基地内部的一片空地上原地休整。 陆霆坐在弹药箱上擦枪管,马飞和陈建瘫在旁边喝水。 脚步声从基地东侧的战术指挥帐篷方向传过来,很快,速度越来越急。 一个穿着数码迷彩,左臂上别着中队长军衔的军官大步冲到空地上。 身后跟着两个同样佩戴特战胸标的老兵。 他扫了一圈休整的新兵,视线锁定陆霆,直接走过来。 “你就是昨晚干掉那批雇佣兵的?” 陆霆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回答。 “我是特战二中队中队长钱锋,九十三秒清五个武装目标,冷兵器无火力支援,我听完汇报以为是编的。” 钱锋蹲下身,盯着陆霆手里那把88狙。 “来我二中队,你开什么条件都行。” “钱锋。” 秦大队长的声音从十米外切进来,钱锋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秦大队长走过来,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把92式手枪被他直接拍在旁边的弹药箱盖上,金属撞击金属的声音在空地上传出去很远。 “他是我的人。” 钱锋站起来,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大队长,选拔还没结束,他还不算正式编制。” “我说他是我的人,他就是我的人,你听不懂?” 钱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大队长,二中队缺狙击手缺了八个月了,上个月的渗透任务因为没有精准火力支援,伤了两个。” “那是你的训练问题,不是我的兵源问题。” 秦大队长把手枪收回枪套,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雷战在旁边听了半天,这时候突然开口了。 “钱中队长,这个兵的新兵期还有三周,调令没下之前他还是我新兵连的编制。” “你们特战大队内部抢人是你们的事,但现在他还归我管。” 钱锋看了看秦大队长,又看了看雷战,两个不同单位的主官同时挡在一个列兵前面,这种阵仗他从来没见过。 “行,我记住了。” 钱锋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大队长,你护得了一时,选拔结束之后分配去向,是要上会讨论的。” “上会就上会,你带着你的战绩来跟我抢。” 钱锋不再说话,带着两个老兵走回了东侧帐篷。 秦大队长站在原地,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打火机点了两次才点着。 他深吸一口,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然后低头看着还坐在弹药箱上一言不发的陆霆。 “昨晚的二十公里只是热身。” 烟头的火星在风里明灭了一下。 “欢迎来到地狱,陆霆。” 第47章 偷袭?他比老兵更阴 秦大队长没有让任何人休息。 “跟我走。” 他扔下两个字,转身往基地西侧一条向下延伸的混凝土坡道走去。 新兵们拖着跑了二十公里的腿往下走,坡道两侧的墙壁从水泥变成了钢筋浇筑的防爆结构。 头顶的灯管越来越暗,空气里开始弥漫一股铁锈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马飞小声问了一句:“这是地下室?” 没人回答他。 坡道尽头是一扇厚度超过十公分的防爆铁门。 秦大队长掏出一张磁卡刷了一下,电磁锁弹开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门后面的空间比营区的任何一间房都大,但灯光压得极低,只有墙壁上方一排嵌入式的冷白射灯。 左边整面墙,挂着军装。 不是新的,全是破的。 有的被弹片撕开了半边,有的袖子只剩一截,有的前胸位置被烧焦了一大片,焦黑的边缘还能看见凝固的深色痕迹。 马飞盯着最近的一件,那件迷彩服的左胸口袋上还别着一枚氧化发黑的胸标,特战二中队。 “这些都是没回来的人穿过的。” 秦大队长站在房间中央,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实。 陈建的目光移到右边那面墙,腿直接软了。 右边墙上,从地面到天花板,密密麻麻贴满了信。 “每个人出任务之前,都要写一封。” 秦大队长走到墙边,手指点在一封折了三折的信上。 “这封是去年七月写的,写信的人叫周成,二十二岁,我大队的狙击手。” “他写给他妈的,说攒了三个月的津贴,够给家里换一台冰箱了,让他妈别买太贵的,能用就行。” “任务第三天,他在掩护撤退的时候被RPG的破片打中了颈动脉,止血带都没来得及上。” 秦大队长的手指从那封信上移开。 “冰箱后来是大队凑钱买的,他妈到现在不知道儿子已经不在了,部队报的是因公负伤长期疗养。” 整个房间没有任何声音。 马飞低下头,不敢再往墙上看,因为他数了一下,光目光扫过的范围内,至少有四十封以上。 “再往里看。” 秦大队长指了指墙角最下方一排,那几封信的纸张明显比其他的更旧,边缘已经发脆泛黄。 “那几封是建队第一年的,最早的一封距离现在十一年。” “十一年,八十三封信,八十三个人走了没回来。” 黑脸班长站在门口,他带了十年兵,南疆的战场他也蹲过。 但他从来没在一面墙上,同时看见过这么多条命的重量。 “班副。” 马飞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自觉的颤。 陆霆站在墙前,他没有说话,视线停在一封写在香烟锡纸背面的信上,字只有一行。 “老婆,如果我没回来,把狗送人吧,它吃得多,你一个人养不起。” 落款日期是三年前的十二月,没有签名。 秦大队长扫了一圈所有新兵,然后盯着陆霆。 “你昨晚杀了六个人,九十三秒,干净利落,全身而退。” “但这面墙上的每一个人,生前的本事都不比你差。” “他们没回来,不是因为不够强,是因为战场上永远有你算不到的变量。” 陆霆收回视线,没有接话。 他不需要别人告诉他战争的代价,但这面墙上的东西,确实不是系统面板能量化的。 “出去。” 秦大队长关掉射灯,铁门重新锁上。 新兵们被带到基地东侧一排低矮的混凝土营房里,每间房八个铺位,铁架床,薄被,没有暖气。 “今晚在这休息,明天凌晨五点集合,有事找值班哨兵。” 秦大队长说完转身走了,四个特战队员也跟着撤离,营房区瞬间安静下来。 马飞瘫在铺位上,军靴都没脱,整个人陷进薄被里,三秒之内鼾声就起来了。 陈建比他多撑了五秒。 三班十个人倒了九个,呼吸声此起彼伏,全是跑了二十公里之后精力彻底耗尽的那种深度昏睡。 陆霆躺在靠门的铺位上,88狙竖在床头,枪带缠在右手腕上。 他没有睡。 满级感官维持着低功耗的被动扫描模式,营房外的风声。 值班哨兵换岗的脚步声,隔壁房间二班新兵翻身的响动,全部实时输入脑域。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陆霆的感官捕捉到了第一个异常信号。 营房天花板里的通风管道,气流方向变了。 正常的通风系统是外进内出,但现在管道里的气流变成了单向灌入,而且流速比正常值高了三倍。 两秒后,第二个信号。 气流里混进了一种刺鼻的化学成分,浓度正在以每秒递增的速度上升。 催泪瓦斯,CS型,军用浓度。 陆霆在瓦斯浓度触发人体呛咳反应之前一点五秒,完成了一次深吸气然后彻底闭住了呼吸。 下一秒,马飞从睡梦中猛地坐起来,双手抓着喉咙,剧烈咳嗽。 “咳咳咳,什么东西,我眼睛,操!” 整个营房同时炸开,九个新兵被瓦斯从深度睡眠中硬生生呛醒,哭声骂声撞翻铁架床的声音混成一片。 营房门被从外面踹开。 三道黑影冲进来,头戴防毒面具,手持强光手电和电击棍,动作极其熟练。 第一个人直奔最近的铺位,电击棍抵上一个新兵的肩膀。 蓝色电弧闪了一下,那个新兵整个人缩成一团倒在地上。 第二个黑影扑向中间铺位。 第三个,冲的是陆霆的方向。 陆霆的身体比他的意识更快。 闭气状态下的满级感官将对方的移动轨迹、出手角度、电击棍的挥击路径全部在零点三秒内解析完毕。 对方的电击棍还没碰到他的胸口,陆霆左手已经扣住了那根棍子的中段。 往外一拧一带,电击棍脱手飞出去撞在墙上。 右膝同时顶出去,正中对方肋骨下缘。 冲击力把那个戴着防毒面具的人顶得双脚离地。 整个人往后飞了一米多,后背砸在铁架床的横梁上,床架直接塌了。 “三班,砸窗户通风!” 陆霆的吼声穿透咳嗽声和惨叫声,在营房里炸开。 马飞什么都看不见,眼泪鼻涕糊了满脸,但班副的命令已经刻进了他的肌肉记忆里。 他抡起军靴朝着记忆中窗户的方向砸过去。 哗啦。 玻璃碎了,夜风灌进来,瓦斯浓度开始下降。 陈建跟着砸开了第二扇窗,冷空气冲进营房,呛咳声渐渐变成了大口喘息。 地上,那个被陆霆一膝顶飞的黑影蜷在塌掉的床架里,防毒面具歪了,手捂着肋骨,发出压抑的闷哼声。 另外两个黑影停下了动作,手里的电击棍没有再往下招呼,手电光束全部集中在陆霆身上。 营房门口传来军靴踩碎玻璃渣的声音。 秦大队长站在门框里,手电的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满地狼藉的营房地板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倒在床架废墟里捂着肋骨的那个人,又抬头看向站在窗边一手攥着电击棍的陆霆。 沉默了三秒。 第48章 三秒,肋骨断两根 秦大队长摘下手电,光束从陆霆身上移开,落在地上那个捂着肋骨的黑影身上。 “老周,起来吧。” 地上那人闷哼了一声,挣扎着从塌掉的床架里爬出来,一把扯掉防毒面具。 露出来的脸陆霆见过,是白天跟着钱锋来抢人的那两个特战老兵之一。 “大队长,这小子反应速度不对劲,我棍子还没举起来,膝盖就顶上来了。” 老周活动着右臂,龇牙咧嘴。 “三根肋骨,至少裂了两根。” 另外两个黑影也摘了面具,其中一个左脸颊肿了一块。 是刚才被陆霆踹翻那两个新兵时误伤波及的。 秦大队长扫了三个人一眼。 “三个二中队的老兵,带着防毒面具,打着催泪瓦斯。” “趁人熟睡偷袭,被一个列兵三秒钟放倒了领头的。” “钱锋要是知道他手下的人是这个水平,明天开会还有脸跟我抢人吗。” 老周张了张嘴,一个字没蹦出来。 旁边的特战兵低着头不敢接话,他们本来是钱锋安排过来摸陆霆底的。 结果底没摸着,自己的肋骨先交代了。 营房里的瓦斯已经散得差不多了,马飞蹲在窗户边干呕。 陈建靠着墙壁擦眼泪,三班其他人东倒西歪地咳嗽。 只有陆霆站在原地,呼吸平稳,手里攥着缴来的电击棍,棍头的蓝色指示灯还在一闪一闪。 “东西还我。”老周伸手。 陆霆把电击棍扔过去,老周单手接住。 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才站稳,肋骨的痛让他整张脸都扭了。 “行了,滚回去让军医给你看看。” 秦大队长挥了下手,三个老兵互相搀着出了营房,军靴踩碎玻璃渣的声音越来越远。 马飞终于吐完了,瘫在地上抬头看着秦大队长。 “大队长,这到底是考核还是整人?” “都是。” 秦大队长走到营房中央,踢开地上的碎玻璃和塌掉的床架横梁。 “从你们进这个基地开始,特战选拔就已经在计分了。” “二十公里负重越野是体能关,昨晚的实战遭遇是应变关,刚才的夜间突袭是警觉关。” “三关下来,除了陆霆,你们全挂了。” 陈建擦完眼泪,整个人缩在墙角,声音沙哑。 “那我们算是被淘汰了?” “淘汰?”秦大队长冷笑了一声,“淘汰是最轻松的结果。” “你们面前还有四天,加上今天一共五天,七十二个科目,这叫特战地狱周。” “刚才只是开胃菜。” 马飞的胃又开始翻涌了。 “连催泪弹都是开胃菜?” “瓦斯算什么,后面还有水刑、活埋、断粮断水四十八小时野外生存,你要不要现在退出?” 没人接话。 秦大队长等了三秒,确认没有人举手。 “既然没人退出,那吸了瓦斯吐的人全部出列。” “营房外面泥潭里两百个俯卧撑,做不完不许回来。” “大队长,陆霆也吸了瓦斯吗?”黑脸班长在门口问了一句。 “他没吐。” 秦大队长头都没回。 “没吐的人不用做,这是特战的规矩,你扛住了就是你的本事,扛不住就付代价。” 三班九个人拖着腿往外走,马飞经过陆霆身边的时候,压着嗓子说了句。 “班副,你是不是根本没吸进去?” 陆霆没回答。 他确实没吸进去,催泪瓦斯的化学成分被满级感官在扩散初期就捕捉到了。 他提前闭气的那一点五秒,是整个营房里唯一没有中招的窗口。 营房外面传来扑通扑通的声音,新兵们一个接一个跳进泥潭。 凌晨三点的泥水冰到骨头里,俯卧撑压下去的时候泥浆灌进领口,再撑起来的时候整张脸都是黑的。 马飞趴在泥里,胳膊抖得撑不住,每做一个都觉得胸腔要炸。 但他没有喊停,因为隔壁二班已经有人喊了,被秦大队长加罚了五十个。 陆霆坐在营房台阶上,88狙横在膝盖上,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闷哼和泥水翻涌的声音。 雷战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他旁边,手里捧着半壶凉水。 “你刚才那一膝盖,至少给人打裂了两根肋骨。” “他拿电击棍冲我来的。” “我知道。”雷战灌了一口水。 “但你下次能不能留点余量,钱锋那个人记仇,他手下的兵伤了,这笔账他会算在你头上。” 陆霆没接话,他不需要考虑这些。 钱锋想算账随时可以来,二中队的人今晚已经见过他的速度了。 泥潭里的俯卧撑一直做到天蒙蒙亮才结束,新兵们从泥里爬出来,一个个跟泥人没有区别。 马飞的两条胳膊已经完全抬不起来,陈建帮他把迷彩服上的泥块抠下来。 两个人靠在营房墙根,谁都不想动。 上午九点,基地上空突然传来旋翼声。 但这次不是武直10,声音更重频率也更低,是重型运输直升机发出的动静。 陆霆从营房里走出来,抬头看了一眼。 一架没有军方标识的米171运输直升机,正从东北方向逼近基地上空。 “这不是咱们的飞机。”黑脸班长从泥潭边站起来。 基地的防空警报没有响说明提前报过备,但秦大队长的脸色变了。 他从指挥帐篷里走出来,战术终端攥在手里,屏幕上跳着一条加密短信。 直升机降落在停机坪上,舱门打开后沈国栋第一个跳下来。 他还是那身西装,领带系的规规矩矩。 手里夹着公文包,皮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跟这个基地多少有些冲突。 公文包里抽出来的根本不是合同,而是一份盖了红章的特批令。 “军区首长联签,作训部副部长附批。” 秦大队长接过特批令看了一会,手指捏着纸边用力到指节发白。 雷战从营房跑过来,看见沈国栋的瞬间整个人顿住了,然后一把把陆霆拽到旁边。 “你家里知道昨晚交火的事了,他们要强行带你走。” 沈国栋站在停机坪上,公文包里的东西还没掏完,秦大队长已经挡在了陆霆前面。 “谁批的函。” “军区政治部,安全评估与人员召回令。” 沈国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封面上三枚红章排成竖列。 最上面那枚是军区政治部的钢印。 “昨晚的交火已经上了军区内参简报,陆霆作为未完成新训的列兵。” “在非演习状态下遭遇实战,按照条例,监护人有权申请安全评估与召回。” 第49章 在谈判桌上撒个野 秦大队长接过文件翻了两页,手指停在第三页的签批栏上。 签批人的级别比他高两级。 “雷战,你看看。” 雷战接过来扫了一眼,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份文件走的是政治部的通道。 不经作训口,直接压到基层主官头上,等于绕过了所有军事训练序列的指挥链。 “沈总监,你这份东西,走的不是正常渠道。” “渠道合不合规,不是连长您能判定的。” 沈国栋的语气没有任何攻击性,但每个字都卡在程序的要害上。 “召回令的法律效力从签发之日起四十八小时内生效。” “逾期不执行,责任由在场最高军事主官承担。” 秦大队长把文件合上,没有还给沈国栋,直接撕了。 不是撕复印件,就是原件,两只手从中间用力一扯。 纸张断裂的声音在停机坪上传出去很远。 沈国栋的手停在半空,他没想到一个军人会用这种方式处理红头文件。 “秦大队长,撕毁军区签发的正式公函,这个后果你清楚。” “进了我的基地,他就是我的兵。” 秦大队长把碎纸片扔在地上,风卷着纸屑滚出去两米远。 “政治部的章管政策,管不了作训口的选拔权限。” “你那个召回令连作训部副部长的附签都没有,就是一张废纸。” 沈国栋没有动怒,他伸手从公文包里又抽出一份文件。 这次不是红头函件,是一份商业协议,封面印着陆氏重工的烫金标识。 “秦大队长,召回令只是程序手段,董事长让我带来的,是这个。” 雷战抢先接过去翻开,标题让他的手指僵住了。 “全天候直升机生命救援线捐建协议。” “陆氏重工将无偿为边境战区捐建一条覆盖三百公里半径的直升机医疗救援航线。” 沈国栋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但字字砸在所有人的神经上。 “三架EC145医疗直升机,配备全套空中ICU模块。” “含高原型氧气增压系统和野战手术平台,常驻运营费用由集团全额承担,至少十年。” 雷战的手攥着协议书,指节发白。 他太清楚这条救援线意味着什么,昨天那两个被担架抬回来的特战队员。 从受伤到送进急救帐篷,中间耗了四个小时。 如果有这条航线,四个小时变成四十分钟。 断腿的那个不用截肢,肺穿透的那个不用赌运气。 秦大队长没有接协议书,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沈国栋看着他,语速放慢了半拍。 “前提只有一个,陆霆退出高危选拔序列,回到常规服役岗位。” 停机坪上安静了整整五秒。 马飞蹲在二十米外,他听不清具体内容。 但他看见了雷战和秦大队长的反应,两个打了几十年仗的老兵,同时沉默了。 “班副家里到底什么来头,能让这两个人都不说话。” 陈建没回答他,因为他在看陆霆。 陆霆从弹药箱上站起来,88狙挂在背后,大步走向停机坪。 没有人叫他过去,没有人通知他协议的内容,但他走过来了。 “陆霆,这里没你的事。”秦大队长侧头挡了一下。 陆霆没停,绕过秦大队长,走到沈国栋面前。 “协议给我看。” 沈国栋犹豫了一秒,把公文包里的备份件递了过去。 陆霆翻开看了不到三十秒,合上,转头看向秦大队长。 “大队长,协议上的捐赠条款和我的选拔资格挂钩,对吗。” “对。” “如果我退出,救援线就落地。” 秦大队长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陆霆把协议翻到最后一页,附加条款栏是空白的。 他从沈国栋的公文包侧兜里抽出一支笔,直接在空白处写字。 所有人都看着他的手。 沈国栋往前凑了半步想看清楚他写的什么。 秦大队长和雷战同时盯着那行正在成型的字迹。 陆霆写完,把笔扔回公文包,协议拍在沈国栋胸口。 沈国栋低头看了一眼附加条款。 “捐赠方无条件执行救援线全部建设内容,受赠方不附带任何人事调动或训练序列变更条件。” “本人自愿继续参加特战选拔,一切后果由本人承担,签名:陆霆。” 沈国栋拿着协议的手顿住了,他抬头看着陆霆。 “少爷,董事长的意思是……” “我知道他的意思。” 陆霆打断了他,声音压得很低,但停机坪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救援线是集团的资源,该捐就捐,这条航线能救多少人,比我一个人的安全重要一百倍。” “但我的选拔资格不是筹码,不是交易品,谁都不能拿它换东西。” 沈国栋张了张嘴。 他跟了陆远山十七年,从集团创业期一直干到法务总监,什么样的谈判对手都见过。 但他从来没见过有人把自己从交易结构里摘出去的方式,是直接在对方的协议上改条款。 这不是谈判,这是单方面宣布规则。 “少爷,这份协议如果去掉了退出选拔这个前提,董事长那边我没法交代。” “你不需要交代。” 陆霆从战术背心内兜里摸出一张折了两折的纸,塞进沈国栋手里。 “这是我的手写授权书,以我个人名义授权集团执行捐赠,跟董事会的决议脱钩。” 沈国栋展开那张纸,上面的字迹跟协议上的一样硬朗。 落款处签名加按了指印,日期是今天。 他在直升机降落之前就写好了。 秦大队长看着陆霆的侧脸,烟头在手指间烧到了尽头都没察觉。 雷战站在旁边,攥着那份被撕掉的召回令的碎片,一句话都没说。 沈国栋把授权书和协议一起收进公文包,站在原地沉默了十几秒。 他当了十七年法务总监,遇到委托人的儿子。 在现场把委托人的方案全部推翻,还推翻得他找不到任何法律瑕疵。 个人授权替代董事会决议,捐赠与人事脱钩,责任归属指向本人。 三条改动,把一份绑架式协议变成了一份纯粹的公益捐赠。 “少爷,你这么做,救援线确实能落地,但董事长知道你还留在这,不会善罢甘休。” “他不会。” 陆霆转过身,已经不再看沈国栋了。 “因为他也当过兵,他知道一个兵的命可以丢在战场上,但不能丢在谈判桌上。” 沈国栋的嘴唇动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向停机坪上还在怠速的米171。 他走到舱门前停了一步,回过头。 “少爷,这趟我回去怎么跟董事长说。” “你就告诉他。” 陆霆背对着他,88狙的枪管在阳光下切出一道黑色的轮廓。 “救援线留下,我的人,死也死在这里。” 第50章 跳级!直接签生死状 沈国栋站在停机坪上,公文包夹在腋下,拨通了陆远山的加密卫星电话。 “董事长,少爷改了协议条款,捐赠照旧,但退出选拔的前提被他亲手划掉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五秒。 然后陆远山笑了。 不是气急败坏的冷笑,是那种老兵听见后辈说出硬话之后才会有的笑。 “他用什么身份签的。” “个人授权,绕开了董事会决议,法律上我挑不出毛病。” “那就不用挑了。” 陆远山的声音从卫星信号里传过来,沈国栋听了十七年,第一次在这个声音里听出了一种他没法定义的东西。 “救援线按原计划落地,规格不降,工期不变,十年运营费全额拨付。” “另外,机舱里带的那批东西,全部卸下来留给基地。” 沈国栋愣了一下。 “董事长,那批物资是给少爷个人准备的。” “他不需要。”陆远山挂了电话。 沈国栋收起手机,转身朝米171的机舱走过去,冲随行的后勤主管挥了下手。 “全部卸货。” 后挡板落下来的声音引来了基地里所有还能站着的人。 第一箱被搬下来的时候,钱锋刚从东侧帐篷走出来,手里还攥着冰袋敷肋骨。 他看了一眼箱子侧面的英文标签,冰袋从手里掉了。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液态电解质能量包,美军特种作战司令部列装型号,每支含热量是国产口粮的六倍,零下四十度不凝固。” 沈国栋的后勤主管照着清单念,语速很快。 “极地级石墨烯防寒内衣,四十套,贴身穿着可在零下三十度环境维持核心体温十二小时。” “便携式高压氧舱组件,两套。” 钱锋蹲下来翻开一箱能量包的封口,拿出一支银色铝管,翻到背面看了三秒。 “这个批号我见过,去年跨国联训的时候美方特战队用的就是这批货,当时我们想要十支人家都没给。” 他站起来,扫了一圈停机坪上越堆越高的箱子。 从直升机肚子里搬出来码在地上,占了半个停机坪。 “这些加起来值多少钱。” 旁边一个特战兵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没人回答他,因为这批东西不是钱能衡量的。 它们根本不在公开采购渠道里流通,有钱也买不到。 马飞蹲在营房门口,看着那堆箱子,大脑再次宕机。 “班副家里到底干什么的,能搞到美军的东西?” 陈建没接话,他已经放弃理解陆霆的背景了,因为每一次以为到顶了,下一秒就会被刷新。 秦大队长走到物资堆前面,随手拆开一件石墨烯内衣抖开看了看,手指捏着面料搓了两下。 “雷战,你的人昨晚冻成什么样我看见了。” “这批内衣每人发一件,剩下的入基地战备库。” 雷战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蹦出两个字。 “谢了。” 他谢的不是秦大队长,是那个背着88狙站在二十米外一句话都没说的列兵。 沈国栋把最后一份物资交接单递给基地的后勤主任签字,拎着空了的公文包走向直升机。 经过陆霆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步。 “少爷,董事长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说。” “他说,你比他当年硬。” 陆霆没接话,沈国栋也没等他接,转身上了米171,舱门关闭。 旋翼卷起的气流把停机坪上的碎石吹得四散。 直升机升空消失在东北方向之后,基地恢复了安静。 但这种安静跟之前不一样。 之前的安静是高海拔缺氧带来的沉闷,现在的安静是所有人都在消化同一件事。 昨晚九十三秒清掉六个武装目标的列兵,刚才又用一份手写授权书。 把一条价值几千万的生命救援线拍在了基地面前。 钱锋站在东侧帐篷门口,手里那支银色能量包攥了半天都没拧开。 他回头看了一眼帐篷里昨晚被陆霆打裂肋骨的老周。 老周躺在行军床上,胸口缠着绷带,看见钱锋的表情,主动开口。 “中队长,这个人我们抢不过来。” 钱锋没说话,把能量包扔给老周,转身走了。 基地西侧,秦大队长的指挥帐篷里,灯亮着。 他坐在折叠桌后面,桌上摊着一份文件。 雷战站在帐篷门口,看见那份文件封面上的四个字,脚步顿住了。 《特战高危选拔人员自愿承险确认书》。 部队里的通俗叫法只有三个字,生死状。 “秦大队长,你现在拿这个出来,是不是太快了。” “不快。”秦大队长把文件推到桌子中间。 “正常选拔流程,这份东西是在地狱周第三天才签的,因为前三天会淘汰掉百分之八十的人。” “但陆霆不一样,体能关他没出汗,应变关他杀了六个人,警觉关他反过来打伤了我的兵。” “常规淘汰科目对他没有意义,所以我跳过前三天,直接进入高危科目序列。” 雷战走到桌前拿起生死状翻开,第一页的免责条款里写着“选拔期间因训练导致的伤残或死亡,由签署人自行承担全部后果”。 第二页列着过去六年的高危科目伤亡统计数据,数字冰冷。 “六年,通过高危科目序列的一共四十七人,永久伤残九人,训练中牺牲两人。” 雷战合上文件。 “你让一个十八岁的列兵签这个。” “他昨晚在密林里用匕首割了五个人的喉,你觉得他还是普通的十八岁?” 雷战闭了嘴。 秦大队长站起来,拿着生死状走出帐篷。 陆霆正坐在停机坪边缘的弹药箱上擦88狙的枪管。 布条从枪膛里抽出来带着淡淡的防锈油味。 秦大队长把生死状拍在他旁边的弹药箱盖上,金属撞击的闷响让马飞和陈建同时回头。 “陆氏的钱能买救援线,能买能量包,能买石墨烯内衣。” 秦大队长低头看着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可抗拒的压迫。 “但买不来特战的胸标。” “接下来的科目死亡率你自己看,现在反悔,没人笑你。” 马飞从二十米外探过脑袋,他看见那份文件封面上的字,腿又开始发软。 “班副不会真的要签吧,那上面写的是死了白死。” 陈建拽了他一把,“闭嘴看着。” 陆霆放下擦枪布,右手拿起那份生死状。 封面上那行加粗的免责声明,秦大队长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内容无非就是死了伤了自己负责。 翻不翻都一样。 陆霆抬起左手,拇指咬在食指指腹上,牙齿一合,皮肉绽开,血珠立刻涌了出来。 他把生死状摊在弹药箱上,食指按在签名栏里,用力摁了三秒。 血手印,鲜红的,嵌进纸张纤维里。 秦大队长低头看着那枚还在渗血的指印,手里夹着的烟烧了整整两秒才挪开。 二十米外,马飞的嘴张着,合不上。 第51章 这体测数据离谱 秦大队长把那份生死状从弹药箱上拿起来,血手印还没干透,在晨光里泛着暗红。 他没有收进口袋,而是直接递给了身后的通讯员。 “扫描件十分钟内发军区作训部备案,原件锁进我办公室保险柜。” 通讯员接过去的时候手抖了一下,他入伍四年,经手过三份生死状,没有一份是用血按的。 “所有签署生死状的候选人,考核前必须完成强制医疗评估。” 秦大队长转过身扫了一圈新兵。 “这是条例硬性规定,评估不通过,生死状签了也白签。” 马飞刚松了口气,秦大队长下一句话又把他的心提了起来。 “评估人选,军区总院已经派了专人。” 一辆白底红十字的野战医疗车从基地东侧的通道开进来,刹停在停机坪边缘。 车门推开,林晚秋跳下来。 跟昨晚在山路上追过来的时候不一样,这次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白大褂,左胸口袋里插着两支笔,手里夹着一沓体检表格。 “又是她。”陈建从马飞背后探出脑袋,声音压到最低。 “总院那么多军医,每次都是她来,你说这正常吗。” 马飞想接话,被黑脸班长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管好你的嘴,人家是来执行公务的。” 林晚秋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秦大队长面前。 “大队长,强制医疗评估需要独立空间,基地有没有符合标准的检查室。” “西侧二号帐篷,里面有行军床和基础医疗设备。” “不够。” 林晚秋从医疗车后备箱里拉出一台便携式生物电阻抗分析仪,仪器外壳上贴着总院的资产标签。 “高危科目序列的评估标准比常规体检高三个等级。” “我需要做肌肉含水率、骨密度、神经传导速度三项专项检测,最少四十分钟。” 秦大队长点了下头,没有多问。 林晚秋把仪器搬进帐篷,回头扫了一眼停机坪上站着的新兵。 “陆霆,进来。” 两个字,没有任何多余的语气。 帐篷的门帘落下来,把外面所有人的视线全挡住了。 马飞蹲在二十米外,盯着那道帘子,咽了口唾沫。 “四十分钟,就班副一个人在里面。” “你闭嘴行不行。”陈建踹了他一脚。 帐篷里,林晚秋把体检表格摊在折叠桌上,转过身的动作不是拿听诊器。 而是掀开陆霆的作训服下摆。 “昨晚在岩台上近身格斗,右侧腰线有没有撞到。” “没有。” “我说了算。” 她的指腹顺着陆霆右侧肋弓往下按了三个点位。 力道很轻但角度精准,每按一下都停顿半秒感受反馈。 “不疼?” “不疼。” “骗人。”林晚秋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管凝胶。 拧开盖子挤在掌心搓热,直接涂在他腰侧那块淤青上。 “第三代细胞修复凝胶,上次给你用过的。” “这管是我从总院药剂科顺出来的,库存里不记账。” 陆霆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 “你从军区开车到这里要六个小时,你凌晨三点来过一趟,现在又来。” “我的排班是我的事。” 林晚秋没抬头,凝胶涂完之后,把仪器的电极片贴在陆霆的前臂和小腿上,按下启动键。 仪器开始嗡嗡运转,屏幕上跳出一串数据曲线。 她盯着屏幕看了十几秒,眉头松开了。 “肌肉含水率正常偏高,骨密度超出同龄标准值百分之三十七,神经传导速度……” 她顿了一下。 “这个数值不对,比上次测的还快了百分之十二,你是不是瞒着我练了什么。” “没有。” 林晚秋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有继续追问,把数据填进体检表格里。 填到最后一栏的时候,她的笔停住了。 帐篷外面风声很大,但帐篷里安静得只剩下仪器运转的电流声。 “下一个科目是战俘营抗压训练。” 林晚秋的声音突然压到很低,低到贴着他的耳朵才能听清。 “水刑,电击,睡眠剥夺,四十八小时不间断施压。” “六年来这个科目的受伤率是百分之百,没有人能完整走出来不带伤。” 陆霆转过头看着她,“你在违规。” “我知道。”林晚秋把体检表格合上,夹进文件夹里。 “抗压训练的核心考核指标不是你能扛多久,是你在极端压力下能不能保持信息辨别能力。” “他们会反复用假情报试探你,混着真的问题和假的诱导。” “你只要回答错一个关键问题,就会被判定为意志崩溃,直接淘汰。” “所以不要跟他们对抗疼痛,疼痛是干扰项,真正的考核藏在审讯环节里。” 这段话说完,林晚秋把文件夹塞进白大褂内兜。 退后一步,重新变回了那个不苟言笑的总院专家。 “医疗评估结论,各项指标合格,准许进入高危科目序列。” 她掀开帐篷门帘走出去,经过秦大队长面前时,把体检表递过去。 “评估通过。” 秦大队长接过去翻了翻。 “只有一个人需要评估?” “生死状只有一个人签了,当然只评估一个人。” 林晚秋的逻辑无懈可击,秦大队长没再说什么。 医疗车重新发动,驶出基地大门。 马飞目送那辆车消失在盘山公路的弯道里。 