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春吟》 第一卷 第1章 求您疼我 “掰开!摁住了。” 寒冬冷风结成冰,房间里更是刺骨惊骇! 乔阮玉头发被嬷嬷抓住,头皮猛地一紧,像是被铁钩狠狠拽住,剧痛顺着发根直往天灵盖钻,太阳穴青筋瞬间绷起。 一碗媚药灌下去,呛的她咳红了脸,苦到几乎要吐出来! 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重生到被送去给太监暖床的时候! 父兄七人在元凌关一战中失踪。 她延父兄志向,隐姓出征。 十八岁,征服漠北铁骑! 十九岁,率兵收复北疆,威名远扬! 是铮铮铁骨的定疆大将军! 戴父面具,无人知晓她是谁,无人见过她的真容。 立下不世之功后,京中宣召她回京受封! 临行前,未婚夫表妹陆柔清突然出现,诱她饮下蛊酒,暗中引来敌军围剿。 她血战一日一夜,蛊虫破脉,一身武功尽废。 濒死在雪谷,醒来已然失忆,错把谢家当作良善归宿,谁知转头便被送去沦为阉人的玩物! 老太监病死后,她侥幸逃离却被抓回侯府,浸猪笼,断双脚! 陆柔清顶替她成为一代女将。 受万人敬仰! 为大邺国开朝以来,第一位开国女侯爷! 而她含恨而死,做了十年孤魂野鬼。 “魏公公在等着了,赶紧喂了药把人送过去!”铁钳般的手掐住乔阮玉下巴。 乔阮玉拼了命挣扎,没了耐心的嬷嬷抬脚踹过来,一脚正中腹部,疼的她趴在地上好久没缓过来! “再敢反抗,便直接断了你的双腿!” 她护卫百姓,镇守疆土,想过无数种在战场上的死法,为国捐躯,马革裹尸,唯独没想过会这样屈辱死去! 她被几个嬷嬷架起胳膊往外带,像是拖着一具尸体,毫无怜悯之心。 屋外的光线刺目,映入乔阮玉的瞳孔里,不甘和愤慨如滔滔江水。 她不该如此的! 她戎马一生,结局不该如此…… 猩红的眼眸蹦出汹涌的恨意,在踏出房门的一瞬间,她用全身的劲反扑过去。 张嬷嬷措不及防撞在墙上,疼痛之余,乔阮玉拔下这老东西头上的簪子刺过去! “去死!” “啊——”李嬷嬷捂着脖子尖叫。 场面一片混乱,哀嚎尖叫几乎刺破耳膜。 乔阮玉踉跄后退,头发黏在脸上,趁乱疯了似的跑出房间! 大雪吹在她被撕裂的衣服上,脚下猛地一滑,磕得她浑身想断裂一样的疼。 她咬牙爬起来,手上的血黏在地上。 “快,抓住她!” “人呢!” 一条条索命的声音眼看着要靠近,仿佛抓她入深渊的触手,要将她重新带入地狱! 乔阮玉咬破舌头,维持着最后的清醒和力气,跑向一个偏僻的院子! 推开房门的一刹那,冰冷肃杀的刺骨冷意让她浑身寒噤,力气耗尽无力支撑,重重摔在地上。 这是谢家老祖宗居住的阁楼禁地。 风穿窗而过,轻响乍起。 屏风后的身影映入她满是红血丝的瞳孔里。 乔阮玉手指用力扒在地上,想挪动身体往前面靠近。 “老祖宗……” “求您、帮帮我。” 外面脚步声飞快掠过,带着低斥,“快,赶紧找到她。” “小点声,惊动了老祖宗,小心你的脑袋!” 乔阮玉唇色发干,倔强的想往他那边靠拢。 她要活下去! 属于她的军功荣耀,她绝不会再拱手让给她们! “老祖宗,乔氏女阮玉前来求助,求您垂怜……” 逼入绝路的苦涩让乔阮玉的声音字字泣血,她撑着即将发作的药效,吃力的跪下来。 “阮玉脱困后,一定报答。” “求您了……” 乔阮玉隐忍绝望的低头叩首,明明带着哭腔,却被磕头的声音掩盖下去。 头磕在冰冷的地上,击碎了她一身傲骨。 终于,屏风后传来了冷沉的声音。 “乔氏女?” 不怒自威的压迫感砸下来,乔阮玉心尖微颤,仍强稳声线颔首:“是。” “近前来。” 她攥紧泛白的指尖,深吸一口气,低头走入内间。 血腥味骤然冲入鼻息,浓得刺人。 她垂着眼,第一眼看见的,是一柄还在滴血的剑。 刚杀过人。 意识转瞬即逝,忽然锋利剑刃扫过,乔阮玉瞳孔紧缩的抬头。 玄金墨袍的修长身影立在眼前,正慢条斯理擦拭剑上血污。 只一个侧脸,薄眸如冰刃,墨发垂落,气质冷冽如寒峰。 腰身戴着一个青玉玉佩倾斜在外,上有飞鸟峰峦。 是祠堂供奉的老祖宗那枚玉佩! 谢家老祖宗怎会如此年轻…… “敢闯到我这儿来求人,你是第一个。” 燕沉渊眼底有冷锐肃杀直逼而来,他剑锋指向乔阮玉,薄眸黑沉,“胆子不小。” 乔阮玉心中警铃大作,心知这人绝非善茬,可偏偏此刻是她的救命稻草。 乔阮玉疲惫绝望的直映那双凤目,回过神的瞬间慌忙垂首,可偏偏此刻媚药竟然开始躁动了,一团火在身体里开始嚣张起来。 乔阮玉低头强忍燥热,强行克服下来的时候,脑子里也想到了当初父亲曾提起过谢氏老祖宗的种种。 她颤声说,“阮玉实在走投无路,这才冒犯了您,求您给阮玉一条活路,阮玉拿命效忠您,做您手中刃!” 燕沉渊兴致恹恹,“我不管谢家的事。” 房间外忽然黑了一些,一个身影局促靠近,“老祖宗?” 谢夫人的声音拘谨又恭敬的在外响起,却犹如催命的刀子刺过来,让乔阮玉脸色骤白。 情绪波动一大,乔阮玉瞬间觉得燥热占据上风,吞噬理智,可压不住心头浓烈的恨意。 谢夫人听不到里面的动静,颤着嗓子又问,“老祖宗,二房江氏冒昧打扰您,敢问晚辈未过门的儿媳乔氏是否误闯了您的房中?” “若在的话,让她出来吧,晚辈来带她回去。” “她吃醉了酒,若有冒犯之处,还请您见谅。” 乔阮玉指骨发白,却见燕沉渊慵懒故意的说,“她要接你回去。” 第一卷 第2章 魏阉贼来要人了! 江氏心急如焚,魏公公派人来催好几次,那没了根的老东西吃了药了,又颇有势力,盯上乔阮玉这潋滟绝色的美人,怕是等不及要让乔阮玉去伺候。 偏偏这个贱骨头不知跑哪躲着了! 谢府上下严防死守,乔阮玉定然逃不掉的。 乔阮玉脸色发白,她看出燕沉渊的故意,转身想说什么,手指下猛地一片滚烫,惊得乔阮玉即可便要收回去。 可燕沉渊异常的脉搏跳动却仿若一根弦在乔阮玉心里瞬间拨动。 老祖宗的脉象怎么如此奇怪…… 她不敢过多停留,不着痕迹缩回手指。 可燕沉渊耐心耗尽,掀开衣袍落座,已经变了脸,冷冷丢出几个字,“是你自己出去,还是我把你丢出去。” 那一击冰冷的话语砸在乔阮玉心里,她死死咬唇,可无论怎么看,老祖宗眼里都没有半分怜悯。 没希望了吗..... 不,她不认命! 宽袖下,那双手死死地攥住手心,那颗心也砰砰直跳,只有一丝希望在,她也要抓住! 乔阮玉在媚药的促使下,紧攥的手指松开,再抬头已是娇容泣泪,一双盈盈秋水般的眸子带着几分渴望和娇弱,“老祖宗,求您疼疼我。” 她虽在边关多年,过的是黄沙漫天,刀尖舔血的日子,可这张脸常年戴面具,依旧细白潋滟。 她像母亲,生的极好,媚眼如丝,与她的性格天差地别,可此时此刻这张脸却成了她的利器。 常年紧绷惯了的姿态,此刻眼尾被她强行压出几分潋滟水光,却格外的柔美。 燕沉渊微微眯眼,审视她。 一室寂静。 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终于舍得抬起手,抬起她的下巴,“如何疼你。” 乔阮玉趁势握住他修长分明的指骨,“让我做您的女人……” 事到如今。 乔阮玉的心情复杂却又平静。 开弓没有回头箭,而这个男人中的毒,是罕见的需要房事来解的寒毒。 乔阮玉从小就被母亲泡在药缸子里,吃各种草药长大,她的身体是缓解寒毒的绝佳解药! 燕沉渊不是什么圣人,却也不重欲,可触碰到乔阮玉的时候,体内的寒毒像是得了某种暗示,开始疯狂涌动。 在他忖思的刹那,乔阮玉已经贴了上来,吻住了他的喉结。 这是她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意识到燕沉渊喉结滚动,她笨拙的去解他身上的衣服。 玄色衣襟散开的瞬间,一条盘踞在他宽阔肩上的黑蛇纹身瞬间暴漏出来! 那双炯炯有神的蛇目盯着她,仿佛下一秒就能将她吞噬。 乔阮玉本能撤开距离的瞬间,一只强劲有力的指骨扣上她的腰,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将她往前一带。 一股沉而稳的推力自后腰传来,她身不由己撞进他怀里,鼻尖几乎蹭到他微凉的衣料。 “怕了?” 乔阮玉摇头,“不怕。” 燕沉渊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烫进乔阮玉皮肤。 江氏在外等不到消息,又不敢莽撞,只能小心翼翼的又喊了一声,“老祖宗?” 燕沉渊兴致被打扰,“滚。” 声音很低,不怒自威,乔阮玉微微侧眸瞧过去,只见门外的惊的江氏吓破了胆,慌忙低头告退,从台阶上下来,双腿都是软的,踉跄着身影差点跌倒。 乔阮玉眸色清冷如水。 之前不可一世,狠辣毒心肠的江婉心碰上老祖宗,连叫唤的胆量都没有。 权势和地位带给人的永远都是最直接的反馈。 谢家要她死,那她就让老祖宗离不开她,舍不得她死。 这个靠山在跟前,谢家人还敢肆无忌惮的伤害她吗! 燕沉渊垂眸看着她,指尖不轻不重地在乔阮玉腰侧摩挲了一下,似是试探,又像是掌控。 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有呼吸交缠,光影在眼尾投下暧昧的阴影。 乔阮玉太青涩,真到了这个时候反而有些笨拙了。 燕沉渊低头,气息沉沉压下来。 乔阮玉心跳加速,下意识偏头躲开,唇瓣堪堪擦过他微凉的唇角。 这一躲,反倒勾得燕沉渊指尖在腰侧微微收紧,力道沉了几分。 他没逼她,只是贴着她耳畔轻顿,呼吸灼在她泛红的耳尖,“是你要的,如今又不要了?” 漆黑柔软的发尾被风吹动,在纤细的腰处扬了一下,窗外的金色光影照进来,她的身前是玄金色暗纹锦袍。 光影交织,衣襟触碰。 乔阮玉脸颊热的很,她垂眸,忍着颤抖的睫毛主动凑上去。 她唇浅浅贴着燕沉渊的薄唇,不深吻,不撤离。 直到唇齿交缠,呼吸也乱了起来。 腰肢被那双大手勾住,乔阮玉娇呼一声,连忙搂住燕沉渊的脖子,被他轻而易举抱起来。 他的手绕过她身后,握住她的后脖颈往前带。 反客为主将乔阮玉压在玉榻上,深吻纠缠,修长分明的手触碰到她的束腰上。 燕沉渊声线哑了一些,低声问,“自己解?还是我来?” 乔阮玉声音青涩,“你来吧。” . 小厮找了许久,可算见到了因为腿软而被张嬷嬷扶着走到长廊的谢夫人。 “夫人,不好了,魏公公来要人了!” 谢夫人脸色一变,立刻便站直了身子,“魏公公在哪?快带我过去。” 魏公公上门要人,乔阮玉不去也得去!只是想到那满脸横肉的老阉人,谢夫人自己都恶心。 可偏偏那魏公公颇有权势,见过乔阮玉一面就看上她了。 第一卷 第3章 背后的猛虎 阁楼内。 他俯身压来的瞬间,乔阮玉眼前仅剩的光亮被宽肩将灯光尽数遮去,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乔阮玉能清晰触到他胸膛紧实硬朗的肌理。 每一寸线条都绷得紧实,指腹的薄茧蹭过乔阮玉肌肤。 “很紧张?” 乔阮玉被禁锢在他宽阔修长的臂弯里,燕沉渊的声音很低,仿佛只有两人能听到。 乔阮玉脸颊滚烫,又摇了摇头。 她觉得身上男人的目光锐利却又让人脸红心跳,以至于她在躲闪燕沉渊的凤眸。 燕沉渊轻握她的腰,引导她,“放松点。” 不知过了多久,乔阮玉仿佛置身在江面上,喉咙里竟然是抑制不住的细碎柔声。 “嗯,疼……” 她想推开身上的男人,可最终却只是垂在他宽阔的肩上。 玉榻前放置的鱼缸,水波涟漪,一直在晃动,浅口的缸子中洒出了少量的水。 大雪落在枝头,已经是深夜了,燕沉渊起身去沐浴。 乔阮玉无力的趴在床上休息,直到燕沉渊回来,换上矜贵的玄色衣袍。 她也没再多睡,被燕沉渊搂腰抱起去沐浴。 乔阮玉抬眸盯着抱她的男人,竟对方才的事有了惧意,这个男人也太不知节制了,她可一点都不想了…… 可这不是她想不想的事。 等她也穿好衣服,细白的下巴被燕沉渊抬起。 他眉骨锋利,瞳色沉如寒潭,不见半分波澜,却自带执掌生杀的压迫感,“你的小命,归我管了。” “以后有事,来找我。” 乔阮玉眼睫狠狠一颤,水汽毫无预兆地漫上眼眶,不是哭,是劫后余生的虚脱。 肩头微微发颤,原本挺直的脊背终于软了下去,悬在半空的心重重落定,连指尖都不再发凉。 “多谢老祖宗。” 夜色沉落,冬夜的庭院浸在一片清寒里。 冷月悬在疏枝梢头,寒风穿廊而过,乔阮玉从阁楼出去,经过垂花门。 忽然树上飞腾几只鸟。 乔阮玉凤目一凌,瞬间被几个彪形大汉围住。 他们不是谢府的小厮! 这里是偏僻的东角门,和人多的院子离得很远。 只见彪形大汉们让开,一个满脸浮囊,双眼色眯眯的老阉贼走了出来。 乔阮玉猛地攥紧手中簪子,这张脸前世她见了无数次,恐惧的幽暗院子里,阉人身上时刻挥不去的尿骚味,她被关在那里三年! 这一刻她浑身血液凝固,那双手竟然在发抖,想杀了魏忠良的心几乎要涌出来! 是江婉心和陆柔清把他放进来的! 魏忠良冷哼哼的笑,上下打量乔阮玉,肩若削成、腰如束素的窈窕身材当真是天生尤物。 他走过去,吃药过度的脸上浮囊到眼袋都鼓起来了,很馋乔阮玉的说,“走吧,跟我回去,让杂家好好疼疼你。” 魏忠良已经等不及了,乔阮玉看到那只手攥上她的手腕,把她往轿子里塞。 乔阮玉眼神掠过肃杀,反手寒光凌厉间就将簪子抵住了魏忠良的脖子! 蛊虫猛地在体内发力,在刻意压制乔阮玉的武功和内力,疼的她五脏六腑一阵绞痛。 可她忍痛耐力极强,硬是抿紧唇,死不松开手上的簪子。 “老阉贼!我杀了你。” 魏忠良松垮浮囊的身子猛地一僵,身后的人也瞬间拔出刀剑对准乔阮玉! 魏忠良直勾勾盯着乔阮玉,“你要杀我?你敢杀吗,杀了我你逃得掉吗!” 乔阮玉从不受威胁,簪子用力扎在他脖子上,“那就试试!” 魏忠良身形佝偻矮小,肩窄背塌,体态阴柔畸形,全无男子英气,闻言咯咯笑起来。 “杂家在京城只手遮天,今日这簪子只要敢刺下来,过几日杂家的人就屠了你外祖父一家!” 乔阮玉额头流下蛊虫啃咬的冷汗,双眼猩红的盯着魏忠良! 是,他是御前的人! 是宫里的人! 他确实是京城里人人巴结的御前总管! 那一瞬间,乔阮玉心里的恨意如火,本来无惧洪水,可偏偏被一滴水浇灭! “魏忠良!”乔阮玉嘴唇发抖,“你这个畜生……” 魏忠良猛地攥住乔阮玉的手肘,“把人带走!!” 他嘴角挂着一抹不怀好意的歪笑,阴腻龌龊的气息下,眼神里满是垂涎觊觎,猥琐下作。 “你放心,杂家一定好好疼你,咱们回去先快活快活。” 此事惊动了燕沉渊。 是鹤一进去禀告的,“主子,魏忠良的人闯进谢府,绑了乔姑娘。” 燕沉渊还在休息,骨节分明的手上还有一根青色腰带,是乔阮玉落下的,被他随意绕在腕上。 他闻言睁开凤眸,眼底寡淡。 第一卷 第4章 (修文)猛犬咬人,主子是个大人物 街边的轿子幽暗,乔阮玉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眼见就要塞进去。 忽然一阵凶狠的狗吠从巷子远处传来! 那一瞬间,乔阮玉只看到两只矫健凶猛的大黑狗从眼前奔袭而过,呲着獠牙猛地扑向魏忠良! 藏獒喉咙里发出让人心颤的低吼,所有人吓得后退几步。 大黑狗足有半个人那么高,魏忠良猝不及防,被直接撞倒在地。 獠牙啃咬到皮肉的瞬间,他爆发出一阵惨叫! “啊——” 乔阮玉惊愕抬眼,只见身旁的彪形大汉要扑上去救主,她眼神一凌,当即挣脱开束缚,反脚猛地踹向跟前的人! 咬,这两个大黑狗最好咬死魏忠良! 一阵交缠打斗,其中一个彪形大汉正要挥拳打狗! 魏忠良满脸是血的突然惊叫,“住手!住手——” 天旋地转间,他认出来了! 是藏獒和猎犬! 这是……玄烈和苍麟! 彪形大汉不敢再动手,换做驱赶,没想到两个狗咬够了,甩了甩脑袋,迈着摄人心魄的体魄,一嘴血的往乔阮玉跟前走。 嘴里都是魏忠良的血! 魏忠良踉跄着咬死的身子站起来,就看到两只威风凛凛的大黑狗一左一右护卫在了乔阮玉身侧! 乔阮玉惊讶垂眼,这两只大狗方才不是发疯咬人的,而是为了保护她吗? 魏忠良却愕然的抖着身子。 属下的人说,“公公,何不打死这两只狗!” “闭嘴!”魏忠良声音都在发抖,平日连见这两只狗的资格都没有,如今被咬,那也是他的福气! “打死这两只狗,老子的九族都得陪葬!” 魏忠良再不敢冒犯,玄烈和苍麟出现,就代表那位贵人在周围! 他惹错人了…… 他仓皇跪下,重重磕头,“贵人饶命!魏忠良冒犯了乔姑娘,求贵人给奴才一个机会,饶了奴才一条贱命!” 他哪里知道这乔氏女头顶上竟然站着那位在擎天的贵人!! 谢家人害他不浅!! 害他不浅啊! 竟然从未同他说过! 谢家这是断他活路! 玄烈冲着魏忠良呲牙,喉咙里发出低吼警告声,乔阮玉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这两只狗的主人是谁? 虽然眼下占据优势,可她不敢真的杀了陛下跟前的人,否则一定要惹麻烦的。 想到这里,她摸了摸玄烈毛茸茸的后脑袋,藏獒方才凶狠的神情瞬间变得清澈起来,仰起脑袋,主动往乔阮玉手心里蹭了蹭。 魏忠良看到乔阮玉认得玄烈,顿时转头跪向乔阮玉,“乔姑娘,乔姑娘你饶了我,这一切的主谋都是谢家大夫人和那女将军,你放了我,我一定帮你报仇!” 乔阮玉眯了眯眼,让魏忠良做她的刀子,倒是个不错的选择,“魏公公可要说到做到才是。” 魏忠良连连点头,“姑娘放心!姑娘放心!” 待他一瘸一拐带着人离开,乔阮玉才蹲下来,本想给两只狗擦擦嘴,谁料一个低沉的哨子声传来,这是叫它们回去了。 玄烈和苍麟假装听不见,亲昵的往乔阮玉怀里钻。 乔阮玉一个人哪里搂的住两只大狗,直接被狗脑袋给拱的一屁股坐地上了。 一个披着玄金大氅的高大男人走过来,肩膀宽阔,个子很高,月华落满身前,自带与生俱来的矜贵冷然。 一人两狗都迷茫的同时抬头看过来,无一例外都赶紧拉耸下了脑袋。 玄烈和苍麟不敢装傻了,迈着讨好的步伐就凑过去了。 乔阮玉赶紧拍了拍衣服站起来,没想到这两只大狗是老祖宗的?! 燕沉渊不满的拍了下两个狗脑袋,语气凉薄的说,“我救你,你倒好,拐我的狗。” 乔阮玉仓皇想解释,但是又不知道说什么。 燕沉渊薄眸黑沉,没什么情绪的说,“攀上我,连个人都不敢杀?” 乔阮玉被训斥,低垂眸子说,“魏忠良权势滔天,我……” “权势滔天?”燕沉渊不屑一笑,薄眸里傲然冷厉,反问她,“乔阮玉,你以为你攀附的是个什么男人?” 乔阮玉诧异抬头,“我怕给你添麻烦。” 燕沉渊靠近,黑沉夜色下,他眼尾锐利狭长,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就是掀了京城,我也罩得住。” 乔阮玉心尖一阵急促涌动。 “别再给我丢人。”燕沉渊丢下这句话便离开了。 乔阮玉眸子里尽是惊涛骇浪,他究竟是谁? 不过,不让她忍气吞声的话可是他说的。 四下悄无人声,只有冬夜独有的凛冽清寂。 不料乔阮玉转身回去时,迎面就撞见了陆柔清。 陆柔清瞬间停住脚步,乔阮玉怎么在这? 她不是被魏公公带走了吗! “站住!” 乔阮玉听到身后尖锐的声音,裙摆随着脚步停下,她掩盖下眼底的森然! 在陆柔清快步走过来时,乔阮玉转身啪的一声,直接打在了陆柔清脸上! 陆柔清被的眼冒金星,怒火中烧。 乔阮玉却一副柔润惊恐模样,“别过来,别过来!别把我送去魏公公那里!” 嘿嘿,她装的。 陆柔清一惊,生怕四下有人听到。 顶着巴掌印跑过去呵斥,“住嘴!” 陆柔清咬牙,“你究竟为何在这!” 高高在上的女将军姿态,若换做寻常姑娘,听见陆柔清这番话和语气定然要吓到了。 想必是装太久了,连陆柔清自己都忘了她本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偷了别人的东西用久了,就当成是她自己的了。 乔阮玉娇容泣泪,“是大夫人帮了我……” 陆柔清愣住了,姨母明明答应她要把乔阮玉灭口,好给她腾出少夫人的位置。 怎么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她摸不清状况,心里却存了个疙瘩。 忽然听门房那边有人喊了一声世子。 是谢珩玉从刑部回来了。 陆柔清眼神忽然一边,用力扯住乔阮玉,“见到表哥你敢胡言乱语今日的事,我撕烂你的嘴。” 乔阮玉故意带着惧怕的缩肩。 谢珩玉一回来就看到这一幕,还以为乔阮玉在挑事,立刻走过来推开乔阮玉。 肩膀一阵推力,乔阮玉刚经历了魏忠良那档子事,身子虚弱的踉跄一下,差点跌倒。 “你为何要无缘无故伤人?柔清在养伤,你不知道吗。” 质问的声音带着愠怒刺入乔阮玉耳中。 乔阮玉还没开口,谢珩玉便命令道,“给柔清道歉!” 第一卷 第5章 (修文)退婚 陆柔清却说,“别了表哥,你知道的,我从不愿为难女子。” “你总是这样善解人意。” 陆柔清垂眸浅笑,对乔阮玉说,“你回去吧,同为女子却困在后宅,见识短浅也怪不得你,我不与你计较。” 谢珩玉觉得陆柔清很美好。 而面对年少他喜欢过的乔阮玉,除了痴缠、便只剩心胸狭隘了。 同为女子,天差地别。 谢珩玉本想让她跪祠堂反省,可想到柔清怜惜女子,便改了话,“回你的院子好好反省,多学学柔清,你若还屡教不改,我会与你退婚。” “表哥,别那么凶,一会把人吓哭了谁哄。” 乔阮玉懒得理会,一副受惊的模样却转身就走。 寒冬腊月,她冷的厉害。 在没有彻底掀翻陆柔清之前,她要让自己看着没有任何威胁性。 毕竟陆柔清现在的靠山太多。 而她身后,一无所有。 三日后有个大人物设宴,这是陆柔清一步登天的契机开始。 