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黑金财阀》 第1章 我不知道她是你老婆 “大哥,我们真的要做了他吗?” “扑你阿母,这小子看到我杀人,不做留着当祸害?一点脑子都没有,还跟学人混黑社会?” “大哥,咱们这么做,会不会多行不义必自毙?” “满嘴顺口溜,你想考研啊?去,把他弄醒,问是谁派来的,问完就宰。” “大哥,你说会不会是查女明星那辆福特的差人?” “不管是不是都要弄死他,那辆车我停岸边,等下你们去放出风声,就说待售一辆极品人妻女星原版二手车,那些咸湿佬肯定争着出高价!” 听着耳边传来的说话声,陈非瞬间醒了。 迅速打量四周。 这是一个昏暗的房间,头顶橘黄色的灯光摇摇晃晃。 另外还有几个面色凶狠、浑身酸臭味的汉子。 陈非有些懵。 因为上一刻,他正在野外采风,忽听一声枪响,接着被人从后面打闷棍,再醒来就到这里,周围还有一群人讨论要把他给做了。 眼前忽而浮现出几行字。 【姓名:陈非】 【身份:偷渡客】 【年份:1979年4月5号香港】 【技能:枪械(大师级水准)】 【武器:五四式手枪*1,子弹*30,已发放个人空间,可随时提取】 【主线任务:成为一家在各个产业拥有话语权的财阀(如能在60天将个人资产积攒到一百万美元,即可获得神秘大礼包*1)】 【倒计时:59天23小时56分36秒】 【注:只要有足够多的美金,即可购买各项技能、产品及各大核心产业生产资源,如文娱、金融、高端制造、生物医疗……(每积攒十万美金,商场自动开放,武器类产品威力越大越贵)】 虽然有了金手指,但陈非并没有关注。 因为他要应对眼前这几个准备把他做掉的家伙。 陈非是捞偏门出身,杀人如杀鸡,所以并没有很慌张。 他正暗中观察。 恰好有人看到他醒了,忙喊道:“大哥,他醒了。” 众人瞬间齐刷刷将目光投到陈非身上来。 一个身材高大,面相凶悍,脚踩《南华早报》的男子先恶狠狠开口说道: “小子,碰到我西贡大傻哥,算你倒霉,说,你是蒋天生派来的还是乌鸦派来的?来这里干什么?” 陈非没开口,目光飞快扫过周围的环境和这四人。 空间不大,灯光昏暗,墙上挂有一根撬棍和锤子。 大傻和另外一人的腰间鼓鼓囊囊,显然是揣了家伙,看形状应该是黑星。 另外两人都是赤手空拳。 再侧耳细听外面的动静,只听见外面的浪声,并无其他的声音。 心里迅速有主意。 见陈非不说话。 大傻又喝道:“操你妈的,老子问你话呢!你他妈的哑巴了?” 他旁边几人立马摩拳擦掌。 陈非马上道:“各位兄弟,别误会!我也是道上混的,刚抢了三十万美金,但被人出卖,才逃到这来,只要你们肯放我一马,二十万美金的好处费,绝不食言!” 此话一出,舱室顿时一片安静,众人的呼吸都不由得加速。 “抢了多少?” 几人围上来,七嘴八舌询问道: “三十万美金?” “你没骗我们吧?” “钱在哪?” “……” 陈非朝大傻脚下那份报纸努了努嘴:“报上那则汇丰银行的抢劫案主犯就是我!” 大傻半信半疑挪开脚:“阿荣,看看是不是真的。” 阿荣弯腰捡起报纸摊开,快速浏览。 连大傻等人也将脑袋凑过去,瞪大眼睛看。 趁着他们不注意,陈非快速取枪上膛。 阿荣翻了几页,却没发现任何有关抢劫汇丰银行的报道。 他当即伸手入怀,怒喝出声:“操,这扑街敢耍我们!大哥,我看弄死算……” 砰! 陈非直接掏枪,扣动扳机,一枪打爆他的脑袋。 “荣哥!” “阿荣!” “操,弄死他!” 其余几人迅速做出反应,有人想要掏家伙,有人转身想取墙上的撬棍。 但陈非根本没给他们拿到武器的机会。 手腕下压,连续点射。 砰砰砰砰…… 他以前捞偏门为生,现在又有大师级枪法,8发子弹快速清空,这些人或是胸口中弹,或是额头中弹。 大傻胸口中了一枪,瘫靠在墙边,一脸不可置信看向陈非,气若游丝道:“你,你……” “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陈非迅速换上弹匣,道:“我可以转告你的家人。” 大傻有气无力地道:“我我……” “你他妈还真敢开口。”陈非扳机一扣。 砰! 大傻胸口再现一朵血花,身子猛地一挺,就咽了气。 两眼瞪大,死不瞑目。 陈非挨个补枪后,开始摸尸。 几包皱巴巴的香烟,一些港币,另外还在大傻身上发现一把车钥匙和劳力士金表。 陈非一股脑揣进口袋。 随后离开舱室。 外面一片漆黑,似乎是在一处没有人烟的地方。 快速搜寻整艘船,没人,也没值钱的东西。 于是先将船上的易燃物堆积一起,再一把火给烧了。 刚做完这一切,忽而看见提示。 【每日任务:收服大傻,任务完成可获得西贡二手车市场资源】 陈非怔住。 操,人我都杀了,才出现提示。 片刻,提示又刷新。 【系统首次加载,任务推送延迟10分钟,大傻已死,补偿大师级金融技能,包含未来年代经济风口,能在股市翻云覆雨】 刹那间,海量的金融知识、港股走势、接下来年代香港经济风口、各类资本运作技巧、股市操盘手法…… 如同潮水般涌入陈非的脑海。 只不过陈非现在暂时没时间研究。 上了岸,发现有块牌子写着元朗,马路边上还停有一辆香槟色的福特Cortina Mk IV 2.3 Ghia。 用从大傻身上找到的车钥匙试了下,居然真的能打开。 快速检查车内,副驾驶的座椅上放着一份《明报周刊》,封面是赵雅之在《楚留香传奇》扮演的苏蓉蓉。 妆画得挺好,可以说是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再加上赵雅之独有的含情眼尾微微上挑,确实让人看得心痒痒。 现在这年代,她是当红影星,自然而然经常上报纸。 没别的发现后,陈非见到还有油,便发动车离开,这里就这么一辆车,总不能走路吧。 边走边思考要如何在60天内积攒一百万美元。 可能是因为给了大师级的金融知识,脑中第一时间竟想到炒股。 现在的港股是70年代最大牛市之一,如地产股、银行股、工业股涨幅普遍2-5倍。 但要想在60天积攒一百万美元,仍需要不少的本金。 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去弄身份证。 根据抵垒政策,偷渡者只要成功抵达香港市区(界限街以南),就能合法居留、领身份证;但在边境禁区被抓,就立即遣返内地。 陈非快速驱车直奔市区而去。 路上,当劳力士的时针来到十二点,又看到提示。 【每日任务:请在中午十二点前抵达西九龙警署,任务完成可获得新手奖励】 妙啊。 陈非本就打算去申报,没想到这日常任务居然还有奖励。 至于车的来源,陈非并不关心。 如果车是偷来的,陈非就要赎车钱;如果把陈非当成偷车贼,那陈非只好顺便打个劫。 总之,遇到陈非算他倒霉,能不能免灾不知道,但破财是肯定的。 一路顺利来到目的地。 见距离天亮还早,陈非先找个地方停车休息。 天一亮。 先去买早餐,顺便买几份报纸,边吃边看。 《南华早报》头版写着: 港督麦理浩推进新界发展,边境偷渡潮加剧,水警加强海上拦截。 社会版醒目新闻: 西九龙重案组连破大案,年轻警长陈家驹办案勇猛,获警务处点名嘉奖。 《明报》财经版: 今年港股牛市持续,地产、银行、工业股普遍大涨,华资势力急速扩张。 社会新闻: 尖沙咀、油麻地夜店及地盘冲突频发,社团争地盘激烈,警方加强巡逻。 《香港商报》娱乐版: 赵雅之婚内再现新绯闻!不看后悔! 陈非看得一头雾水。 廉署打虎、黑帮乱战、偷渡泛滥、赵雅之绯闻也就算了,居然连陈家驹这种电影人物都有。 说明这已经不是自己熟悉的世界,而是个很复杂的香港。 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也更有机遇。 乱,才好浑水摸鱼。 所以接下来。 陈非要做的就是赚很多很多钱,购买各项技能及各大核心产业生产资源,然后再赚很多很多钱。 以前穷怕了才去捞偏门,现在谁也别想挡他发财。 有钱才能为所欲为。 除了不错过那些美女外,还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上天安排他来到这里,一定有其道理,无论如何也不能辜负这份安排。 不过现在除了要解决第一桶金,还要解决住的问题。 …… 九点多,西九龙警署门前人来人往。 陈非也进去登记申报。 【日常任务完成,获得短跑200米19.19秒的极致速度奖励】 陈非心里不禁吐槽,这极致速度是让自己用来跑路的吗? 前后不过半个多小时,流程就走完。 不过现在只有临时居留证明。 他前脚刚走。 打扮低调的赵雅之夫妇也在一名女警陪同下走出登记室。 赵雅之是来报失窃案的,因为昨晚她的福特轿车竟不翼而飞,所以一早就来。 “黄生黄太,报案记录已经做好,有消息我们会第一时间联系你们。”女警客气叮嘱。 “麻烦各位了,多谢。”赵雅之轻声道谢。 从警署出来。 赵雅之看向一旁的黄瀚伟,先开口:“我都说我车是被偷的,你就是不信,一定要跟我来警署,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才会相信我?还是你只信报上写的那些?” “就算报上是假的,那黄元申的信你又怎么解释?”黄瀚伟冷冷回答道,“现在我们不说这些,你的车被偷,我陪你来报警难道不应该吗?” 开好车的坏处就是担心自己的车会被别人偷偷开。 除了可能会加一些不明型号的汽油外,偷开的人可能会暴力驾驶,伤着车身,到时候钣金都得自己修。 去年,赵雅之与黄元申合作《剥错大牙拆错骨》时,便传出暧昧绯闻。 黄元申追求的方式也很直接,那就是凭借自己的才华给她写情书,字里行间全都流露出对赵雅之的欣赏。 赵雅之在看过情书后,并没有直接处理掉,而是直接把信件放在家里,却被黄瀚伟发现,黄瀚伟又在醉后向周刊老板诉苦,于是全港八卦小报疯狂报道。 赵雅之皱眉头道:“陪我报警?你今天来,不就是想看我有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 她忽然止住话头,死死盯着不远处的福特。 黄瀚伟也发现那是赵雅之的车! 他瞬间满腹疑云,赵雅之不是说车丢了吗? 怎么会在这里? 于是快步上前,赵雅之紧随其后。 看到车内的陈非,赵雅之满是警惕,问道:“你是谁?为什么在我车上?” 陈非转头看去。 虽然赵雅之今日只是化淡妆,但陈非瞬间认出,因为他刚在报纸上看到过照片。 只是没想到这辆车居然会是她的。 难怪昨晚大傻敢口出狂言,说什么极品人妻二手车。 这车看起来确实不错。 陈非也很喜欢。 见陈非不说话,黄瀚伟语气不善道:“你这个烂仔怎么会在我老婆车上?” 见黄瀚伟出言不逊,陈非神色淡然道:“大哥,我玩的时候不知道她是你老婆……” 第2章赵小姐,借你的丝袜一用 要是黄瀚伟好生说话,陈非就只找他拿赎车钱。 但没想到这人开口居然喊烂仔。 陈非直接来了一语双关。 大嫂婚姻不幸福,他才有机会。 他说的是玩车。 但对黄瀚伟来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一顶绿油油的帽子重重扣在他的头上。 他疑心很重,经常会过度解读赵雅之的言行,比如赵雅之因工作晚归、与朋友正常聚餐,都会被他质疑“有异常”。 所以此刻,他的情绪已经控制不住,声音从喉咙里挤出,“你……你说什么?” 赵雅之的脸也唰的一下变白,“你胡说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你,你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 黄瀚伟目光死死盯着陈非,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不认识?”他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怒意,“人家都说到这个份上,你跟我说不认识?” “我真的不认识他!”赵雅之急道,“这个人偷了我的车,他说什么你都信?” “编,接着编。”黄瀚伟冷笑,“我看你不是车被偷,是心和身体都被偷!你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话音刚落,扬起手。 啪! 一巴掌重重扇在赵雅之脸上。 赵雅之被这巴掌扇得愣在原地。 捂着脸半天回不过神。 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脸上很快浮现出一个红掌印。 黄瀚伟又盯着陈非,拳头紧握,咬牙切齿道:“烂仔,你他妈的睡我老婆?信不信我弄死你?” 下一瞬。 一把枪对准他的脑门。 陈非冷声道:“你信不信我敢开枪?”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黄瀚伟的怒火瞬间平息,他不敢去赌这把枪的真假。 额头虽已流下冷汗。 口中却仍在逞强,“这里可是警署门口,你真敢开枪?” 陈非不屑道:“警署门口又怎么样?我陈非不是玩不起的人,你要是再啰嗦,我就一枪毙了你,咱们两清。” 他心里有底,就算黄瀚伟真的叫来差佬,也不可能从他身上找到枪。 “你他妈的管这叫两清?”黄瀚伟怒道,心里盘算现在叫人的话,有多大的几率能获救。 如果枪是真的,可能自己才刚开口,就被打死。 如果枪是假的,说不定到时候全港又传他黄瀚伟被奸夫的一把假枪吓尿。 只得满脸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 “滚!”陈非又道。 黄瀚伟掂量再三,恶狠狠瞪了赵雅之一眼。 “既然你找小白脸,就别怪我也找个女的玩!” 说完,快步离开,生怕自己再被羞辱。 陈非看向赵雅之:“赵小姐,你也不想被人看到吧,快上车。” 赵雅之并不想上车,因为她不认识陈非。 可没想到对面竟走来电视台的记者,看着摄影师肩上的摄像机,赵雅之生怕自己现在的样子被拍到,只得硬着头皮上车。 何况这人还持枪。 车走了半晌,赵雅之才开口:“我不认识你,你为什么偷了我的车,还要陷害我?” “首先声明,这车不是我偷的。”陈非道,“而且我也没有陷害你。” 赵雅之满腹委屈:“要是你不乱说,我也不会挨这巴掌!” “赵小姐,你不认识我对吧?” 赵雅之点点头。 陈非又道:“我也不认识他对吧?” 赵雅之想了想,再次点头。 “所以我怎么陷害你?我也不是爱挑事的人,如果他真的爱你,会因为陌生人的一句话而打你?会因为报纸上那些捕风捉影的事情而大动肝火?”陈非摇了摇头,“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心里没你。” 赵雅之捂着还火辣辣的脸庞,心里想了很多。 她75年和黄瀚伟结婚后,才发现两个人的性格相差很大,让她感觉事业再怎么成功也没有用,生活要是不幸福,什么都没有心思做,整个人很辛苦,心也苦。 情书事件的出现,让她和黄瀚伟的关系降至冰点,面对丈夫的不信任,她感到心灰意冷,现在这一巴掌更让她心死。 陈非看似帮她说话,实则挑拨离间,不挑拨,怎么里奸。 车子走了半个小时,赵雅之也沉默半小时,她才想起其他事情:“你到底是谁?车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我叫陈非。”陈非说道,“车是我从西贡买的,有个二手车贩子说待售一辆极品人妻女星的原版原漆二手车,我花高价买的,哪知道会闹出这种事情。” 听到‘极品人妻女星’这几个字,赵雅之的神情有些不自然,“真是你买的?” “废话,你见过哪个偷车的还敢跑到警署?”陈非理直气壮道。 赵雅之一想也是这个道理,又问道:“买了多少钱?我给你。” “五万。”陈非狮子大开口。 这可是他第一桶金,当然要开价高点。 不过要想凭借这桶金在短时间赚到100万很难,还是得想别的办法。 赵雅之瞬间嗓音提高:“五万?” 虽然这辆车新车售价将近九万块,但她也开了好久,结果没想到陈非一开口就要五万。 这个价格她得要拍戏近两个月才能赚到。 陈非一本正经道:“对啊,极品人妻女星这个噱头就很贵了好吧,更别说还是大明星赵雅之的车,贵点不是很正常吗?” 赵雅之内心犹豫再三,还价道:“两万,就当我交你这个朋友。” “三万。”陈非叹了口气,“我才开了几个小时,还帮你看清黄瀚伟的真面目,你却要让我损失几万块不合适吧?” 赵雅之咬了咬唇,道:“两万五!我只有这么多钱。” “成交。”陈非当即答应,“就当交个朋友,不过我有个条件。” 赵雅之心里顿时忐忑,小心翼翼问道:“什么条件?” 陈非刚要说话,路边突然窜出一人。 那人满头大汗,大鼻子格外醒目,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车前,抬手亮出证件: “我是西九龙CID陈家驹,现在要征用你的车!” 几分钟前,陈家驹带着同事去抓捕大毒枭朱滔,但没想被他察觉异样,坐车跑路。 陈家驹玩命追捕,眼见朱滔越去越远,很有可能要逃脱,正万分着急时,竟看到这辆福特出现。 “上车。”陈非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同意。 认真观察一番,这人看起来只有那个大鼻子和成龙相似,其他的看起来差别很大。 这家伙后台有点硬,陈非不介意和他认识认识。 因为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老婆多个家。 陈家驹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后座,喘着粗气道:“麻烦帮我追前面那辆黑色的马自达929,快!” “放心,我的外号叫香港车神,绝非浪得虚名。”陈非一脚油门,车子蹿出去。 前方的马自达内,朱滔抱紧手中的公文包。 不停催促手下:“快点,再快点!” 手下看了一眼后视镜,着急慌张地道:“老板,后面那辆车追得太紧,甩不开!” “开枪,给我打死他!”朱滔面目狰狞地咆哮道。 话毕。 两名手下便将身子探出车外,枪口对准后面紧追的福特。 “操,这些家伙居然有枪!”陈非一把将赵雅之的脑袋摁低,“趴下,别中枪了!” 赵雅之猝不及防,被摁到他的两腿之间。 后座的陈家驹也抽出点三八,身子半探出车窗外,借着车身掩护,手瞄准马自达上的匪徒,扣动扳机。 砰砰砰! 双方你来我往地相互对射,但想要击中高速移动的目标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听着外面传来的枪声和打在车头盖的噼啪,赵雅之吓得心都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在银幕上虽是武艺高强的侠女,但现实里也不过是个弱女子。 现在没有NG,没有替身,只有到处横飞的子弹。 不过片刻,后背已冷汗潸潸。 哗啦。 前挡风玻璃被打穿几个窟窿,碎片溅落在赵雅之的肩头,吓得她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往陈非的腿间缩了缩。 陈非见惯这种场面,稳准方向盘,蛇皮走位,利用路边经过的大车和障碍物不断避让。 前方的马自达突然车身一抖,车速明显慢了下来。 司机猛踩油门,车子只是干吼,速度却提不上去。 “老板,没油了!”司机惊慌失措。 朱滔脸色铁青,咬牙道:“下车,跑!” 车子刚停稳,他拉开车门,拎着公文包往外冲。 几名手下紧随其后,一边跑一边回头朝福特开枪掩护。 陈家驹见状,催促道:“快追!” 但此刻福特车也没了油,陈非无奈道:“没油了!” 陈家驹想也没想,推开车门,拔腿冲出去,边跑边喊:“朱滔,站住!” 朱滔? 陈非立马看向前方那个拎着公文包拼命逃窜的中年男人,金丝眼镜,西装革履,手里那个黑色公文包格外醒目。 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会遇到《警察故事1》的这段剧情。 而且他记得很清楚,朱滔的公文包里装的至少有30万美金。 这不就是自己的第一桶金吗,只要想办法拿到手,不但有发家的本钱,还能开启商场。 至于是不是这段剧情,只要去试试就知道了。 看了一眼赵雅之,见她恐慌之极,便开玩笑道:“赵小姐,能不能和你借样东西?” “什么?” “借你的丝袜给我用一下,我临时去加个班。” 闻言,赵雅之脸色由白变红,“你你……” “能不能快点?”陈非目光紧盯朱滔逃跑的方向,头也不回地说道。 赵雅之脸色越来越红,但又想起这人有枪,最终选择妥协。 陈非准备下车时,一团带着温热的丝袜塞在他手里,赵雅之蚊呐般地道:“拿去。” 第3章 大嫂能扶我*吧 陈非看着手中的肉丝,忍不住笑了,“我买几个橘子去,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随即推门下车,朝陈家驹和朱滔的方向飞奔而去。 霎时间不见影。 赵雅之愣了好几秒,看车确实没油,再看到钥匙已经被拔走。 整个人一阵后怕,心有余悸地靠在椅背上。 这一天,从被丈夫掌掴,到和陌生男人同乘,再卷入警匪枪战,又被陈非借走丝袜,她演的电视剧都不敢这么写。 但她现在不敢离开,怕车子又不见。 …… 就在朱滔要跑不动时,前方一辆绿色双层巴士正缓缓停下,他急忙加快脚步,带着手下冲进车内。 才上车,身后忽然有人飞进来一般,差点将他撞倒。 朱滔也顾不上,忙吩咐手下:“让他们蹲下,别碍手碍脚的,更别认出我的样子,再叫司机开快点。” 一名手下将刀架在司机的脖子上,声色俱厉地道:“你他妈的开快点!” 其余几名手下则去威胁乘客。 “趴下趴下!” “谁敢抬头,就打死谁!” “……” 面对这群凶神恶煞的家伙,乘客们不敢废话,连忙抱头蹲下。 靠极致速度冲上车的陈非也蹲在人群中。 没一会儿功夫,就看到陈家驹靠一柄雨伞挂在车外。 朱滔一看到他,当即怒吼:“转弯转弯!” 司机猛地一打方向盘。 挂在外面的陈家驹顿如玩杂耍一样飘来荡去,就是不摔下去。 “快,干掉他!”朱滔神色大变。 “老板,镇定点,我们一定能脱身。”一名手下应道,率人去围攻挂在外面的陈家驹。 陈家驹一边仓促应战,一边口中大喊:“朱滔你跑不了的!” 尽管他身手敏捷,奈何双拳难敌四手,猝不及防下,被朱滔一箱子重重拍在脸上。 这一下拍得他脑瓜子嗡嗡嗡作响,直接摔下车,在地上翻了好几圈才停下。 朱滔等人眼见威胁暂时消除,全都松了口气。 但并未松懈,继续吩咐司机:“开快点,敢慢就干掉你!” “老板,你先坐下休息。” “……” 几分钟后。 就在朱滔以为甩开陈家驹时。 前方突然出现一辆拦路的轿车,陈家驹还一脸视死如归地站在车前。 手下忙喊道:“老板,那小子在前面!” 朱滔一看到陈家驹,顿时头皮发麻,这小子怎么跟打不死的一样? 怒吼道:“快,撞死他!” 手下威胁司机,“开快点,撞死他!他不死你死!” 司机只得加快速度,并祈祷那小子会躲开。 可没想到陈家驹竟没有躲开的想法,依旧拦在前面。 朱滔看到陈家驹一副不怕死的样,心里恐惧更甚。 口中安抚手下:“镇定点,不要怕!” 但他自己早已无比慌乱,下意识找位置坐下,双手紧紧抓住扶手。 下一瞬。 忽而感觉哪里不对劲,后面这人怎么好像头戴丝袜? 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他刚想回头查看,身后的好心人就帮他。 一只手托住下巴,一只手按在头顶,帮他将脑袋旋转180°,观察后面的情况。 “呃呃……”朱滔骤然遇袭,下意识地就想喊叫出声,但只是片刻,便眼前发黑,意识变得模糊。 陈非顺势拿走他手中的箱子,扔进空间里,并把朱滔的脑袋扶正靠在椅子上。 审判毒枭是法官的事情,他又不是法官,只能送毒枭上天。 朱滔一众手下的注意力都在紧盯拦车的陈家驹身上,完全没留意到朱滔这边。 其他乘客更是被枪威胁蹲下,谁还顾得上别的? 眼看巴士越来越近,陈家驹朝天开枪。 砰! 一声枪响。 朱滔的手下们吓得迅速躲开。 司机也急忙死踩刹车。 吱! 巴士在地上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车内的众人都因为惯性而向前冲去。 噼里啪啦一阵声响。 那些站着的匪徒全都摔得不轻。 更有两名匪徒被甩到车外。 一时间惨叫声不断。 缓过来的乘客们见场面乱成一团,迅速起身跳窗跑路,生怕又遭遇麻烦。 陈家驹冲上车。 一看到卧倒在车厢的朱滔,快步上前,枪口对准朱滔,喝道:“朱滔,你被捕了!” 见朱滔一动不动,一句话也不说。 陈家驹又道:“朱滔,你现在可以不说话,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作为呈堂证供!” 并掏出手铐将朱滔的双手铐在身后,朱滔依旧没有回应。 陈家驹这才感觉不对劲,用手试了试,却发现朱滔已经没了呼吸。 他当即怔住。 自己辛苦追击的朱滔居然死了? 摸了摸,还有体温。 说明死亡时间不长。 怎么会这样? 难道朱滔刚刚撞死了? 陈家驹很茫然。 …… 福特车内。 赵雅之刚舒缓紧绷的神经,忽而看到陈非去而复还,将她吓了一跳。 “你来掌方向盘。”陈非道,“我推车,先去加油。” 加油时,赵雅之去旁边的银行取钱。 回来将钱递给陈非,“两万五,你点点。” “不用,我相信大嫂的为人。”陈非一把将钱装起来,“现在说说我的条件。” “什么条件?”赵雅之心里甚是忐忑,这人刚借了丝袜,该不会又要提什么过分的条件吧。 陈非道:“你不是说当交个朋友吗,那就请我吃饭。” 赵雅之犹豫再三:“我下了班要回去……” “回去再让他打,然后不吃饭吗?”陈非说道,“你先和我吃饭,要是回去他还生气,你也不至于饿肚子。” 赵雅之想了想,道:“可以,不过地方我选。” “好。” 赵雅之又道:“现在是不是把车还我?” “大嫂,这车伤痕累累的,我帮你送去修,就当借你丝袜的补偿。”陈非道,“你要去哪?我送你。” 赵雅之没了脾气,道:“九龙塘广播道77号,麻烦你快点,我赶时间。” 无线电视在九龙塘。 除了无线电视外,这里还有丽的电视、香港电台和商业电台,以及已经倒闭的佳艺电视。 英国人出于对舆论掌控的考虑,将这里设为整个香港的传媒中心,曾经有三家电视台、两家电台都盘踞在山坡上,因此又被称为“五台山”。 后来有个词叫‘靓绝五台山’。 车走了一会儿,赵雅之又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要叫我大嫂?” “因为大哥只能扶我一把,但大嫂能扶我几把。” 赵雅之无语,不再说话,默默从包里拿出剧本看。 等到地方,她推门下车。 陈非递给她一个袋子,“我新买的丝袜,还你,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赵雅之摆摆手,“谢谢你的好意,不用了。” 说着,快步离开。 陈非问她:“几点钟来接你?” “说不准,可能会六点多,也可能会晚一点。”赵雅之说完,匆匆离开。 陈非驱车到没人的地方,清点朱滔的箱子。 30万美金! 还得是捞偏门来钱快。 资本家的第一桶金都是血腥的,这话果然不假。 “按照现在的汇率,港币兑美金大概是5.0到5.2比1,这三十万美金换下来,至少有一百五十万港币。”陈非心里快速盘算。 但要求的是一百万美金,现在才完成不到三分之一。 这时,眼前浮现出系统提示。 【检测到个人资产达到三十万美金,已帮忙洗白,并开放商场】 【首次开放,送2次抽奖,是否抽奖?】 钱都花了,必须得抽。 【恭喜抽得中半山坚尼地道住所一套,面积1500平方呎,三房两厅两卫,全屋精装修、独立阳台,产权已自动挂靠至名下,证件与钥匙、位置已发放,可随时入住】 【恭喜抽中好运,好运常伴你左右】 妙啊! 陈非本打算去解决住的问题,没想到系统这么贴心给解决了。 而且还有好运! 【当前可购买商品如下】 【文娱传媒(包含知名大作家作品、影视剧本、经典歌曲、漫画、杂志设计方案等)】 陈非暂时不考虑这项产品。 尽管香港通俗文学市场成熟,报纸副刊,如《明报》《成报》等和单行本是主要变现渠道,但普通人想靠这个发家,门槛极高。 新人千字稿费约20-30港币,一个月若投6-7篇能赚100-200港币,现在一碗云吞面的价格是3角,够买300多碗云吞面,满足基本生存。 可竞争白热化,而且变现效率低。 至于写歌则比写更难。 因为许冠杰等歌手或专属创作人占据主流市场,唱片公司更倾向于和知名词曲作者合作,新人投稿被采用的概率极低。 就算被采纳,大概率也只是“小范围播放”,版税可能每月只有几十港币。 电影更是两个月搞不定。 接着浏览。 既有低端产业的核心生产资料,如电子制造业相关设备;也有尖端科技,如半导体/芯片设计与封装技术,不过后者价格很高。 还有批量的商品,如A货服装鞋帽、香烟酒水、医药、食品等。 技能方面有:护身类、语言学、艺术类、学术类…… 还有专门提示。 【注:每项产品购买后永久有效,部分商品为限时特供,刷新时间不定】 看过之后,陈非决定还是先积攒原始资金,等组建公司,再买一些产业的核心生产资料。 再说A货60天也卖不到100万美元。 做好安排后,先把车送去修。 再去看抽奖来的房子。 地段在半山,闹中取静,视野开阔。 而且落地窗正对维多利亚港。 妙不可言。 陈非在屋里转一圈,出门先去兑换港元,买个call机,再去开户炒股。 经过大师级金融技能的分析,他并不打算买黄金。 现在金价约224美元/盎司,到1980年初能飙升至834美元,一年涨幅约272%。 但问题在于,黄金从现在到1980年初的这个涨幅区间,中间经历多次剧烈回调,跌幅在10%-20%之间,一个小跌幅,账面就亏损可能超过15%,对陈非来说,这种波动是不可接受的。 所以炒股是目前最适合他的办法。 现在的汇率是1:5.12,共计兑换153.6万港币。 他留53万做流动资金。 剩下100万港币买了长实股票,并配上1:4的杠杆做多。 长实是汇丰的宠儿,比例给得很高。 现在港股牛市正盛,长江实业作为地产龙头,又有李嘉成洽谈收购和记黄埔的利好,正是重仓入场的好时机。 当前股价4.5港币,如果长实的股价在年底涨到8-9块,扣除各种费用后,他最终能赚到360万港元上下。 但杠杆也不宜用多。 阿基米德说过:给我一个杠杆我可以撬动地球。 配资公司:给你10倍的杠杆。 一两个小数点的震荡后,阿基米德倒赔两个地球。 办完所有手续,走在中环的陈非暗自感慨,自己果然合适捞偏门。 来香港不到二十四小时,他就靠自己的双手拼搏,拥有房子、五十万存款,还在股市上投资一百万。 不过股票要等五个月后才能获利,还是得想办法在60天内赚100万美元。 购买数份报纸仔细。 很快在字里行间找到机会。 【和记黄埔亏损严重,资金链现断裂危机】 汇丰要出手和黄! 自己何不去找李嘉成借点钱来用用? 进入商场,翻找出一份《长实收购和黄详细过程》。 售价20万港币。 买!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时。 陈非与赵雅之来到油麻地一间名叫荣记的菜馆。 赵雅之跟陈非吃饭,既有不想回去面对黄瀚伟的原因,也有想报复性地‘放纵’一回的念头。 在她点单时,陈非问道:“要不要喝点酒?” 话才说完。 却见提示:【好运加持生效】 陈非一时不明什么意思。 赵雅之直接摇头:“我……” 话没说完,眼睛直直看向外面。 陈非顺势看去,发现黄瀚伟正从一辆车下来。 打扮得人五人六,下了车,就迈步走向不远处的金丽宫夜总会。 他走到夜总会门口,一个穿紧身裙的年轻女人迎上来,两人相拥并亲吻,随后女人挽住他的胳膊,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往里走。 女人的裙子短得不像话,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咯噔咯噔响。 见两人身影消失在夜总会,赵雅之僵在原地。 难道这就是【好运加持】的作用? “诶,那人是你老公吧。”陈非开口道。 “我知道。”赵雅之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正常反应,只是眼睛泛红。 陈非招手伙计:“来瓶威士忌!” 心情不好的时候,大多数人都会喝酒,不管男女都一样。 伙计送来威士忌,赵雅之打开给自己倒了一杯。 “你不是不喝酒吗?”陈非问道。 “看情况。”赵雅之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才看向他,“要来一杯吗?” 陈非伸手接过她的杯子,将剩下的酒全部喝完,道:“多谢。” “你……你无耻!”赵雅之目瞪口呆,俏脸通红,也不知是醉的,还是气的,或是羞的。 那杯壁还有她的口水呢,居然被陈非又喝了,这不是变相的接吻吗? 陈非微微笑道:“我不喜欢喝醉的女人。” “谁要你喜欢!”赵雅之气呼呼道…… 第4章 没事,我不在乎的 无数人用自己的亲身经历证明,酒是不可能被驯服的。 事实上,也是如此。 尤其在心情极度不好的情况下,更不可能驯服酒。 赵雅之一杯接一杯地喝,脸色从白变红,从红变得更红。 眼眶里的泪始终没掉下来,但眼神像蒙上一层雾。 “你醉了。”陈非说道。 “你管我。”赵雅之瞪他一眼,又把杯子凑到嘴边。 陈非伸手按住杯口。 赵雅之抬头看他,不知道是酒劲上来,还是情绪到了临界点。 声音带着哭腔:“你凭什么管我?你开走我的车,在他面前胡说八道,害我挨了一巴掌,还胡乱叫我,你凭什么管我喝不喝酒?” 陈非没说话,把手拿开。 赵雅之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然后又倒了一杯,目光落在杯子上,像是跟酒说话:“十九岁时,我以为,嫁了人就是一辈子,一辈子很长,长到可以忍受所有的不开心。” 陈非喝了一杯,静静听着。 赵雅之接着道:“后来我才知道,一辈子太长,长到你不想再忍。” 她看向陈非,“你说,我是不是很傻?我以为只要我好好顾家,他就会相信我,可到头来……他宁愿信报纸上的八卦,信别人的闲言碎语,也不肯信我一句。” 陈非没接话,端起杯子默默喝酒。 赵雅之又喝了一杯,看着空荡荡的酒杯,道:“你走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你喝成这样,我怎么走?” “那我走。”赵雅之站起身,踉跄着出门。 陈非结了账,跟出去,问道:“你家在哪?我送你。” 赵雅之沉默好一会儿,脑中又想起黄瀚伟揽着姑娘进夜总会的画面,突然转身看他,“去你家方便吗?” 此刻的她就像刀白凤想要报复段正淳那样。 何必在意认识多久? “我家?” 赵雅之点头:“不方便?” “当然方便,我家就只有我一个人。”陈非道。 上车后,赵雅之不再说话,醉得不轻。 等她被再次叫醒,才发现已经到了陈非的家里,而且后者还端着一杯水。 赵雅之醉意朦胧地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不叫好。”陈非说,“这叫基本人道主义。” 赵雅之接过杯子,“谢谢。” 喝完了水,她将杯子递给陈非,醉眼迷离问道:“陈非,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认真回答我。” “你说。” “你说……我是不是一个很失败的女人?” 陈非笑着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事业再成功又怎么样,生活不幸福,什么都没有心思做,我老公不信我,外面的人说我水性杨花,我连自己的车都看不住,还要被一个陌生人……” 她顿了一下,看了看陈非。 “还要被你借丝袜。” 陈非笑了笑,“我开玩笑的,没想到你真的借。” 赵雅之怔怔看他,“你说你不喜欢喝醉的对吧?” “我说过。” “其实我没醉。”赵雅之突然伸手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拉向自己,“你看我像醉的样子吗?” “如果你没醉,你一定亲我。”陈非道。 话才说完,一嘴就被堵住。 ……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白色床单上铺开。 赵雅之睁开眼睛,头痛欲裂。 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愣了好几秒,然后慢慢转过头。 当看到陈非躺在旁边,一只手还搭在她的腰上时。 赵雅之瞬间脑子一片空白。 昨晚的事一幕一幕地涌回来,菜馆里喝酒,他喝她杯子里的酒,她让陈非带她来他家,然后……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感觉到那只手动了动。 接着陈非问道:“醒了?” 赵雅之没说话,把脸埋进枕头里。 “后悔了?”陈非又问。 沉默好一会儿。 “……没有。”赵雅之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听不出情绪。 陈非当即笑道:“那就好。” 赵雅之从枕头里抬起头,“好什么好?” “好就是好。”陈非笑着说道,“你要是后悔,我还得哄你,你不后悔,我省事了。” 赵雅之气得把枕头砸过去,“你就不怕我心里还想着他?” “没事,我不在乎的。”陈非接住枕头,“既然不后悔,也不差再晨练一次。” 赵雅之的脸又红了,“我要去上班。” 说着,便要起身。 “还早呢。” 陈非一把拉住她。 差不多一个钟头后。 啵! 赵雅之强撑着抽身,收拾妥当后从屋里出来,下楼开自己的车出小区,汇入车流,很快消失在街角。 楼上的陈非这才有空查看系统。 昨晚折腾一宿,早上又晨练,都没去看。 该说不说,少妇挺香的。 而且还真的腾云驾雾。 【每日任务:请在中午12点前与一位资深商业人士建立联系,完成即可解锁商场神秘礼品一份】 看完后,陈非心里暗道:“这难道还不简单?” 外面楼下士多店的老板肯定是资深的商业人士。 简单至极。 将任务记下后,陈非转而将昨天购买的《长实收购和黄详细过程》查阅。 他打算今天去找李嘉成借钱,自然必须得拿出点真本事。 除了五四式外,这份资料也至关重要。 此时的李嘉成已凭借长实在香港地产行业站稳脚跟,具备一定的资本实力和经营能力,且始终关注香港英资洋行的动态,敏锐捕捉到收购和黄的机遇。 为了顺利拿下和黄,他提前做好多重筹备,积累资本与口碑,并得到汇丰银行大班沈弼的赏识。 又在九龙仓争夺战时积累人情,更是提前深入研究和黄的业务布局与发展潜力,制定详细的经营改善方案。 陈非购买的资料包含李嘉成的改善方案,以及他跟沈弼对和黄的未来发展、股权收购细节的谈判细节,以及在场人员的人数和名字。 为避免重蹈九龙仓争夺战中消息外泄的覆辙,李嘉成极度重视收购计划的保密工作,所有谈判均在外界一无所知的情况下秘密进行,仅核心人员参与其中。 若陈非手中这份资料甩到李嘉成的办公桌上,定会把后者吓得寝食难安。 认真研读完资料,陈非心里有了底。 现在就只剩下30万港币。 今天必须要去借到钱。 先借个几百万花花。 要是李嘉成不借,只能用自己的五四式去抵押。 五四式加上李嘉成的计划,肯定能站着把钱赚了。 想了想,又花10万购买【身体素质强化】。 他出来混的原则是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一阵暖流流过身体。 【强化成功,抗击打+40%;速度/反应+40%;力量+50%;耐力+45%】 陈非感觉自己更强了。 准备下床时,发现一枚赵雅之不慎掉落的耳环,陈非想了想,还是先收起来。 …… 半小时后。 小区外楼下的士多店。 “老板,你做生意多久了?”陈非买闹钟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 “十几年了吧,以前我是在铜锣湾卖牛杂的。”老板回答道。 这也能算是资深商业人士。 “那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回头要买什么东西我好联系你。” “行,我电话号码就在那牌子上。” 陈非掏出本子将士多店的电话记下来。 【日常任务完成,获得转轮术奖励】 诶,这个奖励有点吊! 陈非甚是喜欢。 认真领悟,发现很合适自己。 昨晚他就发现自己还有很多没发挥好的地方。 有了转轮术的加持,定会杀得那姓赵的少妇丢盔弃甲,口吐白沫。 只是不知接下来什么时候再有机会交流。 陈非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去长实大厦。” 上车后,他目光从司机的证件上扫过,竟发现司机名字赫然是宋子豪。 “宋子豪?你不是在台湾做生意吗?”陈非随口说道。 宋子豪头也不回道:“坐牢而已,做什么生意?兄弟哪条道的?怎么会认识我?” “以前瞎混的。”陈非道,“不像你做过大佬。” “我不做大佬很久了。”宋子豪语气平淡回答,“坐过牢的人是很难找到事做的。” 两人不再说话。 宋子豪的车技很好,十几分钟的路程,愣是只用十分钟就将陈非送到长实楼下。 “豪哥,能不能把你call机号给我?”陈非道,“我是阿杰的朋友。” 宋子豪想了想,将自己的call机写下来给他。 下车后,陈非抬头看了眼长实大厦,又看了看周边的几栋大楼。 这些都是置地公司的楼盘。 而置地公司是香港历史最悠久的地产公司,在香港经济的心脏中环商业区的黄金地段,拥有一个庞大的高级商业大厦的投资组合,被誉为香港地产“皇冠上的明珠”。 谁要是能拿下置地,就能坐上香港楼市的头把交椅。 但现在这一切和陈非无关。 他迈步进长实大厦,来到前台:“你好,我找一下贵公司老板李生。” “请问有预约吗?”前文问道。 陈非将手中文件递过去,“没有,但这份文件十万火急,麻烦尽快送到李生手中,李生一直在等这份文件。” 里面是李嘉成与沈弼谈判的部分内容,如果李家成看到,肯定会见他。 前台扫了一眼封面《关于长实与和记黄埔会谈纪要》,还盖着“加急”的红印,半信半疑:“好的先生,我尽快送。” 陈非从长实出来,就去对面的茶餐厅喝早茶。 正在找位置时,有人招呼道:“朋友,我们又见面了。” 陈非顺势看去,竟是陈家驹。 “陈Sir,我们又见面了。”陈非坐在他对面,压低嗓音问道:“在执行任务?” “没有。”陈家驹摇头,“就是出来喝个茶而已,过来一起坐。” 他现在的心情很不好,因为朱滔死了,自己作为警察,即没有拿到朱滔的罪证,还在抓捕过程让嫌疑人死亡,这可捅了娄子了。 当即被朱滔的律师控诉,又因与上司起争执,所以被停职。 陈非道:“相请不如偶遇,今天这餐我请你。” “别!”陈家驹急忙拒绝,“昨天的事情还没谢谢你,今天这餐我请,你别跟我客气。” 既然他这么大方,陈非也没拒绝。 陈家驹问道:“朋友怎么称呼?” “陈非,耳东陈,非常的非。” “原来还是本家。”陈家驹笑道,随即招呼伙计点餐。 两人正吃着,却见几个家伙进茶餐厅,直奔陈家驹。 为首一个长相歪瓜裂枣的家伙拉着椅子坐过来,“陈sir,找得你好苦啊。” 第5章 借钱 其余四人散开,隐隐围住两人的桌子。 陈家驹认出这些人都是朱滔的马仔,为首之人是朱滔的侄子朱克安。 他手摸向腰间,随即想起自己被停职,配枪早交了,不动声色地放下手,道:“朱克安,你们想干什么?” 朱克安冷哼一声,“我叔叔朱滔被你打死了,陈sir,你是不是该给个交代?” “朱滔是死在巴士上的,跟我无关。”陈家驹语气平静,“你要交代,去找法官。” “呵。”朱克安猛地一拍桌子,“你现在停了职,有什么好嚣张的,有本事把我们都打死好了。” 茶餐厅的食客们见状,纷纷结账走人。 陈家驹站起身,指着一旁的陈非道:“这事跟我朋友没关系,让他走。” 朱克安打量陈非一眼,嗤笑道:“走?既然坐在一起,那就一起打!” 陈非笑着和陈家驹道:“不如今天我们一起打一场淘汰赛如何?” “什么淘汰赛?”陈家驹疑惑道。 话音刚落,离陈非最近的一个马仔突然动起手。 只是他的手刚伸出。 陈非身体素质已经得到强化,反应速度在这一刻展露无遗,只是微微侧身便避开,左手抓住那只手腕猛地一拧,咔嚓一声脆响。 马仔的胳膊脱臼,惨叫声还没出口。 陈非的右肘已经砸在他太阳穴上,他哼也没哼就直接软倒在地。 旁边的陈家驹也跟着动手。 一拳砸在冲上来的马仔面门上,抬膝顶进对方腹部,那人弓着腰倒退几步,撞翻隔壁的桌子。 朱克安脸色一变,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弹簧刀,朝陈非刺来。 陈非以刁钻的角度避开刀锋,右手如铁钳般扣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拧一压。 弹簧刀当啷落地,朱克安整个人被按跪在地上,手腕传来骨裂的声响,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 剩下的两个马仔被这极快的反击吓住,一个想跑,陈家驹一脚踹在他的膝弯,他整个人扑倒在过道里。 另一个刚掏出匕首,陈非已松开朱克安,跨步过去,一巴掌扇在对方脸上。 这一巴掌只用七成力,但马仔却原地转了一圈,嘴里飞出两颗带血的牙,砸在旁边的柱子上。 前后不过十几秒,五个人全趴下。 陈家驹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朱克安,又看了一眼陈非,眼神里多了一丝惊讶和欣赏:“练过?难怪要跟我打淘汰赛。” “瞎混的。”陈非笑了笑,“你也不差。” 陈家驹蹲下身,在朱克安等人身上摸了一番,没找到任何凶器,这才跟陈非说道:“麻烦你帮忙看着他们,我通知人过来。” 陈非点头,也去摸索朱克安等人,从他们兜里找出大概两三千港币,扣除餐厅的大概损失后,剩下装他兜里。 等陈家驹打完电话,陈非装着漫不经心问道:“这些都是什么人?” “做警察的难免会跟人结仇,这些都是我仇家。”陈家驹无奈摇摇头。 “说明你这人是个身手好又正直的警察。”陈非笑道,“贪污腐败的警察是不会有这么多仇人的。” 陈家驹叹了口气,“但警署并不需要身手好的警察。” 毕竟才刚跟陈非认识,有些话不方便说,随后岔开话题,“你吃饱了没?” “饱了。” “那就好。” 没一会儿工夫,几名警员来到餐厅,陈家驹将朱克安等人交给他们。 又跟陈非道:“刚才那几下干净利落,我欠你一次,不如留个call机号,大家交个朋友,有空一起喝喝茶。” “没问题,有空一起喝茶。”陈非一口答应下来。 两人交换号码。 陈家驹有事先走。 长实大楼内。 陈非的文件被送到李嘉成的手中。 看着文件上盖的“加急”红印,李嘉成疑惑问道:“哪个部门送来的?” “是有人送到前台,前台转送的。” 李嘉成皱眉道:“下次文件不走前台,各部门自行送来。” 要是任何放前台的文件都要他审阅,那他得忙死。 但这份文件他不得不拆,因为他没对外传过与和黄会谈,会议纪要也秘密存档,怎么还会有人送来? 李嘉成带着疑惑查看,却越看越心惊,这字里行间都是他与沈弼的会谈内容! 不但有两人私下聊的话题! 甚至还有在场人员的人数和名字! 李嘉成直接惊出一声冷汗,第一反应是身边出了内鬼! 要不然这些信息怎么可能流传出去? 他曾在史书上看过锦衣卫的可怕,传闻官员在家吃饭、喝酒、骂人、写日记、跟小妾聊天,第二天皇帝全知道。 没想到自己身边居然也有这么恐怖的人! 李嘉成第一时间想到主管集团全部财务、亦是和黄收购核心的心腹霍建宁。 此时的霍建宁,尚是长实会计总管,并非日后权倾一方的集团副主席,却已是李家成最信任的财务心腹,全程参与他跟沈弼所有秘密谈判的资金规划。 难道内鬼是他? 因为只有他才有权接触全部绝密。 可又感觉不像。 短短几分钟时间内,李嘉成想得头皮发麻。 感觉自己的身边潜伏一个组织紧密的情报网,而且身份还不小的那种。 是什么人出卖自己,对方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尽管李嘉成想到很多。 但唯独没想到报警。 在他看来,报警是最愚蠢的选择,而且未必能解决问题,正如后来他儿子被绑架的那样。 现在他唯一想法就是弄清楚对方的用意,钱没了可以再赚,但要是这个不安定的因素不解决,他这辈子将会寝食难安。 思来想去,让人将那个前台叫到办公室,询问是谁送来的文件。 只是问来问去,前台都说不认识,唯一记得的象征就是那个人很年轻,很靓仔。 李嘉成见文件的最后面留有一个‘陈’字,以及一串call机号。 沉吟良久,吩咐秘书:“拨打这个call机,让这人回电,回你办公室的号码。” “是李生。”秘书点头应道。 很快。 在茶餐厅内的陈非看到call机上的信息。 便用餐厅的电话回电。 电话响了一会儿,传来一声问候:“喂,这里是长实秘书办公室,请问找哪位。” “我姓陈,是你打了我call机,让我回电。”陈非在电话里说道,“李生有没有在你身边?让他听电话。” “请稍等。”秘书转头看向李嘉成,李嘉成点点头,接过话筒,并吩咐秘书先出去。 办公室就只有他一个人。 此时的李嘉成心里很是不安,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样的人,面对什么样的事情。 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才开口说道:“喂,我是李嘉成,请问是哪位找我?” “李生你好啊。”陈非道,“相信你已经看完我给你的文件。” “是的,看到了。”李嘉成说道,“不知道陈生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认识你,大家交个朋友而已。”陈非笑了笑,接着道,“我不太喜欢在电话里谈事情,不如我们见面谈。” 听对方提出要见面,李嘉成当即答应,“好啊,我最喜欢交朋友,不过我有要事在身,走不开,如果你方便的话,可以来我办公室找我。” “可以。”陈非想也没想道,“我在你们公司对面茶餐厅的12号桌,你派个人来接我。” 听对方居然在公司对面的茶餐厅,显然是不怕自己报警抓人。 李嘉成心里更加笃定,这人肯定还掌握什么绝密信息。 “好,我这就安排人下去接你。” 电话挂断,李嘉成通知秘书进来,并将去茶餐厅接人的事情交代下去。 秘书一头雾水。 不过既然老板吩咐,自然要照办。 李嘉成在办公室耐心等待,并做各种猜测。 差不多半小时后。 秘书带进来一个年轻人。 李嘉成暗自打量。 这人,自己不认识。 穿着很普通,也没有混混身上的那股匪气。 他面带笑容起身,朝陈非走去,伸出手,笑呵呵道:“陈生,欢迎。” “李老板,久仰大名。”陈非与他简单握手。 李嘉成吩咐秘书先离去。 等门关上,才请陈非入座,又亲自倒水,“不知陈生今日登门,是要找我谈什么事情?” “我的时间有限,所以长话短说,我需要借点钱。”陈非取出一个闹钟。 调好十分钟的倒计时,放在李嘉成的办公桌上。 “闹钟响之前,我要得到你的答复。” 第6章这个加上这个 看到他掏出闹钟定十分钟的倒计时,李嘉成心里大为不解! 借钱带闹钟,什么意思? 这是威胁自己? 不等李嘉成询问。 陈非接着说道:“我要借的也不多,五六百万港币而已,利息按汇丰银行日利率算,三个月之后连本带利还给你。” 听他开口就是五六百万。 再加上桌上的闹钟,李嘉成心里不由得暗想,难道是带炸弹来敲诈? 要不然怎么一开口就是五六百万。 而且他凭什么? 李嘉成心头不悦,依旧面不改色,笑道:“五六百万?陈生既然开了口,想必是有什么抵押?” “没有。” 李嘉成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 陈非像是没看到,一边看着闹钟的倒计时,一边道:“李老板,我那份文件,值不值这个数?” 滴答滴答。 闹钟的倒计时在倒数。 “文件的内容,我可以改。”李嘉成的语气依旧温和,“生意场上,总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你可以改。”陈非点头,“但你阻止不了那些想要收购和黄的华资,一旦你和沈弼洽谈的内容传出去,不说汇丰会不会继续支持你,单是外面的人知道了,你的收购价至少翻一倍不止。” “你在威胁我?”李嘉成依旧面带笑容。 “我在借钱。”陈非纠正道,“有借有还,再借不难,三个月,连本带利,一分不少。” 李嘉成沉默片刻,“三个月?你怎么保证能还?” 陈非笑了笑,“我说过的话,一定算数。” 滴答滴答。 李嘉成突然转移话题,“那份文件,你是怎么拿到的?” 陈非笑了笑,“自然有我的办法。” “你又怎么知道我要收购和黄?”