心里对班副的羡慕,已经升级到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程度。 但他没时间继续想这些。 因为秦大队长已经站到了停机坪中央。 “全体集合,三分钟。” 新兵们从各个角落爬出来,拖着还没恢复的身体站成队列。 陆霆从帐篷里走出来,站到三班最前方的位置。 马飞偷偷瞄了一眼,班副的步频、呼吸、甚至站姿的重心分布。 都跟刚进基地时没有任何区别。 跑了二十公里,杀了六个人,扛了一夜零下低温。 签了生死状,刚做完四十分钟体检。 跟没事人一样。 “地狱周,正式开始。” 秦大队长的声音在基地上空砸开。 “第一科目,代号黑箱。” 他没有做任何解释,右手往上举了一下。 基地四个角落同时响起刺耳的防空警报声。 三班还没反应过来,六个戴着面罩的特战兵从营房两侧冲出来。 粗糙的黑色头套从上方套下来,勒紧,视野瞬间消失。 马飞被人从背后扣住双臂,整个人被架起来往前拖,军靴在水泥地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操,又来!” 他的喊声被头套闷成了一团含糊的气音。 身体被粗暴地塞进一个金属空间里,后脑勺磕在铁板上,震得头皮发麻。 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从脚下传上来,整个空间开始剧烈颠簸,是卡车。 第52章 水太冷?建议加温 二十分钟后,车停了。 人被拖下来,军靴踩在湿滑的水泥地面上,脚下有积水,空气温度骤降到接近零度。 头套被人从后面扯掉。 刺目的白炽灯直接怼在脸上,瞳孔还没来得及适应,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姓名。” “陆霆。” “编号。” “新兵连三班零零七。” “你被俘了,从现在起你不是军人,是战俘。” 审讯官坐在对面一张铁桌后面,戴着墨镜,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听不出年龄和性别。 陆霆扫了一眼四周,混凝土墙壁,天花板嵌着三个摄像头。 铁椅焊死在地面上,椅子扶手上有手铐卡槽。 他的双手被铐在扶手上,铁铐勒进手腕皮肤里,留下一道白痕。 “开始吧。” 审讯官没理他这句话,按下桌面上一个按钮。 高压水枪从墙壁侧面的喷口射出来,水柱直径不到两厘米,但压力大到能把皮肤打红。 水温接近零度,打在胸口的冲击力让铁椅往后滑了半公分。 隔壁房间传来马飞的惨叫,声音穿过混凝土墙被削得断断续续。 再远一点的方向,有人在哭,有人在骂,有人在反复喊“我交代”。 陆霆闭上了眼睛,满级感官主动压缩体表血管的供血量。 高压水枪持续了二十分钟。 审讯官从墨镜后面盯着监控屏幕上陆霆的心率曲线,每分钟五十一次,纹丝不动。 “加量。” 水枪的压力翻了一倍,喷口从一个变成三个,交叉覆盖。 陆霆在椅子上换了个坐姿,把后背靠实了一点,嘴角动了一下。 审讯官按灭水枪,整个人往前探了探身。 “你笑什么。” “水温太低了,加到五度会更有效率,零度的水流热交换效率反而差,你们培训教材第四篇三节有写。” 审讯官的手停在按钮上,三秒没动。 “你看过我们的培训教材?” 陆霆没接话,因为他没看过,他只是根据水流温度和喷射压力的参数组合。 审讯官起身离开了房间,门在身后锁上。 四十分钟后,换了一个人进来,体型更壮,没戴墨镜。 这个人陆霆见过,是秦大队长手下负责心理战的特战军医,代号“老鬼”。 “休息得够了吧。” 老鬼搬了把椅子坐到陆霆正对面一米的距离,这个距离是心理施压的标准位。 “接下来我问,你答,答错了加罚,答对了也加罚,因为战俘营里没有奖励。” “你的连队番号。” “不知道。” “你的指挥官姓名。” “不知道。” “你的入伍日期。” “不知道。” 标准的反审讯应答,只提供姓名编号,其余一概否认。 老鬼没有任何焦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 “陆霆,你的左膝在刚才被铐上椅子的时候有一个极短的调整动作,你把重心往右偏了零点五厘米。” “这说明你左膝的半月板有过旧伤,或者你左腿肌群的协调性比右腿弱百分之二。” 老鬼嘴角挂着笑,这种从微动作里拆解身体弱点的技术,是特战军医的看家本事。 陆霆抬起头看着他。 “你叼烟不点,不是审讯技巧,是你三年前胸腔手术之后肺活量下降了百分之十五,点了怕咳嗽暴露弱点。” 老鬼的笑凝固了。 “你坐下来的时候右肩比左肩高两毫米,代偿性姿态。” “说明你左侧肩袖有陈旧性撕裂,右手持枪射击时后坐力会让这个撕裂持续恶化。” 陆霆的声音平得没有任何攻击性,但每个字都精准地落在老鬼最不想被碰的位置上。 “你的旧伤在下一次高强度任务里会变成致命隐患,你自己知道,但你没报。” 老鬼把嘴里没点的烟拿下来,手指捏着烟身,指节肉眼可见地绷紧了。 他在部队干了九年心理战,审讯过境外俘虏,也训过特战候选人。 “你他妈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进门到坐下一共七秒,够了。” 老鬼站起来,椅子腿刮在水泥地上发出尖锐的噪音。 他走出去的时候脊背绷得笔直,但门关上之后走廊里传来一声闷骂。 审讯室的摄像头红灯闪了三下,监控室里,秦大队长放下手里的咖啡杯。 “把三组换上去,告诉他们不要再跟陆霆做心理博弈。” “大队长,那用什么?” “纯物理,噪音加强光加睡眠剥夺,七十二小时不间断,我要看他的极限在哪。” 噪音是一百二十分贝的工业级蜂鸣器,强光是六盏一千瓦的射灯怼在一米内直射。 这套组合拳在过去十年里,没有任何一个候选人撑过三十六小时。 纪录保持者是秦大队长现在的副大队长,三十四小时十七分钟。 陆霆在铁椅上调整了一下手铐的角度,让金属边缘避开手腕内侧的桡动脉搏动点。 然后闭上了眼睛。 一组考官值了八小时,下班的时候精神状态正常。 二组值了八小时,下班的时候开始出现注意力涣散。 因为他们盯了八个小时的监控,屏幕里那个人的心率、呼吸、体温,三条曲线平得跟直尺画的一样,毫无波动。 人在承受极端压力时生理指标不可能不变化,除非这个人根本没有在承受压力。 三组从十六小时接手,熬到三十小时的时候,组长申请换人。 “大队长,不是他撑不住,是我们撑不住。” “一个被铐在椅子上三十个小时的人,心率比我坐在监控室里喝咖啡的时候还低,这不正常。” 秦大队长没换人。 四十八小时,纪录被打破了。 基地里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开始往监控室跑,钱锋带着他那根还没好全的肋骨也挤了进来。 屏幕上,陆霆坐在铁椅上,六盏射灯的光打在他脸上。 一百二十分贝的噪音在密闭空间里来回弹射。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痛苦的痕迹。 心率,四十八次每分钟,比进去之前还低了三次。 “这不是人。”钱锋吐出四个字。 “闭嘴看。”秦大队长盯着屏幕。 秦大队长把报告压下了,“继续。” 第七十二小时。 审讯室的铁门从外面打开,秦大队长亲自走进去。 房间里的噪音和射灯同时关闭,突如其来的安静和黑暗,比之前的一切折磨都更有冲击力。 陆霆睁开眼,瞳孔在零点三秒内完成了对暗适应。 秦大队长蹲下来,从腰间摸出钥匙,把手铐打开。 金属铐环脱离手腕的瞬间,陆霆活动了两下手指,站了起来。 “七十二小时,心率全程未超过五十五次。” “体温波动不超过零点三度,没有说出任何有效信息。” 秦大队长站在他面前,攥着那副手铐。 “打破了特战大队成立十年以来的最高抗压纪录,而且不是打破,是把纪录翻了一倍。” 陆霆转了两下手腕,“下一科目是什么。” 秦大队长的嘴唇动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 基地上空,刺耳的一级战斗警报突然炸响,频率急促到所有人的神经都被瞬间绷直。 第53章 警报炸响!编入尖刀二中队 秦大队长扔下手里的手铐,转身就往指挥帐篷冲。 陆霆跟在他身后,步频没有任何迟滞。 七十二小时没合眼,但满级感官配合28点体魄。 让他的身体机能此刻比进审讯室之前还要充沛。 帐篷里,战术终端的屏幕上跳着加密情报。 “三十分钟前,边境缓冲区西侧发现武装车队,热成像显示至少十二人,携带重火力。” 秦大队长扫完情报,拳头砸在折叠桌上。 “快反分队呢?” “最近的一支在四十公里外执行巡逻任务,赶过来至少一个半小时。” 通讯员的声音压得很紧。 “一个半小时,黄花菜都凉了。” 秦大队长抓起战术背心往身上套,扣具卡扣的金属声在帐篷里炸开。 “二中队全员集合,五分钟内登机,目标区域是昨晚陆霆遭遇交火的三号通道延伸段。” “大队长,昨晚那批雇佣兵的残部?” “不是残部,是增援。” 秦大队长把弹匣压进92式手枪,枪栓拉开又复位。 “昨晚被陆霆干掉的那批人,是探路的,真正的主力现在才到。” 陆霆站在帐篷门口,他听见了全部对话。 三号通道,昨晚他杀了六个人的地方。 “陆霆。”秦大队长突然叫了他的名字。 “在。” “七十二小时抗压训练,心率全程未超过五十五次。” “体温波动不超过零点三度,打破特战大队建队十年最高纪录。” 秦大队长从战术背心内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终端设备,直接扔过去。 “这是特战实兵作战终端,全大队只有二十三台。” “现在给你第二十四台。” 陆霆接住,终端屏幕亮起,指纹识别模块自动激活。 “从这一秒起,你不再是候选人,你是特战大队的编外作战人员。” 秦大队长走到他面前,声音压得极低。 “地狱周跳过,选拔流程跳过,你直接编入二中队,跟钱锋出任务。” “能不能活着回来,看你自己。” 帐篷外面,钱锋已经带着二中队十二个全副武装的特战兵冲到了停机坪。 武直10的旋翼已经开始预热,低频轰鸣震得地面都在颤。 “大队长,二中队到齐,请指示。” 钱锋敬了个礼,目光扫过陆霆的时候停顿了不到零点五秒。 “陆霆编入你的中队,作为战术支援组。” 秦大队长没有给钱锋任何反驳的机会。 “另外,三班剩下的新兵,能动的全部带上。” 钱锋的眉头皱了一下。 “大队长,实战不是演习,带新兵是累赘。” “我说带上,就带上。” 秦大队长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钱锋咬了咬牙,“是。” 马飞和陈建从营房里冲出来,两个人还穿着昨晚被泥浆糊满的作训服。 “班副,发生什么事了?” “边境有情况,跟我上直升机。” 陆霆没有解释太多,转身往停机坪走。 三班十个人,除了两个在医疗帐篷里躺着的,剩下八个全部跟上。 老周站在二中队队列里,看见陆霆带着一群新兵走过来,嘴角动了一下。 “中队长,大队长这是什么意思,让我们带着一群拖油瓶去送死?” “闭嘴。”钱锋压低声音,但眼神里的不满藏都藏不住。 武直10的舱门拉开,二中队的人先上,陆霆带着三班的人最后登机。 对面,老周和另外两个二中队的老兵坐在主座位上,三个人的视线全部锁定在陆霆身上。 “听说你昨晚在审讯室里待了七十二小时,心率都没变过?” 老周开口了,声音压在旋翼噪音下面,但舱内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嗯。”陆霆没有抬头,他在检查88狙的弹匣。 “那你知不知道,实战跟审讯室不一样。” 老周往前探了探身,肋骨的位置还缠着绷带。 “审讯室里你再能扛,也只是扛,子弹不会因为你能扛就拐弯。” “我知道。” “知道就好。”老周靠回座椅上,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一会落地之后,你们这些新兵蛋子跟在我们后面,别乱跑,别乱开枪。” “战区不养大爷,谁拖后腿,谁死。” 马飞的手指攥着扶手,指节发白。 他想反驳,但嘴巴张了两次都没发出声音。 因为他知道老周说的是对的,他们确实是新兵,确实没有实战经验。 陈建低着头,咬着嘴唇不说话。 三班其他人也全部沉默,舱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老周。” 陆霆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穿透了旋翼的噪音。 “你的肋骨是我打裂的,你现在还能坐在这,说明你扛得住。” “但你扛得住不代表你能打得过我,所以一会落地之后,你跟在我后面。” “别乱跑,别乱开枪。” 老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我说,你跟在我后面。” 陆霆抬起头,眼神平静得没有任何波动。 “昨晚我一个人清了六个武装目标,你们二中队十二个人,昨晚在哪?” 舱内的空气凝固了。 老周的手指攥紧了枪托,青筋暴起。 钱锋坐在最前面,他听见了全部对话,但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陆霆说的是事实。 昨晚交火的时候,二中队确实不在现场,他们在基地里待命。 而陆霆,一个列兵,用一把匕首清掉了六个雇佣兵。 “落地还有五分钟。” 驾驶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打破了舱内的僵局。 钱锋转过头,扫了一圈所有人。 “落地之后,二中队分成三个战术小组,陆霆带着他的人跟在第三组后面。” “任务目标,清除武装越境人员,活捉头目。” “明白了吗?” “明白!” 二中队的人齐声回答,声音整齐划一。 直升机开始下降,舱门外的景象从高空云层变成了起伏的山脊线。 临时搭建的掩体,堆积的沙袋,还有几辆没有熄火的越野车。 “准备落地。” 起落架砸在地面上,冲击力震得所有人往前倾了一下。 舱门拉开,钱锋第一个跳下去,二中队的人紧跟在后面。 陆霆带着三班的人最后下机,军靴踩在泥泞的地面上,溅起一片污水。 阵地上,几个全副武装的边防哨兵正在加固掩体。 看见特战大队的人到了,立刻停下手里的活。 “报告,目标区域在西北方向两公里处。” “热成像显示对方已经停止移动,疑似在构筑临时据点。” 哨兵递过来一份手绘的地形图,钱锋接过去扫了一眼。 “明白了。” 他转过身,看向二中队的人。 “一组从左翼迂回,二组正面佯攻,三组跟我从右翼包抄。” “陆霆,你的人跟在第三组后面,距离保持五十米,不许擅自行动。” “明白。”陆霆点了下头,没有任何异议。 钱锋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挥手,“出发。” 三个战术小组迅速散开,消失在阵地边缘的灌木丛里。 前方五十米处,老周回过头看了一眼,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他压低声音对旁边的战友说了句什么,那个人也跟着笑了。 两人不怀好意的目光,锁定了马飞等人。 第54章 前线打压,死亡边缘炮灰 老周回过头,脸上挂着笑,那种笑让马飞的后背发凉。 “你们几个新兵蛋子,前线太危险,没经验容易送命。” 老周的语气突然变得和善起来,跟刚才在直升机上的冷嘲热讽完全是两个人。 “待在后方弹药车旁边看管物资就行,打仗是我们老兵的事。” 三班的几个新兵全都愣住了。 他们以为老周会继续刁难,会继续冷嘲热讽,甚至会在战场上故意给他们穿小鞋。 结果老周不但没有刁难,反而主动让他们待在后方安全区域。 “谢谢班长,”马飞松了一口气连忙道谢。 陈建也跟着道谢,彻底放心了。 老周摆了摆手,“都是战友,我还能害你们不成?” “赶紧去弹药车那边待着,别乱跑,等我们清完目标区域就回来。” 说完,老周带着二中队的人消失在灌木丛里。 马飞看着老周离开的背影心里涌起暖意。 “我还以为老兵会整我们呢,没想到人家这么好。” “是啊,刚才在直升机上可能是开玩笑的。” 陈建也跟着附和,两人的警惕心彻底放下了。 陆霆站在队列最前方没有说话。 满级感官捕捉到老周离开时嘴角细微的冷笑,停留不到零点三秒,但这足够了。 “班副,我们去弹药车那边吧,”马飞凑过来语气轻松很多。 陆霆没有回答,他从战术背心掏出秦大队长给的作战终端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眉头皱起,终端响应速度比标准值慢零点二秒,这个延迟在战场上足以致命。 “你们先去弹药车那边待着。” 陆霆把88狙从背后取下,拉开枪栓检查弹膛。 五发特种穿甲弹整齐的压在弹匣里,但他手指摸到弹头表面时触感不对。 防潮涂层有脱落痕迹,不是大面积脱落而是细微剥离。 肉眼看不出,但满级感官能感知到弹头表面摩擦系数变化。 “班副,你要干什么?” 马飞看见陆霆的动作,心里突然有些不安。 “终端有延迟,弹药有问题,我去信息车那边处理一下。” 陆霆说完,转身往阵地后方走。 阵地最高处停着一辆涂着数码迷彩的信息指挥车。 车顶架着三根天线,那是整个阵地的通讯枢纽。 “等等,班副,你一个人去那边?” 陈建追了两步,但陆霆已经走远了。 马飞站在原地,看着陆霆的背影消失在阵地边缘的土坡后面,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没事的,班副去处理装备问题,很快就回来。” 陈建拍了拍马飞的肩膀,安慰道。 三班剩下的几个人跟着马飞和陈建往弹药车的方向走。 阵地后方停着两辆军绿色的运输卡车,车厢里堆满了弹药箱和补给物资。 马飞刚走到弹药车旁边,准备找个地方坐下来休息。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周带着两个二中队的老兵从灌木丛里冲了出来。 脸上的和善表情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嘲讽。 “你们几个新兵蛋子,真以为待在后方就能混日子?” 老周走到马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马飞的心脏猛地一缩。 “班长,你不是说让我们待在这里吗?” “我是说让你们待在这里,但没说让你们闲着。” 老周指了指弹药车车厢里的几个黑色铁箱。 “前线人手不足,后勤也得干活,把那几箱连用重机枪弹药背上,去迎风坡那边挖掘单兵掩体。” 马飞顺着老周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几个铁箱每个都有半人高,箱子侧面印着“12.7mm”的标识。 “班长,那是重机枪弹药,一箱至少五十公斤。” 陈建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知道有多重,所以你们两个人抬一箱,锻炼锻炼你们的体能。” 老周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可是班副说让我们待在这里。” 马飞试图搬出陆霆。 “陆霆?”老周冷笑了一声。 “他现在自己都顾不上,还管得了你们?” “赶紧动手,别磨磨蹭蹭的,前线等着用弹药。” 马飞和陈建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咬着牙爬上弹药车,抬起一箱重机枪弹药。 一百公斤的重量压在肩膀上,两个人的腿瞬间就软了。 “往前走,迎风坡在西北方向五百米。” 老周指了个方向,然后跟在马飞和陈建身后,嘴里不停地催促。 “快点,磨磨蹭蹭的像个娘们。” 马飞咬着牙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得极其艰难,肩膀上的弹药箱像是一座山压在身上。 五百米的距离,两个人走了整整二十分钟。 迎风坡是一片光秃秃的土坡,风从山谷里灌上来,吹得人站都站不稳。 “把弹药箱放下,开始挖掩体。” 老周扔过来两把工兵铲。 马飞接住工兵铲,看着脚下这片土坡,心里涌起一股绝望。 这里完全暴露在对面的视野里,要是对方有狙击手,他们就是活靶子。 “班长,这里太危险了,要不要换个地方?” 陈建的声音都在抖。 老周走到陈建面前,脸上的表情冷得像冰。 “战场上哪里不危险,你以为特战队是来旅游的?” “赶紧挖,挖不完不许回去。” 马飞和陈建蹲下来,开始用工兵铲挖土。 土坡上的土质很硬,工兵铲砸下去只能刨出一小块。 两个人挖了十几分钟,掩体的轮廓都没出来。 “你们两个废物,挖个掩体都这么慢。” 老周站在旁边,嘴里不停地骂。 马飞咬着牙不说话,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慢,因为他的体力已经快耗尽了。 就在这时,老周突然指了指土坡前方五十米处的一片枯叶地。 “那边疑似有雷区,你去布置绊发预警线。” 马飞的手停住了。 “班长,那边没有工兵扫过雷。” “我知道没扫过,所以才让你去布线,线拉好了,有人踩到就会触发预警。” 老周从腰间解下一卷细钢丝,扔到马飞脚下。 “拿着,去前面那片枯叶地边缘拉线,每隔五米打一个桩。” 马飞的腿开始发软。 他盯着那片枯叶地,枯叶下面是什么根本看不清,要是真的有雷,他一脚踩下去就没了。 “班长,我不敢。” 马飞的声音都变了。 “不敢?” 老周走到马飞面前,一把揪住他的作训服领口。 “你以为特战队是收废物的?不敢就滚出去,回新兵连继续当你的大头兵。” “可是,可是那里真的可能有雷。” 马飞的眼眶红了。 “有雷怎么了?战场上到处都是雷,你以为敌人会提前告诉你哪里有雷?” 老周松开马飞的领口,冷笑着说。 “大少爷的手下就这胆子?不敢拉线就滚出特战队!” 第55章 生死危机!陆霆的恐怖微操 马飞闭上眼睛,准备往前踩。 一只手突然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了他的肩膀。 整个人被往后拽了两米,军靴在土坡上划出两道深痕。 “班副!”马飞睁开眼,看见陆霆站在他面前,整个人差点哭出来。 陆霆没看他,目光锁定在老周身上,那种眼神冷得像刀。 “让他探雷?” “对啊,战场上不分新老兵,这是生存法则。” 老周梗着脖子,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他不敢探雷,就是废物,留在特战队也是累赘。” 陆霆从战术背心里抽出多功能匕首,刀刃在阳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他走到老周面前,停在不到半米的距离。 “你让他探雷,你连这片区域埋的是压发雷还是松发雷都看不出来,你这七年特战白干了?” 老周脸色僵住,“你他妈说什么?” “枯叶地边缘三点钟方向,土壤颜色比周围深半个色阶,那是回填土,埋的是松发雷。” 陆霆声音压的很低,老周听的清清楚楚。 “五点钟方向,枯叶堆积厚度比其他地方薄两厘米,下面是压发雷。” “你让他拉线,第一个桩打下去,整个人就没了。” 老周喉结滚动,盯着枯叶地,额头冒汗。 陆霆说的两个点位,他刚才没注意到。 【叮,任务发布,在二中队建立绝对心理压制,夺取战场前点主导权。】 【任务完成,奖励70点军神积分。】 陆霆把匕首插回刀鞘,转过身扫了一圈二中队的老兵。 “谁的排爆和武器组装速度快,谁说了算。” “输了的,闭嘴滚到二线去。” 老周的脸色铁青,他在二中队干了七年,从来没被一个新兵这么踩过脸。 “好,你有种。” 老周从腰间解下一个黑色的金属盒,直接扔在陆霆脚下。 “这是上次缴获的反排雷引信诡雷,三组线路,两个假触发点,一个真引爆点。” “你要是能拆,我服你。” 陆霆蹲下来,打开金属盒。 里面是一颗拳头大小的诡雷,三根不同颜色的导线缠绕在引信上,每根线的末端都连着一个微型电容。 这种诡雷的设计逻辑极其阴险,切错任何一根线,电容会瞬间释放电流引爆。 老周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把特种狙击枪的零件,哗啦一声倒在地上。 “再加一个战术枪械盲装,谁先完成谁赢。” 陆霆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已经摸上了诡雷的外壳。 满级感官在触碰的瞬间启动,引信内部的结构、导线的走向、电容的充电状态。 全部以三维影像的形式在脑域里展开。 三根导线,红色是假触发,蓝色是假触发,黑色才是真引爆。 但黑色导线的末端连着一个压力传感器,直接切断会触发二次引爆。 必须先卸掉电容的电荷,再从压力传感器的侧面解除机械锁定,最后才能切断黑色导线。 整个拆解顺序,错一步就是死。 老周蹲在旁边,额头的汗已经滴下来了。 他盯着诡雷看了十几秒,手里的工具还没动。 因为他在脑子里推演拆解顺序,每推演一次,就发现一个新的陷阱。 这颗诡雷的设计者是个变态,每一个环节都埋了致命的反制手段。 陆霆的双手动了。 左手食指和中指夹住红色导线,往外拉了两毫米,露出导线下方的微型开关。 右手拇指按住开关,左手同时切断红色导线。 咔。 一根假触发线断了,诡雷没有反应。 老周的瞳孔收缩了一下,这个顺序他刚才推演过,但他不敢确定。 陆霆没有停顿,右手已经摸上了蓝色导线。 蓝色导线的末端连着一个磁力锁,必须先用反向磁场解除锁定,才能切断。 陆霆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块小磁铁,贴在蓝色导线的接口处。 三秒后,磁力锁的指示灯从红色变成绿色。 咔。 二根假触发线断了。 老周的手开始抖,他看懂了陆霆的操作逻辑,但他做不到这么快。 因为每一个动作的精度要求都是毫米级的,手指偏差超过两毫米,诡雷就会爆。 陆霆的手指停在黑色导线上,没有立刻动。 他在等电容放电。 满级感官捕捉到电容内部的电荷正在缓慢衰减,从满载状态降到安全阈值需要五秒。 五秒后,陆霆的右手食指扣住压力传感器的侧面卡扣,往外一推。 咔嚓。 机械锁定解除,左手同时切断黑色导线。 诡雷的指示灯熄灭了。 从开始到结束,十五秒。 老周的工具掉在地上,整个人愣在原地。 陆霆站起来,闭上眼睛,右手摸向地上那堆特种狙击枪的零件。 满级感官配合全地形隐蔽直觉,枪械的每一个零件在触碰的瞬间。 位置、功能、组装顺序全部涌入脑域。 他的双手开始以违背人类神经反应极限的速度组装。 枪管、枪机、击锤、扳机组件、弹匣卡槽。 每一个零件在他手里停留的时间不超过零点五秒。 咔咔咔咔。 金属撞击的声音连成一片,听起来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 马飞站在旁边,整个人看傻了。 他甚至看不清班副的手指是怎么动的,只能看见残影。 十秒后,陆霆睁开眼睛。 特种狙击枪完整地握在他手里,枪栓拉开又复位的清脆声在阵地上炸开。 老周盯着陆霆手里那把枪,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十五秒拆诡雷,十秒盲装狙击枪。 这不是人能做到的速度。 “我赢了。” 陆霆把狙击枪扔回地上,转身看向老周。 “按规矩,你闭嘴,滚到二线去。” 老周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他在二中队干了七年,排爆和玩枪是他吃饭的本事。 但今天,他被一个新兵用最专业的手段打烂了所有骄傲。 “不服?”陆霆往前走了一步。 “不服就继续比,比到你服为止。” 老周咬着牙,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他想反驳,但嘴巴张了两次都说不出话。 因为他知道,再比下去丢人的还是他。 就在这时,军靴踩碎石的声音从阵地边缘传过来。 钱锋带着二中队老兵出现在土坡上,脸色铁青。 “你们在防线前沿干什么?” 第56章 上级压阵,非人体的崖壁突击。 钱锋站在土坡边缘,目光扫过地上拆解的诡雷零件,又看了看陆霆手里的狙击枪。 “老周,你输了?” “中队长,我……” “闭嘴。” 钱锋走到诡雷残骸前蹲下,手指摸了摸切断的三根导线,断面整齐没有任何犹豫的痕迹。 他带了七年兵,二中队的排爆记录是二十三秒,枪械盲装记录是十八秒。 全被一个新兵碾了。 “陆霆,你在新兵连受过特种排爆训练?” “没有。” “那你怎么——” 陆霆没等他说完,一脚踢开老周刚才拆到一半扔在旁边的另一颗训练雷。 雷管滚了两圈,停在钱锋脚边。 “你的人用的排雷钳,静电涂层磨损了。” 钱锋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你说什么?” “看切面。” 陆霆蹲下来,手指点在雷管导线的切口位置,那里有一道极其细微的焦痕。 “静电击穿底火留下的痕迹,如果刚才老周切的是主线,你和你的中队现在都是碎肉。” 钱锋的手指摸上那道焦痕,指尖传来的粗糙触感让他整个人僵住了。 静电涂层磨损,这是排雷钳最致命的缺陷。 一旦在实战中切到主线,静电会瞬间击穿底火引爆。 他从腰间抽出自己的排雷钳,翻到刀刃内侧,涂层确实有磨损的痕迹。 微米级的剥离,肉眼几乎看不出来,但在高倍放大镜下会暴露无遗。 “你怎么看出来的?” “切口有焦痕,说明切的时候有电流通过,排雷钳的涂层如果完好,不可能产生静电击穿。” 陆霆站起来,语气平得像在陈述一个常识。 “你们二中队的装备维护标准,连新兵连都不如。” 老周的脸色白得像纸。 他刚才拆雷的时候确实感觉到手指有轻微的麻感,但他以为是紧张导致的肌肉痉挛。 如果陆霆说的是真的,他刚才距离死亡只有一根导线的距离。 钱锋把排雷钳收回腰间,转过身看着陆霆。 “你救了我们一命。” “不用谢,因为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会让你们更想死。” 陆霆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二中队的老兵。 “别拿老兵的架子压人,你们在战场上迟钝得像一群新兵。” “排爆输了,枪械输了,装备维护也是一塌糊涂。” “我现在怀疑,你们二中队是不是只会窝在基地里欺负新兵。” 空气凝固了。 老周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二中队其他老兵的脸色全都沉了下来。 钱锋盯着陆霆看了三秒,没有发火。 “你想怎么样?” “比武斗。” 陆霆转过身,手指指向阵地西侧一道接近垂直的崖壁。 “垂直崖壁武装突击,谁先抢占前方八十米高的绝壁狙击点,谁赢。” 所有人目光顺着他手指方向看过去,崖壁坡度接近九十度。 岩石表面因为常年雨水冲刷极其湿滑,没有任何天然攀爬点。 马飞看了一眼崖壁,腿直接软了。 “班副,那是人能爬的吗?” 陈建也咽了口唾沫,“八十米,那得挂多少根保护绳?” 老周盯着崖壁,嘴角挂起一丝冷笑。 “中队长,我去。” 钱锋没有立刻回答,他在评估这场比试风险。 崖壁武装突击是特战大队高危科目,每年都有人在这个科目受伤,甚至有人因此退役。 但陆霆刚才的话已经把二中队脸踩在地上摩擦了,如果现在不接,二中队以后在特战大队就抬不起头。 “可以,但必须全套保护措施,谁出事谁负责。” “明白。” 老周转身往装备车的方向跑,三分钟后,他背着三十公斤的全套攀登装备回来了。 攀登绳、岩钉、快挂、保护锁,全套特战崖降装备一应俱全。 二中队的老兵们围过来,帮老周检查装备。 “老周,稳着点,别急。” “这小子肯定没受过崖降训练,你只要正常发挥就赢了。” “对,他要是敢不挂保护绳,摔下来直接废了。” 老周深吸一口气,走到崖壁底部,抬头看了一眼那道接近垂直的岩壁。 八十米,按照标准崖降流程,他需要打十六个岩钉。 每个岩钉之间的距离五米,全程挂保护绳。 特战大队的崖壁突击记录是四分零八秒,那还是在岩壁坡度只有七十度的情况下创造的。 这道崖壁接近九十度,他能在六分钟内完成就算赢。 “陆霆,你的保护绳呢?” 钱锋看着陆霆,后者背上只有88狙和战术背心,连攀登绳的影子都没有。 “不需要。” “你疯了?” “我说了,不需要。” 陆霆活动了一下手腕,走到崖壁底部,抬头看了一眼那道湿滑的岩壁。 满级感官在这一瞬间启动,岩壁表面每一道细微的裂缝。 每一个可以借力的凸起、每一处湿滑的苔藓分布,全部以三维影像的形式在脑域里展开。 全地形隐蔽直觉同步计算出最优攀爬路径,二十三个受力点。 平均间隔三点五米,全程无需保护绳。 “准备好了吗?” 钱锋站在崖壁底部,手里攥着计时器。 “随时可以开始。”老周把保护绳挂在腰间的快挂上。 “我也准备好了。”陆霆的双手按在崖壁底部的岩石上。 “开始!” 咔。 计时器按下的瞬间,老周右手抡起岩锤,咣的一声把第一枚岩钉砸进岩缝里。 陆霆的身体在同一时间弹射而出。 二十八点体魄的全部爆发力,压缩在双臂和双腿上。 整个人像壁虎一样,贴着接近垂直的岩壁直线上升。 一个受力点,右手扣住岩壁上一道细微的裂缝。 