那场宴席后,陆柔清如有神助,一路荣华加身,富贵无限。 这一世,她不会让她如愿! 乔阮玉住云蔷院,回去时婢女云枝被昏刚清醒过来,这个忠心的丫头。 “姑娘!” “没事了,你先休息。” 她把云枝扶去休息,乔阮玉便也回了房间。 院子不大不小,是托了老夫人的情面才得来,内里却简陋得很。 谢家对她还算维护的只有老夫人,今日的事也是瞒住了老夫人。 她闭着眼,前世的画面却清晰如昨—— 陆柔清在谢家独占烟宝楼,亭台楼阁,极尽奢靡;身上衣衫寸锦寸金,挥霍无度。 谁能想到,初见时的陆柔清,不过是个怯懦自卑的小官家庶女,衣衫洗得发白,连多花一两银子都惶恐不安。 可自从占了她的功劳,一切都变了。 陆柔清与江氏挥霍的,竟是陛下因她不世之功,赐下的宁州封地税收。 宁州富庶,百姓感念定疆大将军镇守北境的恩情,勤恳供养,到头来,却养肥了这两个窃居功劳的贼人。 心口寒意渐浓,乔阮玉指尖微蜷。 她为自己不值,更为那些淳朴百姓不值。 一遍遍梳理内息,她也在心中敲定了接下来的布局。 谢家靠着陆柔清冒领的军功,早已结成牢不可破的利益共同体。 谢侯爷即将巡视归朝,升官在即; 江氏也会借着陆柔清受封,得封诰命。 一切都被他们粉饰得天衣无缝。 不拆开对付怕是不行。 那最先狗咬狗的,就是陆柔清和江婉心。 三日后,她要断了陆柔清的外来靠山。 . 次日午后日光透过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碎影。 陆柔清去见了江氏。 “魏公公那边,还没消息?” 陆柔清脸色阴沉,有些试探的摇头:“还没有。” 江氏蹙眉冷哼:“定是乔阮玉那贱人狡猾,让魏公公扑了空,这才迁怒于咱们。” 陆柔清眉峰紧拧:“姨母,不能再留着乔阮玉了,我怕她哪天恢复记忆,回来抢我的功劳。” 江氏猛地坐直身子,眼神阴狠:“那功劳本就是你的,谁抢到是谁的,乔阮玉休想染指。” “魏公公这条路暂时走不通,可咱们有的是机会。 “找个时机直接除了她,把人囚禁在后院,对外就说她病重需回扬州静养,时间一长,谁还会记得她?到时候她是死是活,还不是由我们说了算。” 陆柔清迟疑,略微信了江氏的话,“她如今武功尽失、体弱多病,本就活不长久。只是……表哥那边,他会不会心里还念着她?” 江氏低笑一声,笃定道:“珩哥儿的心思我清楚,他心里只有你。” 陆柔清脸颊瞬间泛红,眼底泛起得意。 在她心里,谢珩玉是这世间最优秀的男子。 谁能得到他,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江婉心一边敷脸,一边说,“柔清,眼下最重要的是三日后的宴席。” “咱们需要用乔阮玉的东西,帮你拉拢一个人脉,所以一定不能让乔阮玉出府。” “我有个法子能让乔阮玉痛不欲生,一会你就派人去办。” 陆柔清眼睛森然,安静的听江氏娓娓道来。 片刻后她勾唇应下,“我知道怎么做了。” 乔阮玉死定了。 第一卷 第6章 想杀了她 今日没下雪,庭院里有人打扫。 陆柔清跟前的婢女碧彩把人喊了出来。 乔阮玉低眉顺眼的温顺模样,“碧彩,你不是说女君叫我吗?” 碧彩笑了笑,“一会就到,姑娘等一等。” 乔阮玉被引到一个阁楼上,寒风朔朔,她左右张望着。 台阶上格外湿滑,走路都要扶着才行,碧彩却趁她不注意绕到了她身后。 忽然一阵巨大的推力从身后传来! 乔阮玉早就反应过来,哪怕武功被压制,可是常年习武,身体的反应是极其敏锐的。 不过碧彩是陆柔清的人,乔阮玉不敢轻易暴露,便直接侧身绕过。 碧彩没想到乔阮玉躲开的这么快,拼尽力气却猛地推空,整个人重心不稳,当即朝台阶下摔去! 乔阮玉脚尖踢了一颗石子,砰的一声砸在碧彩的膝盖上! “啊——” 惊慌之余,碧彩翻滚下去。 乔阮玉早就看到底下竟然藏着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炉! 若是摔下去,那火炉烧在身上,不死也得废! 果不其然,乔阮玉看到碧彩在撞到火炉时,瞬间被里面的炭火淹没! 这一幕惊动了不少下人,碧彩已经昏死过去了。 乔阮玉也被惊到了,直接昏了过去。 不过被人七手八脚送回来后,她就醒了。 傍晚,外头闹了起来。 毕竟那是陆柔清用久的人。 碧彩被活活烧死的消息还是云枝带回来的。 乔阮玉闻言却毫无波动。 前世这个碧彩是陆柔清的心腹,没少帮着陆柔清出馊主意欺负乔阮玉,如今是死有余辜。 陆柔清不敢大张旗鼓来质问,毕竟是她害人在先。 乔阮玉起身去打开一个箱子。 这是她的嫁妆箱子。 母亲早虑周全,未等变故生,便已将她一应嫁妆,千里迢迢送往京城,妥帖安放,唯有她一人能用这里的银钱珠宝。 前世,陆柔清去见的齐国公夫人出身高贵,是太皇太后跟前养大的,在宫里还是有话语权的。 盛夫人唯有一个心结,体弱多病的儿子曾经崇拜乔阮玉的父亲乔忠义,想亲眼看看乔将军的獠牙猛虎青铜面具。 如今儿子病入膏肓,却迟迟打听不到面具的下落,国公府心急如焚。 前世陆柔清偷窃她的就是这个面具,借花献佛,因而得到齐国公府的感激。 齐国公夫人不遗余力的帮着陆柔清。 可以说前世陆柔清装作受伤,无法去北境带兵打仗,却依旧保持定疆大将军巅峰时受的赏赐待遇,一半都是齐国公夫人的功劳。 想必这次害她,就是想让她没办法去赴宴。 可她,偏要去! 乔阮玉凤目含霜,从眼底跳跃出一抹笃定,手指用力往下,箱子发出吱呀声响后合上。 这一世她要截胡! 但眼下的困境也是明摆着的——宴会没邀请她不说,还有江婉心从中作梗,她怕是连国公府的门槛都跨不进去。 细细想来,能帮她的唯有老祖宗了。 寒气漫过窗棂,凝了一层薄霜。 乔阮玉趁夜去拜见,寒风刺的她腮边生疼,可到了阁楼外抬眼望去,竟是黑沉沉的,连灯也不曾亮起一盏。 看来她这是扑空了。 迟疑一瞬,乔阮玉冒着风雪回去。 没想到回去时,父亲的獠牙猛虎青铜面具不见了。 早上。 乔阮玉被叫去了江氏的房间。 陆柔清也在,还有几个谢家女眷也在说笑。 看到乔阮玉进来,江氏质问,“昨天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可以害柔清的婢女!” 乔阮玉余光看到陆柔清如刀子般的眼神紧盯着她。 她茫然抬头,“我没有。是碧彩说女君要见我,谁知她自己没站稳,直接摔了下去,还差点将我扯下去。” “夫人不知,那阁楼下竟然有火炉,好可怕……” 看着娇容泣泪的乔阮玉,江氏和陆柔清对视。 一个婢女死不足惜,只可惜没能让那火烧到乔阮玉身上。 “罢了,你去房中跪着反省,跪足一日再说。” 乔阮玉暗中捏紧手心,“敢问夫人,阮玉犯了什么错?” “让你跪你就跪,哪来那么多废话!” 当初的江氏瞧见乔阮玉的母亲,还有威风凛凛的乔将军和六位公子,可谓伏低做小,拉着乔阮玉的手说,能娶乔小姐实在是福气。 如今变脸还真是快。 陆柔清讥笑,“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滚!” 乔阮玉眼神森然。 低头离开的刹那,默不作声拿到一颗红枣! 骤然一瞬,红枣几乎掠过所有视线,击打在陆柔清的圈椅腿上! 只听砰的一声,圈椅腿裂开,陆柔清措不及防瞬间跌倒! 她武功本就不行,这会根本反应不过来! “啊——” 屋子里的人都被惊到了。 众人七手八脚去扶,却没找到凶器在哪。 “是这圈椅腿里面被蛀空了,竟让女君摔倒了,快,快把人扶起来。” 乔阮玉冷笑,柔弱的离开。 第一卷 第7章 他的女人想要什么他便给什么 她半点委屈都不受! 乔阮玉离开时,转身那刻,眼底阴冷像是从深渊中爬上来的触手,占据眼底神色。 听闻玄金阁里只要有钱就能办事,弄来一张请帖应该问题不大。 但是玄金阁只在白天开门。 明日一早这个空隙暗中正好能去。 云枝在外等着,乔阮玉将计划告诉她后,她惊讶的说,“姑娘明日要去赴宴?” 乔阮玉点头,心思太认真,出去时砰的一声撞到一个坚硬的胸膛,额头一阵生闷刺痛,抬头就看到了谢珩玉冷淡的俊脸。 谢珩玉听到了她们方才的话。 乔阮玉眼神极冷的忽视他便要离开,手腕上却赫然一紧,人被拽到跟前。 谢珩玉的声音自上往下传来,“你在气我上次维护了柔清吗?” 他其实想问,为什么见到他也不说话。 以前只要有机会和他见面,乔阮玉总是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如今她究竟是怎么了? “世子想多了。” 谢珩玉不想无谓争执,便先给了她台阶,“明日国公府设宴,你若想去,我可以让母亲带着你,但前提是,你要求柔清同意。” “前几日你推了她,她旧伤复发,疼了好几天。” 近乎施舍的语气让乔阮玉觉得厌烦荒谬,前世的爱慕让她觉得自己真是猪油蒙了心,如今她只想远离他。 看到扣在她手腕上的手,乔阮玉用力挣脱开,后退和他拉开距离,“不必。” 她不接受这份需要她摇尾乞怜的施舍。 看她油盐不进,谢珩玉有些不悦,认定她还在闹脾气,他沉下声说,“你应该好好学学柔清,把心思用在正途上,而不是每日困在内宅里争风吃醋!” “你这样,以后如何做好谢家少夫人?” “谢家少夫人是什么宝贝吗。” “你说什么。” 乔阮玉毫不退让的直视他,“我说,我不稀罕。” 说完没再停留,转身就走。 天太冷,她裹紧衣服往前。 谢珩玉的日子还是过的太好了,便觉得这世上一切都在围着他转。 谢珩玉脸色很难看,实在没想到这样的话会是从乔阮玉口中说出的。 他对手下说,“先去上朝,她若服软求我,你再来禀告。” 想去赴宴,除了来求他之外,乔阮玉别无他法! 乔阮玉本就只能依靠他。 若他弃了乔阮玉,她以后也只能嫁一个乡野村夫! 她这样心高气傲的女人,能舍得下侯府少夫人的位置吗。 他等着乔阮玉低头认错! . 下朝后,有的大臣们又在宫里忙了许久。 能出宫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宫中一场大雪簌簌落下,巍峨威严的金銮殿盘踞在皇宫中,仿佛一头雄狮,高高的汉白玉石阶一路蔓延往下,玉阶上都站着御前侍卫。 天家富贵,天潢贵胄的气势让人敬畏。 燕沉渊一身绛紫色锦服走出殿内,身披银灰色大氅,他身形修长挺拔,金镶玉腰带更添上位者的气场,贵气逼人。 从金銮殿出来,御前侍卫们恭敬抬手,“恭送王爷!” 玄金卫带刀恭候自家主子,腰间刀剑寒光凌厉,各个身姿挺拔,面容严肃。 燕沉渊踏在汉白玉石阶上,侍卫撑着伞已经在等候。 雪簌簌落下,大氅扫过玉阶。 他身姿挺拔,不怒自威。 摄政王府的车驾是可以直接入神武门的。 明硕帝在殿中目睹,神色有些幽沉。 身旁张公公低语,“王爷的阵仗如此大,御前侍卫也都敬服王爷呢。” 明硕帝冷冷看想张长德,没有说话,转身去了内殿。 燕沉渊掀开车帘走进去,才听鹤一禀告,“王爷,乔姑娘去了阁楼外。” 燕沉渊饮茶,淡声的问,“去做什么。” 鹤一如实说,“府内唯有一件事,是定疆大将军要去齐国公府赴宴,但是属下派人查了,赴宴名单上没有乔姑娘,可能是因为此事。” 燕沉渊凤眸微敛,修长的手指摩挲青釉茶盏。 如此小事,他直接就安排了,“让齐国公府的人准备请帖送过去。” “下次她再去阁楼,问清楚想要什么。” “是!” 燕沉渊不擅长猜女人的心思,但他大方,他的女人想要什么他便给什么。 王府车驾离宫,走宫中正大门。 宫灯齐列两侧,御林军躬身退让两旁,无人敢抬头直视。 可谓是比天子威仪都大。 谁让摄政王不仅权势滔天,还是陛下的亲皇叔呢。 “恭送摄政王。” 正要出宫的大臣们一听车驾声音,慌忙侧身到一旁,颔首低头,恨不能匍匐在地,静候车驾离开。 见摄政王,要行跪拜礼。 车轮碾压青石板的声音,敲打在每个人心里。 谢珩玉跪在人群里,眼底是文人眼中对权势的不屑和疾世愤俗,待车驾和随行侍卫离开,才直起身子。 旁的大臣们各个都在说摄政王的好,可他不这么觉得。 他最不喜排场如此大的摄政王。 权倾朝野,把控天下,暗卫入宫可戴刀剑,行过之处见者叩拜,这和天子威仪有何分别? 何曾将陛下放在眼里! 出宫后,谢家的马车在偏僻之处停着,他走过去时问,“她可有认错?” 李随起初没反应过来,直到抬头对上世子的眼睛,才后知后觉世子问的是谁,便立马说,“府里没有人来传消息,想必乔姑娘还没开口。” 谢珩玉拧眉,没想到她是这样的性子,气闷之下他拂袖说,“先回府。” 她自己不肯给柔清赔礼道歉,便不要怨怪他没给她出去见世面,让人知晓她是谢府未来少夫人的机会。 她会后悔的。 第一卷 第8章 本王的人 晨光大亮,霜寒遍地,时节入冬。 赴宴的时间到了。 江氏又暗中派了人来盯着乔阮玉的行踪。 她特地让云枝将窗户打开,外头的人瞧见她的身影,这才安心。 殊不知那背对着窗户,正是穿了她衣服的云枝。 乔阮玉换上云枝的衣服去玄金阁,要赶在开宴之前拿到请帖。 彼时谢珩玉还未坐上上朝的马车。 随从李随前来问,“世子,上朝时间到了,这会要出发吗。” 谢珩玉说,“再等等。” 他倒要瞧瞧这乔阮玉还能强硬到什么时候! 他会让她明白,京城并非扬州,没有他,她什么事情都办不成。 乔阮玉戴着斗篷暗中出门,风雪粘在睫毛上,拉开冻得僵硬的后门铜环,迎面就看到了鹤一。 “鹤大人?” 鹤……大人? 鹤一赶紧躬身,语气抖了下,“姑娘客气了,叫我鹤一就是。” 王爷的人,一口一个大人的喊他,喊的鹤一膝盖都软了。 这要是让王爷听见,那还得了? 鹤一满脸正色的低声说,“主子让属下送请帖过来,请姑娘是否赏脸前去国公府。” 请帖递到跟前,乔阮玉冰冷的手从斗篷下探出接过来,还带着一抹余温。 国公府的请帖? 让她赏脸前去? 她多大的面子,老祖宗竟然让她赏脸去赴宴?? 不过如此雪中送炭,也免去她一顿麻烦。 虽然自己的动向被一览无余,可乔阮玉却不觉得冒犯。 能享受特权达到目的的时候,矫情才是多余的。 所以她也不多问,将请帖放进衣袖里,目光真诚的隔着簌簌落雪说,“替我多谢老祖宗。” 鹤一颔首应下,“用不用属下派人暗中送姑娘出府?” 大雪天路很滑,她还没有马车可坐,乔阮玉想了下,便问,“可以吗。” 鹤一点头,侧身让路,做了个请的姿势,“当然可以。姑娘请。” 乔阮玉踩在结冰的路上,暗中随鹤一他们离开。 有了他们庇护,能轻而易举隔开了江氏和陆柔清的视线。 谢府后门处停着一辆奢华却又威严的车驾。 鹤三掀开车帘,恭敬等着。 十二玄金卫来了三个,亲自来送人,这要是被上头那些权贵们瞧见,怕是要惊掉下巴。 乔阮玉站定在马车前,隔着马车车厢都能感觉到里面暖炉的热意滚滚而来。 只是如此车驾,一看就知主人不凡,是不是太高调了? 她不想太张扬,转头问鹤一,“有没有低调些的马车?” 鹤一顿了下,并不觉得马车哪里不妥,毕竟在王府里这都是平常不过的马车了。 再低调的,就不配入摄政王府了。 不用等鹤一的回答,只看他迷茫的表情乔阮玉就明白了。 因为答案就是没有。 罢了,马车到时候停远一些也成。 她手撑着车厢墙壁走上去,一进去紧绷冰冷的脸就得到了暖意,谁知抬头时撞入一双漆黑薄眸里。 乔阮玉一惊,戴斗篷本想隐藏乔氏女的身份,如今可好,被他撞了个正着,她低头问好,“老祖宗。” 燕沉渊收敛薄眸,淡淡饮茶。 半晌才吐出一个字:“坐。” 乔阮玉拘谨落座,怪不得马车如此奢侈,原来是金贵的人在车上。 她扣紧手心,问了一句,“您也去赴宴吗。” “不去。” “若是不顺路,我可以自己过去。” 乔阮玉已经做好下车的准备了,却看到燕沉渊将茶盏放在案桌上,淡淡的说,“顺路。” 马车缓缓往前行驶。 寒风卷起车帘,经过谢府门外。 谢珩玉还在等乔阮玉来服软,便听车夫速速来禀告。 “世子,前方车驾不似寻常人家的马车,您看是否要避让。” 谢珩玉闻言掀开车帘往外看去。 车驾上方有铜兽金铃铛,在寒风中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声音! 威严巍峨如猛虎,压迫感很强。 摄政王的车驾? 谢珩玉神色微变,立刻走下马车,交代车夫挪移马车,自己则抬手颔首,掀开衣袍跪下问安。 车帘翻飞间,冷风吹进来,乔阮玉恰好瞧见这一幕。 须臾之间她就意识到不对劲了,谢珩玉跪的是这个马车? 她惊愕望向淡定品茶的矜贵男人。 燕沉渊凤眸微挑,不带情绪的睨了眼街边的谢珩玉。 直到马车缓慢经过,燕沉渊才慵懒收敛眸子。 乔阮玉不敢冒昧询问,只要老祖宗肯提携她就足够了,至于他是天上月还是云中鹤,都与她无关。 愣神之际,耳边低沉嗓音寡淡的问。 “喜欢这样的男人?” 第一卷 第9章 心比天高 乔阮玉诧异抬眸。 可老祖宗似乎只是随口一问,他没再问,乔阮玉也没再说话。 马车内静谧下来。 . 宴会时辰到了,谢府马车已经牵到府外等候。 陆柔清和江氏临行出门时,谢府一些女眷羡慕不已的看着。 陆柔清披着华贵暖和的大氅,眉眼里尽是被捧着的意气风发。 这是宫里太后娘娘赏赐的,果然非俗物可比。 这次去齐家,她要尽快攀上国公夫人。 女侯册封尚未到时间,可是按照大邺律法,陛下会先赏赐封地。 齐国公在朝中恰恰就是主管封地分赏一事的官员。 由他经过各种流程,再上报到陛下手中,由陛下定夺。 她看上了宁州的封地。 那里富裕的很。 可保她富贵无尽。 她这一生连带着子孙后代都可以享受这个本该属于乔阮玉的荣华富贵! 所以她一定要在这次宴席上讨得国公夫人的欢心和认可。 江氏将面具交给她,“今日赴宴结束,我会让珩哥儿亲自来接咱们。届时你就好好表现,在宴席上大放异彩,他的目光自然会为你停留。” 陆柔清眸色软的仿佛能浸水,“姨母对我如此好,十日后我为姨母买下那个您惦记了很久的金楼。” 江氏眼睛瞪大,流露欣喜,“柔清,你说什么?” 拿下封地后,陆柔清知道钱财会用之不尽,所以心里更多了笃定和自信。 “姨母没听错,十日后我说到做到。到时候带您亲自去签文书契约。” 江氏高兴的捏紧帕子,“太好了,姨母就知道你最是孝顺了!” 陆柔清弯唇。 她自诩与其她女人不同,出门时,特地换了一身习武时才穿的衣服去赴宴。 陆柔清乘着船舶到赴宴的风华楼。 国公府设宴在湖水中间,听说建造了一个湖中别样的苑子,连廊交错,里面花团锦簇,又大又宽敞。 可谓是极其奢靡的赴宴之地。 岸边的船舶等候着,准备接宾客们前往中心的亭台阁楼赴宴。 据说这里只有齐家人能来。 望着繁华迷人眼的景色,不次于天家富贵,她脑子里忽然想到了乔阮玉的脸。 这样的宴会,只有她这种身份贵重的人才能参加,至于乔阮玉,此刻怕是在府上偷偷哭泣了。 她与乔阮玉的地位,从今日会彻底拉开! 她已经跨越阶层了。 身边都是一些大人物成为她结交的人脉。 而乔阮玉身边只能认识一些寻常普通的人。 这种优越感迸发出来的时候,让陆柔清浑身隐隐有些酥麻感流动,让她倍感激动。 江氏走下马车,远远看到一行人快步朝着这边走过来,看衣着打扮,像是国公府的人。 她激动的拉住陆柔清的手,有些小家子气的说,“你瞧,国公府的人亲自来接你去赴宴了。” 陆柔清注意到周围不少夫人们都没有这个待遇,感觉到那些人投来的目光,她微抬起下巴。 乔阮玉一刀一枪打出来的功名还真是好用! 早知道她早点抢了。 不过陆柔清惯来看不起女人,和这些寻常的夫人们社交没什么意义,她不喜欢在女人堆里打交道,那样只会显得廉价。 所以她高傲的站着,也不主动和旁人说话,直到国公府的人走近。 “定疆大将军。” 国公府的人亲自来迎接她,此等场景,若是让乔阮玉看到,一定要嫉妒死了! 陆柔清心里得意,真是后悔,应该让乔阮玉跟着来看看的。 来看看她在外是何等的尊贵。 毕竟乔阮玉就是挤破头,想尽办法,也不会有机会让国公府的下人亲自来接! . 乔阮玉乘坐着车驾,一路到了国公府最偏僻安静,却也是最为重要的一条码头处。 是专门给顶级贵人们准备的官道。 旁人下了马车要走一段路才能到码头,但此路下了马车,便能直接上船舶。 暗卫随行,国公夫人却暗自瞪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排面什么阵仗? 权倾天下,说一不二的活阎王摄政王,竟然亲自送人过来? 乔阮玉下车前看了眼老祖宗,燕沉渊扯唇,“去玩吧,没人敢欺负你。” 乔阮玉本来是想同老祖宗打一声招呼再下车的,可忽然听到他这样的话,觉得像是在哄孩子。 她应了一声,“好。” 触碰到车沿的手还有些冷,就被齐国公夫人拉住了。 她衣着华贵,姿态端庄,哪怕是看重此番前来的人,也是有条不紊,姿态优雅的。 只是她没想到,摄政王殿下吩咐仔细照顾的,竟然披着斗篷的神秘人。 仔细看身量,应当是个女子。 她端着笑,“在此等了一会,总算等到姑娘来了。” “国公夫人客气了。” 乔阮玉是个语拙的人,客套的话没有多说,可是在边关多年,眼底坚韧而清澈,像是边关能一眼望过去的沙漠,让人莫名信任。 识人无数的国公夫人一眼就看出,此人并非是个有弯弯肠子的姑娘。 在人人九转玲珑心的社交里周旋久了,忽然觉得直率坦诚,反而更容易博人喜欢。 “不知姑娘如何称呼?”国公夫人拉着她亲切的登船。 但她记得国公的吩咐,不许暴露王爷的身份,她自然不敢贸然说起王府的事。 乔阮玉也并未往那方面想,“姓宁,名十三。” 这是她母亲的姓氏。 十三这个排行,是除了六个哥哥以外,她还有六个堂哥堂姐,所以她在乔氏族中排行十三。 “那我便称呼你一声宁姑娘吧。” 