李嘉成又问。 “看报纸看来的,虽然很多信息不详,但可以推算。”陈非笑呵呵道,“难道李老板不愿意借?” 李嘉成沉默片刻,道:“长实不是银行,没有抵押物很难办。” “啪!” 陈非把自己的五四式手枪拍在桌上,“这个能不能借到?” 看着桌上的手枪,李嘉成心里一惊。 果然是图穷匕见! 但他知道对方不会杀了自己,因为杀了自己,他就什么都得不到。 “能借,打劫。” “啪!” 陈非又甩出一份文件,“这个,能不能借到?” 李嘉成接过扫了一眼,神情微变。 上面写着沈弼底线报价:每股7.1元港币,总价6.39亿港币,只需即时支付总售价6.39亿港币的20%,余数可延迟支付,且汇丰愿意借贷…… 李嘉成内心大震,这人到底什么来头,怎么会搞到这些信息? 滴答滴答。 时间又一分一秒过去。 沉默良久,李嘉成才再次开口:“能借,勒索。” “这个…”陈非把枪拍在文件上。 “啪!” 再问道:“加上这个,能不能借?” 李嘉成脸色凝重,问道:“陈生是哪条道的?” 陈非亮出自己的申报证明,“鄙人陈非,昨天刚申报居住的偷渡客,来香港之前,在内地是个种地的。” 看清楚文件上的信息和日期后,李嘉成心里大震。 一个昨天刚到香港的偷渡客,居然能拿到他最高级别的商业机密。 这意味着什么? 李嘉成的后背渗出冷汗。 作为一个从内地来港,又历经战争及双十暴动和67风暴的人,他对内地的情报体系有着天然的恐惧。 脑中第一反应就觉得陈非是内地派来的情报人员。 而且这身份也绝对是作假。 估计要不了几天,这家伙又会以新的身份和自己接触。 李嘉成不怕混混,就怕这种来历不明,又做事不按套路出牌的人。 滴答滴答滴答…… 李嘉成内心做各种评估,好一会儿才道:“五百万,三个月,利息按汇丰最优惠利率的两倍,我要你签一份借据,并且承诺你手里的那份文件,不会出现在第三个人面前。” 说是借据,其实他也知道这是厕所里的废纸。 如果对方不还,他又能怎么样? “成交。”陈非站起身,“你只管放心继续和沈弼接触,我保证到时候和黄的汇丰董事局会议上,怡和及太古两大英资行的董事将会因故未到场,会议决定同意把股份售予你。” 怡和跟太古、和黄、会德丰洋行乃是香港的四大洋行,包玉刚收购的九龙仓就是怡和的产业。 李嘉成收购和黄的事宜,沈弼早已安排好一切,到时候不止太古跟怡和两家董事不到场,就连和黄的掌门人韦理都不知道他们交易的事情。 反正在沈弼的安排之下,大家伙都有种莫名其妙就被卖掉的感觉。 但此时的沈弼并未向李嘉成透露,所以李嘉成又大吃一惊,因为怡和与太古两家董事是收购中最重要的变数之一,难道这人也能搞定? 虽心有怀疑,但脸上带笑,“那就借陈生吉言,不过五百万现款的话,我需要时间筹备。” “转账吧,比较方便。”陈非写下自己的汇丰银行账户,然后似笑非笑地问道:“李老板不会报警吧?” …… 陈非走后。 李嘉成坐在椅子上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他做生意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 但没见过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又是闹钟,又是手枪,又是机密文件的。 把他都给整不会了。 所以各种权衡利弊后,他从一个商人的角度出发,选择花钱买平安。 一缓过来,又想到情报泄露的事情,决定好好查一查是不是出了内鬼。 从长实出来的陈非可不管李嘉成心里在想什么。 他说的借钱就真的是借钱,决不搞敲诈勒索那一套。 不过这钱不是即时到账,最快也要明天。 但如果姓李的不打款,那他就只能抡铁锤。 他陈某人做事就是这样。 最讨厌口是心非的人。 看着马路上的车水马龙,陈非决定等李嘉成的那笔钱到账,就去买一辆车。 劳斯莱斯什么暂时的不合适他,毕竟这车要坐后面才能享受,他现在孤家寡人,怎么看都像是司机。 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先生,去哪?” “坚尼地道。” 反正现在也没鸟事,又不是要上班的牛马,所以先回去睡一觉再说。 …… 等到他被饿醒,外面已经是夜幕低垂。 出门前,陈非习惯性打开商场。 并停留在武器一栏。 身为一个未来的财阀,在香港混,随身带几把武器在身上是很合理很符合逻辑的事情。 他想要的是方便携带、且弹容量大的家伙。 掏出就能突突突。 经过比对后,他选中捷克蝎式Vz.61。 这把枪的射速极快,再加上20发子弹的弹匣,近距离简直就是泼水般压制。 是快速发财、杀人越货、居家旅行的好帮手。 不过挺贵的,一把枪和三个满仓弹匣居然要600美元,折合3000港元。 准备妥当后,陈非才出门去吃东西。 香港的夜晚很美。 空气里弥漫着纸醉金迷的味道。 陈非一个人溜达在海城大酒楼夜总会门口,看着门口那些浓妆艳抹往来应酬的女人,心想着今晚是不是得找个人试试转轮术。 反正赵雅之今晚是肯定不会来的。 至于楼凤…… 顶流女星都睡了,还去睡楼凤,那不是委屈兄弟吗? 【好运加持生效】 看着提示,陈非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难道是有人要对自己投怀送抱? “滴滴……” 身后传来的汽车喇叭声打断陈非的思路。 他一抬头,一辆火红色的法拉利308 GTB如同跳跃的火焰,稳稳停在他面前。 随后车门打开,一双大长美腿率先跨出,跟着整个人下车。 只见这女人身穿深V领的包臀裙,不但领口开得极低,就连裙摆也短得刚刚遮住臀部,一走动便露出大腿内侧的肌肤。 外搭黑色的蕾丝透视披肩,风一吹,里面的风光便若隐若现,看得人心里发痒。 好骚啊! 女人下了车,一言不发,将车钥匙扔给陈非后,迈步走进夜总会。 陈非顿感莫名其妙,什么情况…… 第7章 两个字 “狄小姐,晚上好。” 女人一进夜店。 侍应生就迎上来打招呼。 她微微点头算是回应,又道:“你们新来的泊车小弟很不醒目,非得要我按喇叭才注意到,就算不认识我,也应该认识四哥那辆车吧。” “对不起狄小姐,是我们的疏忽,我们一定会好好培训,狄小姐,里面请。”侍应生满脸笑容回应道。 女人点点头,迈步走进店内。 这女人不是别人,正是73年的香港小姐冠军、亚洲小姐冠军狄波拉。 不过她14岁起就在夜总会、舞厅做服务员、伴舞、驻场表演。 所以即便夺得香港小姐和亚洲小姐冠军,仍常被拍到出入湾仔、尖沙咀高级夜总会。 即便现在跟谢贤热恋,并即将结婚,也经常独自到舞厅、与男性友人热舞,引发谢贤吃醋、并被报纸炒作“婚前不忠”。 但她毫不理会,依旧夜蒲不断。 她口中的四哥便是谢贤,虽然谢贤现在还没扮演饰演赌王罗四海,但因为在家中排行老四,所以圈内小范围都已叫他四哥多年。 等谢贤借助罗四海这个角色成为大名副其实的四哥后,竟认为自己真是赌神,跑去澳门赌钱。 结果欠1600万的赌债被人追得到处躲,最后还是狄波拉深夜穿舞裙赴赌王府求助。 于是次日头条: 《狄波拉夜会赌*,一曲消千债;谢四哥头戴绿*,供全城笑谈》 夜店外。 陈非看着手中的车钥匙,有些摸不着头脑。 难道这就是好运加持的效果? 他白天还想着买一辆车,结果晚上就有个女人来送车。 正想着是不是要把车开走。 忽而,一道声音传来。 “喂那个谁……” 陈非顺势抬头,只见夜店的侍应生正招手。 他左看右看,随后指向自己:“叫我?” “就是你。”侍应生快步走来,皱眉道:“你是第一天上班吗?连狄小姐都不认识?” “什么狄小姐?”陈非一头雾水。 侍应生眉头皱得更深,“刚才那个就是狄波拉狄小姐,一点都不醒目,要是再有下次,你就走人吧,快去停车。” 陈非恍然大悟,原来那个女人是狄波拉,难怪穿得那么骚气。 当即道:“sorry,我第一天上班没认出来,狄小姐在哪个卡座?待会儿我亲自去和她道歉。” 说完,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钞票塞到侍应生的口袋,“多多关照一下。” “好好干,你有前途。”侍应生满脸笑容,并拍了拍陈非的肩膀,“至于道歉就不必了,狄小姐不会计较的,还不去停车?” 紧接着又补充道:“这可是四哥的车,你小心点,别剐蹭。” 陈非心头不悦,妈的,居然敢黑老子的钱! 暂时先放过你。 待会儿再来收拾你。 转身去把狄波拉的车停好。 下了车,陈非才发现自己竟和夜总会的泊车小弟撞衫,难怪被狄波拉和侍应生误以为是泊车小弟。 开谢四哥的车有什么意思? 要开也开里面那辆啊。 再稍微捯饬一下,下车也进了夜总会。 “似是欢笑,似是苦困,怎么分开假与真,恩怨不分……” 陈非伴随歌曲进入主厅,地方很大。 舞台在正前方,红色丝绒幕布垂到地面。 乐队在舞台左侧,另有一个穿亮片旗袍的女歌手站在立麦前,一边轻摇身姿,一边唱着《风雨同路》。 台下是圆形的餐桌,铺着白色桌布,桌上放有水果和酒水。 客人不少,放眼过去,一时半会儿也没看到狄波拉在哪。 “先生,请问几位?”侍应生上来询问。 “一位。” “好的,请随我来。” 坐下点了酒水后,陈非侧耳细听四周动静。 可能是身体强化的原因,在歌声中,他也能听到周围客人的说话声。 这边讨论股市地产,那边讨论中东战事,还有讨论睡哪个女明星。 那些长得漂亮的女星就是大佬、富豪、黑道互相争夺的资源。 她们必须陪酒、陪舞、应酬大佬,拒绝就被封杀、被报复。 例如狄波拉,谢贤能拥有,黑道大佬能玩,别人也觊觎,是完全正常的事情。 忽而。 旁边一桌客人低声的谈话引起他的注意。 “人手都安排好了吗?” “老板,我都安排好了,现在他们都在下面等着,要是那个女人一上车,立马就能将她给绑了。” 陈非侧目看去,那桌坐着两个男的。 一个四十来岁,穿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油亮,看上去有点商业人士的范儿。 对面是个三十出头的瘦子,穿着花衬衫,领口敞开,露出一截细链子。 两人都压低嗓音谈话。 灰西装问道:“地方呢?也安排好了吗?” 瘦子压低嗓音道:“九龙城寨,那边没人管,连差佬都进不去,等我们拍完照,想怎么处理都行。” 灰西装满意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新知》靠的什么?就是社团和艳星,一定得要她的大尺度照片,越骚越好,越漏越好,只要往杂志上一登,这期的销量不用愁。” 瘦子嘿嘿笑了两声:“老板放心,我找的那几个拍照的,专拍这种,保证拍出来又骚又露,让那些咸湿佬看了就掏钱。” “草他妈的臭婊子不识抬举。”灰西装冷哼一声,“请她拍杂志封面,推三阻四,嫌我们杂志档次低?等她光着身子上封面,看她还怎么清高。” 瘦子忽而犹豫了下,才说道:“老板,我倒是有点担心,那女人也算有头有脸,万一事后报警,罗总那边会不会不好交代……” “报警?”灰西装冷笑一声,“她敢报警?照片一登出去,她这辈子就别想在香港混,再说,九龙城寨那边的事,差佬管得着吗?而且销量一高,罗总高兴还来不及。” 瘦子连连点头:“老板高明。” “人认准没有?别他妈的给我绑错了。” “不就是狄波拉那个骚货吗,我已经把照片发给伙计们看,保证绝对不会认错,现在他们都在停车场等着,只要那女人一上车,前后一堵,就算她想跑都跑不掉。” 灰西装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那就好,罗总让我负责《新知》周刊这么久,还没人敢不给我面子,她狄波拉算什么东西。” 陈非听着并不觉得稀奇,绑架女明星,拍咸湿照,或者是拍三级片这种事在娱乐圈很正常。 他对拍照这种事情并没有兴趣,但对杂志社倒是有点兴趣。 最重要的两个字。 舆论。 笔锋一动,好人变坏人;风流变丑闻,大佬变笑柄。 这会儿没有互联网、没有短视频之类的东西,全香港人只看报纸杂志和电视。 但也不是随便一家小杂志社就能控舆论,只有全港发行量大的杂志社,才能真正左右全城舆论。 而灰西装口中的《新知》周刊,就很符合他的需求。 作为财阀,怎么能没有自己的喉舌? 《新知》创刊于1974年,创办人叫罗斌,他把娱乐八卦和黑社会内幕结合起来,期期封面报道社团争地盘、斩人、龙头接班,同时刊登艳星照片,一发布就轰动全港。 这类杂志的受众是生龙活虎、激昂的基层男性,读者粘性高,买杂志就是为了看“料”。 创办人罗斌则是白手起家的传媒大亨、业界公认的“报业伯乐”、提携过倪匡、亦舒、古龙等一批名震香江的文化人。 可以说,没有罗斌,香港的通俗文学和影视圈,可能要失色不少。 陈非现在想要的不止狄波拉,还有罗斌的《新知》。 救下狄波拉不算什么。 但如果能把《新知》搞到手的话,自己也算是有一份产业。 第8章 我做事就是这样 不过陈非也清楚,光是靠这两人的谈话,还不足以让罗斌把《新知》卖给自己,罗斌完全可以将过错推给手下。 经过一番分析,他只能心里暗骂一声:妈的。 看来今晚只能吃点亏,做一回英雄。 《新知》暂时是要不到,那就只能开谢四哥的‘车’。 但也不能这么白白吃亏。 陈非打开商场,购买一枚威力不小的遥控炸弹。 准备作为礼物送给罗斌和谢贤,再给陈家驹送一份礼物。 现在陈家驹被停职,要是自己雪中送炭,让他抓到一伙‘用炸弹炸车,并企图绑架狄波拉’的匪徒,陈家驹说不定能官复原职,自己这个人情他肯定是欠着。 到时候自己也勉强算是朝中有人。 顺便搞臭罗斌的《新知》公信力,让人觉得他的杂志都是搞下三滥手段。 至于谢四哥那边,自己救下狄波拉,再给他一份绿油油的礼物完全是很符合逻辑的事情。 准备妥当,便买单离席。 到外面的停车场稍微转了下,狄波拉的那辆车还在原地。 先找电话呼叫陈家驹的call机。 守着电话等了一会儿。 铃声响起。 陈非拿起电话接听,里面传来陈家驹的声音:“喂,非哥,找我什么事情啊?” 此时的陈家驹满是疑问,因为两人并没有多大的交情,顶多就是一起飚过车,一起打过架。 却没想到陈非忽然找他,而且还说有很紧要的事情。 陈非道:“陈sir,我刚听到有人想要绑架狄波拉,本来打算报警,但没有证据,警署估计不会出警,思来想去,就给你电话。” “什么?有人要绑架狄波拉?”陈家驹诧异道,“你确定消息没错吧?有没有证据?” 他现在正停职,如果过来帮陈非也不妨碍公务。 要真有绑架案发生,而他成功阻止的话,也能算是为民除害。 陈非说道:“我无意中听到的,自然是没有证据,我现在在海城大酒楼夜总会这里,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方便,不过我现在过去最快也要二十分钟,能不能来得及?”陈家驹忙道,“如果来不及的话,你就报警吧。” 陈非道:“应该来得及,狄波拉的车钥匙现在在我这里。” “好,我尽快赶过去,海城大酒楼是吧?” “对,你赶紧。” 挂断电话后,陈家驹忽而想到上次和陈非追朱滔的时候,他车里的女人好像是赵雅之,现在狄波拉的车钥匙又在他手里? 这家伙和明星之间的关系这么好? 身边不是这个女明星,就是那个女明星。 真是羡煞旁人。 陈家驹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迅速出门直奔海城大酒楼而来。 光是给陈家驹打去电话还不够,陈非又给丽的电视娱乐频道【城市睇真D】打去电话。 这电话不是什么机密,报纸上明晃晃写着‘爆料热线’。 “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陈非道:“我有大新闻要爆料,关于狄波拉的,你们栏目有没有兴趣?” “狄波拉?又是泡夜店的新闻吗?” “泡夜店算什么爆料?绝对的大爆料,保证全港轰动的那种。”陈非不悦道,“你们爱来来,不来我找无线台去。” 闻言,电话那头的女人才似乎有点兴趣,“既然是保证全港轰动,那我就去看看,先生你的位置在哪?” “海城大酒楼夜总会停车场边上的电话亭。” “我现在就过去,车上有我们栏目的标志,到时候你过来找我就行,如果爆料属实的话,酬金会很丰厚。” 给电视台爆料自然是为了给《新知》制造舆论压力。 陈非现在得不到这家周刊,就只能想办法打压,让罗斌焦头烂额。 因为他做生意就是这样。 从不玩虚假商战那一套。 两通电话打完,陈非又在脑中仔细推算一番。 忽见提示。 【好运加持生效】 也不知这好运能不能让他的计划顺利进行。 与此同时。 一辆丰田海狮面包车缓缓驶入停车场。 这是黑道中人的工作车,空间极大、能装10人+,是混混们劈友、围堵、掳人、跑路的不二之选。 车内是三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在停车场内转悠一圈后,停在一辆法拉利前。 副驾驶的青年身穿背心,胸口的纹身若隐若现,他扫了眼法拉利的车牌,道:“红色法拉利,车牌DK729,就是这辆车,赶紧堵住。” 开车的小伙当即将面包车挡在法拉利前,满脸荡笑地道:“做明星真是有钱,法拉利说买就买,漂亮的女人说泡就泡,像我这么靓仔,去拍电影,肯定会火。” “鸡仔明,不是我打击你,就你这幅样子,去演三级片都没人要。”副驾驶的纹身男不屑道。 后排的年轻人跟着道:“对,其实我觉得我才有做明星的潜质,要是去报考无线的艺人训练班,肯定会大火,你说是吧沙皮哥。” “你们两个少他妈做白日梦,一个叫鸡仔明,一个叫黑面仔,光是听你们的外号,就知道你们什么德行,还想学人做明星?”沙皮满脸不屑,“都他妈盯紧点,要是让人跑了,看老板怎么收拾你们!” “我们就这么堵着,那骚货还能跑哪里去?”黑面仔自信满满,“再说咱们还有兄弟在外面埋伏呢。” 沙皮忽而说道:“诶,你们说到底是谁做掉大傻哥的?” “说起这事就他妈的邪门,大傻哥在西贡多少也有点势力,结果居然被人给杀了,还放火毁尸,要是烧干净,估计还真没人知道他死了。”鸡仔明道。 黑面仔道:“肯定是道上的大人物干的,手段那么狠,肯定不是寻常人,妈的,这事闹得差佬在西贡来回查,害得我们跑到这边来混。” 鸡仔明嘿嘿一笑:“以前我们只是跟大傻哥偷车,哪里有机会接触女明星,现在一过来就让我们绑女明星,说不定还能0距离接触,要我说,这可是美差事,瞧瞧她在电影里演得多骚。” “操,你他妈的没见过女人是吧?”沙皮骂了一声。 脑中却不由自主想起狄波拉那部《香港艾曼妞》,心里暗暗评价:“确实挺骚。” 三人正说着话,陈非来到他们车前。 “老板有新命令。” “什么老板?”沙皮眉头皱起,因为他不认识这人。 陈非指了指狄波拉的法拉利,“老板不是让你们来堵着狄波拉吗?” 看到这辆车堵着法拉利,他已经确定就是来绑架狄波拉的人。 要是寻常人,看到法拉利肯定是离得远远的,怕剐到蹭到,哪像他们停得这么近。 听到他说出这件事情,沙皮三人瞬间愣住。 难道这人真是老板派来传新命令的? 沙皮当即道:“什么新命令?” “下车说吧。”陈非一边说着,一边朝车内看去。 三个人。 心里瞬间有底。 沙皮三人不疑有他,纷纷推开车门下车,来到陈非面前。 “老板有什么新命令?” 但回答他们的却是陈非的拳头,他猛地一拳砸在沙皮太阳穴上,沙皮哼都没哼就软倒在地。 旁边的鸡仔明和黑面仔吓了一跳,操,这是什么情况? “你干……”鸡仔明话才刚出口,陈非左手肘已经撞在他面门上,鼻血顿时飙出,人往后仰,后脑重重磕在车门上直接昏过去。 眼见两名同伴突然晕倒,黑面仔猛地转身跑路。 却没想到陈非早有准备,从一砖头砸到他后脑勺上。 黑面仔当即扑通跪倒,直接趴在地上不动。 陈非迅速将三人拖进面包车后排,捆住他们的手脚,堵住嘴,关上车门。 再取出炸弹,放在一个没人经过的地方。 他本来想炸掉法拉利的,但觉得在谢四哥的车上开谢四哥的‘车’会比较好。 随后钻进面包车驾驶座,将车开到二三十米外停下。 车内的可是人证,不能弄死。 这才回到海城夜总会门口。 将白天从朱克安等人身上搜刮的那把港币递给门口的侍应生。 “谢四哥让我来找狄小姐,有重要事情,麻烦带个路。” …… 几分钟后,狄波拉一头雾水跟随陈非从夜总会内出来。 “到底是什么人想要对我不利?” 就在刚刚,这人通过侍应生找到自己,说有人想要对她不利。 狄波拉虽心有怀疑,但看到陈非拿出法拉利的车钥匙,又说里面不是说话的地方,决定出来弄个清楚。 却听到有人招呼:“非哥。” “陈sir,你来了。”陈非朝陈家驹招手。 当陈家驹看到陈非身边的狄波拉时,心里又小小羡慕一把。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身边怎么总是女明星。 等陈家驹过来,陈非便跟狄波拉介绍道:“狄小姐,这位是西九龙警署的陈sir。” “陈sir你好,我认得你。”狄波拉微微一笑,“前几天报纸报道的模范探长。” “狄小姐好。”陈家驹点点头。 陈非道:“狄小姐,陈sir是我叫来专门对付那些绑匪的。” “真有绑匪要对付我?”狄波拉疑惑问道。 陈非点点头:“那些绑匪被我打晕在停车场那边。” “走。”陈家驹一马当先。 陈非带着二人来到关着绑匪的面包车。 “那几个人就被我打晕关在里面,但不确定还有没有同伙。” 陈家驹拉开车门后,果然看到里面被五花大绑的三人。 狄波拉脸色微微一变,心里暗道:“难道真有人要对自己不利?” “我去弄醒问问。”陈家驹上车打算将这三人叫醒。 趁陈家驹和狄波拉的注意力都在绑匪身上,陈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炸弹的遥控器放在车内。 然后装着无意中发现的样子,将遥控器捡起,“咦,这是什么?” 狄波拉凑过来打量,道:“像是遥控器。” “干什么用的?” “试试不就知道了。”狄波拉说着,伸手按上面的按钮。 轰! 突然一声巨响从前方传来。 陈家驹顿时脸色大变:“怎么回事?” 陈非一脸惊讶的样子,“是瓦斯爆炸?” “不对。”陈家驹当即摇头,“瓦斯爆炸会有瓦斯味,倒是挺像炸弹爆炸,我过去看看。” 狄波拉却脸色大变,磕磕绊绊道:“好好像是我按这个按钮才爆炸的。” 第9章开四哥的车 “快点,快点!” 一辆车身贴着【城市睇真D】字样的面包车内。 栏目记者乐慧贞不断催促司机。 “小姐,这车最快就这个速度,我还能怎么快?”开车的胖子满脸无奈,紧接着道:“你真的相信会有人爆料什么大新闻吗?” 乐慧贞道:“我不知道,但只要有线索,都不能放过。” 她这个栏目是丽的电视新开的,暂时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成绩,要是再这样平平无奇下去,只怕就要失业。 所以接到陈非的电话后,尽管半信半疑,但还是赶往海城大酒楼。 “好吧,你是老大,你说了算。”胖子耸耸肩,又问道:“那人有没有说在什么地方等我们?” “海城大酒楼停车场旁边的电话亭。”乐慧贞道,“等下我们直接去停车场。” 有了地址。 胖子猛踩油门,驶入停车场。 乐慧贞正到处寻找电话亭时,忽听胖子道:“那不是狄波拉吗?又来夜总会了,你说她身边那个男的是不是她新欢,要不我们去拍她?” “狄波拉来夜总会有什么稀奇的?”乐慧贞不以为然道,“报纸经常见她的报道,拍了也没什么用啊,还不快帮我找电话亭。” 话刚说完,却突然一声巨响。 轰! 前方火光冲天,浓烟翻涌,气浪裹着碎片朝四周飞溅。 胖子下意识猛打方向盘,面包车在惯性下晃了几下,轮胎在地面擦出一道黑印。 他死死踩住刹车,整个人往前一冲,脑门差点磕在方向盘上。 “我操!”胖子瞪大眼睛,“什么情况?” 乐慧贞被巨响震得耳朵嗡嗡响,眼睛却死死盯着前方的火光。 下一瞬,她就吩咐胖子:“快过去!” “你疯了?那边刚刚爆炸呢。”胖子回头看她,满脸不可思议。 “正因为有爆炸,这才是大新闻!”乐慧贞一脸兴奋,“你停好车赶紧过来!” 此刻她已经忘了那通电话里说的爆料。 胖子看着她的背影,骂了一声,也迅速熄火、拉手刹,提着摄像机下车。 乐慧贞瞧见现场浓烟刺鼻,地面散落烧焦的碎片,几个垃圾桶被炸得面目全非,旁边还有一辆车的车窗被震碎,玻璃碴散了一地。 立马让胖子开机:“看到没?这可是大新闻,我们是第一个到现场的栏目,必须要拿到独家爆料。” 胖子刚扛起摄像机,就看到一道人影快步朝这边跑来。 边跑还边喊道:“我是西九龙cid陈家驹!你们是干什么的?不要在这里逗留。” 乐慧贞立马跟他打招呼:“陈sir你好,我是【城市睇真D】栏目记者乐慧贞,请问这里发生什么事情?刚才那声爆炸是炸弹爆炸还是其他原因?” “无可奉告。”陈家驹皱眉道,“现在要对这里进行封锁,请你们立马离开,以免发生意外。” 看到他这幅样子,乐慧贞更加笃定肯定是有大事发生。 又追问道:“陈sir,你这么着急赶我们走,是不是因为有炸弹?” 她之所以总提炸弹两个字,是因为说别的吸引不了人,必须要说点有噱头的。 “我没这么说,请不要妨碍我的工作!”陈家驹现在只有一个人,分身乏术,只得叫陈非来帮忙,“非哥,帮忙处理一下!我去打电话叫人。” 闻言,胖子的镜头立马对准一旁。 乐慧贞也顺势看去,只见一个长相不俗的年轻人迈步朝这边来。 而他身边那女的赫然就是狄波拉。 乐慧贞开口道:“两位好,我是【城市睇真D】栏目记者乐慧贞,想要对你们进行采访,刚才那声爆炸是什么回事?” 陈非认真打量她一番。 气质和邱淑贞神似,虽说也一样的内媚,但面相和邱淑贞还是有区别。 “你好,我们刚刚在电话里聊过。”陈非说道。 “你是电话里的爆料人?”乐慧贞立马两眼放光,“先生你说的大爆料是什么?是不是这里刚刚发生的爆炸?” 陈非摇摇头,道:“我说的爆料是跟狄小姐有关。” “跟我有关?”狄波拉脸色微微一变,“我就不出镜了吧。” 陈非当即严肃道:“这怎么能不出镜?那些人不但想要绑架你,而且还很有可能要炸死你,说不定那炸弹就是给你准备的,如此暴力的行为必须要觊觎强烈的谴责!” 乐慧贞听到绑架和炸弹两个词,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 她马上追问:“绑架?炸弹?先生,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陈非一脸正色,“狄小姐今晚差点被一伙绑匪绑架,那些人好像还带了炸弹。” 狄波拉看到胖子的镜头对准自己,当即用手挡住脸:“不要拍我!” “狄小姐!”乐慧贞的语气变得恳切,“你是受害者,如果不出面发声,公众怎么知道你经历了什么?那些绑匪背后的主使怎么会被揪出来?” 狄波拉咬着嘴唇,眼神闪烁。 陈非在一旁适时开口:“狄小姐,乐记者说得对,你不站出来,那些人只会更嚣张,再说,今晚的事闹得这么大,你不说,明天报纸也会乱写,与其让别人编,不如自己说。” 狄波拉犹豫好几秒,终于点了点头。 “但我只回答几个问题。” “没问题!”乐慧贞语速飞快问道,“狄小姐,请问你今晚来海城大酒楼是做什么?” “吃饭。” “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有人要绑架你的?” 狄波拉看了一眼陈非:“是这位陈生通知我的。” 乐慧贞的眼神在陈非和狄波拉之间来回扫。 一个神秘男人提前预警、狄波拉逃过一劫、现场发生爆炸,这几条线串在一起,足够写一篇爆炸性的报道。 “那你知不知道,是什么人想要对你不利?” 狄波拉摇头表示不知情。 乐慧贞又问陈非,“先生,你是怎么知道有人要对狄小姐不利?具体是什么人?” 陈非道:“乐记者,具体是什么人,陈sir还在调查,但我是偷听到那伙绑匪的谈话才知道,而且他们提到一家杂志社。” “什么杂志社?”乐慧贞追问。 “《新知》周刊。” 乐慧贞的眼睛又亮了几分。 《新知》周刊她当然知道,专门报道黑社会内幕和艳星照片的八卦杂志,在底层读者中销量很大,但口碑好坏参半。 如果这期绑架案和《新知》有关联,那可真是一颗重磅炸弹。 “陈生,你确定绑匪提到《新知》?” “确定。”陈非点头,“我偷听到他们想要绑架狄小姐拍艳照,而且还提到什么老板、罗总之类的称呼,不过,这些只是我听到的,不一定就是《新知》的人指使,具体还是要等警方调查,不过我还打晕了几个绑匪。” 他说得很克制,但不一定这三个字,在乐慧贞听来就是一定。 更别说还有绑匪。 她立马让胖子去拍那些绑匪,并在脑子里构思好标题,《狄波拉遭绑架威胁,幕后黑手指向〈新知〉周刊》。 陈家驹正忙着打电话申请援助,没空阻止几人的举动。 除了那几名匪徒外,陈非还拿出遥控器,又对陈家驹大夸特夸,什么人民卫士、罪恶克星之类的形容词。 恰好几名绑匪悠悠醒来,发现自己被绑后,便知事情已经败露。 他们本就不是什么意志坚定之人,得知现场还有炸弹爆炸,全都吓得不起,陈非只是三言两句微微恐吓,便争先恐后将事情的原委道出。 只知道有人花钱请自己绑狄波拉去拍艳照,至于幕后之人是不是《新知》周刊,他们却毫不知情。 同时声称对炸弹一事不知情。 陈非则认为会不会是他们的幕后老板看到他们被打晕,所以就想要杀了他们灭口。 虽然这个理由很牵强,但总归也算是理由。 狄波拉听完匪徒们的供述,终于相信真的有人要对自己不利。 而且还企图对自己做出那些令人发指的事情。 尽管匪徒们透露的信息不详,但乐慧贞心里已经乐开花,这真的是绝对的大爆料啊! 这期的新闻稳了。 听到有警笛声传来,陈非道:“乐记者,我得先送狄小姐回家,她今晚受惊了。” 乐慧贞劝了两句,见他不愿再说,只得说:“先生,谢谢你的爆料,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还有什么消息,随时联系我。” 陈非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揣进口袋。 “非哥,我现在要处理一下这些事,等明天再请你喝茶。”陈家驹跟陈非说道。 因为上级领导镖叔破例让他暂时先官复原职,并处理好这起绑架案和炸弹案。 乐慧贞又转向狄波拉:“狄小姐,如果方便的话,明天能不能约个正式的采访?我们可以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聊聊今晚的事。” 狄波拉犹豫了下,点了点头。 等陈非和狄波拉离开。 胖子才问道:“你真相信那家伙说的?《新知》要绑架狄波拉?” “信不信不重要。”乐慧贞道,“重要的是,观众信就行,现在去采访陈sir。” 远去的法拉利内,狄波拉后知后觉般反应来,“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进夜总会的时候把我当成泊车小弟,我本来打算去还钥匙,哪知道听到这种事情。”陈非说道,“我最讨厌这类人!” 狄波拉恍然大悟,遂感激道:“原来是你,今晚的事情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都不敢想象会有什么后果。” 这又是绑架去拍艳照,又是炸弹什么的,将她的思维弄得如坐过山车一样。 说完,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陈非瞥了她一眼,提醒道:“狄小姐,你走光了。” “那你要不要看多一点?”狄波拉神情淡然道。 “真的可以吗?”陈非轻点刹车,道:“我想在四哥的车上开四哥的车。” 狄波拉是夜总会老油条,一下子听出话里的意思。 她看了陈非一眼,慢悠悠道:“四哥不会同意的。” “四哥同不同意不要紧,你同意就行。” “就算我同意,你敢吗?” …… 第10章 靠山,确实很大 卢吉道僻静的半山弯位。 这里是山顶僻静死角,没有路人。 远处是整片璀璨到极致的维多利亚港夜景,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开一片星海。 一辆法拉利308 GTB停在昏暗中。 尽管车子已经熄火。 但车身依旧在震。 这车虽然是跑车,但双座前排刚好连成一片宽敞的位置,完全不用拥挤局促。 而且陈非在转轮术的加持下,能完美发挥出他的实力。 不过狄波拉觉得车内空间小。 于是又换到外面去。 风儿轻轻的吹,雨也绵绵下个不停… 在外面吹了将近半小时的风,才重新回到车上。 狄波拉缓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侧目看了一眼陈非,道:“时间不早,我得要回去了。” “行。”陈非一口答应下来。 只不过却将车开到自己家。 闭目养神的狄波拉睁开眼,左右看了看,道:“这不是我住的地方。” “我知道,因为这是我住的地方。”陈非微微一笑,道:“我感觉刚才有很多没施展好的地方。” 狄波拉大吃一惊,“你还有没发挥好的地方?” “那是自然,走吧。” “你还是人吗?”狄波拉大惊失色,“都折腾那么久,不会累的吗?” “啊?难道四哥很容易就累了吗?”陈非诧异道。 狄波拉白了他一眼,“这个时候就不要提这种话题,我现在在想,明天要怎么和他交代。” “你今晚差点被人绑架,又遭遇炸弹袭击,为了避免出现意外,找个安全的地方先住着有问题吗?”陈非反问她。 狄波拉皱眉想了想,道:“我怎么感觉好像着了你的道,那些什么匪徒该不会是你找来的吧?” “你见过哪个匪徒敢这么明目张胆和差佬来往的?”陈非正气凛然道,“你可不能诽谤我,我和罪恶不共戴天!” 停顿了下,道:“走,我请你喝糖水。” … 次日早上。 《城市睇真D》准点播出。 主持人在播报新闻:“昨晚,某大酒楼夜总会停车场发生一起恶性案件,本台记者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独家为你揭秘这起事件背后的惊天阴谋。” 随着主持人的声音,现场画面随之出现。 只见现场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据本台独家消息,这起爆炸案与一宗绑架案有关,绑匪供述,有人花钱雇请他们绑架著名影星、前香港小姐、亚洲小姐冠军狄波拉小姐,企图进行犯罪活动。” 狄波拉对镜头控诉道:“我是来海城吃饭的,有人通知我有匪徒要对我不利,我才逃过一劫,没想到那些人居然想绑架我,这是一起骇人听闻的恶性案件,我要求警方严查。” 除了狄波拉和陈非外,电视上还出现三名被五花大绑的匪徒,以及那个遥控的画面。 “据爆料人透露,绑匪在谈话中曾提及幕后之人可能是《新知》周刊,昨晚西九龙警长陈家驹已将犯罪嫌疑人抓捕归案,至于案件进展如何,本台记者将会持续追踪。” 湾仔的一间茶餐厅里。 电视机正在播放《城市睇真D》栏目,食客们的注意力都被新闻吸引。 并议论纷纷: “丢他老母个扑街,《新知》?就是那个专门登社团消息的八卦杂志?” “这有什么稀奇的,那杂志期期封面都是打打杀杀、咸湿艳星,干出这种事不稀奇。” “狄波拉诶,第一届港姐冠军,听说马上要结婚,居然被人盯上拍艳照,这些人太缺德了。” “你们说谢贤现在是什么表情?” “谁知道什么表情,但如果是我,我早就杀上门去了。”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爆料人是谁?怎么恰好就在现场,恰好就偷听到?” “管他是谁,反正新闻好看就行。” “诶,你们发现没?狄波拉身边那个男的好靓仔,是新出道的影星吗?” …… 半山。 罗斌的豪宅内。 电视机播放的画面里正好是《城市睇真D》栏目。 听到一半,罗斌的脸色就已铁青。 怒骂道:“夯家铲!居然干出这种事情来,这脑子是怎么长这么大的,这种事情你可以花钱嘛,花不了多少……” 骂完后,拿起电话,拨通一个号码。 “《城市睇真D》看了吗?想办法让《新报》那边把绑架案的报道压下来!” 挂断电话后,罗斌的气还没消。 他是白手起家的传媒大亨,在香港文化圈有头有脸。 现在,他的杂志被人指控策划绑架影星。 这不是小事。 这不是销量的问题。 是招牌的问题。 罗斌连早餐都顾不上吃,就马上招呼司机驱车去公司。 …… 尽管未婚妻差点出事。 但谢贤昨晚也出去嗨皮,睡得比较晚,到现在还没起来。 并不知道这档子事,也不知道自己的爱车被人开了。 唯一知道的就是狄波拉昨晚夜不归宿,但这种事情是常有的,他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李嘉成早上的习惯是看报纸和电视,虽然报纸和电视上有些信息是杜撰,不过也藏有一些信息。 当他看到《城市睇真D》栏目的采访现场时,目光突然顿住。 屏幕里,一个年轻男人站在狄波拉身边,面容平静。 那个人,他认识。 就是昨天到他办公室,和他借钱的陈非。 李嘉成眉头微微皱起。 一个自称刚到香港的偷渡客,居然当天晚上就出现在狄波拉的身边? 可见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那个申报证明是假的。 这个人绝对来头不小,而且背后的靠山肯定很大。 李嘉成暂时是不知道陈非的靠山有多大。 但狄波拉已经知道。 啵! 她抽身而去。 在房间内四处略微活动了下,让自己清醒,随后打开电视。 当看到电视台的新闻,立马去将陈非叫醒。 “快起来,出事了?” “什么事情?谢贤找上门了?”陈非诧异道。 狄波拉没好气道,“是昨晚的新闻出来了,你昨天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为什么要把《新知》周刊说出来?” “因为我听到了。” “你听到就敢出来说?你知不知道《新知》有多大的势力?罗斌在香港传媒界的地位有多高?你这样捅出来,会得罪很多人的。” “这有什么好怕的?”陈非不以为然道,“要是他们真找上门就好。” 狄波拉紧盯着他:“你真的不怕?” “我为什么要怕?”陈非反问。 “呃……”狄波拉张了张嘴,竟不知说什么好。 陈非又道:“我在四哥的车上开四哥的车,都没怕过,为什么要怕什么罗斌?” “去死吧你。”狄波拉没好气用枕头抽他。 第11章 投资产业 狄波拉本想一早就回去。 但被陈非缠着晨练。 待一休息好后,她便直接离开。 昨晚她彻夜未归,也不知道谢贤有没有担心。 等她走后,陈非这才有空看信息。 【个人资产已积攒至100万美金,赠送礼包:1、全港每日事态图,每天会自动刷新,并显示全港当日各处即将发生/正在发生的事件(每次使用收费1000美金,信息越详细越贵);2、汇丰银行户口】 陈非的脑中立马展开全城动态情报图,哪条街要出事、哪条街正在出事,是劈友还是交易,火并还是打炮,地点事件一目了然。 这个绝对的吊炸天! 虽然要花钱,但他瞬间爱上这个奖励,不枉自己费心思从李嘉成借来五百万。 而且还发现有漏子可钻,不管是抢的还是借的,系统都只认总金额。 这个就有大把的操作空间了。 【每日任务:请在凌晨零点前投资一项新产业】 投资新产业? 陈非脑中过一遍当下合适自己的行业,很快就选好要投资什么。 中午时分。 陈非和陈家驹在一家餐厅里吃饭。 “陈sir,昨晚的事情调查得怎么样?”陈非主动问起这个问题。 陈家驹道:“那几个混混只承认受雇绑架,但不承认炸弹的事情,就连《新知》的负责人也只承认策划绑架,其他的事情并不承认。” 如果事情不了了之,警方大概只会定性为某种爆炸物。 “这就需要警方的调查了。”陈非说道,“只要打一顿,我看他们肯定什么都招。” 陈家驹无奈道:“或许吧,昨晚的事情谢谢了,现在上面暂时让我官复原职。” “哦?那就祝陈sir平步青云。”陈非举起杯子。 陈家驹笑着道:“平步青云就不敢想,只希望多办几个大案,多抓几个犯人,让社会安定一点。” 吃过饭,陈家驹就先去办案。 陈非则转道汇丰银行,查看自己的账户。 虽然已确认到账,但还是要看看那一串数字。 当看到账面五百万港币的转账后,他瞬间感觉腰杆子硬了不少。 有了这笔钱,他就可以干很多事情。 但这钱还要拆分。 先将300万追投到股市,依旧是长实,依旧是1:4的杠杆。 如今他已在股市投了400万,年底扣除各种成本后,至少能赚到1800万打底。 碰到牛市,这笔投资是稳赚不赔。 但也不能干等股市起来,所以剩下的钱,还要分为两部分。 一百万办杂志,一百万用于自用。 办杂志是陈非经过深思熟虑的选择。 尽管商场里面商品不少,但有些不是买来生产线和技术就能马上量产,马上全城铺货,全城热卖。 杂志则是目前香港全行业中最合适他的一行。 任何一家杂志社,从来都不是靠卖杂志赚钱。 而是靠的是杂志建立的读者群体。 有了读者群体,可以卖明星卡、可以卖周边、可以办活动、可以收广告、可以捧红新人然后抽成。 体量大了就参与舆论。 杂志本身,只是一个入口。 尽管现在香港的杂志行业是水浅王八多,可陈非却一点也不担心销量,有了【全港每日事态图】,哪里即将发生抢劫、劈友、交易等事情,马上安排手下人过去,绝对比那些报社记者还要快。 虽说日报报道这些信息更合适,但日报时政内容敏感,港英政府监管极严,不能随便爆名流黑料、商界内幕、洋行丑闻。 更何况《东方日报》《明报》《成报》《信报》老牌扎根多年,读者固定,新人日报极难突围。 而港英政府对香港的八卦、社会、财经这类周刊监管宽松,名流秘闻、演艺圈瓜、社团内幕、商界灰色交易、洋行暗箱操作,全都敢登。 打定主意后。 陈非开始走访铜锣湾,尖沙咀,湾仔等地大大小小的杂志摊。 发现没有一本杂志是专门给年轻人看的。 《明报周刊》太贵,内容太成熟。 《香港电视》太官方,全是TVB的宣传稿。 《新知》太咸湿,学生妹不会买。 《龙虎门》太硬核,女生不看。 这是一个空档。 办一本《YES!》,专门给年轻人看。 本着先来先到的原则,这个名字他直接用了。 然后设计四五个板块,如追星情报、校园趣事、恋爱问答、潮流穿搭、连载、漫画等。 等销量铺开,就卖星卡,每张卡上印有当红明星照片和简介,背面再印上歌词或个人资料,供粉丝收集、交换和收藏。 现在香港印刷业极为发达,四色胶印技术成熟,完全能制作高质量明星卡片。 至于明星高清照片,则从《明报周刊》等刊物获取,反正这会儿版权管理宽松。 绝对的有搞头。 另一本则叫《黑金》,专门用于那些劈友、交易、火并、富豪出轨、豪门争产、CID贪腐等信息。 只要不碰左派、不骂港督,基本安全,反而 ICAC还会暗中“默许”杂志爆贪腐黑料。 一旦创办下来,那《Yes!》将会是香港年轻人的文化符号,而《黑金》则成为上流社会的噩梦词典。 决定好后。 陈非先上商场购买《YES!》和类似《黑金》这种杂志的定位和发展策略等计划书,再给乐慧贞打去电话,以爆料的名义约她出来聊聊。 因为他就认识这么一个搞新闻的,而且要在0点前完成投资,现招募一个资深编辑都没这么快。 半小时后,半岛酒店咖啡厅。 乐慧贞准时到来。 一见面,先递来一个信封,“陈生,这是昨晚的爆料费,不知今天你有什么猛料要爆?” 陈非收下信封,道:“爆料的事情慢慢谈,我有点事情想要找你咨询。” “你说。” “我想收购一家杂志社,你有没有这方面的渠道?” “你要办杂志?”乐慧贞一脸惊讶。 “对。” “什么杂志?”乐慧贞疑惑问道。 “读者定位为全港中学生、青年男女、年轻白领等追星群体,面向全港年轻世代的潮流娱乐周刊,干净无低俗,以明星追星、青春生活、潮流休闲为核心。” 乐慧贞看着他,认真问道:“你知道办一本杂志要多少钱吗?” “你帮我算。” 乐慧贞想也没想,就信手拈来:“首先办公室你得有吧?湾仔或者旺角,一千呎左右,月租五千,押二付三,两万五。” “设备,打字机、电话、传真机、相机,三万起步,牌照、注册、杂项,一万,人员,总编辑、编辑、记者、摄影、美术,五个人,首月工资加招聘费,至少两万五。” “然后是印刷,第一期一万本,铜版纸封面,内页新闻纸,一万八左右,至于发行这一块,想要铺全港报摊和便利店的话,得要靠发行公司,他们抽成五到六成。” 她接着说道:“前期投入,至少十五万,每月运营保守估计还需要至少8万打底,甚至可能高达十五六万,在你赚到钱之前,至少都要投入将近三十万。” 陈非心里快速盘算了下,道:“我看你那个栏目做得也不怎么样,要不跟我做杂志算了。” 闻言,乐慧贞傻眼,“我跟你去做杂志?你不是要爆料吗?” “这不是爆料吗?”陈非掏出购买的《YES!》《黑金》的计划书,“你先看看。” 乐慧贞看着两本计划书一头雾水,先翻开《YES!》。 第一页是定位。 “香港第一本青年文化周刊,读者定位12-25岁,内容以明星、音乐、电影、潮流、情感、漫画为主,不登艳照,不登砍人,干净,好玩,属于年轻人。” 乐慧贞没说话,翻到第二页。 板块设计: 【追星情报局:明星独家专访、片场探班、粉丝来信】 【校园爆料台:学生投稿,爆料学校趣事、奇葩老师、同学糗事】 【恋爱避雷针:情感问答,教年轻人怎么谈恋爱、怎么分手、怎么复合,上床要不要戴套】 【潮流突击队:穿什么、听什么、玩什么,每期一个主题】 【漫画/连载:长期连载漫画】 【《YES!》明星卡:每期随刊附赠或单独售卖,随机封装,集齐可兑换奖品】 乐慧贞的眼睛开始发亮。 她做记者三年,跑过唱片公司、电影公司、演唱会,见过太多杂志的企划案。 但那些企划案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无聊。 全都是“我们要做一本好看的杂志”“我们要为读者提供有价值的内容”之类的废话。 但这本不一样。 这本不是“我们要做一本好看的杂志”,而是“我们要怎么赚年轻人的钱”。 明星卡、集换式、随机封装等等这不就是变相的抽奖吗? 年轻人为了集齐一套,会买十本、二十本、五十本。 杂志只是引子,明星卡才是印钞机。 她翻到预算页:第一期印三万本,定价2港币。 明星卡单独售卖,1港币一张,每期推出5-10款。 预计月利润:杂志本身保本,明星卡净利润5-10万。 乐慧贞心里快速评估后,又低下头翻第二本。 《黑金》。 封面只有两个字,黑色底,金色字。 翻开第一页,定位写着: “香港第一本深度调查周刊,读者定位25-45岁男性,内容以政商内幕、社团动态、豪门争产、廉署行动为主。” 乐慧贞微微一顿,随后继续往下翻。 【独家密档:政商名流不为人知的内幕交易、婚外情、私生子】 【江湖日报:劫匪抢劫、社团动态、地盘争夺、大佬恩怨,比《新知》更敢写,更及时】 【廉署行动:ICAC最新调查进展,谁被请去喝咖啡】 【豪门恩怨:香港大家族的争产内斗、兄弟反目、父子成仇】 乐慧贞心里微微一惊。 目前全香港没有任何一家杂志敢同时碰政商、社团、廉署这三个领域。 碰一个都够呛,碰三个等于找死。 但她也知道,如果有人真敢碰,只要信息准确且及时,这本杂志会卖疯。 乐慧贞合上计划书,抬头看向陈非,感觉这人是个疯子。 “这两本计划书,是你写的?” “有问题?” “计划书没问题。”乐慧贞把计划书放在桌上,“但我有一个问题。” “你说。” “你知道香港有多少杂志吗?” “不知道。” “《明报周刊》《香港电视》《新知》《新电视》《银色世界》《大众电视》《姊妹》《青春》《玉郎电视》……大大小小十几本,你凭什么觉得你的杂志能活下来?” 陈非没回答,只是看着她。 乐慧贞继续说:“《YES!》的明星卡创意很好,但《黑金》呢?你知道写社团内幕会有什么后果吗?《新知》写了五年,老板罗斌被人威胁过至少十次,办公室被砸过三次,记者被打过两次。” “那是罗斌不行。” “你行?” “我行。” 这人很狂! 这是乐慧贞的第一反应。 但她不得不承认,这两本计划书,是她见过的最有野心的杂志企划。 不是那种“我们要做成全港第一”的空话,而是每一步都算好,怎么赚钱、怎么拿内容、怎么规避风险、怎么建立壁垒。 她已经觉得,如果真有人能把这两本杂志做起来,那绝对是左手现金牛,右手舆论刀。 “你就不怕我抄你的创意?”乐慧贞半开玩笑地问。 啪! 陈非将捷克蝎式Vz.61掏出放在桌上。 “你先问问自己能不能扛得住二十发子弹的扫射?” 第12章 黑金(求追读) 看着陈非掏出的枪。 乐慧贞脸色微微一变。 就凭那声音,绝对不是塑料玩具。 大家本来还聊得好好的,他怎么突然就掏枪了? 再说,哪有人用枪招募手下的? 她怀疑如果自己现在转身跑路,这人很有可能会从后面开枪。 乐慧贞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沉默差不多十秒钟,她才开口问道:“如果我现在跑路,你会不会从后面开枪?” “你可以试试。”陈非淡然回答。 乐慧贞差点哭了。 “哪有你这么招募人的?” “是你说要抄袭我的创意的。”陈非道,“要不要跟着我干?你想继续做一个到处跑新闻的小记者,还是一个可能是香港未来最赚钱的传媒帝国总裁?” 乐慧贞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什么总裁的什么我们慢慢谈,你先把枪收起来,我这个人胆小。” 大庭广众之下晒枪确实不好。 陈非把枪收回去。 乐慧贞又道:“我就算是辞职也没这么快啊,你总得给我点时间考虑吧?” “要多久时间考虑?”陈非问她,“你要是说一年半载的,我哪有那么多时间给你?” 乐慧贞内心各种斗争。 一方面感觉这两本杂志挺有吸引力的,而且好像搞头还不小。 另一方面,自己刚凭借昨晚的事情稍稍火了一把,要是就这么跑路,有些半途而废的感觉。 可不答应的话,又怕被这人给弄死。 她考虑了差不多三分钟,才说道:“你打算投资多少?” “先投个五十万,后期再追加。”陈非说道,“正如我一开始告诉你的,我现在没有杂志社,没有办公室,如果你入职,你就是我的头号大将。” “呃……”乐慧贞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人连办公室都没有,就这么招募头号大将。 要是换成胆小的,估计已经报警。 她又问道:“《YES!》还算好做,但《黑金》里面的信息,你要怎么保证准确又及时?要是跟《新知》那样,大家还不如去看《新知》,凭什么来看你的?” “这个问题问得好。”陈非笑了笑,道:“我自然有自己的渠道,保证到时候绝对都是新鲜出炉的内幕新闻,连狄波拉要被人绑架的事情,我都知道,你真不会以为我是偷听到的吧?” “这好像也有点道理……”乐慧贞又想了想,道:“我不想做马仔,我也要投资。” “投多少?” “投二十万港币。”乐慧贞道,“而且还要兼任《黑金》的主编。” 心里想着大不了电视台那边先停职,要是杂志办不下去,自己就跑回去当记者,或者可以用他的创意继续办。 陈非看了她一眼。 “你一个女的,写社团内幕?” “女的怎么了?”乐慧贞不服气地瞪着他,“我跑新闻三年,警署、法庭、廉署、社团,哪个地方没去过?你知不知道去年全港第一个拍到恒生银行持枪劫案的记者是谁?” “你?” “正是我。” “所以我一眼就看中你这个人才。”陈非点点头,又道:“你看这创意是我的,而且调查那些内幕的渠道也是我的,所以我要占股80%,而你就占股20%,有没有问题?” 要想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 想要马儿不跑到外面去,方法则有很多。 民国时候有个天一影业,创始人叫邵醉翁,公司捧红的第一个女演员叫胡蝶,后来胡蝶出走,天一公司损失惨重。 于是邵醉翁痛定思痛,要捧红下一个“胡蝶”,这个人叫陈玉梅,为了不让陈玉梅有被对手挖走的可能,只有一个最好的办法。 就是娶了她:既是她的老板,又是她的老公,这样她就再也不可能离开天一公司,同时还能省一笔演员工资。 邵醉翁就是邵氏电影创始人邵仁枚和邵逸夫的大哥,后来邵逸夫很好地继承了大哥这个省钱的办法。 乐慧贞道:“成交。” 陈非想了想,道:“《YES!》的主编你有没有人选?” “我发现你这人真是……”乐慧贞无语了,这人除了计划书和钱,其他的真的是什么都没有。 她有些无奈,“正好我这一时半会儿没事情,我们先去把杂志社的事情搞定,对了,报刊督印的牌照、刊号、发行权这些,只过户给公司,不卖给个人,你有没有公司?” “没有。” 乐慧贞直接一头黑线。 她忍不住问道:“你知道去哪注册吗?” “不知道,你知道就行。” 乐慧贞彻底没了脾气。 “我真是服了你,走吧,现在去注册公司。” 到了地方,乐慧贞带陈非填表、排队、交材料。 她对这套流程熟,因为跑新闻的时候帮采访对象查过公司资料。 公司名字陈非选了一个:“黑金传媒。” 乐慧贞都懒得问这个名字什么意思。 注册费加印花税,一共两千三百港币,陈非付的钱。 至于注册资金,两人同时出资。 从注册处出来,乐慧贞又道: “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如果你要开新杂志社的话,光是刊物督印牌照、登记、印刷备案、发行资质这些就要花至少一个月的时间,更别说报摊铺货、批发商、街头发行、书店渠道全部要自己啃。” “那我们买一家,直接过户,不用排队审批,当天接手、当月就能出刊。”陈非道。 “买哪家?” “不知道,你有没有推荐的?” 乐慧贞直接被气笑了:“你连买哪家都不知道,就说要买?” “你干记者这么多年,肯定知道哪家杂志社快不行了。” 