左脚踩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身体借力往上窜了三米。 二个受力点,左手抓住一根裸露的树根,右脚蹬在湿滑的苔藓边缘。 肌肉瞬间绷紧,再次上升三米。 没有保护绳,没有岩钉,没有任何安全措施。 纯粹的力量和技巧。 老周刚打完二枚岩钉,余光扫到一道黑影从他左侧窜过去。 他整个人愣住了。 那是陆霆,不挂保护绳,徒手攀爬,速度快到违背人类的运动极限。 “他疯了!” 老周的声音都变了,手里的岩锤差点掉下去。 崖壁底部,钱锋盯着计时器上跳动的数字,手指攥得指节发白。 一分钟,陆霆已经爬到四十米高度。 一分三十秒,五十米。 一分五十秒,六十米。 老周还在半山腰打岩钉,陆霆已经接近崖顶。 二分十四秒。 陆霆的右手扣住崖顶边缘,整个人翻身上去,军靴踩在崖顶的碎石上,溅起一片尘土。 他从背后取下88狙,单膝跪地,枪托抵肩,瞄准镜对准崖壁下方。 通讯器里传来他的声音,冷得像刀。 “上来,或者认输。” 第57章 天花板粉碎!王牌中队长的溃败 老周挂在半山腰,双臂颤抖得像筛糠。 保护绳勒进腰间的肉里,整个人像条死狗一样吊在岩壁上。 他抬头看着崖顶那道黑色的身影,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认输。” 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老周闭上了眼睛。 陆霆没有回应,他从崖顶边缘站起来,88狙背在身后,右手抓住一根垂下来的攀登绳。 整个人直接跃下崖壁。 “操,他疯了!” 崖壁下方,二中队的老兵集体炸了。 没有缓降装置,陆霆就这么抓着一根绳子从八十米高的崖顶跳了下来。 绳索在掌心高速摩擦,皮肉烧灼的焦味飘散在空气里。 五秒后,陆霆的军靴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 他松开手,掌心一片血肉模糊,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转身扫向二中队所有人。 “还有谁?” 没人说话。 整个二中队,十二个全副武装的特战老兵。 被一个列兵踩在脚下,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马飞蹲在弹药车旁边,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班副这是要把二中队全灭了?” 陈建咽了口唾沫,“我现在只想知道,班副到底是不是人。” 基地指挥室内。 秦大队长站在战术终端前,屏幕上跳动着陆霆刚才传回的生理数据。 心率,五十一次每分钟。 体温,三十六点四度。 血氧饱和度,百分之九十八。 这是一个刚完成七十二小时抗压训练,又徒手爬了八十米垂直崖壁的人的数据。 “老秦,这小子的身体构造跟我们不一样。” 副司令站在秦大队长身后,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声音都在抖。 “不是身体构造不一样,是他的神经系统和肌肉控制能力已经超出了人类的正常范畴。” 秦大队长按灭屏幕,转过身看着副司令。 “这个兵,未来的成就将在整个军区之上。” 副司令沉默了三秒,“你确定?” “我确定。”秦大队长的语气没有任何犹豫。 “他现在只是个列兵,等他真正成长起来,整个战区的特战序列都要为他让路。” 崖壁下方,钱锋终于站了出来。 他从二中队队列里走出来脱掉战术背心,只留下一件作训服。 “陆霆,我是二中队中队长钱锋,全军区突击手排名第三。” “参加过十七次实战任务,击毙敌方武装人员二十三人。” 钱锋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带着压迫感。 “我要跟你比最后一场。” “比什么。” “实战地形十公里武装泅渡加高烈度山地穿插。” 钱锋指了指基地西侧从边境流下的暗河。 “下水点在上游三公里处,水温零下,暗流密度是训练池的十倍。” “泅渡五公里后上岸,再进行五公里山地穿插。” “输了的人,交出二中队前线突击指挥权。” 老周从崖壁上被人拉下来,听见钱锋这番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中队长,你疯了,暗河去年淹死过侦察兵,你让新兵下去?” “他不是新兵,”钱锋盯着陆霆眼神里没有任何轻视。 “能在我面前站着的,都不是新兵。” 陆霆活动了一下手腕,掌心血已经凝固了。 “可以,什么时候开始。” “你刚跑完崖壁突击,休息半小时。” “不用。” 陆霆抬起左手,战术终端屏幕亮着,心率显示五十三次每分钟。 “我心率还没上六十,直接下水。” 钱锋盯着陆霆的脸,喉结滚动了一下。 “好。” 两人开始绑装备。 全套武装三十公斤负重,外加一把突击步枪和六个弹匣。 二中队老兵围过来帮钱锋检查装备。 “中队长,这小子刚才体力透支了,他就是在死撑面子。” “对,前三公里他绝对熬不住,到时候暗流一卷直接就废了。” “你别管他,专心跑你自己的,他要是出事那是他自己找的。” 钱锋没有回答,他盯着陆霆背影手指攥紧枪带。 十分钟后。 两人站在暗河下水点。 河水发黑,水面下看不见任何东西,只有声音在峡谷里回荡。 “预备。” 秦大队长站在岸边手里攥着发令枪。 “开始!” 砰。 枪声炸开瞬间,两道身影同时跃入暗河。 河水瞬间灌进作训服里,温度从皮肤表面直接渗透到骨头里。 钱锋咬紧牙关双臂开始划水,他的泅渡技术是全军区前五,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毫米级。 但他余光扫到左侧的时候,整个人愣住了。 陆霆在水里的推进速度,快得不像话。 双臂的划水频率是他的两倍,每一次蹬腿都能在水下制造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涡流。 “他疯了?” 钱锋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十公里的复合越野,必须合理分配体能,前五公里保持匀速,后五公里再加速冲刺。 但陆霆从下水的一秒开始,就是全力输出。 一公里。 陆霆领先钱锋五十米。 三公里,领先两百米。 钱锋的肺部开始灼烧,双臂的肌肉开始痉挛。 他咬着牙拼命追赶,但那道黑色的身影在他视野里越来越远。 五公里泅渡结束。 陆霆上岸,军靴踩在碎石地面上,水从作训服里哗啦啦地往下淌。 他没有停顿,直接冲进了山地穿插的起点。 钱锋上岸的时候,陆霆已经消失在密林里了。 “操。”钱锋吐出一口血水,整个人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喘了三秒,然后爬起来继续跑。 山地穿插。 五公里距离,海拔爬升六百米,全程没有道路,只有乱石、灌木、陡坡和碎石滩。 陆霆在密林穿行,满级感官配合全地形隐蔽直觉提前计算完毕,速度没有衰减,甚至比在平地跑的还要快。 钱锋冲进密林时看见陆霆留下的痕迹,碎石上的脚印间隔是三米,他脑子嗡了一下。 正常人在山地穿插时步幅最多一米五,陆霆步幅是三米,意味每一步都是跳跃前进。 钱锋喉咙涌上血腥味,咬牙继续追,但知道已经输了。 陆霆冲过终点时秦大队长按下计时器,十公里武装泅渡加山地穿插,四十三分十七秒。 成绩比特战大队历史记录快了十二分钟,秦大队长盯着计时器数字,手指攥的发白。 “这不是人。” 五分钟后钱锋冲过终点瘫在地上,肺部剧烈起伏,呼吸能听见气管的血沫声。 抬头看着前方几百米外的陆霆,对方呼吸平稳,心率平稳,连汗都没怎么出。 钱锋脑子只剩一个念头。 “拿冲刺速度跑十公里山地,这他妈还是人类吗?” 第58章 嫌命长就别听我的 钱锋趴在终点线后面,胸口起伏得厉害,这句话说完,周围安静了三秒。 老周先反应过来。 “中队长,比武归比武,前点不能真交给一个列兵吧?” “对。”另一个二中队老兵立刻接上。 “能跑,能爬,不代表能带队,前面那伙人不是靶子,是带重火力的雇佣兵。” “新兵连的人也在这,前点交给他,谁担责?” 马飞站在后面,手心全是汗。 他也想替班副说话,可这种时候,他自己都知道,二中队这些人不服的不是成绩,是命。 前点指挥,不是谁赢了谁拿奖章。 那是拿一队人的脑袋顶在最前面。 钱锋撑着膝盖站起来,喘了两口气,没第一时间开口,只是看向陆霆。 陆霆没看他们。 他直接走到临时沙盘前,把边防哨兵刚送来的手绘地形图摊开,又把战术终端放了上去。 滴。 屏幕亮起,热成像图层切出来。 “谁说目标是十二个?” 这句话一出来,帐篷里的人全都一愣。 钱锋皱起眉。 “情报上写得很清楚,十二。” “那是三十分钟前。” 陆霆抬手一点,把终端上的截获频段调出来。 “我刚才去信息车,不是修终端,是把你们被压掉的半个频道重新拉回来了。” “敌方在二十一分钟前有过一次短通联,一共四个呼号。” “说明不是十二个人,是至少十五个。” 老周脸色一变,“你凭什么确定?” “因为第四个呼号只说了一句,RPG上高点。” 陆霆指尖往地图西北角一点。 “这不是补位,这是新增火力点。” 帐篷里没人出声。 边防哨兵盯着那张图,突然开口。 “等等,这个位置,确实能上高点,可那里没路。” “有路。”陆霆平静开口,“不是山路,是泄水沟。” 钱锋猛地抬头。 “泄水沟?” “废弃的,老图上有,新图删了,因为常年堵塞,不走水,边防资料没更新。” 陆霆把手绘图翻过来,背面有一张旧地形复印件。 右下角有一条极细的灰线,直通敌方据点后侧。 “你原计划,一组左翼,二组正面佯攻,三组右翼包抄。” “问题不在正面,问题在你三组包抄路线,会经过这条泄水沟上方的裸露坡。” “RPG上高点,机枪卡沟口,你的人过去,不是包抄,是送进交叉火力。” 老周忍不住了,“你说有就有?你看见了?” “看见了。”陆霆抬手拿过旁边的高倍观察镜,往西北方向一递。 “三棵歪脖松下面,半截黑布。” “五块白岩左侧,踩塌的伪装网边角。” “还有最上面的风向带,三分钟前开始偏北,说明有人刚换过位置,带起了落灰。” “看不出来,是你本事不够,不是我在猜。” 老周一把抓过观察镜,往那个方向看。 十秒后,他手僵住了。 “真有伪装网。” 另一个二中队老兵也抢过去看,脸一点点白了。 “歪脖松下面是观察哨,两个人,右侧应该还有一挺轻机枪。” 钱锋走过去,接过观察镜,只看了三秒,直接把镜子放下。 他不用再看了,陆霆说得全对。 如果还按他原来的路线打,三组先死。 帐篷里安静得有点压人。 马飞站在门边,大气都不敢喘。 他听不懂全部细节,但有一件事他听明白了。 刚才要不是班副先查了信息车,二中队现在还在按原计划往火坑里走。 老周咬着牙,还想再撑一下。 “就算你看对了,又能说明什么?前点指挥不是看谁眼尖,是看谁能带人活着打进去。” “那你说。”陆霆转头看他,“你的一组现在夜视仪剩多少电。” 老周一愣,“什,什么?” “回答。” “百分之……七十左右。” “错。”陆霆抬手点了一下终端。 “一组七台夜视仪,三台昨晚进水后没完全烘干,现在实际续航不到百分之四十。” “二组机枪副射手右膝有旧伤,上坡会掉速,你把他放正面,只会拖火力组节奏。” “三组带的两具单兵火箭筒,保险销型号和你们现配战术挂具不兼容,跑动中容易脱卡。” “这些你这个中队长知道几个?” 一句接一句。 帐篷里没人再帮老周说话。 钱锋看着陆霆,嗓子有点发紧。 因为这些东西,他这个中队长都没掌握完整。 眼前这个刚进队的列兵,只用了十几分钟,就把整支二中队的状态摸透了。 【叮,任务进度完成百分之九十。】 【请在五分钟内夺取前点主导权。】 系统提示跳出来的瞬间,陆霆连看都没看。 他只是把终端推到钱锋面前。 “你不服,没问题。” “但你如果还要按原计划打,十分钟后,前点至少躺下四个。” “你的人,你自己选。” 这句话落下,谁都没接。 就在这时,秦大队长的声音从加密耳机里插了进来。 “前点情况,我都听见了。” 钱锋立刻按住耳麦,“大队长。” “别叫我,自己定。”秦大队长的声音很冷。 “前点归谁,不看军衔,不看资历,只看谁能把人带回来,谁能把敌人打穿。” “钱锋,你要脸,还是要活人?” 耳机里安静了两秒。 钱锋站在原地,胸口还在起伏。 然后,他抬手,把自己腕上的前点指挥识别环摘了下来。 “中队长!” “闭嘴。”钱锋走到陆霆面前,把识别环拍进他手里。 “从现在起,前点归你。” “二中队全员,听他命令。” 这句话一出,帐篷里所有人都绷住了。 一个中队长,亲口把前点交给列兵。 这事传回基地,整个特战大队都得炸。 老周咬了咬牙,还想说最后一句。 “中队长,他要是错了……” “那就我跟他一起背。”钱锋直接打断。 “但按我刚才的打法,错的是我,不是他。” 他说完,转身看向二中队所有人。 “谁再废话,任务结束自己滚去写检讨。” 没人再出声。 马飞站在后面,手都在抖,不是怕,是憋的。 班副把二中队打服了。 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硬生生抢过来的。 陆霆把识别环扣上手腕,终端瞬间完成权限切换。 整条前线的热成像、火力分布、通讯节点全部接入。 他低头扫了一眼屏幕,抬手在地图上连点四个位置。 “老周,你带一组,不是主攻,是卡观察位。” “歪脖松下那两个观察哨,三十秒内给我拔掉。” “明白……” “二组机枪火力全撤出正面假阵地,别开火,留两个假人包反光布,继续吊着对面视线。” “收到。” “钱锋,你跟我走。” 钱锋一怔,“走哪?” 陆霆手指落在那条被删掉的灰线上,“泄水沟。” “RPG上高点,说明他们怕被近身,不怕正面。” “那就别从正面给他们机会。” 他抬起头,看向帐篷里所有人,声音压得很稳,每个字都砸得很清楚。 “正面不打,火力组后撤,三组跟我走暗河泄水沟,一组卡观察位,二组全程静默,三分钟后动。” 第59章 捡个头目当赠品 三分钟后,一组进入卡位路线。 老周趴在灌木丛里,耳麦传来陆霆的声音。 “一组到位,不要动,等我信号。” 老周咬了咬牙没回话,手指搭上消音步枪的扳机护圈。 旁边队友压低声音。 “周哥,真听他的?” “闭嘴,执行。” 老周自己都没想到这两个字会从自己嘴里蹦出来,但钱锋的命令压着,没得选。 泄水沟里,陆霆带着钱锋和三组四个人沿废弃沟壁匍匐推进。 沟底积着半尺烂泥,每一步都要把军靴从泥里硬拔出来。 钱锋跟在后面喘得厉害,这条沟他驻了三年,从不知道能通到敌方据点后侧。 “停。” 陆霆右拳一举,所有人同时趴下。 前方三十米,沟壁上方有光,不是自然光,是手电余光从伪装网缝隙漏下来的。 “距离三十米,高差六米,上方至少两人。” 陆霆按下通讯器。 “一组,三十秒后动手,歪脖松两个观察哨,同时拔。” “收到。”老周的声音干脆利落。 陆霆取下88狙,枪托抵肩,瞄准镜对准伪装网边角。 满级感官在黑暗中锁定两个人影轮廓,一蹲一跪,中间架着一挺轻机枪。 “动手。” 噗。 消音弹头穿过伪装网正中蹲着那人头部,尸体前栽撞上机枪护板。 半跪的还没反应,第二发已经到了。 两发,两人,间隔不到一秒。 三百米外歪脖松方向同时传来两声闷响,老周也动手了。 “一组完毕,观察哨清除。” 老周汇报时语气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因为他透过夜视仪看见了陆霆说的第三个点位。 伪装网下面果然架着轻机枪,枪口正对钱锋原计划的包抄路线。 按原方案,三组现在已经在交叉火力里了。 “二组继续静默,假阵地不动。” “收到。” 陆霆翻上沟壁,钱锋跟着爬上来,看见伪装网后面两具尸体。 和那挺没来得及开火的机枪,整个人顿了一下。 “走。”陆霆没给他愣的时间。 前方五十米,一辆越野车停在据点出口,发动机没熄,车灯关着,撤退用的。 “头目在车里?” “不在,车里没人,钥匙插着,他在等正面枪响,等我们进口袋再跑。” 钱锋瞬间明白了,正面没枪响,对方不敢动,不知道攻方在哪。 “他被你钉死了。” 陆霆没接话,手指在终端上点了两下。 “一组,往据点正面打三发曳光弹,间隔两秒,打完转移。” 五秒后,三发橙红色弹道划过夜空,落在据点正前方空地上。 据点里瞬间炸锅。 “他们从正面来了!开火!” 两挺机枪朝正面猛扫,弹着点尘土飞扬。 但那里没有任何人。 陆霆就等这一刻,所有火力朝前倾泻的瞬间,后方出现三秒真空。 “突入。” 三组从后侧岩壁翻进据点,陆霆第一个落地,88狙已经换成缴获的突击步枪。 第一间工事,两个人背对着朝正面射击,两发点射,倒地。 钱锋冲进第二间,三发点射解决换弹匣的机枪手。 三组清理第三间,一个试图拉引信的武装人员被踹飞手雷,枪托砸晕。 突入全程,十一秒。 正面还在扫射的两人听见身后枪声转头,被同时击倒。 枪声停了。 “各组报告。” “一组安全,零伤亡。” “二组安全,假阵地未暴露。” “三组安全,击毙九人,俘虏一人。” 十五个武装人员,击毙十三,俘虏一个。还差一个。 越野车发动机轰响了,车轮在碎石上打滑,朝山下冲。 陆霆没追,捡起88狙单膝跪地,瞄准镜锁定两百米外越野车左后轮。 砰。 轮胎炸裂,车身甩尾撞上路边岩石翻了半圈,车顶朝下滑出十几米停住。 “头目在车里,活的,去捡。” 老周带人冲过去,把倒挂在驾驶座里的人拽出来。 满脸血但有呼吸,内兜搜出两本假护照、加密手机、边境通道标注图。 “是头目,确认。” 老周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没有冷笑,没有质疑。 伤亡报告汇总上来,二中队加三班,二十人参战。 零伤亡。 钱锋靠在沙袋墙上仰头看天,一句话没说。 老周从山下跑回来时,右脚差点踩进据点外围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绊线。 一只手从侧面扣住他战术背心后领,硬生生把人拽回来。 老周坐在地上,看见脚尖前方不到十公分。 细钢丝横在两块石头之间,末端连着一颗侧压雷。 晚半秒,右腿没了。 “看路。” 陆霆已经挑断绊线,雷体摘下来扔进弹药箱,头也没回走了。 老周盯着那颗雷看了三秒,挤出两个字。 “谢了。” 【叮,任务完成:在二中队建立绝对心理压制,夺取战场前点主导权。奖励70点军神积分,已到账。】 陆霆关掉面板,从战术背心里摸出两支银色铝管,走到钱锋和老周旁边一人扔了一支。 “补状态,后面还有任务。” 钱锋拧开盖子灌了一口,没说谢,也没说别的。 老周单手拧开铝管喝了两口,肋骨还在疼,但嘴闭得很紧。 马飞蹲在弹药箱后面,从头到尾没开过一枪,但全程看完了。 班副一个人改了方案,打掉暗哨,指挥十二个老兵从后方突入。 一枪翻了逃跑的越野车,还顺手救了一直针对他的老周。 陆霆走回三班几个人面前。 “以后谁把你们往炮灰位上塞,别第一反应认命。” “先看地形,先想逻辑,先抢位置,战场上位置不是别人发的,是自己打出来的。” 马飞攥着空膛的95式点了一下头,没说话,脊背比进基地那天直了不止一截。 基地指挥室,秦大队长放下终端,屏幕上跳着战果汇总。 击毙十三,俘虏二,缴获重武器及加密通讯,我方零伤亡。 副司令看了半天才开口。 “老秦,这个兵不只是单兵尖子。” “我知道。”秦大队长按灭屏幕。 “他是种子,指挥官的种子。” 天蒙蒙亮,钱锋带二中队收拢人员准备撤回,秦大队长的加密语音从耳麦里传来。 “陆霆,任务结束,带队回来。” “另外从明天开始,三班剩余人员全部挂靠二中队预备组训练。” “你跟队。” 通讯断了。 钱锋站在三米外,听见了这句话,一个字没反驳。 今晚之后,没人有资格反驳。 第60章 尖刀二中队的日常,老兵开始破防 任务结束后的第二天,陆霆正式编入二中队。 马飞以为下到正式作战单位,至少能喘口气。 结果早上五点半,起床哨还没响,钱锋就踹开了宿舍门。 “全体起床,三分钟内全装集合。” 马飞从床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套作训服。 陈建比他快半拍,但也是一脸懵。 “中队长,今天不是休整日吗?” 钱锋站在门口,战术背心已经穿好,手里攥着一份训练计划表。 “昨晚任务结束,按条例确实该给你们一天调整时间。” “但二中队没有休整日这个说法,只有战备状态和非战备状态。” “现在是战备状态,三分钟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马飞的手抖了一下,军靴差点没穿上。 陆霆已经站在门口了,全装,88狙背在身后,战术背心扣具全部到位。 从睁眼到出门,四十秒。 钱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往楼下走。 老周靠在弹药箱上,肋骨还缠着绷带,看见陆霆带着三班的人跑过来,嘴角动了一下。 “新兵,欢迎来到二中队。” “从今天开始,你们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特战训练。” 马飞喘着气站进队列,心里咯噔一下。 老周这话听起来不像欢迎,更像是在宣判。 钱锋站到队列前方,手里的训练计划表展开。 “今天科目,高寒武装攀登加立体山地奔袭。” “起点,基地西侧4200米海拔线。” “终点,5100米观察哨。” “全程九公里,垂直爬升900米,负重三十公斤,限时两小时。” 马飞的腿软了。 九公里,900米爬升,这他妈是人能跑的? “中队长,这强度是不是……” 钱锋打断了想说话的那个老兵。 “二中队的日常训练强度,从建队到现在就是这个标准。” “谁跟不上,自己申请调回普通步兵连。” 没人再说话。 陆霆扫了一眼那份训练计划表,900米爬升,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但对马飞他们来说,这是要命的。 “出发。”钱锋一声令下,所有人开始往山上跑。 前三公里是碎石坡,每一步都要从松动的石头缝里找支撑点。 陆霆跑在队列中段,呼吸平稳,步频没有任何变化。 老周余光扫到他,心里又开始不舒服了。 这他妈是刚打完实战任务的人该有的状态? 五公里处,坡度突然变陡,从四十度直接拉到六十度。 马飞的双腿开始打颤,每往上爬一步,都要用手抓住前面的岩石才能稳住身体。 陆霆从后面追上来,经过马飞身边时停了一下。 “别看脚下,看前面,重心往前压。” 马飞抬起头,按照陆霆说的调整了一下姿势,发现确实省力了一点。 陆霆还在队列中段,呼吸依旧平稳。 钱锋跑在最前面,余光一直在观察陆霆的状态。 从起点到现在,这个人的心率没有超过六十次。 这不是人。 终点,5100米观察哨。 钱锋冲过终点线,按下计时器。 一小时四十三分钟。 他转过身,看着陆霆紧跟在他身后冲过来,计时器上的数字跳到一小时四十四分钟。 “你故意压速度?” “没有。”陆霆摘下战术背心,里面的作训服连汗都没怎么出。 “只是觉得没必要跑太快。” 钱锋盯着他看了三秒,没再说话。 钱锋看着计时器,声音很平。 “按规矩,超时的人晚上加练一小时。” 马飞趴在地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他以为下到二中队,至少不会比新兵连更苦。 结果第一天就被打脸了。 回到基地,上午的时间是战术理论课。 钱锋站在黑板前面,手里拿着一份作战地图。 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陆霆身上。 “陆霆,假设你是火力组长,敌方据点在正前方800米,有两挺重机枪,一具RPG。” “你的火力配置是什么?” 陆霆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 “重机枪卡左右两翼高点,狙击手压制RPG操作手。” “火箭筒从侧翼打掉重机枪掩体,突击组从正面突入。” “撤退路线提前标注三条,主路线走暗河,备用路线走山脊,紧急路线直接呼叫空中支援。” 钱锋盯着地图看了三秒。 “标准答案。” 老周坐在后面,脸色有点难看。 因为陆霆说的这套配置,比他之前想的还要完善。 “马飞。”钱锋突然点名。 马飞站起来,腿还在抖。 “你是通讯兵,敌方干扰频段覆盖了主频道,你怎么办?” 马飞的脑子一片空白。 “我……我……” “坐下。”钱锋没有训斥他,只是摇了摇头。 “晚上加练的时候,把通讯应急预案背一遍。” 马飞坐下来,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 中午吃饭前,食堂门口,二中队集体唱军歌。 马飞站在队列里,嗓子都快喊哑了。 陈建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我感觉我快撑不住了。” “闭嘴,别让班副听见。”马飞压低声音。 “班副要是知道我们这么废,肯定会失望的。” 陆霆站在队列前,他听见这句话,但没有回头。 下午科目是特战综合障碍。 钱锋带所有人来到训练场,指着前方布满障碍的跑道。 “400米综合障碍,跨桩、壕沟、矮墙、高板、云梯、独木桥、高墙、低桩网。” “二中队及格线是一分三十秒,优秀线是一分十秒。” “老周,你先演示一遍。” 老周走到起点,深吸一口气。 哨声响起,他冲了出去。 跨桩、跃壕沟、翻矮墙,动作很流畅。 一分十二秒,冲过终点。 “标准示范。”钱锋看了眼计时器数字,然后转头看陆霆。 “陆霆,你来。” 陆霆走到起点,活动手腕。 哨声响起,他直接弹射出去。 跨桩,三步并作一步,直接跳过去。 壕沟,不减速,直接跃过。 矮墙,单手撑墙翻过去。 高板,踩一脚直接上。 云梯,双手交替,速度快到只能看见残影。 独木桥,不减速,直接冲过去。 高墙,助跑三步,翻墙。 低桩网,直接贴地滑过去。 五十八秒。 钱锋盯着计时器数字,手指攥的发白。 老周站在旁边,直接傻了。 “这他妈还是人?” 二中队老兵们都不说话了。 因为他们知道,从今天开始,安生日子结束了。 马飞蹲在训练场边,看着陆霆背影,心里突然涌起说不出的感觉。 不是羡慕,不是嫉妒。 是一种被逼着往前走的压迫感。 只要班副还在继续往前拱,他们就不能停下来。 晚上,加练时间。 马飞和陈建趴在训练场上做俯卧撑,汗水滴在地上,砸出一片湿痕。 陆霆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份通讯应急预案。 “主频道被干扰,切备用频段。” “备用频段也被压制,启动跳频模式。” “跳频失效,直接用摩尔斯电码。” 马飞趴在地上,一边做俯卧撑一边听。 他的胳膊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但他没有停下来。 因为他知道,只要陆霆还在继续往前拱,他们的安生日子就结束了。 第61章 被个列兵逼疯了 加练结束后的自由活动时间,陆霆不在宿舍。 老周躺在铺位上,肋骨的绷带换了新的,手里捏着一副扑克牌。 “来两把?” 旁边几个二中队老兵凑过来,有人搬了个弹药箱当桌子,四个人围着坐下。 “老周,你的牌技退步了啊,上次输了三包烟还没还我。” “滚,那次你出老千。” 几个人打了两圈,气氛刚松下来,有人随口问了一句。 “马飞呢?那个新兵蛋子今天被操成那样,应该趴着起不来了吧。” “谁知道,估计在哪个角落哭呢。” 话音刚落,窗外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 “他们干什么去?” “不知道,看方向是障碍场。” 老周把牌拍在弹药箱上,走到窗边看了三秒。 马飞的步频很慢,跑得歪歪扭扭,但确实在跑,没人逼他,没人吹哨,纯粹是自己去的。 “神经病。”老周骂了一句,转身继续打牌。 又过了十分钟,有人问了一句。 “陆霆呢?从下午训练结束就没见过他。” “战术资料室。” 回答的是陈建,他刚从门口经过,手里抱着两壶热水。 “班副吃完饭就进去了,说要把这个月边境渗透的战例全部复盘一遍。” 老周手里的牌停了。 “复盘战例?他一个列兵看那个干什么?” 陈建没回答,放下热水就走了,他还要去障碍场找马飞。 宿舍里安静了几秒。 “我说,这帮新兵是不是有毛病。”一个老兵把牌扔在弹药箱上。 “白天练了十几个小时,晚上还不休息。” “你管人家呢,爱练就练呗。”老周重新理了一下手牌,但心里开始不踏实了。 因为他突然想起一件事,钱锋今天下午走的时候扫了一圈宿舍,什么都没说。 但那个眼神他太熟了,在二中队待了七年,钱锋每次要搞事之前都是这个表现。 “老周,该你出牌了。” “等等。” 老周竖起耳朵,走廊里传来军靴踩水泥地的声音,节奏很快,是钱锋的步频。 脚步声在宿舍门口停住了。 “完了。”老周把牌全扣在弹药箱上。 门被推开,钱锋站在门口,战术背心没脱,手里攥着口哨。 他扫了一圈宿舍,四个人围着弹药箱打扑克。 两个人躺在铺位上刷手机,一个在抠脚。 “我问你们,马飞那几个新兵现在在哪。” “障碍场,自己去加练了。”老周硬着头皮回了一句。 “陆霆呢?” “资料室。” 钱锋没再说话,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咬牙。 他低头看了一眼弹药箱上的扑克牌,又看了看躺在铺位上的那两个人。 哨声炸开,整个走廊都在回响。 “全体都有,三十秒内到走廊集合。” 老兵们条件反射从各个角落蹦起来,扑克牌散了一地。 “中队长,今天不是自由活动时间吗?” “你刚才打牌的时候,马飞在障碍场跑第三圈了。” 钱锋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扎在老兵的肺管子上。 “一个跑了一天的新兵,晚上还在练,你们这帮干了三年五年七年的老兵,在打扑克。” “我二中队什么时候沦落到被新兵比下去了?” 没人敢接话。 钱锋从腰间摸出一支记号笔,在走廊墙上画了一条线。 “持枪卧撑,据枪静止保持,一令一动,五十组。” “中队长,五十组不多啊,十分钟就完了。”有人小声嘟囔。 “我说开始才能下去,我说起来才能起来,中间不喊口令,你们就给我撑着。” 老兵们的脸瞬间垮了。 这招他们太熟了,一令一动的持枪卧撑。 中间的间隔可以是三秒,也可以是三十秒。 五十组正常做,十分钟,钱锋这么玩,一个小时打底。 “一。” 所有人俯身下去,突击步枪端在手里,枪口对准墙上那条线。 钱锋站在走廊中间,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二。” 间隔十四秒。 第十五组,隔壁一中队的人跑到走廊口看热闹。 “二中队这是怎么了?晚上加练?” “不知道,听说他们中队长发火了。” “二中队中队长发火?那帮老兵又惹事了?” “好像不是惹事,好像是被新兵给卷的。” 消息传得很快,半个小时不到,基地里其他中队的人都知道。 二中队晚上被钱锋拉起来搞持枪卧撑了。 一个小时零七分钟,五十组结束。 老兵们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胳膊已经不听使唤了,有人端了一天枪的右手连筷子都握不住。 钱锋收起口哨,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转身走了。 老兵们瘫在走廊地上,谁都不想动。 就这时候,战术资料室的门开了。 陆霆走回来,手里夹着一份边境地形分析报告,步频跟白天没任何区别。 他扫了一眼走廊地上横七竖八的老兵,没问发生了什么。 老周从地上抬起头,看见陆霆,嘴里挤出一句。 “陆哥,你以后去资料室能不能别让钱队知道。” “你泡资料室,马飞去加练,钱队看见了回来就收拾我们。” “拜托了,晚上咱能不能消停点?” 陆霆看了他一眼,从战术背心内兜里摸出四支银色铝管,扔在老周面前。 “电解质能量包,喝了恢复快。” 老周拧开灌了一口,甜的,浑身肌肉的酸胀感确实缓解了一点。 “这算什么,精神损失费?” “算。” 陆霆没多说,转身进了宿舍。 老周靠在墙上,把剩下三支分给旁边的人,谁都没客气,一人一口灌完。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马飞跑完回来了,作训服湿透了,整个人摇摇晃晃。 他刚要自己去打热水,老周从地上站起来,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水壶。 “你歇着,我去。” 马飞愣住了。 “周哥,你不用……” “少废话,坐下。” 老周拎着水壶往开水房走,经过钱锋宿舍门口的时候,余光扫到钱锋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老周加快了脚步,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敢说。 马飞坐在走廊里,看着老周的背影,脑子转不过来。 三天前这帮老兵还把他们往雷区赶,现在抢着给他打热水。 陈建从障碍场回来,看见这一幕,凑到马飞耳边。 “以后咱是不是不用自己打水了?” “闭嘴,别把周哥吓回去。” 