能让摄政王殿下特殊照顾的人,一定是个值得结交的。 因为有价值。 “当然可以。” 上船时,乔阮玉是坐上宾,看着有薄冰浮着的湖面,她明眸中掠过一抹幽深。 “姑娘先在雅室里休息一会,半个时辰船就到了。”国公夫人说话滴水不漏,笑容也是亲切的。 乔阮玉颔首应下,接过婢女递来的织锦手炉捧着。 雅室内很安静,她耳力过人,听到国公夫人关切的问身边的人,“大将军到了吗,孟管事接到人了吧。” 嬷嬷应声,“接到了,夫人放心。” 乔阮玉闻声侧眸,隔着窗户望向不远处的一个码头。 江婉心和陆柔清已经到了。 国公夫人为人高傲,能主动派人去接,已经是很欣赏很想结识陆柔清的。 毕竟定疆大将军这个名号可为无人不知。 而国公夫人方才明显只是跟她客套一番,还未曾真的与她个人之间有什么交情,她得抢在陆柔清之前,得到这个人脉。 她也会让陆柔清一点点体会什么叫德不配位,从高位跌落的滋味! 第一卷 第10章 将军,你是国公府的恩人 陆柔清乘着船舶到赴宴的风华楼。 江氏轻声说,“青铜獠牙面具已经准备好了,你且去见国公夫人就是。” 陆柔清朝四周看了一眼,点头答应,将面具放好,就带着碧桃先一步离开。 国公夫人本来也就有意要见她。 这可是定疆大将军,陛下都格外赏识的人,北境百姓心里的擎天柱,国公夫人自然不敢怠慢。 乔阮玉瞧出来国公夫人的迫切,想必是还要顾虑如何安顿好她才能去见陆柔清。 于是在国公夫人开口询问乔阮玉时,她便先说,“前面我瞧着梅花开的不错,方才就想去瞧瞧了。” 国公夫人一听,当即应下,“我派人带姑娘过去。” 乔阮玉弯唇,“好。” 宴席还未开始,国公府的下人们还在穿梭忙碌。 所以国公夫人请陆柔清到赏花宴的正苑喝茶。 陆柔清看着碧桃怀里抱着的盒子,幽幽勾唇。 乔阮玉那个蠢货,自己怀里有这么个宝贝,都不知道利用。 多亏了姨母打听出来国公夫人一直苦寻面具的秘辛,这才让她得了机会。 国公夫人进来时,就看到了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子,一身干练的衣服,整个人看着确实不同,气场更强,联想到她的功绩,国公夫人不由得心生倾佩。 若非公爷交代要亲自照顾王爷的人,她定然是一早就去亲自迎接大将军了。 “大将军久等了。” 陆柔清尚未册封女侯,出了谢府,外头的人自然不会先称呼她一声女君。 这不合规矩。 陆柔清站起来,连忙走过来,“国公夫人,您来了。” 她声音甜腻,笑容温柔。 但眼底露出对上位者的谄媚,反而让国公夫人盛氏愣了下。 方才她没开口时的气势,加上盛氏的幻想,确实心生敬意。 可此刻她一说话,那副阿谀奉承的模样,竟让她对大将军的印象大打折扣。 镇守一方的大将军,怎会对她这样讨好。 盛氏掩盖神色,笑着说,“大将军久等了。” “无妨的,无妨的。”陆柔清挽着盛氏的胳膊就要坐下,讨好感几乎要溢出来了。 这可真是让盛夫人有些意想不到。 “国公夫人,今日赴宴前来,我特地带来了一份贺礼,不知夫人可否赏脸看看?” 盛夫人什么好东西都见过,只是这阶层交际看的从来不是礼物,送贺礼的人值不值得相交。 若值得,那一来二去的送东西自然也就熟络起来了。 所以盛夫人听闻后端着笑容,亲切的说,“大将军送的东西,我自然要好好瞧瞧。” 陆柔清挥手让碧桃将东西拿过来,“倒也不是太珍贵的东西,也不知夫人是否喜欢。” 她故弄玄虚的接过盒子,语气里的雀跃显露于表,强压着得意反倒显得刻意。 盛氏扫了她一眼,嘴角笑容淡了几分,心里对她有些不喜欢,英姿飒爽的女将军为何如此浮夸? 和她想象的大有出入,一时之间盛夫人心里竟然生出落寞。 “大将军客气了,将军南征北战,战功赫赫,送的什么都是好的。” 盒子打开,陆柔清笑着拿过来,“夫人请过目。” 盛氏目光触及到盒子里的青铜獠牙面具时,本是带了点应付,谁知看清楚物件后,整个人瞬间僵住。 她慌忙抬手接过来,想触碰却又不敢,只能抬起头,怔怔的询问,“这,这是乔将军当初用的青铜獠牙面具?!” 陆柔清看国公夫人的神色就知道自己送对了,这个人脉果然是要为她所用的,“是的。” “敢问将军,此物从何而来?” “是乔将军亲手交给我的。不瞒夫人,乔将军他很欣赏我,我在北境戴着它征战杀敌。” 北境的事很少传回京城。 盛氏拿帕子捂着嘴,心中欣喜差点抑制不住,她感激的看着陆柔清,“太好了,太好了,亭儿若看到,一定高兴!” “将军,你是我国公府的恩人!” 她说,“若有什么需要的,将军随时让人来告诉我,我一定尽全力帮将军。” 盛夫人直率,既然别人都投其所好,如此诚意的拿出自己珍藏的珍宝来解她心结了,她自然也要拿出诚意来。 “听闻朝廷正在为将军封地,宁州不错,我可让我家公爷为将军从中出力。” 陆柔清心潮澎湃,她连忙说,“多谢国公夫人。” 她梦寐以求的宁州封地,终于如愿以偿了! 她终于不再是要看人脸色的陆柔清了! 国公夫人和她热络了起来,态度也和方才明显不同。 什么奉承不奉承的,她此刻就只有感激。 不过盛氏心里记挂着儿子,说了几句后,就让人将江氏也请了进来。 派人好生照顾陆柔清二人,她则带着嬷嬷去了一个安静的苑子。 江氏看到国公夫人离开,高兴的捏紧帕子。 想到十日后柔清答应她的话,江氏便忍不住激动。 陆柔清轻挑眉头。 “姨母,我一定前途斐然。” “陆家祖上有光!”江氏欣慰拉着她,“竟然有你这般有本事的女儿。” 长廊那边。 乔阮玉听到脚步声,扫眼看过去,就见盛夫人已经快步朝着一个苑子走过去。 她素面清绝,唇角平直微抿,神色静得像一潭寒水,万事不入眼底。 过了半个时辰。 盛夫人忽然出来了。 她焦急蹙眉,“兰亭究竟要看的是什么?真是愁人,怎么问他都不肯说。” 庆嬷嬷连忙安慰,“夫人别急,方才世子说了,拿到青铜獠牙面具的人应该是知道的。” “这面具是乔将军赠给大将军的,想必大将军心里一定清楚,咱们去请大将军过来,一定能让世子称心如意。” 国公夫人也是为儿子牵肠挂肚,方才看他依旧不肯用药,盛氏急的不得了,此刻经过庆嬷嬷提醒,才清醒过来。 “我怎么把这个忘了。大将军武功高强,她一定知道兰亭说的是什么。” 盛夫人快步折返,“我亲自去请大将军过来。” 第一卷 第11章 面具从何而来 庆嬷嬷扶着她,“您慢点,左右宴席还没开呢。” 陆柔清听到盛夫人回来时提出的话时,她愣住了。 盛夫人低声说,“大将军可否知道,这面具有什么意义?” 陆柔清愣住,迷茫蹙眉,“意义?” 她除了拿到这个面具,哪里还打听过别的。 于是她连忙看向江氏,想让江氏从中说话。 可江氏更不清楚了。 场面一下子就僵住了。 盛夫人愣住。 亭儿说得了面具的人一定是知晓这后面的事情。 她说,“大将军不如再想想?乔将军当初没告诉你吗。” 亭儿方才说,面具不会丢失外传,若得来的人不懂,那便是偷窃而来。 盛夫人心里忽然就有些微妙。 陆柔清确实什么也不知道,她微微抿唇,仔细想了想,便找了个借口,“实在是时间有些久,我有些记不清了。” 盛夫人喉咙一顿,神色有了微妙的变化,她又一遍确认,“敢问将军,这个面具当真是将军一直珍藏的,且为乔将军亲手所赠的吗?” “这是自然。”陆柔清脸上有些挂不住,“不如夫人带我去见见世子,当面问了或许就清楚了。” 盛夫人笑了下,“不用了,将军先喝茶吧。” 陆柔清懵了。 国公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盛夫人心思沉沉的去了儿子房中,路上时脸色已经很不好了。 庆嬷嬷看得出来,夫人很不高兴。 明眼人谁都看得出来,这大将军手里所谓的珍贵面具,来路不明,竟然还信誓旦旦说就是乔将军所赠。 这样的行径,和令人倾佩的大将军当真是大相径庭。 如此不坦荡的性子,怎会是一个英雄所为? 到了房中,床上躺着一个穿着雪白锦衣的男人,虚弱的睁开眼。 俊逸的脸上泛着苍白的素色,能窥见血管,唇色浅淡,下颌线清瘦利落,像是久不见日光的寒玉,是被人精心呵护着的。 贺兰亭气喘的问,“母亲可有问到?” 盛夫人局促,“大将军说再想想。” 她眼神示意婢女将汤药端过来,顺势坐到床边,“你先喝点药,一会母亲再请她过来。” “大将军?”贺兰亭低声自语,“骗子。” 得了面具,怎不知他说的什么? 盛夫人没听清,正要将汤药递过去,就被贺兰亭烦躁的一把推开,“拿开,我不喝。” 他性子一向孤僻暴戾。 盛夫人手一抖,汤碗直接掉在地上。 她哽咽了一下,心中有苦无法言说,“你,你就这样倔强吗,不要命了是不是。” 贺兰亭别开脸。 盛夫人用帕子抵住眼角,气急的转身出去。 谁知迎面碰见了乔阮玉。 “宁…宁姑娘?” 乔阮玉凤眼微抬,进了房中。 盛夫人懵了,“宁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兰亭一向暴躁,不肯见陌生人的。 这定要大动肝火了。 她急忙跟上去。 贺兰亭咳嗽几声,看着面前不见真容的斗篷神秘人,“你是谁?” “你想见到的人。” “什么?”贺兰亭诧异看她。 乔阮玉平静的重复,“你想见到的人。” 贺兰亭眼底有期待。 会不会是真正送来青铜獠牙面具的人? 会不会就是乔将军托付的人? 乔阮玉走近,清冷骨相压过艳色,一身清冷气场,安静立在那里。 她看了眼床头上一把佩剑,还有贺兰亭视若珍宝般拿着的青铜獠牙面具。 她素袖翻掠,几乎在一瞬间,拔出长剑! 刺啦一声! 是锋利刀剑独属的声音。 贺兰亭紧紧盯着她。 长剑出鞘的刹那,寒光凌厉,却无半分凌厉喧嚣,只一缕清寒剑光,仿若破开暮色! 另一只素手拿过面具。 窗外清风吹进来的瞬间,斗篷翻飞落下。 青铜獠牙面具扣在了那张无法窥见的容颜上。 她身姿孑然立在空地,脊背挺直如寒竹,手持长剑。 贺兰亭如古井般毫无波澜的眼睛,逐渐凝固起来。 他想撑着身子坐起来。 可那双眼睛仿佛黏在乔阮玉身上。 乔将军…… 这个身影,像极了乔将军。 盛夫人也错愕的立在门外。 “贺公子,看好了。” 清冷落绝的嗓音穿透贺兰亭的心,他怔愣的盯着,连呼吸都放慢了。 乔阮玉脑海里尽是父亲当初在庭院里教他们兄妹七人习武的身影。 她眼神睁开时,变得坚定起来。 腕间猛地轻旋,剑锋随掌心如流水般流转。 剑柄转出残影,最后被她倏地紧握。 房中,她招式干净而果断! 剑影层层叠叠,快的让人看不清,可刺、挑、斩、挽,招式极简却招招藏锋! “是惊鸿断影!” 贺兰亭瞳孔紧缩,那双眼睛里只有乔阮玉一身风骨凛冽绝尘的身影。 他痴爱习武,却因身体原因,连最起码握着长剑的力气都没有。 可是,乔将军当初一招惊鸿断影,成了他心中挥之不去的执着。 可惜将军失踪。 这么多年,他以为再无机会看到了。 没想到…… 贺兰亭眼眶泛红,薄唇紧抿,肩膀在发抖。 盛夫人红着眼看自己的儿子,欣喜他的改变,仓促的转头去看庆嬷嬷。 庆嬷嬷高兴抿唇,轻轻拍了拍夫人的手。 乔阮玉沉浸在那一招一式中,她得父亲真传,永志不忘! 贺兰亭已经忘记反应了。 就那样痴痴的看着乔阮玉。 直到寒光刹那掠过,等他回过神,宝剑已入鞘! 贺兰亭一怔,望过去时,乔阮玉已经重新戴好斗笠帽子,将青铜獠牙面具抛给他。 他慌乱接住面具,心头的温度久久灼热。 临末,问了一句,“姑娘和乔将军是何关系?” 乔阮玉神色浅淡,“不该问的,世子还是别问为好。” 贺兰亭愣了下,多年来没人这样同他说过话,他轻咳几声,“是我多言了,不过我想结识姑娘这个朋友,可以吗。” 盛夫人连忙走过来,“阿阮姑娘。” 她眼里含着恳求。 乔阮玉明白,这是想让她答应。 她当然会答应,毕竟贺兰亭可是国公府上下的宝贝,盛夫人的心头肉。 她在贺兰亭的期待下,点头了,“当然可以。” 盛夫人感激的握着乔阮玉的手。 贺兰亭胸膛起伏,他摩挲手中的青铜獠牙面具,“你才是乔将军托付和亲传的人。” 第一卷 第12章 抢她功劳 乔阮玉并未回答他,这样的问题回答着也毫无意义。 贺兰亭看着自己手上的面具,他从来没有这样热烈又爱惜的看过一个东西,除了这个面具。 仿佛看着手中的面具,乔将军和六位少将军的英姿就在眼前,身体里对战场和武功的渴望更是在沸腾。 可他还是忍下了汹涌的情绪,将面具珍重的递给乔阮玉。 “这个面具,还给你。” 贺兰亭浑身那股戾气都柔和了,他看着乔阮玉,渴望去看斗篷下那张真容。 他想看看这个人究竟是谁。 他想追随这个宁阁下。 乔阮玉看出贺兰亭的珍视,他是爱戴父亲的,所以她说,“世子如此珍视,想必也是真心倾佩乔将军的。他的遗物,还请世子妥善保管。” 贺兰亭瞳孔微缩,“当真吗。” “当真。” “可有条件吗。” 乔阮玉顿了下,抬手将婢女托盘里另一碗药拿过来,“喝了它,好好养身子。” 盛夫人握紧帕子。 然后就见贺兰亭真的毫不犹豫接过来,说了一句我答应你,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若我养好身子,你可否再为我武一次惊鸿断影?” 乔阮玉浅笑,“可以。” 贺兰亭期待的看着乔阮玉,“那何时能见?” 乔阮玉看了眼盛夫人,盛夫人连忙说,“你若想见宁姑娘的时候,母亲就派人去请,这样可以吗。” 贺兰亭答应了。 盛夫人犹豫片刻说,“那那位定疆大将军你可要见见吗。” 贺兰亭生的一个通透的心,他厌烦蹙眉,“骗子有什么可见的。” “别胡说!”盛夫人虽说觉得陆将军品行不端,可战功是陛下肯定的,也是实打实的丰功伟绩,也就只有自己这个儿子敢胡说八道了。 乔阮玉没想到贺兰亭说话如此直接。 听闻贺家家训很严,从祖上到现在已经是一万条家训了,族中弟子必须循规蹈矩,可这位看着病弱又像是很懂规矩的的世子,似乎没有被驯化。 贺兰亭不想乔阮玉走,可自己的身子骨太弱,在母亲的示意下,她带着乔阮玉先出去了。 贺兰亭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房门关上。 若有机会,他一定要追随宁阁下,为她所用,受她指点! 一定会的! 盛夫人看着乔阮玉,感激涕零,“宁姑娘,今日这份恩情我记下了,你就是我国公府的恩人,姑娘有所求尽管说,我一定相助。” 盛夫人不是傻子,定疆大将军的面具怕不是偷窃这位姑娘的。 堂堂一个女将军,竟然做出如此不耻之事,还堂而皇之的说那是她自己珍藏之物。 如今盛夫人对乔阮玉是极有好感的,就算为了儿子,她也得用尽好处拉拢这个宁姑娘。 乔阮玉弯唇,“倒还真有一事想请夫人帮忙。” 盛夫人被乔阮玉的坦率惊了一下,随后笑起来,“宁姑娘但说无妨。” 乔阮玉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盛夫人诧异,不过很快就同意了。 “此事容易,我答应姑娘就是。” 乔阮玉道谢,“多谢夫人。” 陆柔清想得封地,什么都没做就享受军功恩赐? 那就等着送她一份大礼吧! . 宴席开始,陆柔清有些忐忑。 但好在周围的夫人们都巴结她,与她说话,也抹平了她心中的不安。 夫人们消息灵通,已经知晓了大将军送来青铜獠牙面具一事。 想必有了国公夫人的青睐,这位大将军更是水涨船高。 江氏劝她宽心。 陆柔清正要开口,扫眼就看到盛夫人走了过来。 盛夫人身后跟着十几个侍女,但是却拉着那个披斗篷神秘人的手。 陆柔清蹙眉。 盛夫人一来,便将乔阮玉带到了人群里。 “各位夫人们久等了。” 陆柔清特地往前站了几步,旁边的人也很有眼力见的挪开位置。 谁料盛夫人压根没看她,笑着对权贵官眷们说,“我身旁站着的这位宁姑娘,对我国公府有恩。” “今日趁着宴席,特地将我从宫中带来的凤尾玉簪拿出来送给宁姑娘,以表谢意。” 侍女上前,略过陆柔清。 陆柔清脸色顿时就变了。 陆柔清眼底阴森。 什么恩情,值得国公夫人给她这么大的面子? 她将面具给了贺世子,也没见国公夫人当众给她殊荣! 这个来历不明,哗众取宠的女人究竟是谁?! 江氏也怔住了,甚至被人直接挤到后面去了。 她在一些小官夫人们的跟前是被巴结的,可到了这些公爵王爵的夫人跟前,是半点脸面也没有的。 她这会也算是清楚感受到什么了何为变脸。 只要风头稍有改变,那些夫人们就会瞬间换一副嘴脸。 而此刻对着那支簪子,夫人们也瞬间议论起来。 要知道这支凤尾玉簪可是太皇太后当初赏赐给国公夫人做陪嫁的,不说价值连城,便是这寓意就非同凡响。 这位宁姑娘是何人? 竟然如此厉害。 国公府这是特地要将这个宁姑娘捧起来了。 盛夫人视若无睹的将簪子拿在手中,笑着递给乔阮玉,“宁姑娘,还请笑纳,从今往后你的事便是我国公府的事。” 乔阮玉倒是没想到这个盛夫人如此慷慨。 本想着直接毁了陆柔清接触贵人,被国公夫人提携的机会就足够了。 没想到竟让国公夫人当众把她拉到国公府的队伍里来了。 不过,多个靠山没坏处。 况且她往后为了隐藏身份行事,宁十三的身份是要一直用的。 今日此举也算是让她用这个身份打开一些圈层的口子了。 乔阮玉接过来,“夫人太客气了,往后有用得到我的,夫人也可直接说。” 那些官眷们看乔阮玉的脸色都有微妙变化。 但这京中贵妇圈子是以盛氏为首的,她都发话了,那些权贵夫人们也纷纷笑着说乔阮玉的好。 陆柔清正要开口,却被江氏拉住,暗中摇了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陆柔清听江氏的话,暂且隐忍了下来,她打算好好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再去询问也不迟。 只是本该属于她的风头被抢,让陆柔清很恼火。 有了盛夫人撑腰,那些夫人们纷纷凑到乔阮玉跟前说话。 陆柔清被彻头彻尾的忽略。 离开时,乔阮玉告诉盛夫人,若想寻她,就去京城的十里铺子,若有消息,她自然会过来。 盛夫人欣喜的应声。 乘坐着船舶到了岸边,谢珩玉已经在等着了。 乔阮玉下意识拉低斗篷遮住了自己的面容,本来不想从谢珩玉跟前经过的,可只有这一条路,只能从他面前走。 第一卷 第13章 去见老祖宗 恰巧路过一只船舶,上面有个支撑着船帆的杆子忽然折断! 眼看着尖锐的一端就要刺入一个随从的胸口上! 周围的人反应过来为时已晚,随从瞪大眼睛,眼神里都是惊恐。 动静太大,连带着他的哀嚎声,引得马背上的谢珩玉也侧眸看过来。 谢珩玉神色一变。 他想赶过来救人已经迟了。 乔阮玉凉薄的凤眸有一半露出斗篷,她微微眯眼,身子犹如影子一般,骤然间到了随从的跟前。 在千钧一发之际,身子轻巧的踩踏着旁边的船只,纵身一跃,飞身踹在上面,便将连带着船帆倒下来的杆子掉转了方向! 只听啪嗒一声,杆子稳稳的掉在地上。 谢珩玉那双桃花眼诧异的盯着这个神秘女人。 乔阮玉感觉自己的身手迟钝太多了,全凭多年习武的身体素质,若是换做以前,那些人根本就看不到她的动作。 随从看到自己死里逃生,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一脸感激的看向乔阮玉。 周围的人也都被乔阮玉吸引了目光。 谢珩玉清楚的看到了她方才所有的动作。 行云流水,快而柔韧。 随从对乔阮玉可谓感激涕零,连说几句,“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乔阮玉颔首,淡淡侧开目光,转身离开。 她清冷如孤月,从谢珩玉面前那条必经之路离开。 谢珩玉看着她,直到她走过去。 “表哥。”陆柔清的声音传来。 谢珩玉看过去,陆柔清和江氏已经走了过来。 陆柔清本以为自己会被众星捧月的离开宴席,没想到无人理会她。 她以为会成为国公夫人和那位高贵世子的坐上宾的! 两人走到谢珩玉跟前,谢珩玉对江氏抬手,“母亲。” 江氏勉强笑了下,“辛苦你来接我和柔清了。” “上车吧。” “好。” 回去的路上,有随从来禀告。 “世子,方才府里的下人说,乔姑娘病了。” 谢珩玉并不相信。 因为这个招数,她刚到谢府时就用过。 无非就是不愿意向柔清道歉,又想博得他的同情,以此来赴宴,从而达成目的。 她总是平庸却又诡计多端。 谢珩玉觉得有些心烦,“不用理会。她除了耍一些心机手段,也不会别的了。” 马车内,陆柔清焦躁不安。 从离开宴席,国公夫人都没再同她说过一句话。 也不曾再提起封地一事。 除了宁州,其它地方毫无用处! 富庶之地只剩这一个地方了。 不过想到面具还在那位贺世子手上,国公夫人不会不帮她。 否则拿了她的东西却不办事,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想到这里,陆柔清心里就熨贴了。 她在胡乱担心什么,宁州一定是她的。 只要她安心在府中等着圣旨就行了。 · 乔阮玉回到谢家,已经将斗篷藏起来了。 宁十三这个身份,不能被江氏和陆柔清知道。 听到动静,装病的云枝连忙从床上起来,今日一天装病装的她一动不敢动,这会看到姑娘回来,终于能喘口气了。 “姑娘,你可算回来了。” 乔阮玉笑了下,“辛苦了。把斗篷藏好,别让人看出来。” 云枝接过来,“是。” 不一会,前几天收了好处的婢女就偷偷将她需要的药材送来了,还有一些饭菜。 云枝不解的问,“姑娘为何要用这么多药?” 乔阮玉没说话。 对于武功丧失一事,是她心里最警惕敏锐的,所以她不会轻易提起。 云枝很有眼力见,看姑娘没说话,便自觉的不再多问了。 鹤一方才回来已经去了老祖宗的阁楼了,想必也在准备今夜她和老祖宗圆房的事。 乔阮玉脸颊有些滚烫。 