乐慧贞想了想,还真有。 “湾仔有一家,叫《新潮周刊》,三年前创刊的,做时装和美容,定位跟《姊妹》差不多,老板是个女的,姓林。” 她补充道:“据说亏了一百多万,现在顶不住,杂志虽然停了,但刊号还在,发行渠道的合同也没到期,还有几个老员工在守摊子,更主要是没外债。” “几万块能拿下?” “她当初投了五十万,那是三年前的事情。”乐慧贞说,“现在估计五六万就卖。” “带我去。” “你真要买?” “钱都准备好了,为什么不买?” 乐慧贞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干脆再帮陈非约了个律师,随后三人驱车去湾仔。 《新潮周刊》的办公室在一栋老旧的写字楼里,三楼,门牌上挂着褪色的铜牌。 乐慧贞之前来采访过这家杂志的老板,熟门熟路带陈非去找到老板。 乐慧贞上前说明来意。 老板林太看了陈非一眼,随口道:“你要买我的刊号?” “杂志社整体打包。”陈非点点头,“刊号、发行渠道、办公设备、员工。” 林太苦笑了一下:“我那些员工早就走光了,现在就剩三个人,排版、制版、行政,三个全是熟手,你要的话,一起带走。” “多少钱?” “八万。” 乐慧贞还价:“五万,林太,现在什么行情你也知道,五万是最优的价格,要是再过几天,可就不是这个价了。” 双方简单讨价还价后,林太最终以五万的价格打包出售。 外面每天开张和倒闭的杂志社一样多,再过几天,估计也就只能卖个两三万。 林太把合同、刊号文件、发行渠道合同、办公室租约,一股脑全搬出来。 不过这些还需要律师来审核,看有没有隐藏债务、有没有官司之类的隐患。 双方约定,将各种文件交给律师,等律师调查确认没问题,双方再签资产收购协议。 等送走律师,站在马路边吹凉风的乐慧贞感觉自己刚刚就像是做了一场梦。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脑子进水了,还是被那把枪吓傻了。 只是短短两个小时不到,她就变成一个连办公室都没有的公司的股东,而且这个老板看上去还挺不靠谱的。 20%的股份,二十万港币。 也不知道现在退股还来不来得及。 “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要不,我请你吃个饭?”陈非提议道。 乐慧贞马上摇头:“算了!只是跟你喝个茶,我就莫名其妙成了这家什么都没有的公司的股东,要是再吃饭,说不定还会变成这家公司的老板娘。” “你想得倒是挺美。”陈非说道。 随即打开【全港每日事态图】。 作为老板,他必须要拿出真本事,让乐慧贞相信他能办好杂志。 见乐慧贞要上车,于是他便说道:“我刚好知道有个地方正在发生一起抢劫案,很合适放在《黑金》上,不如一起去看看。” “哦?”乐慧贞半信半疑,“哪里?” 第13章 可以吗? 尽管【全港每日事态图】上红色的标记密密麻麻,标注着今天各处即将发生或正在发生的事件。 但陈非只关注其中一件:【15:47启德机场货运区:价值五千万南非钻石押运车队,悍匪大胆率手下,计划于椰林大道抢劫,押运车车,牌DH1327】 【匪徒撤退路线:椰林大道→旧机场路→采石场山路→废弃采石场】 【匪徒交易计划:打算近日通过李云飞在西贡码头交易,并打算黑吃黑(本条消息收费5000美金)】 陈非带乐慧贞去,不止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手段,而是他刚投资五十万出去,又花5000美金买消息,所以他打算去抢劫匪。 如果抢劫案的劫匪被抢,他们也不敢报警,要是都干掉劫匪,更没人告自己。 只要没人知道,那他就不是劫匪。 抢劫匪虽然风险大,可他有地图挂。 陈非坐上驾驶座,并发动车子。 乐慧贞一头雾水问道:“去哪?” “启德机场那边,你不是要证据吗?我给你拍个够。” 乐慧贞半信半疑地上车。 陈非一脚油门踩到底,朝九龙湾方向驶去。 … 与此同时。 一辆停在椰林大道的轿车内。 大胆猛吸一口烟后,拿起对讲机:“有没有查到杀我大哥的线索?” 很快对讲机传来回复:“暂时没有,大傻哥在西贡混得很开,我觉得可能是大圈仔干的。” 又一道声音传来:“不错,我也觉得是大圈仔,只有他们才这么没底线,杀人放火,毁尸灭迹,本地人做事,再怎么狠,也不会把船和人都烧了。” 闻言,大胆眉头皱起。 大圈仔。 这三个字在香港江湖上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那些从内地跑来的人,个个心狠手辣,非但不讲规矩,而且还不要命,手持AK就突突。 跟他们比起来,本地社团的人简直是幼儿园。 “不管是大圈仔还是什么来头。”大胆咬牙切齿道,“只要查到是谁杀了我大哥,我灭他满门。” 他与西贡大傻乃是亲兄弟,不过大傻做二手车交易,而他则喜欢抢劫这种来钱快的买卖。 为了今天这一票,他已经策划半个月,所以这两天都没关注大哥的事情。 随后转移话题:“目标还有多久到?” “四十分钟后到我们这里。” “好。”大胆道,“大家准备好。” 在几人等待的同时。 陈非也将车开到椰林大道旁,并停在旁边的小路上,距离主路不到三十米。 乐慧贞按照他的吩咐,偷举相机,镜头对准前方的路口。 但她到现在都不相信陈非说的话。 “你确定这里有抢劫案?”她第三次问。 “确定。” “你怎么确定?” “我说过,我有自己的渠道。” “什么渠道?” 陈非看了她一眼,没回答。 乐慧贞识趣地闭嘴。 这人要么是骗自己,要么真的有什么了不得的消息网。 没过多久。陈非突然开口:“来了。” 远处,三辆车从启德机场方向驶来。 最前面是一辆黑色护卫车,中间是绿色押运车,后面是另一辆尾车。 三辆车保持匀速,在椰林大道上行驶。 “摄影机准备,我要跟上了。”陈非道。 乐慧贞道:“我只带了照相机。” “也行,但别让人发现。”陈非叮嘱道。 随即发动车子跟上护卫车。 就在押运车队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辅路上突然冲出一辆摩托车。 摩托车骑手拿燃烧瓶,猛地砸在头车的车头盖上。 嘭! 玻璃炸开,火焰瞬间吞噬整个车头。 看到这一幕,乐慧贞迅速拍下。 她亲眼看到那团火球在镜头里炸开,心跳猛地加速,手心开始冒汗。 头车司机被火焰挡住视线,根本看不清路,方向盘一歪,整辆车侧翻在路边,车顶贴着地面滑出去几米,火星四溅。 押送车瞬间明白出了事,但现在绝不能停,只能继续行驶。 刚驶出百来米,一辆工程车从侧面猛冲上来,车头狠狠撞在尾车的侧面。 轰! 尾车一下子就被撞翻,车内乘客生死未卜。 工程车没有停,冲到押送车后,顶着车往前推,一直推到前方一辆拖车后面。 拖车上站着一个蒙面匪徒,手里抓着钢缆,动作熟练地将钢缆上的铁钩钩套在押运车的拖车钩上。 拖车启动,钢缆绷紧,押运车的前轮被吊起,离地半尺,后轮在地上拖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干净,利落,像排练过一百遍。 乐慧贞吓得的手都有些抖,但她没有放下相机。 本来以为陈非只是开玩笑,但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看着那辆押运车被拖车拽着,拐进一条小路,消失在视野里。 但陈非却没有跟上,她立马道:“快追!” 陈非却胸中有竹:“追上去就暴露了,我知道他们去哪。” 他猛打方向盘,拐进一条相反方向的小路。 乐慧贞急了:“你走反了!” “没有。” 陈非的车速很快,在狭窄的山路上一路狂飙。 碎石被轮胎卷起,打在车底噼啪作响。乐慧贞被颠得东倒西歪,一只手死死抓着扶手,另一只手还要护着相机。 十分钟后。 陈非把车停在一处荒山顶上。 从这里往下看,半山腰有一个废弃的采石场,只有一条窄路进出。 天然的死地。 过了几分钟,那辆拖车拖着押送车出现,往前开了一小段路,然后开始倒车,一直把押运车堆到采石场的崖边。 押运车被钢缆吊着前轮,后轮在碎石地上拖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拖车一直退到崖边才停下,押运车的前半截已经悬在悬边,摇摇欲坠。 几个蒙面匪徒持枪围住押运车。 因为隔得有点距离,乐慧贞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但能看见匪徒们从押送车上拿到一个保险箱。 一名蒙面匪徒拎起保险箱,打开看了眼,转身走向拖车。 乐慧贞本以为匪徒们抢到东西就撤,但没想到他们居然主动摘下头罩。 她急忙抓拍那几人的相貌,只可惜有些糊糊。 紧接着又看到匪徒们将押送车推下悬崖,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的匪徒更是掏出枪,对准押送车连开数枪。 轰! 爆炸声后。 一团巨大的火球从悬崖下方升起来,浓烟翻滚,碎石飞溅。 押运车在火焰中继续翻滚,一直滚到底,变成一堆扭曲的废铁。 而匪徒们则驱车离开。 乐慧贞的相机一直拍到没底片。 她平复了下情绪,转头看向陈非,“你是怎么知道这起案件?” 不但知道劫匪要干什么,还能知道劫匪的路线,让人不免觉得他也参与其中。 “你听说过香港情报之王吗?”陈非转头看她,“站在你面前的就是,但我与罪恶不共戴天,所以要办杂志揭露这些罪行。” “情报之王?”乐慧贞认真打量他。 仔细想了想,从昨晚的狄波拉差点被绑架,到今天的抢劫案,这人都知道得清楚,这个情报之王挺像那么一回事。 “拍到了我们就走吧。”陈非说道。 现在不是抢劫匪的地方和时机,得等他们交易的时候。 乐慧贞想了想,小心翼翼道:“反正杂志社还没搞定,这些资料我能不能先用在我的栏目里?” “可以,这就是我今天的爆料,但你现在已经看到我的本事了,股权我认为要改一改,我要95%。”陈非提议道,“你也知道信息渠道才是杂志生死的关键,所以你是赞成还是反对?” 乐慧贞差点哭了,“我反对有效吗?” “没有。” 一开始给她20%,是让她先帮自己搞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现在初步事情搞定,自然要收回股份。 她要是不服就退股。 “我怎么感觉好像着了你的道?”乐慧贞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下一刻,陈非又道:“你带丝袜了没?” 乐慧贞脸色一变:“你都已经收走我15%的股份,该不会还想在这里对我干什么吧?” “可以吗?” 第14章 传家宝 陈非询问她有没有带,也只想今晚去临时加个班。 不过既然她提起自己要不要干点什么,那就满足她。 停车什么枫林晚来着。 山风刮了好一阵。 尽管是在野外,但陈非还是放开了耍。 事毕,乐慧贞打着精神说道:“你怎么可以这样?” “有什么问题吗?”陈非疑惑道。 乐慧贞脸色绯红道:“真是不敢相信,我们才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居然就发展到这种程度,我一定是疯了,才跟你合伙开公司,而且还要在山上被你这么对待。” “这有什么的。”陈非安抚道,“这是个快节奏的时代,发生很多事情都很正常的,再说,这么大的劫案内幕我都给你,可是把你当成自己人。” “姓陈的,你个混蛋,我们才刚认识,你就这么作践我,这起抢劫案要是你再不给我一点内幕,我就和你拼了!”乐慧贞咬牙切齿道。 陈非扫了她一眼,看到她整个人一副快被玩坏的样子。 自己可能确实有点过。 要是不透露点什么,说不定她会撂担子。 便说道:“既然我是情报之王,那当然知道那伙匪徒的内幕,这伙匪徒为首的叫大胆,抢走的那批钻石大概价值五千万。” “你怎么知道的?”乐慧贞急忙追问。 虽然这人人品有点问题,用枪招人,又跟自己借丝袜,但能力倒是很强。 心里胡乱安慰自己,算是自己用身体和他交换信息好了。 再说这人也不是老头子,那方面的能力也很强。 陈非看了她一眼,“我自然有渠道知道,好了,你不是要赶回电视台将新闻发布出去吗,我们先走吧。” 听到电视台,乐慧贞瞬间着急。 新闻讲究时效性,要是晚了还叫什么新闻? 迅速穿好衣服,又跟陈非说道:“我脚软,你送我回电视台。” “没问题。” 陈非一路风驰电掣将乐慧贞送到电视台门口,乐慧贞先在车内整理一下仪容,这才准备推门下车。 “别忘了杂志社的事情。”陈非叮嘱她,“你一直在电视台待着,杂志社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去处理。” 他身为老板,总不能事事都亲力亲为。 不过也不能让手下太过自由。 “我辞职也要时间。”乐慧贞没好气道,“你以为电视台是我家开的,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我只是提醒你,车子我先借一下,你要是下班了,就call我。”陈非挥挥手。 乐慧贞现在只想着抓紧把新闻送上去,便说道:“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下车后,她就火急火燎冲进栏目组的办公室。 一个身穿西装,中分头的男人看到她,就急忙招手:“阿贞,你忙什么去了?榆林道发生抢劫案你知道不?有一批价值不菲的钻石被人抢了,我们得赶紧去拍!” 此人乃是栏目制作人李小田,外号白痴李。 “白痴李,不用去了。”乐慧贞得意洋洋掏出相机,“我已经拍到,可惜不是摄影机,只有照片。” 闻言,白痴李满脸惊讶,“你都拍下来了?” “当然,而且我还知道那伙匪徒的匪首叫大胆。”乐慧贞说道。 白痴李更加震惊,“这么厉害?差佬现在都不知道那伙匪徒是什么来头,你不但过程拍下,还知道匪首的名字?这是怎么做到的?” 乐慧贞瞬间想起和陈非在山上的事情,当即板着脸道:“我当然有我的渠道,先不跟你说,我得去洗照片,昨晚狄波拉绑架案的后续,你另外安排个人去跟踪吧。” “行,你快去洗照片。”白痴李点头,“我们一定要抢在无线面前发布这则大新闻,到时候我们的栏目肯定火到发紫。” 乐慧贞忙着洗照片时。 无线台的《楚留香》剧组。 这部《楚留香》是无线为狙击丽的《天蚕变》,而紧急立项,由王天林监制,郑少秋、赵雅芝、汪明荃主演,边写边拍,所有人都忙得团团转。 现在正在拍的是【无花传奇】单元。 中场休息之际。 不知谁聊起狄波拉差点被绑架的事情。 “狄波拉差点被绑架的事情你们知道不?” 这句话一出口,正休息的演员们瞬间被勾起话头。 “这么大的事情今早上就传遍全港,怎么可能不知道。” “又是绑架,又是炸弹的,也太吓人了。” “听说是《新知》那边干的,他们家杂志我看过,除了社团这些之外,还有那些艳星,该不会那些艳星也是被他们逼的吧?” “那些艳星怎么可能是被逼?她们肯定是自愿的,上那种杂志,拍的片子才好卖啊。” “这倒也是,听说狄波拉跟谢贤在谈恋爱,要是现在出这种事情,他们还会不会结婚?” “我又不是谢贤,我怎么知道?” “……” 众人正聊得热火朝天时,主角赵雅之与郑少秋过来。 看到两位主角,大家伙忙热情打招呼。 郑少秋微笑着回应,问道:“大家在聊什么呢?” “我们在聊狄波拉差点被绑架的事情。”一人递上报纸,道:“这是我刚拿到的报纸,这些办杂志的也太疯狂了,居然干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谢谢,报纸我看过。”郑少秋摆摆手,又道:“这些无良杂志向来都是毫无底线,只要杂志能大卖,他们就会什么手段都用得出来。” 赵雅之接过报纸,说道:“报纸我看看,谢谢。” 随后坐到一旁看起报纸。 她今天早上来到剧组就听到这件事情,因为这件事实在太恶劣,不少人都谈之色变。 那些人聊起黑帮种种骇人听闻的手段,让她也不禁有些害怕。 再想到自己的车被偷一事,赵雅之决定往后下班低调出行,免得被人盯上。 将目光落在报纸上,刚看到头版的照片,她心里顿时涌起一股莫名其妙的失落。 因为她看到狄波拉身旁站着的陈非。 陈非,怎么会跟狄波拉在一起? 虽说当晚之后,大家就没什么往来,仿佛那只是一场梦。 可当回家看到冷着脸对自己的黄瀚伟,以及独守空房时,她还是忍不住会想起那晚的经历。 但却又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更不知要以什么身份联系陈非。 有时候甚至还生陈非的闷气,怪他为什么不联系自己。 现在看到陈非和狄波拉在一起,心里就莫名其妙的不舒服。 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准备继续看下去时,桌上的黑色传呼机突然哔哔作响。 赵雅之顿感疑惑,因为知道她call机号的人不多。 想了想,还是去复机回电。 电话刚接通,她便问道:“喂,谁找我?” “之姐,我陈非啊,有空一起出来喝杯茶呗。”陈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赵雅之听到他的声音,怔了怔,道:“你是有事找我,还是单纯喝杯茶?” “我的传家宝落你那了,你能还给我吗?”陈非问道。 赵雅之当即一头雾水,“什么传家宝?” “精紫……” 第15章 不义之财 湾仔庄士敦道。 福临门霓虹招牌在夜幕中亮得晃眼。 作为全港最贵的富豪饭堂,门口停了好几辆劳斯莱斯与平治。 而且这里是全港最顶级、最贵、最难订位的粤菜酒家,没有之一。 陈非可能是好运加持,竟能订到位置。 坐下后,赵雅之有些惊讶,“真是不敢相信,你居然能订到位。” “我这个人的运气一向都不错。”陈非笑着道,“想吃什么?” 赵雅之道:“随便点几个就行,这里的菜很贵的。” “请你吃饭哪能随便呢?”陈非点了几道招牌菜。 赵雅之斟酌了下,问道:“突然请我吃饭,有什么事情吗?” “难道没事就不能请你吃饭?”陈非直视她的眼睛。 赵雅之怔了怔,一时间竟不知怎么回答这句话。 因为两人的关系有点不可告人。 如果被人看到,只怕明天报纸上全是她的新闻。 于是岔开话题,“狄波拉的事情怎么样了?” “不知道,我又不是差佬。”陈非摇摇头,道:“具体怎么样,还得要警察调查才知道。” “这倒也是。”赵雅之点点头,“出了这么一件事情,现在大家都人心惶惶的,担心会不会也被那些人绑架去做不法的事情。” 陈非安慰道:“这件事情这么恶劣,差佬应该会严厉打击,至少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有。” “但愿吧。” 陈非给她倒了杯茶,道:“我今晚找你,除了想你之外,还有事情想让你帮忙。” “什么想我?等下被人听到多不好。”赵雅之脸色微微一红,道:“什么事情想让我帮忙?” “我最近要办一本杂志。”陈非又将《YES!》这本杂志的内容大致讲了一遍,道:“我在娱乐圈认识的人就只有你,所以想让你帮忙牵线,多认识一些艺人,到时候让我的员工去采访他们。” “只认识我?”赵雅之神差鬼使道,“狄波拉呢?” 陈非听她语气有明显的醋意,当即否认道:“我和她不熟,人家现在都要结婚了,要是传出什么绯闻,那多不好。” 见他的表情不像是作伪,赵雅之便说道:“既然这样,我试试吧,不过《新知》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如果他们不愿意接受访问,我也没办法。”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陈非笑道,“真不愧是我的红颜知己。” “别乱说,谁是你的红颜知己。”赵雅之白了他一眼,“要是被人听到,多不好。” 吃过饭。 赵雅之道:“我要回去了,谢谢你的晚餐。” “上次你有东西落在我家,先去拿吧。” “什么东西?” “去了你就知道。” “还是不要了,回家晚了不好。” “怎么会不好呢?”陈非道,“很快的,顶多个把钟头,走,上车。” …… 一个钟头后。 陈非伸手揉了揉旁边的球,问道:“休息好了没?” “别闹,再让我休息会儿,你这人怎么跟铁打一样,也不管人家能不能受得了。”赵雅之一脸慵懒地道。 陈非换另一只球,笑道:“既然这样,这次让你掌握主动权,你想快就快,你想慢就慢,怎么样?” “去你的……” 两人正在床上打闹。 突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传来。 叮铃叮铃…… 电话就在床头柜,吵得有点烦人。 赵雅之直接侧身,掐了一下他的手,“接电话吧,说不定是狄波拉找你的。” “别乱说,我跟她真的没有关系。”陈非直接否认。 不过电话就在床边一直响,听着确实闹心。 他翻身将电话接进来:“谁啊?” “我,乐慧贞。”乐慧贞在电话里说道,“我的车呢?” “我开回家了,你要的话,得等明天。”陈非道,“明天我开车去电视台还你,而且我现在也没车,你的车就借我开几天。” 乐慧贞无语好一会儿,“你这人真是……” 她感觉自己认识陈非之后,就失身又失财。 接着话题一转:“劫案播出后,我们栏目的收视率直接上来,那些匪徒的信息你还知道多少?再透露一点吧。” “你又不是差佬,知道那么多对你没好处。”陈非语气严肃道,“你也看到那些匪徒有多凶残,如果被他们知道是你拍的照片,很有可能会对你不利。” “我怎么感觉你是想要好处?”乐慧贞道,“我现在怎么说也是你的头号大将,难道你就不能透露更多?” 陈非一本正经道:“正因为你是我的头号大将,所以为了你的人身安全着想,不能透露太多,剩下的交给差佬就行。” “行吧。”乐慧贞语气有些无奈,接着道:“明天记得把车还我,我还要去忙杂志社的事情呢,你也不想杂志社的事情半途而废吧?” 挂断电话后。 赵雅之问道:“谁啊?” “我们黑金传媒的总经理。”陈非道,“不说她,我们接着忙吧。” 赵雅之急忙摇头,“不了不了,我真的要先回去,你也不想我总是在家里被人骂吧?” “那你搬出来跟我住不就好了?”陈非提议道。 赵雅之怔了怔,微微摇头:“现在还不行。” 既然她坚持要回去,陈非也不好再强留下她。 “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就call我。”陈非道,“无论是生活上还是工作上。” 赵雅之微微一笑,道:“那就先谢谢你。” 送走赵雅之,陈非花费1000美金,打开【全港每日事态图】,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记,像一个偷窥者一样偷窥那些事情。 铜锣湾正发生劈友事件。 钵兰街有人在搞性交易,已持续十分钟。 湾仔有政治黑金贿赂在发生。 浅水湾富人区正发生多人运动。 九龙塘有毒品交易案。 元朗有偷渡客在上岸。 西贡码头,两个小时后将发生一起超过千万港币的黑吃黑案件(想知道更多请充值)。 …… 尽管这桩桩事件正在或即将发生,但陈非的兴趣都不大。 他不是要拯救世界的超级英雄。 也不是要打击罪恶的警察。 只关注和自己利益相关的事情。 西贡码头那起黑吃黑正是白天那起案件。 想不到大胆这些人这么快就找到买家,大概是担心夜长梦多。 陈非迅速购买一些大威力的武器,如手雷、冲锋枪、霰弹枪、防弹衣。 钻石并不重要,而且容易引起差佬的注意,所以买家准备的那些钱才关键。 买家居然准备那么多钱,肯定是不义之财。 这种不义之财就应该他得到。 千万港币,这笔钱足够他开个大公司,实现多脚走路。 摇身一变,迈入千万富豪行列。 一切准备妥当,便出门直奔西贡码头。 按照地图指引,先暗中藏身在一个集装箱内。 并抽空把几把冲锋枪的弹药装填好。 等了半小时,就见几道车灯划破夜幕朝这好驶来…… 第16章 香港果然遍地黄金 几辆车一停稳。 车门刚打开,便有十几个手持军火的家伙窜下车。 为首的大胆环顾众人一圈,道:“大家各自藏好,等我的信号,谁他妈的要是闹出动静,我就毙了谁。” “是大哥!” 一声令下。 这十几个人便各自散开,藏在旁边的集装箱里面、废弃货架旁、集装箱顶上。 大胆看着众兄弟藏好,又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上。 跟身边的手下说道:“等下先别急着动手,等那王八蛋把钱拿出来再说,记得要确认钱没有问题,现在香港伪钞太多,要小心点。” “好的大哥。”手下点点头。 大胆冷冷道:“今天咱们动手的过程被丽的电视爆出,现在差佬肯定到处找我们,干好这一票,我们先藏起来,等过段时间,去把那个电视台给炸了,操他妈的,敢拍我们的照片,简直是找死。” “大哥,炸电视台罪好像很大吧?”手下犹豫了下。 大胆瞪了他一眼,“叼你老母,杀人你都不怕,还怕什么炸电视台?我说过多少次,我们做这一行的,心理素质一定要好,既然已经被电视台爆出来,倒不如干一票大的。” “大哥说得是,不过炸电视台要很多军火吧?” “这笔钱绰绰有余,到时候再勒索几千万,咱们又可以发一笔。”大胆杀气腾腾道,“不过先把今晚的事情搞定,记得一会儿要杀人灭口,不要留活口。” “李云飞呢?” “先留他一条命,等我们干掉那伙人,这批钻石还得要靠他出手。”大胆说道,“别伤着他。” “明白。”手下应了声,又道:“大傻哥那边咱们还查吗?” “查,就算把整个香港翻过来,也要找到是什么人干的!”大胆杀气腾腾地说道。 可能是大胆觉得这地方都是自己人,所以说话声音难免有些大。 提前埋伏的陈非一听大胆居然要炸电视台,当即眉头一皱。 他捞偏门都没这么干,大胆这悍匪居然要炸了电视台? 最见不得这种对手无寸铁的百姓大开杀戒的匪徒。 简直就是恐怖分子。 既然这样,更留不得了。 干脆再进商场购买一挺勃朗宁M2HB重机枪、一把MG42,对付悍匪,当然要用重武器,如此组合,相信这些悍匪将会无处躲藏。 但两把枪加起来将近6000美元,而且只能买一次用一次。 刚把重机枪朝大胆等人的方位摆好,就看到两盏车灯由远至近。 “来了,让大家都准备好。”大胆吩咐道。 车子驶到距离几人几米的距离才停下。 随后车内下来几个人。 为首一个戴眼镜的小胖子,以及在道上以讲义气出名的李云飞。 李云飞与小胖子来到大胆面前。 矮子张嘴问道:“钻石呢?” 大胆示意手下拿出钻石。 小胖子认真检查后,看向大胆,皱眉道:“这不是今天被抢的那批南非钻皇吗?很难出手的。” “你要不要?”大胆语气一冷。 “要。”小胖子当即道,又看向李云飞,“飞哥,你帮忙给个公道价格。” 李云飞点点头,然后伸出三根手指:“大胆,市价的三成,现金交易,怎么样?” 大胆眉头皱起,“三成?那不是才一千五百万?” “现在行情就这个价,时间这么紧,更别说现在外面的条子跟疯了一样找你们。”李云飞道,“这个价格行不行?” “成交。”大胆一口答应下来,因为他没打算把钻石卖掉。 双方达成协议后,小胖子又让人送钱过来。 “操。”大胆当即脸色一冷,“你他妈的懂不懂行规?交易不带钱?这么没信誉怎么出来混?” 小胖子脸色大变,急忙道:“钱马上就来,大家冷静冷静。” 又一辆车驶来,一个穿西装的矮子先下车,腰间别着枪,走路拽拽的。 身边跟着的小弟一手提箱子,一手伸向腰间握枪。 其余几人也如临大敌般,小心翼翼跟着。 “大哥,货没问题。”胖子来到矮子面前,又道:“不过他们说我们没信誉。” 西装矮子迈步来到大胆的面前,仰头看着大胆。 然后伸出手指,一边戳大胆的胸口,一边满脸嚣张地道:“你他妈的秀逗了?现在交易都是先看到货才给钱,你他妈的白痴啊?” 看到矮子这么嚣张,大胆神情瞬间变得阴森,脸上的肌肉也狠狠抽了下。 矮子拍了拍腰间的枪:“怎么?不服气啊,看看谁有本事!” 李云飞一看要打起来,马上劝道:“大家冷静,又不是来喝茶讲数的,你把钱给他,他把钻石给你,何必要搞得这么僵。” 矮子哼了一声,随即道:“把钱拿过来。” 拿钱的小弟将箱子递上来。 大胆接过来,打开检查,确认无误后,把钱箱递给旁边的手下。 大胆心里乐开花,这可比抢银行、抢金铺还要容易。 要是再转手把钻石卖出去,又能赚一笔。 再去弄点军火,把那家电视台炸了,到时候,整个香港都知道他大胆有多威。 矮子见交易完成,朝大胆冷冷哼了一声,转身准备离去。 但没想到大胆居然要黑吃黑,尽管已经拿到钱,但仍用枪威胁让小胖子交出钻石。 双方很快展开一番你来我往的枪战。 砰砰砰! 轰轰轰! 手枪和霰弹枪的枪声交织在一起。 但大胆早已安排枪手埋伏。 一阵密集的枪林弹雨后,买家一行人全部中枪身亡,就只剩下拿着钻石的李云飞一人。 李云飞刚跑到拐角处,正要回头观察,但没想到脑后突然遭到重击。 他顿时两眼发黑,哼也没哼便晕倒,手上的钻石也被抢了去。 陈非并没有选择杀他,这种中间人有时候很管用。 不远处,大胆把钱箱放到脚边,吩咐手下:“你们几个,去检查所有的尸体,看李云飞死了没有,一定要把钻石找到!” 话才说完,忽听一阵‘咚咚咚’的沉闷巨响传来。 大胆愣了下,然后发现两名手下居然被拦腰打成两截。 陈非架在暗处的勃朗宁M2HB重机枪一开火,12.7mm大口径子弹便倾泻而出。 他没心思和这些悍匪讲道理。 而且他又不是耶稣。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送他们上天,看是耶稣还是阎王给他们讲道理。 能动手就别逼逼。 刚才还扬言要炸电视台的匪徒们,转瞬之间就被这挺重机枪碾压成满地残尸血泊。 有人想要藏身,有人想要跑路。 但在勃朗宁这种大杀器面前,无论是这伙匪徒,还是他们藏身的货柜,都无情地被撕裂。 更别说每分钟四百多发的射速,根本没人能跑得过,甚至连开枪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如此恐怖的场景瞬间让大胆脑袋一片空白,他像是忘记躲藏一样,傻傻站在原地。 他做悍匪多年,抢金铺、劫钻石,手上沾满人命,却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会遭遇这种军方级别的重火力。 这根本不是火拼,是单方面的屠杀。 自己这是招惹了军方? 不就一包钻石吗? 至于要用重机枪对付自己? 这些人也太没规矩了。 大胆刚想到这个问题,M2HB的子弹已经将他打成两截。 见人都死光,陈非将武器收好,从暗处走出,第一时间把钱箱收起。 又瞥了眼大胆被打成两截的尸体。 “操,连子弹都躲不过,还要炸电视台!简直没人性,活该死无全尸。” 随后扬长而去。 【检测到刚收入一千五百万港币,已帮忙洗白】 陈非本来以为能拿到三千万,结果只有一半。 不过一千五百万已经很多。 香港果然遍地黄金。 自己才来了不过几天,就收入超过两千万港币。 轻轻松松成为千万富豪。 虽然比炒股来得快,不过风险也很高。 只合适艺高人胆大的自己。 依靠暴力完成大额的原始积累。 明天继续追投一千万到股市中。 既然有赚钱的顺风车,没理由要放过。 只是当时间来到凌晨零点。 新任务让陈非有些摸不着头脑。 【每日任务:一个人总是分身乏术,请为你的团伙寻找一位才能出众,又志同道合的军师】 什么叫团伙? 自己不是孤狼吗,怎么就成团伙了? …… 差不多半小时后。 李云飞悠悠醒来。 一睁开眼睛,急忙打量四周。 发现自己居然还在码头的集装箱旁,只不过手上已经没有钻石。 而且也没被人绑着。 除了后脑勺有点痛,身上也没其他伤。 什么情况? 李云飞绝不相信是大胆那伙人菩萨心肠,放过自己。 但不管怎么样,还是先跑路要紧。 可没想到转过集装箱,竟不慎被什么东西绊倒摔了一跤。 他低头一看,才发现绊倒自己的居然是半截血肉模糊的尸体。 看着血淋淋的断口,他几乎差点呕出来。 结果一转身,没想到还有满地的死尸,而且各个死相极惨,简直是死无全尸。 李云飞顿时吓得头皮发麻,整个人差点瘫软在地。 这分明是重机枪打的,难道为了一包钻石,差佬竟出动军方? 因为香港所有的悍匪,甚至是大圈仔都不可能有重机枪这种大杀器。 看来自己还是得早点跑路要紧。 香港是没法呆了,大胆只是抢劫钻石,就被军方给堵住,还用上重机枪。 …… 第17章 新牛马 西贡码头。 天亮后,几名码头工人正准备开始一天的牛马生活。 但没想到却看到一地的尸体。 当场就有人吓晕,更有人直接恶心吐了。 因为这些尸体大多都打成碎片,要么是上半身和下半身分家,要么是整个脑袋没了,反正是完全没有完整的尸体,现场极其惨烈。 消息很快就上报到警署。 然而这里的情况完全不像是黑帮火拼,也不像是寻仇滋事,更别说还出现大口径的重型违禁火器。 警署完全没能力处理,又上报到东九龙总区,东九龙总区迅速派人来查看后,又报告给皇家香港警务处。 此时的一哥是罗伊?亨利,中文名叫韩义理。 得知居然出现勃朗宁M2HB重机枪这种军队制式武器,他立马召集各单位的负责人到办公室开会。 气氛严肃的办公室内。 韩义理看了一眼西贡警署署长罗伯特,道:“罗伯特,你给诸位同僚介绍一下这起案件。” “yes sir!” 罗伯特站起身,一边打开幻灯机传递案件信息,一边介绍: “虽然死者死得很惨,但经过我们初步的调查,已经确认其中的几名死者就是昨天榆林大道钻石抢劫案的匪徒,另外一伙人是道上有名的钻石收购商,虽然现场没有发现钻石,不过初步判定,这应该是一起黑吃黑案件。” “经过鉴定科的坚定,买方死于小口径的武器,但抢劫犯全都死于重武器之下,所以现场应该还有另一方人马,而且都是12.7×99mm的.50弹药,只有勃朗宁的M2和M3重机枪符合这种口径的子弹,不过让我们感到困惑的是,为什么黑吃黑会动用重机枪。” 罗伯特继续补充道:“sir,案发后,我们已经封锁西贡码头及周边街区,疏散无关人员,保护现场痕迹,同时对码头工人、附近商户进行逐一问询,收集目击者证词。” “目前初步了解到,案发时间大概在晚上十一点到一点之间,有工人隐约听到密集的枪声,但以为是渔船作业或打雷声,并未在意,我们会继续扩大问询范围,重点排查近期在码头出现的可疑人员、陌生车辆,尽力获取更多线索。” 他看向韩义理,“sir,我的报告完毕。” “请坐。”韩义理看向其他人,“各位,勃朗宁这种毁灭性的武器居然出现在我们的辖区里,大家说说看法吧。” “sir,我认为如此大口径的杀伤性重型武器出现,是在公然挑战我们的法律底线,也是在破坏港岛秩序,因此我认为需要重案组、飞虎队、重军火调查组,甚至军方介入。”总区重案组负责人先开口。 话音刚落,坐在左侧首位的飞虎队指挥官立刻起身: “sir,飞虎队完全同意重案组的看法,勃朗宁M2是军用重机枪,绝不是普通黑帮能驾驭,使用者一定具备专业的枪械操作经验,甚至可能是退伍军人或雇佣兵。” 他环顾众人,接着道:“一旦发现这伙人的行踪,常规军装警和重案组探员根本无法应对,飞虎队已进入二级戒备,随时可以出动,负责现场攻坚、嫌疑人抓捕以及重型武器的排查回收,确保不会再出现类似案件。” 韩义理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坐在另一侧的重军火调查组负责人柏德烈。 柏德烈推了推眼镜,缓缓开口: “sir,重军火调查组已经紧急介入溯源,这种枪支弹药,在本地属于严格管控的军用物资,民间几乎不可能流通,我们初步判断,这批武器要么是通过西贡码头走私入境,要么是从海外非法转运,大概率和国际军火走私集团有关。” “我们会立刻排查西贡码头近一个月的船只往来记录,比对军火走私线索,同时联动海关,封锁所有可能的走私通道,务必找出武器的来源和流向。” “还有水警方面。”韩义理的目光扫向水警总区东分区的负责人。 水警负责人立刻回应:“sir,水警东分区已经全面封锁西贡海、牛尾海一带水域,调动巡逻艇全天候巡查,并且开始排查周边所有渔港、快艇停泊点,核对可疑船只信息,同时联动陆上警署,形成水陆联防,防止嫌疑人从海上转移武器或潜逃。” 面对各单位负责人的回复,韩义理点点头,道:“各位,这起案件不是简单的黑帮仇杀,是有人在公然挑衅皇家香港警察,挑衅港英政府的统治,我宣布……” 各单位负责人立马起身,韩义理宣布道:“由重案组牵头,追查任何线索,重军火调查组追查武器溯源,水警负责水陆封锁,一旦发现情况,飞虎队负责攻坚抓捕,必要时候我会申请军方介入,你们各单位必须通力合作,打破壁垒,共享线索。” “yes,sir!” 所有人同时敬礼,异口同声应道。 “散会。” 只是会议散了不到十分钟,重案组负责人亨利?西里尔又敲响办公室的门。 “sir,我刚发现一条线索,或许我们可以从这里入手。” “什么?” “抢劫案发时,恰好被丽的电视《城市递真D》栏目女记者拍到,我们进行走访调查后,发现她不但得知劫匪要抢劫,还知道那伙匪徒匪首的名字。” “那你有没有请这名记者去协助调查?” “请了,只不过她否认自己说过那些话,而且声称自己是恰好路过那里拍到的,但我们有理由相信她知道些什么,而且她的栏目刚好火,她居然提出辞职,要去办什么杂志社,又知道那么多信息,肯定有隐情。” “那你打算怎么做?” “因为这个女记者身份有点特殊,不能用寻常手段调查。”西里尔道,“所以我申请派出在苏格兰场受训的警员进行卧底调查,尤其是在香港警界没有公开露面记录的那种。” “good,你的提议很好,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韩义理点头道,“你去档案部提取资料,卧底直接对你负责,你要严格保密其身份,除你之外,决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卧底的存在。” “Yes sir!”罗伯特立马立定敬礼。 …… 只是一个小时后,亨利?西里尔就选出人选。 人选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 双方没有任何的废话,西里尔直接奔正题,“你刚从苏格兰场毕业,受过专业的训练,每个科目都成绩优异,照理说回来至少也是初级督察起步,但这起案件特殊,所以需要你来执行。” 说着,又拿出几份文件,“里面有你的资料,你现在是刚从伦敦政治经济学院毕业的优秀高材生,这次回到香港,是准备找一份新工作,明白了吗?” 女子飞快读完这份新的履历档案,点头道:“Yes Sir!” 西里尔又道:“我知道你在苏格兰场学过很多的东西,无论是枪法还是格斗都很强,但从现在开始,你要忘记这些,非必要情况,不可展示出来,一定不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yes sir!”女子点点头,又问道:“sir,请问需要我执行什么任务?” 西里尔将案件说了遍,道:“现在我们怀疑香港藏有一个持有重武器的团伙,但现在没有任何的情报,为了避免引起市民恐慌,我们只能选择隐瞒,所以你的任务是找到这伙隐藏在香港的恐怖团伙。” 随后又拿出一张照片,“这起案件唯一的线索就是她,你要留意任何与她接触的人,最好能接触到她平时的通信,只要她还知道些什么,总能查到蛛丝马迹,记住,千万不要暴露身份,更不要打草惊蛇。” 女子看着照片上那张笑颜如花的脸,顿时怔住,“我妹妹?她就一个普通记者,怎么会跟这么大的案子牵扯在一起?” “我也很难相信。”西里尔又将走访的结果说出,“她那个叫白痴李的同事亲口向警员证实,她拍到劫匪作案的过程,还知道劫匪的名字,所以很难说跟这起案子没有关系。” “会不会是她做记者,所以知道的比一般人多?” “虽然我也往这方面想过,但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因为她现在正和人投资一家杂志社,而她的合伙人竟是刚到香港没几天的新港人。”西里尔道,“这个时候你找她肯定合适。” “yes sir!”女子敬了一礼。 同时心里暗骂一声:夯家铲,呢个死鬼佬! …… 中午时分。 乐慧贞从电视台出来,正准备去吃饭,忽听有人喊道:“阿贞,阿贞……” 当她看到喊她的女子时,当即笑着跑过去,“芽子,你怎么回来也不跟我说一声?” 芽子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叫姐。” “不就大我几分钟吗?”乐慧贞不满道。 芽子皱眉道:“大几分钟也是大,你吃饭了没?我请你吃饭去。” “有人请我吃饭。”乐慧贞说道。 芽子上下打量她一眼,“男朋友?” “当然不是,就是个黑心的资本家。”乐慧贞急忙否认,又好奇道:“你不是在英国读书吗?怎么回来了?” “毕业了,所以打算回来找个事情做。”芽子道,“我听爸妈说你要辞职?你的栏目不是才刚大火吗,怎么要辞职?” 乐慧贞叹了口气,道:“没办法,答应和人合伙开杂志社,而且我还投资了,总不能食言吧。” “这样啊。”芽子说道,“刚好我准备找事干,要不我跟你办杂志去吧。” 乐慧贞并没有着急答应,“我说了也不算,先问问老板吧。” “你老板是谁?”芽子问道。 话才刚说完,一辆车驶来。 乐慧贞一看到车,便指着开车的陈非,说道:“那就是我老板,我们上车吧。” 上了车,乐慧贞把芽子介绍给陈非,又说起芽子刚从英国回来,所以想带她一起吃饭。 陈非看着两人相似的面孔,在心里默念几遍芽子这个名字。 咦。 难道是那个在富贵丸号大杀四方的女警? 居然跑来自己这里找工作。 莫非是卧底? 不过是不是卧底,他也没怎么放在心里。 卧底用好了,可比普通人还要好使。 这可是警队派出的好牛马。 反正没证据或者是没新指令前,她也不会离职。 必须往死里用。 狠狠榨干她。 又看了眼后排的芽子和乐慧贞,心想着要是她们换了衣服,自己未必能认出谁是谁。 但下一瞬,又想到自己为什么要认出是谁呢? 反正都是牛马。 给草就行。 于是点头道:“原来是你姐姐,那就一起吃饭吧。” 芽子暗中打量他,身材高大,年轻靓仔,不像是外面混的,更不像是刚来香港的那种。 她收回心神,一起坐车去吃饭。 饭局上,乐慧贞提及芽子要找工作的事情,又说她是毕业于伦敦政治经济学院的高材生,问能不能暂时来帮自己组建杂志社。 “组建杂志社?太大材小用了。”陈非直接否认,“给你五百万港币启动资金,你帮我组建一家综合性的集团公司,名为黑金集团,旗下要有置业、文娱、投行、贸易行这几大板块,文娱就对接杂志社吧。” 芽子一听,直接怔住,什么都没问,就甩手五百万港币? 这他妈的也是有够离谱。 我到底是来卧底,还是来经商的啊? 难道不怕自己跑路? 第18章 军师? 陈非说开公司就真的是开公司。 吃完饭,便带乐慧贞和芽子去汇丰银行,将自己早上存进去的五百万转到新户口。 昨晚的一千五百万,他已经一分为二。 一千万还是投资到股市里。 这五百万他本来是打算留着自己用的。 不过既然恰好有个高材生来帮忙,自然不能放过。 组建公司其实不复杂。 最主要的还是要有生意。 随后把账户和密码给芽子,“这笔就是公司的启动资金,好好干,未来香港最顶级的公司之一肯定有你的一席之地。” 芽子拿着他递过来的东西,感觉脑袋有点不够用。 大哥,大家才刚认识,你要不要这么大方? 什么都没调查,就敢把五百万给自己? 再说,薪水的事情都还没谈呢。 乐慧贞也看得有些诧异,什么情况啊这是? 只是吃顿饭的功夫,他居然就交出五百万港币? “那个……”芽子正准备开口。 陈非又说道:“这家公司对我来说很重要,所以我希望你能尽快把公司开起来。” “呃……我尽快。”芽子尽量让自己进入角色,“老板还有没有其他的要求?” “有,先组建三家离岸公司,然后再以这三家公司的名义注册黑金集团。”陈非说道,“先去把律师找来吧,你要是刚回到香港,可以找阿贞问问,她有熟悉的律师。” 乐慧贞惊讶道:“你们见面才不过半小时,你居然把五百万给她?就不怕她跑路吗?” “区区五百万而已,怕什么?”陈非很装逼地说道。 乐慧贞竖起大拇指:“好吧,BOSS,你赢了,我要去忙杂志社的事情,律师那边来电话了,一会儿我们得去签字。” “那什么,我也去找律师吧。”芽子道,“既然这是BOSS交代的工作,我一定完成得漂漂亮亮的,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不管怎么说,她也算暂时接触到阿贞身边的人。 于是双方分道扬镳。 等到下午的时候,林太那边的杂志社就已经搞定。 刊号、发行渠道、办公设备这些东西全部到手。 陈非从商场购买《yes!》和《黑金》的设计样刊丢给乐慧贞。 “这是我设计的样刊,这两本杂志就这么设计,该花钱的地方就别省着,我希望下个月月初就能看到我们的创刊号。” “我会尽快安排。”乐慧贞叹了口气,“现在都四月出头,时间有点紧啊。” 陈非道:“如果人手不够,就多招募人手吧,反正你有圈内的好友,发动他们帮忙采访几个艺人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忙完这边。 芽子那边传来消息,说律师和财务咨询公司已经找到。 让陈非过去处理事务。 所谓的处理事务其实也就是在文件上签字。 等陈非赶到,律师和财务咨询公司的人已经在等着,双方寒暄后,律师和财务咨询公司的人拿出证件,供陈非确认身份。 身份确认无误后,他们又拿出准备好的大堆文件。 陈非直接用‘陈非’的签名。 离岸公司的名字就随便取,Apex投资,Ace投资,Aco投资。 至于集团公司的名称,陈非真的选了黑金这个名字,由三家离岸公司按照比例对其控股,核心是实现“合规避税、风险隔离、隐蔽运作”这几个优点。 怡和洋行等英资、香港本土财阀,均通过离岸公司控股转移资产、规避风险,降低被监管查处的风险。 陈非又从商场买了一堆计划书丢给芽子,“这是公司的框架计划书,你按照这上面的来吧。” 他的计划是投行、贸易行这两个板块通过收购合适的小型公司,实现快速落地业务。 因为自己招募人手要耗时久,风险高,新团队缺乏磨合,易出现账目混乱、资金调度失误等问题,且新公司无历史业务流水,不符合他的需求。 反正这会儿的投行、财务类小公司门槛低,多数已完成注册备案、拥有基础账目体系和简单的客户资源,收购后可直接接手运营,无需重新申请相关资质,能节省1-3个月的注册审批时间。 所有的事情办妥后,陈非招呼芽子两姐妹,“现在我们的公司算是迈出第一步,未来肯定会在香港占有一席之地,我也算是看出来了,你们姐妹个个都是人才,今晚就一起出去吃饭吧。” “不了,感谢BOSS的邀请。”芽子婉拒道,“新公司才刚开张,你又给了我这么多文件,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忙,要帮BOSS早点把公司做起来。” 瞧瞧,这就是好牛马的好处。 只要没有达成目的,他们就会想尽办法证明自己的能力,好方便混入核心。 所以可以死命压榨。 甚至公司困难了,还能找他们集资。 陈非坚持道:“这怎么能行?咱们毕竟是初创公司,还有很多艰巨的任务等着你,要是你累坏了可怎么办?阿贞你呢?” “我也不吃饭了。”乐慧贞摇头道,“你给了我一堆东西,我也要先回去研究研究。” “就吃个饭而已,能耽误什么事情?”陈非道,“走吧。” 眼见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俩姐妹也不好拒绝。 吃饭的时候,芽子看似有心地道:“老板,我……” “叫什么老板?见外了,叫非哥。”陈非道。 “好的非哥。”芽子点点头,道:“我看你的身份文件说前几天才入港,居然能开这么大的一家公司,手段真是了不起。” 陈非摆摆手,道:“不值一提,基本操作而已,用不着大惊小怪,这只是刚刚开始,接下来你们好好干,我绝不会亏待你们,股份、分红什么的绝对不会少了你们。” 他并没有吹嘘说以后要怎么怎么样。 反正现在怎么说,在芽子俩姐妹看来都是吹牛逼。 浪费那点口水干什么? 还不如去逗逼。 吃过饭,芽子和乐慧贞就先行离去。 回去的路上,芽子好奇问道:“你和非哥是怎么认识的?他一直这样?” “认识不过三天。”乐慧贞想起陈非用枪招募自己的场景,无奈摇头道:“也不算是一直这样。” “认识才三天,你居然就敢和他合伙做生意?”芽子满脸惊讶。 乐慧贞心里苦笑,他都用枪逼我了,我能不答应吗? 口中说道:“我感觉他这人挺有能力的,狄波拉和昨天的那起劫案也是他说的,我一想这可比做记者有前途,所以答应了。” “他说的?”芽子心里更疑惑,难怪罗伯特那个鬼佬怀疑乐慧贞知道点什么。 乐慧贞点头道:“是啊,要不是他说的,我哪里知道这些,对了,这事你可不能和别人说,今早差佬都来问我这些,我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放心,我能和差佬说什么。”芽子说道。 并心里暗中分析陈非的来历:刚来香港几天,就知道两起案件,而且还能进行大手笔的投资,难道是北边过来的? 乐慧贞想了想,道:“你有没有觉得这人有点不正常?” “怎么说?” “之前只是跟我聊了一会儿,就给我五十万,现在只跟你吃了顿饭,就敢给你五百万,除了脑子不正常外,我实在想不到什么词了。”乐慧贞道。 “虽然一开始我也觉得奇怪,但仔细想了想,发现他其实是在考验我们。”芽子分析道,“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怕我们会拿钱跑路,但他肯定有后手,能防止我们跑路。” 乐慧贞略一回忆,发现确实如此,这人做事不按常理出牌,又自称什么香港情报之王,料想肯定会有后手。 但还是不解,“他为什么要选我们?” “这正是我一直在思考的问题。”芽子回了一句,又反问道:“如果换成你刚到香港,让你去找个本地人合伙开公司,你是什么想法?” “当然是不干了,谁知道会不会被人卷钱跑路。”乐慧贞不假思索回答。 “不错。”芽子点头道,“就算是要找人帮忙肯定也是找自己的熟人,只有这样才不会被坑,可他却是……” “一认识咱们,就直接给出真金白银让咱们去开公司。”乐慧贞接过话。 “不错,但我们连他的来历和背景都不知道,他却敢这么做,只能证明他有能力防止我们跑路。”说到这里,芽子心里突然一个激灵。 如果真是自己分析的这样,为了防止卧底身份暴露,必须得要更加卖力才行。 甚至他没主动提到的,也要尽可能地帮忙补全。 要不再利用一下自己的身份,找上级开个绿灯,在某些事情上给黑金集团方便? 与其等卧底的身份被发现,倒不如编造故事,就说家里有人在警署。 而且听了阿贞说的杂志内容后,感觉还挺有搞头。 做差佬一个月才多少钱,玩什么命啊。 想到这里,她急忙甩头:等等,我是个卧底,我怎么能被金钱腐蚀? …… 陈非和她们分别后,直接回家。 他今天没去招募军师,也没看提示,就想看看金手指会不会弄出什么幺蛾子。 躺在床上点开提示。 【团伙军师招募任务完成,获得文娱大礼包奖励】 操。 什么意思? 陈非并没有关注那个什么文娱大礼包。 团伙军师居然招募成功? 难道是芽子? 我一个捞偏门的招警方卧底做军师? 是嫌自己不够张扬吗? 脑中刚想到这个问题,忽而电话响了。 陈非顺手拿起:“喂……” “非哥,我是芽子,你那个杂志的计划书我看了,现在我有个大致的想法。”芽子说道,“我叔叔就在警署上班,要不我让他帮忙把那些不三不四的杂志社给扫了,好方便给《YES!》和《黑金》铺路?” “啊?”陈非怔了下。 是你捞偏门,还是我捞偏门? 第19章 真热情 陈非随口问道:“难道你叔叔的权力很高?能扫了那些杂志社?” “也,也许吧。”芽子迟疑了下,道:“要不我去问问?” 陈非道:“算了,我们杂志还是得靠实力说话,再说,到时候欠你叔叔人情也不好,而且我们是做正经生意,怎么能用这种手段。” “好的非哥。” 电话挂断,陈非暂时没去想军师的事情。 想多了也没什么卵用。 顶多往后行动的时候把她拉下来。 反正自己的那些钱都经过洗白,差佬也查不到什么东西。 转而研究【文娱大礼包奖励】。 发现都是些、歌曲、影视剧本、漫画之类的内容。 陈非明白了,这是让他靠抄袭成为大师。 和漫画之类的到时候可以发布在自家的杂志上,影视剧本和歌曲要是投资影视业,也可以用得上。 因为他的脑中也记不住那么多的和歌曲,有了这个礼包,可以直接抄。 省事。 不过注意力还是得放在捞偏门上面,想办法多捞点钱。 写书和创作歌曲这些事慢慢来,先把杂志搞定再说。 充值1000美金,查看【全港每日事态图】。 大部分都是劈友、晒马、性交易、小额毒品交易之类的。 可能是因为今天警方在查重机枪的事情,所以大宗交易不多,要么太远,现在过去都赶不上热乎。 陈非看了一会儿,也没看到什么值得自己出门的信息。 叮铃叮铃…… 床头的电话突然响了。 难道又是芽子打来? 陈非拿起电话:“喂……” “阿非啊,我是狄波拉。”狄波拉在电话里邀请他,“请问你现在有空吗?四哥想请你吃夜宵以示感谢。” “你说地方吧。” …… 半小时后,陈非到了狄波拉电话里说的饭店包厢。 