但马飞心里清楚,这不是老周突然变好了,是班副和他们把整个二中队的节奏拽变了。 陆霆在资料室复盘战例,马飞在障碍场补体能,两个方向同时往前拱。 钱锋拿老兵开刀,老兵被逼着也得动起来,动起来之后发现,对新兵的态度不改也不行了。 一旦一个单位开始被真正的尖子拖着往前拱,就不会再停下来。 第62章 这翻书速度见鬼了 二中队的变化,三天之内传遍了整个基地。 但传的方式不对。 “二中队是不是接到什么跨区选拔通知了?” 一中队的副班长蹲在食堂门口,嘴里嚼着馒头,盯着刚从障碍场跑回来的老周。 “不可能,要是有选拔通知,大队部会统一下发,我们班长没收到任何消息。” “那他们疯了?昨晚十一点我去上厕所,二中队走廊灯还亮着,钱锋在里面搞持枪卧撑。” “不是钱锋在搞,是钱锋搞他手下那帮老兵。” “为啥?” “听说是被新兵给卷的。” 这句话一出来,蹲在旁边的通讯班班长把馒头放下了。 “新兵卷老兵?二中队那帮人干了五六七年的,被新兵卷?” 没人回答他,因为谁都觉得这事离谱,但谁都亲眼看见了。 二中队的训练量这几天涨了百分之三十,不是钱锋加的,是自己涨的。 陆霆白天碾压全科目成绩,晚上泡资料室补战术认知,这两件事单独拎出来都够吓人。 偏偏马飞那几个新兵也跟着拼命补短板,每天加练到熄灯。 钱锋看见新兵在练,老兵在打扑克,回手就是五十组一令一动。 老兵被逼着动起来,发现确实不动不行了,因为新兵的进步速度肉眼可见。 整个链条咬死了,谁都停不下来。 后勤组的军需员去二中队送物资的时候,被门口的气氛吓了一跳。 “我送了六年物资,头一回看见一个中队的人全在训练场上,宿舍里一个人都没有。” 这话当天晚上就传到了秦大队长耳朵里。 不是谁打小报告,是副司令在晚饭时候随口提了一句。 “老秦,你那个二中队最近是不是吃错药了,训练强度比备战状态还高。” 秦大队长夹了一筷子菜,没急着回答。 “不是吃错药,是被一个人带起来的。” “陆霆?” “不只是他。” 秦大队长放下筷子,声音压了半拍。 “他是发动机,但真正让整台机器转起来的,是钱锋。” “钱锋看见陆霆的水平之后,知道自己带了三年的兵跟人家差在哪。” “他不甘心,但他不是去压陆霆,是回头逼自己的人。” “一个尖子兵能改变一个班,但一个被尖子兵刺激到的中队长,能改变一个中队。” 副司令筷子停了三秒。 “你早就算到了?” “算不到,但我赌对了。” 秦大队长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上个月就把材料递上去了。” “什么材料?” “陆霆从新兵连到现在的全部表现,黑箱七十二小时纪录。” “前线拔点零伤亡战果,越级编入二中队,带动整个中队训练生态的过程。” “一份完整的战训典型材料,递给了军区政工宣传处。” 副司令放下筷子。 “你把一个列兵推到军区宣传口去了?” “他值得。” “我不是说他不值得,我是说你这么做,等于把他架到火上烤。” 秦大队长没接这句话,因为他比谁都清楚。 一旦军区内刊登了陆霆的名字,整个战区特战序列都会知道。 有一个十八岁的列兵打破了黑箱纪录,在前线拿下零伤亡拔点战果,还逼得二中队中队长亲手交出前点指挥权。 不服的人会排着队来。 但秦大队长要的就是这个。 高手只有在更多高手的围攻下才能成长,温室里养不出能打仗的兵。 三天后,休息日。 二中队营房难得安静了半天,钱锋破天荒没在早上五点半踹门。 老周躺在铺位上,肋骨的绷带终于拆了,正跟旁边的人研究晚上吃什么。 马飞在走廊里擦枪,陈建靠在墙上补昨晚没睡够的觉。 一辆没有挂军牌的越野车停在营房楼下,车门打开,一个戴眼镜的少校跳下来。 少校大步走进营房,直奔二中队宿舍,敲了两下门。 “陆霆在吗?” 老周从铺位上坐起来,看了一眼来人,不认识。 “你哪位?” “军区政工宣传处,战训宣传科,干事徐铭。”少校亮了一下证件,“我来找陆霆做个采访。” 老周愣了一下。 军区宣传处的人跑到基地来采访一个列兵,这事他干了七年特战也没见过。 “他不在宿舍,去资料室。” 马飞从走廊探过头来,“又去了,班副每天训练完都往那跑,比上班还准时。” 徐铭点了下头,转身往资料室方向走。 老周从铺位上跳下来,冲旁边几个人挥了下手。 “走,去看看。” “看什么?” “军区宣传处的人来采访陆霆,你不想看?” 三秒之内,走廊里冒出来六个人,全跟着往资料室走。 资料室的门半开着,徐铭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脚步顿住了。 陆霆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四份不同年份的边境渗透战例汇编。 右手边还叠着一摞公开版战术教范。 他翻页的速度不对。 不是一页一页翻,是三秒一页,手指划过纸面的动作连贯到不像在,更像在扫描。 徐铭在门口站了十几秒,确认自己没看错。 这个速度,一般人连标题都看不全。 “陆霆同志?” 陆霆抬头,“你是?” “军区战训宣传科,徐铭。” 徐铭走进来,在对面坐下,目光在桌上那几份战例汇编上扫了一圈。 “我想先问一个跟采访无关的问题。” “问。” “你刚才那个翻页速度,能记住里面的内容?” “随便。” 徐铭伸手翻开最上面那份汇编,随机翻到第四十七页,手指按在一段战术复盘摘要上。 “这页,第三段,讲的什么。” “零三年十一月某边境通道渗透事件,敌方利用雨季山洪掩护噪音进行夜间穿插。” “我方哨位因排水沟堵塞导致声学预警失效,迟滞发现十七分钟。” “复盘结论是预警体系,对天候变量的容错设计不足。” “后续改进方案里,增加了震动传感桩的冗余布设密度。” 陆霆说完,把手里的笔放下,“还考?” 徐铭把汇编合上,扶了一下眼镜。 他干了九年宣传,采访过军区十几个训练标兵,没有一个是这种类型的。 能打的兵他见过很多,能打还能学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能打、能学、还能把整个中队的训练生态带起来的,他是头一回碰到。 “我这次来,是正式采访。” 徐铭从公文包里抽出录音笔和采访提纲。 “内容会整理成战训内刊专稿,发到军区以上单位。” “采访重点是你从新训到编入二中队的全过程。” “黑箱纪录,前线拔点,还有你对这个中队产生的影响。” “稿子发出去之后,整个军区战训系统的人都会看到。” 门口,老周靠在墙上,听见最后那句话,后背突然有点发凉。 整个军区战训系统。 那不是几百人的事,是几万人。 几万个当兵的,知道有一个十八岁的列兵打破了黑箱纪录,前线拔点零伤亡,还逼得中队长当场交权。 不服的人,会有多少? 老周转头看了一眼马飞,马飞也看着他,两个人脑子里想的是同一件事。 班副要从基地的焦点,变成整个军区的靶子了。 第63章 去战区拿权限! 徐铭的越野车刚消失在营区大门外,老周就把马飞拽到了楼梯间。 “你知道军区内刊发出去意味着什么?” 马飞摇头。 “意味着整个战区几万人都会知道,有个十八岁的列兵。” “打破了黑箱纪录,前线零伤亡拔点,还当场从中队长手里接过前点指挥权。” 老周靠在墙上,声音压得很低。 “不服的人会从各个营区冒出来,有些是想来切磋的,有些是专门来踩人上位的。” 马飞的喉结动了一下。 “那班副怎么说?” “我哪敢问,你去问。” 马飞硬着头皮跑到资料室,陆霆正在把最后一份战例汇编合上,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 “班副,那个宣传干事写的东西发出去,全军区都会盯着你。” “嗯。” “你不担心?” “靶子多了,才好练枪。” 陆霆站起来,把四份战例汇编摞在一起推到桌角。 马飞愣在原地,这句话他消化了三秒都没消化完。 别人怕被全军区盯上,他嫌盯他的人不够多。 但陆霆没有继续解释,他已经从资料室往外走了。 方向不是宿舍,是秦大队长的指挥帐篷。 雷战正从帐篷里出来,差点跟他撞上。 “你找大队长?” “对。” “他刚接完电话,心情不太好,你要不等等?” 陆霆没等,直接掀帘子进去了。 秦大队长坐在折叠桌后面,手里攥着半截没点的烟,抬头看见陆霆。 “什么事。” “基地资料室的战例,我全看完了。” 秦大队长手里的烟停了一下。 “资料室一共四百三十七份历史战例汇编,外加三百多份战术教范。” “四百三十七份战例,三百一十二份教范,加起来六万八千页,昨天下午最后一批看完的。” 秦大队长没有立刻接话。 他盯着陆霆看了三秒,从抽屉里随手摸出一份,翻到中间某一页,手指按住。 “第二百一十九份,零七年冬季边境反渗透战例,第三阶段复盘结论。” “敌方利用冻土层硬化后的车辙印迹误导我方追踪犬判断方向,实际渗透路线偏移预判十四公里。” 陆霆顿了不到半秒。 “我的判断是,用震动传感阵列替代犬组在极寒条件下的前沿预警职能,成本更低,容错率高四倍。” 秦大队长把那份汇编合上,扔回抽屉里。 “你来找我,不是为了告诉我你看完了。” “对。”陆霆直接开口,“基地资料室的东西太浅了,历史战例全是团级以下的战术复盘,缺乏战役级的外军情报支撑。” “我需要战区级绝密外军情报库的访问权限。” 帐篷里安静了四秒。 秦大队长把那半截烟扔进烟灰缸里,没点过,也不打算点了。 “你知道那个情报库是什么级别的东西?” “知道。” “战区以上高级将领,和经过审批的高阶参谋才有资格进入,整个基地只有我和副司令有终端权限。” “所以我来找你。” 秦大队长靠回椅背上,手指交叉搁在桌面。 “我可以帮你申请,但决定权不在我手上,在副司令那。” “去。” 秦大队长站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一个极短的弧度,不到半秒就收了。 他拿起外套往外走,陆霆跟在后面。 副司令的临时办公室在基地北侧独立院落里,门口站着两个持枪哨兵。 秦大队长带着陆霆进去的时候,副司令正在批文件,桌上摞着半尺高的纸。 “老秦,你把一个列兵带到我办公室来,什么意思。” “他想申请战区绝密外军情报库的终端权限。” 副司令批文件的笔停了。 他抬起头,先看了秦大队长一眼,又看了陆霆一眼。 “我没听错?” “没有。” “一个列兵,要绝密外军情报库?”副司令把笔搁在桌上,往后靠了靠。 “那个终端室里的东西,军区作训部的高级参谋进去都得啃三个月,你让一个连军校大门都没摸过的列兵进去看?” “他三天看完了基地资料室全部战例,我刚抽查过,能指出原方案缺陷并给出替代思路。” 副司令没有被这句话打动。 “能看书不代表能用,老秦,你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多少年。” “你比我清楚,绝密情报库的东西不是战术教材,是活的战场数据。” “外军最新编制调整,武器试验参数,卫星侦察截获的通讯碎片,这些东西给一个列兵看,他能看出什么?” 秦大队长没有替陆霆回答,因为这个问题不该由他来答。 陆霆往前站了一步。 “看出什么,取决于你让不让我进去。” 副司令的手指敲了一下桌面。 “好,那我给你一个机会。”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份文件夹,封面上盖着红色的密级标签,扔在桌子中间。 “这是上个月截获的一份残缺情报,关于某方向外军新型合成营的编制架构和战术倾向。” “情报不完整,关键参数缺失了百分之四十。” “军区作训部的参谋组啃了两个星期,推演方案至今没定稿。” 陆霆没有伸手去拿,他在等副司令把话说完。 “你用这份残缺情报,给我做一份外军新型合成营破袭推演方案。” 副司令站起来,双手撑在桌沿上。 “不限格式,不限篇幅,但必须让军区作训部的人看完觉得能用。” “做得出来,终端权限我批。” “做不出来,以后别再提这件事。” 秦大队长站在旁边,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这不是门槛,这是悬崖。 军区作训部那帮人全是军校参谋系出身。 干了十几二十年的专业参谋,两个星期都没啃下来的东西,让一个列兵做。 “副司令,这个条件是不是……” “老秦,你要是觉得你的兵做不到,现在就带他走,我不拦。” 秦大队长闭了嘴,转头看向陆霆。 陆霆伸手,把那份密级文件夹从桌上拿了起来。 “今晚能用绝密终端室吗?” 副司令愣了一下,“你还要用终端?” “残缺情报缺了百分之四十的参数,我需要用终端里已有的外军历史数据做交叉比对,把缺失的部分推算回来。” 副司令盯着他看了整整五秒。 “你答应了?” “一晚上够了。” 这四个字落在办公室里,秦大队长和副司令同时沉默了。 军区参谋组两个星期没定稿的推演方案,他说一晚上够了。 副司令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句。 “绝密终端室的门禁权限我现在就开,你今晚进去,明天早上八点之前,方案放在我桌上。” 陆霆夹着那份文件夹转身往外走,军靴踩在水泥地面上的声音干脆利落。 秦大队长跟出来,在走廊里叫住了他。 “你知道他在刁难你。” “知道。” “军区参谋组十几个人干了两个星期的活,你一个人一晚上,你凭什么?” 陆霆没有回头。 “他们十几个人,每个人只懂自己那一块,拼不起来。” “我一个人,全都懂,不用拼。” 第64章 手搓特战新战法 秦大队长站在走廊里,盯着陆霆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 他转过身看向副司令办公室的门,喉结滚动了一下。 “老秦,你那个兵是不是太自大了。” 副司令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手里还攥着那份密级文件夹的复印件。 “军区参谋组十几个人啃了两个星期,他说一晚上够了。” 秦大队长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陆霆从进基地到现在的所有表现。 黑箱七十二小时,心率全程未超过五十五次。 前线拔点,零伤亡,还顺手救了老周一命。 资料室四百三十七份战例,三百一十二份教范,三天看完,抽查全对。 “副司令,我赌他能做出来。” “你拿什么赌?” “拿我这个大队长的位置赌。” 副司令的手停在半空,烟头差点掉下来。 “你疯了?” “没疯,我只是知道,这个兵如果真的做出来了,整个战区特战序列都要重新洗牌。” 秦大队长说完,转身往指挥帐篷走。 副司令站在原地,盯着秦大队长的背影看了整整五秒。 然后他掐灭烟头,拿起桌上的加密电话,拨通了军区作训部部长的号码。 “老张,有个事我得提前跟你通个气。” “什么事?” “有个列兵,今晚要用绝密终端室做外军合成营破袭推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说什么?列兵?” “对,十八岁,刚下连不到一个月。” “你们基地是不是疯了,那个终端室的东西,我手下的高级参谋进去都得啃三个月。” “我知道,但这个兵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三天看完了基地资料室全部战例,抽查全对,还能指出原方案缺陷并给出替代思路。”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老李,你这是在玩火。” “我知道,但我想赌一把。” 副司令挂了电话,走到窗边,点了根烟。 绝密终端室。 陆霆推开门,三台加密终端,六块屏幕,墙上挂着三张战区地形图。 屏幕亮起,跳出警告框。 “本终端所有操作记录将被全程监控并备份,未经授权的数据调阅将承担法律责任。” 陆霆点了确认,开始调阅外军合成营的历史数据。 满级感官在这一刻全面启动。 屏幕上跳动的每一个数字,每一份情报碎片,每一张卫星侦察图,全部以三维影像的形式在脑域里展开,然后被拆解、重组、交叉比对。 外军新型合成营编制架构缺失了百分之四十关键参数,但这些缺失参数可以通过历史数据推算回来。 陆霆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过去五年外军在三个不同战区合成营部署记录,三个小时后第一份推算模型出来了。 陆霆继续往下推调出外军最新通讯加密协议,军区参谋组没有破译出来。 但陆霆用满级感官配合全地形隐蔽直觉,从呼号时间间隔和频段切换规律以及背景噪音细微差异里,推算出外军合成营指挥层级结构。 陆霆手指停在键盘上,脑子里开始构建完整破袭推演方案。 外军新型合成营优势在于火力密度和装备优势,但弱点也很明显。 后勤补给链长,指挥层级多,通讯延迟高。 传统的正面突击,一旦遇上对方火力占优,很容易被压住。 但如果换成多维空间下的非对称破袭,从信息、时间和空间三个维度同时下手,先用电子干扰压制通信节点,制造指挥层级的信息盲区。 再由小队渗透切断后勤补给链,让重火力装备失去作用,最后以冷兵器近身突入,在对方火力优势失灵的情况下直取指挥所。 这套战法的核心不在火力对拼,而在信息差和时间差。 陆霆继续敲着键盘,把推演方案一段段写出来,每个部分都有数据和逻辑支撑。 凌晨三点,副司令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监控屏幕。 屏幕里,陆霆坐在绝密终端室,敲键盘的动作一直没停。 “这小子写推演方案的样子,跟抄书差不多。” 副司令低声说了一句,但他心里很清楚,绝密终端室里没有任何东西能照着抄,所有数据都做了加密,所有情报也都是碎片。 要把这些碎片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推演方案,靠的不是记忆力,而是脑子的运算能力。 早上七点五十分,副司令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 陆霆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三十七页的推演方案。 封面上印着《多维空间下特种小队非对称破袭战法》,副司令接过去,翻开第一页。 第一页是外军新型合成营的编制架构推算,包括火力配置和人员编制。 后勤补给链和指挥层级结构也列得很清楚,每个数据点都标明了推算依据和交叉验证来源。 第二页写的是现有特战突击战法的痛点分析。 “我军现有特战突击过于依赖火力优势,面对装备与我方相当或优于我方的敌军时,缺少有效的非对称打击手段。” “传统的正面突击战法,在信息化战场上已经失去了优势。” 副司令的手指停在这一段上,眉头皱了起来。 这不是在写推演方案,这是在指出整个特战体系的致命缺陷。 他继续往下翻。 第三页,多维空间破袭战法的理论框架。 “信息维度:电子干扰压制通讯节点,制造指挥盲区。” “时间维度:小队渗透切断后勤补给,让重火力失效。” “空间维度:冷兵器近身突击,斩首指挥所。” “三个维度同时切入。” 副司令的呼吸停了一下。 降维打击,这四个字,他在军事理论研讨会上听过。 但从来没有人能把它落实到具体的战术层面,陆霆做到了。 他继续往下翻,第四部分,实战推演与效果评估。 “采用多维空间破袭战法,在装备劣势的情况下。” “可以在四十分钟内完成对外军新型合成营指挥所的斩首行动。” “预计我方伤亡率低于百分之十,敌方指挥体系瘫痪率高于百分之八十。” 副司令合上推演方案,抬头看着陆霆。 “你一晚上,就做出了这个?” “对。” “你知道这份东西如果交给军区作训部,会引起多大的震动?” “不知道,但我知道,这篇推演方案直指现代特种作战的核心痛点。” 陆霆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砸在副司令的心脏上。 副司令盯着他看了整整十秒。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加密电话,拨通了军区作训部部长的号码。 “老张,那个列兵的推演方案出来了。” “我现在就传真过去,你自己看。” 第65章 子弹擦着人质飞 军区作训部部长张卫国接到传真的时候,正在开会。 他扫了一眼封面,《多维空间下特种小队非对称破袭战法》,作者栏里写着一个陌生的名字,陆霆。 “列兵?” 张卫国皱起眉头,把传真递给旁边的参谋组组长,“老刘,你看看这个。” 刘参谋接过去翻了两页,手停住了。 “怎么了?” “外军合成营的指挥层级结构,我们推了两个星期没推出来,他用通讯加密协议的时间间隔反推出来了。” 张卫国把传真拿回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十分钟后,他拿起电话。 “老李,这个兵,我要了。” 基地,早上八点。 陆霆从副司令办公室出来,直接往训练场走。 今天是二中队和一中队的联合训练,科目是CQB实弹反恐清场。 CQB,近距离战斗,特战队员的核心技能。 在狭窄空间里,用最短时间清除所有威胁目标,同时保证人质安全。 这个科目,考验的不是体能,是枪感,是肌肉记忆,是在高压下做出正确判断的能力。 陆霆走进训练场的时候,一中队已经在热身了。 钱锋站在二中队队列前面,看见陆霆,眉头松了一下。 “昨晚没睡?” “睡了三个小时。” “够了?” “够了。” 老周从队列里探出头来,“班副,今天一中队的人来者不善啊。” “怎么说?” “他们中队长高寒,基地CQB纪录保持者,12秒清空6个匪徒靶,零误伤。” 老周压低声音,“听说他昨天就知道你接管了前点的事,心里不服,今天专门来找场子的。” 陆霆没接话,目光扫向一中队那边。 高寒正在检查装备,动作很专业,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很到位。 他抬起头,跟陆霆的目光撞上,嘴角挂起一丝冷笑。 “二中队的新兵,听说你很能打?” “还行。” “CQB不是靠体能就能打的,实战里毛躁是要害死人质的。” 高寒走过来,站在陆霆面前,“一会儿你看好了,什么叫真正的反恐清场。” 秦大队长站在训练场边缘,手里攥着计时器。 “高寒,你先上。” “是。” 高寒走进CQB实弹靶场,六个房间,每个房间里都有匪徒靶和人质靶混在一起。 匪徒靶穿黑色衣服,人质靶穿白色衣服,但位置随机,有时候人质靶会挡在匪徒靶前面。 这种设置,就是为了模拟真实反恐环境。 “准备。” 秦大队长按下计时器。 “开始!” 高寒冲进第一个房间,枪口抬起,两发点射,匪徒靶倒地。 第二个房间,人质靶蹲在角落,匪徒靶站在门后,高寒侧身闪进去,一枪爆头。 第三个房间,两个匪徒靶,一个人质靶夹在中间,高寒连续两发,精准命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12秒,六个匪徒靶全部清空,零误伤。 “漂亮!” 一中队的人集体鼓掌。 高寒从靶场里走出来,枪口朝下,看向陆霆。 “该你了。” 陆霆走进靶场,88狙换成了突击步枪,弹匣压满。 秦大队长看了他一眼,“准备好了?” “随时可以。” “开始!” 陆霆的身体在计时器按下的瞬间弹射出去。 第一个房间,枪响,匪徒靶倒地,用时不到一秒。 第二个房间,侧身闪进,枪口抬起,一发,匪徒靶头部中弹。 第三个房间,两个匪徒靶,人质靶夹在中间,陆霆连续两发点射,匪徒靶倒地。 速度比高寒还要快。 老周站在场边,手心全是汗。 “班副这速度,要破纪录了。” 第四个房间,第五个房间,陆霆的枪法精准到可怕,每一发子弹都命中匪徒靶的致命位置。 10秒,陆霆冲进最后一个房间。 枪声响起,最后一个匪徒靶倒地。 但就在这时,高寒的声音从场边传来。 “等等,他脱靶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锁定在最后一个房间。 高寒大步走到靶场边缘,指着最后一个房间的墙壁。 “你们看,墙上有弹孔,他最后一枪打偏了,子弹擦着人质靶打在了墙上!” 秦大队长皱起眉头,走进靶场,来到最后一个房间。 墙壁上确实有一个弹孔,位置在人质靶旁边不到十厘米的地方。 高寒跟在后面,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 “我就说了,CQB不是靠速度就能打的,实战里这种失误是要害死人质的。” “体能再好,枪法不行,上了战场就是累赘。” 老周脸色白了,他看向陆霆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马飞站在队列里拳头攥的指节发白,他觉得班副不可能脱靶。 陆霆站在靶场门口没有任何表情,他看着秦大队长平静开口。 “大队长,麻烦你检查一下弹孔后面的墙壁。” “嗯?” 秦大队长愣了一下,他走到墙边看了看,然后脸色变了。 “把匪徒靶和人质靶移开。” 高寒笑容僵住了。 “大队长,这是什么意思?” 秦大队长没有回答,他盯着墙壁上那个弹孔,手指摸了摸弹孔边缘。 一中队和二中队的人全部围了过来。 匪徒靶和人质靶被移开之后,墙壁上的弹孔完整地暴露出来。 弹孔旁边,有一根极细的红外线,已经被打断了。 秦大队长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向所有人。 “陆霆不是脱靶。” “那发子弹,穿过了人质靶腋下两厘米的空隙,精准打断了匪徒靶背后墙体上,隐藏的模拟炸弹红外起爆线。” 空气凝固了。 高寒的脸色从得意变成了铁青。 “这不可能,那根起爆线是我们昨天晚上临时加上去的,连教官都没注意到。” “他怎么可能在高速移动中看见?” 秦大队长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根被打断的起爆线。 这不是枪法的问题,这是视觉和判断力的问题。 在10秒的高速清场过程中,陆霆不仅清空了所有匪徒靶,还发现了隐藏的起爆线,并用超越人类极限的枪法将其切断。 这是什么水平? 这是高寒连想都不敢想的战术境界。 老周站在场边,整个人都傻了。 “班副这是什么眼神?透视吗?” 马飞的拳头松开了,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地上。 “我就说班副不可能脱靶。” 高寒站在原地,刚才嘲讽的话像巴掌一样扇在自己脸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66章 一枪干碎老兵 高寒站在原地,耳朵里全是嗡鸣声。 CQB纪录被破了不算,他引以为傲的战术判断力,在陆霆面前跟笑话一样。 那根起爆线是他亲手布的,目的就是给陆霆挖坑,结果坑没挖成,反而被人家一枪打断了拿来当战绩。 一中队的老兵全低着头,没人敢看他。 “大队长,我申请加赛。” 秦大队长刚转身要走,听见这句话停住了。 “你还想比什么。” “重狙。” 高寒从腰间摸出一把钥匙,那是一中队武器库10式反器材狙击步枪的专属钥匙。 “CQB是近战,说明不了问题,狙击才是真本事。” 秦大队长没立刻答应,他回头看了一眼陆霆。 陆霆正把突击步枪交还给弹药保障员,头都没抬。 “陆霆,你摸过10式吗?” “没有。”高寒嘴角终于又翘起来了。 10式12。7毫米反器材狙击步枪,全重十二公斤,后坐力能把没经验的射手肩膀撞脱臼,有效射程一千五百米,全军列装数量不超过两百支。 这不是新兵能碰的东西。 “既然没摸过,那就更应该试试。”高寒转向秦大队长,“大队长,条件我来定。” “说。” “一千五百米外的移动装甲靶标,今天山谷风速六到八米每秒,侧风横切。” 老周在场边倒吸一口凉气。 一千五百米,移动靶,横切风,这三个条件叠在一起,整个基地能打中的人一只手数得出来。 “高寒,你自己能打中?”钱锋开口了。 “我今天状态好,打给你们看。” 秦大队长看了看天,云层很低,山谷里的风确实不小,旗杆上的风向带被吹成了四十五度。 “准了,去靶场。” 十分钟后,基地西侧重型武器靶场。 10式被架在射击台上,高寒趴在后面,观察手蹲在旁边报参数。 “风速七点二,方向偏南十五度,湿度六十三。” 高寒调了两下瞄准镜的风偏旋钮,右眼贴上目镜。 一千五百米外,装甲靶标开始横向移动,速度不快,但在这个距离上,瞄准镜里只是一个缓慢漂移的黑点。 马飞蹲在观察位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靶场安静了整整八秒。 轰! 12.7毫米的枪口焰喷出半米长,后坐力把高寒整个人往后推了三厘米。 三秒后,一千五百米外的装甲靶标左侧扬起一片碎片。 “命中!偏左四厘米,但在有效杀伤区内!”报靶员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出来。 一中队瞬间沸腾了。 “牛逼!一千五百米移动靶,横切风条件下命中!” “高寒不愧是基地第一狙击手!” “这个距离这个风速,全军区能打中的不超过五个人!” 高寒从射击台上爬起来,胸口剧烈起伏,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一千五百米移动靶,这是他的极限距离,今天能打中,百分之八十靠实力,百分之二十靠运气。 但打中了就是打中了。 他把10式从射击台上取下来,双手递到陆霆面前。 “你来。” 陆霆接过枪,右手握住握把的瞬间,掌心感受到枪体的重量分布和后坐力缓冲结构的震动频率。 他没有趴到射击台后面。 “报靶员,一千五百米的靶不用了。” 高寒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激活两千米外的高速移动无人靶机。” 靶场上所有声音同时消失了。 钱锋从观察位站起来,“你说多少?” “两千米。” 老周直接骂出了声,“两千米打移动无人机?” “10式的有效射程才一千五百,两千米子弹都飘成鬼了!” 高寒的脸从得意变成了一种他自己都没法定义的表情。 两千米,高速移动目标,横切风。 子弹飞行时间超过四秒,这四秒里风偏、重力下坠、空气阻力会把弹道撕得面目全非。 别说打中,能落在靶机五十米范围内都算超常发挥。 “大队长,他疯了,两千米打高速无人机,这不是比试,这是自杀式表演。”高寒转向秦大队长。 秦大队长没接话,他盯着陆霆看了三秒。 “激活靶机。” 报靶员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控制台上的启动键。 两千米外的山谷尽头,一架黑色的高速靶机从弹射架上弹出去,开始沿着山脊线做横向高速飞行。 陆霆没有上射击台,直接在靶场边缘的土坡上卧倒,10式的两脚架撑在碎石上。 “你不用观察手?”高寒的声音都变了。 没人回答他。 陆霆右手从地上抓起一把沙土,手指搓了两下感受湿度和颗粒密度。 然后松开,沙土被风吹散的轨迹在他脑域里形成一条精确的气流矢量线。 满级感官全面启动。 昨晚绝密终端室里调阅的气象数据,此刻与实时感知的风速湿度和气压变化完成交叉校准。 子弹飞行四点三秒,期间横切风会产生七十六厘米偏移。 重力下坠一百一十四厘米,靶机在四点三秒内水平位移是六十八米。 这三组数据在脑海里同时运算,枪口缓缓抬起所有人都看不懂的仰角。 高寒看着那个偏左偏上的瞄准角度,瞳孔微微一缩。 “他瞄的方向连靶机影子都看不见,这一枪根本没法打。” 马飞攥紧拳头,指甲压进掌心。 陈建抿着嘴,没敢出声。 靶场上一时只剩风声。 轰的一声,12.7毫米特种穿甲弹撕开空气,枪口焰在阳光下猛地一闪。 后坐力一震,10式两脚架下面两颗碎石被掀飞出去。 一秒,两秒,三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两千米外那个高速移动的黑点上。 第四秒。 靶机在半空中炸开,碎片裹着火光,在山谷里划出一道弧线,黑烟随即升起。 整个靶场一下静了。 那不只是安静,更像所有人的脑子都停了一瞬。 报靶员盯着控制台上的信号灯,靶机信号已经断了,彻底断了。 不是击伤,是被12.7毫米的穿甲弹直接打成了碎片。 “命中…两千米……直接摧毁……” 报靶员的声音断断续续,舌头打结了。 秦大队长手里的计时器掉在了地上,他没有弯腰去捡。 钱锋靠在沙袋上,喉结滚动了两下,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老周蹲在地上,手里攥着的望远镜滑落下来,他没有去接。 马飞整个人瘫坐在碎石上,嘴巴张着,眼眶红了。 陆霆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作训服上的土,把10式放回射击台上。 高寒站在三米外,浑身僵硬,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干净。 他打一千五百米的移动靶,用了观察手、用了射击台、用了八秒瞄准,偏了四厘米。 陆霆打两千米的高速无人机,卧在碎石堆上,一发直接打碎了。 “不可能!” 高寒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嘶哑得不成样子。 “两千米高空横切风根本无法预测,这绝对是运气!你瞎猫碰上死耗子!” 第67章 数据碾压!军区司令部的震动 一中队老兵立刻跟着起哄。 “对,两千米这个距离,子弹在空中飞四秒多,风向变三次都正常。” “就算是军区狙击教官来了,也不敢说能算准。” “新兵运气好罢了,有什么好吹的。” 陆霆站在射击台边,没有立刻开口。 他低头看一眼10式枪口,然后抬起头,目光锁定高寒。 “子弹初速820米每秒,飞行时间4.3秒。” 高寒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当地纬度北纬28度,科里奥利力导致弹道右偏14.2厘米。” 陆霆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砸在高寒脸上。 “马格努斯效应导致上旋位移7.5厘米,空气湿度82%,阻力系数增加0.03。” “横切风平均风速7.2米每秒,但在子弹飞行四个阶段,风速分别是6.8、7.4、7.1、7.5。” “四段风速叠加后横向偏移量是76厘米,靶机在4.3秒内水平位移是68米。” “重力下坠114厘米,加上空气阻力导致弹道衰减,最终落点偏差控制在正负8厘米以内。” 靶场上声音消失了。 所有人盯着陆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高寒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 “这些数据……你怎么……” “你刚才打1500米的时候,算过科里奥利力吗?” 陆霆往前走了一步。 “算过马格努斯效应吗?算过空气湿度对阻力系数的影响吗?” “你什么都没算,只是凭经验调了风偏旋钮,然后扣动扳机。” “你那一枪,才是真正运气。” 高寒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因为陆霆说每个字都是对的。 他确实什么都没算,只是凭着射击经验感觉应该这么打,然后就打了。 秦大队长站在观察位后面,手指攥的发白。 科里奥利力,马格努斯效应,这些东西他在军校的时候学过。 但那是理论课,从来没人能在实战中真正用上。 因为这些计算太复杂,需要数据太多,人脑根本算不过来。 但陆霆做到了。 他不仅算出来,还在4.3秒飞行时间里把所有变量考虑进去,一枪打碎两千米外高速靶机。 “高寒。” 秦大队长声音从观察位传来,十分冰冷。 “你在基地干了五年,拿了三次狙击比武第一,结果连最基本弹道学理论都不懂。” “你那些成绩,全是靠子弹喂出来的,你这个狙击手,就是个野路子。” 高寒腿软了,整个人差点跪在地上。 秦大队长这番话,比陆霆刚才那些数据还要狠。 因为这是在否定他过去五年所有努力。 一中队老兵全低着头,没人敢说话。 他们刚才还跟着起哄,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马飞蹲在观察位后面,整个人都傻了。 “班副这是什么脑子?这些数据他是怎么算出来的?” 陈建咽了口唾沫,“我现在只想知道,班副脑子是不是装了计算机。” 老周靠在沙袋上,喉结滚动两下。 “我算是明白了,班副不是人,是怪物。” 钱锋站在队列前面盯着陆霆背影,嘴角挂起苦笑。 他在二中队干了七年,自认为见过不少天才。 但陆霆这种级别,他是头一回碰到。 这不是天才,这是降维打击。 军区司令部作训部。 部长张卫国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副司令传真过来的三十七页推演方案。 旁边站着五个高级参谋,全是干了二十年老资格。 “一个列兵,一晚上写出来的东西。” 张卫国翻开第一页,没太当回事。 “我倒要看看,他能写出什么名堂。” 刘参谋凑过来看了眼封面。 “多维空间下特种小队非对称破袭战法,这标题倒挺能唬人。” “标题再唬人也得看内容。” 张卫国翻到第二页,视线停在外军合成营编制架构推算这一项上。 他的手停了一下。 “这个推算模型……” 刘参谋也看见了,神色随即变了。 “我们推了两个星期都没理清的指挥层级结构,他竟然用通讯加密协议的时间间隔反推出来了。” 张卫国没接话,继续往下翻。 第三页写的是现有特战突击战法的痛点分析。 “我军现有特战突击过度依赖火力优势。” “在面对装备对等或优于我方敌军时,缺乏有效非对称打击手段。” 张卫国呼吸停了一下。 他继续往下翻,第四页,多维空间破袭战法理论框架。 “信息维度:电子干扰压制通讯节点,制造指挥盲区。” “时间维度:小队渗透切断后勤补给,让重火力失效。” “空间维度:冷兵器近身突击,斩首指挥所。” “三个维度同时切入,形成降维打击。” 张卫国手指攥紧纸张边缘。 降维打击,这四个字他在军事理论研讨会上听过无数次。 但从来没有人能把它落实到具体战术层面。 陆霆做到了。 他继续往下翻,第五部分,实战推演与效果评估。 “采用多维空间破袭战法,在装备劣势情况下,可以在四十分钟内完成对外军新型合成营指挥所的斩首行动。” “预计我方伤亡率低于百分之十,敌方指挥瘫痪率高于百分之八十。” 办公室里安静的只剩下纸张翻动声音。 五个高级参谋围了过来,每个人脸色都从不屑变成震惊。 “这个方案……” 刘参谋声音都在抖。 “如果真的能落实到实战层面,整个特战体系都要重新洗牌。” 张卫国合上推演方案,抬起头看向窗外。 他在作训部干了十五年,见过无数所谓天才。 这不是天才,这是战略级怪物。 “老刘,你觉得这份方案,能用吗?” 刘参谋沉默了三秒。 “不仅能用,而且必须用。” “如果不用,我们会后悔一辈子。” 张卫国站起来走到窗边,点了根烟。 他深吸一口,然后猛的转过身,眼睛通红的盯着桌上加密电话。 “老李!马上给我准备直升机!我要亲自去基地!” 第68章 直升机天降!军区部长的疯狂 基地上空炸开一阵轰鸣,不是武直10,是米171运输直升机。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因为这架直升机没有提前通知,没有备降申请。 直接从军区方向飞过来,强行降落在基地停机坪上。 旋翼还没停,舱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迷彩作训服的大校跳下来,军靴砸在水泥地上,头都不回,直奔指挥部方向。 停机坪的值班军官追了两步,“首长,请出示……” “军区作训部部长张卫国,让开。” 值班军官愣在原地,手里的登记簿差点掉地上。 军区作训部部长,大校军衔,管着整个战区所有部队的战术训练与作战规划。 这种级别的人物来基地视察,正常流程是提前三天下通知,大队部组织欢迎,安排汇报。 现在连个电话都没提前打,人直接从天上掉下来了。 老周正带着二中队在训练场做战术拉伸,听见直升机的声音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那是军区的编号。” 马飞凑过来,“军区的?来干什么?” “不知道,但军区首长不打招呼直接空降基地,我干了七年头一回见。” 指挥部走廊里,秦大队长和副司令并排站着,两个人都没来得及换正装。 张卫国已经冲到了门口。 “老秦,推演方案的人在哪?” 秦大队长还没开口,张卫国把手里那份三十七页的方案拍在走廊墙上的公告栏上。 “我今天早上八点收到传真,八点半看完一遍,九点看完二遍,九点十五分我就上了直升机。” 副司令皱了下眉,“老张,你连招呼都不打?” “来不及打。” 张卫国把方案从公告栏上撕下来,大步走进指挥室,把东西摔在会议桌上。 “你们知不知道这份方案里写了什么?” “我看过。”副司令的语气还算沉稳。 “你看过?你看过你还坐得住?” 张卫国指着方案第四部分的标题,手指戳在纸面上,指节发白。 “多维空间破袭,信息维度压制通讯节点,时间维度切断后勤链,空间维度冷兵器斩首。” “我手下十五个高级参谋,啃了两个星期,连外军合成营的指挥层级都没推出来。” “一个列兵,一晚上,不光推出来了,还顺手把破袭战法写完了。” 指挥室里安静了三秒。 秦大队长开口,“所以你亲自飞过来,是要……” “我要见这个人,我要当面跟他过一遍整套逻辑。” 张卫国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没点,攥在手里。 “然后,立刻启动实兵模拟论证。” 副司令站起来了。 “老张,实兵模拟论证不是你说启动就启动的,需要大队部上报战区司令部审批,最快也要一周。” “来不及。” 张卫国把烟扔在桌上,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这套方案如果能在实操中跑通,整个战区的特战战术大纲都要重写。” “那些用了十几年的老旧条令,全他妈得扔进垃圾桶。” 副司令的手指敲了一下桌面,“你确定?” “我干了十五年作训,见过上百份推演方案,没有一份让我上了直升机。” 张卫国盯着副司令,一字一顿。 “这是第一份。” 秦大队长站在旁边没插话,但他心里那根弦彻底绷紧了。 张卫国这个人他太了解了,在军区作训部出了名的稳,从不轻易表态。 能让他连招呼都不打直接飞过来的东西,份量已经不需要再讨论。 “人我去叫。”秦大队长转身往外走。 “等等。”张卫国叫住他,“实兵模拟论证,我需要陆航大队配合。” 秦大队长的脚步停了。 “陆航?” “方案第三部分第七节,陆霆写了一段,你应该看过。” 张卫国翻到那一页,手指点在上面。 “传统陆航火力支援存在信息传递冗余与响应滞后,在多维空间破袭体系中,空地协同节点必须前移至特战小队指挥层级,否则整个时间维度的打击窗口会被空中支援的呼叫链拖垮。” 副司令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这段话的意思翻译过来就是,陆航现在的空地协同模式太慢,拖了特战队的后腿。 而驻扎在这个基地的陆航大队,是整个战区的王牌武直中队,飞行员全是从航校尖子里挑出来的天之骄子。 被一个地面部队的列兵,在方案里白纸黑字写了“你们拖后腿”。 “老张,你要是把这份方案拿给陆航的人看……” “我不需要拿给他们看,实兵模拟论证的通知一下,他们自己就会看。” 张卫国坐下来,终于把那根烟点上了,深吸一口。 “看完之后他们会炸,我知道。” “但炸不炸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套战法跑不跑得通。” 秦大队长没再说什么,转身出了指挥室。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张卫国落地不到二十分钟,整个基地就知道了,军区作训部部长不打招呼直接空降,为了一个列兵写的推演方案。 二中队营房里,老周坐在铺位上,手里的水壶都忘了拧盖子。 “军区部长,为了班副的方案,坐直升机飞过来的?” “对,停机坪的值班员亲口说的,人连证件都没亮全就往指挥部冲。” 陈建刚从外面跑回来,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马飞蹲在门口,脑子已经转不动了。 “班副一晚上写的东西,把军区部长写上直升机了?” 没人回答他,因为没人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钱锋从走廊尽头走过来,步频比平时快了一倍。 “全员待命,别乱跑,等通知。” 说完他就走了,方向是指挥部。 但真正炸锅的不是二中队。 基地北区,陆航大队营房。 驻扎在这里的武直中队,是整个战区空中打击力量的尖刀。 飞行员的选拔淘汰率是百分之九十七,能留下来的,每一个都是从航校几千人里杀出来的。 他们有资格骄傲,也一直在骄傲。 直到实兵模拟论证的通知,连带方案摘要,同时发到了陆航大队的终端上。 “传统陆航火力支援存在信息传递冗余与响应滞后。” 武直中队中队长赵鹏把终端屏幕上这句话看了三遍。 然后他把终端拍在桌上,椅子往后一推,站起来了。 “谁写的?” “特战大队一个列兵,叫陆霆。”副中队长刚查完。 “列兵?” 赵鹏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一个在地上跑的列兵,敢说我们拖后腿?” 营房里的飞行员全围过来了,一个个脸色铁青。 “他飞过吗?他上过天吗?他知道空地协同的呼叫链为什么是这个流程吗?” “一个连飞行模拟器都没摸过的步兵,敢对我们的作战模式指手画脚?” 赵鹏拎起飞行头盔往门口走,嘴里只剩一句话。 “实兵模拟论证,我们配合,但我倒要看看,这个列兵凭什么教我们怎么飞。” 第69章 惹炸王牌飞行员 基地最高规格会议室,椭圆形的桌子能坐十六个人,今天到了十二个。 张卫国坐在主位,烟抽了一半掐在烟灰缸里,没灭干净,还在冒烟。 秦大队长和副司令坐在他左右两侧,再往下是作训部跟过来的两个高级参谋。 陆航大队大队长赵鹏坐在桌子对面,飞行头盔搁在桌上,脸上写满了四个字,不想来。 陆霆站在会议室门口,没人给他安排座位。 一个列兵出现在这种级别的会议里,本身就已经够离谱了。 “都到了?关门。” 张卫国没有寒暄,直接拿起桌上那份三十七页的方案,往桌子中间一放。 “开始之前,先处理一件事。” 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过来。 “我今天上午跟军区首长通了电话,申请了一项特别授权。” 张卫国的手指点在方案封面上,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即刻起,向陆霆开放战区级战场数据链与无人机蜂群的最高调用权限。” 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赵鹏的手从飞行头盔上滑下来,整个人往后靠了一下。 “张部长,我没听错吧?” “你没听错。” “战区级数据链调用权限,那是联合指挥官才有的东西,最低门槛是少将。” 赵鹏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你现在要把它给一个列兵?” 跟他一起来的陆航副大队长直接站起来了,“张部长,这不合规矩,建军以来没有这个先例。” “所以今天才是先例。”张卫国没看他,转头看向秦大队长,“老秦,你有意见吗?” “没有。” “副司令?” 副司令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放下。 “我昨晚批的绝密终端室权限,今天再加一个数据链,逻辑上说得通。” 赵鹏拍了一下桌子,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响。 “什么叫逻辑上说得通?你们谁能告诉我,一个列兵拿到数据链权限之后,他调动无人机蜂群打谁?他能调动多少架?出了事谁担责?” “我担。”张卫国直接接了。 赵鹏愣了一下。 军区作训部部长,大校军衔,亲口说我担责,这话的分量已经不是一般人能扛的了。 “老赵,你先别急着拍桌子。”张卫国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复印件。 “方案你们没看过,我让人印了,一人一份,先看,看完再吵。” 复印件分发下去,赵鹏接过来,翻开第一页,是外军合成营的编制架构推算。 他不是参谋出身,看不懂太深的数据模型,但第一页最下面那行标注他看懂了。 “推算依据:基于外军通讯加密协议时间间隔与频段切换规律,交叉验证历史数据库中三个战区五年部署记录。” 赵鹏翻到第二页,痛点分析,他扫了一遍,没什么感觉。 翻到第三页,多维空间破袭战法的理论框架。 “信息维度压制通讯节点,时间维度切断后勤链,空间维度冷兵器斩首。” 他继续往下翻,翻到第三部分第七节的时候,手停了。 “传统陆航火力支援存在信息传递冗余和响应滞后,空地协同节点必须前移到特战小队指挥层级。” 赵鹏咬住了牙关。 但他还是压住了火,因为后面还有半页。 那半页列的是具体飞行参数要求:武直10在超低空状态下的悬停精度、航向修正频率,以及火力投射窗口和地面小队同步的误差上限。 每个参数后面都标了计算过程。 赵鹏是飞行员出身,这些数字有多难,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捏紧了纸边。 旁边跟张卫国一起来的两名高级参谋,已经翻到第五部分了。 会议室里响起了吸气声,不是讨论声,是有人看懂这些要求后的反应。 嘶。 一名参谋翻回第一页,又从头看了一遍。 另一个参谋直接把方案合上,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重新戴上,再翻开。 “张部长,这个指挥层级结构的反推方法,我们组十五个人试了两个星期都没跑通。” 刘参谋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会议室不大,所有人都听见了。 “他用通讯协议的时间间隔做切入点,这个思路我们根本没想到。” 另一个参谋接上来,“不只是思路,第四部分的实战推演模型。” “兵力配置精确到单兵武器射界,这不是一个人一晚上能算出来的量。” “但他算出来了。”张卫国把烟灰缸往旁边推了推,“而且算对了,你们验证过没有?” “验证了三组核心数据,全部吻合。”刘参谋的声音都在打颤。 赵鹏把方案合上,没有加入讨论。 他盯着封面上“陆霆”两个字看了三秒,然后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那个人。 十八岁,列兵,站在一群大校少将中间,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理论我不管,”赵鹏开口了,会议室瞬间安静。 “我只问一件事。” 他把方案翻到第三部分第七节那半页飞行参数,手指戳在纸面上。 “这里写的超低空悬停精度要求是正负一点五米,航向修正频率是每秒两次。” “火力投射窗口与地面同步误差上限是零点八秒。”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没人回答。 “意味着我的飞行员要在离地十五米的高度,保持一点五米精度的悬停。” “同时每秒修正两次航向,还要在零点八秒的窗口内完成火力投射。” 赵鹏站起来,手掌撑在桌面上。 “我带了八年飞行员,全军区最好的飞行员在我这,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们。” “这套参数,在山地复杂气流环境下,机毁人亡的概率超过百分之四十。” 张卫国没有接话,他在等赵鹏说完。 “方案写得再漂亮,落不了地就是废纸。”赵鹏转向秦大队长。 “老秦,你是带兵的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战术不能建立在让人去送死的基础上。” 秦大队长没有立刻回应,他转头看向陆霆。 “陆霆,赵大队长的问题,你怎么回答。”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锁定在门口。 陆霆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椭圆桌的短边。 “赵大队长,你说的百分之四十机毁人亡概率,是基于你现在飞行员的训练水平算出来的。” 赵鹏眉头一皱。 “你的飞行员超低空悬停训练科目里,最低高度是三十米,航向修正频率最高练到每秒一点二次。” “这些数据我是从绝密终端室里你们陆航大队去年的训练考核报告中看到的。” 赵鹏的手从桌面上收回来,因为陆霆说的数据完全正确。 “你的飞行员按现有训练标准,确实飞不出这个参数。” 陆霆顿了半秒。 “但飞不出来不是方案的问题,是你训练大纲的问题。” 赵鹏的脸色变了。 “你们陆航的超低空科目,沿用的是六年前的训练框架。” “气流模型用的是平原数据,没有针对山地峡谷的湍流修正系数。” “你的飞行员不是能力不行,是训练方向错了,他们根本没练过真正的山地超低空。” 赵鹏的拳头砸在桌上,震得杯子跳了一下。 “不是我们不配合,是你这方案里的飞行参数,根本不是人能飞出来的!” 第70章 把武直10借我飞 会议室里没人接赵鹏这句话。 张卫国把烟灰缸推到桌角,站起来了。 但他没有回应赵鹏,而是绕过椭圆桌,直接走向门口。 走向陆霆。 所有人的目光跟着他移动,包括赵鹏。 张卫国从作训服左胸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扁盒子,单手打开,里面躺着一枚深灰色的金属臂章。 臂章正面刻着战区联合指挥密钥的编号,背面是加密芯片的触点。 整个战区,持有这枚臂章的人不超过十二个,全部是少将以上的联合指挥官。 “陆霆,左臂伸出来。” 陆霆没有犹豫,左臂抬起。 张卫国亲手把臂章贴在他作训服左肩的魔术贴上,手掌压了一下,确认贴牢。 咔。 臂章内置芯片发出一声轻响,与陆霆手腕上的作战终端完成配对。 会议室里十二个人,除了张卫国自己,没有一个人提前知道这件事。 赵鹏的手从桌面上收回来,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张部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清楚,”张卫国转过身,看着赵鹏,“军区首长批了,从这一秒起,陆霆拥有战区级战场数据链的全部调用权限,包括无人机蜂群。” “他是列兵。”赵鹏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我知道。” “列兵佩戴联合指挥密钥,建军以来没有过。” “今天有了。” 张卫国走回主位坐下,没有再解释,因为他觉得不需要解释。 刘参谋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摸着方案的封面,他跟张卫国干了十一年。 从没见过这位部长对任何一个人做出这种级别的背书。 秦大队长坐在旁边,一句话没说,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下攥紧了又松开。 他赌对了。 副司令端着水杯,杯沿抵在嘴唇上,水没喝进去,整个人在消化刚才发生的事。 赵鹏盯着陆霆左肩上那枚臂章看了五秒。 然后把方案翻回第三部分第七节,手指戳在飞行参数那半页上。 “张部长,权限你批了,我管不了,但实操问题解决不了,这方案就是空中楼阁。” “百分之四十的机毁人亡率,我不可能让我的飞行员去飞。” 张卫国没接话,他转头看向陆霆。 陆霆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赵鹏对面。 “赵大队长,你说你的飞行员飞不出这个参数。” “对,飞不出。” “那给我一架武直10,我来飞。” 会议室安静了。 不是那种正常的安静,是所有人的大脑同时短路之后的空白。 赵鹏的手从方案上松开,整个人往后靠了一下,然后又猛地坐直。 “你说什么?” “给我一架武直10。” 陆霆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好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你飞过吗?” “没有。” 赵鹏没有立刻发火,因为他需要确认自己没有产生幻听。 一个步兵,一个列兵,一个从来没碰过直升机操纵杆的人,张嘴就要飞武直10。 武直10,全称武装直升机,造价上亿,全军列装数量有限,每一架都是国家战略资产。 驾驶它需要经过航校三年培训,累计飞行时数超过一千小时。 通过十七项专业考核,才能拿到上机资格。 “你没飞过,你要飞我的武直10?”赵鹏的声音慢慢拔高。 “对。” “你知道武直10的操纵系统有多复杂吗?总距杆、周期变距杆、脚蹬、油门联动。” 赵鹏开始掰手指,“光是悬停操作,新学员就要练三个月才能稳住,你一个步兵上去连启动程序都不会。” 陆霆没有反驳,他转头看向张卫国。 “张部长,方案第三部分第七节的飞行参数。” “是我根据武直10的气动特性和旋翼系统响应延迟推算出来的。” “我写的参数,我自己飞得出来。” 张卫国手里的烟烧到了滤嘴,他掐灭,没有表态。 因为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的权限范围,武直10不是作训部的装备,归陆航大队管。 秦大队长开口了,“老赵,借一架,让他试试。” “试试?”赵鹏的声音直接炸了。 “老秦,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武直10不是自行车,说借就借说骑就骑。” “没有飞行资质的人上机,出了事不是受伤的问题,是机毁人亡!” “一架武直10,上亿的造价,你让一个没摸过操纵杆的步兵去飞?” “这不是试试的问题,这是谋杀装备!” 秦大队长没有退让,“可以在地面先做座舱模拟,通过了再上天。” “模拟?”赵鹏冷笑了一声。 “我的飞行员在模拟器里练了三千小时才允许上真机,你让一个步兵来模拟?” “他连仪表盘上的读数都认不全。” 副司令插了一句,“老赵,先别把话说死,万一人家真能飞呢。” “副司令,您是带兵的人,您应该比我更懂一个道理。” 赵鹏站起来,把椅子往后推了半步。 “武直10的操纵精度要求是毫米级的,总距杆偏差超过三毫米,旋翼转速就会失控。” “我带了八年飞行员,淘汰率百分之九十七,就是因为绝大多数人的神经反应速度达不到武直10的操纵门槛。” “一个步兵,没经过任何航空培训,上去就飞?” “我要是同意了,回头飞机摔了,军区追责下来,谁担?你们担?” 他这番话说完,会议室里没人接。 因为赵鹏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武直10的操纵难度摆在那里,不是靠勇气和天赋就能跨越的技术壁垒。 张卫国沉默了十秒,然后看向陆霆。 “陆霆,赵大队长说的这些,你有什么应对方案?” “让我上模拟器,二十分钟,如果我过了你们陆航的全部考核科目,你借不借?” 陆霆的目光落在赵鹏身上。 赵鹏差点笑出声来。 “二十分钟?我的飞行员在模拟器上练了三千小时!你二十分钟就想过全科目?” “你到底借不借。” “不借。”赵鹏没有任何犹豫。 “就算你在模拟器上飞出花来,没有飞行资质证书,没有上机审批,没有陆航大队的签字授权,你碰不了我的飞机。” 他一边说一边往门口走,飞行头盔从桌上拎起来夹在腋下。 经过陆霆身边的时候停了半秒,压低声音扔下一句话。 “想碰我的飞机?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不借!” 第71章 给列兵下马威! 赵鹏走出会议室,军靴在走廊里砸出一连串闷响。 张卫国坐在主位上没动,手指敲了两下桌面,正要开口说话。 秦大队长先站起来了。 “我去追。” “追什么?”张卫国拦住他,“让陆霆自己去。” 秦大队长一愣,“让他自己去陆航?” “赵鹏这个人我了解,你越拿上级压他,他越硬,但如果对手是个兵,他反而会给台阶。” 张卫国从烟灰缸里拣起那半截烟头看了一眼,又扔了回去。 “他现在心里想的不是借不借的问题,是丢不丢脸的问题。” 陆霆已经出了指挥部。 他没有回二中队营房,直接拐向基地北区的陆航停机坪。 马飞从训练场那边跑过来,气喘吁吁。 “班副,赵大队长刚才出去的时候脸黑得吓人,你现在去陆航是不是找死?” “不去才是找死,方案过不了实操验证,就是废纸。” 马飞张了张嘴没再说话,他知道班副做决定从来不需要别人的意见。 陆航停机坪。 赵鹏站在一架武直-10旁边,飞行头盔夹在腋下,正跟副大队长说话。 “老赵,要不就借他一架,张部长都发话了。” “借个屁,他要是把我的飞机摔了,张卫国替我修?” “那万一他真能飞呢?” “你信吗?” 副大队长没敢接这句话。 陆霆的脚步声从停机坪入口传过来,赵鹏转头看见他,嘴角往下拉了一下。 “你来干什么。” “借飞机。” “我说了不借。” “那就不借。”陆霆停在赵鹏面前三米的位置,“换个条件。” 赵鹏本来已经转过身准备走了,听见这句话又停住。 “什么条件。” “你出一个测试,我过了你就借,过不了我再不提。” 赵鹏转回来,盯着陆霆看了两秒。 如果陆霆过不了测试,他就有了最正当的理由,张卫国也没话说,军区首长也挑不出毛病。 “好。”赵鹏把飞行头盔往旁边一个地勤手里一塞。 “我出测试,你要是过不了,以后别在我面前提飞机两个字。” “可以。” 赵鹏回头冲副大队长甩了个下巴。 “叫何铭过来,把三号机拉出来。” 副大队长愣了一下,“叫何铭?” “对。” 何铭,陆航大队一级飞行员,全战区武直-10特技飞行考核排名第三,赵鹏手下最能飞的人。 五分钟后,停机坪上多了十几个人。 陆航大队的飞行员几乎全到了,消息传得比腿快。 老周带着二中队几个人也挤在停机坪外围的铁丝网后面,马飞蹲在最前面,脖子伸得跟鹅一样。 “班副要干什么?” “不知道,但陆航那帮人全出来了,肯定没好事。” 三号机被地勤从机库里拖出来,旋翼还没转,黑色的机身蹲在停机坪上,机炮指向天空。 赵鹏走到陆霆旁边,手指朝三号机一指。 “测试很简单,你站在停机坪中央别动,何铭驾机从正面做一次标准俯冲接近。” “旋翼气流正面灌你脸上的时候,你只要不后退,不蹲下,不闭眼,就算过。” 副大队长在旁边补了一句,“这是我们陆航新飞行员的心理筛选科目,淘汰率六成。” 老周趴在铁丝网上,听见“俯冲接近”四个字,后背发凉。 武直-10从空中做俯冲接近的时候,机头压低,旋翼下洗气流能把一个成年人从地面推出去两米,噪音大到耳膜发疼,十几吨的钢铁直接朝你脸上砸过来,百分之六十的人当场腿软。 “班副,他们在搞你!”马飞在铁丝网后面喊了一声。 陆霆已经走到了停机坪中央,转过身面对三号机的方向,双手垂在身体两侧。 “随时可以。” 赵鹏冲停机坪边缘的何铭打了个手势。 何铭已经坐进了座舱,头盔面罩扣下来,双手搭上操纵杆。 发动机启动,涡轴轰鸣瞬间撕裂整个停机坪的空气,旋翼开始加速旋转。 武直-10离地,先是垂直上升到三十米高度,然后机头猛地压下来。 整架直升机朝陆霆所在的位置俯冲而来。 马飞直接闭上了眼睛。 旋翼的下洗气流提前五十米就开始发威,停机坪上的碎石被吹得四处乱飞,地勤人员的衣服被灌得鼓起来。 机头的30毫米机炮口径几乎对准了陆霆的胸口。 旋翼刮起的气流从正面灌进他的作训服领口,噪音大到耳朵里只剩嗡鸣。 陆霆站在原地。 呼吸频率没变,瞳孔没收缩,脚下的位置连一厘米都没移动过。 满级感官在机头接近的瞬间已经完成了全部计算,机身最终悬停位置的误差范围,全部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何铭的悬停精度是正负两米,最终停在距离陆霆正面三米的位置。 安全距离足够,不存在任何危险。 所以他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武直-10在陆霆面前悬停了整整十秒,然后缓缓拉起,退回到停机坪上空。 赵鹏站在旁边,手攥着对讲机,指节发白。 他的飞行员做了一次标准的战术俯冲接近,噪音、气流、视觉压迫全部拉满。 一个步兵站在下面,纹丝没动。 “大队长,他过了。”副大队长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 赵鹏没接话,因为他还没想好下一步怎么办。 他本以为这个测试能让陆霆出丑,结果丢人的是自己。 一个陆航的心理筛选科目,对面一个步兵轻松通过,传出去他这个大队长的脸往哪搁。 老周趴在铁丝网上,手心全是汗,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班副站那跟根柱子似的,连头发丝都没乱。” 赵鹏对着对讲机按了一下通话键。 “何铭,下来。” 何铭把武直-10降落在停机坪上,座舱盖打开,摘下头盔跳下来。 他是全战区排名前三的王牌飞行员,一千八百小时飞行时数。 参加过两次边境实战空中支援,赵鹏手下最硬的人。 赵鹏朝何铭招了下手,两人走到一起低声说了几句话。 然后赵鹏转过身,看着陆霆,脸上的表情变了。 不是愤怒,是一种带着算计的冷静。 “行,测试你过了,我认。” 马飞在铁丝网后面差点蹦起来,“班副赢了!” “但是。” 赵鹏把话头拖住,“你没飞过,我不可能让你直接上主驾驶位。” 他朝何铭一指。 “何铭,全战区武直-10飞行考核排名第三,一级飞行员,特技飞行全科满分。” “我让他带你上天体验一圈,你坐后舱,他飞给你看,什么叫真正超低空机动。” “看完之后你再决定,你还敢不敢说你能飞。” 