不过今日收获不小,接下来她得好好计划一番。 一步步击垮陆柔清和江氏,离间她们二人,是要费一番功夫的。 但是眼下更重要的,还是今夜。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还是决定先沐浴。 据她观察,老祖宗有洁癖,而且是重度洁癖。 因为他身边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尘不染的。 若她今日不沐浴便去禁阁,怕是要被老祖宗嫌弃。 乔阮玉在边关习惯了,沐浴速度很快,她简单洗了一下,便穿了一身干净衣服出去了。 抬头看着庭院的月色。 她志向在边疆,打仗时她坚韧不拔,是铮铮铁骨的女将,但是此刻她为了自己的军功和未来,用身体做交换,她也能坦然接受。 因为她从不带情绪做事。 一切有利于她的,都是好的。 今日宴席上的一切都让她清楚的明白,自己攀上老祖宗是极其正确的选择。 权力,永远都是极好的东西。 所以做好圆房的事,用身体为老祖宗解毒,也是她必须要握住且做好的任务。 这个大靠山,可不能跑了。 正想着,鹤一就来了,“姑娘。” 乔阮玉聪明会意,直到是老祖宗想见她,便道,“我这就过去。” 老祖宗今夜在禁阁了。 乔阮玉手心冒汗,先转身喊了云枝过来,执住她的手交代,“我去一趟禁阁,若有人来问,便依旧说我发热,已经睡了。” 云枝点头,“奴婢记下了。” 乔阮玉这才转身随鹤一离开。 禁阁外,戒备森严。 它的存在仿佛独立于谢家之外,一踏入这里,就有种心神紧绷之感,让人提心吊胆。 “姑娘请。”鹤一侧身在旁,他自然是不能进去的。 他想说,这会王爷可能还在昏睡中,何时醒过来谁也不知道,但是抬头时乔阮玉已经走进去了。 第一卷 第14章 她去哪了 乔阮玉踏进去。 裙摆扫过台阶,她微微捏紧手心。 禁阁内暖宝流光、金辉玉润、沉香萦室、瑞气盈堂,简直繁花迷人眼。 她往里走,是一个用玉石雕刻的屏风,让人看不清后面的场景。 燕沉渊身子慵懒的靠在软榻上,手撑着头在睡觉。 乔阮玉瞧见老祖宗时,立马就低头准备行礼,可她发觉老祖宗似乎真的睡着了,并非假寐。 这一下让她僵住了。 这…该不该打扰? 燕沉渊未用玉冠束发,漆黑的墨发随意的垂在身上,那双锐利狭长的凤眸哪怕闭着,也依旧有余威在。 让人在他跟前不敢放肆。 是一种久居高位的随意和贵气。 乔阮玉安静的站在旁边。 好像每一次见到老祖宗,他都在睡觉。 盯着他玉质金相,俊美矜贵的面容,乔阮玉觉得,无论气质还是吃穿用度,这都是个顶级富贵,金枝玉叶的男人。 燕沉渊毫无察觉的睡着,而且睡的很熟。 玉屏后的温泉池水冒着袅袅白烟,水流六角鎏金铜炉兽的口中流进池水里。 乔阮玉站的脚踝都酸了,偷偷动了动脚,酸胀感消散了些,连带着方才刚进来的紧张也消散了。 这要是睡一夜,她难不成守一夜? 软榻上的燕沉渊终于从昏睡中醒过来了。 他动了动眼皮,凤眸睁开时有带着睡意的惺忪,还有一丝茫然。 没太睡够。 心情也跟着不是太好。 眼尾压低,余光看到了撑着头小憩的乔阮玉。 燕沉渊直起身子。 他睡了这么久,根本不知现在什么时辰了。 但他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乔阮玉很圆的脑袋。 好圆的脑袋。 他喜欢圆脑袋的人。 有人从后触碰她的后脑勺,乔阮玉一惊,乌黑明亮的眸子瞬间看过去,带着小憩后一丝警惕的清冷。 抬头,逆着烛火的光影就看到了燕沉渊隐在忽明忽暗光线里的冷肃俊美的轮廓和凉薄凤眸。 燕沉渊声音带着睡醒的沙哑和低沉,纡尊降贵的解释,“很可爱。” 乔阮玉的思绪回笼,脑袋也清晰多了,迷茫之余指了指自己,“我吗?” 燕沉渊摇头,“脑袋。” 乔阮玉真是头一次见人夸脑袋可爱的。 燕沉渊这会没什么精神,慵懒的问,“来多久了。” 乔阮玉顿了下,“不太记得了。” 燕沉渊扫了眼旁边,“过来坐。” 乔阮玉看了眼位置,“是。” 低头正要走过去。 谁知脚有些压麻了,丝丝缕缕如针扎的感觉一路蔓延,导致她一走动,直接膝盖一软,瞬间便扑到了燕沉渊的腿上。 她暗暗低头,揉了揉磕疼的膝盖。 那一瞬间真是又疼又尴尬。 燕沉渊似乎并未介意,随意将人捞起来放在榻上,“今天宴席上玩的开心么。” 乔阮玉撑着软榻边起来,后退两步,点头,“开心的。还未曾当面向老祖宗道谢,多谢老祖宗给我这个机会。” 两人视线对视的一瞬,乔阮玉的话停在了唇边,有种灼热在耳朵上烧起来。 那金贵的男人弯唇,带着蛊惑的目光扫了下乔阮玉潋滟的唇,“怎么谢。” 乔阮玉记得今夜要做什么,低声说,“老祖宗要沐浴吗。” 燕沉渊悠然,“你会伺候吗。” 他声音低沉好听,明明没什么情绪,可乔阮玉却觉得脸颊像是被火撩过一样。 “会的。” 燕沉渊觉得不可信,“罢了。” 乔阮玉猜不透他的想法,便觉得直截了当问更好,“那老祖宗想做什么。” “过来。” 乔阮玉确实不太会主动,但她褪去青涩,侧身坐下。 燕沉渊看着她。 “上次接吻,忘了么。” 乔阮玉脸颊连带着脖子都红了起来,“没有。” 下一秒,燕沉渊身子未动,修长冷硬的手从后轻握她的脖颈,“那加深一下。” 乔阮玉身子被拉近,长发倾泻而下的时候,她的唇便印在了燕沉渊的薄唇上。 乔阮玉心跳加速,眸子瞪大的瞬间,人已经被燕沉渊压到了软榻上。 “接吻的时候,要闭眼。” 乔阮玉脑子里嗡嗡的,周围是他身上气息清寂,冷檀带寒的古香,淡若无形,却寸寸慑人。 她主动的回应他,虽然笨拙,却好在肯学。 燕沉渊寸寸掠夺她,并霸道的在她耳边说,“抱着。” 乔阮玉被吻的有些浑身发软,手腕缠绕他宽阔的肩膀,他说什么她便做什么。 两人唇齿交缠,衣襟都有些乱了。 乔阮玉脸颊绯红,她肌肤本就很白,哪怕在边关多年也是晒不黑的,此刻像是白里透粉的美玉,浓郁漆黑的睫毛垂在眼睛上。 燕沉渊凤眸漆黑如深渊,他握着乔阮玉的腰肢,心里仿佛即将喷涌的火山。 她不知道,这会谢珩玉拿着药到了云蔷院给她送药。 哪怕知道她是装的,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博得同情,谢珩玉也想着给她一个台阶下。 所以他来了。 可没曾想等他意识到不对,走进来才发现床上穿着乔阮玉衣服的,竟然是云枝。 云枝正跪在地上磕头。 谢珩玉微微蹙眉,声音有些愠怒的质问,“她人去哪了。若不老实说,你便不用待在谢家了。” 三更半夜她让一个婢女代替她躺在房中,自己却不知所踪,实在是岂有此理! 她是谢家未来的少夫人,他的妻子,怎可如此荒唐! 乔阮玉到底有没有将自己当成他未过门的妻子。 第一卷 第15章 不配做谢家少夫人 云枝欲哭无泪,脸色发白。 可她绝不会出卖姑娘,只能颤颤巍巍的说,“世子,姑娘她真的出去寻药了,姑娘发热却无人来医治,又怕擅自出府会被人议论,所以才让奴婢在这里的。” 谢珩玉哪里是好糊弄的。 他在刑部任职,平常审问过无数犯人,还都是在朝中犯了大事的。 那些人尚且瞒不过他,更何况是一个婢女。 谢珩玉声音没有任何温度的说,“李随,把她送去管事那里,明日发卖了。” 云枝一听,瞬间慌了,“世子,不要啊。” 谢珩玉的衣袍被扯住,云枝哭着求饶,他这才停住脚步,居高临下的说,“替她隐瞒,她不会有什么事,但你就不同了。”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她究竟去哪了。” 云枝红着眼,她实在不知该怎么说。 “说还是不说?” · 燕沉渊的手扯住乔阮玉的腰带,他凤眸下压,沉沉的盯着怀里的乔阮玉。 就在衣襟即将剥落时,阁楼外传来急切又畏惧的声音。 “主子,谢珩玉方才去了云蔷院,质问云枝姑娘,夫人在何处。” 乔阮玉闻声蓦然睁开眼睛,正好映入燕沉渊凉薄寡淡的眸中。 他挑眉,“要去?” 乔阮玉听到他声音有些压抑的沙哑,是情欲。 她本能想走,可是又担心老祖宗生气。 可她怕谢珩玉逼问云枝。 若云枝真的扛不住压力说出她在禁阁,她和老祖宗的关系随时可能会被谢家人察觉。 虽然谢家人对老祖宗得匍匐跪拜,足以碾压他们。 可她攀上这个男人,一定会让陆柔清她们警觉。 那时她想不动声色夺回一切,就不会太容易了。 看出她心不在焉,燕沉渊的兴致淡了一些,他起身,穿好外袍,“先去忙吧。” 乔阮玉慌忙坐起来,“你生气了吗。” 燕沉渊身姿挺拔修长,他坐在另一个椅子上看她,“没有。” 乔阮玉不太信,“真的没有吗。” 燕沉渊勾唇,“怎么,你想留下?” 乔阮玉没说话。 燕沉渊重新闭眼,准备睡觉。 乔阮玉抿唇,迅速整理下衣服,匆匆看了眼他,这才朝门外走去。 燕沉渊睁开眼,瞳色漆黑如墨,他喉结轻轻滚动,低眼扫了下那个地方。 他轻哂一声,起身朝温泉池水那边走去,凤眸里是寡淡和深色。 鹤一进来送压制毒素的药。 温泉水流水的的铜兽不同,水温也不同。 此刻的水温,是极致的寒冷。 鹤一将各种药瓶拿出来,他偷偷看了眼闭目养神的王爷,然后将所有的瓶瓶罐罐,一个接一个的,整整齐齐的摆好。 从低到高,从小到大,瓶瓶罐罐整齐的立在燕沉渊旁边。 鹤一不敢出声打扰。 他起身告退时,余光看到内阁里供奉的几个牌位。 有太皇太后的,有先帝的,还有王爷的皇兄明成帝的。 本来应该按照辈分高低排序的,但是王爷素来看不惯东西摆放的不整齐,所以在王爷这,牌位也都清一色的成了一排。 王爷也是很“孝”了。 乔阮玉一路往云蔷院去,刚走进去,就看到了脸色清冷疏离的谢珩玉。 他穿着一身寻常的雪白色锦袍,依旧不食人间烟火的淡漠。 云枝抬头看到走进来的乔阮玉,红肿的眼睛露出希望,“姑娘。” 谢珩玉冷淡的看着乔阮玉,她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向他解释? 乔阮玉察觉到了谢珩玉的目光,但她懒得说。 谢珩玉蹙眉,“去哪了。” 乔阮玉递给云枝一个安心的眼神,便对谢珩玉说,“出去寻药了。” 谢珩玉并不相信乔阮玉的话。 “你总是不能安安静静的待在府上,总要闹出各种动静,你才甘心对吗。是不是所有人都要围着你,让你成为焦点,你才乐意?” 乔阮玉喉咙溢出一丝冷笑,淡漠的说,“深夜为了救命去寻药,也是胡闹吗,那在世子眼里,是不是只要我呼吸了,都算是故意挑事的?” “强词夺理。”谢珩玉眼底涌出失望,“药呢。” “没出去成。”乔阮玉回答的平静。 谢珩玉就知她在说谎,“府里从未亏待过你,你若真的身体不适,母亲也不会坐视不理。” “你如今这一出若是传出去,便已经失了少夫人的位置。” “你好自为之!” 乔阮玉侧身,冷漠看着谢珩玉从她跟前冷然离开。 继而只转身将云枝扶了起来。 云枝担忧的看着乔阮玉,“姑娘,世子生你的气了,都怪奴婢不好。” 乔阮玉看向她,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生不生气跟她没关系,“他没责罚你吧。” 云枝摇头,“没有。世子说要将奴婢发卖,还好姑娘回来的及时。” “有我在,没人敢把你发卖了。” 长廊有雪吹过来,地上湿润起来。 李随跟在谢珩玉身后。 “世子怎么没问问乔姑娘去了何处?” “她没有出府。这么久不出现,无非就是想让我担心她,同我耍小性子。” 谢珩玉眉目深深蹙着,“她什么时候才能少一些这些无趣的把戏。若她能有半分柔清的沉稳就好了。” 想到年少时对她的惊艳,谢珩玉心里愈发失望。 若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不会再容忍她做他的夫人。 行至垂花门,谢珩玉脑子里忽然闪过今日在码头看到的那个神秘女子。 一身斗篷遮身,那样清冷利索,救人后又不多言语的抽身离开。 谢珩玉意识到自己的心思,忽然生出一丝不耻。 他怎能在有未婚妻的时候,去想别的女人。 还是一个素未谋面,萍水相逢的人。 太荒唐了。 乔阮玉若能优秀些,他也定会珍重善待她。 可事实并非如此…… 若往后真成了婚,他该如何忍耐。 李随看得出世子的纠结,低声说,“若世子真不喜欢乔姑娘,不如解除婚约,也好过这般隐忍。” 谢珩玉心里还是有责任感的。 “除了我还有谁会要她?我也不屑做一个始乱终弃的人。” 第一卷 第16章 走到哪睡到哪 陆柔清经过长廊,隔很远就看到了谢珩玉。 她正要高兴的喊他,碧桃却说,“女君,垂花门那边可是去云蔷院的,世子不会是被那位勾引去的吧?” 听到碧桃这么说,陆柔清的脸色立刻就变了,嘴角的笑容也沉了下来。 那边确实是只能从云蔷院出来才会经过此处。 而且眼下深更半夜的,莫不是乔阮玉那个贱人真的把表哥给勾引了过去?! 陆柔清心里又惊又怕。 表哥对乔阮玉本来就是余情未了,只是眼下才对她厌恶起来。 如若乔阮玉真的不老实,以表哥的性子,两人若是发生了什么,乔阮玉必定是侯府板上钉钉的少夫人! 想到这里,陆柔清恨不能立刻冲到云蔷院好好教训教训乔阮玉! “她怎么可以如此下贱!” 碧桃也帮腔,“就是,当真是不老实。” 陆柔清眼神阴森。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表哥最听姨母的话了,她明日就得带着姨母去挑选金楼。 只有如此,她才能尽快让姨母下定决心动手,和她一起慢慢弄死乔阮玉。 明的不行,有老夫人护着乔阮玉,但是暗的可就不一定护得住她了! “你去姨母房中一趟,便说我今日见了金楼的老板,明日一早就能去看,让姨母明日早些准备着。” “是。” 两人刚走,云枝就探头探脑的回去了。 乔阮玉在房中听到她禀告,嘴角幽幽勾起,她看着陈列的银针,只说,“真是蠢货。” 方才她从老祖宗房中出来,就看到陆柔清在附近。 但是还未到垂花门。 那边不远处就是谢珩玉的书房,她必定要在那里多晃悠,等着和谢珩玉见面。 所以她特地回来的晚了一些。 如今这番不见刀影的计谋,就让陆柔清自己上钩了。 一旦签订下金楼的契约文书,可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乔阮玉失笑出声,微微摇头。 她等着看陆柔清如何收场。 离间江氏和陆柔清,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冲突,就能让这对姨甥关系出现裂痕。 不过眼下除了这些,她还得筹谋下自己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天色一亮,府内就传来各种声音,江氏派人给她找了各种合身份的衣服,将排面做足,才好去金楼签文书。 陆柔清其实很是肉疼。 可想到能得到表哥,再多的钱财也不算什么。 江氏瞧着陆柔清对她如此好,便心里忖思起来。 于是临行前,她暗中交代了张嬷嬷几句话。 张嬷嬷听后一惊,“夫人真要这么做吗。” 江氏瞧着已经先一步出去安排马车的陆柔清,对张嬷嬷说,“柔清这个儿媳才是极好的,配得上珩哥儿,如今不仅对我大方,还马上就要受封封地,享几代富贵。” “这样的儿媳哪里找?我自然不会允许乔阮玉还占着这个位置。” “可是老夫人那边……” “怕什么。”江氏眼神阴冷,“那些东西不会一次要了乔阮玉的命,老夫人发现不了。” 张嬷嬷心定了,“奴婢明白了。” “做的时候手脚干净点。” “是。” 江氏和陆柔清出门时,乔阮玉已经起来打坐了。 昨夜她用银针试了试刺激穴位,依旧无法感觉到蛊虫在体内的位置。 这让乔阮玉有些沮丧。 究竟怎样才能锁定蛊虫在哪。 正想着,今日的饭菜就送到了,另外也多了一份参汤。 乔阮玉挑眉,“今日饭菜这么好。” 婢女笑着说,“大夫人说了,不能亏待了未来的少夫人。” 乔阮玉了然,看婢女没离开的意思,她从软榻上下来,当着她的面喝了一口,“还不错,替我多谢大夫人,晚些我亲自去道谢。” 还是那副受宠若惊的怯懦模样。 婢女亲眼瞧着汤入了她的口中,也能交差了,便屈膝道,“大夫人说了,乔姑娘身体弱,不用去道谢了。” 乔阮玉顿了下,“这样啊。”她表现的有些失落,“那也好。” “那奴婢告退。” 待人出去,云枝才说,“大夫人上次那样厌恶姑娘你,这次竟然如此好……” 话还没说完,乔阮玉纤细有力的手指猛然点上喉咙的穴位,汤药直接从口中吐出来。 云枝一惊,就听乔阮玉说,“汤药里有慢性毒药,喝多了就是失心疯了。” 云枝连忙给乔阮玉拿了帕子过来,又将唾盂放到一旁,“大夫人竟然这样容不下姑娘。” 乔阮玉眼神清寒。 本以为谢家为了不让她想起战场上的真相,会利用婚事困住她。 没想到,这是打算让她死在这个院子里。 她眸光清冷,似浸过冰雪。 既然如此,看来想脱离谢家前,得彻底把这个侯府给整垮了。 “偷偷把这个汤药倒了,别让人发现。” 云枝应声,“奴婢趁夜去倒。” 乔阮玉点头,她起身拿上披风对云枝说,“我出去一趟。” 云枝还没来得及开口,乔阮玉就出门了。 玄金阁她还未曾去过。 这一次她不求别的,而是要得一个入京中军大营的机会。 她想要站到陛下面前,得靠真本事,所以宁十三这个身份,必须得打响。 前世她偶然听三哥提起过,玄宝阁不仅有各种奇珍异宝,更是是京城最大的情报组织,什么买卖都能做,但是前提得是能有资格进去。 玄宝阁内。 暗流涌动,乔阮玉知晓,那位少东家最喜欢用暗器。 得让少东家看得上眼,才能入内谈条件做生意。 果然,有能力的人确实怪癖又倨傲。 她对着玄宝阁外的人说,“麻烦告诉你们少东家一声,宁十三求见。手里有你们少东家感兴趣的东西。” 里面的人看着她披着斗篷,不露容颜。 顿了顿,点头就对里面的人说,“去告知少东家一声。” 玄金阁不看人下菜碟,敢到阁外说出这样的话,就不会是简单的人,寻常人连经过的勇气都没有。 玄金阁层层叠叠的楼,无数人穿行其中,富贵迷人眼的装潢,名不虚传。 雅室内,名贵云檀香白烟袅袅,燕沉渊闭眼睡觉。 贺金澜挑眉,“您老人家怎么到哪睡到哪?” “少东家。”手下人来禀告,不敢入内,只能在外低声说,“阁外有位宁十三求见。” “宁十三?”贺金澜疑惑,“没听过这号人物。” 金玉榻上的矜贵之人慵懒睁开凤眸。 贺金澜注意到,挑眉,“呦,您老人家认识这个人?” 燕沉渊凤眸掠过茫然和惺忪睡意,扫了眼贺金澜。 贺金澜立刻读懂了这位祖宗的意思,对手下说,“让她进来,我见见。” 第一卷 第17章 入京营 然后转头看向燕沉渊,放下了手里那本上万条的贺氏家规家训的书。 “您老儿去吗。” 燕沉渊刚睡醒,蹙了蹙眉,有些不耐烦贺金澜在旁边叽叽喳喳的说话,“不去。” “那你让我见她?我还以为是你认识的人呢。” 燕沉渊凤眸散漫,带着清寒,“你话很多。” 贺金澜哼哼两声,这才起身,“行,反正我把人请到楼下,您老人家要是想看,走出房门就能瞧见。” 真是金贵的不好伺候! 怪不得做了谢家的祖宗。 贺金澜摇了摇头,起身出去。 乔阮玉被随从带了进来。 玄金阁格外的严肃,乔阮玉跟着一路到了二楼,周围是屏风隔着的地方。 她刚走进去,就听见一道年轻的声音隔着珠帘传出来,“你要见我?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乔阮玉挑眉。 就在瞧见人影进来的瞬间,她手指露出斗篷。 斗篷在刹那间轻微波动后,乔阮玉腕转、指弹、劲发,一瞬间的功夫,一根细线已然如针般脱离指尖!! 动作迅速到,对面进来的男人丝毫没有察觉。 而后,乔阮玉安静坐了下来,“已经展现给少东家了。” 对面是一个锦衣公子,他气场很足。 这是除了老祖宗以外,第二个能让乔阮玉感受到气场的男人了。 不愧是玄金阁的少东家。 贺金澜坐下来,看着面前故作神秘的人,冷笑一声,心中有些不快,“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何来诚意。” 他最烦这种装腔作势的人。 更何况,拿得出手的东西呢? 乔阮玉听出了贺金澜语气里的不耐烦,她清冷道,“是否以真面目示人,也是玄金阁谈条件的规则吗。若不是,少东家管得未免多了些。” 贺金澜诧异抬眼看她。 好猖狂的人。 “在我玄金阁,我就是规矩。” 乔阮玉轻笑,“那少东家何来的谈生意的诚意?规矩都是你定,真的有人愿意和你做交易吗。” 楼上,燕沉渊居高临下的睨着慵懒凤眸,静静打量着这个人。 乔阮玉看贺金澜有些不悦,平静的说,“公子不如摸摸发冠中间,看看我这个人是否和你的心意再生气也不迟。” 贺金澜疑惑,蹙了蹙眉,抬手触碰的一瞬间,神色就变了,看向乔阮玉的眼神中愠怒消退。 他慌忙取下发冠,玉冠中间被细线贯穿,直接刺破玉石,仿佛嵌入其中,而他竟然丝毫没察觉。 在手触碰的一瞬间,玉冠瞬间分裂成两半。 最重要的是,竟然很整齐。 玉冠直接被细线给切开了?! “你会用暗器?” 这天底下会用暗器的人不少,只要是有心学习的习武之人,多多少少都会一些。 可是用细线,如此柔软没有力度的东西做暗器,还能如此恐怖有力,面前这个宁十三是第一个做到的! 简直杀人于无形。 乔阮玉表面淡定,实则斗篷下细白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手腕在发抖。 这几日她在尝试用银针刺穴放血,今日手腕终于能用上力气,没想到这会用力过猛,又疼起来了。 是刺痛。 燕沉渊挑眉,眸色深沉漆黑的让人看不透,只眼尾带着薄寒。 