里面除狄波拉外,还有谢贤。 “阿非。”谢贤面带笑容,大步流星走上来,伸出手,“感谢你上次仗义帮忙,要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四哥客气了,只要是有正义之心的,知道那种事都不会容忍。”陈非热情和他握手。 这位也算是同道中人,热情点是应该的。 两人就像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亲切得很。 “阿非,我比你大,就托大叫你阿非,你也别见怪。”谢贤道。 “这是应该的,四哥,请。”陈非道。 狄波拉也招呼:“阿非,请坐。” 此刻她与床上又是两副样子,端庄得很。 谢贤很感谢陈非的出手,饭局上特热情,有种恨不得斩鸡头烧黄纸的感觉。 尤其是几杯酒下肚后,气氛更是热情。 谢贤与陈非两人天南海北的一番胡侃,本以为只是随意闲聊,不想在座的皆是谈吐不凡、玩得很开之人,不由得都小小吃了一惊。 陈非捞偏门为主,常年混迹各种灰色地带,又来自后世,见识远超常人。 但谢贤算是影坛“活化石”级前辈,他1953年入行,比李小龙、洪金宝等人都早一辈。 连邓光荣、秦祥林、沈殿霞、洪金宝、尔冬升等都得叫他前辈,而且性格豪爽、讲义气、敢怼人。 几杯酒下肚,就把《新知》骂得狗血淋头,又说自己冲去罗斌的办公室质问,还找人砸了罗斌的杂志社,罗斌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陈非也不知道他说的真假,但谢贤现在是无线的一哥,收视保障,片酬天花板。 连《新知》这种想见他,基本是“求专访都要排队”的级别。 更别说他的私生活极为高调,跑车、夜店、赌钱、换女友就是他的代名词,所以在某方面和陈非也算是相见恨晚。 狄波拉也是在夜店混大,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见过,谈及这些方面,也有点见解。 虽然大多东西都是没深入,不过也算是有共同的话题。 聊到兴起,陈非趁机提起自家杂志的事情。 谢贤拍着胸口道:“阿非你放心,到时候你安排人过来就行,绝对没问题,我再把银色鼠乐队的成员叫来,和阿毛(洪金宝)几个师兄弟、许冠文兄弟都叫来,给你的杂志助威,杀一杀《新知》的锐气,免得罗斌还以为香港杂志就他一家独大。” 银色鼠乐队,很多人可能根本没听过。 主要是这支所谓的乐队,属于自娱自乐的成分,乐队有7个成员,按大小排序分别是大哥张冲、二哥谢贤、三哥陈自强、四哥陈皓、五哥秦祥林、六哥邓光荣、七妹沈殿霞。 在这七人中,邓光荣是他们最强大的后盾保障,因为邓光荣的父亲邓博文,曾是洪门的分堂堂主之一,实力非常的雄厚。 同时,邓博文有一个叫刘荣驹的头马,创办了香港三大社团之一的联公乐。 刘荣驹有个叔叔叫刘福,香港第二任的总华探长,五亿探长吕乐没起来时,也只是刘福手底下的一个马仔而已。 后来谢贤在澳门豪赌欠债后,邓光荣跑去找刘荣驹帮忙,可惜那是澳门不是香港,也只争取到不打人、宽限半年的承诺,却免不掉债。 可以说,只要有邓光荣在,银色鼠队就可以在香港横着走。 “四哥说得是,到时候你提前让人和我们联系。”狄波拉跟着道。 陈非大喜,“那就多谢两位帮忙。” 圈内有人好办事。 要是按照陈非的习惯,可能要寄子弹给他们这些人。 谢贤笑道:“大家兄弟,何必这么客气,来,我们喝。”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陈非和谢贤聊得正开心。 忽而感觉有东西碰到自己。 他不动声色,低头悄悄朝桌下看去。 只见一只穿着高跟鞋的脚在蹭自己的小腿,而且还慢慢往上。 赫然就是对面狄波拉干的。 陈非本来还以为这只是她的极限。 但没想到她居然脱了鞋,又用穿着丝袜的脚来碰触。 而且狄波拉表面上还一本正经,丝毫没有什么破绽。 完蛋。 这酒是没法喝了。 谢贤正热情给他倒酒,狄波拉也显得这么热情干嘛? 哔哔哔…… 谢贤的call突然响了。 他拿起一看,道:“我去回个电话,你们先吃。” “四哥先忙。”陈非道。 没一会儿,谢贤便回来,跟陈非道:“阿非,等下我要跟邓光荣他们谈点事情,你要不要去?” “四哥,我就不去了。”陈非笑了笑。 谢贤又看向狄波拉:“你要不要一起去?” “不了。”狄波拉摇摇头,道:“我准备去铜锣湾买点东西。” “也好。”谢贤道,“阿非,我暂时走不开,能不能麻烦你陪着一起去?” 陈非点头道:“既然是四哥交代,我肯定完成这个任务。” “那就麻烦阿非了。”狄波拉一本正经说道。 …… 第20章 差佬命苦 一个小时后。 铜锣湾。 这里一到晚上很热闹。 人声、车声、吆喝声混在一起,裹着咸湿的海风,把整个街区填得满满当当,就像此时的狄波拉一样。 露天摊位起码几百个,鳞次栉比、光影缤纷。 摊主的叫卖声、消费者的交谈声、商户播放的音乐声此起彼伏,各色亮眼招牌灯光交错,香味萦绕的美食摊让人食欲大开。 霓虹斑斓之下,城市夜晚的喧嚣被点燃。 人流挤得摩肩接踵,有刚下班的工人,有手牵手逛街的年轻情侣,有带孩子买小吃的街坊。 还有几个叼着烟的古惑仔在摊位间穿梭收保护费,并不时调戏那些路过的年轻女子。 嘴里说着轻佻的浑话,手还不安分地想去掀姑娘的裙子,吓得姑娘们脸色大变,连连后退。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染着黄发的古惑仔,瞥见前方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卷发披肩的女子,瞬间来了精神。 尤其是她回首时,眉眼间带着几分妩媚,在霓虹灯光的映衬下,格外惹眼。 黄毛立马撞了撞身边的两个同伴,朝女子的方向努了努嘴。 看清楚女子的相貌后,几人脸上渐渐浮现出不怀好意的荡笑,眼神直勾勾地黏在女子身上,显然是打起她的主意。 随后几人凑到一起窃窃私语,便大大咧咧地朝女子走来,脚步嚣张,嘴里还叼着烟,引得路过的人纷纷侧目避让。 走到近前,黄毛便伸手就想去摸女人的屁股。 只是他的手刚伸出去,还没碰到狄波拉的衣角,就被陈非瞬间察觉。 陈非反手抓住黄毛的手腕,反关节用力,直接将他的手掰断。 咔嚓! 一声脆响后。 黄毛立即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啊!我的手!” 这声惨叫瞬间打破夜市的热闹,周围的摊主和食客纷纷散开。 原本摩肩接踵的人群瞬间腾出一片空地,有人远远围观,有人赶紧收拾东西躲避,生怕被波及。 狄波拉被身后突然的惨叫声吓了一跳,急忙回头。 只见一个黄毛浑身蜷缩,额头满是冷汗,半躬身子哀嚎不止。 因为他一只手还被陈非抓着。 狄波拉迅速后退两步。 黄毛的两名同伙看到他受伤,脸色骤变,又惊又怒。 其中一纹身青年叫嚣着:“你他妈……” 话还没说完,陈非就一巴掌扇过去。 啪! 纹身青年的牙瞬间被打掉两颗。 陈非说道:“不好意思,手太快了,你想说什么,继续说。” “叼你老……” 啪! 又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他另一半边脸上,直扇得他眼冒金星,脑瓜子嗡嗡响。 陈非道:“信不信老子剁了你这只不干不净的手?” 狄波拉反应过来:“他想摸我屁股?” 陈非点点头,又将黄毛的手指一根根掰断。 每掰一根,黄毛就发出一声凄凉的惨叫。 不过片刻,他的五根手指全都向后折。 下一瞬,狄波拉就猛地一脚踹在纹身青年的裤裆。 “哦……” 纹身青年又是一声激烈的惨叫,跪在地上。 狄波拉怒骂道:“年纪轻轻的不学好,学人摸姑娘的屁股,你怎么不回去摸你妈的?” 剩下的那个耳环青年眼见自己的两名同伴都受伤,但他也不怕。 伸出手,怒喝道:“我看你他妈的是找死,知不知道我们是洪……” 话还没说完,陈非就一把抓住他的手,直接将他伸出的手指掰断。 咔! 食指断了! “啊,我的手,快松开,松开啊!”耳环青年疼得直抽抽。 拼命想要抽回手,但没什么卵用。 “只是断根手指,就叫得跟杀猪一样,这就受不了,还出来混?”陈非握住他另一根手指。 “不要不要……”耳环青年急忙摇头,目光满是惊恐。 但陈非毫不理会,狠狠将这根手指掰断。 “啊!”耳环青年疼得一头的冷汗。 陈非又抓住他另一根手指:“说,什么来头,我倒要看看,你们三个烂仔什么背景,要是惹不起,我就弄死你们三个,然后跑路。” 咔! 又掰断这根手指。 这他妈的是个硬茬子! 耳环青年急忙大叫:“啊……我们是洪兴的,大哥,你放了我们吧,我们知道错了。” “这就认错了?”陈非有些扫兴,“我还希望你硬气点呢。” “大哥大哥,我一点都不硬气。”青年脸色惨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拼命摇头,“我就是个软骨头,求求大哥高抬贵手。” 陈非松开手,耳环青年才刚松口气。 但下一秒,陈非又一手掐住他的喉咙,“兄弟,你命不好,手太贱了,下辈子做个软体动物吧。” 看他似乎真的要吓死手,耳环青年急忙叫道:“大哥饶命,我什么都没做啊。” “说得也是。”陈非点点头,“刚才你说你是洪兴的?” “对。” “他们两个也是?” “是。” “早说嘛。”陈非抓着他的断指,将他从地上拉起,“我和你们龙头蒋生也有点交情,你们早说是洪兴的不就没事了?为什么不早说呢?” 耳环青年疼得龇牙咧嘴,但不敢叫出声。 反倒小心翼翼问道:“大哥,你看这事……” 陈非刚要说话,就听到有人叫他:“非哥,干嘛呢?” 他抬头看去,原来是陈家驹。 便笑道:“教训几个不长眼的烂仔,来逛街?” “算是吧。”陈家驹上前,压低嗓音道:“非哥,这些烂仔打不完,抓不完的,差不多就行了,几个烂仔不值得你闹出人命。” 陈非点点头,“你说的也是。” 要不是身边跟着狄波拉,他肯定要去洪兴走一走。 不过并不是要跟洪兴交恶,因为这种烂仔有些时候比差佬还管用。 只要给钱,他们就能去干很多事情。 但要是这些人不长眼,就弄点东西到他们场子,再让陈家驹去扫,就是不知道陈家驹有没有这个能力。 要是没这个能力,就把那挺没了子弹的重机枪丢过去。 到时候肯定够洪兴喝一壶的。 朝黄毛几人挥挥手,“滚吧。” 黄毛等人如蒙大赦,迅速搀扶着离去,连狠话都不敢放。 狄波拉好奇问道:“你真的跟蒋天生有交情?” “我报纸上看到过。”陈非笑道,“应该也能算是点头之交。” 陈家驹简单与狄波拉打了招呼后,又道:“非哥,我还有事情要忙,就先不打扰你们。” 看他脚步匆匆离开,陈非心里暗自寻思,陈家驹应该不是出来逛街的,肯定还在查那挺重机枪。 心里不由感慨:做差佬真辛苦。 还是自己这样好,给别人的未婚妻做三陪。 陪吃、陪喝、陪玩。 就是比较考验肾。 正闲逛着,注意力忽而被旁边牛杂摊的一名食客吸引。 这人身穿一件破风衣,吃东西狼吞虎咽。 后腰像是藏着什么东西,他一弯腰的时候,能明显看到衣服下的东西形状狭长。 那轮廓随着他起身的动作又迅速隐去。 等他再次弯腰,陈非终于看清楚了。 那是一把军刺。 …… 第21章 从不吃哑巴亏 陈非的目光从那把军刺又移到青年的脸上。 相貌有点熟悉。 有点像他记忆里那个不会武功的常威。 又有点像‘我们做事就是这样’的托尼。 不过托尼不是用军刺的。 于是陈非试探性喊了一声:“王建军。” 那人嘴里还嚼着牛杂,动作突然猛地绷住,并铮一下站起来,脱口而出:“到。” 引得其他人纷纷侧目。 王建军意识到不对,右手立马垂在腰侧,离那把军刺不到一掌的距离。 眼睛飞快扫视周围。 陈非心里有了底,原来真是这人。 于是坐下来,道:“别紧张,是我喊的你。” “你是谁?我们认识吗?”王建军疑惑问道。 “我是陈非,非常的非,也是刚打完越南。”陈非语气极为自然,说得跟真的一样,“我以前在55军163师488团,谅山那阵子,咱们部队在同一条战线,见过你几面。” 王建军“叭”的一下敬礼:“班长好。” 陈非摆摆手:“这里是香港,不用这么喊,叫我非哥就行,坐吧。” 王建军点了点头,“非哥坐。” 陈非一屁股坐下,问道:“你怎么来香港了?建国呢,也一起来了吗?” 听到提到弟弟,王建军终于相信这人真认识自己。 他低下头,盯着碗里的牛杂,沉默好一会儿。 才缓缓开口:“我们撤退的时候,建国在战场为掩护我受伤,又遇到两个伪装成孕妇的越南特工扔炸药包,七八名战友死在我面前,我热血上头,一下子把纪律忘了,找几捆炸药包让那两个女人坐土飞机,差点上了军事法庭,但上面念我立过功,就让我拿复员令回家。” 他顿了顿,接着道:“建国在后方医院休养,我回家后又找不到事做,而且我也只会杀人,又想赚钱接济那些战友的家属,所以在家没几天就来了香港。” “找到事干没有?”陈非道,“要是没找到,可以跟我一起干。” “我今天刚到的香港。”王建军道,“这碗牛杂钱还是抢来的。” 闻言,陈非从口袋拿出一把钱和一张名片递给他,“钱你拿去用,明天到名片上的地方找我,要是遇到什么事情,就call我,我现在还有事,明天见。” “多谢班…非哥。”王建军一脸感激,现在一个人刚到香港,什么都要钱。 有个素未谋面的人突然给了一把钞票,起码上万块,说不感动是假的。 王建军又道:“非哥怎么也来香港了?我复员的时候听说488团还有任务。” 陈非叹了口气,“也跟你一样,杀了伪装成普通老头的特工,所以跑来香港,往事不要提,我们要向前看,我先去忙,我们明天见。” “好的非哥。”王建军应道。 等陈非和狄波拉离开,他拿出名片打量。 黑金传媒,以及电话和名字。 …… 送走狄波拉后,陈非便直接回家睡觉。 舒舒服服睡了一宿。 次日一早便前往杂志社。 结果在门口意外遇到抱着包,蹲在地上的王建军,看上去就像是来盗窃的毛贼一样。 乐慧贞被吓了一跳:“谁啊?” “阿军?”陈非惊讶道,“你怎么来这么早?” 王建军迅速起身,道:“非哥,我昨晚就来的。” “你没去找地方睡觉吗?”陈非有些诧异。 王建军摇摇头:“没有。” 本来他还觉得自己挺幸运的,刚到香港,就遇到战友帮衬。 结果没想到他的运气还是不太好,因为现在警方正疯狂调查重机枪案的事情,凡是看到可疑的就查询身份。 结果王建军被殃及,他身上没身份,而且还揣着一把军刺,这东西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的物件,当场被扣下。 在要被戴上手铐的瞬间,王建军果断出手,打伤警员后迅速跑路。 结果捅了娄子,被他打伤的差佬看他出手如此狠辣,明显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完全符合上面说的退伍兵特征。 忙用对讲机招呼人手前来支援。 得知有退伍兵出现,甭管是不是和案件有关,附近的巡逻警员迅速赶来支援。 一时间,警笛呼啸,警灯闪烁。 王建军初到香港,根本不认识路,但还是凭着本能在错综复杂的楼道小巷里狂奔,轻轻松松躲开差佬的围追堵截。 思来想去后,就趁夜来到陈非的杂志社门口等着。 “这你朋友?”乐慧贞看了陈非一眼。 陈非点头道:“是我朋友,你先去忙,我带他去置办一身衣服。” 上街给王建军置办一身衣服,准备call机,又带他去附近的警署申报身份。 王建军道:“非哥,真是不好意思,刚到香港来就让你破费,等我有钱了再还你。” “大家兄弟,别这么客气。”陈非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阿军,我刚创业,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你跟我干吧。” “我只会杀人。”王建军挺直身子,“我是最好的军人,天性就是进攻,置敌人于死地,除了杀人,别的我什么都不会。” 陈非满意点头,语气带着共情和诱导,“阿军,在战场上,我们是所向披靡的战士,但现在我们连份正经工作都找不到,你想一辈子这样吗?你不想多攒些钱接济那些战友的家属吗?” 王建军道:“想!” 陈非又道:“咱们是什么人,彼此都清楚,所以我不跟你画饼,也不跟你谈情义,只谈现实,你跟我,我保你这一身本事不会被埋没,保你能赚到钱寄给战友家属,甚至可以接济那些即将退伍的战友。” “我们才刚认识,我就敢给你上万港币,未来还怕我亏待你?” 王建军沉默片刻,道:“非哥要我杀谁?” “不着急,你先熟悉熟悉香港。”陈非说道,“一会儿我给你找个住的地方,你先安顿下来。” “好。”王建军点头应道。 …… 接下来的半个月,陈非并没有给王建军安排任务,连他自己这段时间也没出去捞偏门。 要想收服这么一个杀人利器,除了钱之外,还要拿出更强的实力出来。 让他知道军人的天性除了杀人,还有服从。 反正这半个月的日常任务都很简单。 要么是扶老太太过马路,要么是和某位行业资深人员深入探讨。 这些力所能及的任务对陈非而言简直就是信手拈来。 再时不时偷偷跟赵雅之、乐慧贞约跑。 顺便去警署领自己的身份证。 所以他花大笔钱,购买枪法、搏斗、驾驶等方面的技能,以求方方面面都碾压王建军。 有了这些东西加持,每次比试都差点让王建军惊掉下巴。 半个月的比试下来,王建军彻底服了。 而且还有种既生瑜何生亮的感觉。 为什么自己这么强了,他居然还要比自己强? 这天上午。 陈非从外面回杂志社。 刚到楼下,就看到几辆警车呼啸从门口离去。 上面出事了? 陈非迈步上楼,发现黑金杂志社门口围了一大堆人,而且一地狼藉,不但杂志社的牌子被人摘下,就连玻璃门也被砸坏。 里面更是一地狼藉,文件、玻璃渣子满地都是,几名员工瑟瑟发抖站在一旁。 杂志社居然被人砸了? 脸色不佳的乐慧贞看到他回来,便说道:“杂志社被人砸了。” “我看到了,什么人干的?员工有没有受伤?”陈非询问道。 “人倒是没受伤,但东西都打烂了。”乐慧贞道,“周围的街坊邻居认出打砸的人里面有洪兴的,至于原因,好像是你打了他们小弟,有没有这事?” “有。”陈非毫不避讳,道:“今天先歇业,重新换个能直接办公的地方,再给大家发点利是,多包点,安抚一下他们。” 乐慧贞点点头:“好,不过这事你准备怎么做?按照我了解,这么点事情,差佬不会花费大量警力帮忙调查,很有可能要吃哑巴亏,自认倒霉。” “我姓陈的什么时候吃过哑巴亏?”陈非道,“你先带人去找办公室,租现成的,我去搞定这件事情。” 随后进办公室,call王建军。 很快,王建军回电:“非哥,有什么吩咐?” “准备一下,今晚做事。” 第22章 我是讲理的人吗 晚上。 铜锣湾。 金雀夜总会。 灯红酒绿,莺莺燕燕。 几个浓妆艳抹,衣着清凉的女人坐在角落里,眼神像雷达一样扫视自己的猎物。 另一边的卡座内。 一个留着小辫子的长毛靠在沙发上,脚搭在茶几上,手里拿着一沓钞票,往手指上吐唾沫,一张一张数。 数完一沓,扔给旁边的小弟:“大家拿去分了,今天的事干得漂亮,人人有份。” 小弟接过钱,笑嘻嘻地分给在场的人。 七八个混混,每人拿到好几张,脸上全是笑。 “谢谢长毛哥!” “长毛哥阔气!” “长毛哥大嗮!” “……” 长毛摆摆手,等众人安静下来,又说道:“虽然差佬估计不会去查那间杂志社,但这段时间大家还是要安分点,别闹出什么事,给阿sir添麻烦。” 最后一句话瞬间引起大家哄笑。 一个小弟哈哈笑道:“长毛哥放心,不就是砸间破杂志社嘛,那些阿sir才懒得管,再说咱们进局子里喝茶就跟回家一样,就算被抓了又能怎么样?” 另一人跟着附和:“不管那杂志社什么来头,既然敢打长毛哥的兄弟,就是跟咱们过不去。” “不错。”长毛点点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我兄弟现在手包得跟粽子一样,害我老妈天天掉眼泪,就因为被那个王八蛋打的,我兄弟就想摸个女人,就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打成那样,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朝地上吐了口唾沫,接着道:“那些办杂志社开报摊的,哪个敢不给我们洪兴面子?要不然都开不下去,还他妈的敢打我们洪兴的人。” 众人瞬间哄笑。 “长毛哥说得对!” “在自己的地盘上被打,这口气必须得出!” “叼他老母,必须弄他!” “……” 长毛满意地笑了笑,伸手去拿桌上的香烟。 只是手指刚碰到烟盒。 突然,一道寒光从眼前闪过。 下一瞬,长毛就感觉手掌一阵刺痛。 定眼看去,才发现一把兵器竟将自己的手掌钉在桌面木板上。 “啊……” 长毛猛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下意识就想要把手抽回,但手被钉在桌上,完全动不了。 血从军刺的血槽里往外涌,瞬间染红半张桌面。 周围的笑声戛然而止。 几个混混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愣在原地。 像是忘了要做什么反应。 等王建军左手按住长毛的肩膀,右手握住军刺,往下一压。 长毛的惨叫声又拔高一个调,整个人弓起来,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 周围的小弟们这才反应过来。 纷纷叫嚷着:“你他妈的干什么?快放开长毛哥!” “居然敢跑到洪兴的地盘来闹事,兄弟们,抄家伙!” “快去叫大B哥!” “快救长毛哥……” 咔! 王建军突然拔出一把黑星,顶在长毛的额头。 “动一下试试!” 看到他居然掏枪,周围的小弟们立马投鼠忌器,全部僵在原地。 大家混社团,动手的时候大多都是片刀这类的武器,有时候砍得鲜血淋漓,但要不了人命。 可没想到居然会有人掏枪! 他们见过狠的,却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连枪都敢掏,显然不是善茬。 长毛的惨叫声也被枪制住,他哆哆嗦嗦道:“兄弟,什么情况?我们好像没仇吧?” “你跟他没仇,但跟我有仇。”陈非迈步走到长毛对面,“你们白天砸了我的杂志社,装修费、设备费、员工安抚费、搬家费、调查你的费用,林林总总,加起来三十万。” 长毛没想到自己才刚开庆功宴,对方竟然就找上门来,他只是个底层小头目,哪里拿得出三十万? 只能拼命朝小弟使眼色,可那些小弟要么低头躲闪,要么一脸无助。 长毛只能祈祷其他弟兄去通知大B哥过来。 “不说话是吧!”陈非猛地抓住他的脑袋,朝桌面狠狠撞去。 砰! 长毛瞬间被砸得眼冒金星。 鼻血也流了下来。 “长毛哥是吧?长毛了不起啊!” 砰! 又狠狠砸了下。 连桌上的啤酒瓶都跟着抖动。 “你他妈的还害得我花了好几万去查你。” 砰! 又狠狠把长毛的脑袋砸到桌上去。 看到他在自己地盘肆无忌惮地砸长毛,周围的小弟心头直打颤。 眼见长毛已经被砸得满脸鲜血,意识恍惚。 陈非掏出一个闹钟,调好倒计时,朝旁边还愣着的小弟道:“限你们三十分钟内把你们的话事人找来,每过五分钟不到,我就切下他一根手指。” 周围的小弟立马道:“我这就去通知。” 他才刚准备去叫人。 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小弟们的呼喊:“大B哥来了!大B哥来了!” 随后十几个手持片刀、气势汹汹的洪兴小弟,簇拥一个留寸头,脸上带着一道浅疤的男人迈步走来。 正是洪兴铜锣湾片区的头目,大B哥。 这么多人一来,瞬间将卡座围得水泄不通。 大B哥目光扫过满地鲜血、被钉在桌上的长毛,还有王建军手里的黑星,脸色瞬间沉下,语气冰冷:“两位朋友是哪条道上的,怎么在洪兴的地盘动刀动枪的?” 陈非一个战术后仰靠在沙发上:“你手下的人,白天砸了我的杂志社,我来要个说法,三十万赔偿,少一分,今天这里就别想善了。” 大B哥一愣,随即哈哈笑道:“三十万?朋友这个玩笑开得太大了吧。” “大了吗?”陈非问道。 大B哥道:“大了!” 下一瞬,陈非一刀就切掉长毛的手指。 “啊!” 长毛瞬间疼得浑身直抽抽。 这一幕惊得包括大B哥在内的众洪兴人惊呆。 我操! 什么人啊? 一言不合就切长毛的手指! 大B哥脸色极为阴沉,脸上的肌肉不时抽动。 “我和小喽啰没兴趣说话,把蒋天生叫来。”陈非又道,“你没资格跟我讨价还价。”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死一般的寂静,连长毛的惨叫声都弱了几分,只剩下他疼得浑身抽搐的呜咽声。 大B哥脸上的肌肉扭曲,他就算不是洪兴在铜锣湾的话事人,但至少道上的人也尊称他一句‘大B哥’,现在这人居然说自己没资格? 更别说这种小事还要去惊动蒋生,到时候社团里的人只以为他没能力。 “你他妈找死!”大B哥终是按捺不住怒火,冷冷道:“蒋生是什么身份,也是你说叫就能叫的?小子,我看你是不知道洪兴的厉害,今天就算你有枪,也别想活着走出这里!”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十几个小弟立马举起片刀,刀刃在灯光下寒光闪闪。 随后往前逼近一步,将陈非和王建军团团围住。 “谁先死也说不准。”王建军突然撕开外套。 只见他身上缠着几根黄色的管子,管子的一端又通过电线,连接到不断跳动数字的小屏幕。 王建军手上拿着一个红色的开关,脸色平静道:“来啊,10公斤的炸药,只要我一按开关,保证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死,来!” 大B哥和他的手下只觉呼吸一滞,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窜到天灵盖上。 他们混江湖这么多年,见过狂的,却没见过这么狂且不要命的。 众人迅速后退,将大B哥护在身前。 “谁动一下我就按开关。”王建军接着道,“不怕死的可以试试。” 大B哥也没见过这场面,当下冷汗潸潸,急忙朝身边小弟道:“快,快去电话通知蒋生!” 蒋天生很快接到电话。 得知自己的地盘来了两个狠人,正用炸药威胁大B,他也不敢赌人家会不会来真的,好在他现在距离这里不远,急忙驱车过来。 夜总会内的气氛僵持差不多十分钟。 蒋天生终于赶来。 也亲眼看到手下口中的狠人。 是两个年轻人,但手中又是枪,身上又是炸药的,一看就是那种做事不计后果的狂徒。 “朋友,我是蒋天生。”蒋天生坐在陈非对面,道:“让这位兄弟先冷静冷静,我问问怎么回事。” 那些跟着长毛去砸杂志社的小弟不敢隐瞒,将事情的原委全盘托出。 简单了解事情的经过后。 蒋天生眉头皱起,虽然他知道下面的小弟手脚会不安分,但没想到这次惹来这么大的麻烦。 陈非微微笑道:“蒋生,两个条件。” “你说。” “一,三十万的赔偿一分不能少;二,下个月我的杂志要开卖,洪兴必须帮我将杂志铺满你们地盘上大大小小的报摊。”陈非说道。 蒋天生眉头再次皱起:“这两个条件有些不合理。” “哦?”陈非笑了笑,“我是个讲理的人吗?从你进来开始,你的小命就在我们兄弟的手上,只要他一按下开关。” 他用手做了个爆炸的动作,“砰的一声,我们所有人就一起炸掉!” “你是在威胁我?”蒋天生心头顿时不悦。 自己好歹也是社团龙头,现在居然被人威胁,要是传出去,还怎么混? 陈非斜眼看他,道:“我做事就是这样,你有意见吗?” 第23章 礼物 蒋天生怂了。 他不敢去赌这两个疯子的炸弹是不是真的。 甚至担心要是自己不答应,估计今晚很难走出这里。 什么炸夜总会都是假的,目的是为了钓自己出来。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湿。 这后生仔看起来很靓仔,做事怎么就如此不顾后果? 到底是开杂志社的,还是出来捞偏门的? 蒋天生沉默差不多三分钟,才说道:“这两个条件,我答应!” “我最讨厌出尔反尔的人。”陈非道,“而且素来喜欢交朋友,蒋生既然答应这么爽快,我送你份礼物,相信你一定会喜欢。” “什么礼物?”蒋天生疑惑问道。 陈非笑了笑,“礼物要是说出来就没有惊喜了,蒋生等着惊喜就行,现在准备钱吧。” 蒋天生朝大b哥使了个眼色。 大b俯身过来,“蒋生。” “去把所有场子的现金都凑一起,看能不能凑到三十万,如果凑不到,就去我家拿钱。”蒋天生低声吩咐道。 大b一怔,“去蒋生家里?” “你觉得拿不到钱他们会离开吗?”蒋天生语气带着不满,“他们摆明了是吃定我。” 大b不敢废话,迅速展开行动。 蒋天生则有一茬没一茬和陈非闲聊,拖延时间。 他算是看出来,这年轻人才是主导,至于那个身上绑着炸弹,眼睛四处扫的家伙则是头马。 双方一顿吹水,但他连陈非的底细也没问出来。 陈非还善意提醒道:“快去把长毛送去止血,等下别流血过多死了,多晦气啊。” 就在蒋天生等得暗自着急时,大B终于火急火燎提回来两个箱子。 大B将箱子放在桌上,打开后道:“这里面是三十万现金。” 蒋天生看了陈非一眼,“兄弟你点点。” “不用,我还是很相信蒋生的信誉。”陈非在箱子里翻了翻,看里面有没有夹带私货。 确认箱子里面都是钱后,把箱子合上,道:“蒋生,麻烦你送我们兄弟出门吧。” 蒋天生无奈起身,大B和洪兴的手下紧紧跟随。 到外面上了车,又让蒋天生护送几百米,才让他下车。 陈非拍了拍他的肩膀:“蒋生,合作愉快,希望下个月月初能听到你的好消息。” 蒋天生阴沉着脸没说话。 陈非又把车子往前开了百来米,随后停下打电话。 “芽子,你上次跟我说你叔叔在警署工作是吧?” 接到电话的芽子有些疑惑,但还是说道:“是啊,怎么了?要帮你查一下杂志社被人打砸的事情吗?” “不用。”陈非道,“这件事情我已经搞定,现在我要说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什么?要我收购哪家公司吗?” “不,我刚才不是去洪兴喝茶讲数吗,结果我在金雀夜总会里面发现不少军火,虽说香港的社团有枪不奇怪,但也不应该有制式武器吧,难道洪兴还走私军火?”陈非说道。 芽子心里一跳,努力让自己的情绪不起波澜,“制式武器?你确认没看错?” “我怎么说也是军火爱好者,收藏各种军事杂志,怎么可能认错?我粗略看了眼,有司登冲锋枪、L1A1半自动步枪、L42A1型狙击步枪,每款至少三五支,还有不少弹药,这可不像是洪兴能有的。” 这些东西都是陈非花钱买来栽赃洪兴的,正如他说的那样。 他可不是喜欢自认倒霉,吃哑巴亏的人。 本来还想把重机枪扔出来。 但自己的公司才刚开张,要是这么把重机枪拿出来,芽子说不定就跑路。 所以先拿出几件制式武器。 一听洪兴居然有这么制式武器,芽子心想着肯定和重机枪案有关,当即道:“我这就给我叔叔打电话。” 挂断电话后,她立马上报。 得知金雀夜总会居然出现现役制式军火,重案组的鬼佬上司西里尔一听直接来了火。 一个社团搞这么多现役制式军火,他们想干什么? 造反吗? 说不定就是重机枪案的罪犯。 西里尔当即调兵遣将,连飞虎队都出动,以最快的速度赶往金雀夜总会。 …… 大b等人正在夜总会门口暗自着急。 因为陈非的车速太快,几乎转眼就远去,让他们想追都没时间。 就在不知去哪里找蒋天生时,没想到蒋天生竟坐出租车回来。 众人快步迎上去。 “蒋生!你没事吧。” “快,送蒋生回里面。” “……” 一大帮人把蒋天生迎回夜总会。 蒋天生心有余悸地坐在沙发上,大b坐在旁边,他低着头道:“蒋生,今晚的事情……” 不等他把话说完,蒋天生就说道:“这件事情不怪你,我也没想到这两个年轻人做事这么不计后果,不过这件事情你也有责任!” 大b立马抬起头来,“蒋生,怎么处罚我都接受。” “这三十万,你我各一半。”蒋天生缓缓道,“就当是买个教训。” “是,谢谢蒋生宽厚。”大b毫不犹豫答应,想了想,又问道:“蒋生,那小子说要我们帮忙铺货,我们真的要帮忙吗?” 蒋天生道:“暂时先弄清楚他们的底细再说,距离下个月还远着呢。” 大b像是想到什么,“蒋生,那小子说什么神秘礼物,该不会是给我们寄什么耳朵手指之类的吧?” 道上混的经常都会收到这种礼物。 无非是用身边亲近之人的器官威胁当事人。 蒋天生思来想去,自己好像也暂时没什么可以让对方威胁的。 “鬼知道是什么东西。”蒋天生摇摇头,道:“你找几个私家侦探查一查他的底细,注意不要露出马脚。” “明白。” 蒋天生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伸手摸向口袋,准备来一支雪茄,缓一缓今晚的惊悸。 可随着雪茄盒一同掏出的,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纸片,边缘还带着些许粗糙的毛边,没有刻意折叠的痕迹,倒像是被人随手塞进他口袋里。 蒋天生随手展开,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字,“蒋生,你父亲在我手里,乖乖合作,别耍什么花招。” 这十几个字,像一道惊雷在蒋天生脑海里炸开,他整个人猛地一怔。 他父亲蒋震,洪兴的初代龙头,早在1975年就已经病逝,怎么可能被人“抓在手里”? 只是片刻,蒋天生突然想到一种可怕的可能性。 难道父亲被人掘坟了? 脑中刚想到这个问题,突然夜总会门口一片骚乱。 只听到乒乒乓乓的声响,紧接着数十名荷枪实弹的差佬冲进来。 他们一进来,就扔了数枚烟雾弹,弄得整个夜总会烟雾缭绕,呛得人们直流眼泪。 同时外面有人喊道:“这里是香港皇家警察,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所有人放下武器,举手出来投降!” 蒋天生瞬间满脸错愕,这又是什么情况? 怎么会有这么多差佬过来? 第24章 我现在火气很大 只是几秒钟时间。 白色的浓烟就像潮水一样涌满整个夜总会,呛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全副武装的飞虎队员鱼贯而入,全都是黑色的战术头盔,黑色的防弹背心,黑色的MP5冲锋枪。 一个接一个,动作整齐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蹲下!蹲下!” 大B刚站起来想说什么,一个飞虎队员直接一枪托砸在他肩膀上,整个人被砸得跪倒在地。 另一个飞虎队员用膝盖顶住他的后背,反手铐上。 洪兴的人没有反抗。 不是不想,是不敢。 面对几十把MP5的枪口,谁敢动? 一阵骚乱后。 蒋天生随同他的手下全部趴在地上,双手抱头,像一排待宰的猪。 大B更是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地砖,嘴角有血。 一个四十多岁的鬼佬警官迈步进来,扫了一眼大厅。 “谁是这里的负责人?” 蒋天生道:“是我,蒋天生,我犯了什么罪吗?” “你就是蒋天生?” 鬼佬冷笑一声:“蒋天生,我怀疑你涉嫌走私军火、窝藏大量制式武器,现在依法拘捕你,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走私军火?”蒋天生的眉头皱起来,冷冷道:“警官,你在开玩笑?我们洪兴是做正经生意的,怎么可能走私军火?” “是不是开玩笑,搜过就知道。”鬼佬一挥手,“搜!” 飞虎队员迅速散开。 蒋天生眉头紧锁,心里有些不安。 他不怕搜,他的场子里从来没有数目庞大的军火,至于手枪之类的,混社团的哪个没有几支手枪? 但今晚的事情太蹊跷了。 先是那两个疯子用炸弹威胁他,赔了三十万,然后又莫名其妙被飞虎队包围。 显然是有人针对自己。 蒋天生没有说话,迅速想对策。 几分钟后,几名飞虎队员手里提着几个黑色的帆布袋。 袋子很沉,拖在地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长官,找到了。” 鬼佬看了一眼那个袋子,“打开。” 袋子被拉开,里面的东西倒在地上。 鬼佬一眼认出这里面有司登冲锋枪,L1A1半自动步枪,L42A1狙击步枪各几支,还有十几盒子弹。 看到这么多家伙,蒋天生心里一沉。 因为他真的不知道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 他的场子里从来不放这种东西。 但东西现在就在这里,在他的地盘上,在他的眼皮底下。 难道是这帮差佬干的? 但他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可能,差佬与洪兴向来都是共处,没理由这么干。 “这是什么?”鬼佬指着地上的军火,问蒋天生。 蒋天生缓缓道:“这不是我的。” 尽管他知道说了也没有用,证据就在地上,所有人都看到了,但他还是要说。 鬼佬笑了一声,“蒋先生,不得不说,你很幽默,现在这些东西从你的夜总会搜出来的,你说不是你的?难道是我的?这些都是现役的制式武器,难道你们洪兴要搞新港府?” 蒋天生没有再说话。 他的脑子里飞速转着,将今晚发生的一切,一家刚开张的杂志社被砸、被人找上门、炸弹威胁、三十万赔偿、现役军火、飞虎队这些细节全部串在一起。 这不是巧合。 一定是那个办事疯狂的年轻人勾结鬼佬。 要不然绝对不可能会有这么多现役军火出现在这里。 妈的,手段真脏。 栽赃嫁祸就算了,还用上这么脏的手段。 他到底什么来头,为什么能让鬼佬拿出制式军火陷害自己? “把所有人全部铐起来。”鬼佬吩咐道。 两个飞虎队员上前,把蒋天生的双手拉到背后,扣上手铐。 蒋天生没有挣扎,反正挣扎没有用。 等他与大b等人被押着走出夜总会大门时,外面已经围满人。 警灯在夜幕下旋转,红蓝交替,照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还有一堆闻讯而来的记者,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像烧电焊一样。 蒋天生迅速侧过脸,避开镜头。 一名记者冲着鬼佬喊道:“指挥官先生,听说金雀夜总会出现大量军火,包括冲锋枪、步枪、狙击枪及弹药若干,请问情况是否属实?” 鬼佬面对镜头,得意洋洋道:“警方今晚采取行动,在金雀夜总会内查获大量制式军火,现场拘捕洪兴社团头目蒋天生及相关涉案人员,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具体细节将通过公共关系科发布。” 听说真的找到大量军火,记者立马蜂拥而上,七嘴八舌地问问题,并对蒋天生等人疯狂拍照。 但鬼佬没有再回答,挥手让人把蒋天生押上警车。 …… 次日一早。 天光刚蒙蒙亮,整个香港大街小巷的报摊已经摆满各式报刊。 《东方日报》《星岛日报》《成报》《明报》、还有一众八卦小报,这些报纸的头版头条清一色全被金雀夜总会军火大案霸占。 头版标题一个比一个劲爆。 《铜锣湾深夜雷霆扫毒,飞虎队围剿夜总会,查获大批制式军火》 《洪兴龙头蒋天生涉走私军火,连夜被警方拘捕》 《MP5、司登、L1A1步枪现身娱乐场所,港府高度重视枪械流入》 《一夜封场!金雀夜总会藏军火窝点,洪兴高层多人落网》 报纸版面配着昨晚现场模糊却极具冲击力的照片: 红蓝警灯闪烁、飞虎队荷枪实弹驻守门口、蒋天生和大B一行人被反铐低头押上警车,闪光灯留下的人影轮廓,清晰可辨。 内页更是长篇大论,绘声绘色。 写飞虎队深夜接获线报,全员武装突袭金雀夜总会; 写现场搜出司登冲锋枪、L1A1半自动步枪、L42A1狙击步枪及大批制式弹药; 直指案件性质恶劣,涉及现役制式武器走私,已经惊动警务处高层,甚至惊动港督。 报道里还刻意点出,涉案地点属洪兴在铜锣湾势力范围,社团龙头蒋天生当场被拘,多名堂口头目一并落网,警方已启动深度调查,不排除深挖背后军火走私链条、清剿洪兴相关堂口。 一时间。 大街小巷,茶楼酒馆,上班的市民、摆摊的街坊,闻言人人震惊。 “我的天,洪兴大佬都被抓了,还藏这么多军火?” “制式步枪、狙击枪都有,这哪是社团,简直是想造反!” “难怪昨晚铜锣湾满街警笛,原来是飞虎队大行动。” 那些夜归的古惑仔听说这个消息,更是人人心慌。 洪兴是什么地位? 全港数一数二的大社团,蒋天生更是坐得稳稳的龙头,说翻车就翻车,还栽在军火大案上。 一时间全港社团人心惶惶,各个堂口都赶紧收紧手脚,不敢再随便惹事,生怕警方借着这股势头顺势大扫黑。 警署内部更是一片风声鹤唳。 英籍警官西里尔坐在办公室里,拿着各大报纸,翻看头版,脸上满是得意。 线报准确、行动迅速、人赃并获、媒体大肆报道。 他知道那些军火绝不可能是洪兴有的,但不管军火是怎么来的。 最主要是既能顶住重机枪案的压力,又狠狠敲打洪兴,还给自己在警务处挣足政绩。 真是妙啊。 而另一边。 黑金传媒杂志社的新办公室。 本来还提心吊胆的杂志社员工,得知洪兴居然一夜之间就栽了。 都忍不住兴奋讨论:“贞姐,全香港报纸都炸了,这么大的军火案,估计够洪兴喝一壶的了,说不定蒋天生都要进去。” “是啊,昨天他们来打砸的时候可真吓人,没想到这么快就落网。” “军火案啊,很大的,我觉得估计够他们蹲一段时间的了。” “……” 乐慧贞摇头道:“你们信不信蒋天生要不了几天就会回来。” 员工当即满脸震惊。 “这怎么可能?” “这案子很大了吧,难道蒋天生只手通天?” “也说不准啊,混社团的哪个不是背景很吊?” “……” “洪兴要是倒了,将会出现无数个洪兴。”乐慧贞道,“那些鬼佬要的是维稳,蒋天生这种社团龙头,甚至洪兴仔,有时候比差佬还要管用,而且洪兴成员数以万计,一旦出现什么暴动,鬼佬就该头疼了。” 正说着,陈非迈步进来:“大家在聊什么呢?” 看到他,众人连忙打招呼: “老板好。” “陈生早。” “老板早。” “聊洪兴的事情。”乐慧贞看了他一眼,“今天怎么有空来杂志社?” “谢贤已经同意我们专访,说连银色鼠乐队的人都来了,现在都在无线片场。”陈非道,“我们过去看看。” 谢贤和银鼠乐队的专访并不值得他一大早就去,他就想去无线片场看看有没有什么美人出没。 男人嘛,懂的都懂。 乐慧贞闻言,当即点了两名员工出马。 陈非道:“你也一起去吧。” “我也去?”乐慧贞诧异道,“我还有很多事要忙呢。” “一个上午而已,能耽误什么事情。”陈非毫不在意道,“我这个老板都不着急,你着什么急?” “行吧。” 四个人,坐两部车。 乐慧贞上车后,就皱眉道:“就四个人而已,用得着这么安排吗?” “这有什么的,难道一趟油钱还付不起?”陈非将昨晚蒋天生赔的三十万拿出来,“这是洪兴的赔偿,三十万。” 乐慧贞两眼瞪大,“三十万?蒋天生有把柄在你手里?” “没有,不过我和蒋天生达成协议,等我们杂志社开卖的时候,洪兴要帮我们把货铺到他们的地盘上。”陈非道。 乐慧贞满脸不相信,“这还叫没把柄?” “也算是吧,他爸爸在我手里。” “他爸爸不是死了吗?你还掘人坟?” “那倒没有,但要是他不答应,我就把他爸爸的骨灰给扬了。”陈非神情淡然道。 乐慧贞怔了半天,最后竖起大拇指,“老板,你真行!” “我是很行啊,你看我这都硬着呢。”陈非眼睛朝下看了眼,“帮帮忙,我现在火气很大!” …… 第25章 加钱 咖啡厅里。 芽子正和乔装打扮的西里尔一起喝咖啡。 西里尔赞道:“这次你立了大功,我们成功缴获一批军火。” “所以我可以辞职了?”芽子问道。 这段时间她为了帮陈非组建公司,真的是忙得团团转。 先是收购两家要倒闭的投行、贸易行,又把这两家公司搬到新公司里面。 再把昨天被打砸的杂志社也安排到同一栋办公楼内。 公司员工加起来也有上百号人。 看上去终于不那么寒酸。 虽然不用打打杀杀,但为了整合这些事情,可以说是忙得脚不着地。 老想撂担子不干。 西里尔摇头道:“暂时不行,因为这个案子疑点太多,这条线你还需要跟下去,洪兴的人一口咬定不知道,蒋天生更是宁死不承认,看他的样子,倒不像是装的。” 他说的没错,芽子也知道那些制式武器肯定不是洪兴能有,因为本土社团基本不碰这种烫手的玩意儿。 就算蒋天生再狂,也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所以武器的来源很值得怀疑。 昨天杂志社被洪兴打砸后,陈非二话不说就带着人找上门,先用炸弹威胁蒋天生,敢狮子大开口要三十万赔偿,最后还能全身而退。 紧接着洪兴就被查出军火,这一环扣一环,未免太过顺畅。 怎么就会那么巧被陈非看到? 难道……这批军火是陈非自己放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芽子自己都吓了一跳。 陈非虽然做事疯癫,看着不像安分守己的人,但他刚拿出五百万让自己打理公司,一心要把黑金集团做起来,怎么会冒这么大的风险,走私制式军火栽赃洪兴? 蒋天生更没有理由藏这么多制式军火自寻死路,警方也不可能凭空伪造证据。 西里尔这死鬼佬虽然贪功,但还没胆子私藏现役制式武器栽赃社团,更何况现场还有飞虎队全程见证,证据确凿。 “这些军火都是军队现役的武器,要么是东南亚走私进来,要么是有人打通军队的关系偷运出来,所以我们现在要把这条线挖出来。” 西里尔接着道,“你的合伙人很关键,坦白说,我怀疑就是他栽赃蒋天生,但没有半点证据。” “好,我会继续追查下去。”芽子想了想,道:“不过我担心我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接近他的核心圈子,需要你在一些事情上帮我开绿灯,以便更能获取他的信任。” 西里尔想也没想就说道:“OK,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芽子早已想好条件,直接开口: “第一,黑金集团刚整合投行和贸易行,涉及不少旧业务的合规审查,让工商和金融监管那边别卡太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陈非现在最看重公司能不能顺利运转,我帮他搞定这些麻烦,相信他才会让我接触核心业务。” 西里尔点头:“这个简单,合规审查的事我会帮忙搞定,只要不碰军火和重大违法,没人会找你们麻烦,还有吗?” “第二,投行那边要对接一些商户和资金往来,难免有查账的情况,你让人提前通个气。”芽子谈起第二个条件,“别等查账的人上门,我再临时找人协调,容易引起陈非怀疑。” “可以,查账前我让手下通知你。”西里尔挑眉,“还有别的要求?” “第三,黑金贸易行最近要走一批货,涉及跨境通关,可能会有海关和警方联合检查。” 芽子继续说道,“你帮我协调一下,让这批货顺利过检,别耽误工期,陈非投了五百万进来,最忌业务出岔子,免得到时候撤下我这个总经理。” “跨境通关?”西里尔想了想,点头道,“OK,我跟海关那边打个招呼,报黑金集团的名字,优先放行,不刻意检查。” “最后一点,公司刚搬新办公楼,之前杂志社被打砸,陈非担心还会有人来闹事。” 芽子补充道:“让辖区警署多派两个人在办公楼附近巡逻,不用明着保护,暗中盯着就行,别让无关人员闹事,影响公司正常办公。” 她提的这些要求,全是为了稳住公司业务、获取陈非信任。 西里尔笑了笑:“你真是个合格的皇家警察,这么短的时间就融入这个身份,把公司的事想得周全,行,这四件事我都帮你办,但你记住,一旦查到陈非和军火案有关的证据,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 “OK。”芽子站起身,“我还有事,得回公司处理业务,有消息我会联系你。” 西里尔挥挥手:“去吧,注意别被你的合伙人看出破绽。” 芽子一回到公司,公司员工一看到她,纷纷打招呼: “乐总早晨。” “乐总好。” “乐总……” 芽子一一微笑点头回应。 刚进办公室坐下,秘书前来汇报工作,递上来一个信封:“乐总,这是老板给你的。” 又是什么新业务吗? 芽子撕开查看,文件上的字迹是陈非的,力道遒劲,一眼就能认出。 只写了几句话:组建《黑金》杂志秘密部门,不用公开,独立于杂志社常规业务之外,专门刺探消息,人员你亲自挑,预算不限,只看结果,三天内给我初步名单和方案。 芽子合上文件,脑子里飞速盘算,这个秘密部门,她也要掺一脚,只有这样,才能算是进入核心业务。 心里思索一番,很快就有了初步方案。 又叹了口气,陈非这个老板跑去无线片场,自己却要在这里为公司的事情费尽心机。 不行! 得让他加钱! 同时又在心里咒骂陈非这个无良老板。 “阿嚏,阿嚏……” 陈非刚进无线台的片场,就连打了几个喷嚏。 拿纸巾擦了擦鼻子,也没在意,先与谢贤等人打招呼。 有谢贤在乐队成员之间穿针引线,邓光荣几人也微笑与陈非打招呼。 陈非虽然对他们没什么兴趣,但看在谢贤这个同道中人的份上,还是满脸的笑容,让人丝毫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这会儿谢贤也在拍《楚留香》的单元剧《无花传奇》,他在里面饰演中原杀手一点红,而且已经扮上妆。 因为一会儿就要拍戏,所以与陈非简单寒暄之后,就让《yes!》的工作人员开始专访。 乐慧贞作为职业记者,也留在现场把控节奏。 陈非则在片场这里溜达,那里看看。 忽而一道声音传来。 “咦,你怎么在这?” 转身看去,原来是赵雅之,她现在已经扮上苏蓉蓉的妆相。 见左右无人,陈非便压低嗓音:“想你了,所以来看看你咯。” “讨厌,不要瞎说,免得等下被人听到。”赵雅之白了他一眼。 这小眼神看着真来劲儿。 陈非又道:“今晚穿这身戏服来我家,我传授弹指神通给你。” “你哪会什么弹指神通?” “怎么就不会了?上次你不是体验过?” 赵雅之瞬间脸色发红,“讨厌死了你,那是痛的……” 陈非本想上手试试这料子的艺术成分,但奈何那边喊开工,只好跟赵雅之道:“记得穿这身戏服来啊,我在家里等你。” …… 一个多小时后,《yes!》就对包括谢贤、郑少秋、赵雅之及银色鼠乐队等人完成专访。 陈非也不好留下来打扰人家拍戏,便与乐慧贞回公司。 刚到办公室坐下不到五分钟。 要出门谈事情的芽子托人送来文件,内容关于秘密部门的组建,以及当前公司的营业情况。 什么人员、租隐蔽办公点、制定保密规则、筛选目标、预算等等。 陈非左看右看,才从字里行间看出两个字。 打钱! 看来又要出去搞钱了。 充值1000美金,查看【事态图】。 挑选一番,才选中目标…… 第26章 感谢你的付出 目标一:【潜藏在船厂的伪钞集团】 目标二:【香港赛马会超过3000万港币的运钞车即将被劫走】 简单对比后,陈非选择目标二。 开公司样样都要钱。 除整合那两家公司的资源要钱外,还要支付原贸易公司的跨境费用,那五百万就已经用去一半。 现在公司也没开展像样的业务,两百来万还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难怪芽子张口要钱。 既然有三千万港币在眼前,那就没理由放过。 陈非又花费十万美元购买劫案的详细信息。 【富家女杨宁生活孤独,为寻觅抚慰,意图窃走香港赛马会运输三千万港元的运钞车】 【劫案时间:今日14:20,精准卡点赛马会运钞车从沙田马场金库出发后28分钟】 【原定押运路线:沙田马场→大埔公路→吐露港公路→中环赛马会总部金库】 【杨宁作案手法:14:15,雇佣人手在大埔公路与沙田公路交汇处,故意制造多车连环追尾,堵塞主路;随后安排劫匪伪装成交警,指挥运钞车转入偏僻的沙田狮子山隧道公路】 【劫案地点:沙田狮子山隧道公路,此处为杨宁预设劫点,劫匪在此控制运钞车,并成功拿到全部款项】 【赃款转移方式:劫匪得手后,立即联系提前待命的直升机,将3000万港币现金全部吊装至直升机,飞至外海指定海域,将钞箱全部沉入海底藏匿】 【海底藏匿坐标:北纬22°24′18″,东经114°16′32″】 【杨宁后续计划:今日17:00,亲自乘快艇前往该坐标,打捞钞箱,全程避开警方巡逻航线】 虽说这钱花得贵是贵了点,但信息足够详细。 陈非在脑中整合了一番信息,才在记忆的角落中,找到一部电影《通天大盗》。 讲的是富家女杨宁虽然身家亿万,但寂寞得很,所以打算策划一起香港有史以来最大的抢劫案,于是从世界各地招募人手来香港作案。 由于人手都相互不认识,案子发生之后,一时间竟全程无目击、无证据、毫无线索。 剧情什么的陈非有些忘了,而且他也不关注,现在只关注打捞起这笔钱。 至于杨宁那边,等她赶到目的地,恐怕也只能对着空荡荡的海面气急败坏。 她高智商又如何? 老子还开了挂呢。 再说,要是她寂寞了可以来找自己啊,何必去抢运钞车呢。 眼见时间还早,陈非先去找乐慧贞要车,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在蹭车,因为蹭习惯了。 而且不但车是蹭的,他连女人都是蹭的。 “干嘛去?”正忙着工作的乐慧贞随口问道。 “去钓鱼。”陈非道。 乐慧贞停下手里的事情,“钓鱼?