第72章 步兵飞出落叶飘 何铭站在旁边,双臂抱在胸前,低头看着陆霆,下巴微微抬起。 让一个步兵坐在后舱看王牌飞行员操作,看完之后自己跟人家差多远,就心知肚明了。 这不是善意的教学体验,这是降维施舍。 老周在铁丝网后面骂了一句脏话。 “又来这套,让班副坐后面当观众?这他妈不是在帮他,是在羞辱他。” 陆霆看着何铭,又看了一眼何铭身后那架武直-10的座舱。 然后他开口了。 “我懂空气动力学,不需要人教。” 何铭的手从胸前放下来。 赵鹏的脸僵住了。 “把主驾驶位让出来。” 停机坪上没人说话。 “他让何铭让主驾驶位?他知道主驾驶位是什么概念吗?” “何铭一千八百小时飞行时数,两次实战空中支援,他一个步兵让人家让座?” “疯了,彻底疯了。” 何铭站在陆霆面前,抱在胸前的手放下来了,不是因为认可,是因为被气的。 他飞了八年,从航校到作战部队一步一个脚印杀出来的,全战区排名第三。 “你知道我飞了多少小时吗?” “一千八百。” “你飞了多少?” “零。” 何铭差点被这个字噎死。 赵鹏冲何铭抬了下下巴,“何铭,上去,飞一套给他看看。” 何铭愣了一下,“大队长?” “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飞行员,看完他自己就闭嘴了。” 意思很清楚,与其争嘴皮子,不如直接用实力碾过去。 何铭翻身爬进三号机座舱,舱盖合上,发动机重新启动。 轰! 武直-10垂直拔起三十米,然后何铭开始飞了。 机头猛压,整架直升机朝地面俯冲,距地不到十米猛地拉平,贴着树梢横向掠过。 标准的莱维斯曼机动,俯冲拉升翻转一气呵成。 “好!” 陆航飞行员全部鼓掌。 何铭没停,机身连续三个急转弯,每次倾斜超过六十度,旋翼几乎竖着切开空气。 最后一个动作,贴地规避,武直-10从建筑物缝隙里穿过去,高度不超过八米,速度超过两百公里。 “漂亮!何铭这套动作全军区能做到的不超过三个人!” 老周趴在铁丝网上,嘴角慢慢收了回去,因为何铭确实飞得好,好到外行都能看出来。 马飞也开始打鼓,班副从来没碰过直升机,何铭那些动作,正常人看一遍就知道自己做不到。 武直-10稳稳降落,何铭跳下来走到陆霆面前。 “看完了?” “看完了。” “还要主驾驶位吗?” “要。” 何铭的步子顿住了,赵鹏的手从对讲机上滑下来,陆航所有人鼓掌的手全停了。 “你到底凭什么?”何铭声音压得很低。 陆霆没回答,直接绕过他朝三号机走过去。 “站住!”赵鹏喊了一声,“你要是把我的飞机摔了,你赔得起吗?” “摔不了。” “你拿什么保证?” “拿命。” 停机坪安静了三秒。 赵鹏脑子里飞速运转,这个人前线零伤亡拔点,徒手爬八十米崖壁,两千米一发打碎靶机,这种人说拿命保证,不是吹牛。 “你上去,何铭坐后舱监控,出问题他直接接管。”赵鹏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大队长!” “执行。” 何铭咬了下牙,爬进后舱,双手搭上备份操纵杆。 陆霆翻进主驾驶舱,舱盖合上,所有仪表盘亮了。 满级感官在触碰操纵杆的一刻全面接管,总距杆阻尼系数、变距杆响应延迟、脚蹬尾桨联动比率,零点三秒内完成数据建模。 左手握住总距杆,缓缓上提。 武直-10离地了。 不是新手颤巍巍的起飞,是教科书级的垂直拔升,稳得后舱何铭没感觉到任何颠簸。 “他怎么做到的?”何铭的手悬在备份杆上方,没有触碰,因为没有接管的必要。 武直-10升到五十米,稳稳悬停两秒。 然后座舱里响了一声电子提示音,陆霆关掉了飞控辅助系统。 何铭看见辅助指示灯全灭,浑身汗毛竖起来。 “你关飞控辅助干什么!” 没有辅助的武直-10操纵难度翻三倍,总距杆容错从五毫米缩到不到两毫米,全战区能在无辅助状态下安全飞行的人一只手都数不满。 陆霆没回答,机头一压,武直-10朝基地西侧峡谷扎了进去。 “他往峡谷里飞了!无辅助进峡谷,他要自杀吗?” 赵鹏冲向塔台,监控屏幕上三号机数据跳动,高度急降,速度两百八,两百九,三百。 时速三百,无飞控辅助,峡谷贴地。 “搜救组待命!”赵鹏对着通讯器吼了一声。 峡谷里,武直-10贴着谷底河面飞行,下洗气流把河水压出两道白浪,左侧岩壁距旋翼尖端不到四米,右侧距机身不到六米。 何铭坐在后舱,指甲嵌进掌心,他飞了八年从没在这种条件下飞过,时速三百无辅助峡谷贴地,他自己上来也是死。 但陆霆的操纵稳得不可思议,每一次航向修正精准到毫米级。 峡谷前方出现一个近九十度的急弯。 时速三百过这种弯,必须机身倾斜七十度以上,同时瞬间修正尾桨输出,否则撞崖壁。 陆霆双手同时动了,左手总距杆下压,右手变距杆猛推,脚蹬同步踩到底。 武直-10在弯道里做出了一个所有飞行员只在传说中听过的动作。 死亡落叶飘。 机身在极限倾斜状态下贴着弯道内壁滑过去,旋翼几乎与岩壁平行,速度没有衰减一公里。 何铭的脑子彻底空白了。 塔台监控屏幕前,赵鹏手里的对讲机掉在地上。 高度十二米,速度三百零二,航向修正频率每秒两点三次,悬停精度偏差正负一点一米。 这组参数,比陆霆方案里写的还要高。 “他飞出来了。”副大队长声音带着颤,“方案里写的参数他全飞出来了,而且超了。” 赵鹏发不出声音。 三分钟后,武直-10从峡谷出口飞出来,停机坪上空盘旋一圈,稳稳降落。 舱盖推开,陆霆从主驾驶位跳下来,飞行手套摘下来塞进口袋。 铁丝网后面老周马飞陈建三个人站着,一个字说不出来。 何铭最后从后舱爬出来,双腿落地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他飞了一千八百小时,第一次在后舱被吓到腿软。 陆航飞行员全部站在停机坪边缘,安静得能听见风吹旗杆的声音。 陆霆走到赵鹏面前,声音很平。 “我飞的这个参数,有什么问题吗?” 第73章 列兵挂帅打旅长 赵鹏站在停机坪上,喉结动了两下,没发出声音。 他想反驳,但脑子里全是刚才监控屏上跳动的数据,高度十二米,速度三百零二,航向修正频率每秒两点三次。 这组参数,他带了八年的飞行员,没有一个人做到过。 “大队长,他过了。”副大队长在旁边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还轻。 赵鹏没理他,因为“过了”这两个字根本不够用,陆霆不是过了考核,是把考核标准踩在脚底下碾过去的。 何铭从后舱爬出来,双手撑在机身上站稳,腿还在发软,他飞了一千八百小时,在后舱被一个步兵吓到手心全是汗,这件事如果传出去,他在整个陆航系统抬不起头。 但他说不出一个“不服”字。 “赵大队长。”何铭的声音很干,“他关掉飞控辅助过死亡落叶飘的时候,总距杆偏差不超过一点五毫米。” 这句话砸在停机坪上,周围的飞行员全听见了。 一点五毫米,他们平时开辅助飞都做不到三毫米以内,这个步兵关了辅助飞出一点五。 “何铭,你确定?”一个飞行员忍不住问。 “后舱仪表全程记录,你自己调数据。”何铭没有看他,他盯着陆霆,犹豫了三秒,然后开口了,“那个无辅助过弯,你的脚蹬踩了多少?” 陆霆看了他一眼,“左蹬七十三度,持续零点四秒,同步总距杆下压十二毫米。” 何铭愣住了,不是因为数据本身,是因为陆霆能把自己的操作精确到毫米和度数。 这意味着他不是凭感觉在飞,是在用精确计算驾驶一架武装直升机。 旁边几个老飞行员互相看了一眼,有人掏出了随身携带的飞行笔记本。 “那个弯道进入前的预判提前量呢?” “一点二秒,基于峡谷弯道曲率和当时空速的比值。” 陆霆站在停机坪上,一个步兵,正在给一群飞了上千小时的王牌飞行员讲空气动力学。 铁丝网后面,老周趴在上面,整个人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了。 “周哥,班副在教飞行员怎么飞……”马飞的声音发飘。 “我看见了,闭嘴让我缓缓。” 何铭把陆霆说的参数全部记在本子上,记完之后合上本子,站直身体,冲赵鹏敬了个礼。 “大队长,飞机借给他,我没意见。” 赵鹏没有立刻回应,他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站了五秒,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实兵论证的时候,三号机归他用。” 说完他拎起飞行头盔就走,脚步很快,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现在的表情。 副大队长追了两步,“大队长,那训练大纲的事……” “改。”赵鹏头也没回,“按他方案里的山地湍流修正系数重新编,我回去就写报告。” 这句话传到铁丝网后面,老周直接从铁丝网上滑下来坐在地上。 “完了,陆航大队长被班副逼着改训练大纲了。” 马飞蹲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震惊了,是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他跟了一个什么样的班副。 停机坪那边的飞行员还围着陆霆问旋翼气流模型的事,张卫国带着秦大队长从指挥部方向走了过来。 张卫国手里多了一个深红色的文件夹,封面上盖着军区政治工作部的章。 秦大队长走在旁边,步频比平时慢了半拍,因为他已经知道那个文件夹里装的是什么。 陆霆看见两人过来,从飞行员的包围里走出来。 张卫国站到停机坪中央,没有找会议室,没有等正式场合,直接在这里开口了。 “陆霆,今天上午八点十五分,我把你的推演方案传到军区作训部,作训部部长刘参谋组用两个小时完成核验,全部数据吻合。” 停机坪上还没散去的飞行员全停下了。 “九点四十分,作训部联名上报战区首长,十点整,战区首长批示。”张卫国把文件夹打开,里面是一份盖了三个章的正式命令,“我念。” “鉴于陆霆同志在外军合成营情报推算及多维空间破袭战法研究中的突出贡献,经战区首长批准,授予陆霆同志个人二等功一次。” 停机坪上没有任何声音。 个人二等功,和平时期,一个列兵拿二等功,整个战区十年都未必有一例。 张卫国没有停,他翻到第二页。 “同时,鉴于该战法需通过实兵对抗模拟论证,战区首长批准,即日起任命陆霆同志为本次实兵对抗蓝军总指挥,统辖参演特战分队及陆航配属力量,全权负责战术部署与临场决策。” 陆霆的手腕上还戴着那枚联合指挥密钥臂章,现在又加了一个蓝军总指挥的头衔。 一个列兵,指挥中队长,指挥陆航大队长,指挥所有参演部队。 铁丝网后面的二中队老兵全傻了,老周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班副当总指挥了?”马飞的声音在发抖,“赵大队长也要听他的?” 没人回答,因为没人消化得了这个信息量。 秦大队长站在旁边,手指攥了一下又松开,他赌对了,赌得比他自己预想的还要大。 张卫国合上文件夹,递到陆霆手里。 “命令文件你收好,军功章后天授勋仪式上发。” 陆霆接过文件夹,没有多余的反应,他翻开看了一眼命令末尾的参演单位列表。 “假想敌是哪支部队?” 张卫国手里又点上了一根烟,吸了一口才回答。 “战区直属重装合成旅,全军区装备最强、火力最猛的合成部队。” “方案里你要破袭的那个外军合成营模板,就是用他们来模拟的。” 陆霆把文件夹合上,“什么时候开始?” “七天后。” “够了。” 【叮,任务完成:建立跨兵种绝对威慑,获取实兵对抗总指挥权。】 【奖励80点军神积分,已到账。】 【当前累计军神积分:340点。商城已解锁新品类,请在空闲时查看。】 系统提示跳出来的瞬间,陆霆已经转身往二中队营房方向走了。 他需要七天时间,把二中队和陆航配属力量捏成一支能执行多维破袭的刀。 当天下午,实兵对抗的命令通过军区内网正式下发。 命令里写得很清楚,蓝军总指挥:陆霆,军衔:列兵。 这份命令同时发到了所有参演单位的终端上。 包括驻扎在三百公里外的战区直属重装合成旅。 第74章 列兵,指挥你们全军 合成旅作战值班室,旅参谋长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字看了十秒。 “列兵?” 他把椅子往后推了一下,转头看向身边的作训科长。 “蓝军总指挥是个列兵,你确定这不是系统出了bug?” “旅长,要不要我联系作训部核实一下?” 旅长周建功没理他,把命令文件从终端上调出来,打印了一份,拍在桌上从头看。 周建功,大校,战区直属重装合成旅旅长,手底下三千二百人。 一百四十辆主战装甲车辆,全频段电子对抗系统,整个战区地面突击力量的绝对王牌。 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四年,参加过十一次跨区对抗演习,八胜三平,零负。 三十七页的推演方案他花了二十分钟看完,看完之后把纸往桌上一摔。 靠进椅背里,笑了。 不是冷笑,是真觉得好笑。 “老刘,你过来看看这个第三部分。” 周建功招手叫作训科长过来,手指戳在方案第七页。 “他说要用电子干扰压制我的通讯节点,制造指挥盲区。” 作训科长凑过去看了两行。 “我们旅的通讯系统是去年刚换装的第四代抗干扰数据链,全战区没有任何一支部队能压制超过九十秒。” 周建功把椅子往后推了一下,“一个列兵,说要压制我?” 他继续往后翻,翻到冷兵器近身突击斩首指挥所那一段的时候,笑声直接从喉咙里挤出来了。 “冷兵器斩首?我指挥所外围两个装甲步兵连,三层警戒圈。” “最外层五百米就有红外热成像哨位覆盖,他拿刀来?拿什么刀?” 作训科长不敢接话,因为旅长笑的时候比发火的时候更难伺候。 周建功把方案合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停着一排99A主战坦克。 炮管指向训练场方向,钢铁丛林在午后阳光下泛着冷光。 “一个列兵写了份方案,作训部就当宝贝,还给他发二等功,给他数据链权限,让他当蓝军总指挥。” 周建功转过身,“张卫国是不是在作训部坐太久了,脑子出问题了?” 作训科长低着头,这种级别的话他不敢附和也不敢反驳。 “给我接战区副参谋长办公室。” “旅长,您要直接找赵副参谋长?” 作训科长愣了一下,赵副参谋长是少将,周建功的老首长,也是当年一手把他从团长位置上提起来的人。 “接。” 加密电话拨通,响了两声就接了。 “老周,什么事。”赵副参谋长的声音不紧不慢。 “首长,您看到实兵对抗的命令了吗?”周建功站在窗边,声音压着火。 “看了,怎么?” “蓝军总指挥是个列兵,您知道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我知道,张卫国今天上午跟我通过气。” “那您觉得这事正常吗?”周建功的手攥着话筒,指节发白。 “一个十八岁的列兵,连军校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写了份纸上谈兵的东西,就能指挥特战分队和陆航跟我打对抗?” “他那份方案里说要用冷兵器斩首我的指挥所。” “首长,我指挥所外围两个装甲步兵连,三层警戒圈,他斩谁的首?” 赵副参谋长没有立刻回应。 周建功继续说,语速比刚才快了一截。 “张卫国还把战区级数据链权限给了他,联合指挥密钥,少将以上才有的东西。” “现在挂在一个列兵手腕上,这要是传出去,整个战区的脸往哪搁?” “老周。”赵副参谋长终于开口了,“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次对抗我不会放水。” “七天后我会用重装合成旅的全部火力和装甲力量,把他的蓝军碾成粉末。” 周建功顿了一下,“但在这之前,我想请首长亲自去那个特战基地看一眼。” “看看张卫国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一个列兵凭什么拿到这些东西。” 电话那头安静了整整五秒。 赵副参谋长在这五秒里想了三件事,张卫国从不做没把握的事,这是一件。 战区首长亲自批的命令,不可能是胡闹,这是二件。 但周建功说的也不是没道理,一个列兵拿联合指挥密钥,确实闻所未闻,这是三件。 “行,我去看看。” 周建功挂了电话,回到桌前坐下,把方案重新翻开。 在“冷兵器斩首指挥所”那一段下面画了一道红线。 “老刘,通知先遣侦察营营长孙磊,让他跟赵副参谋长一起去特战基地。” 作训科长愣了一下,“让孙磊去?” 孙磊,中校,先遣侦察营营长,全旅单兵素质最强的指挥官。 三次跨区侦察对抗全胜,周建功手里最锋利的刀。 “让他亲眼看看蓝军总指挥是什么货色。”周建功把笔扔在桌上。 “回来之后给我写一份蓝军战力评估报告。” “旅长,这是不是有点……提前侦察对手?” “公开视察,有什么问题?赵副参谋长带着去的,合理合规。” 作训科长不再说话了,转身出去打电话。 三百公里外的特战基地里,陆霆不在指挥帐篷,不在沙盘前面,不在训练场上。 他在基地后勤区最角落的废旧电子元件库里。 马飞找了他二十分钟才找到这个地方,推开门的时候。 看见陆霆蹲在地上,面前摊着一堆报废的通讯模块、烧毁的电路板和一把焊枪。 “班副,钱队让我来叫你,说要开战前准备会。” 陆霆头都没抬,焊枪点在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电路板上。 左手镊子夹着一颗从报废对讲机里拆下来的微型电容。 “告诉他,晚两个小时。” 马飞蹲下来看了一眼陆霆面前那堆零件,完全看不懂,“班副,你在做什么?” “合成旅的第四代抗干扰数据链,常规电子战手段压不了超过九十秒。” 陆霆把焊好的电路板,举起来对着灯看了一眼。 “但如果用微型中继器,在他们数据链的跳频间隙里插入伪装信号包,能把压制时间拉到七分钟。” 马飞听懂了每一个字,但组合在一起就完全不明白了。 “七分钟够吗?” “够了,突入指挥所只需要四分钟。” 陆霆把焊枪放下,从零件堆里翻出一个报废的GPS模块,开始拆里面的射频芯片。 马飞蹲在旁边看了三秒,然后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总指挥蹲在废旧零件堆里手搓电子设备的画面,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忘不了。 两个小时后,战区副参谋长赵副参谋长的直升机从军区方向升空,航向直指特战基地。 副驾驶座后面,坐着一个穿作训服的中校,先遣侦察营营长孙磊。 手里翻着那份三十七页的推演方案,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合上了。 第75章 兵临城下 “营长,看完了?”旁边的副营长凑过来问。 孙磊把方案塞进战术背心内兜,靠在座椅上闭了眼睛。 “纸上写得再漂亮,战场上见。” 直升机的轰鸣声撕开云层,朝特战基地的方向扎了下去。 直升机刚压到停机坪上空,秦大队长就带着张卫国跑了过去。 舱门一开,赵副参谋长先下机,后面跟着先遣侦察营营长孙磊。 “别搞迎接那一套了。”赵副参谋长落地第一句话就很硬,“蓝军联合指挥室在哪,带我过去。” 秦大队长脚步一顿,“首长,您不先休息一下?” “我来这不是休息的。”赵副参谋长看了他一眼。 “一个列兵,拿战区级数据链权限,挂蓝军总指挥,我总得先看看,他到底在指挥什么。” 张卫国接了一句,“陆霆这两天一直在做战前准备。” “最好是。”赵副参谋长没多说,抬脚就走。 孙磊跟在后面,手里还夹着那份三十七页的方案,边走边问。 “首长,听说蓝军已经开始分队磨合了?” “磨合是一回事,排兵布阵是另一回事。”赵副参谋长声音很平。 “大战在即,总指挥的脑子该在沙盘上,不该在别的地方。” 这句话落下,张卫国没接。 秦大队长心里也提了一下。 按理说,陆霆这个时间,确实应该在联合指挥室。 五分钟后,一行人推开了蓝军联合指挥室的门。 门开的一瞬间,屋里的人全站了起来。 只有钱锋。 没有陆霆。 没有一群参谋围着推演,没有红蓝旗标密密麻麻压在沙盘上,也没有什么大战前夜的紧张布置。 屋里很安静。 正中间的沙盘,干干净净,只有地形底板和几条铅笔线,连一面旗子都没插。 赵副参谋长站在门口,停了两秒。 孙磊走近看了一眼,眉头直接皱了起来。 “主攻轴线没标,佯攻点没定,预备队位置也是空的?” 钱锋站直身体,“报告首长,蓝军二中队中队长钱锋,奉命值守联合指挥室。” 赵副参谋长没看他,先看沙盘,又扫了一圈屋里。 “陆霆呢?” 钱锋喉结动了一下,“报告,在后勤区。” “后勤区干什么?” “拆……废件。” 赵副参谋长转过头,“说清楚。” 钱锋硬着头皮往下报,“他在废件库拆报废通讯模块、电路板和射频芯片。” “说要做微型中继器,专门针对合成旅第四代抗干扰数据链。” 屋里静了两秒。 下一秒,赵副参谋长脸色直接沉了下去。 “大战前夕,蓝军总指挥不在指挥室,不在训练场,跑去废件库拆废铁?” 他声音一下压低了,“张卫国,这就是你跟我说的战前准备?” 张卫国立刻开口,“首长,陆霆不是胡来,他是在补方案里最后一块短板,合成旅的数据链抗干扰能力很强,常规压制只能维持九十秒,他想把窗口拉到七分钟。” “七分钟?”赵副参谋长转身盯着他。 “他一个列兵,蹲在废件堆里焊两块破板子,你就信他能撬开重装合成旅的数据链?” 张卫国被顶了一句,还是没退。 “首长,他不是第一次做出这种事,前面的推演方案,陆航飞行参数,包括无人机数据链调用,他都做成了。” “做成什么了?”赵副参谋长直接打断,“方案写得漂亮,不代表指挥员合格。” 他抬手一指空着的沙盘,“真正的总指挥,到了这个时候。” “应该已经把每一支分队放到该放的位置,把敌我推进节奏卡到分钟,把所有变量压进指挥链里。” “现在呢?” “人不在,旗不插,沙盘空着,屋里就一个中队长在发愁。” “这叫总指挥?” 钱锋站得笔直,没吭声。 因为他刚才确实在发愁。 陆霆只给了他一句话,今晚前别动沙盘,等设备装好再定最终路线。 可这句话,现在说出来,只会更像胡闹。 孙磊站在沙盘边,低头翻了下空白记录板,淡淡说了一句。 “首长,连第一阶段渗透序列都没上墙,这不是保密,这是根本没开始。” 秦大队长听见这句话,眉头一下压了下来。 “孙营长,话别说太满。” “我只看眼前的东西。”孙磊把记录板放回去。 “蓝军总指挥如果现在站在这,我也这么说。” 赵副参谋长没理两人的话,他转头又问钱锋,“陆霆什么时候走的?” “一个半小时前。” “他说什么时候回来?” “没说具体时间,只说晚饭前把东西做完。” “晚饭前?”赵副参谋长气得笑了一声。 “战区级实兵论证,七天后开打,蓝军总指挥把指挥室扔在这儿,去后勤区赶工,赶到晚饭前再回来?” 张卫国还想解释,“首长,他的思路和传统指挥员不一样。” “他是先把压制链路做出来,再反推突入窗口,所以……” “所以什么?” 赵副参谋长猛地转身,火直接压不住了。 “所以你们就陪着他胡闹?” “张卫国,你是军区作训部部长,不是新兵连指导员,什么东西都能拿来赌一把?” “联合指挥密钥你敢给,战区级数据链你敢放,蓝军总指挥你也敢让一个列兵来当。” “现在我亲自过来,看到的是什么?” “看到一个空指挥室!” “看到一盘没摆开的沙盘!” “看到一个大战前跑去拆废铁的总指挥!” 他说到这里,手已经点到了张卫国面前。 “你把战区级实兵对抗,当成什么了,当成给天才兵做展示的舞台?” 张卫国脸色也沉了,“首长,我对陆霆有信心。” “信心?”赵副参谋长冷声道。 “带兵打仗,靠的是规矩,是部署,是指挥链,不是你一句信心!” 他又看向秦大队长,火直接烧了过去。 “还有你,秦大队长,你也是老带兵的人。” “黑箱纪录、前线拔点、两千米碎靶机,这些我都知道,他个人能力强,我承认。” “可个人能力强,不等于能当总指挥。” “你居然不拦着,还让整个基地陪他这么折腾。” 秦大队长沉声道:“首长,陆霆做事从来不是乱来,他去废件库,肯定有他的理由。” “理由?”赵副参谋长抬手拍在沙盘边上。 “我现在只看到结果,结果就是他不在这儿!” 屋里没人再说话了。 钱锋站在原地,背后已经全是汗。 第76章 大脑内通关一万次 孙磊站在旁边,目光从空白沙盘挪到门口,心里那点最后的观望也淡了下去。 纸面上写得再狠,到了真要开打的时候,人却不在指挥位上。 这种指挥员,他看不上。 赵副参谋长压着火,最后扫了屋里一圈,声音已经硬到了极点。 “这就是你们选的总指挥?马上把人给我叫过来,立刻撤销他的权限!” “撤不了。” 张卫国先把话接了过去,站在沙盘边上,连半步都没让。 “首长,陆霆不在指挥室,不是他没推演,是常规推演对他没意义。” “他现在做的,是把最后的突入窗口补出来。” 赵副参谋长当场转过身,“张卫国,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 张卫国把话顶得很硬,“我今天敢把联合指挥密钥挂到他身上,就不是在赌运气。” “不是赌运气,那就是你们整个系统都出了问题。” 赵副参谋长抬手点了点空沙盘。 “大战前夕,总指挥不在位,沙盘不推,旗标不插,你告诉我这叫没意义?” 秦大队长这时接了上来,“首长,陆霆做事有个习惯,他先解决真问题。” “再补形式上的东西,前线拔点那次也是这样,钱锋手下的人都知道。” 赵副参谋长直接问他。 “秦大队长,你也觉得一个列兵,可以不做最基本的指挥推演?” “如果是别人,不行。” 秦大队长站直了,“如果是陆霆,可以。” 屋里静了一下。 孙磊把那份三十七页方案拍回桌上。 “秦大队长,前线零伤亡拔点,我承认厉害。” “可带一个小队厉害,不等于带一场战区级对抗也厉害,这是两回事。” “对别人是两回事,对他不是。”秦大队长回得很快。 “黑箱七十二小时,前线接管前点,资料室六万多页战例。” “绝密库一夜推演,这些加起来,我不觉得他比谁差。” 赵副参谋长听到这,火已经压不住了。 “你们现在不是信任他,你们是被一个列兵带着跑,跑到规矩都不要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赵鹏刚进门,就听到了最后一句,直接开口。 “首长,这句话我得说一句,不是我们被他带着跑。” “是他把我们原来那套不够用的东西,硬生生撕开了。” 赵副参谋长看向他,“赵鹏,你也来凑这个热闹?” “不是凑热闹。”赵鹏把飞行头盔往桌上一放。 “如果不是我亲眼看见他关掉飞控辅助,开着武直10进峡谷。” “把我飞行员做不到的参数飞出来,我也不会替一个步兵说话。” “可事实就在那,陆航大队训练大纲,我已经准备按他的参数重编。” 孙磊皱了下眉,“赵大队长,他飞过一次武直10,和他能不能当总指挥,没有直接关系。” “有关系。”赵鹏回得更硬。 “至少说明一件事,他嘴里说出来的东西,不是吹出来的,是能做出来的。” 赵副参谋长扫了屋里一圈,声音越来越沉。 “好,很好,一个作训部长,一个特战大队长,一个陆航大队长。” “现在全在给一个列兵背书,你们今天是真想让我看看,这个列兵到底有什么本事。” 他说完,直接下令。 “去把人叫过来,现在。” 钱锋刚要动,马飞已经从门外冲了进来,喘得厉害,“报告,我去。” “快点。”秦大队长只给了两个字。 马飞转身就跑。 后勤区废件库里,焊枪还热着。 马飞推门进去的时候,陆霆正把最后一块射频板装进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壳里。 旁边摊着报废通讯模块、拆开的电容和一堆线头。 “班副,出事了。”马飞喘着气。 “战区副参谋长来了,正在指挥室发火,要撤你权限。” “嗯。” 陆霆把外壳扣上,按了一下开关,指示灯亮了。 马飞愣了一下,“你不急?” “急没用。”陆霆把那东西塞进作训服口袋,起身往外走,“好了,走吧。” “你手上的机油还没擦。” “没时间。” 两分钟后,蓝军联合指挥室的门被推开。 “列兵陆霆,报道。” 屋里的人全看了过去。 他手上还有没擦净的黑色油渍,作训服袖口也沾着灰。 口袋里鼓着一个方形硬壳,像是刚做完什么东西就被叫了过来。 赵副参谋长盯着他,“你就是陆霆?” “是。” “我问你,为什么大战在即,你不在指挥室,不做沙盘推演,跑去后勤区拆废件?” “因为我需要把压制窗口做出来。” “我问的是,为什么不做推演。”赵副参谋长把话压得很死。 “你既然是蓝军总指挥,连最基本的沙盘都空着,你凭什么指挥这场对抗?” 陆霆回答得很快,“因为没必要。” 这四个字一出来,屋里又安静了。 张卫国没插话,秦大队长也没动,因为他们都知道,陆霆接下来会把更狠的话说出来。 赵副参谋长盯着他,“你再说一遍。” “常规沙盘,对别人有必要,对我没有。”陆霆站在原地,语速没变, “合成旅旅指挥所预设位置在117高地南侧沟谷。” “电子压制盲区九个,最短突入链路四条。” “最优路径从切开数据链到进入指挥所,理论时间四分十二秒。” 孙磊手指一紧,直接看向他。 那几个数字,不是公开材料里有的,是旅里自己做过很多次修正才定下来的。 陆霆没停。 “你们先遣侦察营习惯把前推观察组压在警戒圈外六百米到八百米之间。” “夜间会比白天多放两个热源诱饵点,旅部通讯中继车,会在开打后二十分钟内前移一次。” “电子对抗连的主干扰车,习惯走二号备用道路。” “不走主补给线,因为周建功不喜欢把电子分队和后勤车混在一起。” 这次连赵副参谋长都没接上话。 因为这些东西,如果不是调过权限数据,不可能知道得这么细。 陆霆继续往下说:“昨晚到现在,我已经把这套突入链路在脑子里跑了一万多遍。” “误差控制在七秒以内,沙盘插旗推一次,要十五分钟到二十分钟。” “我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重复验证已经确定的东西上。” 钱锋站在旁边,听得后背发紧。 他现在终于知道,陆霆为什么不让任何人先动沙盘。 孙磊把方案从桌上拿起来,翻到第三部分,又抬头看了陆霆一眼。 “旅指挥所外围三层警戒圈的半径数据,是谁告诉你的?” “权限里看的。” 第77章 别把人打进医院 “那我再问你。”孙磊把话接得更快。 “你既然这么清楚合成旅,为什么还要去废件库拆那些东西?” 陆霆把口袋里的金属壳拿出来,放到桌上。 “因为他们第四代抗干扰数据链,常规压制只有九十秒,不够我突进去。” “现在呢?”赵副参谋长问。 “六分四十七秒。” 赵鹏第一个往前走了两步,“你做出来了?” “刚做完。” 孙磊盯着桌上那个巴掌大的东西,沉了几秒,随即冷笑一声。 “背几组数据,做个电路板,不代表你能把兵带进旅指挥所。” 赵副参谋长也把话接了过来。 “我现在承认,你脑子确实够快,也确实做了准备。” “但总指挥不是靠嘴,也不是靠记数据,真正上场,靠的是把对面的人打穿。” 孙磊顺势往前一步,直接把话挑明了。 “既然你脑子这么好使,敢不敢跟我手底下见真章?” 赵副参谋长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往后退了半步,这个动作已经够了。 孙磊把方案往桌上一扔,看着陆霆,先把话压死了。 “别说我欺负你,你自己挑,挑你最拿手的。” 陆霆站在沙盘边,连想都没想。 “全息战术微操,特种障碍越野,近身格斗,随你挑,我都擅长。” 屋里安静了一下。 孙磊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都擅长?” “对。” 赵副参谋长看了陆霆一眼,“口气不小。” 张卫国站在旁边,回得很简单,“首长,他一般不乱说。” 孙磊直接笑了,“行,那就先比全息战术越野。” “省得别人说我一个中校,跟你比格斗占便宜。” “可以。”陆霆点头。 五分钟后,基地综合对抗场。 消息传得很快,二中队的人来了,一中队的人来了。 陆航那边也来了不少飞行员,连何铭都站到了边上。 老周挤到最前面,刚站稳,马飞就凑了过来。 “周哥,这个孙磊到底什么来头?” “来头不小。”老周盯着场里,“合成旅先遣侦察营营长,中校,侦察系统里杀出来的狠人。” “去年军区山地战术越野第一,带队拿过跨区侦搜优胜。” “单兵这块,他在重装旅里是天花板。” 马飞喉结动了一下,“那班副还能赢吗?” 老周沉默了半秒,“换别人,不行,换班副,我不敢替孙磊说话。” 何铭站在另一侧,低声问赵鹏。 “大队长,这个越野场就是前年军区新装那套?” “对。”赵鹏双手抱在胸前。 “七百二十米,十二道动态红外门,六片感压区,四段复合障碍。” “中途还带随机弹出遮挡板,靠的不只是体能,更多是预判和微操。” 何铭吸了口气,“孙磊这种老侦察,正好吃这口。” “所以他才敢开这个项目。”赵鹏看着场内,“他觉得陆霆只会背数据,不会跑场。” 场边,裁判员已经把规则报完了。 “中途触发一次红外警报,加三秒。” “踩中感压区,加五秒。” “最终成绩,按计时加处罚综合判定。” 孙磊活动了一下手腕,看向陆霆,“列兵,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陆霆站上起跑线,“你先跑完再说。” 这句话一落,旁边不少合成旅跟来的兵脸都黑了。 “这小子是真敢说。” “营长最擅长的就是这个,他拿什么狂?” “等会儿他就知道,纸上写得好,不等于腿上跑得出来。” “预备!” “开始!” 