贺金澜此刻对乔阮玉大有改观,“十三大人想跟我做什么生意?” 十三…大人? 这个少东家,还真是够活络的。 乔阮玉看他态度的改变,更加明确的知道在这个世道,尤其是大邺朝重武轻文,武功和实力就是最大的话语权。 “我为玄金阁效忠,可否送我入京大营?” 贺金澜挑眉,似乎有些诧异,但是很快就看明白了乔阮玉的意思,“你这是要我玄金阁作为你入京营的庇护?” 乔阮玉弯唇,游刃有余,“当然。” 贺金澜看她如此爽快,也利索的应声,“行啊,但是我告诉你,如果想用你自身作为交换的条件,就得成为我玄金阁的死士,需要你的时候,你得赴汤蹈火去办。” “成交。” 乔阮玉很清楚玄金阁的买卖,很多都是豁出命做的,但也正因如此,才更加可靠。 燕沉渊幽幽的看着她。 静默了片刻,转身回了雅室。 贺金澜盯着乔阮玉,“我说的,你真想好了?” 乔阮玉点头。 贺金澜头一次见这样无所畏惧的人,就像是天生骨子里就带着的魄力。 乔阮玉问,“何时能安排我入京营?” 贺金澜抬手示意随从,很快就有人拿了份文书过来。 “签了它,为我玄金阁效力,到时候我派人提前通知你何时入京营。” 其实贺金澜想把这个神秘的江湖人士留下,彻底为玄金阁效力。 乔阮玉点头,“可以。”而后咬破手指,在文书上摁下一个血手印。 贺金澜扫了眼身边的人,“去拿牵机蛊过来。” 乔阮玉抬眼看他。 贺金澜解释,“用牵机蛊控制你,若忘恩负义,毒发身亡。反之,若能破获一件大功,可选择脱离或者晋升。” 乔阮玉听罢,勾唇,“行。” 贺金澜将胳膊枕在桌子上,一脸好奇,“你究竟是什么人,我该说你有实力所以才如此自信,还是该说你无知盲目?” 乔阮玉淡淡道,“怎么说都可以,随你。” 贺金澜笑了一下。 果然是王爷认识的人,还真是够厉害。 随从很快将托盘拿过来,他想说什么,但是欲言又止。 “端给她。” 乔阮玉将牵机蛊接过来,拿出来的时候愣了下,疑惑看向贺金澜。 “你们玄金阁的蛊虫,做的都如此特别吗。” 贺金澜正在喝水,闻声疑惑抬眼,当看到乔阮玉手上拿着一块桃花酥的时候,差点呛死…… “等等……” 他锤了下胸口,勉强不咳嗽。 然后诧异的看向随从。 随从尴尬的低着头。 贺金澜停顿了一下就明白了。 他勉强一笑,看向乔阮玉,“吃吧,里面是牵机蛊。” 乔阮玉疑惑的咬了一口。 嗯……酥的掉渣。 还挺好吃。 第一卷 第18章 我的人(修) 乔阮玉吃下牵机蛊,便拿到了玄金阁的令牌。 “多谢少东家。” “客气。” 贺金澜把人送走后,直接就上楼了。 “祖宗,您这是做什么?按照阁内规矩得吃牵机蛊,你给她个酥饼?” 贺金澜坐下,“不合规矩。” 燕沉渊抬眼,“玄金阁,我就是规矩。” 贺金澜这话没法接,因为这玄金阁真正的主子确实是燕沉渊。 要不这玄金阁哪敢这么猖狂。 燕沉渊看着盘子上缺了一块的酥饼。 他在禁阁里摆过一盘桃花酥。 方才又让人给她吃了一块。 如此明显的暗示,她应该能看出来他也在这? 看燕沉渊好不容易没睡觉,贺金澜凑近,“这个宁十三不简单,让她为你所用,咱们对付起淮王可就大有助力了,她绝对能做前锋杀手。” 燕沉渊淡淡摩挲茶盏杯沿,“还太早。” 他还没弄清楚这个乔女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 贺金澜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也换了个话题,“你认识她,她怎么不直接求你帮忙,还要来玄金阁折腾一趟。” 燕沉渊扫了他一眼。 贺金澜噎了一下,“不是,她到底是什么人?” 燕沉渊修长冷硬的手指放下茶盏,淡淡起身,“我的人。” “你的人?哪方面的?” 贺金澜惊讶的看站起来的燕沉渊,但是燕沉渊已经出去了。 鹤一抬头看到主子脸色更黑的走了出来。 主子这么不高兴,这是没睡够? 也是,主子的起床气一向大。 · 乔阮玉刚回去,云枝就跑过来了。 “姑娘有所不知,今日女君可谓是狠狠出了风头,把大夫人哄的合不拢嘴。” “听说是玄武街中间那个金楼被女君定下了,后日就会去付钱。” 云枝给乔阮玉倒茶,小嘴叭叭,“而且女君还让人给老夫人买了两套前朝宫廷传出来的翡翠头面,两整套呢。” “听闻价值千金,少说得有一万两了。” “眼下京城都传遍了,都夸女君不仅战功赫赫,更是孝敬长辈,风评极好。” 乔阮玉洗了手,心想陆柔清还真是下得去本。 眼下封地圣旨还未传下来,想必用的都是江氏的私库钱财。 只怕是把江氏的嫁妆箱子都掏空了。 正好,很合她的意。 · 陆柔清派人去国公府打听,没想到国公夫人真的承她送面具的恩情,入宫求了陛下。 说陛下后日会提前册封封地! 她兴奋的捏紧帕子。 太好了! 这两日,京城的雪下的更大了。 寒削的雪压在枝头上,府中的下人们都穿上了厚衣裳。 陆柔清高兴的给府上的人都发放了赏钱,说是年下到来前讨个好彩头。 府上的下人们感恩戴德。 江氏肉疼的很,毕竟用的都是她的钱。 但是陆柔清却笃定又自信的拉住江氏说,“姨母放心,这些钱我都记着呢,待圣旨一到,我一定给姨母。” 江氏牵强一笑,“姨母当然放心。” 陆柔清这时却说,“姨母平日里管着府中上下的日常开销,我左右也是闲着,不如姨母把对牌钥匙交给我,我来打理?到时候姨母就只管享福好了。” 江氏一愣,想到若今后柔清被封地百姓供养,有了金山银山,侯府的日子自然也更好。 这样一想,就动摇了。 “这样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我与姨母一条心。”陆柔清笑着挽住江氏的胳膊。 江氏轻拍她的手,低声说,“那也行,就当为以后做少夫人先提前学习一下。” 陆柔清脸颊一红,“姨母。” 江氏将对牌钥匙交给了陆柔清。 她派了管事嬷嬷去和陆柔清理账,这一看,侯府的产业里竟然还有这么多的亏空。 不过陆柔清并不在乎。 这些都是小钱。 把这些亏空填好,姨母和老夫人一定会对她刮目相看。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侯府这几个人的心都拉过来向着她。 只有这样,暗中除掉乔阮玉才会滴水不漏。 雨雪越来越大。 乔阮玉走到长廊上看了眼。 云枝嘟囔,“姑娘,这风吹的寒冷刺骨的,奴婢穿的很厚了,还是冷。而且雪越来越大了。” 乔阮玉眸色平静,“是冷。” 陛下一会就要宣召陆柔清入宫了! 第一卷 第19章 成了金楼的主人(修) 府中等着圣旨的陆柔清,等来了宫中的一位内廷公公。 “将军,陛下请您入宫,还请准备一下随杂家入宫觐见吧。” 江氏倒是比陆柔清更兴奋,执着陆柔清的手说,“一定是陛下的圣旨已下,要另外赏你些什么。” 内廷公公含蓄低头,“大将军丰功伟绩,陛下如何赏赐都是正常的。” “是是,天家恩赐,无论如何都是感恩戴德的。”江氏活络的让人给赵公公递银子,对陆柔清说,“快些入宫吧。” 陆柔清架子倒是端了起来,她只说,“姨母,等我好消息。” 便随着公公坐上了入宫的马车。 她前脚一走,金楼的人就来了,询问是否提前签文书。 江氏本来还疑惑金楼的人怎么提前来了,可是左右一想,既然柔清已经入宫了,金楼又是送给她的礼物,签文书不过相差几个时辰的事。 于是心里一热,就让人将金楼的人请了进来。 乔阮玉此时还在习武锻炼,哪怕内力被压制,她也从不间断每日的锻炼。 重生后许久没上战场,感觉骨头都硬了。 听说金楼的时候,她冷笑一声,拿起帕子擦了擦手。 狗咬狗的日子不会远的。 没一会江氏身边的嬷嬷就来了,“乔姑娘,夫人吩咐,女君入宫还未回来,一会你让下人套了马车,亲自去接女君回来。” 乔阮玉当然乐意,她轻笑道,“好啊。” 张嬷嬷鄙夷的撇了撇嘴,心道这想必是知道女君得了封地,怕是还有陛下的欣赏,这就巴结起来了? 什么东西! 哼。 · 天色擦黑,乔阮玉披着披风坐着马车接人去了。 云枝给她热了个手炉,“姑娘的手总是很冷,奴婢今日在手炉里特地多添几块炭火。” 乔阮玉摸了下她的脸,也算表扬,“云枝,这两日你办的事情,一会就要分晓了。” 瞧着外面的夜色,乔阮玉眼底漆黑。 谢府的马车在等谢珩玉出宫。 他能力不俗,人品端正,太傅愿意提携他,所以总是在宫中处理政务时将谢珩玉留下。 这一折腾,总是天黑才出来。 冬日里天色黑的快,谢珩玉刚出宫门,接过李随递来的竹伞正要上马车,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木讷的从宫中出来。 “柔清?”谢珩玉转身朝她走过去,“你怎么在这?” 他声音很柔和,对陆柔清的欣赏总是让他在和陆柔清相处时变得平静下来。 他和柔清之间才有共同话题。 或许有才能和能力出众的人总能有惺惺相惜之处。 这也是他不愿意和乔阮玉多说话的原因。 话不投机时,半句也嫌多。 陆柔清却像是听不到谢珩玉在说话似的,整个人迎着寒风僵硬麻木的往外走。 她嘴里一直在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不可能! 不可能…… 陆柔清觉得自己要崩溃了,她完了! “柔清?”谢珩玉见陆柔情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疑惑的又喊了一声。 陆柔清却身子一软,差点摔倒! 这样的事,怎么就落到她头上了! 第一卷 第20章 拱火(修 直到陆柔清注意到旁边的人,这才红着眼猛地看过去,“表哥?” 谢珩玉关心的将手贴在她额头上,“是不是寒冬太冷,冻得发热了。” 陆柔清心如刀割! 陛下传她入宫不是为了提前赏赐她封地! 今日是她的吉时,可是北境却骤逢大雪,一夜之间冻死周边城池无数牛羊牲畜! 这是天灾! 乔阮玉镇守的北境,竟然在她册封封地这一日出现了天灾! 她就这样迎头撞上了! 国师谏言封地之事或许有违天意,若继续册封,怕是风雪会加剧! 所以她的赏赐就这样往后推了,免了封地赏赐。 陆柔清崩溃了。 免了封地赏赐?! 怎么可以免了! 她现在每个月的俸禄连金楼的一套头面都买不下来! 怎么办…… 对了,金楼还没签文书! 只要她现在去金楼退了文书,大不了不要定金也是可以的! 可是,姨母会不会生气? 会不会让表哥知道她言而无信? 那她好不容易在表哥心里树立起来的形象就崩塌了。 谢珩玉看她不说话,也没再多问,“先上车吧,回去让府医给你把把脉。” 两人准备上车时,陆柔清想让马车先去一趟金楼的话就在嘴边了。 李随忽然惊讶的喊一声,“世子,是咱们府上的马车。” 陆柔清和谢珩玉同时看过去。 马车停下来,乔阮玉披着单薄披风走了下来。 谢珩玉蹙眉,“你怎么来了。” 两人之间自从上次赴宴一事过后,谢珩玉就没再和乔阮玉碰面,他介意乔阮玉那次没求他,心里憋着一口气,便想等着乔阮玉认错。 乔阮玉淡淡道,“是大夫人说让我来接女君的。” 陆柔清怔住,正要开口时,就见乔阮玉抬头一脸欣喜的说,“听闻今日金楼的人来签了文书,大夫人已经成了金楼的主人,允诺明日送钱过去,大夫人心里高兴,已经让人做了一桌子好菜好饭,等着女君回去了。” “你说什么!”陆柔清声音都在颤抖。 乔阮玉缩了缩肩膀,“府里都是这么说的,说大夫人夸了女君一上午了。” 谢珩玉疑惑的看向陆柔清,很显然他是不知道的,“你送了母亲一个金楼?” 陆柔清浑身都在颤抖。 在谢珩玉的直视下,陆柔清硬着头皮笑着说,“姨母喜欢,所以我就送了。” “一千万两的金楼,你说买就买了?柔清,你的钱并非大风刮来的,你该自己留着的。” 谢珩玉没想到母亲真的会心安理得的接受这个金楼,无功不受禄,这样的做法不妥当。 乔阮玉哪里舍得不拱火,“女君与其她女子不同,如此有魄力,想必根本不在乎这些银钱的。” “对吧,女君。”乔阮玉盈盈一笑,眼里尽是崇拜。 就这样轻飘飘的捧着她,直接让陆柔清架在那里了! 陆柔清想到表哥眼里的自己和其她女人不同。 那种面对心仪之人的询问而翻涌的面子,让她生硬的说,“是啊,不过是个金楼而已,姨母既然喜欢,表哥就别再扫了姨母的兴致了。” 回府的路上,乔阮玉目光很沉。 前世这个时候,她听说了北境的雪灾,但是并不严重,不过两天的时间天气就回暖了。 若过六七天再册封封地,不会有任何影响。 她故意让盛夫人帮忙,按照陆柔清的意思提前走关系册封封地。 又趁着陆柔清入宫的间隙,让云枝以谢家的名义将金楼的人叫过来。 签字、画押! 所以眼下的陆柔清没了封地还欠一屁股债! 但是这时还没完呢。 云枝替乔阮玉整理下披风,才小声说,“姑娘,方才奴婢的表哥传来消息,按照姑娘的吩咐都办好了。” 乔阮玉感受掌心传来的温度,目光却清寒的很,“知道了。” 回去后,侯府其乐融融。 没人来叫乔阮玉。 乔阮玉也没想着过去。 她写了封信递给云枝,让她送去一个地方。 · 这两日雨雪还在下,陆柔清连着两日趁夜出府。 碧桃在马车上陪着陆柔清等人,她有些胆怯,“女君,印子钱太冒险了,朝廷可是一律严惩发放印子钱的官眷,您还有官位在身,不日便要去任职了,您要三思而后行啊。” 陆柔清眼神阴冷,“除了借印子钱,我哪里还有法子?” 如今老夫人的贵重头面,江氏的金楼,府中的对牌钥匙,日常开销,都是压在她身上的石头! 她除了借印子钱,还能如何。 碧桃咬紧嘴唇,小声说,“不如老夫人的头面钱就当让大夫人出了,不给大夫人银钱就是了,至于内宅,女君也可以不管。如今只顾着金楼就是了。” 陆柔清心里也被煽动了几分,她犹豫的目光看向碧桃。 就在她思量时,外头的人已经到了。 上了马车,两人商谈。 当听闻陆柔清要借一千五百万两印子钱的时候,那人惊愕的胡子都抖了下。 “姑娘当真要借这么多?” 陆柔清点头,“能不能借?” 那人想了想,“倒也可以,不过如今只能先借姑娘一万两,我们也总要先试试水的。” 一万两只够老夫人那套头面! “我乃定疆大将军。”陆柔清直接揭开了斗笠,冷冷直视钱庄杨老板,并且拿出了自己的令牌。 “令牌在这,我做抵押。” 杨老板眼睛都直了,抬头看着陆柔清,“大将军?” 看着杨老板态度改变,陆柔清心里这才有了一丝慰藉,只要她还有这个响当当的名号,这次印子钱的事就不是事。 陆柔清看着他说,“给我一个月时间,到时候我一定连本带利给你。” 杨老板都拿到令牌了,自然也不用所谓的试水了,他迅速拿出了准备好的文书,递到陆柔清的面前。 “大将军要用这些钱,我们钱庄自然是答应的。大将军在此处签字摁手印,我便立刻让人将钱送去大将军府中。” 陆柔清也没有率先了解所谓印子钱背后的水有多深,总之能解燃眉之急就足够了。 她迫不及待的将手指摁在印泥上,在杨老板的注视下,签字摁手印。 杨老板摩挲着令牌,笑着将文书拿过来,“那大将军回去安心等着就是,我会派人亲自去送的。” 陆柔清低声说,“到时候别声张,我让人在东稍门接应你的人。” 杨老板连连答应,“明白,明白。” 陆柔清乘着马车离开。 云枝接到了杨老板的消息,递去给乔阮玉。 没想到陆柔清把令牌都押给别人了。 乔阮玉闭了闭眼,她打下的赫赫功名,就这样在陆柔清手里被糟蹋。 忍下一口气,乔阮玉就听云枝问,“姑娘如何认识这位杨老板的?” 乔阮玉放下茶盏,“我不认识。” 但是魏忠良认识。 信就是递给魏忠良的。 这个杨老板就爱做这种大买卖,而且坑人很有一套,垄断了京城了大部分的印子钱。 傍晚。 碧桃带着人去取印子钱。 几个壮汉小厮偷偷摸摸的被碧桃指使着送东西,转身抬着箱子回去的时候,好巧不巧正好让她看到了一个人。 碧桃几乎瞬间就止住了脚步。 杨老板不是不亲自送印子钱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是出现在垂花门这里的。 碧桃觉得不对劲,吩咐小厮把印子钱藏去暗格里,她则迅速去找了陆柔清。 乔阮玉想害女君?那不能够! 碧桃转身回去禀告。 陆柔清听到后气的砸了茶盏,“她敢看我笑话?还想害我!岂有此理。” 碧桃低声说,“女君别急,奴婢想到个好主意,她要害女君,那咱们就让她翻不了身!” 第一卷 第21章 昏倒 次日清晨,老夫人忽然病倒了。 病的很突然,说是直接昏了过去,不省人事。 惊动了府邸上上下下的人,听说不怎么到主院来的三房的人也都过来了。 乔阮玉到时,大夫已经看过了,江氏和陆柔清都在守着,三房的人也在,是三房的夫人秦氏和她的女儿谢宝莹。 不过她和谢珩玉是差不多时间到的。 方才在路上碰见,乔阮玉竟然没有看他。 谢珩玉心里莫名很堵。 乔阮玉这段时间是怎么了?很少痴缠他,也不会再无礼的出现在他院子里。 这样的改变让谢珩玉想了好几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屋子里烧着地龙,江氏听大夫说找不出老夫人忽然昏倒的原因,顿时就有些急了。 这会瞧见谢珩玉进来,江氏赶紧说,“珩哥儿,你快去写信告诉你父亲,老夫人昏迷的突然,状况不太好。” 谢珩玉安抚江氏,“母亲先别急。” 他转身问大夫,“祖母今日的饮食可查过了吗。” 大夫点头,“回世子,都查过了,也都是平常用的饭菜。” 陆柔清脸上掠过惊讶,心疼又无措的往谢珩玉身旁靠近,“表哥,老夫人突然就昏倒,也查不出原因,会不会不是身体的缘故?” 谢珩玉蹙眉看向陆柔清,连带着江氏也走了过来,“柔清,你这话是何意?” 恰巧乔阮玉侧眸,她瞧见陆柔清飞快的朝着她这边望了一眼,而后一脸愁容的垂眸。 江氏性子有些急,看陆柔清不说话,她催促道,“柔清,你知道什么但说无妨。” 陆柔清咬唇,纠结了一会,低声在江氏耳边低语。 江氏一听,顿时惊愕的瞪大眼,“柔清,这,这是真的吗。” 陆柔清咬唇点头。 旁的人一头雾水,乔阮玉瞧着她们故意卖关子,淡淡挑眉,并未戳破。 江氏最后还是决定了,忍着嘴疼,轻声道,“那就按你说的办。” “是。”陆柔清垂眸应下。 陆柔清阴森弯唇,乔阮玉这个贱人,昨夜一定是偷摸发现了什么,这才让人请了杨老板过府打听。 乔阮玉必定是想要探听她和杨老板之间的交易,从而毁了她! 好在碧桃聪明,看到后没有声张便来禀告了她。 乔阮玉还不知道她自己已经暴露了呢! 而且听闻乔夫人当初给乔阮玉准备了价值连城的嫁妆,正好处理了乔阮玉,把嫁妆夺过来,解燃眉之急。 出去时,江氏还在想派什么人守着老夫人,不过老夫人有心腹嬷嬷在,便也省了伺候的人。 乔阮玉转身跟着出去,外面雨雪渐大,路上也有些湿滑。 “姑娘,大夫人和女君在说什么呢,神神秘秘的也不让旁人知道。” 乔阮玉扫了眼屋内,“不用急,很快就知道了。” 云枝点头,拿来的伞放在外面一会就被冰霜冻上了,正琢磨着如何打开时,谢珩玉就走了过来。 “用这个。” 乔阮玉侧眸,就见谢珩玉身后的李随快步过来,将谢珩玉的伞递给了云枝。 谢珩玉站在后面负手而立,静默的看着乔阮玉。 云枝诧异的望向乔阮玉,等姑娘的命令。 乔阮玉又不是傻子,有伞何必淋着雨雪回去,便示意云枝接过来,她则对身旁的谢珩玉道谢,“多谢世子。” 谢珩玉没说话,先一步走下台阶。 雨雪淋在他雪白的衣袍上,乔阮玉没理会,对云枝说,“咱们走。” 陆柔清却恰好看到了这一幕,当看到表哥将自己的伞给乔阮玉时,她心里快要被妒火焚烧殆尽了。 但她依旧要在所有人面前保持疏离清冷的姿态,可衣袖下的手指都要泛白了。 下午,江氏和陆柔清也不知在老夫人院子里看了什么,让府中的侍女小厮们各个都不许靠近。 乔阮玉隔着窗户,瞧见院子外面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她勾唇,不动声色的用膳。 直到云枝气喘吁吁跑进来,一脸惊恐的说,“姑娘,老夫人房里出事了!” 乔阮玉神色冷沉,声音不大不小,“出什么事了。” “惠春堂堵的死死的,什么也打听不出来,只是听闻出了大事,而且有人往这边来了,不会是和姑娘有关吧。” 云枝急的不得了,那双眼睛尽是担忧,乔阮玉见状安慰,“别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先去瞧瞧。” “是。” 到了惠春堂,却唯有乔阮玉独身前来。 里面灯火通明,大夫人在伺候昏迷的老夫人。 谢珩玉一脸不悦的站着,很明显是动怒了。 怒气在谢珩玉的脸上不多见,乔阮玉甚至前世今生都没见过。 这样一个既得利者,有家中女人们维护他的利益,他哪里会有动怒的时候。 几个人听到动静回头看去,就见乔阮玉款步走进来,裙摆随着上台阶而晃动。 “你这个畜生!你还有脸过来。”大夫人走过来,红着眼就要往乔阮玉脸上打! 乔阮玉眼神森然,还没人敢这么骂她。 动作之快,仿佛带着江氏浑身的力气,势必是要狠狠打乔阮玉一顿。 乔阮玉侧身避开,凤目下闪过狠戾锋锐,避开巴掌的那一刹那,她装作受到惊吓的崴了脚,跌到在地。 顺带将裙摆暗中甩过去,直接绊住江氏的脚! 江氏一个没留意,脚上被裙子缠绕的瞬间,大惊失色的直直摔在了乔阮玉旁边。 砰的一声,江氏当即捂住了嘴。 口腔里弥漫着血腥味,疼的江氏好半天没敢起身。 屋子里三房的人惊呼。 乔阮玉却问,“究竟出什么事了,怎么大夫人上来便给我扣了顶帽子。” 第一卷 第22章 污蔑 陆柔清和谢珩玉一惊,左右跑过来扶起江氏。 陆柔清眼神掠过阴森,“乔阮玉,你害了祖母还不够,还敢害姨母!” 她怒吼一声,抬掌往乔阮玉身上劈过来! 以前她在乔阮玉面前什么也不是,可如今仗着乔阮玉武功尽失,反而助长了陆柔清嚣张的气焰。 