美人鱼?” “差不多。”陈非道,“等钓到了,咱们一起玩。” “去忙吧你,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乐慧贞没好气道。 陈非驱车到码头边,再去租一艘带有起重设备的游艇。 这才慢悠悠朝目的地驶去。 反正劫匪也不会报警,无需任何乔装打扮。 …… 警署门口。 经过律师的一番运作,蒋天生已经被保释出来。 因为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他确实参与那笔军火交易,再加上律师巧舌如簧,钻法律的空子。 所以尽管飞虎队在金雀夜总会搜出不少军火,他也能置身事外。 甚至连大b也一样被保释出来。 “蒋生。”大b迎上去,“请上车。” 蒋天生上车后,先问道:“我爸爸的坟没事吧?” “没有,我已经让人去看过,蒋生的坟墓没事。”大b回答道。 闻言,蒋天生心里的石头才落地,又问道:“社团没事吧?” “暂时没事。”大B犹豫了下,才说道:“不过我听说别的社团蠢蠢欲动,准备抢洪兴的地盘,让我们的人马过档。” 蒋天生冷哼一声,“我都上了报纸,他们蠢蠢欲动也正常,这段时间你把我们的场子盯紧一点,尤其是注意陌生面孔,鬼鬼祟祟的那种。” “蒋生,这件事情我怀疑是彻头彻尾的栽赃嫁祸,说不定就是那两个王八蛋。”大B语气阴沉地说道,“要不要我找几个……” 不等他把话说完,蒋天生就皱眉道:“你痴线了吗?只是有人砸了他的杂志社,我们就被敲三十万,还出这么大的事情,如果他们再有什么事情,你觉得会有什么后果?” “蒋生教训得是,我是冲动了点。”大B想了想,又说道:“不过那小子说让我们帮忙铺货,难道真的要帮他?” 蒋天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铺,我觉得那小子肯定跟英军的高层有往来,要不然怎么会搞到那么多军火来栽赃我们,这个哑巴亏先吃下吧,让下面的兄弟醒目一点,千万不要再去招惹那个疯子。” 陈非对他来说,简直就像是炸毛的刺猬,摸不得,碰也碰不得,说不定他一言不合就炸了。 而且蒋天生更怕那小子掘自己老爸的坟墓。 做龙头不是要争强斗狠,现在连对方什么来历都不清楚,就冒然行动,那是没脑子。 “蒋生,直接回家吗?”大B又问道。 蒋天生摇摇头,道:“不,去沙田,我要去拜访一个人。” 大B不再说话,默默发动车子前。 可没想到驶到大埔公路和沙田路交汇处时,竟发生严重的堵塞。 整条路都被堵得死死的,刺耳的汽车喇叭声接连不断,却只能让原本就嘈杂的现场更加喧闹。 好在交警及时赶来疏散交通,一辆印着香港赛马会标志的运钞车,在交警的指引下,往狮子山隧道公路的方向驶去。 远处的高楼里,一架高倍望远镜正锁着远去的押运车。 望远镜的主人是个面容精致的年轻女子,一身价值不菲的黑色西装,完全成功人士的打扮,她正是这场劫案的策划者——杨宁。 当看到运钞车果然按照她的计划,朝偏僻的沙田狮子山隧道公路驶去时,杨宁放下手中的望远镜。 但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因为这场精心策划的劫案,不过是她排解寂寞的消遣。 正如杨宁计划好的那样,押送车上的现钞很快就被劫匪一分不少地抢走,并通过直升机扔到她指定的海域。 17点整。 杨宁如期乘坐快艇前往预定海域,当看到那个红色的浮标时,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 随后放下起重机的钩子。 然而等她捞上来时,却发现原本应该装在里面的三千万现钞居然不见了! 而且网兜里还多了个箱子。 这是什么情况? 杨宁一头雾水打开箱子。 只见里面有一张纸,上面有十个字:“杨宁小姐,感谢你的付出。” 这十个字,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刺破她所有的从容与掌控感。 杨宁的表情瞬间大变。 因为她从未想过,自己精心策划、步步为营的劫案。 到最后,三千万港币竟不翼而飞,只换来一张轻飘飘的“感谢”纸条。 但这不是感谢,是赤裸裸的挑衅,是有人截获了她的劳动成果,还堂而皇之地留下印记。 “感谢我的付出?”杨宁咬牙切齿道,“你他妈的吃了熊心豹子胆!” 此时的陈非已经在码头靠岸。 这趟活干得真轻松。 定是好运加持的效果。 刚上岸,就听到call机响,看了眼,是公司的电话。 陈非就近找电话复电。 “我陈非,公司出了什么事情吗?”他开口问道。 乐慧贞说道:“等下我要去爱丁堡中学做市场调研,你要是没事干记得去接我。” “行!”陈非一口答应下来。 感觉这爱丁堡中学有点耳熟呢。 …… 杨宁↓ 第27章 说明他心里没你 爱丁堡中学在香港还挺有名气。 据说里面出过很多议员。 等陈非驱车赶到,正值学生下课时间。 乐慧贞带着两名员工,在学校门口摆了个简易的咨询台,手里攥着调研表,拦住路过的学生询问。 “同学,我们是有奖调研,打扰一下,你们平时喜欢看杂志吗?” “有没有想在杂志上看到的内容,比如明星专访、穿搭分享之类的?” “同学,你最喜欢哪位明星?” “……” 学生们围在咨询台旁,七嘴八舌地回应。 有的指着样刊上的明星大喊“我想学谢贤夜夜做新郎”,有的笑着说“想看偶像的日常穿搭”,还有的凑在一起讨论杂志里的八卦。 乐慧贞和员工一边快速记录,一边耐心回应,忙得不可开交。 陈非身为老板,并没有参与他们的工作,而是靠在车头,打量那些从眼前路过的青春女学生,心里暗自感慨年轻真好。 目光忽然被校门口走出的一道身影吸引。 她戴黑框眼镜,一头利落的短发,简单的白色衬衫搭配蓝色牛仔裤,手里拎着手包,浑身一股知性美。 当她看到乐慧贞,便迈步走来,笑着打招呼:“阿贞,你怎么在这里?” 乐慧贞听到声音,停下手中的笔,抬头看了一眼,笑着回应:“原来是何敏何老师,我带员工来做市场调研,我们公司要发行新杂志,想问问学生们的喜好,你这是刚下课?” 何敏点点头,笑着说道:“来校门口调研?你们这杂志是针对学生群体?据我所知,我们学校的学生,平时就喜欢看一些明星相关的内容,因为我没收过不少本。” 陈非盯着何敏的扮相看了几秒,忽然想起爱丁堡中学耳熟的原因,这不就是《逃学威龙》里的学校吗? 学生们看到何敏,忙热情打招呼: “何老师好。” “何老师辛苦了。” “何老师……” 何敏笑着朝学生们点头示意,语气温和:“下课了就早点回家吧。” 学生们齐声应好。 乐慧贞指了指桌上的调研表,对何敏说道:“你说得倒是没错,刚问了几个学生,都很喜欢明星专访和八卦,看来我们杂志的方向没出错,等杂志发行了,我送你几本,也让你看看我们的成果。” “那太好了,先谢谢你啦。”何敏笑了笑,道,“我记得你的栏目挺火的啊,怎么突然来做杂志?” 乐慧贞看了旁边的陈非一眼,没好气道:“因为我有个黑心老板,老板,这是我同学何敏。” “阿贞你这话可就说得不对了。”陈非走过来,伸出手:“何老师好,我叫陈非,是阿贞的合伙人兼老板。” “你好。”何敏礼貌和他握了握手。 三人正笑着交谈,忽听一阵刺耳的引擎声传来。 两辆面包车气势汹汹地朝校门口疾驰而来,随即猛地停在路边,轮胎摩擦地面时发出尖锐的声响,车身惯性更是险些撞到来不及闪躲的学生。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面包车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七八名手持棍棒的壮汉鱼贯而出,个个面色凶狠,二话不说就挥棍朝校门口的学生打去。 “哎哟!” “啊!”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学生们猝不及防,惨叫声瞬间炸开,原本还算有序的校门口瞬间陷入混乱。 学生们吓得魂飞魄散,四处奔逃,有的摔倒在地,有的抱头蹲下,场面一片狼藉。 何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下意识地冲上前,将身边一名来不及躲闪的学生紧紧护在身后。 眼见匪徒棍棒袭来,吓得她双眼紧闭,做好被击中的准备。 但下一瞬。 预想中的疼痛并未传来,取而代之的是凄厉的哀嚎声。 何敏疑惑地睁开眼,只见乐慧贞口中那个黑心老板如猛虎下山,直奔那群匪徒而去。 他身手非常厉害,辗转腾挪间,每一拳每一脚都精准落在匪徒们的要害。 何敏松开护着的学生,看向陈非的背影,眼神满是难以置信。 阿贞这个黑心老板,身手竟然如此厉害。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七八名壮汉就全部被打倒在地,个个鼻青脸肿、浑身是伤,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发出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混乱渐渐平息,逃跑的学生们停下脚步,远远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眼里满是震惊。 乐慧贞快步过来,脸上满是后怕,拉着陈非的胳膊,关切问道:“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陈非不屑笑道:“没事,一群小喽啰而已,伤不着我,赶紧打电话报警,弄清楚怎么回事。” 何敏语气满是感激:“陈生,谢谢你,刚才要是没有你,这些学生就危险了。” 陈非摆了摆手,“举手之劳,何老师不用客气,总不能看有人在这里欺负学生。” 旁边的学生们也纷纷围了过来,对着陈非连连道谢,刚才的恐惧渐渐消散,眼里多了几分崇拜。 一辆银色轿车驶来,停下后从车内下来一个穿着西装的青年。 看到躺在地上哀嚎的那些人,疑惑问道:“阿敏,这是怎么回事?” “你来得正好,这些人刚在校门口打学校的学生,幸好这位先生出手相助,要不然学生们就危险了。”何敏急忙说道,“快把这些人都抓起来。” 乐慧贞也道:“原来是黄sir,你来得正是时候。” 又低声跟陈非解释,“这位是阿敏的男朋友,反黑组的。” 黄sir并没有着急动手,目光从地上惨叫的那些人身上移到陈非身上,眼神里满是怀疑。 陈非心里顿时不悦,现在居然敢用怀疑的眼神看我,接下来是不是要对我为非作歹? 等下别怪我撬你墙角了。 “一个人打七八个人,身手不错啊。” “马马虎虎。” 黄sir点了点头,又说道:“麻烦几位帮忙将这些人送进警署,顺便做个协助调查。” “算了吧,我们又不是差佬,也没手铐,要是他们跑了怎么办?”陈非果断拒绝。 黄sir脸色微微有些不悦,转身回车内拿对讲机呼人。 乐慧贞见场面被控制,便去招呼员工收拾东西。 陈非低声跟何敏道:“你男朋友是警察?你也别怪我多嘴,坦白说,警察好危险的,你看报纸上还说社团有大量制式武器,他们常常跟社团打交道,危险程度更不用说了,指不定哪天就身中几枪,英勇殉职。” “呃……”何敏怔了下,道:“确实挺危险的。” 不过她并没有多说什么,大概是跟陈非的关系不熟。 黄sir呼叫没一会儿,就有巡逻车赶来,可能就在附近巡逻。 让人将这些家伙都押上车后,黄sir又过来跟何敏道:“阿敏,我们走吧。” 何敏刚迈步,陈非忽而道:“黄sir,请等一下。” 黄sir一头雾水,语气很冷淡:“你有什么事情?” “黄sir,这可是大案,你难道就这样走了,然后把功劳让给别人?”陈非问他。 黄sir眉头皱起:“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 “你现在还年轻,正是升职加薪的好时机,要是别人借助这起案子拿了功劳怎么办?”陈非说道,“这些人冲到校门口打学生,肯定是社团成员,你不是反黑组的吗?不借助这个机会深挖?” “关你什么事?”黄sir感觉莫名其妙。 陈非无奈道:“这些学生的家长说不定是什么议员之类的,你作为差佬,要是处理好这起案子,上面肯定不会忘了你的功劳。” 黄sir脑筋飞快转动,忽而觉得他说得好有道理。 想了想,转头看向何敏:“为了学生的安危,我觉得还是要抓进去审一遍比较好。” “我们不是约了一起吃饭吗?”何敏微微皱眉。 黄sir道:“饭可以明天再吃,但要是放过他们,说不定这些混子明天还会来打学生,所以还是要弄清楚为好,阿敏,我先走了。” 说完,真的转身离开。 何敏看着他的车子远去,脸色很不好看。 “呐,我就说警察不靠谱,居然真的转身离开。”陈非又跟何敏说道,“我们送你回去吧。” 何敏没好气道:“要不是你跟他说那些,他能转身离开吗?” “我又不认识他,只是稍微说两句,他就真的走了,这说明什么?”陈非道,“说明他心里没你啊,而且也说明你们不合适。” 何敏张了张嘴,竟不知如何反驳他。 陈非又道:“算了,不说他,我们请你吃饭吧。” …… 何敏↓ 第28章 这世界就是这么颠 陈非今天相当于白捡三千万,心情很高兴。 带上何敏与乐慧贞,直奔福临门。 饭局上,大多都是乐慧贞与何敏在聊,他偶尔插嘴。 言行举止很绅士,但无论两个女人聊什么,他都能接得上话。 从化妆品到时尚圈,从文学到哲学,从歌曲到电影,从天文到化学。 陈非皆是言之有理,言之有物。 时而让何敏惊为天人,时而又笑得花枝乱颤。 如此博学程度让何敏吃了一大惊,原来这人能文能武! 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到后面,都是她在和陈非聊,乐慧贞偶尔插嘴。 待酒足饭饱,陈非仍有些意犹未尽。 “何老师,你真是博学多才,如果我是学生,一定让你教我。”陈非说道。 何敏抿嘴笑道:“非哥客气了,你才是真正的博学,如果你当老师,我一定找你请教。” “那你有空可以随时找我。” 旁边的乐慧贞一听这话,顿时有些不高兴。 自己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他女朋友吧? 他居然当自己的面跟何敏聊得热火朝天。 太可恶了! 不过不好发作。 只能暗地里使坏,偷偷伸脚去碰何敏的小腿,并上下轻轻摩挲。 何敏正要告辞,却发现有只脚正从自己的脚踝往上,沿着小腿内侧,暧昧地摩挲。 何敏的脸一下红了,从脖子一直烧到耳根。 她瞥了一眼对面的陈非。 陈非神态自若,像什么都没发生。 而且那只脚还在她的腿上,不急不慢地来回移动,像在试探,又像在挑逗。 她偷偷朝桌子下看了一眼,是穿高跟鞋的。 再加上余光看到乐慧贞似笑非笑的样子,心里更是大惊。 难道阿贞喜欢自己? 妈的。 所以是陈非拆散自己的恋情,让阿贞趁虚而入? 这地方是没法呆了。 乐慧贞看到何敏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简直要笑出声来。 “何老师,你还想吃什么?”乐慧贞甜甜地问,脚下又加了几分力道。 “不用麻烦了,我吃饱了。”何敏的声音有点紧张,“我明天还有课,先回去了。” “这么早?”乐慧贞也站起来,“我送你。” “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打车就行。”何敏急忙拒绝。 乐慧贞上前挽着她胳膊,“这怎么行?还是我送你吧。” 转头又跟陈非道:“老板,我送何老师回家,你自己回去吧。” 送走这两人,陈非自己打车回家。 一推开门,客厅里亮着昏黄的灯。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不,不是坐着。 是摆着。 像一幅画被摆在那里。 一袭古装,白衣胜雪。 发髻高挽,鬓边簪着一朵白色绢花,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含情眼尾微微上挑,妩媚中带有幽怨。 苏蓉蓉。 不对,是赵雅之扮的苏蓉蓉。 她听到开门声,转过头来,看向陈非。 “阿之……” “别说话。”赵雅之打断他,声音轻柔,“今晚我不是阿之。” “那你是谁?” “苏蓉蓉。”她站起来,裙摆拖在地上,一步步走过来,“剧里我是楚留香的红颜知己,但我今晚不是在剧里,也不是在做楚留香的红颜知己。” 陈非把门关上,靠在门边看她。 “那你要做谁的?” 赵雅之走到他面前,伸手拉着他的衣领,“我想做你的。” 陈非伸手捏住她鬓边那朵白色绢花,轻轻一拔,发髻散开,黑发如瀑布般倾泻下来。 “今晚就别回去。” 赵雅之伸手勾住陈非的脖子,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轻声道:“不回就不回。” 闻言陈非一把将她抱起。 赵雅之惊呼一声,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膀,古装裙摆垂下来,在昏黄的灯光下轻轻晃动。 陈非抱她走进卧室。 脚后跟把门带上。 砰。 很快屋里就传来咿咿呀呀的声音。 并伴有噗呲噗呲噗呲之声。 深夜的香港是繁华的。 无数人结束白天的事情后,便投身于茫茫的夜生活中。 也有人像吸血鬼一样在晚上出没。 最近一段时间里,王建军就类似这样,不用杀人,只需要按照陈非的交代,准备好工具,在合适的时间,前往他说的地方。 然后进行拍照或者是窃听之类的工作。 尽管那些人会谈或者是会面的地方很隐蔽,但王建军总能找到办法靠近,从容偷拍或者是偷听。 王建军并不关注他所拍照和窃听的对象是什么人,只关注这个月能寄多少钱回家。 …… 次日一早。 香港所有的媒体,无论是报纸还是电视台,都在报昨日的马会劫案。 一时间,全港轰动。 连日先是金雀夜总会军火案,紧跟着又是惊天运钞劫案,两件大案接连炸出,全港市民议论纷纷,街头巷尾满是吐槽和哗然,对警方的办案效率满是诟病。 “差佬是吃屎的吗?居然还破不了案,让那些匪徒来去自如,简直是浪费我们纳税人的钱!” “这些匪徒是把香港当银行了吗?” “胆子可真大,居然敢在这个档口犯案!”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 马会也在报纸和电视台上,公开谴责这起恶劣的案件,并表示悬赏五十万港币,查找和劫匪有关的线索。 警察公共关系科则召开新闻发布会,表示警方将会严厉打击此类案件,目前已有线索,希望市民不要恐慌。 但警署内部却是气压低沉。 重案组办公室里,香烟味弥漫,案卷铺满整张办公桌,几名督察、探员眉头紧锁,围着案件资料一筹莫展。 运钞车押运路线规范、安保配置齐全,中途只在大埔公路因连环车祸被疏导改道,转入狮子山隧道公路后便遭劫持。 全程无目击证人、无清晰车牌、劫匪行事干净利落,得手后凭空消失,连半点有用线索都没留下。 更诡异的是,警方排查沿途监控、设卡巡查、打捞附近海域,始终找不到赃款踪迹,仿佛三千万港币凭空人间蒸发。 新闻发布会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内部毫无突破口,只能硬着头皮对外安抚民心。 马会悬赏五十万线索的告示贴满街头,依旧无人提供有效信息。 外面吵吵闹闹之际,陈非已经来到公司。 先去见芽子。 他开门见山道:“我已经准备有两千万港币,你下一步有什么想法?” 剩下的一千万还是用于炒股。 公司的钱是公司的,个人也要有钱。 “两千万?”芽子大吃一惊,“那我们借壳上市吧,找一家市值 500到1500万、股权集中、负债低的干净壳,收购51%的控股权,成本大概也就四五百万,再以500万作价把《yes!》和《黑金》100%注入,还能剩一千万留作运营。” 她说的没错。 现在没有反收购和借壳限制,也没有 IPO财务硬指标。 监管逻辑更是简单:买壳→改名→注资→换主业=完成上市,无需交易所“新上市”审核。 对资产类型也是无限制,贸易、制造、餐饮、传媒(含杂志社)都能注资,而且那种股权分散、成交清淡的普通小市值壳,价格低到让人不敢相信。 “所以招募你来是正确的决定,这件事情就交给你。”陈非满意点头,“下个月我们的《黑金》和《YES!》就能发行,到时候再召开新闻发布会,把场面搞大一点。” “我尽快运作,但壳的事情不能着急,一定要调查清楚才能下手。”芽子说道。 陈非道:“我相信你的能力。” 才不到一个月的功夫,自己就要变成上市公司的老板。 这世界就是这样疯癫,没有丝毫的道理可以讲。 一看自己就是天选之人。 主打的就是生猛。 在芽子这边把事情交代下去后,陈非又溜到乐慧贞的办公室。 看到他到来,乐慧贞就指着王建军收集回来的资料,啧啧称奇:“你这些资料都是哪弄来的啊,这么生猛!该不会是假的吧。” 陈非随手拉过椅子坐下,道:“都是实打实的真人真事,没有半分作假。” 乐慧贞随手翻开几页,越看越心惊。 里面的资料分门别类,记得清清楚楚: 有立法局某位议员,暗中收受地产商巨额贿赂,私下为开发商游走铺路,修改地皮规划,背后利益输送链条写得明明白白; 有中环老牌富豪,表面道貌岸然、家风严谨,暗地里夜夜在私人别墅举办派对,聚众厮混、私生活混乱不堪; 还有各区警署不少警员,借着职权捞油水,收档口保护费、替社团遮掩灰色勾当,甚至私下跟黑道串通包庇罪案,每一个人名、地点、来往时间都记录得详尽无比。 乐慧贞越往下看,越兴奋:“这些全都是大人物、有名望的人,还有在职警员……你到底从什么渠道弄到的?每一件都精准到细节,连私下会面的地点、金额都一清二楚。” 她从业做媒体多年,也接触过不少内幕八卦,却从没见过这么系统、这么硬核的一手黑料,不是坊间捕风捉影的传闻,全是实打实能锤死人的实料。 陈非神色淡然,“自有我的门路,你不用管来源。” 这资料有部分是王建军夜里四处潜伏、偷拍窃听换来的成果,他做事够稳,不问背景不问缘由,交代去哪就去哪,悄无声息就能挖到旁人根本触碰不到的隐秘内幕。 那些没有图像资料的则是陈非花钱从系统买的。 乐慧贞合上资料,喜滋滋道:“有这些东西在手,等《黑金》一发行,根本不愁销量,随便挑几篇适度编排、隐晦报道,既能引爆全港话题,又能拿捏住这些名流权贵的软肋。” “不错,等《黑金》《YES!》两本杂志发行,一旦销量火爆,就借壳上市,然后增发新股融资,扩大业务。”陈非点头道。 第29章 造势 半个月后,时间来到五月初。 经过差不多一个月的准备。 《YES!》和《黑金》两本杂志终于到了开卖环节。 同时,芽子已准备好记者发布会。 乐慧贞也利用她之前在电视台的人脉找来一些记者,帮忙宣传造势,反正只要给红包,然后再请大家吃个饭就行。 芽子特意包下尖沙咀一家知名酒店的宴会厅,举办一场声势浩大的发布酒会。 邀请香港媒体记者,还有不少如谢贤、赵雅之、狄波拉等影视明星,至于名流绅士这些,以黑金现在的体量还不足以请到。 何敏也被乐慧贞邀请前来,一身简约的衬衫长裙,站在人群中,带有几分好奇。 不就是两本杂志吗? 至于要搞这么大的动静? 宴会厅内灯火璀璨,香槟塔流光溢彩。 两本杂志的巨型海报贴在最显眼的位置,形成鲜明对比: 《YES!》封面印着当下最火的明星谢贤,色彩鲜亮、风格活泼,主打青春娱乐、明星八卦,吸引不少年轻男女和追星族的目光; 《黑金》则走冷峻暗黑风,封面没有明星,只有一句醒目的“揭秘香港不为人知的另一面”,神秘感拉满,精准戳中大众对名流秘闻、圈层内幕的好奇心。 乐慧贞穿着干练的职业套装,先熟练地向嘉宾介绍两本杂志的定位: “《YES!》主打年轻群体,有明星专访、穿搭分享、娱乐八卦,还有学生们最爱的偶像周边;《黑金》则聚焦圈层内幕,不炒噱头、只讲实话,每一篇报道都是实打实的一手资料,下面有请本公司老板陈非陈生讲两句。” 记者们蜂拥而上,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 其实大家都一样好奇。 不就两本破杂志吗,居然还要搞新闻发布会。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钱多了烧的一样。 陈非走上台,接过话筒,开口道: “尊敬的各位记者朋友、各位来宾,大家下午好!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想炫耀什么,也不是钱多烧得慌,而是想告诉大家,我们要重新定义香港的杂志市场!” 众人瞬间愣住。 什么情况啊? 上来就要重新定义香港的杂志市场? 牛皮要吹得这么大的吗? 在众人疑惑的眼神中,陈非接着道:“我花了整整1150个小时研究杂志市场,结果发现一个挺有意思的现象。” “在香港的杂志市场上,要么是明星八卦杂志粗制滥造,要么是圈层报道遮遮掩掩,可不管是哪种,要么定价虚高,要么内容敷衍,根本没把读者放在眼里。” “但仔细想想,买杂志的消费者,尤其是年轻人和普通市民,其实比谁都精打细算,他们只想花小钱,看真东西、看爽内容,那为什么香港的杂志,就不能既便宜、又有料,既好看、又有态度呢?” 陈非微微笑了笑,继续说道:“于是,我就去问我们的编辑团队,这种颠覆性的改变能不能由我们来实现?我们能不能为那些喜欢看杂志的读者,写出两本既便宜、又有料,既能消遣、又能解惑的杂志?” “最后,我下定决心,这件可能颠覆香港杂志市场的事情,我们一定要做!” 陈非伸手指向身后的巨型海报,“所以,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来炫耀,也不是钱多烧得慌,而是无比自豪地向全港的读者宣布,这件颠覆杂志史的大事,我们黑金集团做到了,《YES!》和《黑金》,就是我们给出的答案!” 众人瞬间愣住,相机快门声都下意识停了半秒。 宴会厅里陷入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小声的议论,满是疑惑与难以置信。 “颠覆杂志史?这牛皮吹得也太大了吧!”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公司,居然敢说这种话?” “他刚才说花了1150个小时研究市场,真的假的?” “这是全新的发布会版本吗?” “……” 陈非抬手示意台下安静,“今天,我带来的两本杂志,就是要打破这种僵局!” 他伸手指向身后的巨型海报。 “首先看《YES!》,你们市面上能看到的明星杂志,要么只有照片,要么只有敷衍的访谈,而我们不一样,我们有诸多艺人的独家专访,有最前沿的穿搭教程,有学生们最想要的偶像周边,更重要的是,我们定价亲民,人人都买得起、看得爽!” 台下反应不大,但拿了红包的记者们还是纷纷提笔记录。 陈非随之话锋一转,“再看《黑金》,这是我最想跟大家说的一本杂志!我敢说,全香港,没有一本杂志,敢像我们这样,说实话、报真相!” “你们是不是早就好奇,那些表面道貌岸然的议员,背地里在做什么?是不是疑惑,有些警员拿着纳税人的钱,却在私下捞油水、包庇黑恶势力?是不是想知道,那些身价亿万的富豪,私下里的生活到底有多混乱?” 陈非一连串的反问,瞬间抓住所有人的注意力,台下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拍了拍手中的杂志:“这些,《黑金》里都有!我们没有猜测,没有传闻,全是实打实的一手资料,有照片、有记录、有细节,每一篇报道,都经得起大家的检验,经得起时间的推敲!我今天敢把这些摆出来,就不怕有人来找麻烦,我们不惹事,但绝不怕事!” “我可以向大家承诺,《YES!》会做到让每一个年轻朋友,都能找到自己喜欢的内容,花最少的钱,获得最多的快乐;《黑金》会做到,不迎合、不妥协,揭开那些被掩盖的真相,替普通人发声!” 陈非举起两本杂志:“明天,这两本杂志,全港同步发行!我敢预言,不出一个月,它们一定会成为香港最火的杂志!我更敢承诺,只要大家支持我们,我们就敢一直做下去,把香港杂志市场,彻底盘活!” “接下来,我将放出几页《黑金》的内容,以供大家拍照回去报道。” 话音落下,台下先是短暂的寂静,紧接着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芽子示意工作人员,将几本《黑金》样刊翻开,摆放在台前的展示架上。 收了钱的记者们凑上前去打量,瞬间被难以置信的震撼取代。 杂志内清晰地刊登某知名立法局议员与地产商私下会面的照片,照片里,议员接过厚厚的信封,神色隐秘,旁边还有详细的时间、地点,甚至标注信封内的金额。 下一页是几名警员私下收取档口保护费的画面,还有窃听记录的文字整理,每一句对话、每一笔金额,都清晰可查,连警员的姓名、所属警署都一目了然; 还有另外一页刊登某亿万富豪私人别墅派对的隐秘照片,场面混乱不堪,与他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公众形象判若两人。 甚至还有某伪钞集团的交易过程,某贩毒团伙的详细资料。 “哗……” 短暂的寂静过后,宴会厅彻底炸开锅,这一次的喧闹,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剧烈。 记者们再也按捺不住,疯了一般往前挤,争相拍摄展示架上的样刊和大屏幕上的内页,相机快门声密集得如同雨点,闪光灯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有人惊呼道:“天啊!这是真的吗?李议员居然收地产商的贿赂!” 因为李议员在香港颇有声望,平日里以清廉自居,没人敢想象,他背地里居然会做这种事。 “这些警员也太大胆了吧!公然收保护费,还包庇黑恶势力,这要是报道出去,绝对是全港轰动的大新闻!” “没想到张老板私下里这么乱,这要是登出去,他的商业帝国怕是要受影响!黑金真是大嗮,居然敢把这些都爆出来!” 之前还带着质疑的记者,此刻早已没了半分不屑,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撼和急切。 随后纷纷去采访陈非:“陈生!陈生!这些照片和记录都是真的吗?你们是怎么拿到这些一手资料的?” “陈生!李议员的贿赂案,你们还有更多细节吗?会不会担心他的报复?” “这些警员的贪腐证据,你们会交给警方吗?后续还会曝光更多名流的内幕吗?” 提问声此起彼伏,记者们如同疯魔一般,争相追问,场面一度失控。 看到这一幕,她心里清楚,这场发布会,彻底赢了。 《黑金》的这些内幕,只要一经报道,必定会引爆全港,而他们黑金集团,也会一夜之间,成为香港最受关注的公司。 陈非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声音依旧坚定:“各位,我再说一次,《黑金》里的每一份资料,都是实锤,经得起任何检验,至于后续,我们会持续曝光更多真相,绝不妥协!” 话音刚落,相机快门声再次响起,记者们知道,他们挖到足以轰动全港的大新闻。 一个个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疯狂记录、拍摄,心里都在盘算一定要在明天的头条上抢占先机。 随后谢贤、赵雅之等人开始帮忙宣传《YES!》,并表示大家都在几本杂志上签了名,作为盲盒奖励,希望读者能够买到并喜欢,至于《黑金》则不参与谈论,记者一问就是不知道。 发布会结束,就是吃饭发红包环节。 隔天。 收了红包的记者们果然没让人失望,开始宣传《yes!》《黑金》,尤其是《黑金》的劲爆内容霸占半个页面。 当市民们看到报纸上那些杂志页面时,不少人都惊到了。 光是看报纸爆出的这些冰山一角就足够吸引人,那整本岂不是更爆? 经过如此一波宣传造势后。 香港全城便被《YES!》和《黑金》的热度席卷,距离两本杂志正式开售还有不到一天,各方关注已然沸腾,街头巷尾全是关于这两本杂志的议论,热度压过近期所有热点。 最先躁动起来的是普通市民,尤其是年轻群体和关注圈层内幕的街坊。 茶餐厅里,几个学生围坐在一起,对报纸上刊登的发布会片段,叽叽喳喳讨论不停: “听说《YES!》有很多明星的独家专访,还有偶像签名周边,明天一定要去抢一本!” “我更想看《黑金》,里面的内容太劲爆了,报纸上只放了冰山一角,整本肯定更有料!” 街坊邻里凑在一起,话题也离不开这两本杂志。 娱乐圈的艺人也在暗中关注,不少艺人还暗中让人留意《YES!》的后续销售情况,想着能借此机会增加曝光。 作为陈非最大经验怪的李嘉诚,看到黑金集团的发布会时。 整个人愣了好一会儿:果然,只是一个月时间,这人就换了一个新身份,而且居然还掌握这么多机密信息。 现在谁和他要说陈非不是内地派出搞情报工作的,打死李嘉诚都不信。 早已谈好的经销商们更是嗅到商机,报纸爆出的当天,杂志社的电话就被打爆。 原本只是试探性订了少量货的经销商,纷纷追加订单: “我再加订500本《黑金》,越多越好!今天看了发布会的内容,肯定好卖!” “我这边也要加单,尤其是《YES!》,年轻人预定的太多了,要是货不够,客户该闹意见了!” “……” 又经过一天的舆论酝酿。 终于到了《黑金》和《YES!》开售的这天…… 第30章 火了 清晨,天刚蒙蒙亮,全港的报摊还没完全铺开,已有市民排起长队。 这其中有部分是冲着噱头来的,有部分是上早班的,还有不少人是黑金传媒自己花钱雇来的托。 没办法,不管什么年头,做生意都得有托。 尖沙咀地铁站口,一个报摊刚打开卷帘门,十几个人就围上去。 “老板,一本《YES!》,一本《黑金》!” “我要《黑金》,先给我!” “《YES!》有没有谭咏麟的签名?” 报摊老板手忙脚乱地收钱找零,扯着嗓子喊:“慢慢来,慢慢来!《YES!》两块钱一本,明星卡一块钱一张!《黑金》五块钱一本!” 一个穿校服的女生递过去两块钱,抓起一本《YES!》抱在怀里,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老板,再给我一张明星卡,赵雅之的!” 老板翻了翻卡堆:“赵雅之的卖完啦,剩下有狄波拉和甄妮、米雪、汪明荃这些人的,要不要?” “来一张汪明荃的!”女生忙不迭点头。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递过去一张五元纸币:“老板,一本《黑金》。” 老板接过钱,把杂志递过去。 男人掂了掂杂志,嘟囔一句:“五块?比《明报周刊》贵一倍啊。” 老板笑道:“阿叔,你翻开看看,里面全是猛料,五块钱看议员收钱、警察受贿,值不值?” 男人翻了两页,眼睛瞬间睁大,不再废话,揣着杂志走了。 铜锣湾的报摊前,几个学生凑在一起,七嘴八舌。 “《YES!》两块钱一本,太划算了吧!” “明星卡一块钱一张,我省一顿早餐钱就能买两张!” “《黑金》五块钱一本,好贵啊。” “你又不买,那是大人看的。我阿叔刚买了一本,说值。” 旺角的一间便利店收银台前,三个穿着工装的年轻人每人捧着一本《黑金》,边排队边翻。 其中一个掏出一张十元纸币:“两本《黑金》,十块钱。” 收银员刚给旁人找零,他又说:“再拿四张《YES!》的明星卡,随便谁都行。” “帮妹妹买的?” “对啊,她非要集齐一套,杂志两块,卡一块,比我这个五块的还便宜。” 中环的一间大型书店,专门在入口处堆了一个“YES!推荐台”,上面摆满杂志和一盒盒明星卡。 几个学生妹蹲在推荐台前,一张一张翻卡,像在拆盲盒。 “我抽到陈百强了!是签名版!”一个女生尖叫起来,旁边的朋友赶紧凑过去看。 “运气也太好了吧?我买了三张,都是普通版。” “再买两本杂志啦,两块钱一本,比一碟炒饭还便宜!” 书店店员笑着说:“今天早上补了三次货,每次不到半小时就卖完,杂志两块,卡一块,好多学生一买就是一套。” 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白领走过来,拿起一本《YES!》看了看,问店员:“明星卡一张一块?” “对,随机封装,也可以整盒买,一盒五十张,五十块。” “那给我来两盒,再拿十本杂志。”他掏出钱包,“我妹妹让我帮她买的。” 旁边另一青年拿起一本《黑金》,看了一眼价格:“五块?这么贵?” 店员笑道:“先生,您翻开看看内容。” 青年翻了几页,脸色变了,不再嫌贵,掏出五块钱买下一本。 湾仔的一家报摊前,气氛完全不同。 没有尖叫,没有笑声。 排队的人大多是成年男性,神色严肃,像在等什么重要的东西。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递过去五块钱,拿起《黑金》,当场拆开塑料封套,翻到第一页。 标题是:《立法局议员李某某的“信封”人生》。 他看了几行,眉头皱起来,又翻到下一页: 《警队害群之马——谁在收保护费?》 他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愤怒。 “五块钱,值了。”他低声骂了一句,“这些扑街仔。” 旁边有人也买了一本,翻到《亿万富豪张某某的“私人派对”》那一页,吹了声口哨。 “五块钱看富豪的私生活,不贵不贵。” 排在他后面的一个阿婆问:“后生仔,这本什么杂志啊?五块这么贵?” 年轻人回头笑道:“阿婆,你不懂,这里面写的东西,五十块都值。” 阿婆摇了摇头,转向旁边买了一份两块钱的《YES!》,“我买给孙子看的。” …… 无线电视的记者站在铜锣湾一家报摊前,对着镜头道: “各位观众,现在是早上八点,我身后就是《YES!》和《黑金》的售卖现场,可以看到,排队的人已经从报摊排到街尾,《YES!》定价两块钱一本,明星卡一块钱一张,价格亲民;而《黑金》定价五块钱,虽然高于市面上大多数杂志,但依然挡不住读者的购买热情。” 并随机采访一个刚买完《黑金》的中年男人。 “先生,五块钱一本,你不觉得贵吗?” 中年男人晃了晃手里的杂志:“五块钱看议员收钱、警察受贿,贵?我觉得便宜,这种内容,放在以前,你有钱都看不到。” 记者又采访一个买《YES!》的女生。 “你为什么不买《黑金》?” 女生吐了吐舌头:“五块钱太贵了,我零花钱不够,而且《黑金》那种内容我也不感兴趣,两块钱的《YES!》刚刚好。” 最后采访报摊老板:“老板,今天《黑金》卖得怎么样?” 老板擦了擦汗:“比我想的好,一开始好多人嫌五块钱贵,拿起来又放下,但翻了翻内容,多数还是会买,卖了快三百本,比《明报周刊》还多。” “那《YES!》呢?” “卖疯了。两块钱一本,学生仔一买就是一沓,补了四次货还不够。” 半个上午过去,全港各大售卖点的《YES!》和《黑金》已经补货数次。 报摊老板们笑得合不拢嘴,排队的人却一点没见少。 而此刻,那些被《黑金》爆料的人,也在看这本杂志。 半山,港府李议员宅邸。 李议员坐在书房里,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本《黑金》。 他的脸色铁青,手指雪茄的烟灰掉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浑然不觉。 杂志翻到第十七页。 上面是他和地产商私下会面的照片,角度刁钻,拍到他接过一个牛皮纸信封的瞬间。 旁边配着文字:信封内装有三十万现金,时间:1979年4月20日,地点:湾仔某私人会所。 他愤怒得手都在发抖,随后把杂志摔到茶几上,怒声道:“谁给他们的胆子?这些资料是哪来的?” 助手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查!给我查这个黑金传媒是什么来头!背后是谁撑腰!那些照片是怎么流出去的!”李议员的声音越来越大,“我要告他们!告到他们破产!告到他们坐牢!” 助手小心翼翼地说:“老板,如果杂志上写的金额、时间、地点这些都是真的,到时候打官司,上了法庭,这些东西就要当庭出示,只怕……” 李议员猛地转过头,恶狠狠瞪着他。 助手没敢再说下去。 书房里瞬间安静十几秒。 李议员重新坐下,点燃另一支雪茄。 “打电话给律师,先发律师函,告他们诽谤,拖延时间,我们再想办法把舆论压下去。” “是。” “还有,让公关团队准备一份声明,说我从未收受过任何非法利益,这本杂志是在恶意中伤,是在诽谤我的名誉。” 助手点头出去。 李议员靠在椅背上,眼神阴鸷,他做议员十几年,从没被人这样摆上台面过。 与此同时,油麻地警署内。 一名被曝光的警员正在值班室里看杂志。 他叫刘志强,三十六岁,油麻地警署军装警员。 杂志上清清楚楚印着他的照片,在庙街一个档口前,接过一个摊主递来的红包。 旁边还有文字:该警员每月向档主收取五百元保护费,已持续三年。 刘志强的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汗。 旁边的同事凑过来看了一眼,惊呼道:“阿强,这不是你吗?” “闭嘴!”刘志强一把将杂志合上,塞进抽屉里。 “上面说你收保护费,真的假的?” “假的!都是诬蔑!”刘志强站起来,声音很大,但明显底气不足。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不管真的假的,被曝光了,警署一定会查。 突然,内线电话响了。 他吓了一跳,急忙接进来,只是听了几秒,脸色更白。 “叫我上去?yes sir!” 放下电话后,他的手还在抖。 旁边的同事看着他,眼神复杂。 相同的情景也发生在浅水湾,从事房地产的张老板别墅里。 张老板刚从游艇上下来,穿着一身休闲装,心情不错。 因为前几天的派对上,他玩得很开心,至今仍在回味。 属下迎上来,手里拿着一本杂志。 “老板,有件事要跟你汇报。” “什么事?” 管家把《黑金》递过去。 张老板接过来,看了一眼封面:“这就是今天那个新出的杂志?” “你翻到第25页。” 张老板翻到第25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照片上是他前几天的派对场景。 角度刁钻,拍到他和两个女伴一起走进卧室的画面。 虽然他穿着衣服,但那个场面,任何人看了都会多想。 更别说那两个女伴还是他合伙人的老婆! 标题是:《亿万富豪张某某的“私人派对”——纸醉金迷的另一面》。 “这他妈的……”他把杂志摔在地上,“谁拍的?谁拍的!” 管家低着头:“不知道,杂志社声称有独家信息来源,拒绝透露。” “这个黑金传媒是什么来头?马上给我查!” “已经让人去查了,老板,要不要发律师函?” 张老板沉默片刻,又捡起杂志,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先不发,打电话给他们的老板,约出来谈谈,能花钱解决的事,不要闹大。” “是。” …… 《黑金》杂志社的电话从早上就没停过。 有人是打来追加订单,有人打来质问的,有人来求饶的,有人来谈合作的,还有人来威胁的。 全港的报摊还在加印铺货,排队的人越来越多。 而那些被曝光的人,有的在发怒,有的在害怕,有的在想对策。 这天,香港的杂志市场被两本新刊物彻底搅乱。 而《YES!》和《黑金》也爆了。 陈非进到乐慧贞的办公室,看到她忙个不停。 便问道:“现在销量怎么样?” 乐慧贞道:“《YES!》首批五万本已经卖完,加印两万,《黑金》三万本快没了,经销商还在催货,五块钱一本,卖得比我想的快。” “只不过也有些麻烦。”她耸耸肩,“李议员的律师函已经发过来,说我们诽谤,要求立即停止销售并公开道歉。” 陈非笑了一声:“律师函?让他告。” “你不怕?” “怕什么?”陈非拿起桌上的杂志,翻到李议员那一页,“我们有的是证据,他敢告,我们就敢在法庭上把所有东西亮出来,到时候不是我们输,是他不想活了。” 乐慧贞看着他,笑道:“这倒是个好主意,到时候正好给我们杂志打广告。” 正说着话,外面传来敲门声。 “进来。” 办公室的门应声打开,职员小何走进来,“陈生,外面有位杨宁小姐找你……” 第31章 跪着要饭 陈非让人将杨宁请到自己的办公室。 杨宁一进来,便微笑着说道:“陈生,恭喜你的杂志一开卖就爆火。” “虽然我一开始就感觉要爆火,但还是谢谢你的祝福。”陈非也微微一笑,“杨小姐,请坐。” 杨宁坐下后,陈非让人给她倒了杯水,随即说道:“杨小姐是要找我谈生意吗?我虽然是黑金的老板,但我并不管理业务这一块。” “不,如果谈正经生意,自然不是要找你了。”杨宁笑着摇了摇头,又道:“陈生,要想找到你可真不容易啊。” 陈非坐直身子,似笑非笑道:“找我?又不是要谈生意,难道是要谈情说爱?” “我说的是不谈正经生意。”杨宁依旧面带笑容,“并不是不谈生意。” “哦?我是个正经商人,只做正经生意。”陈非说道,“从不搞那些歪门邪道的事情。” 杨宁身子往前倾过去,“陈生,我来找你,自然是清楚你的底细,那三千三百万就当是我的诚意,如何?” “什么三千三百万?”陈非一脸惊讶,“你可不要诽谤我,我这个人一生如履薄冰,从不做违法乱纪的事情。” 闻言,杨宁笑了。 而且笑得花枝招展。 “陈生,你这个人真有意思。”她笑盈盈道,“你清楚我的底细,我也清楚你的底细,大家没必要绕圈子,我也不是想要回那笔钱,我是真心想要跟你合作。” 为了找到自己莫名其妙消失的几千万,杨宁这段时间可是耗费心思。 那天没找到钱后,她回到岸上,四处走访,终于将线索锁定在陈非身上。 她也不敢一口咬定是陈非拿的钱,所以一上来就先玩个心理战术。 “什么钱不钱的我不知道,但你说的合作是什么?”陈非问道。 杨宁见他似乎松口,便说道:“我听说香港存在一个巨大的伪钞集团。” “难道你想要做这个伪钞生意?恕我直言,这可不是什么好生意,因为我是一个合法的商人,而那些制作伪钞的,可全部都是荷枪实弹,我赤手空拳,可没办法和人硬碰硬。”陈非摇头。 杨宁浅浅一笑:“我打听清楚过,100美元假钞的售价是38美元真钞,相当于 3.8折出清,只要一转手,就净赚一倍多。” 闻言,陈非眉梢微微一挑,“杨小姐这话就更离谱了,伪钞生意可是杀头的买卖,沾都沾不得,我安安稳稳做我的杂志、做我的正经生意,犯不着趟这种浑水。” “陈生何必跟我绕圈子?”杨宁翘着二郎腿,慢悠悠道,“你能悄无声息吞掉我那三千三百万,行事干净利落,会是安分守己的正经商人?” “你可别栽赃,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三千三百万。”陈非摇头道。 杨宁道:“你知道在整个香港,自带小型起吊设备的探险游艇有多少艘吗?我花不少钱查过,只有不到三十艘,而这些游艇的租赁名单里,以及在那天租船出海的人,其中就有你。” “本来想要在几百万人中认出你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只好让那几家公司多留意,直到你的发布会报道出现,才让租赁公司的员工帮我认出租船的人是你,因为那家公司的那艘船在最近两个月内,只有你来租赁,所以员工有印象,其次……” 她扔出海里捞出的那张纸,“这上面的笔迹和你在租赁公司留下的笔迹一模一样,是我回美国找美国文件鉴定专家协会鉴定过的,陈生,你的杂志我看过,里面的信息极为详细,说明你是个有胆量、有手段、有门路的人,更不怕我找上你。” “而我,刚好知道这个大型伪钞集团的内部脉络、据点位置、核心人物,甚至连他们出货时间、交易渠道,我都略知一二,更主要的是,我在美国有渠道。” 面对杨宁的话,陈非哈哈笑道:“谢谢你的夸奖,不过我对你的生意还是没有兴趣。” 不过心里对这个寂寞的富家女还是挺佩服的,那几千万被自己弄走后,她不但不离开香港,反而还顺着线索找到自己,果然心思缜密、胆子极大。 她也不是来讨要那三千三百万,而是看准自己的实力,想来拉着自己入局,合伙啃伪钞集团这块大蛋糕。 陈非又问她:“杨小姐就这么信我?不怕我转头把你卖给警方,或者把你的情报吞了,独自做事?” 杨宁莞尔一笑,底气十足:“我敢找上门,自然不怕你卖了我,而且你也绝对不会干这种事情,事实上,这笔生意不是我在邀请你,是你将会不得不答应我。” “为什么?”陈非饶有兴致问道。 “因为你杂志里报道的那个船厂伪钞集团已经盯上你,既然这样,还不如主动出击。”杨宁说道,“那三千三百万就是我的诚意,就算你不答应,我也不会要回来。”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陈非依旧毫无兴趣的样子。 杨宁也依旧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甚至还慢条斯理喝了杯水。 才接着说道:“陈生,高英培的伪钞生意,能在香港做大做强,背后靠的就是那些被你曝光的警员和议员保驾护航,你现在把他们的黑料公之于众,断了高英培的保护伞,他怎么可能放过你?” 陈非哈哈笑道:“高英培要是真有本事,尽管来找我,我陈非既然敢做《黑金》,就不怕得罪人,还会怕他一个伪钞头子?” “陈生果然有魄力。”杨宁拍了拍手,语气里带着赞许。 又说道:“不过高英培心狠手辣,手下全是荷枪实弹的亡命之徒,他不会跟你正面硬刚,只会玩阴的,你的杂志社、你的手下、甚至你身边的人,都可能成为他的目标。”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非哥,我是阿贞啊,你快出来看看!” 难道是乐慧贞怀疑自己在办公室里偷人? 陈非打开门,“怎么了?” “有人送来一个果篮,而且果篮里面还有这个。”乐慧贞一手提着果篮,一手摊开,掌心里面赫然是几枚子弹。 她冷笑着道:“看来有人被曝光后不爽,所以特意送这个来警告我们。” “你怕了?”陈非问道。 乐慧贞道:“我要是怕,就不会跟你合作开杂志社了,你现在是老板,你说要怎么做?” “我做生意从来都是一手道理,一手真理,既然对方听不懂道理,那就只能上真理。”陈非道。 乐慧贞问他:“你有怀疑的对象?” “没有。”陈非摇头,“不过我会想办法处理,你先去忙吧。” 乐慧贞点点头,转身离开。 陈非回到办公室,坐在杨宁的对面:“我开始对你说的生意有点兴趣了。” 其实他也不知道是不是高英培想要对自己动手。 但既然杨宁说高英培要报复自己,那就先从高英培下手。 至于是不是杨宁自导自演,他更不在乎。 只是找个借口对付高英培。 反正他又不是法官,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送高英培去天堂印假钞。 再说,抢了伪钞然后找机会出售到其他地方也能赚钱。 陈非认真看向对面的杨宁,“你跟人合作这么干过吗?” “没有,我以前都是单干。”杨宁道。 陈非点点头,“那我告诉告诉你!要干这一行,得先准备家伙,拉拢同伙,设立目标,搞定情报,这些准备齐全之后,才能施展行动,得钱之后,大家三七分成。” “怎么才七成啊?”杨宁眉头微微皱起。 陈非道:“七成是我的!你能得三成还得看我的脸色。” “谁的脸色?” “我。”陈非指了指自己。 杨宁顿时脸色不佳,“你?我大老远的来一趟,就是为了看你的脸色?” “对!” “我莫名其妙丢了几千万,好不容易找到个新项目,我还得准备家伙,拉拢同伙,设立目标,搞定情报,还得看你的脸色……” “对。” “我不成跪着要饭的了吗?” “那你要这么说,找人合作抢伪钞集团还真就是跪着要饭的,就这,多少人想跪还没这门子呢!”陈非站起身,“事不宜迟,今晚就动手抢了高英培。” “这么快?”杨宁大吃一惊,“不需要周密的计划吗?比如路线、人手什么的。” “我自会安排,你等着出售伪钞就行。”陈非道,“把你电话号码或者call机给我,我晚点跟你联系。” 杨宁半信半疑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和call机号。 送走杨宁。 陈非先call王建军,然后前往坚叔车行。 半小时后,他来到地方,开口问道:“坚叔在吗?” “哪位找我?”车行老板坚叔从里面出来。 陈非道:“我找宋子豪。” 第32章 算我的话,一共三个 坚叔车行看似是修配汽车的普通铺面,实则是香港地下世界的一个隐秘联络点。 有人喜欢收养孤儿,而坚叔则喜欢收留囚犯。 宋子豪从台湾出狱后,是台湾的忠伯叫他来投靠坚叔的,也算是暂避风头,不过极少有人直接找上门指名找他。 坚叔上下打量陈非两眼,道:“找宋子豪?你找他做什么?” “龙四叫我来找他的。”陈非随口说道,“他不在吗?” “阿豪出车了。”坚叔摆摆手,想了想,又道:“既然是四叔叫你来的,我就帮你叫他,你先在这里等吧。” 龙四是宋子豪的恩师,一报龙四的名号,坚叔暂时没起疑心。 陈非来这里除了找宋子豪,还想看看这个车行。 因为他记得宋子豪他们准备去干掉高英培的时候,坚叔准备了很多重火力的家伙。 所以来看一下。 “多谢坚叔。”陈非点头道。 等了没多久,宋子豪便开着出租车回来。 “豪哥。”陈非打了个招呼,“借一步说话。” 宋子豪面带犹豫,但还是点头道,“可以,上车聊吧。” 一上车,他就开门见山,“你说是四叔找你来的,但我现在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不想再碰江湖上的事,而且四叔已经退出江湖十几年,我想是没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他现在暂时看透了江湖恩怨,只想远离纷争,对那些打打杀杀、投机取巧的生意,早已没了兴趣。 陈非道:“我知道你想安稳,但有些事,不是想躲就能躲开的,龙四虽然退出江湖,但他的伪钞集团还存在,因为高英培一直瞒着龙四搞不法活动,至时机成熟后则诬陷龙四并借机吞没船厂,现在警方已经盯上龙四,你都不打算帮忙吗?” 他找宋子豪不是因为宋子豪能打能杀,而是因为宋子豪能够接近高英培。 “你不是四叔找来的?”宋子豪转头看向陈非,“你是警方的?” “不。”陈非摇头,“我是黑金集团的老板陈非,我现在需要一个劲爆的消息来让杂志爆火,所以高英培就是最好的材料。” “就是今天大卖的《黑金》杂志?” 陈非看到他的车头放有《黑金》,又道:“对,你有没有看过?” “暂时看了几页。”宋子豪有点没跟上陈非的思路,“你想要劲爆的消息,直接去拍高英培的伪钞就行,何必要找我呢?” 陈非摇摇头,道:“豪哥,现在你的恩师危在旦夕,而且他的女儿,还有你弟弟宋子杰也身在危险当中,你难道要见死不救?” “阿杰?”宋子豪眉头一蹙,语气瞬间凝重,“你说的是真的?” 因为他曾劝过宋子杰不要掺和这起案子。 “难道你以为我杂志里曝光的那些事情都是假的?”陈非拿起《黑金》,道:“你要是再犹豫,到时候只怕后悔莫及。” 宋子豪想起弟弟宋子杰的身影,又想起恩师龙四的恩情,心底的挣扎越来越强烈。 沉默许久,宋子豪才说道:“虽然我以前是跟四叔混,但想要混入高英培的身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至少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获得高英培的信任。” “一段时间?”陈非摇头道,“时间不等人,我要在今晚行动,豪哥,我之所以找你,不是我干不了这件事情,而是我想给你一个拯救龙四和阿杰的机会。” “这么快?”宋子豪大吃一惊。 陈非道:“我做事从来只快不慢,豪哥,你要不要干,给一句准话吧。” 宋子豪心里很挣扎,因为他的想法是让警方把高英培端掉,而不是自己也掺和进去打打杀杀。 他看向陈非,认真问道:“你的计划是什么?” “当然是冲进去大开杀戒了。”陈非道。 “人手呢?” “算我的话,一共三个。” “三个?”宋子豪脸色一沉,“你在开玩笑吗?就我们三个,不仅救不了四叔和阿杰,我们所有人都得栽进去,而且高英培手下都是亡命之徒,还有重火力,还没进到船厂里面,我们都会被打成筛子。” 陈非不以为然道:“我既然敢说今晚行动,就早有准备,因为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情。” 看他说得这么笃定,宋子豪又道:“那阿杰那边……” 宋子豪最担心的就是弟弟的安全,生怕行动出纰漏,连累宋子杰。 “只要我们干掉高英培,阿杰就不会有危险。”陈非说道,“豪哥,没时间犹豫了,要么现在跟我干这一票,救四叔和阿杰,要么你就留在这,等着看他们出事,你自己选。” 宋子豪没有着急答应,道:“我需要看看你准备的家伙,如果不够的话,我也好提前准备。” “行,我们走吧,去我杂志公司。”陈非道。 宋子豪半信半疑发动车子,一路送他到黑金集团。 到了公司,陈非先让宋子豪坐下喝水,自己则去准备。 找个空房间,随后花钱从商城里面购买军火。 宋子豪坐在会客室等着,心里始终拿捏不准陈非到底有什么底气。 他心里一直有个问题,难道己方真的只有三个人? 三个人凭什么敢硬闯高英培的伪钞船厂,毕竟高英培手下不仅人多,还有重火力加持。 在他一头雾水时,陈非已选好威力足够大的远程重火力和单兵武器,既要保证远程压制力,也得有适配近距离突袭的单兵装备,绝不只局限于重机枪和火箭筒。 两挺勃朗宁M2HB重机枪,四具M72 LAW火箭筒,两挺M60通用机枪,八把MP5冲锋枪,勃朗宁大威力手枪,另外配备三挺M16自动步枪。 弹药方面足量配备,十箱勃朗宁重机枪专用弹药、十五枚火箭弹、八箱M60通用机枪弹药、十箱MP5冲锋枪弹药、六箱M16自动步枪弹药。 还有两箱手枪子弹,二十枚M26手雷。 下单瞬间,一堆沉重的军火无声出现在杂物间,摆满大半个房间,全是实打实的致命火器。 这一批武器连带所有弹药和三脚架,一共花了陈非足足三十五万美元。 准备妥当,再去叫宋子豪来看。 当宋子豪推开门的瞬间,彻底被眼前的景象震撼,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房间里,两挺勃朗宁M2HB重机枪靠墙而立,四具火箭筒整齐排列在一侧。 两挺M60通用机枪架在三脚架上,旁边依次摆着MP5冲锋枪、勃朗宁手枪、M16自动步枪,M26手雷整齐摆放在弹药箱旁,各类弹药箱堆得满满当当,全是大威力武器。 “你是要打仗吗?”宋子豪的语气满是震撼,他混迹江湖多年,从未见过这么强的火力配置。 这配置,说是要去抢银行,他都不怀疑。 更要命的是,陈非居然是直接放在杂志社的房间里。 就好像不怕差佬找上门一样。 这人肯定跟警署内的高层有什么关系。 要不然怎么会搞到这么多军火,还能搞到那么多不为人知的内幕。 陈非语气平淡:“你就说这些武器,够不够我们拿下船厂。” “非哥,我宋子豪出来混这么多年,很少佩服一个人,但我不得不对你竖起大拇指。”宋子豪已经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他停顿了下,接着道:“但我有个问题。” “你说。” “我们是要拿下船厂?然后干掉高英培对吧?” “对。” “可这些家伙一使用,先不说高英培的团伙死不死,但警方肯定一下子就察觉。”宋子豪神情有些为难,“只怕到时候有些不好办啊,难道我们要跟警方起冲突?” “瞧你这话说的,没那么复杂。”陈非摇头,“你把高英培约出来,然后我们远远的轰他几发火箭弹,把他的车和人都炸掉,再去抢船厂不就行了?” 宋子豪张了张嘴:“……” 愣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本以为是要冲到船厂里,和高英培的手下近距离枪战。 哪知道陈非的计划居然是远程打击。 如此一比较,自己和小马那些近距离的枪战,简直就是小儿科。 什么叫差距? 这他妈的就叫差距。 按照这种打击手段来看,好像三个人也行吧…… 第33章 到底有几个胆 宋子豪走的时候表情很落寞。 他感觉现在的江湖,已经不是自己熟悉的那样。 以前他跟小马混江湖的时候,大多都是用手枪之类的武器。 然后与敌人近距离枪战、各种贴身厮杀。 似乎那样才显出英雄本色。 结果现在这个年轻人,又是枪又是炮,还表示三个人就能干掉高英培一伙人。 果然,时代变了。 已经不适合自己这样的人。 宋子豪一走,陈非就把那些武器收起来。 因为那些只是给宋子豪看的而已,并非真的摆在这里。 …… 启德机场,抵达大厅门外。 几个鬼佬拖着行李箱走出来,清一色的深色西装,身材魁梧,走路带风。 为首那人四十来岁,金发梳得油亮,戴一副雷朋墨镜,嘴里叼着雪茄。 旁边一名清洁工打扮的男子,假装在拖地,实则暗中四处观察。 等那几个鬼佬走近,他微微抬头,目光从几人的脸上扫过,记下人数和体貌特征。 等那些鬼佬走远,他就蹲下身,装着从垃圾桶里拿东西的样子,偷偷拿出对讲机。 低声道:“黄Sir,确认,这伙鬼佬就是美国来的野狼帮,一共五个,为首那个金发的就是理查德,绰号白手套。” 外面马路边停着的一辆丰田面包车里,黄sir放下望远镜,拿起对讲机。 “果然是这个臭名昭著的家伙,你小心点,千万别让人发现。” “明白。” 黄sir之所以来这里,是因为上头说有美国黑帮入境,至于这帮人要干什么、跟谁接头,他暂时还不知道。 这也正是他要做的工作,弄清楚这伙鬼佬的目的是什么。 几名鬼佬走到路边。 两辆车驶来,停在他们前面。 首车下来一个鬼佬青年,他上前和理查德热情拥抱,笑着用英语说道:“大哥,欢迎来到香港。” “科尔,我的兄弟,见到你真高兴!”理查德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道:“希望你没有迷失在香港这座美丽的远东城市。” 科尔笑道:“当然没有,我们先上车。” 见这几人上车后扬长而去。 黄sir立马用对讲机呼人:“二队,你们跟上去,看看他们住在什么地方,一旦有什么情况,立马向我汇报。” “收到。” 对讲机里传来声音后,一辆车悄然跟上去。 前方的车内。 理查德又问科尔:“我交代你的事情,你做得怎么样了?” 科尔回道:“我已经去看过,高英培的那批货做工很精细,高级制版、油墨、纸张技术都是一流的,能骗过大部分的验钞机。” “很好。”理查德满意点头,“香港是自由港和国际金融中心,正好方便我们转运和洗白,一旦这批伪钞顺利到达美国,我们野狼帮的实力就会更强。” “不过高英培似乎被人盯上,有一家杂志曝光他的伪钞基地,所以高英培希望我们能尽快完成交易。”科尔道。 “能尽快交易是最好不过。”理查德想了想,道:“但我们跟高英培是第一次交易,所以还是要小心一点,必须要准备几把武器才放心,你来香港这么长时间,有没有准备好武器?” 闻言,科尔一脸无奈,“也不知道前段时间是哪个疯子动用重机枪,现在全港的警察都在扫荡军火,我找了很久,才找到一个叫大飞的愿意卖给我们军火,不过都是威力不大的家伙。” “只要近距离能打死人就行。”理查德想了想,又道,“你等下就去联系大飞,我们下午就去买军火,晚上再和高英培交易,搞定这两件事情后,我再给大家放假。” “OK。”科尔点头。 理查德接着道:“通知伙计们,香港不是我们的地盘,尽量守本地帮会的规矩,在没有搞定这两件事情之前,哪个婊子养的给我惹麻烦,我一定会用我的皮鞋狠狠踢他的屁股!” “OK!” 在前往酒店的路上。 理查德忽然看到一家公司楼下聚集了一大帮人,而且每个人都举着写有字的牌子,不断挥舞呼喊,便好奇问道:“这是在搞什么抗议吗?” “不,这就是高英培说盯上他的那家杂志,这些人都是来给这家杂志社助威的。”科尔解释道。 理查德顿时有些不解,“一家杂志居然这么厉害?” “是的,我听说里面刊登了很多香港各界人士的内幕,所以一上市就得到很多人的追捧。”科尔道。 “真是个不可思议的事情。”理查德笑着摇摇头,“可惜我看不懂中文,要不然我一定要买一本来看看。” 车子驶到黑金集团公司旁边时,与一辆海鲜冷冻车擦肩而过。 “阿军,我有点搞不通你怎么会弄这种车。”冷冻车内,陈非不解问道,“难道你喜欢这种车吗?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去给你买一辆。” 王建军道:“非哥,你不是让我去弄清楚高英培别墅的环境吗,我发现其他车辆很难进去,只有这种海鲜冷冻车容易,没办法,我就搞了这辆冷冻车,而且也方便我们藏军火。” 陈非琢磨了下,“你这么说好像也对。” 开这么大的车,就算自己从里面拉出来一门炮,也没什么人怀疑。 于是又问道:“你都摸索清楚了吧?” “外部环境基本都清楚。”王建军道,“至于里面,基本都是荷枪实弹,想要不杀人潜入进去比较难。” 陈非毫不在意道:“不要紧,只要在外面轰几发火箭弹,保证高英培就会乖乖从里面跑出来。” “非哥,现在去哪?”王建军问道。 陈非说道:“去找大飞,那些混蛋做事不敢自己露头,就找小的来顶,我倒要看看大飞到底有几个胆子。” 他已经查到送花篮来的人是大飞的手下。 既然查到,那怎么能容忍? 熟悉的人都知道,他陈非眼里揉不进沙子。 半个小时后,冷冻车停在大飞的高利贷公司楼下。 以前大飞从事的是高利贷业务,最近才改行做军火生意,顺便做二手车买卖。 他的地盘在二楼,一楼麻将馆,哗啦哗啦的洗牌声从里面传出来,几个老头叼着烟在门口看热闹。 陈非跳下车,王建军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 楼梯间灯光昏暗,墙壁上贴满性感楼凤、通下水道、寻仇和贷款的小广告,如牛皮癣一般。 二楼尽头是一扇铁门,两个穿花衬衫的年轻人负责看门,正看着咸湿杂志上的全裸女星荡笑。 看到陈非和王建军上来,其中一个斜眼问:“找谁?” “大飞。” “飞哥不在。” 陈非直接一脚踹在他胸口。 那人连人带椅子往后翻,后脑勺撞在铁门上,闷响一声,当场昏过去。 另一个转身想跑,结果被王建军一把抓住后颈,将他的脑袋狠狠砸到墙上。 咚! 一声闷响,直接晕了过去。 陈非伸手敲了敲铁门。 里面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谁啊?” “送钱的。” 铁门打开一条缝,里面的人还没看清外面的情况。 陈非一脚踹开门,那人被门板拍飞出去,趴在地上捂着鼻子哀嚎。 第34章 大飞 铁门后面是一条过道。 尽头又是一扇门。 被门拍飞的青年正躺在过道里哀嚎,王建军上前邦邦两拳将其砸晕。 楼下的麻将馆门口。 一个中年人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自言自语道:“先去买包烟转转运。” 随后迈步到对面的士多店,拿起电话拨打。 电话响了几声,才有人接通。 “喂?” “署长,我是老王。”老王捂着话筒,压低声音,“我怀疑你那支善良之枪是大飞的人偷的,但没有证据,要不直接出警抓人算了。” “大飞?放高利贷那个?”署长沉吟了下,“不能出警,我不能让警署的人知道我丢枪,你用其他罪名报警,看有没有别的线索,我已经派了人协助你,一旦大飞露出马脚,就直接拿下他,如果真是他,我一定用夺命剪刀脚夹爆他的脑袋。” “Yes SIR!” 老王挂了电话,从后门溜出去,绕了一圈回到街对面的报摊前,假装买报纸。 此刻陈非和王建军已走到大飞的公司门前。 推门进去,里面是一间装修体面的办公室。 地上铺着灰色地毯,墙上挂着几幅风水画和一幅对联。 上联:国有国法。 下联:行有行规。 横批:诚信。 左手边一排黑色皮沙发,坐着几个来借钱的,有男有女,神情各异。 有人开口借钱:“我要借一万,三个月的数,利息多少?” 马仔回道:“飞哥定的规矩,江湖规矩十日一厘,借一万,每十日就要还一千利息,而且行规九出十三归,借一万到手只得九千,到期要还一万三,你要不要?” 青年咬了咬牙:“要。” 右手边是一张长条办公桌,有人正低头对账,桌上摆着计算器、账本和几沓钞票。 其中一个敲着计算器说:“这个月收账连本带利拢共收了三万八。” 另一个在本子上记了一笔:“那几笔数快到期了,都是钉加钉利叠利,到期我亲自去收,半点不能拖。” 另外还有人在旁边说话: “张叔这期利息三千,加本金一起还六万。” “等下我去找李太收账,她上个月欠的两万还没给。” 靠着墙边长排沙发,坐着三个穿着爱丁堡中学校服的小伙子,有的在吞云吐雾装大人,有的翘着腿嚼口香糖。 大飞并没有在这里,他正在里面的单独办公室接电话。 “hi,科尔,我的老朋友,怎么会给我电话?” “大飞,我要找你买一些家伙。”科尔在电话里道,“我希望能在一个小时后交易,你看有没有问题?” “一个小时后?当然没问题。”大飞当即一口答应下来,“你只需要准备好钱就行。” “那在什么地方交易?” 大飞道:“一个小时后,爱丁堡中学的后山,怎么样?” “OK。” 一墙之隔的外面。 门口两个小弟看到陈非和王建军进来,上下打量他们两眼,问:“干什么的?借贷还是还账?” 陈非没看他,目光扫了一圈办公室。 “我找大飞,叫他出来。” 马仔皱了皱眉:“飞哥在忙,你哪位?” “你没资格跟我说话。”陈非懒得废话。 话音刚落,王建军就一脚将马仔踹翻出去。 砰! 马仔重重砸到旁边的桌上,计算器、账本和几沓钞票散落一地。 这一幕瞬间将所有人都惊到。 借钱的男男女女吓得猛地站起身,缩在沙发角落。 三个校服仔也慌了神,下意识站起身,却又不敢上前,只敢远远盯着陈非和王建军,眼神里满是慌乱和故作镇定。 大飞的马仔脸色一沉:“叼你老母,你他妈敢在飞哥地盘撒野!” 旁边一人立马扑向王建军。 王建军侧身躲开,反手一记肘击砸在他的后颈,小弟闷哼一声,直挺挺倒在地上,和之前被踹翻的马仔叠在一起。 短短两秒,两个小弟尽数倒地。 这份狠劲,一下子镇住其余蠢蠢欲动的马仔。 片刻,才有人大喊道:“飞哥,有人来闹事!” 里间的办公室应声打开。 紧接着一道声音传来:“吵什么?” 大飞从里面出来,扫了一眼地上的小弟,又抬眼打量陈非和王建军,眼神阴鸷: “你们混哪条道的?这是要干什么?” 陈非道:“谈事情。” “谈事情?”大飞冷冷道,“我大飞只放数收账,不谈什么生意,如果你是来还账的,少一分都不行;如果你是来借贷的,按我定的规矩来;但要是没事找事,今天就让你躺着出去。” 停顿了下,又道:“你是干什么的?” “办杂志的。”陈非说道。 “原来是个咸湿佬。”大飞瞬间不屑一顾,“一个办杂志的,敢跑到我地盘上撒野?我告诉你,在这间办公室,我说了算,你今天能走进来,不代表你能走出去,兄弟们,动手。” 话音刚落,剩余的马仔就亮出家伙事。 有木棍,有铁链,有弹簧刀,还有抄折叠椅的。 一窝蜂朝陈非和王建军扑过来。 陈非站在原地没动,甚至往后退一步,坐在沙发上。 王建军迎上去。 眼看着木棍劈头砸下,他连躲都没躲,左手一抬,硬生生抓住木棍,往前一拽。 小弟整个人被拽得踉跄,王建军的右拳已经砸在他面门上。 鼻梁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鲜血瞬间喷出来,人还没落地就已经昏死过去。 王建军顺势一个肘击撞在持铁链的马仔肋骨上,咔嚓几声脆响,那小弟倒飞出去,砸在墙上,滑下来的时候嘴里全是血,肋骨至少断了一根。 至于其他的马仔,王建军对付起来完全没有任何的压力,用的全是最狠辣的招式,要么重拳击打太阳穴,要么就是脚踢膝盖,肘击软肋。 不到两分钟,大飞的马仔已经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有人抱着胳膊哀嚎,有人蜷着身子抽搐,有人已经晕了过去。 灰色地毯上到处是血,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办公室里那三四个来借钱的早就吓傻,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尖叫着往外跑。 校服仔也满脸惊恐,连滚带爬地跟着跑出去。 其中一个跑到门口还摔一跤,爬起来头都不敢回,鞋都掉了也不要。 整个办公室里,只剩下大飞还站着。 但他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从刚才的不屑一顾变成惊恐,手悄悄摸向藏在后腰的枪。 只是手指还没碰到枪柄。 王建军手一甩,军刺脱手而出,快得像一道闪电。 大飞只觉得右臂一阵剧痛,低头看去。 只见一把武器从胳膊上洞穿过去,尖刃从另一侧露出来,血从血槽里往外喷,瞬间浸透半条袖子。 “啊!” 大飞当即一声惨叫,脸色唰的苍白,左手哆哆嗦嗦打算拔出军刺。 王建军几步跨过去,飞起一脚踹在他的胸口。 大飞闷哼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王建军顺势踩住他的胸口,先把他的武器缴了。 然后慢慢转动军刺的握把。 卡滋卡滋! 军刺刮着骨头的声音清晰可闻。 “嗷!疼疼!大哥……大大哥,别转了……”大飞疼得一身冷汗,声音都在抖,“你们是什么人?我大飞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两位大哥,求求你们高抬贵手……” 他的语气再也没有刚才的嚣张,连说话都不利索。 陈非起身走过来蹲在他面前。 “黑金传媒,陈非。” 这王八蛋就卖几支枪,还敢说自己是军火商,简直是臭不要脸。 大飞一怔,他当然知道黑金传媒,靠一本《黑金》杂志把半个香港的名流都得罪个遍。 他磕磕绊绊道:“非非哥,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陈非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子弹,扔在大飞面前。 “认得这是什么吗?” 大飞嘴唇哆嗦:“子弹。” “这枚子弹,是你的手下,装在果篮里,送到我的杂志社。”陈非道,“你说怎么办?” 大飞瞬间吓得三魂不见七魄,拼命摇头:“不不……非哥,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这件事啊!” “难道你觉得我在开玩笑?” “不,主要我手下人太多了,我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干的……”大飞语速飞快道,“大哥,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把人找出来,亲自送到你面前!” “三天?”陈非冷冷道,“你觉得我的话是货架上的商品?让你讨价还价?” 王建军又慢慢转动军刺,大飞疼得快要晕过去。 他又改口道:“非哥,两天,两天时间我一定把人找出来给你!” “阿军,放了他。” 王建军默不作声拔出军刺。 忽而外面传来武瓦武瓦的警笛声。 急促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大飞脸色骤变,难道这两人打了自己的人之后,还报警? 好卑鄙的手段! 他放高利贷倒是不怕,就怕被警察发现自己贩卖军火。 想到此处,也顾不上右臂的剧痛,竟突然跳窗跑路。 陈非冲到窗边,只见楼下的大飞一瘸一拐往外狂奔,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他看向王建军,“走。” 临下楼时,王建军顺手将大飞挂在墙上的大幅照片取下,道:“我回去找人打听一下这扑街的行踪,他要是不给说法,这照片就当他遗像。” 外面的大飞本以为自己可以轻松跑路。 但没想到外面来了好几辆警车,将所有的出口堵住。 看到有差佬朝这边来,大飞心知自己是闯不出去,只得藏身于旁边的冷冻车后面。 差佬的脚步声和说话声越来越近。 “搜仔细点,上头说这里可能有军火案的线索,千万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暗处的大飞心里一惊,操,果然是冲着自己来的。 肯定是姓陈的报了警。 说不定是为了他的杂志,所以就报警让差佬来抓自己。 大飞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性。 就在他想着如何如何跑路时,忽而脑中灵光一闪。 打开冷冻车的后车厢门,悄悄钻进去,又把门关得只留一条缝。 耳朵贴在车厢上,可没想到外面的差佬竟然不走了,而是停在外面说话。 大飞不敢现在出去,摸索着给自己包扎伤口。 没一会儿功夫。 外面又听到说话声,“车门怎么开了?” “可能是差佬打开检查的吧,把它关了我们走。” 咣当。 车门应声关上。 随后大飞感觉到车子传来的抖动,显然是车子已经发动。 冷冻车的驾驶位,王建军随手将大飞的照片扔到车头,问道:“非哥,现在去哪?” 陈非道:“先回去,准备准备,晚上去干掉高英培。” “那我把冷气打开,免得里面的海鲜坏了。”王建军打开车厢内的冷气,“我现在的身份是一名海鲜运输商,先去半岛酒店送海鲜,晚上还要去高英培别墅附近转悠。” 冷气一开。 后车厢的大飞可就苦了,没多大会功夫,就冻得牙齿直打颤。 …… 爱丁堡后山。 科尔带着理查德等人在此等了许久,也没看到大飞到来。 顿时把理查德气得直骂娘:“谢特,这该死的本地帮会,一点礼貌都没有,科尔,你确定跟他约在这里交易?” “是的,我非常肯定是约在这里交易。”科尔也阴沉着脸,“难道那个婊子养的耍我?要不要再等等?” “法克,不用等了!”理查德恼怒道,“肯定是这个该死的混蛋把我们当成愚蠢的土拨鼠一样戏耍!走,回去,今晚就去跟高英培交易,等交易结束,再来弄这个家伙!你还认得那家伙吗?” 科尔咬牙切齿道:“认得,我跟他打过交道。” “好,到时候去弄他!”理查德道,“走!” 说罢,怒气冲冲上车。 科尔也阴沉着脸坐进车内,一行人匆匆离开。 回到半岛酒店停车场,停在一辆冷冻车旁。 科尔路过冷冻车车头时,不经意瞥了一眼,没想到竟看到大飞的照片。 科尔脚步顿住,盯着车头那张照片再三辨认。 就是放他鸽子的大飞。 他忙叫住理查德:“大哥!这就是答应卖我们军火的家伙!我无意中听说他的军火库就是一辆随时流动的货车,会不会是这辆?” 理查德走回来,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冷冻车,突然冷笑起来。 “法克!这个混蛋耍了我们,还敢把车停在这里?他以为我们是白痴吗?去,找到这个婊子养的!” 手下立刻散开,两人堵住车头,两人绕到车尾。 科尔从腰间拔出枪,贴着车厢侧身靠近。 他透过挡风玻璃看了一眼,“里面没人。” “那他一定在附近。”理查德咬着牙,“搜!把停车场翻过来也要找到他!” 这时,车尾的手下打开车门。 一股刺骨的寒气从车厢里涌出来,白雾弥漫。 车厢内壁已经结了一层霜。 正中央,一个人呈匍匐状趴在车内,双手向前伸出,浑身覆盖着白色的冰晶,头发、眉毛、衣服上全是霜。 整个人像一尊冰雕。 看到这一幕,科尔当即脱口而出:“谢特!这家伙死了!” 因为这人就是大飞! 理查德凑过来看一眼,脸色也变了。 “你确定就是他?” “非常确定!”科尔笃定道。 理查德倒吸一口凉气,“肯定是有人知道他和我们的交易,所以把他冻死在这里,然后送来给我们看的,想不到香港的黑帮居然这么心狠手辣!” “大哥,怎么办?要不要跑?”科尔立马问道。 理查德咽了咽口水,“人家既然敢把尸体送来,就说明知道我们的底细,我们现在人在香港,肯定是跑不了,不如先看看对方想怎么样。” 第35章 我有的是胆 香港半岛酒店是远东第一奢华地标,人称“远东贵妇”。 在这里出没的有香港顶级富豪、外籍高官、国际客商,甚至还有黑帮大佬。 正因为如此,差佬很少来这种地方盘查。 于是很多来港的外地人物,都选择这种地方落脚。 大堂里的装修是新古典主义混搭东方细节的老钱风极致,挑高、深色木作、大理石、水晶灯、红地毯与银器铺陈。 既有英伦殖民奢华,又藏中式含蓄,是当前香港最顶级的体面空间。 陈非现在就在大堂与杨宁一起喝下午茶。 伪装成海鲜运输商的王建军也换了一身装扮,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的位置。 杨宁面前银质托盘上,英式红茶冒着袅袅热气,精致的点心摆得整齐。 但她却没有任何想要吃的想法:“陈生,你确定今晚就行动?请问你的行动细节是什么?你总可以告诉我了吧。” 陈非笑了笑,道:“行动细节很简单,就是冲进去开枪突突突,把人全部干掉,然后拿走货。” “就这样?”杨宁眉头微蹙,又补充道,“坦白说,你这个行动全是漏洞,先不说差佬那边,单凭高英培身边就有无数的枪手,你怎么接近?而且得手后又怎么安全离开?” 陈非摆摆手:“这种细节就不要太在意了,难道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只要全是漏洞,就没有漏洞。” 杨宁顿时满脸无语,她的抢劫计划都是经过精密设计,作案后毫无痕迹可循,保证能轻松避开警方追查。 但陈非说的行动,简直就跟抢银行没什么分别。 不但动静大,还全是痕迹,很容易就会被差佬盯上。 杨宁想了想,又认为陈非是怀疑自己会走漏风声,于是接着道:“陈生,我不是要对你的计划指手画脚,我只是希望一切都顺利而已。” “那肯定得顺利。”陈非胸有成竹道,“你还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 “穷则穿插迂回,富则火力覆盖。” “什么意思?”杨宁不解。 陈非解释道:“以前我刚出道的时候,可能靠一把m1911去穿插迂回,但最近我富裕了,所以我炮火覆盖,几发炮弹下去,高英培保证无处藏匿,到时候他的货不就任由我抢?” “……”杨宁听得一头黑线。 炮火覆盖,几发炮弹…… 你以为是拍电影吗?你王者归来吗? 但这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沉默了差不多一分钟,杨宁抬手鼓掌。 然后竖起大拇指:“不得不说陈生你的计划简直是天衣无缝,毫无破绽,真叫人佩服,和你的手段相比,我那些计划,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小儿科。” 陈非装着没听出她的讽刺,笑呵呵道:“谢谢夸奖。” 杨宁心里暗道:“夸奖你个头啊,我想要的是一起参与进去,享受作案的精密与快感,结果你说得这么粗暴,还让人怎么玩?” 又沉默差不多一分钟,她再次开口:“如果你真的是要拿着枪进去突突突,能不能给我一把枪?” “给你枪?”陈非眉头皱起,“现在什么年代了,你该不会还想着和西部牛仔那样,靠极致的手速和精湛的枪法杀敌吧?” “我用柯尔特SAA射击时,靠极致的手速,三秒钟能打完六发子弹。”杨宁有些不服气,“你靠的什么?” 陈非惊讶道:“手速竟然那么快?我估计在你手里我坚持不到半小时。” 杨宁已经没了脾气,没好气道:“难道你只有半小时?” “要不你可以试试。”陈非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接着道:“我这个人说话就是这么直,而且你想想,我们才刚刚认识,你就让我把我精密的计划告诉你,如果换成你,你愿意吗?” 杨宁认真思索,最终还是摇头。 “有句话叫人生四大铁,你知道是什么吗?”陈非问道。 杨宁摇头。 “这句话指的是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嫖过娼、一起分过赃。”陈非道,“这些咱们都没有经历过,想要狼狈为奸,沆瀣一气干好这一票,我看只有你奸我,我奸你,这样彼此才放心。” 杨宁被他的歪理气得口不择言,“我房间就在楼上,有胆你来!” “这可是你说的。”陈非当即来了精神,“我有的是胆,你别求饶就行。” 杨宁一怔,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句多么冒失的话,可话已出口,再收回去反倒落了下风。 于是继续强硬下去:“谁求饶还不一定,我倒要看看,你除了吹牛皮,还有什么真本事。” “我还会吹逼!”陈非起身,“走,现在上楼,今晚我带你出去活动,让你看看什么才是手段!” 杨宁忙道:“不行,我等下还要去买祭品祭拜我爷爷。” 陈非朝王建军招手,等他过来后,吩咐道:“你去附近的祭品店帮杨小姐买些祭品。” “好。” 杨宁眼见这招不好使,又道:“我还要去买一些女性卫生用品。” “帮杨小姐再买些女性卫生用品。” “好。” “我还要买一些情趣用品。”杨宁几乎是咬着牙道。 “去买。” 杨宁彻底没招了。 “阿军,这么多东西,你用一个箱子打包好,要不然大包小包的提进来,大家看到也不好。”陈非叮嘱一句,想了想,又凑到王建军耳边补充道:“再买几根震动棒和加急吧。” “好的非哥。” 交代完,陈非看向杨宁:“我们上楼吧。” 只是上楼后,杨宁就后悔了。 但现在哪里还有什么后悔药吃,顶多一会儿吃颗事后药。 …… 楼下的停车场内。 等待许久的科尔皱眉问道:“大哥,你说会是什么人干的?” “还用问,肯定是大飞被人黑吃黑。”理查德道,“估计从我们入境就被人盯上了,所以现在对方还暗中观察我们。” 闻言,科尔当即皱眉道:“要不我们跟他们干了吧!” “fuck!你这蠢货。”理查德冷冷道,“我们这次来香港是买伪钞,不是来打架,对方既然敢把人送到这里,肯定是他们知道我们的身份,也知道我们在这里,但又不动手,很明显是要和我们交易,继续等。” 他们在楼下继续等待。 一个小时左右。 陈非心满意足穿好衣服。 双方要多交流接触,才能更了解彼此。 他是个君子,自然是坦诚沟通。 只不过因为时间所限,没能发挥出转轮术三分之一的威力。 但杨宁却几次求饶。 等她缓过来后,就马上问道:“我答应你的,已经做到了,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今晚你就知道我的计划是什么,保证你爽到没边。”陈非道,“我还要去准备准备,你要不要一起去?” “滚!”杨宁直接扔出枕头。 “你那些东西呢?”陈非又问道。 那些东西不过是杨宁随口说的,于是她又胡乱找借口:“我助理在停车场,你交给他就行,别烦我,我要静一静。” 陈非下楼后,在大堂里看到王建军。 他怀里抱着一个纸箱,用胶带封得严严实实。 “非哥,东西买好了。”王建军道。 陈非点点头:“去停车场吧,那边有人等着。” 两人来到停车场。 陈非走过去,刚伸手拉开车门。 “Hey!” 一声喊从侧面传来。 陈非转身看去。 只见一名鬼佬走上前,面带笑容,用英语打招呼:“朋友,我叫科尔,请问这辆车是你的?” “不是我的,难道是你的不成?”陈非说道。 听到这话,又有四名鬼佬缓步走来。 陈非眉头微皱,什么意思? 要干架? 王建军瞬间进入状态,随时可以出手。 但科尔依旧面带笑容,笑呵呵道:“我们等了你很久,请问货在你手上吗?” 第36章 本地帮会太没礼貌了 陈非一听到这话,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几个鬼佬。 难道是杨宁的助理? 于是应道:“既然是你们,我就把东西给你们。” 理查德瞬间愣住:“就在这里交易?” 他的印象里,军火交易不都是在偏僻的地方吗? 结果这两人居然就在人来人往的停车场里,大大方方交易。 没想到香港的本地帮会胆子这么大。 难怪杀了人还敢送过来。 而且还只是出动两个人! 果然够狠! “什么乱七八糟的。”陈非不耐烦道,“你们要不要?” 理查德马上说道:“要!” 又扔出一个信封,“钱在这里,你要不要点点?” 居然还有钱? 杨宁这富家女做事确实地道。 不过买这点东西能花几个钱? 陈非不以为然道:“不必了,这点钱有什么好点的。” “果然爽快。”理查德又问道:“货呢?” 陈非朝王建军点头。 王建军把纸箱放在旁边的平治车车头。 科尔将纸箱扒拉到身边,低头看了看封着胶带的箱盖,又抬头看向理查德。 理查德道:“打开看看。” 陈非眉头一皱,伸手按住箱子:“法克,这他妈的有什么好看的?你们没见过吗?” 就他妈的几件祭品和情趣用品,难道还怕买错了? 鬼佬真是脑子一点都不会转弯。 理查德急忙解释道:“朋友,不是我们不相信你,我们只是……” “谢特,你们到底干没干过这种事情?”陈非不悦道,“你们他妈的是担心里面的货是假的吗?还要验货?一点都不专业。” 这句话一出。 把理查德等人整不会了。 要是不让验货,还买什么? 再说,怎么样的才专业? 几名鬼佬都看向理查德。 理查德坚持道:“我觉得还是验货比较好,这样才能放心。” “你们到底还要不要了?”陈非不耐烦道。 理查德道:“朋友,我们……” 他的几名手下慢慢把手摸向腰间,似乎准备动手。 但王建军的动作更快。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枪,手一抬,藏在衣袖内的枪口便对准理查德的脑门。 动作快得像眨眼,理查德连躲的念头都没来得及生出来,便看到黑洞洞的枪口。 科尔等人的手僵在半空中。 “你们还要不要?”陈非很不高兴,就他妈的一箱卫生用品和情趣用品,居然再三要求验货。 神经病啊! 理查德的脸色突地一变,但很快恢复平静。 他盯着陈非看了两秒,然后抬手朝自己的人压了压,示意不要动。 几秒钟后。 理查德缓缓开口道:“我白手套理查德在美国是出了名的守规矩,既然你相信我,我也相信你。” 他双手抱住箱子,“成交!” 随后慢慢后退。 王建军并没有收枪,枪口始终朝着他。 科尔见大哥完成交易,马上拉开身后轿车的车门。 理查德一直退到车上,他的额头已经渗出一层细汗。 香港的帮会真的是太凶悍了。 几个鬼佬也跟着上了车,科尔低声问道:“大哥,现在去哪?” “去外面试枪。”理查德道。 手下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尾灯在出口拐角闪了一下,随后消失。 陈非拿起车头上的信封,拆开看了一眼。 美金,厚厚一沓,少说五万。 上流社会的生活自己真的不懂。 买这些东西居然就给这么多钱。 难怪杨宁会闲得没事出来打劫。 他把信封揣进口袋,“阿军,我们走!” 两人上了冷冻车,跟着驶出停车场。 角落里的一辆车内。 一人放下望远镜,拿起对讲机:“黄sir,我刚刚看到理查德和人在半岛酒店的停车场内进行交易,但没看到交易的是什么东西。” “有没有弄清楚到底是跟什么人在交易?”对讲机里传来声音。 “我拍下了照片,现在要怎么做?他们分开行动了。” “先把照片带回来,看看是哪路人马。” “yes!” …… 理查德让人把车拐进路边一条僻静的辅路,然后停下。 科尔坐在后座,纸箱放在他的大腿上。 理查德开口说道:“打开看看。” 科尔迅速撕开胶带,掀开盖子。 把箱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掏。 第一件是加急吧。 硅胶材质,在车厢里弹了一下,滚到座位下面。 然后嗡嗡震动。 然后是卫生巾,超薄棉柔,两包。 卫生棉条,一盒,塑料纸包装在灯光下反着光。 一堆黄灿灿的纸钱,还有香烛。 科尔的手停在空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是冷静,是脑子已经转不动。 理查德盯着座位上那根还在晃动的胶棒,瞳孔慢慢放大,又慢慢缩小。 他缓缓掏出雪茄叼在嘴上,动作很慢,像是怕自己做出什么不可控的事情。 “枪呢?”他问。 科尔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我问你,枪呢?”理查德几乎是咬着牙齿问道。 科尔从箱子里又翻了一遍,把底部的纸钱全倒出来,散了一车厢。 什么都没有。 “没有枪。”科尔说。 理查德拿起那根胶棒,气得嘴唇都在抖。 “我们耗费15个小时从美国飞到香港,然后在山上等了一个小时,又在停车场等了一个小时,还要被人拿枪指着脑袋,就是为了花五万美金,买这些加急吧?” 他把胶棒砸在车窗上。 砰的一声,车窗没碎,胶棒弹回来,落在科尔腿上。 科尔赶紧把它拨开,像碰到一条蛇。 “还有这些。”理查德抓起一把纸钱,在科尔面前晃了晃,“这是什么?” 纸钱从指缝间飘落,像黄色的雪花。 科尔小心翼翼地说:“大哥,这个在香港是烧给死人的,我见过。” “烧给死人?”理查德的声音陡然拔高,“他们是在诅咒我们吗?” 他一把掀翻纸箱,剩余的东西全倒出来。 又滚出一根加急吧,一根双头,粉色的,上面还带着凸点。 车厢里顿时像是进了情趣用品店。 前排的手下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又赶紧转回去。 理查德盯着那根双头的,沉默三秒。 然后他突然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完全失控的、濒临崩溃的笑。 “法克!”他猛地一拳砸在前排座椅靠背上,“法克!法克!法克!” 科尔缩在座位一角,不敢说话。 几个手下也噤若寒蝉。 理查德喘着粗气,额头青筋暴起。 他低头看着满车厢的情Q用品和纸钱,咬牙切齿道:“本地的帮会太没礼貌了!” 第37章 不要随便立flag 夜幕降临。 黑金集团内。 关公像摆在办公桌后面的高几上,红脸长髯,卧蚕眉,丹凤眼半睁半闭。 面前的铜香炉里插着三炷香,青烟袅袅,满室檀香。 宋子豪站在关公像前,双手持香,深深鞠躬。 心里默默祈祷:“关二爷保佑,这一趟平平安安,四叔年事已高,经不起折腾,求您老人家保佑他平安无事,阿杰脾气犟,非要当警察,求您保他别掺和进这趟浑水,平平安安回来。” 他弯下腰,很是虔诚。 陈非入乡随俗,一起拜起关公,连同杨宁和王建军也是如此。 上完香后,杨宁的目光从宋子豪身上扫过,又看了看已经到旁边默默擦军刺的王建军,最后落在陈非脸上。 随后压低嗓音问道:“就我们几个?” 陈非点点头:“对付高英培绰绰有余。” 杨宁以为自己听错了。 宋子豪,一个刚出狱的过气江湖前大佬。 王建军,沉默寡言的冷脸杀手。 再看看陈非,感觉嘴里没一句真话。 “你在开玩笑?”杨宁的声音压得更低,但语气里的质疑藏不住。 “我这个人从来不开玩笑。”陈非笑了笑,“还是那句话,穷则穿插迂回,富则火力覆盖,我现在富裕了,你就等着看什么叫炮火洗礼。” 杨宁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把话咽回去。 因为不管陈非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她已经上了这条船,钱也投了,人也赔进去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宋子豪上完香,把香插进香炉,转过身。 陈非道:“既然大家都准备好了,我们就出发吧,现在已经拜了关公,风水一定好转。” 风水是中国传统文化,而香港人更是对风水推崇备至。 最明显的就是在拜关公这种事情上。 无论是商界、还是警察或者黑帮,都爱拜关公。 但两者之间还是有区别的。 堂口供奉的关公多为红袍、睁眼、竖刀造型。 商界和警察供奉的关公多为绿袍、闭眼、横刀。 差佬行动前拜关公,以求能早日破案,警员出行平安。 社团分子跑路前也要拜一拜关公,力求能跑路顺利,一路平安。 黑白两道在关二爷前,恭恭敬敬焚香鞠躬,然后分别投入香港的茫茫夜色之中。 反黑组办公室。 黄Sir站在关公像前,手里的香举得端端正正。 他每次有大行动之前都要来上炷香,不求别的,只求自己和兄弟们能平平安安回来。 “关二爷保佑。”他低声说,鞠了三个躬,把香插进香炉。 随后进办公室开会。 白板上贴着几张照片:理查德在机场入境时拍到的照片、半岛酒店停车场的交易现场照片、以及两个模糊的人影。 “大家过来。” 几个手下围过来。 黄Sir指着白板上的照片:“这伙鬼佬是美国野狼帮,这个就是领头的,叫理查德,绰号白手套,刚入境香港,上面怀疑他们可能要在香港搞事情,恰好我们发现他们今天下午在停车场跟人交易。” 他顿了顿,手指在两张模糊的照片上点了点:“但现在底片被曝光,没能看出这两个人是谁,不过能把野狼帮引来香港,说明不是小角色。” 一个手下问:“黄Sir,他们交易的是什么东西?” “没看清,既然能让野狼帮老大亲自飞过来,不是军火就是伪钞。”黄Sir转身看着大家,“我相信他们很快就会行动,所以我们的任务是盯紧他们,有没有问题?” “No sir!”众手下齐声回答。 这时外面有人敲门。 “进来。”黄sir道。 一名警员推开门,笑道:“黄sir,你女朋友来了。” 听到这话,众警员瞬间心领神会。 “黄sir,嫂子肯定是给你送夜宵的。” “黄sir和嫂子真是郎才女貌,一个是警员,一个是老师,简直是强强联手啊。” “就是,黄sir什么时候给我们发喜糖啊?” “……” 面对众手下的揶揄,黄sir摆手道:“别废话,先抓紧研究资料,顺便和二队的伙计联系一下。” “yes sir!” 黄sir一出来,就看到何敏抱着一个保温桶在等他,语气柔和:“看你忙到现在还没吃晚饭,给你带了点夜宵。” 黄Sir脸上的严肃瞬间褪去几分,快步走上前,接过保温桶,笑道:“这么晚了,怎么不在家好好休息,还跑过来。” 何敏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担忧:“看你没回消息,就知道你又有任务,最近香港不太平,每次你出任务,我都睡不着。” 黄Sir心里一暖,又有些愧疚:“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不过做差佬都是这样啊。” 何敏轻声叹了口气:“我不是怪你,我只是……” 她最近感觉跟这个男朋友相处得很累,每次都忙。 而且大家共同的话题也越来越少,每次相处,黄sir都是聊案子,也不问问她在学校的情况。 她越来越讨厌警察。 黄Sir看着她的眼睛,郑重道:“阿敏,我向你保证,等这次的任务结束,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此刻的他就像戏台上的将军。 何敏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那你要平安归来,先吃东西吧,别饿着肚子。” “好。”黄Sir刚打开保温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一名警员快步出来:“黄Sir!二队刚传来消息,理查德带着几个人已经离开半岛酒店,他们分乘两辆车,二队的伙计已经跟上去了,请求我们立刻支援!” 黄Sir脸色骤变,放下保温桶:“通知所有伙计,准备出发去跟二队汇合,记住,保持隐蔽,不要打草惊蛇,务必盯住理查德等人,不许让他们跑了!” “Yes sir!”众警员齐声应答,立刻行动,快速拿上装备,有序地朝门口去。 黄Sir转身看了何敏一眼,眼神里满是歉意,“抱歉。” “你去忙吧。”何敏默默收起保温桶。 黄Sir点点头,快步与其他警员一起出去。 同时心里默念一句: “关二爷保佑!” “关二爷保佑!” 高英培站在关公像前,双手持香,恭敬鞠躬,然后把香插进香炉。 随后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问旁边的手下:“龙四最近有什么动静?” 手下回答道:“老东西天天喝茶看报,没什么异常。” 高英培冷笑一声:“废物,占着这么好的生意,却什么都干不好。” 他跟随龙四多年,从一个小喽啰做到现在。 表面忠心耿耿,实则野心勃勃,长期觊觎龙四的船厂与势力,并暗中背着龙四操控伪钞不法活动。 现在就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设计诬陷龙四,将自己暗中从事伪钞交易的罪证嫁祸给龙四,趁机侵吞龙四的船厂,将其占为己有,彻底夺走龙四的一切。 高英培又道:“等下会有美国买家过来,你准备准备,多留意一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是。”手下应声回答。 这时。 一辆车驶到前门。 高英培的手下小心围上去,只见车内坐着几个鬼佬。 副驾驶的科尔开口道:“我们跟高先生约好的。” 守门小弟立马请示,确认无误,便放人进去。 黄sir率队乘车过来时,刚好看到科尔的轿车驶入别墅内,随后大门缓缓关上。 “有没有查清楚这是谁家?”黄sir询问警员。 第38章 卑鄙的本地人 一名警员回答道:“这是龙氏船厂龙四的助手高英培的家。” “高英培?”黄sir眉头微微皱起,“《黑金》那本杂志说高英培从事伪钞生意,难道是真的?所以理查德这些人是来跟高英培交易的?” “sir,我们要不要冲进去抓他们?”另一名警员问道。 黄sir没好气看了他一眼:“进去抓他们?你有证据吗?要是有一丁点证据,我们都可以去拉人,但现在是没有证据,如果进去什么收获都没有,这些人到警务处投诉,都够我们喝一壶的!” “那现在怎么办?” “先等等。”黄sir想了想,道:“二队去后门等着,只要看到那伙鬼佬出来,就冲上去伪造车祸,再伺机查看他们有没有什么违禁的东西,到时候也有理由扣押,记住,不要暴露身份,也不要惊扰到高英培的人,免得打草惊蛇。” “其余人分散到四周,多留意一下,看到可疑目标,立马扣押!” “yes sir!” 二队转到后门的时候,正好看到有人在指挥一辆冷冻车在前方缓慢行驶。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们又把车开到远一点的地方。 宋子豪把冷冻车停好后,与杨宁来到路边另一辆面包车旁。 问车内的陈非,“非哥,现在怎么做?” 杨宁也一脸好奇,现在还没弄清楚陈非到底什么计划。 陈非拉开面包车的后排车门,只见被拆掉车椅的车厢内,一挺挂满弹链的勃朗宁M2HB重机枪架在三脚架上。 地上还胡乱摆着火箭筒、MP5冲锋枪、PKM 7.62mm通用机枪、雷明顿870霰弹枪、M26手雷,以及一些不同型号的手枪。 看到这一幕,杨宁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受到重击。 重机枪! 霰弹枪! 手雷! 原来他说的是真的! 真的就是冲进去突突突! 这人到底是开杂志社,还是雇佣兵? 陈非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你们先挑选合适的武器,等下豪哥你到前面,五分钟后,在前面用火箭筒轰炸,到时候里面的人肯定趁乱跑出来,我和杨小姐在外面守株待兔,看到人出来就直接乱枪打死,然后冲进去抢,有没有问题?” 至于王建军,已经被他安排到龙四的船厂去,只要这里出问题,高英培一定呼人过来,到时候船厂就形同虚设,伪钞母版唾手可得。 宋子豪想也没想,直接摇头:“没有。” 然后拿武器。 杨宁心里好一阵无语,果然,只要全部是漏洞,那就没有漏洞。 不过事到如今,她也只好跟着拿武器。 别墅内。 水晶吊灯把整个客厅照得通亮。 高英培坐在沙发上,理查德坐在他对面。 茶几上摆着两只敞开的大箱子,里面是码放整齐的百元面额假钞,水印清晰,纸张质感几可乱真。 科尔拿起一沓假钞,用仪器检查,又撕开一张检查纸张纤维,数清楚数目后,点了点头。 “货没问题。” 理查德示意一名手下打开带来的大箱子,并转向高英培。 里面是一沓沓崭新的百元美钞,码得整整齐齐。 “高先生,这是五百万美金,你点一点。” 高英培示意手下去点钱,确认数目没有问题后,他面带站起身,伸出手。 “合作愉快。” 双方握了握手。 高英培又道:“理查德先生,香港的夜生活很精彩,有最好的酒,最好的女人,要不要我让人安排一下?” “谢谢高先生的好意,不过暂时不需要。”理查德道。 既然话都这么说,高英培便把两人送到门口。 “理查德先生以后要货,直接找我,如果数目大的话,价格还可以商量。” “OK!”理查德点点头。 就在这时。 一道火光拖着长长的尾焰,以极快的速度越过围墙,精准地撞在院内理查德坐来的轿车上。 轰! 巨响炸开,火光冲天。 轿车当场被炸成一团火球,周围两名小弟直接被炸死。 连站在十几米外的理查德和高英培等人也被气浪掀翻在地,耳朵嗡嗡作响,眼前发黑。 理查德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是血,耳朵还在鸣响。 他看着那辆被炸成废铁的车,猛地拔枪对准身旁的高英培。 “法克!你他妈的想黑吃黑?” 见到鬼佬突然拔枪,高英培的手下也迅速掏枪! 高英培急忙解释道:“理查德先生,我要是想黑吃黑,怎么会在自己家干这种事情?” 但现在的理查德很愤怒,因为他想起自己乘坐十几个小时飞机到香港,被人用枪逼着花五万美元买一箱加急吧的经历。 怒声道:“你他妈就是卑鄙的本地人!” 砰! 他直接扣动扳机,一枪打在高英培的腰间。 高英培惨叫一声往后倒,看到自己老板被人开枪,高英培的手下也迅速朝理查德射击。 砰砰砰…… 一时间,走廊里、院子里,枪声连成一片。 双方各有死伤。 守在外面的黄sir听到里面传来密集的枪声,心知不妙,当即下令:“出事了,所有人冲进去控制局面!同时呼叫支援!” 说完,他亲自开车,猛踩油门朝大门冲去。 哐当! 大门瞬间被撞开。 正在里面激战的理查德看到突然冲进来的轿车。 当即怒道:“果然有埋伏!干掉他们!” 高英培的手下也气道:“操,这些鬼佬还带了帮手!兄弟们,开枪!” 