两个人同时冲了出去。 第一道动态红外门,每零点八秒换一次缝隙。 孙磊起步很稳,明显是想卡节奏过去,结果他脚下刚收半步。 陆霆已经斜着切进去了,速度没掉,身体也没停,第一道门直接穿过。 “这么快?”何铭皱了下眉。 第二段是坍塌墙和感压板混合区。 孙磊按老办法找落脚点,踩侧砖,借墙翻越,这已经很快了。 可他刚抬手,陆霆已经从右侧承重梁上切过去了,落地位置正好避开整片感压区。 “滴。” 场边屏幕亮起一组数据。 “陆霆,零触发。” 老周低声骂了一句,“这不是跑,这是在拆题。” 第三道复合障碍更狠,红外线和旋转遮挡板一起动。 正常人到了这里都会减速,不然就是撞板或者碰线。 孙磊也减了。 陆霆没减。 他像是提前知道每一块板子下一秒会转到哪,左切一步。 低身穿线,再跨一步,整个人直接从盲区中间过去了。 场边一排人同时没声了。 赵副参谋长原本还站得很稳,这时候也往前走了两步,“他提前量怎么算的?” 张卫国盯着终端,“不是临场反应,是预判。” 赵鹏在旁边补了一句,“而且预判得比机器刷新还快。” 第四段刚开始,孙磊才跑完不到三分之一。 陆霆已经冲进了最后一百米。 终点前还有一片随机升降的低桩网,专门卡高速冲刺的人。 只要判断慢半拍,立刻就得趴下绕。 陆霆连趴都没趴,身体一压,从最低的那条缝里直接穿过去。 下一秒,手已经按在了终点计时器上。 “滴!” 终点灯亮了。 裁判员盯着屏幕,先看时间,又看处罚记录,停了两秒才报出来。 “陆霆,用时二分零八秒,零触发,零处罚。” 场边没人说话。 因为这个成绩不只是快,是把这套场地现有纪录直接抹掉了。 而这个时候,孙磊还在中段。 合成旅那边的人刚才还在说话,现在全闭嘴了。 马飞听见成绩,手都握紧了,“二分零八?纪录不是二分四十六吗?” 老周咽了口唾沫,“现在不是了。” 又过了将近一分钟,孙磊才冲到终点。 “孙磊,用时三分二十九秒,红外触发两次,感压触发一次,总处罚十一秒。” 裁判员报完成绩,连他自己都停了一下。 差了一分多钟。 这不是输赢,这是正面打穿。 孙磊站在终点线后面,胸口起伏了几下,什么都没说。 先走过去看了一眼屏幕,屏幕上的零处罚还亮着。 他盯了三秒,转身回到起点外,直接开口,“越野我输了。” 这句话一落,不少人都愣了一下。 因为孙磊这个人出了名的硬,能让他当场认输,已经说明他自己都知道差距有多大。 但下一句更快。 “再来,近身格斗。” 陆霆抬头,“可以。” 两人刚要往旁边格斗垫走,秦大队长突然开口了,“等一下。” 所有人都看向他。 孙磊也停住了,“秦大队长,还有事?” “有。”秦大队长走到陆霆旁边,话说得很直。 “一会儿下手收着点,别把孙营长打进医院。” “明天还要实兵对抗,合成旅少个先遣营长,不好看。” 第78章 一秒卸骨 周围先是一静,接着连呼吸都乱了。 这句话太狠了。 赵副参谋长都侧头看了秦大队长一眼,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来这么一句。 老周站在后面,嘴角都快压不住了,“完了,孙磊得炸。” 马飞小声问,“这话很伤人吗?” “废话。”老周压着声音,“打之前提醒自己人别把对面打废,这比扇脸还狠。” 孙磊站在原地,足足停了三秒。 然后他把身上的战术背心直接扯下来,扔到地上,盯着陆霆,一字一顿地开口。 “列兵,用你的全力,不准放水!这是命令!” 孙磊脱下战术背心的时候,旁边合成旅跟来的几个兵已经开始往前挤了。 一个先遣侦察营的中校,被逼到当众脱装备要求列兵出全力。 这种场面他们从没见过,但所有人都知道。 孙磊一旦进入这个状态,对面的人不会好过。 老周在场边拽了一下马飞的袖子,声音压到最低。 “完了,孙磊要玩命。” 马飞没听懂,“玩命?格斗而已。” “你不了解侦察系统出来的人,孙磊的格斗不是套路。” “是从实战里杀出来的,去年山地对抗他一个人徒手制服了三个假想敌。” 老周咽了口唾沫,“他现在这个状态,上来就会用杀招。” 格斗垫上,孙磊已经站定了,双腿一前一后,重心极低,右拳收在肋侧,左掌虚护在颌前。 这不是军体拳的标准起手式,是侦察兵在山地近身遭遇中打磨出来的实战架。 重心压死,攻防一体,出手就往要害招呼。 秦大队长站在场边,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他刚才那句“别把人打进医院”不是玩笑,是真的在提醒。 孙磊是合成旅的先遣营长,演习前要是被废了,谁都交代不了。 但陆霆站在格斗垫的另一端,双手垂在身侧,连架都没拉。 孙磊盯着他,瞳孔收缩了一下。 “你不起手?” “不需要。” 这两个字砸过来,孙磊牙关咬死了。 不需要起手,意思是觉得他根本构不成威胁。 越野输了一分钟已经够丢人了,现在对面连架都不拉,这是在羞辱他。 孙磊没再说话,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弹射出去。 右拳从肋侧抡出来,走的不是直线,是一个极小幅度的弧线。 目标是陆霆的太阳穴,角度刁钻,速度极快。 这一拳在侦察营内部被叫做“关灯”,因为挨上就会直接失去意识。 老周在场边倒吸一口凉气,手指攥紧了铁丝网。 赵副参谋长往前迈了半步,他看出了这一拳的杀伤力。 下一秒。 所有人只看见陆霆的右手动了。 不是格挡,不是闪避,他的手指以一种完全看不懂的角度,切进了孙磊右拳的手腕内侧。 咔哒。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前排的人听见了。 孙磊的右臂在击出的惯性中突然失去了力量。 整条胳膊从肩关节处脱出,方向完全不受控制。 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陆霆的左手已经扣住了他的肘关节,顺着他冲刺的惯性往下一带。 孙磊被自己的速度和体重压到格斗垫上,脸朝下。 右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悬在体侧,整个人被死死按住。 从孙磊起步到被压在地上,不到一秒。 格斗垫周围彻底没了声。 合成旅跟来的兵,刚才还在说话的,全闭了嘴。 陆航那边的何铭,嘴张了一半合不上。 老周的手从铁丝网上松开,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腿有点软。 “一招?”马飞的声音在发抖。 没人回答他,因为所有人都还在消化刚才那个不到一秒的画面。 孙磊趴在垫子上,冷汗从额角滚下来,右肩传来的酸麻让他整条胳膊失去知觉。 他试着动了一下,发现完全使不上力。 脱臼了。 他的右肩关节被精准地卸开了,不是暴力脱位,是用某种他完全理解不了的力学手法。 在他出拳的瞬间借力卸掉的。 他甚至没感觉到疼,只有麻,和一种从脊椎深处涌上来的寒意。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刚才那一瞬间,陆霆如果不是卸关节,而是往另一个方向发力,他的肩胛骨会直接碎掉。 陆霆松开手,蹲下来,右手托住孙磊的肘部,左手扣住肩头。 “忍一下。” 第二声响了,比第一声稍微重一点,孙磊的右肩关节被接了回去。 酸麻感迅速消退,力量慢慢回到手臂里。 陆霆站起来,退后两步。 孙磊用左手撑着地面坐起来,右手试着握了一下拳,能握住,能发力,关节完好无损。 脱臼,接上,全程不到五秒,精准到没有造成任何韧带损伤。 秦大队长在场边长出了一口气,他刚才最怕的就是陆霆收不住手。 现在看来,不是收不收得住的问题,是人家从头到尾就精确控制着每一毫米的输出。 脱臼是最安全的制服方式,不伤骨头不伤韧带。 当场就能复位,不影响任何后续行动。 秦大队长说的“别打进医院”,陆霆用最极端的方式做到了,赢了,而且对手毫发无伤。 孙磊坐在垫子上,盯着自己能正常活动的右手,沉默了很久。 刚才那一下,他连对方的手是怎么进来的都没看清,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趴在地上了。 越野输了,可以说是场地不熟。 格斗输了,连借口都找不到。 因为他出的是最强的一招,对面连架都没拉,一秒结束。 “营长。”合成旅一个跟来的排长凑过来想扶他。 “别碰我。” 孙磊自己站起来,拍了拍作训服上的灰,转身面对陆霆。 “我输了,心服口服。” 他说完这句话,看向赵副参谋长。 “首长,蓝军总指挥的能力,我没有任何异议。” 赵副参谋长站在格斗垫边缘,一句话都没说。 他在军区系统里干了三十年,见过无数能打的兵。 但一个列兵用这种方式制服一个中校级别的格斗高手,他是真的头一回碰到。 不是蛮力碾压,是毫秒级的力学计算。 卸关节的手法精准到能控制损伤程度,想让对方脱臼就脱臼。 想让对方骨折就骨折,想让对方完好无损就完好无损。 这种控制力,不是训练能练出来的。 张卫国站在旁边,手里的烟已经灭了,没有再点,他不需要再解释什么了。 赵副参谋长转过身,扫了一眼秦大队长。 又看了一眼张卫国,最后目光落在赵鹏身上。 三个人的眼神都很平静,没有得意,没有炫耀。 因为他们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赵副参谋长深吸了一口气,沉默了整整五秒。 然后他转身看向陆霆,说出了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一句话。 “你那个废件库里手搓的干扰器,给我看看。” 第79章 全战区,都得重测! 陆霆从作训服口袋里把那个巴掌大的金属壳掏出来,直接放在沙盘边上。 赵副参谋长没伸手,先看了一眼跟自己来的通信参谋,“老方,你过来。” 通信参谋方国栋,大校,战区通信部副部长。 干了二十年电子对抗,合成旅那套四代抗干扰数据链的验收报告就是他签的字。 方国栋走到桌边,拿起金属壳翻了一面。 拧开底部两颗螺丝,壳子打开,里面的电路板暴露出来。 他低头看了三秒,手指停住了。 “这个射频芯片,是从报废GPS模块里拆的?” “对。”陆霆站在旁边。 “L1频段的射频前端,带宽刚好覆盖合成旅数据链跳频序列的三到第七子载波。” 方国栋没接话,继续看,手指顺着电路板上的焊点走了一圈。 走到中间那颗从报废对讲机里拆下来的微型电容时,停了。 “你把这颗电容接在混频器输出端和功放之间?”方国栋抬头看他。 “这个位置不对,常规设计应该接在本振端做耦合。” “常规设计压不进跳频间隙。” 陆霆往前走了一步,手指点在那颗电容上。 “合成旅数据链每秒跳频两千四百次,每次跳频切换有一个十二微秒的同步间隙。” “这个间隙里数据链的抗干扰算,法处于重置状态,等于裸奔。” 方国栋的手从电路板上收回来了。 “我把电容接在混频输出端,是为了在这十二微秒里插入一个伪装同步包。” 陆霆继续说,“数据链的抗干扰模块。” “会把这个伪装包当成自己的跳频指令,然后锁死在错误频点上。” “锁死一次是零点三秒,连续插入就能把压制窗口,从九十秒拉到将近七分钟。” 方国栋站在那里,一句话没说,手指无意识地搓着军裤侧缝。 赵副参谋长看着他,“老方,能用吗?” 方国栋张了张嘴,又闭上,过了两秒才开口,声音很干。 “理论上……能用。” “什么叫理论上?”赵副参谋长追了一句。 “十二微秒的跳频同步间隙,这个参数是对的。” 方国栋的语速慢了下来。 “合成旅数据链验收的时候,我们测过这个间隙。” “但当时评估结论是,没有任何现役电子战装备,能在十二微秒内完成信号注入。” 他转头看向陆霆,“你用废旧零件做了一个。” “不是做了一个装备。”陆霆纠正他。 “是做了一个概念验证件,实兵论证的时候。” “我会用基地现有的电子干扰车搭载,把注入功率放大四十倍。” 方国栋吸了口气,“放大四十倍之后,信号注入的成功率能到多少?” “百分之九十三。” 方国栋转身看向赵副参谋长,这回没有犹豫了。 “首长,这个东西如果真跑通了,不只是合成旅的数据链。” “全战区现役抗干扰系统都得重新评估。” 赵副参谋长盯着桌上那个巴掌大的铁壳子看了很久。 废旧零件,报废模块,一把焊枪,一晚上的时间。 一个列兵蹲在后勤区角落里做出来的东西,能撕开战区最强合成旅的通讯系统。 他沉默了将近十秒,然后开口了,声音跟刚才完全不一样,火气全没了。 “陆霆,你这种能力,当蓝军总指挥是屈才了。” 屋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战区直属电子对抗团,技术主官的位置空了半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 赵副参谋长站直身体。 “我可以特批,跳过军校,跳过军衔限制,直接把你调过去。” “少校起步,带技术团队,配独立实验室,你需要什么设备,战区给你配。” 张卫国听见“少校起步”三个字,手里刚点上的烟差点没夹住。 列兵直接跳少校,跨了五级军衔,这种事整个建军史上都没有先例。 秦大队长站在旁边,拳头攥紧了,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赵副参谋长不是随便开口的人,他说得出就做得到。 “电子对抗团是战区的核心技术单元。”赵副参谋长继续往下说。 “你的能力放在那个位置上,三年之内可以重建整个战区的电子战体系。” “比你在特战基地当蓝军总指挥,价值大一百倍。” 老周趴在门口偷听,腿已经软了,战区副参谋长,亲口许诺少校军衔加独立实验室。 这条路走下去,三十岁之前拿上校都不是问题。 马飞蹲在老周后面,整个人都懵了,“这是什么级别的招揽?” “闭嘴。”老周压着声音,“听班副怎么说。” 陆霆站在沙盘边上,赵副参谋长的话已经说完了,屋里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个手搓的金属壳,然后抬头。 “副参谋长,对抗还没打。” 赵副参谋长的手指停在桌沿上。 “七天后的实兵论证,我是蓝军总指挥。”陆霆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我要用这个身份,亲手把合成旅的系统撕碎。” “撕完之后,我写的那套战法才能从纸面变成条令。” “电子对抗团的位置再好,也只是技术岗,改不了整个特战体系。” 赵副参谋长盯着他,没有立刻接话。 陆霆往前站了半步,“您刚才说我当蓝军总指挥是屈才。” “但这场对抗如果赢了,改写的不只是一个团的技术方案。” “是整个战区特战序列的作战条令。” “这条路比少校军衔值钱。” 赵副参谋长的手从桌沿上收回来了。 屋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孙磊站在旁边,刚才被一秒卸关节的中校,右肩还残留着酸麻的记忆。 他看着陆霆拒绝少将许诺的场面,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张卫国掐灭了烟,没有替任何一方说话,因为不需要。 赵副参谋长突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是那种被一个后辈当面拒绝,却真心觉得痛快的笑。 连着笑了三声,声音在指挥室里撞了一圈。 “好,好,好。” 他拿起桌上的飞行头盔,转身往门口走,经过秦大队长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老秦,你手里这个兵,别糟蹋了。” 说完他带着孙磊和方国栋出了指挥室,军靴踩在走廊里的声音越来越远。 十分钟后,直升机的轰鸣声从停机坪方向升起来,很快消失在云层里。 秦大队长站在指挥室门口,看着陆霆收起桌上那个金属壳塞回口袋,犹豫了三秒,开口了。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拒绝的路线,是多少人一辈子求不来的。” 第80章 这小子不留退路 秦大队长那句话落下,指挥室里没人接。 陆霆把口袋里的金属壳收回去,答得很干脆,“知道,所以更不能去。” 秦大队长皱了下眉,“少校起步,独立实验室,战区副参谋长亲口开的口,你还说不能去?” “少校是我一个人的路,条令是整个特战序列的路。” 陆霆转身就往沙盘那边走,边走边开口,“先把这仗打完,再谈别的。” 张卫国听到这句,直接笑了。 “老秦,听见没?你还在替他惋惜,人家嫌路太小。” 秦大队长没说话,只是看着陆霆把空白记录板拉过来。 “钱锋,把三号帐篷腾出来,给我接一条独立供电线。” “电子干扰车今晚进场,无人机终端全部并入蓝军链路。” 钱锋应得很快,“是。” “老周,去把陆航那边何铭叫来,我要空地协同窗口的实时修正参数。” “明白。” “马飞,去后勤库,把我刚做好的中继器外接模块拿过来,再搬两箱地图钉。” “是。” 秦大队长站在门口,看着一屋子人被一句句命令推着跑,终于吐出一句。 “这小子,连后悔的时间都不给自己留。” 同一时间,战区装备部技术值班室。 一份加密简报刚解锁完,值班参谋还没来得及喝水。 旁边的技术员先骂了一句,“开什么玩笑?” “怎么了?” “你自己看,列兵,手搓干扰器,破解四代抗干扰数据链。” “副参谋长开少校条件招揽,被拒了。” 值班参谋看完一页,直接把电话拿起来。 “通知李副部长,通知韩副部长,再把电子对抗团技术主官接进来,这份东西我不敢压。” 二十分钟后,装备部小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少将李明山把简报拍在桌上,“谁能告诉我,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电子对抗团技术主官周工翻到原理页,手指停在那颗微型电容上。 “如果这张图没造假,东西能成。” 韩副部长脸色一变,“你确定?” “我不确定实机成功率,但思路没问题。”周工吸了口气。 “十二微秒跳频间隙,我们做了七年课题。” “都没找到轻量化注入方案,他用报废模块拼出来了。” 旁边另一个总工直接站起来了。 “这种脑子还去打什么演习?这是做体系突破的人,不是做对抗靶标的人。” 李明山点了点桌子,“说人话。” “借调。”总工一字一句地往外吐。 “立刻借调,重点军工项目攻关名义,直接调进装备部,越快越好。” 韩副部长跟着开口了。 “实兵对抗可以推后,蓝军总指挥换个人也能打。” “这种人脑关进实验室,比放去演习场值钱十倍。” 李明山没再犹豫,“起草报告,抄送军务部、作训部、赵副参谋长办公室,我来签。” 四十分钟后,一份红头借调函飞到了特战基地。 张卫国刚看完一页,脸就冷了。 秦大队长把函件拿过来,扫了一眼。 “借调期限,暂定一年,专项级别,战区重点军工攻关,这帮人是真急了。” “急?”张卫国冷笑,“他们是想把人直接从我眼皮子底下挖走。” 钱锋站在旁边,听得后背发紧,“部长,那实兵论证怎么办?” “他们函上写得很清楚,必要时可以延期。” 秦大队长把纸放下,“这是要停咱们的局。” 老周刚把地图钉搬进门,听见延期两个字,脸色立刻变了。 “不是吧,仗都没打,先把总指挥弄没了?” 张卫国拿起电话,“给赵副参谋长接过去,现在。” 电话一通,那边连寒暄都没要。 张卫国开门见山,“首长,装备部越线了,借调函已经拍到基地了,还写了延期实兵论证。”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随即传来一声桌响。 “把传真号报给我。” 张卫国报完,不到三分钟,赵副参谋长的回电就砸了回来。 “张卫国,你听着,我刚把他们报告压回去了。” “首长,他们怎么说?” “他们说这种人脑不能拿去打演习,必须进实验室。” 赵副参谋长声音很硬,“我回了他们一句,蓝军总指挥的任命是战区一号首长签的。” “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等他打完这仗再说!” 指挥室里一下就稳了。 秦大队长接过电话,“首长,那借调函?” “我已经批示,暂缓执行,实兵论证结束前。” “任何单位不得以任何名义调动陆霆,谁再伸手,先来找我。” 电话挂断,老周长出一口气,“这回谁也抢不走了。” 张卫国把借调函揉成一团,扔进纸篓,“想抢人,等他把合成旅打穿了再排队。” 一直没开口的陆霆,这时候只说了一句,“那就别浪费时间了。” 夜里十一点,基地安静下来。 联合指挥室里只剩陆霆一个人,沙盘还是空的。 周围摆满了地图、频段表、陆航航路修正单,还有一堆没拆完的电子模块。 他靠在椅背上,心念一动,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宿主:陆霆】 【军衔:列兵】 【军神积分:340点】 【商城:已开启】 【抽奖:每次消耗100点军神积分】 陆霆没有看抽奖,直接点开商城新品类。 一排兑换项刷出来,最上面那一项,价格刚好卡在他的积分线附近。 【是否消耗300点军神积分,兑换《大兵团装甲集群弱点图谱与电子协同战术》?】 “兑换。” 【叮,兑换成功。】 下一秒,大量信息直接灌进脑海。 99A主战坦克炮塔环迟滞区,步战车顶甲承压极限。 红外搜索雷达死角,自行火炮展开到首轮发射之间的空档。 电子对抗车与装甲指挥车并行时的数据拥塞点。 油料补给线脱离主编组后的断层时间,先遣侦察营与旅部协同里的两段迟滞窗口。 一条条,一层层,不是零散知识,是能直接拼成战场的整套图谱。 陆霆坐了整整十分钟,没动。 等系统提示消失,他再睁眼时,整个重装合成旅在他脑子里已经不是一支旅了。 是一张会移动、会暴露、会失误的结构图。 他伸手,从地图钉盒里抽出一面蓝旗。 然后,插在了空白沙盘最深的位置。 他睁开眼,在空白的沙盘上,插下了一面直指红军心脏的蓝旗。 第81章 最高智囊团来人 凌晨四点,陆霆把最后一面蓝旗插在沙盘上,然后从旁边的打印机里抽出一沓纸。 《多维破袭突入节点控制表》,每一行都精确到秒。 整套链路,四分十二秒,误差上限七秒。 早上六点,控制表分发到二中队、一中队和陆航配属分队手里。 钱锋拿到自己那份的时候,翻到第三页就停住了。 “一百一十秒到一百三十秒之间,二中队前突组要穿过合成旅两个装甲步兵排的交叉火力扇面?” “穿过去。” “这个扇面的射界重叠区宽度不到四十米。” 陆霆头都没抬,“三十七米,但在一百零八秒的时候。” “电子干扰会让他们的车载热成像产生两秒的信号丢失,你的窗口是二十二秒。” 钱锋把控制表合上,没再问了。 老周站在门口,手里攥着自己那份表,整个人像捧着一颗定时炸弹。 “这东西要是泄露出去,合成旅的人看一眼就知道我们怎么打。” “所以不会泄露。”陆霆终于抬头。 “每份表只有对应单元的行动节点,完整版只在我脑子里。” 何铭从陆航那边跑过来,手里也拿着一份,进门一句话就是。 “四十七秒进峡谷,六十三秒出峡谷完成航向修正,第七十一秒悬停投射,这中间只有二十四秒?” “够了。” “我飞了八年,这条航路我至少要三十秒。” 陆霆看了他一眼,“你按我标注的湍流修正系数飞,二十四秒够。” 何铭咬了下牙,把表折好塞进飞行服内兜,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回了一下头。 “如果我摔了呢?” “你不会摔。” 上午九点,所有参演单位开始按控制表进行一轮桌面推演。 马飞蹲在指挥室外面给里面递水的时候。 看见张卫国从基地大门方向快步走过来,后面跟着三个穿常服的校官。 领头那个五十出头,身材不高,但走路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给他让路。 马飞认出了张卫国肩上的表情,那种表情他在赵副参谋长来的时候见过一次,是“又来事了”的意思。 “班副。”马飞把头探进指挥室。 “什么事。” “张部长带人来了,三个穿常服的,看着来头不小。” 陆霆没停手里的推演,“让他们进来。” 门被推开,张卫国走在最前面,身后三个人鱼贯而入。 领头的那个常服校官,左胸挂着一枚陆霆没见过的徽章。 但张卫国的介绍让指挥室里所有人都站直了。 “陆霆,这位是最高指挥学院战略教研室主任,战区红军智囊团首席顾问,楚雄大校。” 张卫国的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这本身就说明问题。 楚雄大校,最高指挥学院,这两个名头叠在一起。 意味着站在陆霆面前的,是全军战略理论体系里最顶层的人。 钱锋在旁边站着,后背已经绷紧了,因为张卫国介绍的时候没有笑。 楚雄没有寒暄,进门之后先扫了一圈沙盘,又低头看了一眼桌上摊着的控制表。 然后伸手,直接把控制表从桌上拿起来。 翻完最后一页,他把控制表拍回桌上,拍的声音不大,但指挥室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这就是你的突入计划?”楚雄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压得很沉。 楚雄身后两个参谋,一个是合成旅派来的作战参谋。 另一个是指挥学院的副教授,两人已经在翻控制表的复印件了。 “四分十二秒突入重装合成旅指挥所。” 楚雄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语调往下压了一截。 “你知不知道合成旅有多少辆主战装甲车辆?” “一百四十辆。” “交叉火力网覆盖了多大范围?” “以旅指挥所为圆心,半径两千三百米内没有射界死角。” 楚雄盯着他看了两秒,“你都知道,那你还敢写这个?” 他伸手戳在控制表三页那行数据上。 “一百三十秒,特战小队触碰警戒圈外缘。” “你让几十个步兵在一百四十辆装甲车的火力覆盖下玩穿插?” 旁边合成旅的作战参谋直接接上来。 “楚教授说得对,99A的125毫米滑膛炮配合车载热成像。” “三千米内没有活人的空间,步兵穿插在装甲集群面前就是送死。” 楚雄往前走了一步,手掌撑在沙盘边上,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列兵,我在指挥学院教了二十三年装甲合成作战。” “带过六届联合指挥班的学员,审过上百份对抗方案。” “你这份东西,理论框架写得漂亮,我承认,但落到实操层面,你是在拿士兵的命开玩笑。” 秦大队长站在旁边,手指攥了一下,没有开口,因为楚雄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一百四十辆装甲车的交叉火力,确实是任何步兵穿插最大的噩梦。 楚雄没有停,“钢铁洪流面前,一切轻步兵战术穿插都是历史教科书里的浪漫幻想。” “现代战争靠的是体系对抗,靠的是火力密度,靠的是装甲厚度。” “不是你一个列兵蹲在废件堆里焊两块电路板就能改变的。” 他说完这句,转头看向张卫国。 “老张,我不是来砸场子的,但这份方案如果真拿去打实兵论证,蓝军会在一个接触点上被打成碎片。” 张卫国没有立刻回应,他在等陆霆的反应。 指挥室里所有人都在等。 钱锋站在队列前面,拳头攥得死紧,老周趴在门缝外面,大气都不敢出。 陆霆站在沙盘对面,跟楚雄隔着整张推演桌,从头到尾没有动过位置。 等楚雄说完最后一个字,他才开口,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带着刀刃。 “楚教授,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没错。” 楚雄皱了下眉,因为这个开头不像是要反驳。 下一秒陆霆把话接上了,“但你那些正确的话。” “全部建立在一个前提上,装甲集群的信息节点正常运转。” “你刚才说交叉火力网没有死角,对,车载热成像配合数据链协同,确实没有死角。” “但如果数据链被压制六分四十七秒呢?” 楚雄的手从沙盘上收了回来。 “没有数据链的装甲集群,车载热成像变成单车独立搜索。” “交叉火力网的协同延迟从零点三秒暴涨到七秒以上。” “一百四十辆装甲车辆不再是体系,是一百四十个各自为战的铁盒子。” 陆霆往前走了一步,“楚教授,你的课教了二十三年。” “教的全是装甲集群在信息体系完整状态下的作战理论。” “但你从来没教过你的学员,信息体系被撕碎之后,装甲集群会变成什么。” 楚雄脸色变了。 “我来告诉你它会变成什么。” 陆霆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指挥室里的温度像是突然降了十度。 “丧失数据链的装甲集群,热成像各自为政。” “火控无法交叉比对目标,指挥车发不出协同指令。” “一百四十辆主战装甲,在那六分四十七秒里,就是一百四十口移动的铁棺材。” 这句话砸在联合指挥室里,所有声音都没了。 楚雄身后两个参谋浑身僵硬,合成旅那个作战参谋的手攥着复印件,指节发白。 秦大队长站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凉气,张卫国手里刚点上的烟停在嘴边,忘了吸。 第82章 三分钟,蓝军全灭 楚雄没有再说话。 他盯着陆霆看了整整三秒,然后转身走到窗边,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 电话接通,他只说了一句。 “把昆仑终端的远程接入权限开给我,基地这边有安全链路。” 挂掉电话,他回过身,扫了张卫国一眼。 “既然你们都觉得他行,那就别用嘴吵了,用系统跑。” 张卫国手里的烟终于吸了一口,“什么系统?” “昆仑。” 这两个字一出来,指挥室里的温度又变了。 秦大队长的手指在桌沿上顿了一下,因为他知道昆仑是什么东西。 全军最高算力兵棋推演平台,部署在最高指挥学院战略教研中心 整个系统接入了过去三十年,所有大规模合成作战的实战数据库。 能模拟到单车级火控,响应和单兵级热源捕捉。 这套系统平时只用于战区级,以上联合指挥班的毕业考核,全军一年开放使用不超过六次。 楚雄能一个电话调出来,说明他在学院的权限比张卫国在作训部还硬。 “规则很简单。”楚雄走回沙盘边,手掌撑在桌面上。 “我操红军,你操蓝军,昆仑系统判定胜负。” “你赢了,我带来的人全闭嘴,从今天起全力配合你的方案,没有任何条件。” 他顿了半秒,下一句话的分量直接翻了一倍。 “你输了,交出总指挥权限,联合指挥密钥当场摘掉,蓝军总指挥换人。” 合成旅的作战参谋在旁边倒吸了一口气,他没想到楚雄会把赌注拉到这个级别。 张卫国把烟掐了,“楚雄,你这是逼人。” “不是逼,是验证。”楚雄没看他。 “他说装甲集群断了数据链就是铁棺材。” “我说步兵穿插在交叉火力前就是送死,谁对谁错,跑一遍就知道。” 老周趴在门缝外面,听到摘密钥三个字,腿软了一半。 他扭头看马飞,马飞已经不会说话了。 所有人都在等陆霆的回应。 “可以。” 两个字,没有停顿,没有思考时间,跟刚才拒绝赵副参谋长的少校军衔一样干脆。 楚雄身后那个指挥学院副教授推了一下眼镜,低声说了句,“他答得也太快了。” 楚雄没理他,因为他现在需要的不是分析对手的心态,是把昆仑的终端架起来。 四十分钟后,指挥室里多了两台显示终端和一套操作台。 远程链路已经跟学院那边完成加密握手。 昆仑系统的初始化界面亮起来的时候,屋里多了十几个人。 二中队的,陆航的,连一中队几个老兵都挤在门口。 赵鹏站在最后面,双手抱胸,他不懂兵棋推演。 但他懂一件事,陆霆如果输了,三号机就白借了。 楚雄坐到红军操作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输入初始参数。 “战场环境,高原山地,海拔三千二百米。” 这是第一条。 秦大队长没有反应,因为这在预期范围内。 第二条弹出来的时候,钱锋的脸色开始变了。 “气象条件,雷暴天气,风速十二级阵风,能见度不足三百米,陆航全面禁飞。” 何铭站在门口,听到禁飞两个字,整个人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了。 这意味着陆霆方案里最关键的空地协同环节,被直接抹掉了。 没有武直10,没有空中火力投射窗口,蓝军变成纯步兵。 张卫国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楚雄,你这不是推演,是设局。” “战场上什么天气都可能遇到。”楚雄头都没抬,手指继续敲。 “他的方案如果只能在好天气里跑通,那就不是战法,是表演。” 第三条参数刷出来,秦大队长的拳头直接攥死了。 “电磁环境,全频段强干扰,蓝军所有电子设备信号衰减百分之八十五。” 这一条的意思是,陆霆手搓的那个微型中继器。 在这个推演环境里几乎等于废铁,信号注入成功率从百分之九十三直接掉到个位数。 没有陆航,没有电子压制,蓝军剩下什么? 几十条枪,几把刀,在雷暴夜里,对着一百四十辆开着红外热成像的装甲车辆往前冲。 老周在门外小声骂了一句,“这老头把路全堵死了。” 马飞蹲在他旁边,声音发颤。 “班副方案里的三个维度,信息维度没了,时间维度没了,只剩空间维度,怎么打?” 