她要当着谢珩玉的面,把这个勾引谢珩玉的乔阮玉好好教训一顿!让她狼狈,丢人! 乔阮玉眼神微眯,杀意浮现出来,身体的本能叫嚣起来,体内的血液迅速沸腾。 就在陆柔清的手掌带着杀意涌过来的顷刻间,谢珩玉的声音及时响起。 “柔清!” 谢珩玉知道陆柔清武功高强,无人能及,他阻拦不了,但是身后的李随明白了主子的意思,迅速往前,挡住了陆柔清的手。 那一瞬间,李随心里疑惑闪过。 对招的时候,女君的内力怎么没有想象的那样恐怖如斯? 不过疑惑一闪而过。 乔姑娘手无缚鸡之力,想必女君也不会真拿出全部的实力来动手。 陆柔清不可置信望向谢珩玉,“表哥,她害了祖母,又害了大夫人,你竟然护着她?” 谢珩玉蹙眉,似乎也觉得是该给乔阮玉一些教训,毕竟她确实太恶毒了! 沉默了那几分钟,陆柔清已经扶着江氏站起来了。 陆柔清看向乔阮玉,“乔阮玉,当初看在你和表哥有婚约的份上,谢家才可怜你,将你接到京城,可没想到你竟然如此歹毒!” “我做什么了?”乔阮玉淡淡看着她。 江氏这会缓过来了,咬紧牙关说,“老夫人庇护你,可你嫉妒柔清被珩哥儿偏爱,竟然想到给老夫人下噬心咒来污蔑柔清!” “道士已经找到巫蛊的诅咒了,那上面是柔清的字迹,若不是在周围不经意找到了你的耳环,怕是此番柔清真的要被你害死了。” 乔阮玉扫眼看去,这才看到那个所谓的道士。 谢珩玉失望又厌恶的看着乔阮玉,仿佛对乔阮玉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我没想到你一肚子坏水,竟然用这样的手段霍乱我的家人!” “你当真不及柔清半分善良!她一直细心照顾祖母,亲力亲为,而你却想着害祖母而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乔阮玉,我真后悔怎会当初迫不及待的选你做我未来的妻子。” 乔阮玉闻言冷笑了一下。 陆柔清擦了擦眼泪,“老夫人何辜。乔姑娘,你若是真的喜欢表哥,我也不会与你争抢。” “这么多年我在边关护卫百姓,我不是你这种只会在内宅争风吃醋的女子,你何必要牵连无辜来害我?” 碧桃哽咽的说,“我们家女君哪里懂得这些后宅里的弯弯绕绕,这真是比不过乔姑娘的阴险算计。” 三房的嫡女谢宝莹此刻却忽然说了一句,“写字诅咒祖母的人无辜,反而是周围掉了一只耳环的人是罪魁祸首,如此强词夺理的给人定罪,怕不是丢过东西的人往后都要人人自危了。” 三房的秦氏慌忙扯了下女儿的手,她看到陆柔清冷下了脸色,心中一惊,生怕得罪大将军,便赶紧责骂女儿。 “宝莹,住嘴,这哪里有你说话的份!还不赶紧给女君道歉。” 乔阮玉倒是诧异的看了眼这个谢宝莹,前世她记得三房一直巴结江氏,后来也是将女儿嫁给了江氏的一个侄子。 只是做鬼的那些年,她看到谢宝莹死了,听说是病了,一直没治好才离世的。 可是人却是被深夜丢去乱葬岗的,衣襟被风吹动的时候,她看到谢宝莹身上伤痕累累。 没想到这样一个死后见过面的人,竟然会在众人指责她的时候,替她说话。 乔阮玉看向陆柔清,“诅咒在哪?” 陆柔清给碧桃递了个眼色,很快就有下人将一个托盘拿了过来,上面摆放着一个木人。 木人的身上刻着老夫人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另一个是一瓶药。 陆柔清直言说,“埋这个木人的地方平日里根本不会有人去,你的耳环也绝不是散步闲转的时候掉在那里的。” “而前天早上也有厨房的人被查到时说,你的婢女云枝帮忙端了老夫人的汤药,这瓶药就是那时候放进去的。” “你是想利用药让老夫人昏过去,再污蔑是我用的巫蛊术。” 江氏捏着帕子哭,“真是罪过,让老夫人因为这恶女遭了罪。” 她拉住儿子谢珩玉,“若此事了结,你去禀告陛下退了这婚事,总之赐婚圣旨还未真正赐下,有转圜的余地。” 谢珩玉也不再坚持了,这样的女人做枕边人,他怕是此生都不会踏入她的房中,便应了江氏的话,“我明白母亲,我会向陛下禀明清楚的。” 陆柔清心里被这番话掀起阵阵涟漪,没想到此番要关押乔阮玉,趁机夺了乔阮玉嫁妆填补窟窿之外,还有意外收获。 乔阮玉看着这个女人,想到前天吃饭时云枝是提起了这件事,但那是有下人谎称肚子疼,拦住云枝帮忙端的。 看来这是那时就被做局了。 第一卷 第23章 首战告捷 她弯了弯唇。 陆柔清逼问,“你若知罪,我会让姨母安排你去郊外的庙中了却余生,你若不知罪,一旦让陛下知道,你就是污蔑朝廷官员,是要被处死的。” 这时急促脚步声打断了陆柔清的话,众人往房外看去。 只见云枝匆匆前来。 身后还跟了两个人。 陆柔清眼神微眯。 云枝走进来,行了礼,“姑娘,人带来了。” 为首的郎中行礼,“草民见过几位主子。” 碧绿在陆柔清身后,紧张的看了眼陆柔清和碧桃。 乔阮玉走上前问,“这位大夫,你认得这屋子里的什么人吗,可否指出来看看?” 江氏疑惑训斥,“乔阮玉,你这是要做什么?找来陌生人扰了老夫人休息!” 乔阮玉只看着郎中。 郎中左右看了看,目光锁定在了碧绿身上,抬手指着她说,“这个我认得。” “你胡说。”碧绿大惊失色。 陆柔清更是暗中捏紧手心,不可置信的看向乔阮玉。 心中一丝紧张一闪而过。 但她淡定的讥笑,“乔阮玉,你这出戏演的有些过了,接下来不会是要让这个郎中指认碧绿,说这个药是她买来害老夫人的吧?” 乔阮玉平静抬眼,只听郎中说,“她名字叫碧绿,说自己是侯府谢家的,来找我买药。” 陆柔清冷哼,“果然被我猜中了。” 谢珩玉眼底厌恶加深,他冷冷吩咐,“来人,把这个郎中赶出去。” 乔阮玉还要开口,谢珩玉便居高临下的说,“祖母已经昏迷,你还要闹哪出?” 郎中不服气,他哪里是说谎,他说的分明是实话,于是立刻拿出了一个字据,展示给众人看。 “我没说谎!这个碧绿在我的店里买了药,但是药性凶猛,我不敢随意卖给她,拒绝了好几次。” “是她说可以写字据,若真因为这药吃出了人命,都与我和店里无关!” 碧绿双手发抖,怯懦的看向陆柔清。 陆柔清冷笑,“碧绿压根就不识字!” “是吗。”乔阮玉轻笑。 只见云枝直接捧着一个箱子走了过来,乔阮玉把箱子打开,里面的东西一目了然。 这是碧绿平日里放月例银子,和家人书信的箱子。 看到这个箱子的一瞬间,碧绿当即跑过来就要抢,“乔姑娘,你们怎么可以拿我的东西!” “你是奴才,拿你的东西有何不可?”谢宝莹讥讽说出口。 她眼底已经看透了一些事情,对陆柔清和她的婢女透出一些反感。 乔阮玉将书信展开,“这是碧绿给她家中人写的信,有一些还未送出去。这字据上的字可是如出一辙啊。” 谢珩玉脸色变了,那双桃花眼里带着低压的情绪,面无表情的将书信和字据拿过来。 他的眼睛就是尺,审问犯人多了,不用细看就能判定。 那一瞬间,谢珩玉捏紧书信,冷冷启唇,“字迹确实出自同一人的手。” 江氏呆住了,她以为今日这件事真的是乔阮玉做的。 可是柔清要害乔阮玉,怎么没实现告诉她一声?! 陆柔清浑身一僵。 碧绿眼见害人一事瞒不住,当即跪在地上,“不是的,不是的……” 谢珩玉冷然审问,“木人一事是怎么回事。” 乔阮玉淡淡开口,“我的院子只有云枝一人伺候,四面漏风,想要进去偷一个耳环很是容易。” “而且。”乔阮玉将耳环拿过来,“世子可曾见过我戴耳环?” 此话一出,所有人瞬间反应了过来。 陆柔清也猛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碧绿去偷耳环的时候,本想随意拿个物件当做乔阮玉的罪证,却因为太紧张而忘记了乔阮玉从来不戴耳环。 谢珩玉看向乔阮玉的神色很复杂,他浅色的薄唇微微紧抿。 江氏到底是老油条,立刻便说,“这个婢女竟然敢背着主子做出此等事情!简直罪该万死。” 陆柔清意识到不对,慌忙跑过去,扬手给了碧绿一巴掌! 声音响彻房中。 碧绿被打懵了,狼狈的趴在地上,只听陆柔清气愤的说,“说,你为什么要污蔑乔妹妹!你敢在这里做出如此歹毒之事,就不怕连累你的家人吗!” 碧绿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弃子,可是家人是她的软肋,她红着眼,浑身颤抖的说,“女君,我错了,我只是看不惯乔姑娘一直欺负您。” “奴婢暗中听过好几次乔姑娘说您的不好,您可是巾帼英雄,奴婢不想看您受辱,这才出此下策。” “奴婢就是想替您出口气,您是如此的忠君爱国,正直刚烈,内宅的淤泥不该沾染在您身上的!” 陆柔清没想到碧绿还挺聪明,她蹲下来抱住碧绿,“傻丫头,你怎么可以这么傻!你就算心里气不过,你也不该这样!” 江氏对谢珩玉说,“这个丫头也是气不过柔清被欺负,说到底,千错万错都是乔阮玉的错,她若不说柔清的坏话,嫉妒柔清的功劳,碧绿怎会出此下策,替主子讨回公道。” “所以不如就饶了这个丫头,这件事既然真相明了,就让乔阮玉去祠堂跪三天好了,也不用把她送去郊外庙中了。” 乔阮玉嘴角冷笑。 还真是会混淆是非! 这时,府中小厮跑进来,“大夫人,世子,不好了!” “怎么了!” 第一卷 第24章 误会她了 “有官府的人来问是何人报的官!” 江氏瞬间惊住。 乔阮玉看到江婉心投来的凶狠目光,那表情和眼神,恨不能将她生吞活剥了。 指着乔阮玉便是训斥怒骂,“你,你竟然敢去报官!谁允许你报官的,你知不知道这事要是传出去,是丢我谢家人的脸。” 没想到乔阮玉竟然是个闷声不响干事的人,陆柔清眼神里掠过杀意,这个贱人,哪怕是失忆了也如此棘手! 乔阮玉一副无辜模样后退两步,似乎被江氏的凶狠表情吓到了,“大夫人,今日被污蔑的人是我,害的人还是老夫人,我心里实在是害怕,我怕自己解释不清,这才报了官……” “不如让官差进来吧。” “住口!”谢夫人气急的怒吼。 谢珩玉蹙起眉头,“李随,你出去应付一下官差。” 李随点头称是。 乔阮玉就猜到了,什么刚正不阿,克己守礼的谢世子,到了这种事上不还是放弃原则站在家族这边。 她神情冷淡的抬眼,看谢珩玉对江婉心说,“此事还需要再查,不如交给我再审问一次。” “珩哥儿!”谢夫人打断他的话,“你当家里是公堂吗。” 还不等谢珩玉开口,谢夫人就说,“此事是碧绿的错,来人,把她捆了,找个人牙子过来发卖了!” “至于柔清,你管束不严,也要好好反省自身。” 陆柔清连忙站起来,一脸的愧疚,“都怪我,是我没看好碧绿,这才害了老夫人。” 瞧着江氏慈爱的给陆柔清擦眼泪,乔阮玉嗤笑。 “好了,此事也怪不得你,还好老夫人没事,修养两日就能好起来。” 陆柔清依偎在江婉心怀里哽咽,乔阮玉没耐心看下去。 只是等江氏知道自己被陆柔清拽入深坑爬不上来时,还会如此护着她吗。 事情解决后,留了几个人照顾老夫人。 台阶很湿滑,乔阮玉注意到身后谢珩玉快步出来,似乎有话同她说,乔阮玉却一点不想同他说半句,于是带着云枝加快脚步离开。 谢珩玉自然是没追上她。 乔阮玉穿过垂花门,看夜色里飘了雪,说话时都带着白气,云枝捧着她的手轻轻搓了搓。 “还好姑娘早有防备,若非奴婢和前院的春蕊一直盯着碧桃碧绿,又暗中护着那大夫,怕是今日就要被动了。” 乔阮玉感受到掌心被云枝的手暖热,声音也柔和下来,“春蕊与你是什么关系?” 这次办事,这个春蕊既有胆力,嘴巴也严,没有泄露半点风声,还把事情办的很好。 乔阮玉眼下身边也缺人,所以她挺中意这个婢女的。 云枝说,“她和奴婢是同乡,会一点拳脚,为人很老实,当初就是为了她娘看病才签了身契做奴婢的,当初入府没什么银两疏通,所以在前院打杂。” 乔阮玉听着春蕊的身世,觉得这姑娘还不错,便允诺,“等我寻个机会把她调到我身边来。” “真的吗姑娘。”云枝雀跃的瞪大眼睛。 乔阮玉轻笑,轻点了下云枝的鼻子,“当然是真的。” 云枝高兴的抱住乔阮玉,“姑娘,你真好!” 谢珩玉正好走过垂花门,抬眼就看到了这一幕。 李随嘀咕一句,“哪有奴婢抱着主子撒娇的,也太不合规矩了。” 谢珩玉站在那里。 月色下,乔阮玉笑容明媚,是带着清冷英气的妩媚,被云枝抱住的时候,脸上带着一抹宠溺。 谢珩玉从未见过这样的乔阮玉。 印象里只有柔清和母亲对他说,乔阮玉如何蛮横跋扈,责骂下人,半点同理心都没有。 可跋扈任性的人,婢女敢这样抱着她撒娇吗。 而且,他已经很久没见乔阮玉对他笑过了,两人一见面就不曾好好说话。 谢珩玉回过神,想往前一步时,乔阮玉已经带着云枝要回去了。 他快步上前,“等等。” 乔阮玉暗中蹙眉,看到来人时谢珩玉,她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因为笑容消失的太快,以至于被谢珩玉看的清清楚楚。 她就这么不愿意看见他吗。 谢珩玉心里不悦,淡淡的说,“今日的事误会你了,我向你道歉。” 看着眼前一身纤尘不染的雪白锦袍,玉冠束发的谢珩玉,乔阮玉对他的道歉毫无波动,可以说是心如止水。 “世子何错之有。”忍不住还是呛了他一句。 谢珩玉本以为自己的低头道歉会让乔阮玉欣喜若狂,开心的原谅他。 毕竟前阵子就是如此。 他的一言一行都对乔阮玉很重要。 可是没想到这一次的道歉,会得到她如此冷漠的回应。 谢珩玉心里有些别扭。 但他也并非是什么都不懂的男人,他今日说了那些话,阮玉心里有气也正常。 毕竟在乎才会生气。 乔阮玉对他爱的有多深,他不是不知道。 谢珩玉顿了顿,开口说,“阮玉,我知道你心里不高兴,觉得我的话太重了。这样吧,我收回今日说不娶你的话。” “半个月内你若不再犯任何错,宫宴上我一定娶你,满足你的心愿。” 宫宴? 宫宴上她可是要退婚的! 第一卷 第25章 给她介绍的人各个身份不俗 乔阮玉冷淡看向他,“你不用一而再再而三的用施舍的语气来同我说可以娶我。” 看到谢珩玉耐心终于是消耗尽了,乔阮玉就知道他装不了太久。 果然立刻就出声质问她了,“乔阮玉,如今你嘴硬说出这些话,真等我不要你了,你不会后怕吗。” 谢珩玉冷冷看着乔阮玉,“你如今闹起脾气是越来越没有限制了,也越来越不懂事!” “你别忘了,这个婚事是你自己上赶着的!机会我给过你了。” 乔阮玉冷漠看着谢珩玉丢下这句话后甩脸离开。 云枝都为乔阮玉抱不平,“世子说话总是如此盛气凌人,仿佛所有人在他招手示好时都该高兴的凑上去。” “不用理他。” 谢珩玉就是看着性子好,似乎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实则傲的很,骨子里也凉薄至极。 乔阮玉带着云枝回去的路上,经过古树忽然觉出不对劲。 她微微拧眉警惕,谁知迎面就看到了一个紫宸织金锦袍,龙颜风姿的男人,只站在那里便是天潢贵胄的压迫感。 乔阮玉想过多次,如此金尊玉贵的男人,真的只是谢家的老祖宗吗。 不过想归想,她还是快步走了过去。 云枝被暗卫拦住,不得靠近。 乔阮玉走到燕沉渊跟前,看到这个俊美到极有攻击性和冲击力的脸,她慌忙行礼,“老祖宗。” 燕沉渊看她走过来,冷淡的说,“看来没哑巴。” 原来方才她和谢珩玉的对话,老祖宗都听到了。 “没哑巴。” “那就牙尖嘴利些。” 乔阮玉嘴角抿唇弧度,“您这是嫌我给您丢脸了?” 她倒是少见的扬起明媚笑意,燕沉渊深深看她一眼。 他波澜不惊的说,“很丢人。” 乔阮玉听得出他一本正经下的玩笑语气,“我与他已经没关系了,也懒得争辩什么,若是老祖宗介意,我可以跟他再保持一些距离。” 燕沉渊神色静默,没说可以,也没说不用。 他的话是真的很少。 乔阮玉接触他时心里总带着一些惧意,更多的是对老祖宗不了解,所以保持警惕。 可是仔细观察后感觉,老祖宗似乎并非太过狠厉之人。 表面狠戾,实则挺有人情味的。 但他很喜欢让别人猜他的心思,这一点真是让乔阮玉很为难。 看他没什么情绪,乔阮玉主动说,“那我就当您默认了。” 燕沉渊居高临下看着她,“需不需要人手。” 话题转换的太快,好在乔阮玉有足够的反应时间。 碰上一个大方的贵人,她不会吝啬,便点头,“需要,您给我吗。” 燕沉渊喜欢她的爽快,“明日我让鹤一安排。” “多谢老祖宗。” 燕沉渊睨了眼乔阮玉的穿着,“什么破烂都往身上穿。” 哪里是什么破烂。 乔阮玉心里腹诽,不过这些衣服确实因为时间太久而便的单薄褪色了。 “那您给我买好看的衣服?” 她现在觉得自己胆子真是大了,什么都敢开口要了。 可偏偏燕沉渊是个要了就给的人,他嗯了一声,“买。” 看燕沉渊要离开,乔阮玉跟了两步,“需要我去阁楼吗老祖宗。” 燕沉渊总不会平白无故的出现在这里,总不可能是特地在这等着她的。 燕沉渊停住脚步,薄眸很淡,“不用。我需要休息。” 乔阮玉脸颊瞬间灼热起来,等她回过神的时候,燕沉渊已经离开了。 她是本着认真负责的心态问的,怎么轮到燕沉渊一本正经的回答,反倒显得她急不可耐了。 她也需要休息! . 今夜陆柔清注定是不好过的。 印子钱的窟窿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当时答应杨老板时不曾想那么多,总觉得凭她的能力,自然有一堆人巴结着来送钱。 可如今她暗中让碧桃给几个军中和朝中的人递消息,竟没一个人给她送钱! 眼下快要还印子钱了,她怎么可能不急着杀了乔阮玉! 都怪姨母,非要什么金楼! 还撺掇着她给老夫人那个老婆子送翡翠头面! 不行,她得赶紧想个法子才行! . 云蔷院安安静静。 老祖宗派人送来了几个暗卫,只不过都是暗中替乔阮玉办事的。 还送来了各种大氅、锦裙、就连斗篷也是贵重的皮毛做内衬,摸起来都是暖的。 有繁琐华贵,很重工的绸缎衣裙。 还有日常可穿,很有质感保暖的衣裙。 云枝高兴的给乔阮玉换上,是一件云霞烟粉裙,裙摆绣层层叠叠的桃花,未拖在地上,也不显得浮夸,反而将她衬得白白净净,像盛开的桃花一般娇艳。 换掉褪色的衣裙,她整个人也仿佛焕然一新。 保暖够了,乔阮玉的手也热了一些。 外室候着的三个暗卫皆是男子。 十三、十四、十五。 乔阮玉听到的时候抬眼,对十三说,“咱们两个撞名字了。” 十三挠头,“请姑娘为属下改名。” 乔阮玉忍俊不禁,“那倒不用。” 而且眼下还有重要的事情办,乔阮玉交代,“十三,去帮我办件事。” 转眼到了深冬。 这几日有夫人们去郊外的观音庙祈福,这是京城那些贵妇女眷们常作的。 谢家自然也去。 此番前去是陆柔清提的。 陆柔清想着拉拢老夫人,便献殷勤的说,“老夫人,今日禅阳大师也在,您可入禅华宝楼听大师点化,唯有您一人。” 老夫人惊讶不已,本来想说让乔阮玉一同前去,可想到陆柔清和乔阮玉的过节,便止住了话。 她心里这杆秤,已经歪了。 一行人在天色刚亮时就出发了。 乔阮玉被剩在了家里,谁知谢珩玉回来后,硬是带着她也去了。 看到英姿妩媚的乔阮玉,谢珩玉衣袖下的手紧捏簪子,最终还是拿了出来,他有点抹不下面子,“送你的。” “上次祖母病了,你受了委屈,我也凶了你,你别往心里去。” “不用。” “你有完没完!”谢珩玉急躁的看她。 乔阮玉冷眼怼回去,“怎么,你送东西我就得要?” 恰巧到观音庙,山脚已经停了不少马车,乔阮玉掀开帘子就走下马车。 谢珩玉气的心口疼。 可心里隐隐有一丝不安。 乔阮玉现在,好像很不喜欢他…… 齐国公夫人盛氏带着儿子贺兰亭出现,贺兰亭身子好转,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尽是傲然。 旁边有个招摇的花孔雀贺金澜,拿着祖训不离手。 这是贺家两位公子。 贺金澜是三房嫡出,母亲是庆阳郡主,尊贵的很。 贺兰亭长房嫡出,问贺金澜喊兄长的。 贵妇女眷们去祈福,唯有谢老夫人和陆柔清去了金殿旁的禅华宝楼。 今日谢老夫人还戴着陆柔清送的翡翠头面。 惹得众人羡慕不已。 入夜,乔阮玉住在谢家的厢房,避开旁人出现在偏僻的山窝处。 十五快速出现,“姑娘说的没错,周围都是贼人。” 乔阮玉凤目冰冷,“咱们的人安排的怎么样了。” 十五点头,言简意赅,“十四已经派人盯着了。” 乔阮玉冷然,她倒要看看,陆柔清究竟准备做什么。 寒云低垂,风雪欲来,乔阮玉的毛绒围脖上沾了雪,有些凉意,她正要回去,迎面看到几个锦衣公子走过来。 她披着斗篷本想绕开,贺兰亭却是一眼瞧见,快步朝她走过来,眼睛灼灼的到乔阮玉跟前,“宁阁下?真的是你。” 身后几人也跟了过来。 贺金澜也在其中,瞧见宁十三,心道还好自己上次见她时戴着面具,要不这不露馅了吗。 乔阮玉觉得冷并不想多待,“贺世子,麻烦让让。” 贺兰亭刚想将手炉递给乔阮玉,就听贺金澜笑眯眯的说,“兰亭,不介绍介绍?” 贺兰亭白了他一眼,“贺金澜,我堂兄。” 贺金澜勾唇,把祖训夹在胳膊里,腾出手和乔阮玉握手,“幸会,宁阁下。” 乔阮玉微微眯眼,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贺兰亭还想说什么,乔阮玉终于从口中蹦出真实想法,“我冷。” 而且,陆柔清马上要动手了,她没时间在这废话。 第一卷 第26章 幕后主使就在其中 贺兰亭一愣,赶紧道,“宁阁下,我送你回去。” “不用。”乔阮玉裹紧披风,经过贺兰亭时说了一句,“再会。” 再会?! 贺兰亭嘴角溢出一抹惊喜的笑。 贺金澜一把将贺兰亭拉过来,“这么崇拜她,不如你当她的狗得了,反正她不收徒。” 贺兰亭专治贺金澜,挑眉说,“你以为我不想吗。” 贺金澜懵了,勾住他肩膀,“你来真的?贺兰亭,别丢贺家的脸行不行。” 