砰砰砰…… 双方的子弹像不要钱一样覆盖整个车头。 挡风玻璃碎得一地都是,黄sir当场英勇殉职。 后面冲进来的警员看到黄Sir被打成筛子,当即怒了。 “黄sir,黄sir!” “黄sir出事了,干死这些人渣!” “快叫支援,这些匪徒火力太猛!” “……” 其余警员们一听黄sir出事,也顾不上其他的,迅速掏枪射击。 砰砰砰! 枪声更密了。 外面的杨宁听到里面传来枪声,一脸疑惑问道:“这就是你的计划?你还安排了其他人手?” “可能是出了点状况。”陈非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枪声没有要停的意思,也没有人从里面跑出来。 于是抄起火箭筒,“不管了,轰!” 咻! 火箭弹拖着尾焰划过夜空,飞向别墅院子。 轰! 杨宁本来就喜欢刺激,看到如此场面,哪里还顾得上别的,也抄起火箭筒轰! 咻咻咻! 几发火箭弹下去。 连续的爆炸在院内炸开,枪声被爆炸声彻底淹没。 “法克!怎么会有火箭弹?”已经受伤的理查德感觉脑袋不够用了。 这又不是美国! 而冲进来的警员也懵了! 突然有人道:“这伙鬼佬肯定就是上面要查的军火商,要不然怎么可能有火箭弹?” 此话一出,其他人也反应过来。 这可是大功劳啊! 于是枪声更加密集。 同时有人呼叫支援,表示发现重大军火案的线索,现在就在高英培的别墅,希望支援尽快赶来。 但现在里面的人已经分不清敌我,高英培和理查德都以为这些人是对方派来的援手,皆想致对方于死地。 而警员则想着将这些匪徒都抓捕归案。 三方已经杀红了眼。 杨宁听到枪声还在继续,看了陈非一眼:“现在怎么做?” “冲啊,这还用问。”陈非抄起MP5。 并用对讲机呼叫宋子豪。 “豪哥,杀进别墅。” 杨宁感觉里面的枪声应该是陈非安排的计划,所以也拿起一把。 等冲到高英培的别墅内。 只见院子内烟尘弥漫,尸体横七竖八的,一地都是。 陈非心里大感不解,难道这里面内讧? 与宋子豪和杨宁三人楼上楼下快速检查,发现竟无一活口。 不过倒是发现两大箱伪钞和一箱真钱。 陈非拿出相机,递给宋子豪:“给我拍几张照,再拍这些尸体和现场。” “干嘛?”杨宁大惑不解,“你是要给警察留证据吗?” “伪钞集团发生内讧枪战,《黑金》老总亲赴现场取证,这个消息一出,明天的《黑金》和《yes!》肯定卖疯不可。”陈非说道,“要是公司上市,股票肯定也上涨。” 杨宁一时间竟不知如何作答。 宋子豪快速抓拍。 将底片拍完,陈非吩咐道:“我们走,要不然等下差佬来了。” 临走前,顺便把冷冻车和面包车也炸掉。 等警员呼叫来的支援达到时,只看到一地的尸体和被轰炸过的痕迹。 只是简单检查,就发现是火箭弹的痕迹。 果然是军火大案! 连火箭弹都有。 这些鬼佬肯定就是在西贡码头用重机枪干掉大胆的人。 所以这个案件应该这样的:美国佬和高英培进行军火交易,或者是其他的交易,然后被黄sir发现,开始呼叫支援,但对方火力太猛,黄sir全队警员殉职。 …… 第38章 陈非的身份 回去的路上。 陈非突然叹了口气。 并骂了一声:“靠!” 尽管在别墅内拿到不少的真钱和假钞。 连王建军也趁高英培调回大部分船厂员工时,杀进去抢了一车的伪钞和伪钞母版。 在这个计划里,伪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母版。 简单来说,母版是源头,所有假钞都是照着母版复印、印刷出来的。 母版只要在谁手里,谁就能无限量产伪钞,想印多少印多少。 但陈非还是不高兴。 因为他准备那么多的重家伙,居然没用上。 没完成对高英培进行炮火的洗礼。 最后竟只是发射几枚火箭弹。 让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杨宁和宋子豪听到他突然叹气,皆感觉莫名其妙。 “你叹什么气?”杨宁忍不住问道。 “唉!”陈非又叹了口气,道:“你们不懂我现在的感受。” 杨宁又道:“拿到这么多钱,还不值得你高兴?” “这是钱的事情吗?”陈非反驳道,“我不高兴是因为这个计划并不算完全成功。” 闻言,宋子豪和杨宁皆一头雾水。 只是放了几发火箭弹,就让里面的人,包括高英培和他的心腹死光,而且还白捡这么多钱,居然还不成功? 那到底什么样的才算成功? 宋子豪开口道:“里面怎么会突然有枪战?” 杨宁看了陈非一眼,也跟着问道:“刚才里面的枪声,都是你计划好的?” “怎么会是我呢?我可是一点都不知道。”陈非当然不会承认。 因为他现在也一头雾水。 可杨宁和宋子豪却完全不相信。 而且感觉他高深莫测。 之前说几个人就能搞定高英培时,他们还有些不相信。 但现在已经彻底信服。 见他不肯承认,杨宁与宋子豪皆认为是他不想透露太多。 开车的宋子豪问道:“非哥,现在去哪?” “送我到坚尼地道。”陈非说道,“我要回家静一静。” 又看向杨宁:“你呢?” “我得回酒店。”杨宁道,“抓紧联系美国那边,好第一时间把伪钞运出去。” 把陈非送到地方后,杨宁让宋子豪将自己送往半岛酒店。 坚尼地道去半岛酒店,只有十几分钟的车程。 但到地方后,杨宁似乎有些走神。 宋子豪不免有些疑惑,开口道:“杨小姐,我们到地方了。” “哦。”杨宁回过神来,但并没有着急下车,忽而开口道:“豪哥,冒昧问一下,你和陈非认识多久?” “没多久。”宋子豪如实回答。 因为他真的就只是刚刚认识陈非,随后问道:“怎么了?” “豪哥,你也别怪小妹交浅言深。”杨宁说道,“你有没有觉得这次的行动中,陈非有很多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劲?”宋子豪不明其意,“怎么说?” “其实我跟你一样,和他也是刚认识,我们都知道他表面上是开杂志社的,结果居然会有那么多的重军火,说是雇佣兵也不为过。” 杨宁一边整理思绪,一边道:“但刚才,我们就没怎么用他准备的武器,他说只有我们四个人,可结果我们却听到里面有密集的枪声,而且还有一地的死尸,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这一切肯定是在他的掌控之中,肯定也已经想好要如何脱身。” 宋子豪略一回忆,发现确实如此,虽然陈非准备有很多的家伙,不过就只是发射几枚火箭弹。 而且明明已经干掉高英培,还拿到钱,他居然还很不高兴的样子。 “那他为什么要这样?”宋子豪疑惑问道。 “当然是为了隐藏真实的身份,你没注意到,他一开始就在装成普通人吗?明明有能力搞到那么多绝密的消息,却要伪装成一个普通商人,明明有能力搞定这一切,却还要让我们参加。”杨宁说道。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装给谁看?”宋子豪追问道。 “当然是你和我。”杨宁笃定道,“以及所有人。” “所有人?”宋子豪沉吟了下,他想起陈非说过不是没能力做这种事,是给他一个机会。 现在证明,陈非说的确实是对的。 今晚的行动,他的任务就是开车过来,朝高英培的别墅发射几枚火箭弹,然后完事。 宋子豪想了想,道:“我不太理解,陈非为什么要这么做?” “在我看来,他是在寻求别样的新奇挑战,我们这些人不过是恰逢其会、因缘得利的旁观者与受益者。”杨宁说道。 宋子豪沉默片刻,道:“所以,他是在选我们?” “不错。”杨宁很肯定地道,“明明这是个漏洞百出的计划,但他却还是让我们参加,如果我们敢跟着一起拿这个漏洞百出的计划赌前程,就是值得信任的手下。” “要是我们不跟呢?” “如果我们不参加,他就自己一个人玩,不需要跟我们混一起。”杨宁道,“所以这个行动看似仓促,其实是他早就计划好的,要不然怎么会那么巧就发生枪战和内讧,而且你没听到他说这个计划不算完全成功吗?” “听你这么分析,确实很有道理,他肯定早就算好一切。”宋子豪心里仔细推敲,发现整个环节环环相扣。 几人刚过来,只是几分钟时间,里面就爆发冲突,然后全部死光光。 要说不是计划好的,宋子豪是一点都不相信。 这哪是什么计划简陋、漏洞百出,分明是借着这场局,不动声色试探人心,筛选身边可用之人。 从头到尾,陈非没费多少手脚,甚至都没亲自下场拼杀,便稳稳坐收钱财、伪钞,顺带还能借惨案给自己的杂志造势。 这般运筹从容,举重若轻,哪里是一个市井商人该有的城府? 最主要的是,哪个商人会在自己的公司里,藏重火力军火? “对。”杨宁点头道,“将这些都联系到一起,陈非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他绝不会是香港本地的江湖大佬,背后定然有着常人无法想象的来头,要么是隐退的顶尖江湖巨擘,要么是手握隐秘势力的幕后掌舵人,只不过厌倦争名夺利,才借着传媒生意隐于市井。” “我也这么想的。”宋子豪深以为然。 同时心中也在感叹,这个江湖果然已经不是自己认识的那样。 要不是杨宁掰开了往深处讲,他估计打破头都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不管宋子豪作何感想,杨宁又道:“豪哥,你是退隐江湖的大佬,但人在江湖,怎么可能说退出就退出?我建议你还是要好好考虑考虑以后。” “所以杨小姐是劝我跟他一起混?”宋子豪有些惊讶。 “我不知道你的想法,但我觉得他是最合适我追随的人选。”杨宁认真道,“既然他肯给我这么一个机会,不管怎么样,我都无法拒绝。” 说着,她推开车门,“豪哥,我先下车,你也早点回家。” 杨宁走后,宋子豪也陷入沉思。 虽说和陈非认识的时间不长,但陈非所表现出来的心智和能力,无可挑剔,已经远超一般的江湖大佬。 或许,自己是该要考虑考虑以后了。 杨宁和宋子豪脑中那个有着神秘来头的陈非,此时才刚打开门。 却发现屋内多了一个女人。 赵雅之。 “你怎么来了?” “想来,所以就来了。”赵雅之站起身,“我都以为你今晚不回来?” 陈非笑道:“怎么会?我又不是到处有家。” 他走到赵雅之跟前,伸手挑起她的下巴:“我听说你以前做过空姐,不如今晚再做一回。” “我又没衣服。” “我有啊。”陈非拉她进卧室,拉开衣柜,“你看,女警、护士、空姐这些都有。” 赵雅之白了他一眼,“你心里就想这些事情?” “食色性也!”陈非理直气壮道,“我现在吃饱饭,想点色色的事情怎么了?” 这极品人妻二手豪车确实不错,在动力、加速、操控、极速和引擎技术等方面都有着极为出色的表现。 而且拥有精准的转向系统,让驾驶者能够轻松控制行驶方向,同时悬挂系统在保持舒适性的同时,还能提供强大的支撑力,即使在高速过弯时也能够保持车辆的稳定性。 尤其在轰油门的时候,噗呲噗呲的咆哮声很强劲…… 第39章 很符合逻辑吧 陈非结束和赵雅之的幽会时,已经快凌晨一点。 赵雅之躺在床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懒洋洋地看他起身穿衣服。 “你这么晚还要出去?” “不出去了,打个电话。”陈非拿起床头柜上的座机,拨了一串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那头传来乐慧贞迷迷糊糊的声音:“喂……谁啊……” “我,陈非。” “BOSS?你看看现在几点?”乐慧贞的声音一下子清醒不少,但语气里全是怨气,“你是不是觉得我不用睡觉的?” “独家新闻不等人。”陈非点了根烟,“我手里有劲爆消息,你过来拿一下,回去准备准备,明天发出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什么料?是不是哪个议员收贿赂金被拍到?” “不是,比那个劲爆多了。”陈非吐了口事后烟,“你来了就知道,拿回去看。” “……现在?” “现在。” 乐慧贞骂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没听清,但最后说了句“等着”,就挂了电话。 陈非放下话筒,转身看了一眼赵雅之:“你先睡,不用等我。” 赵雅之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懒懒地应了一声。 半个小时左右,乐慧贞就来了,穿着一件大号的卫衣,下面一条运动裤,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还带着从被窝里爬起来的困意。 进门就开始抱怨:“你最好真的有事,不然我跟你没完。” 陈非没接话,把包好的底片和几张已经印好的照片扔在茶几上。 “看看,不会让你白跑一趟的。” 乐慧贞坐下来,拿起照片翻了两张。 第一张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地上全是血。 第二张是被炸成废铁的轿车,旁边还躺着一个鬼佬,上半身全是弹孔。 她的困意瞬间消失,身子坐直。 “这是什么?” “高英培别墅,今晚的事。”陈非弹了弹照片,“劲不劲爆?” 乐慧贞一张一张地翻照片,越看越心惊。 最后一页是一张全景,院子里躺着至少十几具尸体,烟尘弥漫。 “你自己拍的?” “嗯,亲赴现场。” “你怎么会在那里?”乐慧贞头也不回问道。 陈非笑了笑:“我都说是香港的情报之王,知道这种消息很正常的好吧,够劲吧?” “确实足够劲爆,报道《黑金》传媒老板陈非亲赴现场,这些都是一手资料,肯定连带我们的杂志也大卖。”乐慧贞把照片和底片装进包里,站起来。 “还有没有别的?” “暂时就这些,回去好好洗,有几张可能曝光不够,让人处理一下。” “知道了。” 乐慧贞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拉开门走了。 回到住处的时候,芽子还没睡,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见她进门,芽子随口问了一句:“这么晚去哪?” “拿料。”乐慧贞把包扔在沙发上。 芽子疑惑道:“大晚上的,什么料要你亲自跑一趟?” “陈非叫去的,你自己看吧。”乐慧贞拿出照片。 芽子拿起第一张看了一眼,瞳孔猛地缩紧。 照片里躺着七八具尸体,血泊在闪光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远处还有一辆被炸毁的轿车,火还没完全灭。 “这是……” “高英培别墅。”乐慧贞又拿起另一张湿照片,这张拍的是近景,一个鬼佬仰面躺着,胸口好几个弹孔。 芽子皱起眉头:“谁拍的?” “陈非。” 芽子沉默。 她又看了几张,有尸体特写,有弹壳散落的全景,还有一张拍的是散落的伪钞。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说是今晚。”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同样的疑问。 陈非是怎么知道的? 他又怎么会出现在现场? 而且拍得这么从容,角度这么全,简直像是提前架好机位等着拍的。 “这个陈非……”芽子缓缓开口,“到底知道多少?” 乐慧贞摇了摇头。 她也不知道。 …… 第二天一早,整个香港都炸了。 所有的报纸头版都在报道同一件事。 《星岛日报》头版:“惊天血案!高英培别墅变屠场!” 《明报》:“伪钞集团内讧?别墅枪战致十余人死亡,多名警员殉职。” 《香港商报》:“江湖大厮杀!高英培伏诛!” 电视新闻里,女主播念着通稿: “昨晚,警方接报称浅水湾高英培别墅发生枪战,警员到场后遭遇猛烈火力攻击,多名警员不幸殉职,现场共发现尸体近三十具,包括高英培及其手下、数名外籍人士,以及多名皇家香港警察,经鉴别,外籍人士确认为美国来的黑帮……” 画面切到别墅外景,黄色警戒带围了一圈,鉴证科的人穿着白大褂进进出出,记者们被拦在门外,长枪短炮对准每一个进出的警员。 街边围满看热闹的市民。 “死这么多人,真是恐怖。”一个阿婆拎着菜篮子,踮起脚往里看。 “听讲有好几个警察死了。”旁边的大叔压低声音,“连警察都敢杀,这班人真是疯了。” “我儿子也是警察,昨晚我一夜没睡着。”另一个女人叹了口气,“香港现在怎么乱成这样?” “你们看报纸了没有?”一有人举起手里的杂志,“据说是黑金传媒的老板去拍的照片!” “真的?”几个人立刻围上去。 只见报纸下方有一行小字:“以上照片为黑金传媒老总陈非亲赴现场拍照,并提供。” 不远处的报摊老板扯着嗓子喊:“《黑金》!《yes!》!快来买啦,卖完就没啦!” 人群涌过去,有人一次买三四本,有人挤不进去就在外面伸手喊。 “我要两本《黑金》!” “《YES!》给我一本!” “找钱啊老板!” 不到半小时,报摊上的《yes!》与《黑金》就被抢购一空。 类似的情况出现在各地报摊。 大家购买《黑金》的理由很简单,黑金传媒的老板连这么劲爆的消息都能知道,还拍到一手资料。 那肯定说明《黑金》报道的都是真的! 又有顾客来买杂志。 “老板,还有没有《黑金》?” “卖完了,明天早点来。” …… 爱丁堡学校。 当黄sir殉职的消息传到何敏的耳中时,她整个人如遭雷击,久久没能回过神。 脑中想起昨晚男朋友说的话:“等这次的任务结束,我们就结婚。” 谁知道竟回不来了! 何敏的脑袋一片空白,呆呆坐了很久。 此刻的陈非才刚起床,当听到报道里说有警察时,他愣了下。 警察? 昨晚有警察在里面?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昨晚的情况:他和宋子豪杨宁发射火箭弹,然后冲进去,里面已经全是死人。 他以为是高英培和那伙鬼佬内讧,怎么会有警察死在里面? 所以,昨晚是警察跟高英培枪战? 然后他去捡的现成? 难怪一直不得劲。 要不是赵雅之过来,估计那股火都发不出来。 宋子豪是在茶餐厅看到报纸的。 “浅水湾枪战,多名警员殉职。” 他的手微微一顿。 把报纸摊平,仔仔细细把那篇报道看了一遍。 越看脸色越复杂。 昨晚的行动,他以为只是干掉了高英培和他的手下。 结果连警察都死在里面。 是巧合? 还是…… 他想起杨宁昨晚说的话:“这一切肯定是在他的掌控之中。” 如果连警察的死都在陈非的计算之内,那这个人的手段就太恐怖了。 高英培、美国黑帮、警方参与、多方混战、全员覆灭,每一步都掐得死死的,不多不少,刚好收网。 难道连警方都被他当了枪使? 宋子豪放下报纸,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这个江湖,真的变天了。 …… 半岛酒店,杨宁的房间。 电视里正在重播警察总部记者招待会的新闻,茶几上摊着几份报纸,全都是高英培别墅枪击案的报道。 杨宁手里拿着一本《黑金》杂志,一页一页地翻。 她看得很仔细,每一张照片都要停下来端详半天。 翻完之后,她把杂志放下,然后闭上眼睛。 脑子里把昨晚的事情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陈非说计划是“炮火覆盖”,让他们拿着武器冲进去就行。 结果只是发射几枚火箭弹,里面就炸了锅,枪声、爆炸声、惨叫声,什么都不缺。 等他们冲进去,人已经死光了。 货在,钱在。 干干净净,一点力气没费。 她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现在看到报纸上写着死了不少警员,她更确定自己的判断。 这不是巧合,是算计。 陈非把所有人都算进去了。 高英培、美国、警方,这三方人马被他引到同一个地方,让他们互相厮杀,自己坐收渔利。 连警察的死,都在他的计划之内。 杨宁睁开眼睛,脸上竟出现笑容。 心里莫名其妙地有股兴奋。 因为她感觉自己果然没跟错人。 电视机里的新闻还在播报: “本港台消息,对于昨晚浅水湾枪击案,警务处长表示震惊和愤怒,已成立专案组全力侦破,同时对殉职警员家属表示慰问,有消息称,现场发现有大口径武器和爆炸物残留痕迹,不排除有境外势力介入……” …… 滴滴滴! 急促的电话铃声传来。 陈非接起电话,里面传来乐慧贞的声音:“你昨晚去的时候,阿敏的男朋友已经殉职了吗?” 闻言,陈非愣了下,她男朋友也在里面? 随即叹了口气,道:“他临终前我遇到了,还跟我说了几句话,我昨晚没跟你说,是怕你会跟何敏说起这件事情。” “你这人藏得可真够深的。”乐慧贞道,“我看你还是尽快去公司,我看今天会有一堆麻烦事情,就这样,挂了,我还要睡觉。” 陈非挂掉电话,看向刚起床的赵雅之。 “你知道哪里有卖黑色避孕套的吗?” 何敏的男朋友殉职了,自己过去慰问一下,很符合逻辑吧? 而且黑色的避孕套也应景…… 第40章 威胁我?我把你吊路灯上 陈非想买黑色的避孕套去慰问何敏,倒不是口嗨。 他跟乐慧贞说那句话,就是为了让何敏想知道黄sir都跟自己说过什么,到时候不就有机会见面? 将赵雅之送走,陈非先跟王建军会面。 昨晚他拿到不少的伪钞,但并没有提示进账,说明想要靠假钞蒙混系统的法子行不通。 一见面,王建军就拿出一个手提箱。 “非哥,这就是你点明要的东西。” 陈非打开后,里面有两套母版。 一套是金属的,巴掌大小,通体冷硬银灰,板面打磨得光滑如镜。 上面手工雕满细密花纹与人像轮廓,线条纤如发丝,深浅错落,指尖抚过能摸到浅浅的凹凸纹路。 这就是直接上机印伪钞的雕刻钢版,有了它,配上专用纸张油墨,就能印出足以乱真的美金。 印刷时往凹槽里填上油墨,刮走表面多余墨,凹坑里的墨压印到纸上,就是钞票那种凹凸手感、线条立体的效果。 另一套是薄如蝉翼的胶片模版,一共二十多张,分正反面、分色层,像一套精密的“印钞底片”。 摸起来是半透明的磨砂胶片质感,边缘切得笔直,上面布满极细的黑线、网点和花纹,在光下能看见密密麻麻的微缩文字、头像轮廓、水印网纹,细到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 整套母版装在一个黑色金属小盒里,防潮、避光、防刮,拿在手里沉得压手。 对懂行的人来说,这盒子里装的不是胶片,是能无限生钱的源头,只要母版在,随时能晒出印刷用的胶版,一开机器,成箱的伪钞就能印出来。 这套胶片母版可以说是祖宗底片,金属钢版是干活的印刷模具。 有胶片母版,可以无限复刻新的金属钢版,有金属钢版,再加上专用油墨和专用纸张等材料,就能直接开机印钱。 只不过就算伪钞做得再真、冠号仿得再像都没用,因为真钞有官方发行备案,每张冠号独一份。 而伪钞成百张共用一个号,又没官方信用撑底,只能地下偷偷用,永远登不上大雅之堂,替代不了真钞。 “干得不错。”陈非满意点头,“昨晚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王建军摇了摇头:“我到了没多久,就看到大批船厂的人突然开车离开,只留下几个人守着这些东西,费了些拳脚功夫而已。” “这段时间你先休息休息,回头我给你账户打一笔钱,你抽时间把钱寄回去给那些战友的家人。”陈非道。 王建军感激道:“谢谢飞哥。” 他本以为自己来到香港后,会混得很难,可没想到竟会遇到陈非,让他能有不少钱寄回去给那些战友。 “大家自己人,我怎么会亏待你?”陈非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去忙吧。” 这伪钞母版陈非暂时没想到要怎么用,所以先放着,相信总有一天应该会派上用场。 随后前往公司。 先去乐慧贞办公室。 见着面后,乐慧贞便说道:“早上又有不少经销商打来电话要我们加印,我预估这起案子,能让我们的销量再翻一番。” “这是显而易见的。”陈非不以为然道,“除了要求加印的话,还有其他的吗?” “有记者打来电话想要采访你,不过都被我拒绝了。”乐慧贞说道,“我怀疑不止是记者要采访你,估计警署都要来找你。” 这倒是没错。 消息这么准确,警方肯定要找他问一些事情。 陈非道:“反正我进警署就跟回家一样,里面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如果他们要来,就让他们来好了。” 世界上有很多靠贩卖情报为生的组织,如美国克罗尔公司、德国沃尔赫斯公司、法国杜吕克公司、英国梅尔豪斯公司等情报机构。 他们都是为钱效命,什么商业情报、政治黑料、资产追踪、行贿调查,给钱就卖,无立场。 情报服务的用户和委托人上至国家总统、情报机构、警察机构、跨国公司、金融寡头,下至中小企业老板、经理、店主、白领、普通公民、家庭主妇。 想到此处,陈非忽而觉得自己也可以成为商业情报贩子,虽然目前仅限于香港。 也不知等钱足够多的时候,事态图能否覆盖全球。 面对他的回答,乐慧贞并无任何意外,又道:“我听我以前的同行说,最近ICAC根据我们杂志上的线索,抓了不少人,说不定过几天这些事情就能见报,到时候咱们的杂志肯定又会火一把。” “这是好事啊。”陈非笑道,“我这也算是为社会出了一份力,港府应该给我颁发一个十大杰出青年的奖励。” 乐慧贞白了他一眼:“我看未必,如果你每次都是在警察面前拿到线索的话,估计警务处一哥会很不高兴,显得他下面的警员都是废物。” “我管他高不高兴,难道他是一哥,我还得让着他不成?”陈非道。 乐慧贞道:“是是是,你现在大嗮了,所以能不能先让我忙工作,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陈非刚回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 乐慧贞就打来内部电话,说有个律师找他。 陈非道:“让他进来。” 没一会儿,乐慧贞带进来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他手里还提着个手提箱子。 乐慧贞介绍道:“老板,这位是梁兆铭梁大状,他说受人所托而来。” “乐小姐,我想要跟陈生单独聊聊。”梁兆铭微笑道,“拜托了。” 乐慧贞看了陈非一眼,陈非点点头,她便先行离去。 等门一关,陈非就问道:“梁大状因何而来?请坐。” 梁兆铭并没有坐下,而是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三沓港币放在陈非的办公桌上。 陈非看了一眼,目测至少三十万。 他笑了笑,“梁大状这是干什么?” 梁兆铭面带笑容道:“这是我老板给陈生的喝茶费,一共三十万,他想要和陈生你交个朋友,所以派我过来先向陈生问好。” “你老板又是何人?” 突然派人过来给自己送钱,肯定是有原因的。 梁兆铭道:“我老板姓李,叫李国民,是立法会议员。” “李国民?”陈非想了想,“没听过,如果我睡过他老婆的话,我倒是会有点印象。” 梁兆铭微微笑道:“这种私事我倒是不清楚,不过我老板不太喜欢被刊登在你们的杂志上,所以就派我过来和陈生你交个朋友。” “是吗?”陈非也笑了笑,反问道:“如果我不呢?” 梁兆铭脸上的笑容僵住,道:“莫非陈生是看不起我老板?” “区区三十万就想收买我,你们老板未免太不把我《黑金》杂志放在眼里了吧?”陈非摇摇头,“我开设杂志社,就是要曝光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梁兆铭皮笑肉不笑道:“陈生,我们老板说这个世界有太阳,也就会有阴影,但不是每个人都喜欢站在阳光下面,我们老板还说,如果陈生不给面子的话,那下次来的,可就不是我了。” 他将三十万港币往陈非的面前推了推,道:“陈生好好考虑考虑,我先告辞。” 等他一走,陈非便call王建军。 王建军很快复电:“非哥?” “假暂时是不能放了。”陈非言简意赅道,“晚点去干点事。” 立法会议员? 陈非完全不放在眼里,既然敢派人上门威胁,今晚就把他吊路灯上。 “好。” 只是刚挂断电话,乐慧贞又打来电话。 说有警方的人找他。 …… 第41章 这是现实,你得认清楚 乐慧贞将两个男人领到陈非的办公室。 走在前面的那个四十来岁,国字脸,眉毛很浓,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衬衫,没打领带。 步伐很稳,一看就是经常在外面跑的人。 后面那个年轻些,手里提着个公文包,戴眼镜,跟着前面那人后面,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 “老板,这两位是商业罪案调查科的。”乐慧贞介绍道,“这位是林sir,这位是赵sir。” 两人上前掏出证件亮了一下,道:“陈生,打扰了,我们是奉命来向你了解一些情况,希望你能协助警方。” 陈非靠在椅背上,指了指面前的椅子:“坐吧,喝茶还是咖啡?” “不用客气。”林sir坐下来,赵sir也跟着坐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摆在桌上。 陈非对乐慧贞道:“你先去忙,我跟阿sir们聊聊天。” 乐慧贞点点头,转身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林sir开门见山:“陈生,我们今天来,主要想了解一下昨晚高英培别墅的那起枪击案。” “那个案子啊。”陈非笑了笑,“我看了今天的报纸,确实很严重,死了那么多人,不知道阿sir想了解什么?” “据我们所知,你是第一个到达现场的……非警务人员。”林sir斟酌了一下用词。 “而且你拍的那些照片,我们鉴证科的人看了,几乎是在枪战结束后不久你就进入现场,所以我们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那里发生了枪战的?又是什么时候、用什么方式到达的?” 陈非笑了笑道:“林sir,我开杂志社的,消息灵通是吃饭的本事,我有很多线人,散布在香港的各个角落,知道这些事情并不奇怪。” “什么时间接到的消息?”赵sir抬起头,笔停在笔记本上。 “凌晨快一点吧。”陈非道,“至于谁打的,我不能说,线人的身份要是暴露,以后就没人敢给我报料了,这个道理,两位阿sir应该明白吧?” 林sir和赵sir对视一眼。 林sir又问:“那你到达现场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什么?”陈非笑了笑,“我的照片都登在报纸上,一地尸体,到处都是血,还有炸毁的车子,我当时也被吓了一跳,但职业习惯嘛,先拍照再说,拍完照我就走了,前后不到十分钟。” “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或者听到什么声音?” “我去的时候,枪声已经停了,院子里静悄悄的,就闻到一股火药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特别冲。”陈非想了想,“至于可疑的人,我一个都没看到,要是有活人,我也不可能那么从容地拍照。” 赵sir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又抬头问:“陈生,你之前在《黑金》杂志上曝光过高英培的伪钞基地,还说他从事伪钞交易,你这些消息的来源是哪里?你又是怎么确认这些消息的真实性的?” 闻言,陈非直接靠在椅背上。 “赵sir,这个问题我可能要反问你,你们商业罪案调查科,之前有没有收到过高英培从事伪钞交易的线报?收到了之后,有没有去查?查了之后,有没有结果?” 林sir的脸色微变。 陈非继续道:“我不是要为难你们,我只是想说,我做《黑金》杂志,靠的就是情报,香港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真正有价值的信息,往往不在你们警方的档案柜里,而是在街头的茶餐厅里、货船上、马栏、鸡栏,我正好比较擅长收集这些东西。” “你的意思是,警方不如你?”赵sir的语气有些冲。 “不敢。”陈非笑了一下,但那笑容很假,“我只是觉得,大家各司其职,我负责曝光,你们负责执法,我曝光了的,你们要是还没动静,那丢脸的不是我,是你们。” 林sir抬起手,制止赵sir继续说下去。 “陈生,我们今天来不是要争论谁对谁错。”林sir道,“我们只是希望你能提供一些具体的线索,帮助我们破案。” “如你在《黑金》杂志上还曝光过不少其他东西,比如某警署有警员收黑钱、某黑帮在码头走私军火、某议员在土地审批中收受好处,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线人。”陈非的回答很干脆,“还是那句话,我靠线人吃饭,你们警方也有线人,大家都是干这一行的,应该能理解。” “可是你的线人,似乎比我们的线人更管用。”林sir的话里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刺。 陈非哈哈大笑:“林sir,那不是因为我的线人更管用,而是因为你们警方有些事情,不想查、不敢查、或者查了也没用,我的杂志不一样,我不用讲证据,不用走程序,我只要把我知道的写进杂志内,然后全港发行,全香港的人都看得到,这就是我的优势。” “你这是用舆论干扰执法。”赵sir忍不住说了一句。 “错。”陈非收起笑容,语气变得认真。 “我这是用舆论倒逼执法,有些事情,本来应该你们做的,你们没做,那我替你们做了,你们应该感谢我才对,你看看,自从我的杂志曝光那些贪赃枉法的警察之后,ICAC抓了多少人?你们警队的风气是不是也好了一点?” 林sir瞬间沉默。 他知道陈非说的是事实。 最近几天,廉政公署根据《黑金》杂志上的线索,确实抓了好几个受贿的警务人员。 这件事在警队内部引起不小的震动,高层也曾发过话,让各警区自查自纠。 但知道是事实,也不代表他就能接受一个办杂志的在面前指手画脚。 林sir深吸一口气,调整情绪后,又道:“陈生,昨晚高英培的别墅里,死了不少的警员,你有没有这方面的线索?比如,是谁开枪打死了他们?而且现场还有没有可疑人员?” 陈非摇了摇头:“这我确实不知道,我到的时候,所有人已经死了,不过我觉得,你们可以查一查那几个鬼佬的来路,至于现场的枪战是怎么打起来的,如果你们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忙打听,但你们要花钱。” “要花钱?”赵sir当即眉头皱起,冷冷道:“昨晚死了那么多警员,他们都是为了社会安宁而殉职,你居然说要谈钱?” “这位阿sir说话我就不喜欢听,我手下那么多人要养,那么多条线要跟,我不谈钱,我跟他们谈感情吗?”陈非扫了他一眼,“阿sir,这是现实,你得认清楚!” 说罢,站起身:“一句话,你们警方没有的线索,我黑金有,只要给钱,一切好说,不过我现在还有事情,两位阿sir请吧。” 第42章 当然是干掉他们 “陈生,别和小孩子一般见识。”林sir微笑道,“小孩子没当过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陈非看了他一眼,“还是林sir比较会说话。” “陈生,你的情报是千辛万苦搞来的,谈钱也很正常,不过我们今天来,没准备经费。”林sir一脸真诚地道,“我个人也没那么多钱,但还是希望陈生能帮帮忙,让那些殉职的警员能得以安息。” “那就恕我爱莫能助了。”陈非两手一摊,“我是个商人,在商言商,大案关键线索起步价一百万港币,顶级金融、豪门黑料、警队高层内鬼名单、重大劫案完整方案五百万港币,跨世纪的大案收费一千万港币。” 闻言,赵sir又眉头皱起,“你这是把警务处当成银行?” “爱买不买。”陈非斜眼看他。 林sir见陈非不愿松口,只得站起身:“既然如此,我们先告辞,等我们回去和上级汇报,再来打扰陈生。” 陈非本就没有义务协助他们。 不过杂志爆料多了总会被人盯上,干脆趁现在跟这两个阿sir讲清楚。 反正杂志社养线人也不是什么隐秘的事情。 …… 粉岭,香港高尔夫球场。 这里是议员、富豪、太平绅士的社交重地。 所以一上午,就有不少人在打球,顺便聊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梁兆铭驱车来到时,他的老板李国民议员,已经是一身标准运动套装,手里握着推杆,正弯腰看线。 旁边站着三四个同样装扮的男人,有的拿着球杆,有的叼着雪茄,说说笑笑。 “李议员,你这个推杆姿势不对,腰太直了。”说话的是影视及娱乐事务管理处的向处长,胖墩墩的,笑起来像个弥勒佛,但眼睛很精。 影视及娱乐事务管理处简称影视处,是港英政府的法定监管部门,隶属布政司署文康广播科,非警务、非廉政、非立法会,是手握实权的“牌照+审查+稽查”行政机关。 “老向,你就别教我了,上回你教完我,我从八十杆直接打到一百杆。”李国民笑着回了句,然后一推,球滚进洞。 几个人当即鼓掌。 “运气运气。”李国民笑着把球捡起,走到旁边的休息区坐下。 侍者立刻端上来冰镇的柠檬水和湿毛巾。 待侍者离开,梁兆铭弯腰到李国民的耳边耳语。 李国民点点头,道:“一个办杂志的烂仔,难道不知道我在立法局有发言权?你先去忙吧。” 梁兆铭刚退下。 那些和李国民打球的人过来坐下。 这四人除影视及娱乐事务管理处的向处长外,还有市政局工商部的周部长,香港广告商会的梁会长,还有一位是立法会同僚高议员。 都是李国民多年经营下来的老关系。 “今天的报纸大家看了没有?”李国民把毛巾放在桌上,随口问道。 向处长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道:“看了,很血腥,而且又是那个陈非的独家照片,这个人是真能搞,高英培那个案子,他居然比差佬还先到现场。” “不止这个。”梁会长接话道,“他杂志里的内容更屌,爆了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板睡同伙的老婆,导致该公司的股票当天跌了百分之五,那个老板我认识,气得要死,但也拿他没办法。” 周部长靠在椅子上,翘着腿:“这种人,说白了就是拿着放大镜找毛病,你身上有虱子,他就敢说你全身都是病,你身上没虱子,他也能给你画一个出来。” 此话一出,几个人都笑了。 李国民也跟着笑,然后慢慢收起笑容,道:“鄙人很不幸,恰好就在他刚刚爆料的这期,不过各位,这期他敢爆我,下一期说不定就轮到在座的诸位了,我看大家还是要小心点。”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开玩笑。 但这几人的表情瞬间僵住。 因为大家都是一个圈子,从某种层面上来说,都是一个吊样。 没一个干净的。 所以李国民的话一下子引起大家的警惕。 梁会长皱了皱眉:“这个陈非,我打听过,以前没什么背景,就是突然冒出来的,但手里好像有很厉害的线人资源,什么都敢爆,谁都敢得罪。” “得罪人不怕。”周部长道,“怕的是他得罪了人,那人还拿他没办法,你看高英培,人都死了,他还在上面踩一脚,再说高英培的那些生意,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就是卖杂志的,靠死人赚钱。” “传媒不都这样?”高议员缓缓道,“这起案子一报道,《黑金》的销量估计现在已经全港第一,连《新知》都被压下去,这个陈非,不管他什么来路,手上有那么多人愿意给他报料,本事倒是不小。” 李国民悠悠开口道:“他本事确实不小,但跟我们也有很大的关系。” 他看了一眼向处长,“老向,你们影视处主管的内容审查,这种杂志上的照片,血腥、暴力、容易引起社会恐慌,你们不管一管?” 向处长瞬间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随即笑了笑。 “管,当然要管,《黑金》这一期的内容确实有问题,还有不少血腥的照片,太吓人了,我们处里本来就在研究,准备约谈他们,要求他们加强内容审核,如果达不到要求,可以暂停发行。” 这话倒是对的,因为影视处根据《报刊注册条例》,可以对内容不合适的刊物提出警告,屡教不改的,可以建议政务司吊销牌照,虽说走程序需要时间,但只要想办,就有办法。 李国民转头看向周部长。 “老周,你们市政局工商部管的是市场流通吧?报摊的牌照,是不是归你们批?” 周部长也心领神会。 “报摊牌照确实归我们批,最近我们正在清查街头的违规经营,有些报摊占道经营、消防不达标、卖盗版刊物,问题很多,查下来,该停的停,该关的关,至于那些卖《黑金》卖得多的,我们重点查一查,不是针对这本杂志,是那些报摊本身就有问题,我们依法办事。” 依法办事。 这个词说得漂亮,几个人都笑了。 李国民也跟着笑,然后转向梁会长。 “梁会长,广告那边,你们说话管不管用?” 梁会长抽了一口雪茄,道: “香港的广告主,最怕什么?最怕品牌形象受损,《黑金》这种杂志,整天爆黑料、登血腥照片,正面的企业谁愿意在上面投广告?我会跟几个大品牌的负责人聊聊,看能不能在我们商会内部发个指引,建议会员单位谨慎选择投放平台,不说不投,只说谨慎,那些广告商自然就懂。” “含蓄一点好。”高议员在旁边插了一句,“太直接反而不好。” 梁会长点头:“对,含蓄一点。” 聊完这件事情,该是表示表示的时候。 于是李国民说道:“大家都是朋友,我最近知道一个发财的好项目,我一个人投资有点困难,所以找你们一起发财。” 说是一起发财,倒不如说是一起分赃。 聊完这个,老周又道:“最近我看无线的《绝代双骄》,里面那个扮演苏樱的长得挺漂亮的,叫什么名字?” “这我知道,叫米雪。”老向接过话,“以前在丽的电视那边。” 李国民哈哈笑道:“既然这样,我看不如我们组个饭局,再看能不能叫魏秋桦、郑裕玲一起。” “好主意!” 在座的几人瞬间赞成。 …… 中午时分。 乐慧贞冲进陈非的办公室,脸色很难看。 “影视处的人来了,说要审查我们下一期的内容,要求我们提供所有照片的来源证明。” 陈非抬起头:“然后呢?” “然后?然后他们说在审查期间,建议我们先暂停发行。” 乐慧贞又拿起另一份文件:“和我们合作的几个报摊接到工商部发的通知,说他们因为占道经营和消防问题,被责令停业整顿,那几个报摊,都是卖我们杂志卖得最多的。” “还有,不少经销商给我电话,说要退货,其中有不少是早上才来电说要加印的,而且印刷厂那边也打来电话,说有人混进去,搞坏了机器,这里面肯定有鬼。” “哦?刚刚加订,现在又退货?”陈非安抚道,“别急,我去查一查原因。” “如果是有人在针对我们,你打算怎么做?”乐慧贞又问道。 陈非道:“如果是同行,当然是干掉他们,然后吞掉他们的产业,做大做强。” 杂志社最基本的赚钱逻辑是高端广告、订阅与品牌联名,其价值会随着运营时间增长而提升。 现在《黑金》的整版广告费,已经有人报价到三万港币一期,跨版的则已经报价到六万一期。 但想要做大做强,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吞并同行,不用自己从零攒人气,吞并一家同类型的杂志,对方的几万固定读者、报摊固定铺货量,直接归自己所有。 其中最主要的是报摊点位。 这是杂志的命脉。 如果同行经营多年,且在旺角、铜锣湾、油麻地、中环有报摊黄金位、账期、返点关系,吞并就能直接接手,不用慢慢开荒谈合作。 虽然很多小杂志背后有社团、富豪撑着,一旦强行吞并,等于动人家地盘,会惹江湖恩怨、被人封印刷厂、找麻烦。 可陈非从不怕什么叫麻烦。 既然对方不讲道理,那就上真理。 乐慧贞琢磨了下,道:“会不会是我们杂志上爆料的那些人干的?” “毋庸置疑。”陈非安抚道,“这件事情我来处理就行,你不用担心。” “好。” 送走乐慧贞,陈非又给宋子豪打去电话。 “非哥。” 尽管陈非比他还小,但宋子豪还是叫非哥。 “豪哥,你不用客气。”陈非开门见山,“我今天找你,是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忙。” “非哥你说。” 陈非将杂志社目前遇到的事情跟他说了遍,接着道:“我现在担心杂志社被人上门打砸,所以想找几个人来帮忙看着,你以前混迹江湖,肯定认识不少这方面的人,尤其是可靠的那种。” 宋子豪想了想,道:“我蹲过一段时间的大牢,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人,不过我会尽力找找看。” “多谢豪哥。” “非哥这话就客气了。”宋子豪笑道,“大家自己人。” 挂断电话,陈非又把之前准备对付高英培的武器拿出来。 这次,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管他什么立法会议员,既然敢断自己财路,那就别怪自己断他的生路。 他刚做好这个决定。 芽子又冷着脸来找他,“你得罪了人,业务出了麻烦,我的关系走不通了,我看非得用暴力才能让那些王八蛋乖乖合作……” 闻言,陈非扔出一把MP5,“那你去干掉他们好了,大不了出事,我去坐监。” 第43章 你信不信会被吊死 芽子这段时间几乎是忙得脚不沾地。 黑金集团刚整合那家投行和贸易行,各种旧账要翻,合规审查要过,之前西里尔还答应得好好的,好不容易把材料递上去,就等着工商署和金融监管部门点头。 结果在今天,全卡死了。 而且贸易行那边三笔跨境业务被海关扣押,理由是“单证存疑”。 她亲自跑了一趟,对方客客气气地倒茶,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上面有人打了招呼,这事急不得,慢慢办。 慢慢办? 货压在码头一天就是一天的钱。 还有那个她选中的壳公司,本来已经谈好价钱,就等过完户变更董事,突然被另一家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公司截了胡。 对方出的价就比她高百分之十! 芽子坐在办公室里,把文件翻了一遍,脸色越来越冷。 投行的合规审查被金融科打回,理由是“材料不完整”。 她明明按照清单一项一项准备齐全,连标点符号都找人核对过三遍,结果市政局工商部的回函措辞很官方:正在研究,请耐心等待。 耐心等待。 她知道这四个字的意思是:要么你塞钱不够,要么你找的人不对。 来陈非办公室之前,芽子就给西里尔打过电话。 这死鬼佬之前还答应她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了卦? 电话一接通,没有丝毫寒暄,芽子直奔主题: “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几件事情,工商和金融那边卡住了,连贸易行的跨境业务也被卡,你帮我打个招呼行不行?” 西里尔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笑:“你那些业务涉及的范围有点广,不太容易办,而且你也知道,现在上面在收紧,有些事情已经超出我的职权范围。” 闻言,芽子忍不住握紧话筒。 超出业务范围? 派她来卧底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之前可是答应得好好的。”芽子忍着怒气。 结果电话里传来西里尔劈头盖脸的质问:“昨晚高英培的案子你为什么没有上报给我?你这段时间是不是真的把自己当成公司的总裁?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这个案子?你现在居然还有心情管这些破事?” 随后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 芽子握着话筒,听着忙音,慢慢把电话放下。 她气得想把西里尔那个鬼佬从电话里揪来,狠狠暴揍一顿。 这死鬼佬肯定是收了某个人的黑钱,所以才出尔反尔。 芽子越想越气,便去到陈非的办公室,说要暴力对付那些人。 结果陈非不问缘由,就扔出一把枪,瞬间把她给整不会了。 芽子低头看着手里的MP5,真货。 她的第一反应是通知西里尔。 但下一瞬,她脑子里闪过的不是警徽和手铐,而是那些被卡死的业务。 因为投行的合规审查,她熬了半个月通宵整理材料。 贸易行的跨境业务,她亲自跑到码头跟海关的人磨了三天的嘴皮子。 那个壳公司,她给对方老板送了不少好礼,眼看就要到手。 结果全没了。 她沉默差不多一分钟,才说道:“你有目标?” 陈非看了她一眼,“等消息,今晚有活,你要是真想去干掉那些人,就今晚一起去。” “好。”芽子点点头,“等你消息。” 随后离开。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她站在窗口许久,自己奉命潜伏到黑金集团,搜集陈非的犯罪证据。 为了进入陈非的核心圈子,自己找西里尔帮忙,替陈非处理业务,帮他打通关系,甚至在替他想着对付竞争对手。 眼看着就要成功,结果竟出了这种乱子。 芽子又想到西里尔刚才在电话里的那句话:“超出我的业务范围。” 这摆明了那个死鬼佬不想搭理她,或者是已经怀疑她的能力,甚至忠诚,而且居然还质问她。 而陈非呢? 陈非知道她是干嘛的吗? 未必知道。 但陈非信任她。 只是自己一句话,就敢扔出一把MP5,让自己去干掉他们,要出事了,他去坐监。 这是什么? 这是把命交到她手里。 她要是拿着这把枪去警察局,或许陈非今天就栽了。 但她要是拿着枪跟着陈非出去,陈非就能多一个帮手。 芽子心里纠结许久,终于做出选择。 选择站在一个把她当自己人看的人身边,而不是一个只看重功劳,却不理会自己辛苦的上级。 …… 晚上八点。 九龙塘,一间私人会所。 外面看着就是一栋普通的老式洋楼,灰色外墙,铁栅栏门,连个招牌都没有。 门口停着几辆豪车,车牌号都是些不显眼的数字,懂行的人一眼就知道是谁的座驾。 里面却别有洞天。 进门是一道暗红色的走廊,铺着厚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穿过走廊,是一个宽敞的包间,全套红木家具,水晶大吊灯把屋子里照得通明。 墙上挂着一幅张大千的山水画,真假不知道,但光是画框就值不少钱。 李国民坐在主位上,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大拇指上戴着一枚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泛着油润的光。 向处长坐在他右手边,穿一件暗条纹的定制西装,领口别着一枚金色徽章,不知道是哪家俱乐部的会员标志。 周部长坐在左边,头发用发蜡抹得锃亮,眼镜换了一副金丝的,比白天在高尔夫球场那副讲究多了。 梁会长和高议员挨着坐,两人都是老派西装风,皮鞋擦得能照见人影。 向处先开口:“影视处那边已经给陈非的杂志下了通知,下一期要严审,照片来源证明提供不出来,就无限期拖着,他那个杂志,少说一个月别想正常出刊。” 周部长接话道:“工商部这边也办妥了,那几个卖《黑金》卖得多的报摊,都有问题,随便拎一条出来都能停业整顿,至于那些经销商,谁卖陈非的杂志,谁就有麻烦,现在市面上,《黑金》基本等于断货了。” 梁会长微微笑道:“几家大品牌的负责人都很配合,说下半年他们本来要投的广告预算,会转到其他平台去。” 高议员一边给几人散雪茄,一边道:“我这边你们放心,立法会那边暂时不会有动静,就算姓陈的烂仔想通过议会渠道申诉,我让人卡着就行。” 李国民笑眯眯道:“各位,辛苦了,今天这顿便饭,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大家吃好喝好,一会儿不谈公事。” 正说着,服务员领进来几个女明星。 先进来的是米雪,黑色长裙,头发盘起,脖子上挂着一串珍珠项链,在灯光下皮肤白得发光。 接着是魏秋桦,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开叉不高不低,刚好露出一截小腿。 其次是郑裕玲,短发,干练,外套搭在椅背上,穿着一件银灰色的吊带裙。 另外两个是无线台的熟面孔,一个穿红色连衣裙,一个穿白色的蕾丝上衣,都是精心打扮过的样子,妆容精致,指甲涂着同色系的蔻丹。 这些人都是富商饭局的熟面孔。 看到这几人,李国民等人笑呵呵迎上去打招呼。 言辞之中无非是夸几人很漂亮之类的话。 米雪等人也感谢几人的邀请。 随后李国民便让人将酒菜送上。 什么鲍汁扣辽参、清蒸东星斑、花胶炖鸡汤、黑松露炒龙虾、蜜汁叉烧皇之类的,都是极品好菜。 酒水也都是年份有些久远的好酒。 李国民举起酒杯,环顾一圈。 “感谢几位大明星的到来,来,我们先走一个。” 