钱锋站在操作台旁边,手心全是汗。他看了陆霆一眼。 陆霆站在蓝军操作台前面,从头到尾没坐下,也没碰键盘。 “参数设完了?”陆霆问。 “设完了。”楚雄终于转过头看他。 “你没有异议?” “没有。” 楚雄身后的副教授又推了一下眼镜。 因为他已经开始替这个列兵,感到某种说不清的东西了。 这套初始参数,他们在学院给联合指挥班出过类似题目,通过率是零。 “我先演示一遍,”楚雄把手搭上红军操作台。 “让你看看你方案里写的那些穿插路线在系统里能活多久。” 他的手指开始动了。 红军装甲编组在屏幕上以旅指挥所为核心展开。 一百四十辆装甲车辆的图标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防御正面。 99A坦克三辆一组,形成品字形火力交叉点。 步战车填充在坦克组之间的间隙里,车载热成像扇面重叠覆盖。 最外层,先遣侦察组的红外哨位死死卡在每一条可能的接近路线上。 楚雄的调度速度极快,每一辆车的位置都精确到十米级,火力扇面咬合的严丝合缝。 钱锋看着屏幕上不断收紧的火力网,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不是防线,这是铁桶。” “连一只老鼠都钻不进去。”合成旅作战参谋在旁边接了一句。 楚雄布完防御阵型,从系统里调出一支蓝军模拟突击小队。 十二人编制,沿着陆霆方案中标注的二突入路线切入。 “走你方案里的路线,我来告诉你会发生什么。” 蓝军小队的蓝色光点刚越过外围警戒线八百米,屏幕上一个红外哨位触发了。 “发现目标。”系统语音播报。 楚雄手指一点,最近的两辆99A同时转动炮塔,车载热成像锁定蓝军小队的热源信号。 三秒后,步战车的遥控武器站完成联动瞄准。 三条火力线交叉覆盖蓝军小队所在的三十米区域。 蓝色光点还没来得及分散,屏幕上弹出了一行刺眼的红字。 【蓝军突击小队全灭,用时3分12秒。】 指挥室里没有人说话。 老周的手从门框上滑下来,马飞蹲在地上站不起来。 何铭盯着屏幕上那片被红色火力扇面,覆盖得密不透风的区域。 终于理解了一件事,楚雄不是在虚张声势,他的装甲调度确实做到了理论极限。 秦大队长站在旁边,太阳穴跳了两下。 张卫国手里的打火机攥了半天,没点出火来。 楚雄双手从操作台上松开,椅子往后推了半步。 站起来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站在蓝军操作台前一动未动的陆霆。 “看清楚了吗?这就是装甲的重量。” 他的手指朝蓝军操作台一指。 “列兵,到你了。” 第83章 三分钟,杀穿死局 楚雄把位置让出来,没有半点收力,反而顺手点开了红军火力网的分层图。 “外层侦察哨位一触发,三辆99A转塔,六辆步战车补锁。” “后面还有自行火炮做火力截断,这不是难,是死局。” 合成旅作战参谋立刻接上。 “没有陆航,没有干扰,没有数据链撕口,蓝军只能硬冲,硬冲就得死。” 旁边的副教授也把眼镜扶了一下,盯着屏幕补了一句。 “昆仑不是靶场,装备性能、协同链路、火控判定,全在里面,靠胆子没用。” 门口,老周听得头皮发麻,低声骂了一句。 “这帮人是真不给活路。” 马飞更直接,抓着门框问钱锋。 “钱队,这还怎么打?班副那三把刀,直接被砍掉两把。” 钱锋没回,他也在盯屏幕,因为楚雄刚才那一手,确实把红军的装甲协同拉到了极限。 楚雄看向陆霆,话压得更死,“我刚才走的是你方案里的二突入路线,三分十二秒,全灭。你要是还想按原路走,我现在就能告诉你结局,还是全灭。” 陆霆这才走到操作台前,拉开椅子坐下,“谁说我要走原路了。” 楚雄眉头一压,“你还有别的路?” “有。”陆霆手指落上键盘,“你那套防线,对正常人没路,对我有。” 一句话落下,操作台上的蓝军编组瞬间被他拆开。 十二人,不再是一个整体,直接切成三组,每组四人。 合成旅作战参谋看了一眼,直接皱眉。 “分兵?你嫌死得不够快?” 陆霆没抬头,手指已经开始连点。 “一组贴左侧排水沟,二组压中线,三组后撤十七米,等雷暴热衰减。” 副教授愣了一下,“后撤?你在浪费时间。” “不是浪费,是等窗口。”陆霆一句话丢过去,屏幕已经开始跑。 蓝色光点没有直扑警戒圈,反而沿着一条极窄的折线往前拱,速度不快,角度却怪得厉害。 楚雄盯了两秒,冷声道:“蛇形切线?这种走法只会拖慢接敌速度。” 陆霆回得很平,“拖慢的是速度,不是活路。” 下一秒,昆仑系统弹出一条提示。 【暴雨热衰减生效,红外识别效率下降31%】 门口一下安静了。 合成旅作战参谋先开口,“就算降了三成,也不够你穿火网。” “单看火网,当然不够。” 陆霆手指一划,把一组蓝点直接压到一辆99A的右后侧。 “但你们99A炮塔环右后区,大角度转塔有0.4秒迟滞。” “车尾排气热幕能吃掉一层热源边界,这0.4秒,对我够了。” 楚雄的手在桌边停了一下。 因为这不是拍脑袋,这是真数据。 一组四个蓝点,直接贴着红军装甲车尾流往前挪。 热成像锁定框刚亮,又灭掉,刚灭掉,又偏开,整套动作快得让旁边的人都没看清。 何铭站在最后面,低声说了一句,“他不是在躲坦克,他是在踩坦克的反应空档。” 赵鹏接上,“还不止,他把车尾热幕也算进去了。” 屏幕上,第一道警戒线,没触发。 合成旅作战参谋嘴角僵了一下,“运气。” “你可以继续这么安慰自己。”张卫国站在一旁,终于开了口。 楚雄没理张卫国,他已经把注意力全压回了屏幕上。 第二组蓝点开始切中线,前面正好是两辆步战车交叉火力的咬合口。 副教授直接摇头,“这里过不去,两车会同时抢锁。” “我就是要它们同时抢锁。”陆霆说完,二组四个蓝点故意在火力扇面边缘露了半秒。 滴。 两辆步战车的锁定框同时亮起,炮塔一起横摆,下一秒,系统弹出提示。 【火控冲突,射界遮断0.6秒】 合成旅作战参谋瞳孔一缩,“这不可能,它们怎么会互相挡射界?” 陆霆头也不抬,“因为你们的火控优先级写死了,近热源,同权重,同步抢锁,就会横摆争位。” “你们平时靠数据链协调,所以这点毛病不显,现在单车判定,它就是漏洞。” “你在拿我们的火控逻辑,打我们的火控逻辑?”副教授声音都变了。 “对。”陆霆只回了一个字。 二组蓝点,直接从那0.6秒的缝里切了进去。 门口传来一阵吸气声。 老周猛地拍了一下门框,“进去了!” 马飞也叫了出来,“第二道都进去了!” 楚雄没说话,但他已经坐直了,因为蓝军现在走的。 根本不是常规穿插,是把整套装甲体系拆成零件,一个零件一个零件地绕。 第三组这时候动了。 他们没往前压,反而又横移了一段,切进一条靠近后勤通道的低洼带。 合成旅作战参谋急了,“那边根本不是主攻路!” “所以你们不会重点看。”陆霆手指一按。 “旅指挥所外围装甲圈再密,也得给油料车、弹药车留进出道。” “重装旅不是堡垒,是会呼吸的编组,只要会呼吸,就有缝。” 系统提示再次跳出。 【蓝军突破核心警戒圈,用时2分58秒】 看到这行字,指挥室里直接炸了。 钱锋手都攥紧了,“两分五十八,他破圈比楚教授全灭蓝军还快!” 何铭听得头皮发麻,“这不是推演,这是屠杀。” 楚雄身后的副教授往前走了半步,嘴里只剩一句,“不可能,不可能……” 可屏幕不会给他留面子。 第三组蓝点从低洼带切入,一组、二组同时在核心圈边缘做了一个短停,三个组没有会合,反而从三个角度同时压向红军旅指挥所。 楚雄终于看懂了,“你不是想打一支突击队,你是想把核心圈同时点燃,让我的指挥所不知道先拦谁。” “现在才看懂,晚了。”陆霆最后敲下一键。 屏幕一闪。 【红军旅指挥所被摧毁】 【蓝军胜】 【判定时间:3分45秒】 屋里一片死寂。 刚才还在说“无解”的合成旅作战参谋,这时候嘴张着,一个字都接不上。 副教授摘了眼镜又戴回去,盯着那三行字,看了三遍,还是没缓过来。 赵鹏站在最后面,吐出一句,“一百四十辆装甲车,真被他走成了一百四十个铁盒子。” 张卫国这才把憋了半天的那口气吐出来,“楚雄,你那套二十三年的课,今天得改了。” 秦大队长站在一边,没接话,只看着屏幕上的“蓝军胜”三个字,手指慢慢松开。 楚雄还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他刚才亲手摆出来的“钢铁洪流”。 在昆仑里,被一个列兵用十二个人,从头到尾切了个通透。 不是靠陆航,不是靠电子压制,不是靠系统放水。 就是纯战术,纯微操,纯粹到让人没法找借口。 过了十几秒,他才慢慢站起来。 没人催他,也没人出声,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多余。 楚雄走到陆霆面前,抬手,敬了一个军礼。 “我在最高指挥学院教了二十三年书,不如你这一局。” 第84章 把天给捅破了 周建功正站在气象屏前,看最新战场天气通报。 作训科长把雷达云图放大,手指点在演习区域上。 “旅长,后天凌晨开始,强对流云团南压,演习当天大概率雷暴,风切变明显,低空飞行窗口基本没有。” “没有更好。”周建功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扔,直接笑了。 “陆航一废,那个列兵的空地协同就成废纸,他不是喜欢玩多维破袭吗?现在老天先给他砍掉一维。” 旁边的参谋也跟着松了口气。 “蓝军那边最大的变数就是武直10和电子压制。” “这天气一来,他们的机动和链路都要受影响。” “受影响?”周建功摇头,“不是受影响,是直接废掉。” 他转头看向值班军官,“通知先遣侦察营,雷暴夜里把热成像哨位往外再推一百米。” “诱饵点多放两个,至于其他单位,不用折腾,按B级戒备。” 作训科长迟疑了一下,“旅长,要不要等楚教授那边消息回来再定?” “还等什么消息。”周建功把那份三十七页方案拍在桌上。 “雷暴天,陆航禁飞,电子环境紊乱,这套东西还有什么可看的?” “楚雄过去,不过是替战区把流程走完。” 他往后靠了靠,心情明显好了,“炊事班那边通知没有?” “还没。” “现在通知。”周建功抬手点了点门口。 “演习当天晚饭,加餐,炖两锅红烧肉,再把旅部那箱酒拿出来。” “别说我提前开香槟,我这是给全旅压惊,省得打完之后说我小气。” 屋里响起一阵笑声。 一个年轻参谋低声说道:“旅长,您这是认定蓝军过不了第一道线了。” “第一道线?”周建功哼了一声,“他能摸到我外围警戒圈,我都算他有本事。” 他话音刚落,桌上的加密电话响了。 周建功看了眼号码,没急着接,先冲作训科长说了一句。 “看着吧,多半是楚雄那边已经出结果了。” 电话接通。 “全旅暂停庆功准备,五分钟后接收战区级推演结果通报,任何人不得擅自议论。” 周建功脸上的笑停住了。 “什么意思?” 那边没解释,直接挂断。 屋里安静了两秒。 作训科长试着问了一句,“旅长,楚教授那边,难道……” “难道什么。”周建功把电话扣回去,脸色往下沉,“先收通报。” 同一时间,特战基地联合指挥室。 昆仑系统还停在最后那个胜利界面上,门口又冲进来一个通信兵。 “报告,战区首长加密视频接入,要求全员在位。” 张卫国先是一怔,下一秒直接挥手,“清场,参演主官留下,其他人外面待命。” 屏幕亮起,战区首长的身影出现在主屏上,赵副参谋长站在侧后方,方国栋也在。 首长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昆仑结果,又看向陆霆,“列兵陆霆。” “到。” “你刚才这局,学院已经完成回放复核,昆仑系统单局对抗记录,刷新了。” 这句话一出来,指挥室里的人全绷住了。 楚雄站在一旁,自己把话接了过去。 “不是学院内部纪录,是昆仑接入以来,同环境参数下的最高纪录。” “之前没有人能在这种条件下打穿重装合成旅核心圈。” 赵鹏骂了句脏话,声音压得很低,“玩这么大?” 首长继续往下说,“学院、作训部、通信部联合建议。” “保留你蓝军总指挥任命,不作调整,同时上报一号首长备案。” “作为战区级对抗创新案例,全军通报。” “全军通报”四个字落下,连张卫国都顿了一下。 一个列兵,在全军范围内通报,不是批评,是作为战法案例上报。 这已经不是先例的问题了,是根本没人见过。 首长没有停,“另外,演习期间,向陆霆开放两项临时特权。” 赵副参谋长把一份电子授权令推上主屏。 “一,临机决断开火权。” “二,战区级电子战最高频段调用权。” 秦大队长听到第一项,手直接攥住了桌角。 “首长,这个权限,通常只有战区级联合指挥员才……” “我知道。”首长看着他,“所以今天破例。” 方国栋也开口了,“最高频段一开,意味着全战区现役电子对抗资源。” “在演习窗口内,他可以直接调,不需要逐级审批。” 钱锋听得头皮都炸了,“先执行,后备案?” 赵副参谋长回了他一句,“对,先执行,后备案。” 楚雄转头看向陆霆,直接说道。 “列兵挂帅,拿将军权限,你现在是建军以来第一个。” 屏幕另一端,首长语气没有半点玩笑。 “陆霆,这不是给你镀金,是给你责任。” “你既然说要把那支合成旅的系统撕碎,我就把刀给你,怎么砍,你自己决定。” “是。” “还有一件事。”首长顿了一下,“刚才通报已经发出去了,参演单位,作训系统,学院系统,全部同步。” “现在不只是你们基地知道你是蓝军总指挥,整个战区都知道,一个列兵,拿了少将级权限。” 赵鹏听完,先笑了,“这下好了,合成旅那边今晚睡不着了。” 张卫国补了一句,“如果他们现在还笑得出来的话。” 几乎是同一时间,三百公里外的合成旅终端上,那份战区通报弹了出来。 周建功看完一段,脸就冷了。 “全军通报,临机决断开火权,电子战最高频段调用权……” 作训科长声音都发干了,“旅长,这不是普通蓝军待遇,这是把他当战区试刀人了。” 周建功没接话。 特战基地这边,系统提示也在这时弹了出来。 【叮,任务完成:以极限条件打穿重装合成旅兵棋体系,获得战区最高临时授权。】 【奖励70点军神积分,已到账。】 【提示:新权限已纳入作战终端,可实时调用。】 陆霆扫了一眼提示,直接关掉。 首长最后说了一句。 “七天后的实兵对抗,不是演给谁看,是打给全战区看,别让我失望。” 视频切断。 指挥室里安静了不到三秒,下一秒,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陆霆身上。 钱锋先开口,“总指挥,第一道命令是什么?” 何铭也跟了上来,“天气图已经更新了,雷暴区正在东移。” “再过十二小时就会压到演习区域正上方,陆航怎么飞,你现在得定。” 张卫国把烟盒扔到桌上。 “权限给你了,人给你了,频段也给你了,现在该你发疯了。” 陆霆他走到沙盘前,看了一眼气象投影。 又看了一眼红军旅指挥所的位置,手指落在那片最危险的区域上。 “钱锋,通知二中队、一中队、陆航配属分队,取消原定待机方案。” 钱锋愣了一下,“那我们改从哪进?” “何铭,你带陆航的人,所有低空航线重算。” “不避雷暴,不绕风切变,按最差气象条件做准备。” 何铭听完,后背都紧了,“不避?那是往死里飞。” 陆霆转过身,终于下了实兵对抗的第一道正式命令。 “全员换装,目标,雷暴眼中心。” 第85章 疯子改车,天雷开路 距离实兵对抗开始,只剩十二小时。 联合指挥室里,第一份实兵机动命令刚下去,电子战分队长韩岳就把地图摊开了。 “总指挥,这个点不能去。” 他手指压在一片狭长谷地上,坐标旁边三个字,写得很刺眼。 死亡谷。 钱锋先皱了眉,“你说清楚,为什么不能去?” 韩岳把话说得很快。 “谷口距离红军外围巡逻线不到两公里。” “左边是一个装甲连的巡逻折返线,右边是另一个装甲连的补位路线,中间只有一条夹缝。” “白天过不去,晚上也不稳。”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刀。 “更麻烦的是雷暴,那里是整个演习区域落雷最密的地方。” “普通升降天线一立起来,就是引雷针,电子干扰车进去了,给红军送靶子。” 何铭站在一旁,听见“死亡谷”三个字,也接了一句。 “那地方低空航图我看过,风切变最乱,陆航都不想从上面掠过去,你现在让一台电子干扰车扎进去?” 张卫国把烟按进烟灰缸,转头看陆霆,“你解释。” 陆霆站在沙盘边上,直接把一张新的透明标绘片压了上去。 “因为只有这里,够近。” 韩岳没听懂,“近什么?” “近到可以把伪装同步包,直接钉进合成旅的主链路跳频窗口里。” 陆霆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极短的线。 “从后方安全区打,信号衰减太大,成功率不到四成,压不满六分钟。” “死亡谷到红军旅部中继链路,直线十九点六公里。” “地形还给我挡掉了侧向噪声,在这里打,成功率能回到九成以上。” 韩岳还是摇头,“就算够近,车也得活着。” “能活。” “怎么活?”韩岳直接问,“雷先解决,普通天线扛不住,设备烧了,全盘都完。” 陆霆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手绘图纸,纸上没有一句废话,只有车体、岩壁、天线阵列和一串参数。 “谁说用普通天线了。” 张卫国把图纸接过去,看了两眼,嘴里那根没点着的烟都忘了放下。 “你把主桅杆拆了?” “拆掉六米升降桅杆,改成低姿侧向阵列,贴车体两侧展开,一米二高度,不出谷壁线。” 韩岳一把把图拿了过去,越看越慢。 “侧向短阵列,双馈点,外加导流网罩……你这是把车顶主动暴露面全砍了。” “对。”陆霆说道,“死亡谷两侧岩壁含铁量高,谷底又低。” “车停进去之后,会形成一个开口屏蔽区,雷先走岩壁泄流,不先走车体,这就是我要的避雷壳。” 钱锋没忍住,“你拿地形给车做壳子?” “不是壳子,是天然屏蔽。” 韩岳盯着图纸,没再第一时间反驳。 因为这张图不是瞎画的,连接地线走向和泄流顺序都标出来了。 但他很快又抬头,“避开直击雷,不代表设备就能稳定工作。” “雷暴区电磁噪声更大,链路会乱。” “所以才去雷暴区。”陆霆回得更直接。 这句话一出来,屋里几个人都停了。 何铭先骂了一句,“你还嫌它不够乱?” 陆霆把另一张纸放到桌上。 “雷暴眼边缘的电离层扰动,会抬高反射效率,我改过注入波形。” “伪装同步包不是硬顶过去,是借上层反射折回来,功率能再放大一倍。” 张卫国这回是真听乐了,“别人躲雷,你借雷?” “对。” 韩岳把图纸翻到背面,看见后面那串手算公式,沉默了三秒,才吐出一句。 “你昨晚不睡觉,就在算这个?” “算到两点,后面是改车。” 秦大队长一直没插话,这时才开口,“韩岳,你只说行不行。” 韩岳没立刻答,他还在看,越看越心惊,这一整套能落地的改装方案。 可他还是不放心,“雷的事先放一边,地也不行,死亡谷底下是软层。” “车重十八吨多,陷进去就起不来。” “十八点四吨。”陆霆纠正他。 “履带总着地面积四点六二平方米,静态压强零点三九八兆帕。” 韩岳抬头了。 陆霆已经把第三张图摊开。 “谷底软层平均承压零点五一,能过,但东南沉积带只有零点三三。” “那里不能碰,所以路线不走谷底中线,走西侧枯水沟的碎石脊。” 他点了三个点位,“A点进谷,B点转向,C点停车,全程一千一百米。” “时速控制十八公里,履带受力一直均匀,车不会陷。” 韩岳下意识追问,“如果B点偏了半米呢?” “偏半米,右履带压进软层,二十秒后陷车。” “如果停车点超了一米?” “超一米,车头出岩壁保护线,侧向阵列暴露,雷击风险翻三倍。” 指挥室安静了。 何铭靠在门边,低声说了一句,“你连他们怎么死都提前写好了。” 张卫国把图纸还给韩岳,“现在你还有别的问题没有?” 韩岳捏着那几张纸,手心全是汗。 他是电子战分队长,懂设备,也懂风险,所以他比别人更清楚。 这事不是疯,是太准了,准到他找不到第二个能改的地方。 他最后还是问了一句,“总指挥,你确定要把全场最核心的设备,顶到敌人鼻子底下?” 陆霆看着沙盘,只回了一句。 “我要的不是安全,是开口。” 这话落下,没人再劝。 秦大队长直接拍板,“执行。” “是。” “韩岳,带你的人去改车,按陆霆的图纸一项不漏。” “钱锋,你抽一个班,给电子战分队做外圈隐蔽警戒。” “明白。” “何铭,陆航不进谷,但你把上空雷暴移动线盯死,随时回传。” “收到。” 一小时后,后场车库灯全亮了。 电子干扰车顶上的原装桅杆被拆掉,侧向短阵列换装完成。 泄流网罩和接地线全按图纸重布了一遍。 韩岳亲自把最后一根线扣上,转头冲陆霆问了一句,“波形参数再确认一次?” 陆霆把终端递过去,“看第三页,按这个打,不要自作主张。” “明白。” 夜里十点四十,雨线压下来了。 死亡谷方向,雷云已经彻底合拢。 韩岳坐进指挥车,手搭在通话器上,最后还是问了一句,“总指挥,真要现在进?” “现在进,雷最响的时候,红军看得最差。” 张卫国站在指挥室门口,听着窗外的雷声,忽然笑了。 “周建功估计做梦也想不到,你第一刀不是砍他人,是先把车塞到他眼皮底下。” 陆霆没接这句,他只是抬手下令。 “电子干扰车一号,出发。” “收到,电子干扰车一号,出发。” 发动机低声轰起来,车灯全灭,只剩仪表盘上的暗光。 车队没有走主路,直接切向西侧枯水沟,按图纸标出的碎石脊,一米一米往死亡谷里压。 第86章 听声辩位 韩岳盯着前方导航点,声音一直在报。 “A点通过,航向保持,速度十八,右履带正常。” 三分钟后,车体滑进谷底阴影,整台车彻底消失在雷雨里。 同一时间,三百公里外,合成旅防空雷达值班席上一切正常,屏幕平稳,告警静默。 蓝军最锋利的一把刀,已经趁着夜色,开进了他们防御圈外围的死亡谷。 韩岳那台电子干扰车扎进死亡谷的时候,另一支突入分队也到了前沿集结区。 雨下得很重,风把能见度压到三十米内,夜视仪时亮时灭。 泥水顺着裤脚往靴子里灌,二中队的人全趴在低洼沟里等命令。 配属过来的战区直属侦察连,则在另一侧压着声音骂娘。 “这种天还按秒穿插,谁定的?” 一个侦察老兵把头盔往下按了按,低声骂道。 “列兵总指挥定的,还能是谁,图纸上写四分十二秒。” “真到地上,别说四分十二,四十分钟都未必摸得过去。” 旁边的人接得更快。 “雷暴,泥地,红军装甲巡逻线随时变。” “谁敢在这种天气掐秒表,那不是打仗,那是拿命赌。” “闭嘴。”上尉曹烈压着声音回了一句。 “上面命令,今晚归蓝军总指挥统一调度,不服也给我憋着。” 他是这次配属穿插分队的侦察连长,手底下全是老侦察兵。 平时进山穿林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可这会儿听着远处红军发动机的闷响,谁都轻松不起来。 另一边,马飞把下巴埋在雨布里,小声问老周。 “周哥,你心里打不打鼓?” 老周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废话,当然打,雷暴天钻重装旅外围,谁不打鼓谁装的。” “那你还这么稳?” “因为班副还没错过。”老周把枪口往下压了压。 “前线拔点,陆航借机,昆仑推演,他哪次不是先把别人吓个半死。” “再把事做成,你怕归怕,手别抖就行。” 钱锋蹲在最前面,耳机里不断跳回波形杂音,韩岳的报点每隔几十秒就插进来一条。 “电子干扰车一号,A点通过。” “电子干扰车一号,B点转向。” “电子干扰车一号,接地正常,阵列正常。” 钱锋听完最后一条,刚要松口气,前沿观察哨忽然低喝了一声。 “有车,右前方,红军巡逻线改了!” 所有人同时压低身体。 夜视仪里,一辆履带式装甲侦察车从雨幕后挤了出来。 方向不偏不倚,正朝他们这片潜伏沟过来。 曹烈第一反应就是骂,“他们原路线不走这边,怎么会拐到这来?” 侦察老兵回得很急。 “雨太大,北侧河沟涨了,他们临时切南线了,再往前一百米,就是我们潜伏点。” 另一个人低声道:“连长,要不要先打?反坦克火箭能开第一辆,打完强突。” “强突个屁!”钱锋立刻压住他,“一开火,整个时间轴全崩。” 曹烈扭头看向钱锋,“不打就撤,车再往前压。” “我们连藏身位都没了,你担得起,我手底下的人担不起。” 钱锋手已经按上通话器。 “总指挥,前沿突发情况,红军一辆装甲侦察车改线,正向二号潜伏沟逼近,请示处置。” 频道里先是一阵电流杂音,接着传来陆霆的声音,很平,也很冷。 “不开火,不撤退,全员原地潜伏。” 曹烈直接顶了回去。 “总指挥,它再过来五十米。” “我们就进它热成像搜索带了,原地不动是等暴露。” “它过不来五十米。”陆霆在那头回了一句。 “右履带刚才打滑一次,驾驶员补了两次油。” “车体已经偏右,三十米后它会进回填泥坑,原地抛锚。” 曹烈听完就是一怔,“你人在指挥室,拿什么断这辆车会抛锚?” “听声。”陆霆的回答很短。 “第一声高转速,是它下北坡失抓地,第二声补油,是驾驶员想把车拉正。” “没拉回来,说明右履带附着系数已经掉到临界值。” 频道里没人说话了。 陆霆继续往下报,像是在念一张早就写好的表。 “你们正前方三十米,地表是回填层,昨晚二十二点开始积水。” “泥深二十公分,承压掉到零点三四,这辆侦察车车重十三吨级。” “右侧再一吃空,它就出不来。” 曹烈还是不放心,“如果它没陷呢?” “那你再开火。”陆霆说道:“但在它陷车之前,谁也不准动。” “你的人呼吸频率乱了,热源边界会漂,你们不是死在车前,是死在自己乱动上。” 一名侦察老兵忍不住插了一句,“连长,这命令太悬了。” 钱锋反手压住他,“闭嘴,执行。” 曹烈咬了下牙,还是追问了一句。 “总指挥,我的人不是二中队,他们没跟你磨合过。” “你一句原地潜伏,我得给他们个交代。” 陆霆这回连半句废话都没有。 “交代就是,你要么信我,要么现在开火。” “然后让红军整个装甲连顺着枪声把你们撕开,自己选。” 频道安静了两秒。 曹烈把手从保险上挪开,沉声道。 “全员原地,关掉不必要电源,谁敢乱动,我先收拾谁。” 命令一下,潜伏沟里立刻没声了。 雨还在砸,装甲侦察车的发动机声越来越近。 履带碾过碎石的动静顺着地面传过来,连泥水震动都能感觉到。 马飞把额头压进胳膊里,小声挤出一句,“周哥,它真会停吗?” 老周没回头,“班副都把它什么时候死说出来了,你现在问这个,晚了。” 钱锋盯着夜视仪里的那团热源,嗓子发紧,“距离。” 前沿观察哨报得很快,“八十米。” 侦察连那边有人骂了一句脏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七十米。” 曹烈的手指扣在泥里,一动不动,耳机里却又问了一声 “总指挥,车首已经进搜索角了,再不变位,后面就没机会了。” “继续等。”陆霆只给了三个字。 “六十米。” 这一次,连马飞都不问了,所有人都把身体压到最低。 枪背带勒得肩膀发麻,也没人敢挪一下。 频道里没有第二道命令。 只有发动机的轰鸣,一点一点压近。 “五十米……” “四十米……” 第87章 敢动一下,扒了你的皮 “二十九米。” 前沿观察哨刚把距离报出来,右前方那辆装甲侦察车突然闷响了一声。 “咔!” 履带先是空转,接着猛地往下一沉,半边车体直接栽进了回填泥坑里。 发动机还在轰,泥浆已经甩成了一片。 潜伏沟里,所有人都没动。 下一秒,频道里先响起马飞憋不住的声音。 “真陷了……” 没人接他这句,因为车外已经有人跳了下来。 “操,右履带吃空了!” “千斤顶拿下来,快点,雨再大一点就更难拖了。” “我就说别切南线,非要抄近。” 红军车组四个人,两个下到泥里。 一个半蹲着看履带,一个去车尾翻工具箱。 还有一个端着枪站在侧后方警戒,距离蓝军潜伏沟,三十米出头。 三十米。 跟陆霆刚才报的一字不差。 老周把脸压在泥水里,低声挤出一句。 “他不是猜的,他是把这车什么时候死都算完了。” 钱锋没回,耳机已经湿透了,但他连抬手擦一下都没敢。 曹烈那边也安静了两秒。 他是老侦察,危机一过,脑子里第一反应不是震惊,是机会。 “四个,下车三个,外加一个警戒。” 他把声音压得极低,朝自己身边的人说了一句。 “雨声这么大,三组人贴过去,二十秒能做掉。” 旁边的侦察老兵立刻接上:“连长,这就是白送的。” 另一个人更直接,“他们现在顾着救车,根本顾不上侧面,这种机会放过去太亏。” 曹烈没再犹豫,按住通话键。 “总指挥,我请求立刻带人摸过去,把这颗钉子拔了。” 频道里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曹烈以为陆霆没听清,又补了一句。 “敌车抛锚,车组下车检修,这是最好的窗口。” “我的人能无声解决,不开枪,不惊动外围,顺手还能把这辆车彻底废掉。” 钱锋侧头看了他一眼,“先等命令。” 曹烈皱着眉回了一句:“再等,他们把履带垫出来就晚了。” “敌人送到脸上不打,等于给自己留麻烦。” 这一句,已经不只是请示了,里面带着教人做事的意思。 频道另一头,终于响起了陆霆的声音。 “不准动。” 只有三个字。 曹烈顿了一下,还是没服。 “总指挥,这不是抢功,这是战机。” “巡逻车就在三十米外,我的人不可能看着不吃。” “曹烈。”陆霆直接点了名字,“你再说一遍。” 曹烈咬着牙,把话说得更硬了一点。 “我说,这是侦察兵最基本的活,我们能处理,而且必须处理。” “不然等他们修好,后面还是隐患。” 这句话落下,整个频道都静了。 二中队的人没开口,电子战分队没开口,连何铭那边的陆航链路都没声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下,撞上了。 下一秒,陆霆的声音直接在公共频道里砸了下来。 “上尉同志,你如果敢动一下,导致红军发现巡逻车失联。” “提前核查巡逻节点,收缩外围防线,改动装甲巡逻折返线。” “我立刻按战场抗命上报,扒了你的军装!” 潜伏沟里,连雨声都像是停了一瞬。 曹烈整个人僵住了。 一个列兵,在全频道里,指着一个上尉的鼻子压命令。 这事放在平时,谁都不会信。 可现在,没人觉得陆霆是在发疯。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手里拿的是战区首长亲批的总指挥权。 陆霆没给曹烈插话的机会,直接把后面的东西一条条砸了出来。 “听不懂,我就给你说清楚。” “这辆车现在抛锚,红军会按机械故障处理,它的敌我识别还在。” “热源还在,巡逻节点也还占着。” “旅部不会立刻提高警戒,只会让保障组按原流程靠过来。” “这个流程,最早八分钟。” “而我要的突入窗口,只有四分十二秒。” “这辆车现在活着,对我比它死了值钱十倍!” 曹烈喉结动了一下,刚要开口,陆霆已经把他最后那点心思也堵死了。 “你把它做掉,九十秒后红军发现报位中断,两分钟内外圈巡逻线重排。” “三分钟内装甲步兵连补位,整个外围火力网提前合拢。” “到那时候,不是它们死,是你带着你的人,和我整个穿插链,一起死在这里。” 频道另一头,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侦察连那几个老兵刚才还觉得这是送上门的肉,现在全听明白了。 他们看到的是三十米外四个人。 陆霆看到的是四分十二秒后的整场对抗。 曹烈不说话了。 因为他已经明白,自己刚才差点伸手掐断的。 不是一辆红军巡逻车,是蓝军唯一能钻过去的口子。 可陆霆还没停。 “收起你那套连排级的小聪明。” “现在不是你带一个连在林子里摸哨,这是战区级实兵时间轴。” “在我的命令里,这辆车什么时候坏,坏到什么程度。” “拖住红军多久,值多少秒,我全算过。” “没有我的命令,就算敌人的枪口顶着你的脑袋,你也得给我憋着。” “现在,闭嘴,执行命令!” 最后一句压下来,频道里一个字都没了。 老周趴在泥水里,半天才憋出一句。 “完了,曹烈让班副按在地上训了一顿。” 马飞低声回他:“不是训,是直接把路封死了。” 钱锋则把头埋得更低,他是最早跟陆霆打过仗的人。 但听到刚才这一通,后背还是起了汗。 因为陆霆不是在吓曹烈。 他说的每一条,都是后果。 死亡谷里,韩岳也在频道里听完了整段话。 手已经按在注入终端上,低声骂了一句。 “这辆破车,原来不是障碍,是钉子。” 何铭那边更直接,只回了一句:“行了,没人敢乱来了。” 潜伏沟里,曹烈终于开口了。 “……是,执行命令。” 这一声出来,前面那股顶撞的劲,彻底没了。 他现在不是服军衔,是服那条时间轴。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刚才要是真带人摸过去。 等于拿一车红军,换整个蓝军穿插队的命。 而三十米外,红军车组还在泥里折腾。 “撬不起来,妈的,右边越垫越沉。” “呼叫后边没?” “叫了,信号断断续续,先自己弄。” “快点,别在这鬼地方耗着。” 他们还在忙着救车,完全不知道,三十米外的泥水里。 趴着两支蓝军分队,也不知道,自己的这次抛锚,已经被人提前几分钟算进了战场。 钱锋看了眼腕表,又看向前方。 曹烈这次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死死趴在原地,连枪口都往下压了两寸。 频道恢复了绝对安静。 安静到只剩雨声,履带空转声,还有倒计时。 指挥室里,陆霆看着终端上的秒表跳到预定节点,手指按下通话键。 “倒计时十秒,电子干扰,开始注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