贺兰亭蹙眉,“是你不知宁阁下的本事。” “我管你。反正家规第六千一百条说了,不许自甘堕落给人当狗!” 贺金澜翻开祖训指给他看,“你看,写的清清楚楚。” 贺兰亭压根不看,“一群无聊的人写的无聊家规,也就能管得住你。” 被贺金澜一打岔,本来想送乔阮玉的贺兰亭一抬头,发现人早就不见了。 “贺金澜!”贺兰亭咬牙切齿。 贺金澜揉了揉耳朵,花孔雀似得穿衣,表情却像个老学究,“家规第十二条,不可称呼长辈姓名,你得叫兄长!” 贺兰亭一派斯文的丢下两个字,“叫屁!” “贺兰亭,你以下犯上。” 贺兰亭理都没理他,转身离开的时候忽然踩到一个东西。 低头捡起来,竟然是支簪子。 贺金澜眯了眯眼,“这个簪子挺眼熟的。” 他印象里今日上山时乔家女姿容艳丽,很是出众,她当时头上戴的似乎就是这个。 有意思。 原来王爷看上的是乔家的女儿。 . 傍晚,一阵冲天火光。 女眷贵妇们都要在山上聆听佛法,听大师们的讲经法会,谁知深夜入睡时院子里竟然燃起了大火。 这一折腾,各个家中的随从婢女们都赶紧护着主子们逃出来了。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起大火了。” 乔阮玉走出来时,谢老夫人也还没睡,听到着火了,立刻和谢夫人一同出来,实在是惊慌。 “阮丫头,快过来。” 乔阮玉走到老夫人跟前,江氏注意到她这一身价值不菲的大氅,“你这大氅从哪来的。” 她都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 老夫人瞪了江氏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说一些没用的。” 陆柔清此刻懒得注意乔阮玉是否得宠,她眼中掠过假意诧异,扶着老夫人说,“这太危险了,老夫人,咱们还是走远些吧。” 老夫人点头应下,慈爱的握住陆柔清的手,“叫祖母便是,一家人何必见外。” 陆柔清眼底涌出欣喜。 老夫人性子清冷,是个慢热的,陆柔清刚得了军功回京城的时候,老夫人虽然对她客气,却不咸不淡的。 如今竟然主动让她改称呼! 真是太好了。 印子钱的事马上迎刃而解,老夫人也疼爱她了。 看来上天还是眷顾她的! “是,祖母。”陆柔清甜甜的喊了一声。 江氏也欣慰的笑了笑。 山中的大火还没扑灭。 乔阮玉在人群里,听着耳边各种杂乱的仓皇声。 算着时辰,陆柔清觉得自己的人应该已经要撤退了。 这时忽然有一人惊呼,“那边有贼人!” 本来大雪天就冷,也没有人叽叽喳喳的说话,有人喊了一嗓子,很快就传到了不少人耳中。 陆柔清眼皮一跳。 只听有的夫人说,“这么大的火势有贼人偷窃,想必也是不要命了,赶紧去堵住他们!” 这次上山因为要住几日,也要捐一些香火钱,所以夫人们带的贵重东西不少。 这会都着急了。 谢老夫人也急了,对庆嬷嬷说,“快,头面还在房中,快去让人取出来!绝不能落入贼人之手。” 陆柔清心中忐忑,愤恨的看向那个先开口说贼人的人。 眼下场面有些乱。 好在,很快她就见到自己一个手下隐藏在黑夜里露面,对她暗中点头。 不远处有人喊,“那贼人跑了,快追!” 陆柔清猛地松了口气! 她低声吩咐碧桃,“你去接应,记得拿到东西要立刻送去蓝老板那里。” 还有两天就是蓝老板定下的时间。 碧桃应了一声就偷摸离开了。 大火扑灭了。 人也都安定了下来。 陆柔清正准备扶着老夫人先去休息,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金殿旁的路上传来。 “抓到了!抓到贼人了!” 陆柔清脸色瞬间一白。 只见一个手持软鞭的身影快步走过来,身后跟着那些家族里方才去追贼人的随从。 随从们手里捆着贼人。 乔阮玉看他们走过来,微微扬眉。 这个女子是长柔县主,此番大动干戈的亲自抓贼人,是因为她给母亲供奉的油灯被贼人打翻了。 十四亲眼所见,以长柔的性子,这次要和这群贼人不死不休了。 乔阮玉拢了拢大氅,站在并不显眼的人群里。 瞧见陆柔清脸色逐渐苍白,她缓缓扯唇。 夫人们也都围了上来。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燕长柔走到一个恶狠狠瞪着她的贼人跟前,抬脚就将人直接踹翻! 贼人脸着地,疼的龇牙咧嘴。 紧接着,随从们就将一个个很大的包裹拿了过来。 其中一个就是国公府的随从,“夫人,这些贼人把咱们带的所有东西都洗劫一空了!这里面不仅是夫人您的各种头饰镯子,还有银钱。” 盛夫人一惊,“都打开。” 众人七手八脚的打开,各家的东西都在里面。 有人忍不住啐骂,“如今的贼人真是猖狂,敢纵火盗窃!” 这里面还有刑部和大理寺官员的家眷。 陆柔清嘴唇颤抖,看到自己好不容易马上到手的东西散在地上,她心都要碎了。 谢老夫人瞧见了自己的头面也被抢走,慌忙上前,“是老身的翡翠头面,如此价值连城的东西,这贼人竟也有胆子偷!” 盛夫人说,“这些贼人一看就是有组织有计划的,想必这背后必定是有人在指使,而且那幕后主使一定在这里!” 第一卷 第27章 命案 陆柔清却摇头,“这里的夫人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不会做这样的事。应该是贼人早就踩点好了,这才趁着入夜来偷窃的。” 陆柔清一开口,乔阮玉耳边尽是此起彼伏迎合她的声音。 陆柔清走到人群中间,一副主持大局的模样。 乔阮玉挑眼瞧着陆柔清一副大义凌然的忽悠众人。 “各位,不如把这些贼人交给我,我当初审问过不少敌人奸细,那些人没有一个能够扛得住的,我可以向大家保证,一定给大家一个交代和保障!” 围着的夫人们一听大将军愿意主动审问这些贼人,她们自然是答应的,纷纷应和。 “这当然是好!” “这些贼人交给大将军,我们也放心了。” 贺兰亭冰冷的声音仿若刀子的阻止传出,“大将军在边疆还有功夫亲自审问每一个奸细吗。” 陆柔清不置可否的点头,“当然,本将军什么事都亲力亲为。” 贺兰亭朗声一笑,击中了陆柔清敏感的心思,“世子笑什么。” 贺兰亭说话从不拐弯抹角,“我听闻大将军军务繁忙,但却分工明确,审问奸细的事一向都是她身边的王副将负责的,将军自己都不记得了吗。” 乔阮玉隔着人群看贺兰亭,没想到他竟然知晓她的习惯。 贺兰亭声音不大不小,保证让在场的人都听到,也确实破开了人群里对陆柔清崇拜的口子。 但是大将军威名远扬,这些人也不敢乱嚼舌根,否则传到上头可是砍头的大罪。 乔阮玉见陆柔清心神恍惚,上前一步惊喊,“贼人要跑。” 贺金澜反应过来,一脚踹了过去。 贼人头子李阳被踹倒在地。 乔阮玉故意说,“还是要摁住这些贼人,赶紧搜身才是,也好早一些找到幕后之人,否则实在吓人。” 盛夫人一听觉得有道理,立刻派人上前,“搜身!” 三个乔装过的暗卫瞬间上前摁住几个贼人,上下摸索去搜。 “放开我!”李阳和几个贼人挣扎起来。 三个暗卫是真正审问过犯人的,跟在王爷身边什么活都干过,没一会就让几个贼人老实了。 乔阮玉看到陆柔清狠戾的目光扫过来,紧接着便是阴冷的质问,“你添什么乱!” 乔阮玉一脸无辜的看着陆柔清,“我只是怕夜长梦多,也为了夫人女眷们的安危着想。再说,这些贼人又不是将军派来的,将军怎么如此生气呢。” 陆柔清的表情一僵。 她心里有惊又怕,脸上也挂不住,盯着跪在地上的贼人赵阳,她心惊胆战。 这时人群里谢珩玉的朋友,户部尚书家的嫡子宋明站出来,大声斥问乔阮玉,“你一非大理寺官差,二非刑部官员,多管什么闲事!” 他母亲出身不错,在京城里也是个名声不低的人,所以他一贯猖狂。 眼见陆柔清受委屈,他第一个忍不了,再加上乔阮玉是个软柿子,拿她发威正好。 左右他是不敢把矛头对着旁人。 乔阮玉凤眸凌厉扫过去,这个宋明前世喜欢陆柔清,没少为了陆柔清羞辱她,如今他还敢当出头鸟,真是找死。 没想到眼底杀意还未收敛,只听贺兰亭喊了一声,“贺金澜,上!” 砰的一声闷响,宋明直接被踹了出去! 一个指,一个打。 惊得众人纷纷后退。 乔阮玉呆住了,不过这口气出的倒是够快。 宋明硬是在地上挣扎着爬了好一会。 陆柔清愕然,眼底瞬间涌出妒意! 贺家两个公子,竟然护着乔阮玉?! 那可是国公府的公子! 她凭什么! 风雪加大,簌簌落下,有人喊了一声,“好像是官差来了!” 雪路不好走,没想到有官府的人竟然来了,不过也是,这里的贵妇身份不低,大火烧过来,那些官员自然要上山看看的。 只是没想到跟在刑部侍郎和齐国公身边的人竟然是谢珩玉。 盛氏一看到齐国公,赶紧走上前,“公爷,你们怎么都来了。” “有人说出了命案,是这些贼人纵火所致。”来的路上这些官员已经了解了一些情况,所以立刻派了人手去搜。 乔阮玉扫了眼陆柔清,见她脸色煞白,死死的看向贼人赵阳。 死了人的命案和纵火的性质可不一样! 赵阳也没想到会死人,他抢东西的时候好像是随手推了一个人。 谢珩玉看向乔阮玉,本来想说什么,却看见两个男人一左一右的走到了乔阮玉身边。 贺家那两个? 乔阮玉警觉,这是被认出来了不成? 谢珩玉却在那一瞬间攥紧了衣袖下修长的指骨,莫名且陌生的嫉妒涌在心口,他冷淡别开目光。 心里竟有些后悔让她跟着祖母和母亲到山上来。 可又克制不住的把注意力放在乔阮玉身上。 乔阮玉目光从贺兰亭身上刚挪开,手腕一疼,直接被谢珩玉拉到了跟前。 谢珩玉沉声说,“你是有婚约在身的人。” 乔阮玉觉得莫名其妙。 不过须臾抬眼,就见官差抬着一个尸首走了出来,乔阮玉将手腕从谢珩玉掌心抽出来? “大人,真的出了命案。” 齐国公一惊,出了命案就非同小可了,当即呵斥李阳,“说,究竟是谁指使你的!若是还要硬着头皮不招,怕是家中人性命不保!” 一听要连累家人,李阳忽然变了脸色,大声求饶,“别杀我家人,我错了!大人,我都招!” “是女将军!” 众人瞬间哗然,乔阮玉余光看到陆柔清愕然的捂着嘴,“你胡说!” 老夫人惊了,“这怎么可能!柔清一向心怀大义,铮铮铁骨,她何故如此!” 江婉心也第一时间维护陆柔清,“这不可能!” 乔阮玉被人推开,江氏心急如焚的扶着老夫人到了齐国公跟前,想帮陆柔清求情。 齐国公盯着陆柔清,她身份不俗,国公是无权处置的。 “将军,此事你得跟我回刑部一趟,我需要将此事禀告给陛下和摄政王后,再行定夺。” 偏偏定疆大将军威望太高,众人都不信。 有人说,“不能凭贼人一面之词断定,污了大将军清誉!” 第一卷 第28章 押入大牢 “就是,大将军怎会屑于做这种组织匪徒抢东西的事!” “我们不信,不能带走大将军!” “若知道是谁污蔑大将军,定要将他的皮给拔了!” 群情激昂。 谢珩玉还是站到了陆柔清那边,“此事我会查清楚。” 李阳磕头求饶时,忽然一支香囊掉出来,是衣服夹层里破了个洞。 乔阮玉瞧见李阳想将香囊藏起来,可假模假样的还是被官差抢了去。 “把香囊给我!还给我。” 乔阮玉微不可见的揉了揉被震到的耳朵,便听见身侧的陆柔清说,“香囊缝在衣服夹层里,怕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官差迅速检查了一番,倒是江婉心一惊,“这、这个是阮玉的香囊?” 李阳嘶吼摇头,像是拼命要掩盖什么,可偏偏弄巧成拙,“不是的,和乔姑娘无关!这不是她的东西。” 乔阮玉抬眼,见谢珩玉失望的盯着她,下巴线条紧绷,那张素来要面子的脸都是愠怒。 他硬是忍下乔阮玉可能背叛他的气闷。 家丑不可外扬,便冷冷蹙眉质问乔阮玉污蔑一事,“真的是你指使的贼人陷害柔清的?你知不知道,这次出了人命!” 陆柔清被污蔑的时候所有人都坚定她是无辜的,而认定主谋是乔阮玉,只需要一句话。 乔阮玉察觉到无数道目光投向她,那一双双眼睛仿佛能在她身上烧出窟窿来。 陆柔清痛彻心扉,“阮玉,我对你不薄,你怎么可以这样!” 官府检查后,低声对齐国公说,“大人,这个香囊里面确实绣着乔阮玉的名字。” “这不可能。”贺兰亭上前,若真如金澜说的那样,乔姑娘就是宁阁下,那样厉害的人怎会看得上一个贼人。 谢珩玉攥紧手指。 乔阮玉身边为她争辩的男人,还真是一个接一个! 乔阮玉挑开眼就见江婉心冲过来要打她,“你岂有此理!你敢害柔清。” “母亲!”谢珩玉挡在乔阮玉面前,江婉心的巴掌打在了谢珩玉的脖子上。 乔阮玉走到了齐国公跟前。 “大人可否将香囊给我瞧瞧。若是我的东西,我自然分辨的出来。” 贺兰亭忍不住帮她说话,“父亲。” “闭嘴。”齐国公瞪他一眼,办公事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攀关系。 齐国公示意手下将香囊递予乔阮玉,接过来仔细摩挲了一番。 乔阮玉手心握住香囊,径直走到李阳面前。 瞧见她过来,李阳慌忙低头:“乔姑娘,对不住!” “你没有对不起我,我问你,若真是我收买你,何必给你香囊,而非银钱?” 李阳环视周遭,满心惶恐,当众垂首低语,“是乔姑娘你说事成后给我一百两银子的,我怕你反悔,这才偷了你的随身香囊。” 陆柔清咬牙,“她让你做什么。” 李阳哭着说,“乔姑娘找到我,说让我假意带人纵火偷窃,再故意被人发现,等别人问的时候就栽赃给女将军。” 众人悚然一惊,“这乔姑娘看着倒是貌美柔和,没想到骨子里如何歹毒。” 陆柔清故作凄楚掩面落泪,声声委屈控诉。 乔阮玉全然未将她的惺惺作态放在眼里,执香囊缓步上前,冷声直逼李阳:“这香囊,你何时偷去的?” “三天前!” “三天前我未曾出府,如何带你熟悉这山中的布局,让你成功纵火闯入所有人房间还不被发现?” 李阳头皮一紧,“不不,我、我记错了,是半个月前去国公府赴宴回来,你趁夜出来见我,给我了一张图。” 谢珩玉倏然想起那晚她借寻药之名外出,自己在院中久候,才等来迟归的乔阮玉。 乔阮玉闻言却冷嗤一声,直看得李阳心底发慌,“香囊是烟锦布料染织出来的,随华丽好看,却容易褪色。佩戴在身上十日左右便会从浓郁的牡丹红色变成浅粉色。” “你说半个月前,那必定是我已经戴了一段时日,可这个怎么是新的呢。” 李阳下意识偷瞥陆柔清求援,陆柔清立时蹙眉,含恼看向乔阮玉。 乔阮玉勾唇,这个陆柔清这次变聪明了,知道用计中计来让她背锅,可惜不够细心。 “而且刚刚做出来的烟锦染织绸缎上会涂上一种香粉来固色,这种香料会粘在去取香囊的人手上,保持最少三天。” 乔阮玉话音刚落,就见陆柔清偷偷动了下手指,目光在偷摸看她的手。 她看向齐国公,颔首说,“大人,这山中有一味草药芙蕖花浸泡在水里,手上沾染香料的人只要碰了芙蕖花水,手心就会变色。” “不如试一试,以阮玉拙见,这幕后之人就藏在人群里,否则李阳不敢这样既污蔑我,又污蔑女将军。” 齐国公反倒说,“若真如你所说,方才咱们都碰了这香囊。” 乔阮玉解释了一句,“只有布料做好的当日香料才会粘在手上。” “那就好。”齐国公抬手吩咐,“去准备芙蕖花。” 官府的人办事很利索。 不一会的功夫,就将芙蕖花水端了上来。 众人一一将手放进去。 轮到陆柔清时,她当即后退一步,“我这双手是拿刀剑,征战杀敌的,若这水有什么毒,我还如何保家卫国!” “这水没毒。” 乔阮玉目光真诚,“若有毒我也不会说出这个法子了。” 贺兰亭不假思索质问,“大将军,你是不敢试吗。” 宋明咬牙说,“你们这是羞辱大将军!” 陆柔清喉咙紧绷,死死盯着递到面前的这盆水,手指有些发麻。 但是瞟了一眼周围的人手上都没事,想必是乔阮玉在忽悠也说不准。 只是乔阮玉装的太无辜,让陆柔清竟然分辨不出来她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众人的目光都盯在她身上。 陆柔清硬着头皮抬手,缓慢放入了水盆里。 第一卷 第29章 关系破裂 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她定睛一看,手上还是正常的颜色,心头顿时松了口气! 她扬眉,将手拿出来。 齐国公正欲开口,乔阮玉惊呼一声,“大将军,你的手……” 陆柔清悚然一惊,手上竟然慢慢变成了蓝色。 谢珩玉和谢家人脸色都变了。 “柔清?是你?” “这是设计陷害!”陆柔清仓皇说,“一定是这水有问题。” 乔阮玉柔弱的说,“可是我们都试了。” “你闭嘴!”陆柔清满目戾气。 她转头对着齐国公说,“陛下赏赐我那么多东西,我怎会让人纵火偷东西!” 盛夫人幽幽道,“或许目的是自导自演的陷害呢。” 陆柔清浑身都在抖。 忽然有人快步过来,对齐国公说,“大人,那位蓝老板来了!” 众人一惊,那可是钱庄老板,暗地里最爱放印子钱,他来做什么? 陆柔清瞳孔紧缩,转头就看见碧桃跟在蓝老板身边,快步往这边走。 怎么把人带到这了! 碧桃想解释是蓝老板执意过来,可人太多,她还是没说话。 陆柔清肩膀发颤,乔阮玉从后走过来托住她的胳膊,好心的问,“将军,你怎么了。怎么抖成这样。” 蓝老板走过来,“大将军,你说要还印子钱,我这赶紧就跟着你的丫鬟来了。” 印子钱?! 这三个字犹如石头砸入水中。 大将军借印子钱?! 江氏错愕过来拉住陆柔清,“柔清,什么印子钱!” 陆柔清强撑着摇头,“我不知道,是他认错人了,我没有借印子钱!” 乔阮玉勾唇一笑。 贺兰亭和贺金澜几乎同时看向她。 贺金澜弯唇,默不作声继续观戏。 蓝老板听陆柔清不认,顿时就不乐意了,直接拿出令牌,“大将军,当时你可是签了文书,摁了手印的,你的令牌还在我手里呢!” 陆柔清嘴唇发白,“我说了,你认错人了!” 但是在场的人不是傻子,方才偷窃大量银钱,这会又说借了印子钱,谁都明白是怎么回事。 大邺朝明令禁止官员以及家眷借印子钱或是放印子钱。 大将军怎么敢的? 她的品行怎会是这样的! 蓝老板听着周围议论纷纷,也是听明白了,“大将军,您不会没钱吧?” 江氏心头不妙,握住陆柔清的手质问,“到底怎么回事!” 蓝老板也不等陆柔清开口了,直接就说,“既然你没钱,那我只能把金楼和那几套翡翠头面拿走了。” “不过,这些加起来也不够利息的,金楼里所有的东西都得算在里面。” 江氏听到差点昏死过去,金楼里刚刚进的一批金饰,是她用嫁妆本买的! 如今还没来得及卖出去! “不,不行!金楼是我的。” 江氏气急败坏,此刻哪里还有什么姨甥情深,她用力去推陆柔清,“你说话,你说话啊!” 蓝老板冷哼,“金楼怎会是你的,那可是我们钱庄的钱。” 他一挥手,身后跟着的人立刻走到老夫人跟前,当着所有官眷夫人们的面,直接就把翡翠头面给薅下来。 老夫人哪里受过这样的羞辱,她拄着拐杖用力往地上砸了一下,一口气堵在胸口,身子一挺便昏了过去! “老夫人!” 这场闹剧更加乱了。 她们还在互相纠缠,乔阮玉看够了热闹,转身回去睡觉了。 余光看到地上的芙蕖水,她喉咙里溢出很低的一声笑,哪里有什么变色的布料。 若非十四发现陆柔清做了个她平常戴的香囊,她还猜不到陆柔清的计划。 所以她提前安排十五去将香囊上涂了一种药粉。 陆柔清第一个接触,自然是把药粉都粘到手上了。 回到房中,乔阮玉关上门时神色忽然一变,凤目警惕看向座椅,一个披着鸦云大氅的男人正在用茶,身旁还有一条藏獒。 “老祖宗?” 燕沉渊薄眸黑沉,“今日这场戏,演的挺久。” “大获全胜了么。” 乔阮玉被问的心头一跳,“老祖宗来就是问这个的?” 燕沉渊摇头,“这狗非要来。” 玄烈伸着大舌头朝乔阮玉跑过来。 乔阮玉刚蹲下来就被玄烈亲了一口,她一惊,连忙捂住嘴。 她有些结巴又有些求公道的向燕沉渊告状,“老祖宗,它亲我嘴……” 他幽深寒削的眸子落在乔阮玉雍容柔美的桃花裙上,“它喜欢最漂亮的姑娘。” 她正想说话,抬头时燕沉渊已然靠近。 乔阮玉仓皇的说,“这是禅房,而且狗还在。” “我也没说要做别的什么。” 燕沉渊和她之间还有些距离,但是往床边走去,半点没有要离开的打算。 “老祖宗今晚也住这里吗?”乔阮玉跟上他的脚步。 燕沉渊挑眉,“天黑路滑,借你宝地住一晚。” 乔阮玉抿唇,指了指藏獒,“那它呢?” 燕沉渊从窗外丢出一个东西,藏獒眼睛一亮,矫健的一跃而出。 然后就听他说,“关上吧。” 还能这样骗狗…… 燕沉渊金贵的张开手臂,乔阮玉领会后抬手给他解开大氅。 谁料房门外忽然传来声音,“阮玉,你休息了吗。” 是谢珩玉。 他怎么来了?! 乔阮玉不想被谢家人发现,立刻就要拉开距离,却被燕沉渊握住腰。 他刚要启唇,乔阮玉慌忙伸手抵住他的薄唇,“嘘。” 燕沉渊薄眸暗了一些。 “老祖宗,辛苦你先待在这里,等我一会回来。” 乔阮玉出去后,立刻就反手关紧了门,谢珩玉蹙眉,“你我是未婚夫妻,你如此防我?” “世子来做什么。”乔阮玉直奔主题,半点不想磨嘴皮子多说话。 谢珩玉想到自己过来的正事,“祖母和母亲昏倒了,我一个大男人粗手粗脚不会伺候,你去一趟,好好伺候着。” 乔阮玉气笑了,“世子四肢健全,怎么就伺候不了了?” 谢珩玉不喜欢乔阮玉这样尖酸刻薄的样子,蹙眉道,“我是男人,你见哪个男人伺候人的?这些天生不就是女人做的吗,如今家中这么乱,柔清被刑部的人带走,你能不能别这么矫情。” 燕沉渊一身矜贵中衣坐在床榻上,谢珩玉的话一字不落的传入他的耳中。 他薄眸含着寡淡,却有一丝戾气划过。 乔阮玉不想理会谢珩玉荒谬的话,转身就进了房间,直接关了门。 谢珩玉在乔阮玉这里受过最多的就是讨好,这是头一次她敢直接关门,把他拒之门外的。 