众人响应,碰杯的声音清脆悦耳。 一杯酒下肚。 气氛热络起来。 周部长给魏秋桦夹了块叉烧,梁会长则跟郑裕玲聊她最近拍的那部新戏,高议员对身边那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明星说着什么,逗得她捂着嘴笑了好一阵。 李国民也跟米雪聊一些趣事。 场面气氛融洽得很。 很快。 服务员又开了第二瓶拉菲,酒香弥漫在整个包间里。 李国民靠在椅背上,看着这满桌的杯盘狼藉和衣香鬓影,心里觉得很满意。 特别是看到几个面红耳赤的女明星,他脑中已经想着今晚是要跟米雪一对一,还是多人运动。 突然。 咣当一声巨响。 门板撞在墙上,弹了一下,又晃了晃。 所有人同时看过去。 门口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人。 长相不俗,身穿黑色夹克,面带笑容。 身后是一男一女。 男的表情冷酷无情。 女的则是带着一种媚气。 包间里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闯入的这三人。 目光里满是好奇,疑惑。 陈非先开口:“都吃着呢,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你是谁?”李国民皱眉,冷冷道:“难道不知道这是私人聚会?” 陈非扫了他一眼:“李国民?鄙人陈非,以前是在内地种地的,现在在香港开杂志社,《黑金》和《YES!》就是我杂志社办的。” 听到他的名字,在场的众人瞬间愣住。 尤其是李国民等人,因为他们今天才组团对付陈非,结果今晚他居然找上门来了? 瞬间脑袋里全是问号。 一个办杂志的商人,到底有什么胆闯进来? 向处猛地站起身,“我不管你是谁,立马滚出去,否则我报警拉你!” 陈非毫不理会,走到饭桌前,拍了拍米雪的肩膀,“麻烦让一让。” 米雪下意识让了个位,陈非拉开一把椅子,在李国民对面坐下来。 陈非面带笑容:“李议员,你信不信,我下一期的《黑金》会刊登你被吊死在路灯上的照片?” 第44章 正经人谁写日记 包间里彻底安静。 仿佛死了一样的安静。 所有人都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陈非。 米雪等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她们都想不到自己只是来参加个饭局,居然会遇到这种事情。 李国民盯着对面的陈非,实在猜不透这年轻人有什么底气这么说。 他混了这么多年,见过威胁他的,见过求他的,见过背后捅刀子的,但从没见过有人敢坐在他面前,用这种语气说这种话。 而且还是个办杂志的无名小卒。 短暂的沉默之后,李国民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被吓住的笑,是那种居高临下的、觉得对方不知死活的笑。 他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转着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 慢条斯理道:“你知不知道我们都是谁?” 陈非拿起米雪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道:“知道,李国民李议员,影视处的向振邦处长,工商部的周启贤部长,广告商会的梁锦荣会长,立法会的高世昌议员。” “算你有点眼力。”李国民哼了一声,“布政司的人见了我都要客气三分,警务处一哥跟我喝茶都得先约,你一个从内地跑到香港来开杂志社的烂仔,也配在我面前说这种话?” 陈非笑了笑,道:“那我得要介绍一下我带来的这两位,王建军,我最可靠的兄弟,也是我最锋利的刀子,芽子,我的顶级军师,顺便说一句,现在这家店,除你们之外,其他人都已经被我的军师药翻。” “你居然敢威胁我?”李国民的眼神变得更加狠厉:“你知不知道我一年接到多少威胁信?但那些人有的在赤柱蹲着,有的已经跑到国外不敢回来,还有的早就不在这个世上了。” 他冷冷看着陈非,“你觉得你会是哪一个?” “年轻人,不要不知天高地厚。”向振邦的语气里带着官场上那种惯常的颐指气使:“我不管你是怎么进来的,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你在赤柱蹲到老,年轻人,我劝你趁现在还能走,自己走。”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要是真把自己当个人物,那你就搞错了,在香港,像你这种搞八卦杂志的,说白了就是臭要饭的,你在我们眼里,连个屁都不是。” 周启贤说话的声音比向振邦还大:“姓陈的,你信不信,我一个通知下去,全香港的报摊都不敢卖你的东西,你连一张纸都砸在手里?” 梁锦荣推了推眼镜,语气没那么冲,但那种轻蔑是明摆着的: “陈生,你可能不太了解香港的广告市场,我们商会手里握着的,是全港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品牌投放预算,我说一句话,你的杂志连一页广告都拿不到,没有广告,你靠什么活?靠你那几万本的销量?够付印刷费吗?” 高议员也慢悠悠地开口:“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冲劲要用对地方,你一个开杂志社的,得罪立法会议员、得罪影视处、得罪市政局、得罪广告商会,你是嫌自己活得太长?还是觉得香港的监狱不够住?” 他的语气像长辈在教训晚辈,“你要是识抬举,明天自己把杂志关了,登报向李议员公开道歉,我还可以帮你跟李议员说说情,让你体体面面地退场,你要是不识抬举,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 李国民听完这几个人的话,朝他们压了压手,示意先别说话。 然后他看着陈非,冷冷道:“我不是在吓你,你刚才那句话,我可以当你是年轻气盛,不跟你计较,你现在站起来,走出去,今天晚上什么事都没有,明天你把杂志关了,向我公开道歉,我可以让你坐轮椅回内地。” 并竖起三根手指:“现在我给你三秒钟,滚!” 这些人的话让包厢内的氛围无比凝重。 李议员这些人看似苦口相劝,实则都动了杀心。 不过另外几个女艺人内心的想法都不尽相同。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这个人进门的方式不对。 一般能进这种私人会所的,要么是西装革履的有钱人,要么是带着保镖的大老板。 但这三个人,穿着普通,没打领带,没有请柬,也没有人引路,而是踹门进来。 特别是陈非坐下后,面对李国民这些人的连番羞辱,脸上从头到尾都带着笑。 不是硬撑的笑,是真的不在乎的笑。 米雪陪过很多饭局,见过很多有钱人,她知道什么人是在装腔作势,什么人是真的有底气。 这个年轻人给她的感觉,不像是来找死,倒像是来收账。 她已经不在乎陈非为什么要喝她的那杯酒,反倒还想知道,陈非到底凭什么敢说刊登李国民被吊死在路灯上的照片。 魏秋桦和郑裕玲等人也有类似的想法。 但都知道这种时候最聪明的做法就是闭嘴、别动、别出声。 陈非放下杯子,摸出枪。 啪! 拍在桌上。 看到这一幕。 李国民的脸色变了。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他没想到,这个人居然带枪闯入自己的饭局,而且还胆敢把枪拿出来。 在香港,持枪是重罪,持枪威胁议员更是罪上加罪。 这个人是不是疯了? “你要杀了我?”李国民冷声问道。 “杀肯定是要杀。”陈非一边打开保险,一边道:“而且我来之前,去了你家一趟。” 不等李国民弄清楚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陈非已经拿出一个笔记本。 并拍了拍笔记本的封面,“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 李国民的脸色瞬间大变。 而且还是从骨子里往外渗、压都压不住的慌。 因为他认出这个笔记本是他的,右上角用圆珠笔写着的‘往来’是他的笔迹。 如此绝密的笔记本,一直锁在他书房保险柜的最底层。 这个人怎么拿到的? 陈非摊开笔记本,笑道:“李议员,你这个人的毛病就是太爱记账,什么年月日,跟谁,收了多少钱,办了什么事,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你说你一个立法会议员,写日记写这么详细,是怕以后写回忆录找不到素材?” 顿了顿,补充道:“谁能把心里话写日记里?正经人谁写日记啊?我就不写。” 他抽出一张纸,朝周启贤甩去。 “周部长,这是你的,你看看数目对不对。” 周启贤半信半疑地拿起那张纸,翻过来一看。 只一眼,他的瞳孔就放大。 那是一张手写的记录,日期、金额、事由,清清楚楚。 “三月十五日,周启贤,市政局工商部,三十万,协调西贡码头地皮审批。” “五月八日,周启贤,二十万,加快观塘工业大厦改建批文。” “五月十三号,周启贤,十五万,处理《黑金》杂志报摊牌照问题。” 最后这笔是今天的。 周启贤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他猛地抬头看向李国民,“李国民!你他妈记我的账?” 李国民嘴唇抖了一下:“老周,你听我解释,这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我该想成哪样?”周启贤把那页纸拍在桌上,震得碗碟叮当响,“三十万、二十万、十五万,连今天的事你都记下来了!你记这些东西干什么?你想干什么?” 向振邦立马指着陈非:“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谁知道你这账本是真是假?” 陈非又抽出一张纸,扔给向振邦。 “向处长,这是你的,别急,李议员对大家都一视同仁,所以人人有份。” 向振邦接过去一看,脸色唰地白了。 里面记得更细,哪天在哪家会所,收了多少现金,帮谁批了什么东西,甚至连他收了几块名表的记录都有,品牌、型号、表身编号,一个不落。 “你……”向振邦指着李国民,手指都在发抖,“李国民,你疯了吧?你他妈的记这些东西,你是要把我们都害死?” 梁锦荣和高世昌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陈非没等他们开口,又抽出两张扔过去。 梁锦荣那张上写着他的广告商会内部交易记录,哪家广告公司给他返了多少点,哪家品牌为了上他的推荐名单塞了多少钱。 高世昌那张更狠,立法会内部投票的贿款记录,一票多少钱,谁给的,投了什么票,写得比档案还清楚。 高世昌看完之后,把那张纸慢慢放在桌上,抬起头,看着李国民。 那个眼神,已经不是愤怒,而是杀意。 “李国民,我他妈的跟你认识二十三年,你让我帮你拉票,我拉了,你让我帮你挡议案,我挡了,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李国民额头上开始冒汗。 陈非又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纸。 他看了看周启贤,又看了看李国民,笑了笑。 “周部长,还有一份东西,我觉得你应该看一看。” 他把纸张放在桌上,推到周启贤面前。 周启贤拿起来,是一份伊利沙伯医院十年前的鉴定书。 这东西属于昂贵医学检验,多为官司如争产、抚养权、非婚生才做的鉴定。 上面三个名字,一个是李国民的,一个是老周的老婆,一个是老周的儿子。 而鉴定结果则是“经 ABO、Rh及HLA分型分析,不能排除上述男子为该孩子的生物学父亲。” 看到这个鉴定结果,周启贤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颤抖。 他盯着那份报告看了足足十秒钟,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了三遍。 红着眼睛看向李国民,咬牙切齿道:“你他妈的记我的账?还睡我老婆?” 第45章 来,大家笑一下 李国民的脸色已经彻底白了。 周启贤猛地站起来,咆哮道:“我养了十八年!我他妈的养了你儿子十八年!你他妈的就是个畜生!还他妈的写日记,下贱!” 向振邦、梁锦荣、高世昌三个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同样的恐惧。 不是因为周启贤的愤怒,而是因为他们突然意识到一个更可怕的事。 李国民连这种事都记在账本里,那他们在李国民眼里算什么? 朋友? 盟友? 不,在李国民眼里,他们全是工具。 可以随时用来交换、用来出卖、用来当垫脚石的工具。 包间里的气氛又变了。 刚才还是一群衣冠楚楚的体面人在吃饭喝酒,现在,每个人眼里都带着一种野兽般的凶狠。 看到周围伙伴杀人一样的眼神,李国民强装镇定道:“大家别慌,这些东西都是假的,是这人不知从哪搞来的东西离间我们的!” 周启贤嘴唇哆嗦半天,最后只说出一句话:“李国民,你这个畜生。” 向振邦语气里带着悲凉:“李国民,你是不是疯了?你以为你把这些东西记下来,能保你一辈子?这些东西只要有一页流出去,我们全都得完蛋!” 高世昌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叹了口气。 “二十三年,二十三年啊,我一直当你是兄弟,结果你就这么对我?” 接着突然一笑:“你他妈的一口一个兄弟,结果你这个兄弟把我的黑账记得比我自己都清楚。” 李国民额头上冷汗越来越多。 这是他经营了半辈子的关系网,这是他最信任的盟友,这是他最锋利的武器。 但此时此刻,这些人看着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不是因为他要死了。 是因为他们想让他死。 啪啪啪! 陈非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他身上。 他看向李国民,道:“我陈非报仇不隔夜,说要把你吊死在路灯上,就不会过今晚的十二点。” 李国民脸色一变再变。 王建军从身后拿出一个黑色的旅行袋,拉开拉链,一把一把地往外掏枪。 全都是点三八。 他把那些枪摆在在场的每个人面前。 王建军的举动,让在场的众人感觉心脏随时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要干掉在场的所有人? 等王建军把枪发完。 陈非起身站到旁边,道:“现在你们面前每人一把枪,我想请你们帮我一个忙,帮我干掉李国民,然后把他的尸体挂在路灯上,以便刊登在我下期的杂志上。” 他的语气很客气,像是真的在请人帮忙。 这话把在场的几人都吓得心脏病快出来。 居然要一起干掉李国民? 在场的几个男人还好,并没有多大的恐慌。 可米雪等人却已经吓得浑身颤栗。 她们只是弱女子,现在却要她们杀人! 陈非继续说:“五秒钟内,谁开枪,谁就是我的朋友,我保证,我的朋友,以后平平安安,该升官的升官,该发财的发财,什么事都不会有。” 他顿了顿,目光从几个人脸上扫过。 “但要是五秒钟后,我第一个开枪,那么不好意思,我只能送诸位上路了,谁让你们认识这么一个爱写日记的朋友呢。” 包间里的空气瞬间像是结了冰。 李国民终于控制不住,他猛地站起来,歇斯底里咆哮道:“你们敢!我是立法会议员!我要是出事了,全香港都会翻过来!你们谁都跑不掉!” 他先指着老周:“周启贤!你想想你那些事,要是警局查起来,你第一个完蛋!” 又指向振邦:“向振邦!你收的那些钱够你在赤柱蹲到死了!” 接着指梁锦荣:“梁锦荣!你以为杀了我,你就能逃脱干系?” 最后指着高世昌:“老高,我们二十多年的交情,你也要干掉我吗?” 高世昌没有看他。 只是低着头,看眼前的枪。 芽子对王建军使了个眼色。 王建军抬起右手。 “五。” 他的声音不大,但包间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在场的几名女艺人瞬间浑身一颤,眼神里满是恐惧。 她们拼命捂住嘴,不敢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 “四。” 李国民猛地伸出手,打算去拿老周面前的枪。 但老周眼疾手快,先拿到枪,并把枪口对着李国民。 “老周!你疯了!”李国民的声音变了调。 砰! 枪响了。 李国民惨叫一声,捂着肩膀往后倒。 “啊!老周你他妈真开枪!” 向振邦几人看着李国民身上的血,突然也动了。 他们已经没有选择。 陈非的话说得很清楚,开枪的人活,不开枪的人死。 他们都不想死。 那就只能李国民死。 砰砰砰…… 枪声连续响起,密集得像过年放鞭炮。 每个人都在开枪。 不是因为他们想杀李国民,而是因为他们怕自己成为下一个。 王建军的倒计时继续:“三!” 米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拿到枪的,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扣动的扳机,只知道手指在发抖,枪声在耳朵里炸响。 剩余的魏秋桦和郑裕玲几人也怕死。 皆感觉枪是突然到了自己手中,然后稀里糊涂就朝李国民射击。 但又感觉像在自己的极度惊恐中,有人抓着自己的手去拿枪,然后射击。 每把枪六发子弹,一共54颗。 其中至少有20颗是打在李国民身上的。 每一声枪响都让他的身体猛地弹跳一下。 等到枪声平息,他也不动了。 米雪把枪扔在桌上,手还在抖,身子也在疯狂发抖。 魏秋桦扶着桌子,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气。 郑裕玲也突然松掉枪,整个人抖成一团。 至于老周等人则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啪啪啪! 芽子忽而拍了拍手,道:“大家做得很好,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自己人了,来,大家笑一下,一起合个影。” 然后掏出相机。 闪光灯闪了一下,照亮满屋子的狼藉。 陈非拿起酒杯倒了一杯,道:“向处长,我的杂志有没有问题?” “没有没有!”向振邦急忙摇头。 “周部长,那些报摊有没有问题?” 周部长也马上说道:“没有没有,他们明天就能开业。” “不,我觉得问题很大。”陈非却摇摇头。 周部长一脸不解地看向他,搞不懂他这句话什么意思。 陈非道:“我想要那些报摊,但我又不想花钱,周部长有没有什么办法?” 周部长瞬间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硬着头皮道:“我尽量想办法,想办法。” “还有我公司的不少业务也被卡着,周部长也应该能解决吧。”陈非笑眯眯拍了拍手中的笔记本。 周部长的表情如死了妈一样,哭丧着脸说道:“我会想办法。” 陈非又看向梁锦荣:“梁会长,我杂志上广告的事情你可要多费心才行。” “一定一定!” “高议员,你也能帮我解决很多问题的吧?” “我尽可能帮忙。” “几位大明星,我下期《yes!》的内容可以刊登你们的访谈吧?” 几位女艺人哭丧着脸点头。 “很好,现在我们都是朋友了。”陈非又给他们倒了杯酒,道:“我这个人不会亏待朋友,来,喝了这杯酒,我们的友谊又会更进一步。” 众人心情复杂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仿佛这样才能消除心里的恐惧。 陈非放下酒杯,看向芽子和王建军:“辛苦你们带这几位帮忙把李议员的尸体吊到路灯上,好好拍照。” “好,我一定会看着他们办好这件事情。”芽子应声道。 陈非点点头,“至于这几位女明星,平时肯定没少受到李议员的威逼和欺压,所以我得要好好问问,以便在杂志上曝光出去。” …… 第46章 我是个直接的人 等陈非将五名女艺人带走后。 芽子的视线挨个扫过包间里的人。 这四个刚才还衣冠楚楚、指点江山的人物,此刻全都像霜打的茄子,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她拍了拍手:“各位绅士们,李议员自己走不动了,你们帮忙抬一抬。” 没人动。 老周四人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像四根木桩。 王建军扔出裹尸袋,然后掏出枪,咔嚓一声上膛。 “抬!” 老周最先反应过来。 不是因为他胆子大,而是因为他已经开过枪,再没有回头的路。 弯腰抓住李国民的左脚踝,皮革鞋面滑溜溜的,他抓了两下才抓稳。 向振邦也狠下心,也弯下腰,抓住右脚踝。 梁锦荣和高世昌对视一眼,一个抬左手,一个抬右手。 李国民的头往后仰,嘴巴微张,眼睛睁开,死不瞑目。 四个人将他装进裹尸袋,像抬一头刚宰杀的猪,晃晃悠悠地往门口走。 出了会所后门,是一条窄巷子,巷子尽头有根伸出横梁的路灯,刚好能挂东西。 “就那儿吧。”芽子随手指过去。 四个人抬着尸体走过去,在老周的指挥下把李国民放到地上。 向振邦弯腰扶着膝盖,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汗:“我,我干不了这个……” “你干得了。”芽子冷冷道,“你们不是好朋友吗?送好朋友最后一程,应该的,你不送他,我送你。” “别别,我能干得了,绝对干得了!”向振邦急忙开口求饶。 老周则冷静得多,他抬头看了看路灯杆。 问道:“有没有绳子?” 显然李国民睡了他老婆的事情给他很大的刺激。 王建军扔出一捆绳子。 枪口始终对准四人。 老周脱下外套,然后朝手上吐了一口唾沫,便抱着路灯杆哼哧哼哧爬上去。 爬的速度很快,可能是受到肾上腺素的影响。 没一会儿便爬到顶,将绳子的一头穿过横梁,并甩下来。 下面的高世昌接过绳子,快速打了个结实的套索。 待老周落地,四人又合力把尸体扶起来,将绳子绑在李国民的身上。 又跟着一起哼哧哼哧拉起绳子。 整个过程芽子一直拍照。 李国民的尸体慢慢离开地面,晃晃悠悠地升上去,昏暗的路灯照在他头顶,像是在升天一样。 尸体升到横梁下方,老周把绳子固定在路灯杆的铁箍上,并打个死结。 李国民就那样挂在昏暗的路灯下,昏黄的灯光自他脑后倾泻而下,笼出一圈柔和的光边,倒是有点像耶稣。 只可惜耶稣已经留不住他。 因为陈非说要把他吊在路灯上。 芽子用相机将老周四人和李国民悬在半空中的尸体,全部定格在底片中。 再单独拍几张李国民的尸体。 随后收起相机:“各位辛苦了,现在该回家回家,该睡觉睡觉,至于李国民的死因,我会教你们统一口供。” 无非就是李国民因为得罪人,所以被不明人士冲进宴会里开枪打死之类的。 尽管漏洞不少,但只要老周等人不想坐监,就必须咬死这一条。 认真交代一番后,便将这些人打发离开。 听到这句话,老周四人才感觉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急忙飞也似的离开。 几人心里几乎在同一时间形成一种共识。 宁惹阎王,别惹陈非。 他们混迹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都见过。 但却没见过陈非这样的,说要把李国民吊在路灯上,就真的是吊上去。 而且还不用他动手,完全是借刀杀人。 他们这些本来还高高在上的人,只是转瞬的功夫,就成了他手中的那把刀。 光是想想,他们就不禁头皮发麻。 这年轻人非常狠毒! 等几人离开,芽子看向王建军:“现在先处理一下细节,将口供落实下来。” 她在英格兰场受训过,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些细节。 …… 陈非位于坚尼地道的家中。 米雪、魏秋桦等五个人缩在沙发角落里,像五只被猫堵在墙角的老鼠,谁都不敢动,谁都不敢说话。 陈非从茶几上拿起一瓶酒,先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看了看那五个女人,然后举起酒瓶:“你们要不要来点?” 没有人回答。 米雪摇了摇头,动作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在摇头。 “别紧张。”陈非喝了一口酒,靠在椅背上,“我不是什么坏人。” 闻言,几人感觉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 都逼我们这么多人杀一个议员,居然还口口声声说不是坏人? 陈非仿佛看出她们心里所想的一样,接着道:“你们是不是想说我逼你们杀人,还说不是坏人?但枪是你们自己开的,李国民是你们自己打死的,我只是借给你们几把枪而已。” 魏秋桦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不说这个。”陈非把酒杯放下,“先简单认识一下,我叫陈非,开杂志社的,你们应该都知道,虽然我也知道你们的身份,但更想听你们亲口说。” 魏秋桦五个人顿时面面相觑。 一时之间猜不透他想要做什么。 米雪最先开口,嗓音有些干巴:“我是米雪。” “我是郑裕玲。” “魏秋桦。” “陈生你好,我叫温柳媚。”穿白色蕾丝上衣的女子说道。 穿红色连衣裙的跟着道:“我叫余安安。” 陈非微微一笑:“知道我为什么要留下你们吗?” “陈生,你想让我们做什么,就请直说吧。”米雪开口说道,“不用拐弯抹角的。” “我就喜欢爽快人,因为我就是爽快人。”陈非靠在椅背上,“而且我也从不是个君子,只有两大优点,一是贪财,二是好色,所以我今晚想要挑战我的肾,几位都是明白人,应该知道我话里的意思。” 米雪等人面面相觑,却没一个人主动上前。 “既然这样,那我进行盲选。”陈非站起身,走到几人面前,“你们排排趴下,每人三十下,我要是在谁当中收功,谁就可以先回去,够不够公平?” 话是这么说。 可这些人今晚经历的事情太多了,完全颠覆她们以往所遇到的。 几人皆已经是透支到极限的心神俱疲。 整个人连思绪都转不动了,精神彻底垮掉,大脑直接宕机。 所以第一圈活动结束后。 就有人先行睡着,完全记不得到底是三十下,还是五十下。 最后更弄不清楚陈非是在谁那里收的功。 转了半宿的轮。 陈非也跟着睡去。 次日一早,李国民的尸体就被人发现。 “杀人啦!” 一声尖叫划破清晨巷子里的寂静。 不出二十分钟,三辆警车呼啸而至。 带队的阿sir下车看见那具悬吊的尸体,眉头直接拧成疙瘩。 “先放下来。” 几名警员将尸体缓缓放下。 围观的路人越来越多,三三两两聚在警戒线外面,伸长脖子往里张望。 法医蹲下身,粗略检查了一下尸体,便给出结果:“身上有枪伤,虽然脖子上有勒痕,但死于中枪,死亡时间估计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 随后又翻出李国民的一些证件。 和尸体对比,念道:“死者李国民,嗯,立法会议员……” 此话一出,前排几个围观群众听得一清二楚。 “李国民?是那个李议员?” “哪个李议员?就是《黑金》杂志曝光的那个啊,什么,你连《黑金》都没看过?” “我的天,谁把他给杀了,还吊在路灯上,这得多大的仇啊,杀人不过头点地,吊起来示众这是要让所有人都看见。” “该,这种人就应该被吊死在路灯上。” “……” 议论声像水波一样向外扩散,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讨论。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这条巷子虽然不是闹市,但也不是什么犄角旮旯。 凶手就敢把人吊在这里,明摆是不怕被人看见,甚至可以说是故意要让人看见。 众人正议论纷纷之际。 屋内的陈非刚好翻身,迷迷糊糊伸手摸了摸旁边,摸到一截光滑的手臂,便心安理得地把手搭在上面,继续睡觉。 众人直接一觉睡到上午九点多,才相继醒来。 陈非也被吵醒。 面对神情各异的几人,他先开口: “我是个直接的人,所以说话也直接。” “做我的女人,只吃级别不吃苦,而且,你们也不想我去告密的吧?” 反正随便说说也不犯法。 第47章 做一样的选择 时间很快过去半个月。 半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一桩轰动全港的命案从街头巷尾的热议变成报屁股上的一条简讯,也足够某些人完成一轮漂亮的翻盘。 那晚之后,老周、向振邦、梁锦荣、高世昌四人,从政府高管变成《黑金》最忠诚的马前卒。 既然回不了头,那就一条道走到黑。 各自动用自己的人脉,先是摆平之前所有针对《黑金》的困局。 他们不但处理贸易行和投行的审查事宜。 又通过媒体,称赞《黑金》“敢于揭露社会黑暗面”,再一番运作,把《黑金》和《YES!》从“疑似下架”的边缘拉回来,甚至还争取到几个原来想都不敢想的好展位。 最夸张的是经销商。 之前还打电话要退订。 现在竟纷纷上门赔罪求情。 “乐总,上次那事是我们不对,您大人有大量,《黑金》和《YES!》还有多少?我要两万本……不,五万!不管印多少,我都要!加印的我也包了,卖不完的,我原价包!” “乐总,这是我在周大福定的礼物,请你一定收下。” “乐小姐,下期的《黑金》和《YES!》我要订购五万本!” “……” 乐慧贞没想到这些人居然会跑上门来求饶。 其实她还是比较喜欢这些人一开始桀骜不驯的样子。 与此同时,芽子也没有闲着。 先安排人接连去拜会香港数十个黄金报摊的摊主。 方式很直接,要么主动把摊位租给黑金集团,按月收租金;要么就等黑金在街对面开一个新的、装修更好、价格更低的报摊。 摊主们都是混了几十年的老江湖,当然看得出这其中的门道。 有人识趣,当天就签了长约。 有人想硬扛,第二天就发现自己的报摊被食环署和市政局贴了封条,理由是违规占道经营或者其他莫名其妙的原因。 甚至被来路不明的社会闲散人员打砸,或者被泼油漆之类的肮脏手段对待。 还有人试图找自己的靠山,结果靠山一听对方是黑金集团,二话不说挂断电话。 直到此刻,大家才后知后觉,黑金集团这是有了更大的靠山。 要不然怎么会牛逼到这种程度? 在政黑勾结的手段下。 半个月下来,黑金集团手中已经握住整个港岛、九龙最核心区域的47个黄金报摊点位。 这些位置分布在铜锣湾、尖沙咀、旺角、中环的人流交汇处,任何一个单拎出来都是一只会下金蛋的鹅。 芽子又将它们都改造一番。 统一装修、统一配送、统一管理,招牌上印着黑金集团的标志。 极简的BG两个字母。 黑色字体。 因为黑金集团的英文全称是Bck Gold Group。 历经这一战,黑金就成功将杂志的命脉握在自己手中。 老周等人除了在这方面出了很大的力外,当听到陈非提过米雪和魏秋桦一嘴后,又通过他们自己的人脉让米雪拿到一个化妆品广告的代言,也让魏秋桦在《侠盗风流》中拿到一个角色和一个广告代言。 至于其余几人,尝过鲜就算了。 弱水三千,我只嫖那么几个有瘾。 米雪和魏秋桦旁敲侧击得知是陈非安排的后,一开始是恐惧、抗拒、麻木的,后来竟跟陈非约饭,这个过程陈非并不觉得意外。 人在极端恐惧之后会产生一种畸形的依赖,尤其是当她们发现那个让她们恐惧的人,同时也能给她们带来巨大的安全感和利益时。 再说,那是老周他们安排的,总不能辜负人家的一番好意吧? 昨晚米雪就跟陈非一起吃饭。 吃过饭,自然是少不了噗呲噗呲噗呲。 这天早上,陈非和她刚结束完晨练。 二人还在你中有我的时候。 床头的电话突然急促响了。 米雪当即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脑袋:“你的电话铃声吵死了,快去接电话。” 陈非并不想接,他现在正兴致勃勃呢。 不过电话却丝毫没有挂断的意思,听着烦人得很。 陈非无奈,只得抽身而出。 啵! 随即翻身,伸手将电话拿起:“喂?谁啊?” “我,阿贞,你之前不是说要去参加黄sir的葬礼吗,他的葬礼今天举行,你还要不要去?”乐慧贞在电话里问道,“我们现在就在楼下。” 听她说起这件事情,陈非这才想起这件事情。 他之前确实说过,不过因为皇家香港警队对殉职警员葬礼有惯例,他都忘了。 需得先等法医和刑事调查,如验尸、取证、写报告等流程都要走完,时间就已经过去半个月。 “当然要去了。”陈非想也没想就说道,“黄sir是为了社会的安宁而殉职,于情于理,我都得要去啊,你来接我吧。” 和米雪说了声,简单收拾后,就直奔楼下。 当看到车里还有芽子时,陈非才反应乐慧贞说的‘我们’是什么意思。 …… 黄sir等一同殉职的警员都是在香港殡仪馆设灵堂。 等到地方后,除了殉职警员的亲朋好友和前来送行的市民外,警务处长、警界高官、名流绅士均有出席。 门口两侧还站着两列笔挺的皇家香港军装警员,腰佩警棍手枪,站姿如松柏,神情肃穆冷峻。 进入里面,便看到灵堂内摆满警队、各区坊会、商界名流送来的花圈挽轴。 黄sir等警员的黑白照并排悬在正墙上。 家属素衣站在一旁。 陈非扫了一眼,发现其中就有何敏。 不过她并非从头到脚白衣白裙,还不能站在至亲家属前排,只能站女宾侧边。 陈非心里暗叫一声可惜。 上香鞠躬后。 来到高层致辞环节。 韩义理缓步走上台前,先简述此次围剿悍匪的行动背景,直言匪徒火力凶悍、亡命顽抗,躺在这里的数名同僚恪尽职守、临危不惧,为守护港岛的安宁,以身殉职之类的话。 最后话锋一转,郑重承诺警队必会彻查到底,缉拿余匪归案,告慰英魂。 同时会妥善抚恤家属,照料往后生计,不让殉职同僚身后寒心之类的。 家属答谢完毕,众人绕棺一周,便出殡。 陈非三人也乘车随行到和合石坟场。 待灵柩下葬入土。 正准备找机会跟何敏说说话时,一名身穿警服的鬼佬率领几人走过来。 来到陈非面前,伸出手,然后开口打招呼:“hey,如果我没认错的话,这位先生一定是黑金传媒的陈非先生,我是亨利,亨利·西里尔,你可以叫我亨利先生。” 芽子低声道:“这人是总区重案组高级警司。” 也是派她来执行任务的鬼佬。 这种长期深度卧底、潜伏进犯罪集团核心的案件,都是由他亲自敲定卧底、下达潜伏任务。 陈非和他握了握手,道:“亨利先生,你好,我是陈非,很遗憾这些警员遇到这种不幸的事情。” “他们都是警队栋梁,也是市民的靠山。”亨利道,“不过要想治安好,还需要警民合作,我听说你的传媒集团神通广大,知道很多警队不知道的内幕,所以我希望陈先生也能为港岛的安宁出一份力。” “如果知道的,我一定会告知。”陈非笑呵呵道,“如果亨利先生需要了解更多案件的话,可以订阅我们下一期杂志,里面会有很多劲爆的内容。” “哦?”亨利似笑非笑道,“是否会有关于李国民议员死亡的内幕消息?” 陈非道:“当然有,黑金传媒的路线就是解密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那我得要订阅一本来看看。”亨利话里有话道,“我听说这么一位神通广大的年轻人,他竟有本事只需要一个电话,就能让工商部、影视处、广告协会、立法会的人忙得团团转,请问陈先生知不知道这人是谁?” “哦?居然会有这么厉害的人?”陈非满脸惊讶,“如果亨利先生认识的话,请一定要介绍给我,我最喜欢交朋友了。” 亨利含沙射影道:“如果认识的话,我一定会把他抓去坐监,陈先生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 亨利道:“因为这个人游走在黑白边缘,私下插手公职事务,笼络官场人脉,暗中操控市面传媒与街头点位,表面做正经生意,底下却搅动规则,不断触碰警队和港府的底线。” 他停顿了下,道:“如果陈先生是坐在我这个位置,会怎么对付这样的人?” “当然是把他吊死在路灯上。”陈非微微一笑,“亨利先生呢?” 亨利言辞锋利道:“我会和你做一样的选择。” …… 还有一章 第48章 如果他不介意(加更,求追读) 陈非点点头:“亨利先生,看来我们是一样的人。” “不错,确实是一样的人。”亨利盯着他看了两秒。 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小,像是在拍一个交情不错的后辈。 “陈先生是个有趣的人,香港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企业家,也需要《黑金》这样勇于揭开那些不为人知的阴影的传媒,不过……” 亨利话锋一转,“规矩这东西,谁踩线谁就得付出代价,不管他多有本事,你说是不是?” “当然。”陈非接过话,“我做生意向来都很遵守自己的规矩。” “那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亨利点点头,目光从陈非的脸上扫过,然后是芽子。 随后收回目光,道:“陈先生,下一期杂志我一定会看,如果你有任何关于李国民议员被枪杀的消息,欢迎随时来警署找我喝茶。”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对了,替我向周先生、向先生、高先生他们问好,就说老朋友很惦记他们,希望大家一起有空喝喝茶,钓钓鱼。” “亨利先生钓鱼的时候戴头盔吗?”陈非突然问道。 亨利耸耸肩:“No!” 陈非目送他走远,脸上的笑容一直不变。 芽子上前半步,压低声音:“他在敲山震虎。” “我知道。”陈非点点头,“不过他没有证据。” 如果亨利有证据,肯定早就抓人,而不是和他如此交锋。 芽子迅速在心里盘算了一下,道:“亨利目前应该只是怀疑,没有实质证据,但他今天特意来点你,说明他已经把李国民的死、《黑金》的翻身、报摊的长约、老周他们的转向这些线索串起来。” “无关紧要,我们办事就是这样。”陈非道。 芽子又问道:“你准备怎么办?” 陈非道:“我出来混是讲规矩的,如果他不识抬举,就把他吊路灯上吧,回头你去找个路灯杆,我相信很快就能派上用场。” 然后在胸口画了个十字:“愿主宽恕他,阿门。” “好,我现在就去选路灯杆。”芽子说道。 两人刚说完话。 乐慧贞陪同红着眼睛的何敏过来。 何敏看到陈非,轻声问好:“多谢陈生来送他最后一程。” “何老师,节哀。”陈非道,“黄sir是个好人,这是应该做的。” “陈生……”何敏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我听说他有什么话告诉你?能方便跟我说说吗?” 陈非点头道:“当然没问题。” 芽子和乐慧贞识趣地走到旁边去。 “陈生,他临终前都说了什么?”何敏开口问道,语气低沉。 陈非轻叹一声,道:“他说对不起你,又说希望我能照顾好你。” “就这些?”何敏有些惊讶。 陈非道:“黄sir当时已经是重伤弥留之际,你觉得他还能说多少话?” 随即叹了口气,道:“抱歉,当时没能让你们见着最后一面,因为警察来得太快,我身份敏感,不能久留。” “就算你通知我,等我到时,他肯定也坚持不住。”何敏轻轻摇头。 陈非又道:“黄sir临终前把你托付给我,所以不管你有什么需要,通下水道,家里抓老鼠之类的事情都可以call我,你可别拒绝,我是在替黄sir完成他的心愿,你也不想他死不瞑目吧?” 话都这么说了,何敏也不知道如何回复。 陈非又索要她的call号、家里电话、家庭地址之类的信息。 何敏碍于情面,只得给他。 陈非也把自己的这些信息给何敏,让她有事千万记得联系自己,免得黄sir泉下有知,死不瞑目,认为自己没照顾好他,然后三更半夜站在自己床头。 这话让何敏有些哭笑不得,只得点点头,礼貌回应道:“如果真的有什么需要,一定会麻烦陈生,我还有事情,先告辞。” “回见。” 等何敏离开,陈非也招呼芽子和乐慧贞一起走人。 到坟场外,先用柚子叶水洗手。 正准备上车时,却意外看到陈家驹。 陈家驹主动打招呼:“非哥,好久不见。” “陈sir,确实好久不见。”陈非点点头,“今天没有任务?” “我今天没任务。”陈家驹摇摇头,“我现在已经不是警察,你可以不用叫我陈sir。” 陈非疑惑道:“怎么说?又被停职了?” 陈家驹满脸的无奈,“上面说我办案过程中造成严重财产损失、行事过于强硬,先把我降职,后来朱滔的侄子指使人多次上门恐吓、挑衅,甚至殴打我女朋友和她的家人,我把他们打一顿,上面又责怪我,所以我不干了。” “做差佬确实挺危险的。”陈非说道,“你还是要小心一点。” 陈家驹叹了口气,“做哪一行都有危险,正因为有危险,更要有人做,如果人人都觉得危险而不作为,这个世界不就乱套了?” 闻言,陈非竖起大拇指,随即道:“要不出去旅旅游,比如巴厘岛什么的,先远离警队纷争。” “我也是这么想的。”陈家驹道,“所以打算过两天就带阿美出去玩。” “好,有什么需要,尽快开口。”陈非挥挥手,“我今天还有事情,明天有空我们一起喝茶。” 陈家驹看他车上有两个漂亮小妞,心里突然有些羡慕。 为什么每次看到这家伙,他都是跟漂亮的小妞在一起? 难道他有什么过人之处不成? 车上。 芽子将一份文件递给陈非:“这家壳公司很不错,是市场上最稀缺的壳资源之一,而且股东配合度高,有明确的出售意向,愿意配合后续资产注入、业务剥离等操作。” 她停顿了下,补充道:“不过公司当前的资金无法独立完成借壳上市全流程,至少还需要一两千万港币。” “我来想想办法。”陈非回答道。 他在股市上投资的也差不多这个数目,不过他并不打算将这笔钱拿回来。 因为香港遍地是黄金。 干嘛要用自己的钱? …… 将芽子和乐慧贞送回公司。 陈非便先四处溜达。 他这段时间一直关注事态图,但没有什么能引起他关注,并值得出手的事情。 至于合适发布到《黑金》上的,就让王建军去蹲守,拍拍照。 所以今天打算主动出击,说不定能有什么收获。 只不过车子溜溜达达,竟来到无线台的片场。 陈非心里一想,反正今日无事,便进去听听曲。 因为无线台的片场在他眼里,就跟勾栏瓦肆一样,所以方向盘才会自动拐来这里。 出击不成功。 出鸡也一样。 亮出黑金传媒的名片,顺利进到片场。 先前往《楚留香传奇》的片场。 结果才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一阵骚乱。 “快叫白车!” “有没有医生?现场有没有医生?” “让开让开,别围着,让空气流通一点!” “快去拿药箱!” 脚步声、喊叫声、椅子倒地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整个片场像炸了锅。 陈非迈步走进去,就看见一群人围在场地中央,有人急得团团转,有人手足无措,还有人慌忙去准备药箱。 他走近几步,拨开人群,却见到身穿戏服的赵雅之两眼紧闭地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满是细密的汗珠。 旁边还有个女人,正拿手帕给她扇风,嘴里不停地喊:“之姐,之姐……” 郑少秋在旁道:“快去准备车,现在就送医院。” “都晕倒了,还愣着干什么?”陈非当即出声,“让开让开!” 他弯腰将赵雅之抱起,快速朝外面跑去。 速度快得惊人。 众人看到这一幕,顿时愣住,这谁啊? 速度怎么这么快? 但情况紧急,没人顾得上追问,也慌忙跑出片场,上车追去。 可出来后,那辆车已经不见踪迹。 陈非在最快的时间内冲进附近的医院。 经过医生的一番检查后,道:“赵小姐是过度劳累,加上怀孕初期身体虚弱,才会突然晕倒,没什么大碍,先让她平躺休息,补充点营养,以后注意不要太过劳累,按时产检就好。” 她怀孕了? 陈非瞬间愣住,该不会是自己的吧? 他好几次都没做好安全。 跟着又想到狄波拉那边,万一她也有了,而且是自己的话,叫挺锋好像也不差。 要是四哥愿意帮忙养,就算姓谢他更不介意。 嗯,就叫挺锋…… 收回心神,先向医生道谢,并暗中给他一些钱,让他保密。 等医生离开没多久,病床上的赵雅之也苏醒过来。 当看到陈非时,她怔了下,“你怎么来了?” “你都晕倒了,我能不来吗?”陈非抓着她的手,道:“你都有了身孕,怎么那么拼?” 闻言,赵雅之沉默差不多一分钟,咬了咬唇,才开口:“那次他打我之后,我们就没同房过……” “那他知道吗?”陈非想了想,说道:“如果他愿意养的话,我不介意孩子姓黄。” 第49章 死鬼佬 赵雅之又沉默好一会儿,才说道:“我准备和他离婚。” “也行,反正早晚都是要分开。”陈非道,“能早点解决,那是最好不过的事情,回头就搬去我那里。” 虽说他极少谈感情,但也不能容忍姓黄的打自己孩子。 话才刚说完,郑少秋和剧组的几名工作人员匆匆到来。 陈非止住话头。 众人进来病房后,对赵雅之各种嘘寒问暖。 赵雅之勉强挤出笑容,表示自己并无任何大碍,不过今天需要休息一下。 大家伙表示理解,回去可以先拍其他的戏份,等赵雅之恢复再去补拍今天的戏。 陈非将郑少秋叫到一旁。 “陈生,怎么了?”郑少秋有些疑惑。 陈非解释道:“秋官,我知道沈小姐向来性格直率,你又时常绯闻缠身。” 闻言,郑少秋的表情有些尴尬。 陈非接着道:“你回去可得先跟沈小姐说清楚,赵小姐有了身孕,但和你没关系,免得到时候媒体胡乱报道,让沈小姐误会。” “啊?”郑少秋一脸震惊,“她怀孕了?陈生你放心,我和阿之是搭档关系,并无任何逾矩行为,回去我会跟她说清楚的。” 聊完此事,郑少秋回病房内,以赵雅之需要好好休息为由,先把剧组的工作人员带回去。 至于赵雅之也不想待在病房,陈非干脆将她送到自己屋内。 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来。 至于她想要离婚,回头找个大状定能帮她处理好。 万一她回去,姓黄的想要行夫妻之事,总感觉有顶帽子扣在自己头上。 …… 下午。 一家咖啡馆内。 芽子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坐在她对面的是西里尔。 “芽子……” “请叫我的全名乐慧瑶小姐,或者你可以叫我的职务,乐总裁。”芽子语气很不好。 因为她又想起半个月前这个鬼佬是怎么对待自己的。 西里尔满脸真诚道:“我承认上次的语气是冲动了点,但也是事出有因,因为高英培的别墅里死了那么多警员,我的压力很大,希望你能够理解。” “好吧,你这次这么着急召见我,是有什么新的指令吗?”芽子问道。 西里尔说道:“李国民的死现在还没任何线索,上面很不高兴,所以我想问问你,这段时间有没有查出什么事情来?” “我能查出什么?就因为那些公司的事情已经把我全部缠住,本以为让你帮忙,我能够腾出手去查,但因为你的推诿,我又不得不浪费时间去处理那些公务。” 芽子语气很不好,“难道你认为要混入一个犯罪组织,不参与犯罪的话,对方会相信我?会接纳我成为自己人?” 面对芽子的咄咄逼人,西里尔强压心里的火气,道:“我承认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混入他的核心是有些困难,不过他平时里没有流露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芽子摇头道:“没有,就连公司的资金都是合法来源,至于那些报摊点之类的,在他没插手之前,也不是干净的,都是强取豪夺来的。” “那周启贤这几个人为什么突然会倒向他?”西里尔问道。 “可能是他掌握了这些人的黑料吧,难道你认为每个人都是干净的?”芽子说道,“如果他有什么反常的举动,我一定会向你汇报。” “OK!”西里尔总算是听到一个让自己满意的答案,接着道:“你说得对,卧底想要取得目标人物的信任,确实不太容易,所以我已经制定一个完美的计划,保证你能够被他接纳为自己人。” “什么计划?” 西里尔道:“半个月后,君度酒店将会举办一场沙皇珠宝展览,里面所展出的每一件珠宝都价值连城,到时候全东南亚的罪犯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涌过来,但真正有实力下手的人,没几个。” “如果有人想要抢走那些珠宝,赤手空拳是绝不可能成功的,而目前在香港的军火商已经被我们端得差不多,到时候多个警种也会加强巡逻,到时候他们只能从本地采购。” 说到此处,西里尔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我会放出一条线,让劫匪知道陈非手里有货,到时候劫匪会找上门,向他购买武器。” “难道你认为陈非真的是军火商?”芽子问道。 其实她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因为那天陈非给她的MP5是刚刚列装到部队的,外面黑市几乎不可能有。 而且她已经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蒋天生夜总会翻出的那些制式军火,就是陈非栽赃给蒋天生的。 只是那些制式武器,陈非是怎么拿到的? 难道真的是跟军队里的人有什么关系? 西里尔的语气忽而变得很不好,“就算他不是军火商,也是个劣迹斑斑的杂志商,你看看他曝光的那些事情,给我们造成多大的麻烦,现在市民都认为我们警队的人全是白痴。” 他越说越气,“他已经严重触犯到我们警队和港府的底线,一旦有一丁点的真凭实据,我立马就把他抓起来,让他在赤柱蹲到老死!” 芽子在心里快速推敲这个计划的每一个环节。 计划本身并不复杂,劫匪、交易、全程监控、当场抓捕。 这是警方的标准操作流程。 但问题是,西里尔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陈非不是那种会被轻易下套的人。 他能一个晚上,靠一本笔记本把老周、向振邦那帮人变成自己的马前卒,能让他们干掉李国民,并帮忙挂在路灯上,会对一单送上门来的军火生意毫无防备? 西里尔见芽子没说话,便问道:“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安排的这伙劫匪,演技怎么样。”芽子抬起头,“陈非这个人很精明,如果劫匪露半点破绽,死的不只是我,你整条线都会断。” 西里尔笑了笑,道:“自然是货真价实的劫匪,每个人劣迹斑斑,活着都浪费空气的那种。” 跟着话题一转,“但这几天,会有人因为不满陈非的爆料,要安排枪手干掉他,而你则需要替他挡一颗子弹。” 芽子搅动咖啡的动作瞬间停下。 西里尔继续说:“当然,这名枪手是一名专业的狙击手,尽管用的是真子弹,但不会击中你的要害,顶多就是流点血。” “你要我为了演这场戏,挨一枪?”芽子杀心顿起。 她本来对安排成卧底就心生不满,再加上西里尔当时的怒斥,所以才跟陈非去吊死李国民。 现在这个该死的鬼佬居然还要让她挨枪! 顶多就是流点血? 听听这是人话吗? 陈非说得对,就应该把这种为了功劳,而不顾手下死活的死鬼佬,吊死在路灯杆上。 “不是为了演戏。”西里尔纠正道,“是为了让陈非相信,你这辈子都不会背叛他,你想想,一个女人,突然挡在他面前,替他挨枪,这种信任,可比你做一百次资料整理、开一百次会都要管用。” “一定要开枪吗?”芽子强压怒火问道。 “你可以选择不接受。”西里尔道,“但如果你不接受这个计划,你就永远进不了陈非的核心圈子,他会一直把你当外围人员,你永远拿不到他犯罪的证据,而我们,永远抓不了他。” “如果执行这个计划,到时候不管是他贩卖军火,还是抢劫那些珠宝,或者是其他的事情,必然会带着你一起,到时候我们就能把这个干扰警署办案,与腐败官员勾结的家伙绳之于法。” 芽子看着自己眼前的咖啡杯,沉默很久。 才缓缓开口问道:“什么时间,什么地点?” “三天后,至于具体的地点,我会在行动前六小时告诉你,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西里尔紧盯芽子的眼睛,“那一枪,必须打在你身上,只有这样,陈非才会彻底信任你。” 等西里尔这死鬼佬离开,芽子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 真劫匪是吧? 到时候我他妈的连你一起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