她怎么变得如此陌生?! 正要离开时,房中烛火晃动了一下,帘子掀开的一瞬,似乎有两个身影! 房间里除了乔阮玉,还有谁? 第一卷 第30章 有人把陆柔清救出来了 “世子,夫人也昏过去了!” 李随急匆匆赶来,谢珩玉顾不上其他,抽身离开。 不过余光看向房间。 谢珩玉觉得,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乔阮玉进去时,燕沉渊已经休息了。 她心想方才的话老祖宗应该没听到,不然又要说她没出息了。 她确实嘴拙,这一点从小便是如此。 乔阮玉安静的解开外衣,本来要吹了蜡烛躺下睡觉的,没想到燕沉渊却说,“别吹。” 乔阮玉转头看向他,“睡觉不刺眼吗。” 燕沉渊睁开薄眸看她。 片刻后他淡淡道,“怕黑。” 这句话说的太平淡,不像是开玩笑,但是放在燕沉渊身上却极其违和。 不过乔阮玉没说什么,顺势躺下了,“那就亮着睡吧。” 一夜睡的沉稳。 醒过来的时候燕沉渊已经离开了。 坐着马车回谢家,老夫人就病了,江氏也是昏了又醒,醒了又昏。 听说陆柔清被关进刑部了,毕竟是出了命案,再加上印子钱一事,便是天子犯法也是与庶民同罪,陆柔清的身份也没有特权。 听说朝廷对她很不满。 陛下更是多加斥责。 谢家和陆柔清的名声也损了,这几日京城里都在议论此事。 江氏这些年攒下的钱都填进去了,她恨死陆柔清了! 这两日谢家没有托关系去帮忙周旋。 再坚固的关系,一旦有了利益冲突,就是一堵随时会塌陷的危墙。 离奇的是,谢珩玉被御史弹劾,说不敬母亲祖母,直接就被罚在家中反省。 这几日他都没去上朝。 谢珩玉想不通自己何时不敬母亲祖母了,可偏偏那御史们唇枪舌剑,他也争辩不过。 乔阮玉听说的时候,第一个想到了老祖宗。 谢珩玉在庙里时说女人生来就该伺候人的话,除了他也就老祖宗听到了吧? 老祖宗,他究竟是什么人…… 天气愈发冷了,马上就要到年关了,但是谢家却没有半分喜色。 不过很快就有人出面把陆柔清给捞出来了。 · 玄金阁内,贺金澜给燕沉渊倒了一杯茶水。 燕沉渊喝的茶水很是挑剔,茶水要七分烫,多一分不喝,少一分也不喝。 “没想到淮王按捺不住了,出手把定疆大将军救了出来。” 贺金澜抿了口茶水,继续悠悠的说,“这是要开始拉拢朝廷势力了。” 燕沉渊没有什么表情。 贺金澜说的口干舌燥也没等到燕沉渊说什么。 他放下茶盏正要开口,燕沉渊便抬起薄眸,幽幽的说,“这把刀究竟是不是宝刀还未可知,总要的有了用处,拔出剑鞘才知道。” “不管是不是宝刀,如今她是定疆大将军,哪怕名声有损,这个人也是利大于弊的用处。” 贺金澜目光沉沉,“如今太皇太后中意自己的亲儿子淮王,在朝中拉帮结派,兴风作浪,陛下根基不稳,太后也说不上话,咱们也得握点宝刀才行。” “乔七如何?” “谁?” 贺金澜茫然,“谁是乔七?” “前几日在庙中还献殷勤,今日就忘了?”燕沉渊声音听不出情绪,却有几分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贺金澜怔住,“那天你也去了?” 燕沉渊没说话。 贺金澜哼哼笑了两声,“你真小气。” “不过言归正传,宁十三就是乔姑娘,这你知道吧?” 燕沉渊淡淡道,“比你早知道一点。” 贺金澜喉咙一哽,他真就多余问。 “你想让她为咱们所用?确定吗?”贺金澜犹豫道,“她能斗得过陆柔清吗。” 燕沉渊扫了他一眼,“她可以。” 贺金澜一听王爷都这么说了,当即拍板,“那就让她成咱们的人。” “你去安排吧。” “得嘞。” · 一辆马车停在了谢家的外面。 淮王看向拘谨的陆柔清,声色平淡又亲和,“将军不必如此局促,有本王保你,没人再敢说什么。” 陆柔清抬眼感激的看向淮王,“多谢殿下!” 淮王平静一笑,没再多言。 直到陆柔清走下马车,淮王府的车驾才离开。 陆柔清没想到太皇太后的儿子,摄政王的亲弟弟淮王殿下会帮她,心里本来生出的颓败也瞬间烟消云散。 只是没想到淮王竟然如此有势力,不过随口一说,刑部竟然就放人了。 而且听淮王的意思,似乎很欣赏她。 想到这里,陆柔清不由攥紧手心,朝中如今的局势她不是没听说,陛下和淮王分庭抗礼。 如果她投靠了淮王,以后还有谁敢轻视她! 她暗中下了决心,准备再去见淮王一面。 陆柔清回到谢家,本以为会有下人过来,没想到走进去所有人都无视她! 谢老夫人和江氏也都没见她,仿佛不知道她回来了。 待在走过去,就听到下人窃窃私语,“没想到大将军品行如此不端,竟然敢借印子钱。” “如此品行,竟也能让北境的定疆军信服?” 这些话如针一样往陆柔清耳朵里钻,她咬紧牙关,恨不能杀了这些嘴碎的下人! 可是眼下她必须得忍着。 碧桃小声说,“女君别生气,这些人就是墙头草,拜高踩低!” 陆柔清咬牙,“等我再风光起来,定要撕碎他们的嘴!” 乔阮玉在房中打坐。 她一直在坚持不懈的解蛊虫的毒,调转内力,练习武功,一刻也不曾停歇。 这是她在边关就养成的习惯。 云枝推开门进来,身上落了雪,却高兴的说,“今日府中的人都对女君冷眼旁观,瞧着真是解气。” 乔阮玉闭着眼没说话。 她在想,究竟是谁出手把陆柔清救出来的? 如今定疆大将军这个身份赤手可热,朝堂上想拉拢的人不少,只是党派之间的争斗她就不清楚了。 外面又下了雪。 听说是一直到了晚上,陆柔清哭了许久,江氏这才见了她。 只是两人也不如之前那样亲热,闲话几句,陆柔清就出来了。 出来时陆柔清神色已经变了,“这次的事一定和乔阮玉那个贱人脱不了干系!” 她怀疑乔阮玉想起什么了,或许连武功都有可能恢复了。 陆柔清攥紧手心,不行,她必须要好好试探! 如果真的记起什么了,她一定要立刻要了乔阮玉的命! 而且这次姨母和老夫人对她极为冷淡,除掉乔阮玉才能稳住她未来少夫人的位置! 今夜,她等着吧! 第一卷 第31章 陆柔清被陛下认做义妹 入夜,乔阮玉陷入了梦魇。 她梦到了父兄,梦到了那些穿着盔甲跑进乔家报丧的人! “将军和六位公子,阵亡了!夫人铮铮铁骨,被弓箭刺穿喉咙而亡。” 那一日雷鸣大作,父亲的士兵带回来了他们的衣冠冢和母亲的尸首—— “小七,看哥哥给你带什么了!” “小七,爹爹的乖女儿!来,爹爹抱一下!哈哈哈。” “小七,到娘这来。” 乔阮玉额头上尽是冷汗,喃喃自语,泪水打湿在枕头上,“母亲,父亲,哥哥……” ……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寒风吹断冰锥,窗户被戳了一个洞,香气弥漫进房中。 一个身影偷偷闯入了乔阮玉房中,猥琐的搓了搓手,往床边走过去。 就在他掀开被子的一刹那,一把匕首瞬间从后抵住他的脖子。 男人骤然僵硬身体,余光瞧见了乔阮玉那张骨相清绝的脸,“谁派你来的!” 乔阮玉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浸湿,没想到从梦魇中醒过来换衣服的功夫,就有人敢闯进来! 男人是个没骨气的,匕首一顶住喉咙,吓得瞬间哆嗦起来,“姑娘饶命,是陆将军,是她派我来的!” “她要你做什么。” “她让我玷污了你!” 乔阮玉闻言,凤目闪过杀意,扬手就给了男人一巴掌,匕首瞬间刺破他的肩膀,留了活口,“跟我去见老夫人!” 男人疼的惨叫起来,被乔阮玉控制着走出房间。 没想到暗处一支暗器猛地袭来! 乔阮玉瞳孔一缩,迅速避开。 下一秒,几个黑衣人就出现了,他们攻势很猛,目的就是要把人给救走! 乔阮玉和他们交手并不占上风,若在她武功恢复时和这些人打,他们连她的衣服都碰不到。 可今非昔比。 乔阮玉眼神犹如寒冰,骤然间抽出衣服上她特意留着的一根细线! 细线化锋刃,在她手指间涌出强硬的力道,骤然攻进黑衣人的喉咙中间! 黑衣人当场毙命! 正当她要解决剩下两个黑衣人时,又出现了一帮人,肩上有牡丹徽纹。 是玄金阁的人! 他们一出现,三下五除二就把黑衣人给杀了。 没想到临死前,竟有一个黑衣人拼了命将刀子丢出,直接要了那淫贼的命! 乔阮玉眼神寒光涌出,手腕巨痛之余已经来不及阻止。 玄金阁的人走到乔阮玉跟前,为首的男人扯下面巾,露出一张熟悉的脸,“乔姑娘,好久不见。” 是贺金澜! 他怎么会是玄金阁的人? 贺金澜扫了眼地上的尸首,吩咐人处理掉,然后对乔阮玉说,“知道他们是谁派来的吗?” 乔阮玉摇头,“不知。” 应该是把陆柔清救出大牢的人。 贺金澜关上门,示意乔阮玉坐下,反倒是反客为主的把自己当主人了,“先坐。” 乔阮玉坐下后就听到他说,“这些是淮王的人。” 淮王?乔阮玉知道他,朝中除了摄政王之外,最强的一股势力了。 陆柔清竟然投靠淮王了? “你方才杀的是淮王的死士,乔姑娘,你惹上麻烦了。” 这确实是麻烦,因为和有权的人讲道理没用,他们只看中自己的利益是否有损。 贺金澜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不瞒你说,我知道你就是宁十三,摄政王殿下很看好你,所以特地让我来拉拢你。” “去京大营,不如投靠玄金阁,暗中为摄政王效力。” 乔阮玉神色一变,紧盯面前的人。 如果陆柔清真的成了淮王一党的人,接下来的半个月,无论如何淮王都会推举她正式受封女侯,并且会如前世那样掌兵权。 她想对付起陆柔清就更难了。 更何况,谢侯爷马上就回来了,他加官进爵也需要靠陆柔清的声誉。 想到这里,投靠摄政王,对付淮王和陆柔清才是唯一出路。 贺金澜继续抛出条件,“对付淮王,也有助于你打响宁十三这个名号,摄政王会扶持你,成为能和陆柔清相抗衡的利刃。” 乔阮玉眸色沉沉。 打响宁十三的名号,走到陛下面前吗。 她沉默了片刻,抬眼说,“好,我答应你。” “爽快。” “还请转告摄政王,有需要尽管吩咐。只是辅佐王爷除掉篡权之人,还请赐我荣华功勋,为我赐官封爵!” 帮摄政王除掉淮王,就等于在一点点杀了陆柔清。 贺金澜没想到她如此直接,勾唇一笑,“行,我会转告。” 陆柔清等了一夜,到早上时都没半点风声! 她心急如焚之余,有门房的人来通传,说淮王请她过府一叙。 陆柔清瞬间就将昨夜的事抛诸脑后,坐上了淮王府的马车。 谢夫人听到消息时,心里有些忐忑,想到陆柔清身份不俗,竟然又攀上淮王了,顿时强忍自己银钱被坑的痛,想着依旧要亲近陆柔清。 到了中午,乔阮玉刚睡醒贺金澜就递来消息。 四日后宫里有个宫宴,是为过年祈福,不少权贵夫人们都会去。 到时候需要乔阮玉做一件事,让她好好准备。 正好这次的宫宴,是前世陆柔清大放异彩的一次机会,直接就赢得了陛下的认可,当场认下陆柔清这个义妹,地位直线上升,成为皇室的人。 谢夫人不日受封诰命。 陆家举家入京,做官的做官,高嫁的高嫁,从一介小官跻身到贵族圈层,成为陆柔清最大的助力。 而这些都是源于这次认下义妹开始的。 陆柔清在宫里究竟做了什么?能值得陛下给她这样大的殊荣? 第一卷 第32章 太后被辱 乔阮玉那时被囚禁在魏忠良的宅子里,根本没听到半点风声。 她看着窗外竹林雪景,心里头有些乱。 · 宫宴定在四日后,雨雪渐厚,日子眨眼便到。 宫中太后赐下圣旨,只要是侯府品阶之上的女眷都要前来,所以就算谢夫人和陆柔清有意不让她去,也阻止不了。 陆柔清不满的蹙眉,“太后算什么,被太皇太后压了这么多年,如今反倒会用权势了。” 谢夫人低声道,“别胡说,当心被人听去。” 陆柔清脸色柔和下来,挽着谢夫人的胳膊,这段时间谢夫人总算愿意原谅她了,她低眉顺眼的说,“姨母,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是我封地之事被暂且耽搁了,我又不好意思同你说。” “可我如今被淮王拉拢,等我再次风光起来,想要钱财还不容易吗,你就别生气了,柔清以后一定孝顺你。” 谢夫人脸色终于缓和下来,可嫁妆本填进去了,她那颗心依旧堵得慌。 宫宴本来只侯府二房能入宫,但是乔阮玉这次特地带上了三房的谢宝莹。 谢夫人既然还是不知所谓的想帮着陆柔清,那这侯府内宅就要换一换女主人了。 谢宝莹得知时很忐忑,但是乔阮玉亲自给她挑了一件衣服送过去,告诉她入宫后只管跟着她就是,谢宝莹这才欣喜应下。 “多谢嫂嫂。” 谢宝莹握着乔阮玉的手,很是感激的看她,反倒是三房秦氏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乔阮玉竟然愿意把这个机会给她女儿。 那可是宫宴! 她出身寒微,从未敢想去那贵人云集之地,如今女儿能去,她对乔阮玉也是连连道谢。 乔阮玉和谢宝莹往外走时,对她说,“以后叫我一声姐姐就是。” 谢宝莹是个聪明人,没多问便答应了,“我记下了,阮玉姐姐。” 谢夫人这段时间疲惫不少,也没有太华贵的衣服,瞧见乔阮玉走过来穿的雍容贵气,顿时生出不少气来。 “你有这样多的衣服,各个价值不菲,想必有不少银钱,也不知道拿出来帮帮侯府,当真是自私。” 谢宝莹挑眉,“二伯母这话说的奇怪,有没有银钱那都是阮玉姐姐的,您怎么对旁人的银钱有这么大的占有欲呢?” 谢夫人气的堵着一口气,硬是没说话,转身上了马车。 到宫外,谢珩玉已经在等了。 不少官眷马车都陆陆续续到了。 谢珩玉一眼就看到了穿着雪白大氅,头戴珍珠发簪的乔阮玉,她生的如薄薄的一片美玉,鼻梁挺翘秀气,皮肤白的很透。 他心口微微一滞,有些发愣。 陆柔清紧随其后下来,却在看了乔阮玉后,觉得她黯然失色。 柔清本就样貌略显普通,他是知道的,可第一次如此强烈的对比和反差,竟让他觉得陆柔清平常到足以让他忘记她军功卓绝的战功。 谢珩玉正要开口,一辆尊贵却低调的车驾经过他们跟前。 乔阮玉抬眸,就见贺金澜掀开车帘,笑呵呵的说,“乔姑娘,上来吗。” 乔阮玉顿住,陆柔清更是吃惊。 谢珩玉不悦蹙眉,走过去执着乔阮玉手腕,对贺金澜道,“阮玉是我的未婚妻,就不劳烦贺世子了。” 乔阮玉想挣扎开谢珩玉的手,却被他攥的很紧。 贺金澜也没强求,不过低声说了句,“王爷吩咐,今日护着太后娘娘。” 乔阮玉愣了下。 这话只有他们两人听得见,她微颔首点头。 待马车离开,谢夫人训斥道,“乔阮玉,你是有婚约在身的,再敢和人不清不楚的,我饶不了你。” 乔阮玉冷呵,便听谢珩玉道,“洁身自好些,别如此不知矜持。” “洁身自好?”乔阮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不等她说回去,谢宝莹就淡淡道,“世子和柔清姐整日里不也是拉扯不清吗,她又不是没往你怀里靠过,我还亲眼见过呢,也没见表哥把人推开,怎么堂哥不知道以身作则呢?” 路过的人纷纷侧目。 乔阮玉勾唇。 陆柔清蹙眉,这个谢宝莹,胡说什么呢! 宫外人来人往,谢珩玉不想在这里过多停留,便冷冷离开。 入宫后,在启祥殿举行宫宴。 此刻还没开始,不少女眷们得按照规矩先去拜见太后。 到了慈宁宫,已经有权贵之人在跟前说话了。 乔阮玉没想到太后竟然如此年轻,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太后娘娘。 可以说是一个典雅高贵,风姿绰约的美人,一颦一笑都是风情,只是眉眼间总带着落寞,笑容也是浅浅在唇边。 听闻先帝在位时,太后崔容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姑娘,而正逢崔家嫡长女,皇后娘娘病逝,崔家为了稳住后位,便将这个小女儿送进了宫。 先帝不过一年骤然驾崩,这个崔皇后便成了一宫太后,常年被太皇太后压制,过得郁郁寡欢。 她和当今陛下不过相差三岁,如今二十出头,因为年纪缘故也让不少人根本没把她当成太后来看。 如今也不过寥寥几人到跟前说话,听说其余的人都去拜见太皇太后了。 谢宝莹没见过太后娘娘,惊讶于宫中富贵和威严,跟随乔阮玉行礼时,瑟缩着肩膀,不敢大喘气。 太后瞧见乔阮玉,眼睛亮了亮,笑着对她招手,“愣着做什么,快过来,到哀家身边来。” 乔阮玉温婉走过去,太后温柔的说,“你是乔家的姑娘?听闻闺名叫阮玉?” 乔阮玉惊讶太后竟然知道她,她一直都知道太后和贺金澜关系好,想必是贺金澜说的。 乔阮玉应了一声,“是,正是臣女闺名。” 太后拉着她说了会话。 没一会就见外面传来行礼声,紧接着就瞧见内侍快步进来禀告,“太后娘娘,太皇太后来了!您快迎驾吧。” 太后脸色闪过一抹难堪。 那双柔弱的眸子里带着水光,她看了眼旁边的若嬷嬷。 若嬷嬷暗中低头,扶着崔容的手。 崔容咬了咬唇,垂着的眼睛里尽是难堪,她身姿清瘦,弱柳扶风的站起来,那张清容上带着隐忍,起身往外走。 乔阮玉和其她夫人们纷纷站起来跟上去,她觉得太后的神情有些奇怪。 不过她心绪很沉,没有多想。 贺金澜说今日宫宴让她护着太后。 太后确实是摄政王这一党的,王爷如此吩咐,她只听吩咐办事就是了。 毕竟她现在跟随的人是摄政王燕沉渊。 很快到了殿外。 只见一个华贵的凤辇出现在慈宁宫外,宫女在前掌灯,前后二十多个内侍跟随。 直到凤辇停下后,宫女恭敬的走过去,挑开凤辇上的浮光锦帘子,一个威严雍容的女人走下来,年纪很大却依旧能看出眉眼中的锐利,微微蹙着眉,带着让人不敢直视的气质。 太后瞧见来人,立刻低下了头。 在乔阮玉和夫人们行礼时,就见面前的崔容忽然掀开锦袍,也同她们一起跪了下来。 第一卷 第33章 不被天下认可 太后姿态恭敬跪地,太皇太后却像是习惯了。 这反倒是把乔阮玉给惊住了,哪有太后跪地行礼的,哪怕是继后,那也是帝王名义上的母亲。 旁边有的贵妇们反倒习以为常。 众人再入慈宁宫,听太皇太后说一些场面上的话。 一时间倒也恢复了欢声笑语。 乔阮玉神色自若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陆柔清很得太皇太后喜欢,坐的更近一些。 因崔容的关系,崔家是站在皇上这边的,便是摄政王一党的人了。 乔阮玉仔细想今日贺金澜的话,莫非今日太皇太后要借宫宴处置了太后,断了崔家的势力不成? 摄政王要她护太后,大概率是他们动手受限被防着,而乔阮玉则成了被忽略的暗棋。 到了宫宴时间,都往启祥殿去,歌舞升平。 年轻的帝王一出面,文武百官和贵妇郡主小姐们都纷纷行礼。 那位权势滔天的摄政王竟没出席宫宴,乔阮玉还想目睹自己效忠的主子是何人呢。 不过帝王面容俊美,想必他皇叔不会差到哪去。 毕竟燕皇室是出了名的“貌美”皇族。 皇族里的人,一个比一个疯,却一个比一个好看。 太皇太后在宴席期间说,“今日是大邺国一年一次的朝花国宴,按照国师占卜,今日该由太后点燃国灯,为我大邺祈求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淮王淡淡勾唇。 陆柔清和淮王对视了一眼,含蓄一笑。 只听明硕帝开口问太后,“太后觉得如何?” 太后推辞不得,便道,“既然是为国祈福,哀家自然不会推辞。” 太皇太后冷淡勾唇,晾她也不敢推辞。 只是明硕帝的神色很复杂,他紧蹙着眉头,似乎有什么心事。 看着大殿上绚丽动人的歌舞,他一杯酒下肚,眉头皱的更紧。 到祈福时间,因为需要沐浴更衣,明硕帝先一步离开。 紫宸殿内,明硕帝一进去就看到皇叔和贺金澜在下棋。 贺金澜瞧见陛下,连忙起身行礼,“参见陛下。” 明硕帝有些生气的坐下,“皇叔,你说要用的那个乔阮玉,朕看着一点都不靠谱。” “她呆愣的没半点反应,甚至连句话都不敢说,方才在大殿上,还不如定疆大将军,瑟缩在角落里,像个鹌鹑。” 明硕帝心里很乱,”当时就该拉拢陆柔清,她就算品行不端,可好歹有实力。 他们其实早就发现太皇太后可能要在这次宫宴上动手。 可偏偏祈福的事情是太皇太后全权掌管。 任何人都插不进去眼线,对他们这些人严防死守。 淮王也不是吃素的,死死盯着他们的人手。 这么一来二去的,对于此事就略显被动了。 可皇叔怎么选了个那么蠢的? 还不是选了陆柔清,让她来办这件事。 贺金澜其实也在暗中观察乔阮玉的反应,心里多说是有些失望的,“王爷,陛下说的没错,我在想会不会乔姑娘都没明白我今天的意思。” 燕沉渊淡淡品茶,一句话也没说。 明硕帝压下烦躁,“皇叔,你倒是说句话。这件事如此重要,要是真让太皇太后他们得逞了,朕还如何继续稳坐这个位置。” “不如朕传召陆将军过来。” “急什么。”燕沉渊冷淡抬眼,“若她不行,自然是要舍弃的。” 明硕帝顿了下,还没等他开口,燕沉渊就站了起来,“本王先去睡一会。” “皇叔,你就那么困?这都火烧眉毛了。” 燕沉渊寡淡的说,“天塌不下来。” 贺金澜无奈蹙眉。 他觉得是王爷高看这个乔阮玉了。 虽然她确实有过人的本事,能够用暗器,可也仅仅只会这一个本事。 当时他就是被惊讶到了,这才觉得此人可用。 可是如今,太后被迫跪下来的时候,她也没有半点办法。 甚至呆头呆脑的,像是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 如今宫宴之后这么大的事情,她真的能够意识到并且及时作出反应吗。 贺金澜觉得有点悬。 相比较淮王那边的人,贺金澜觉得可能真该如陛下所说的那样,或许是他高看乔姑娘了。 明硕帝站起来,先去沐浴更衣。 路上,张公公低声的说,“陛下也别着急上火,想必摄政王不会真的什么也不管的。” 明硕帝拧着眉头,“皇叔英明神武,可也总有看走眼的时候。” “朕当时就真的不该听皇叔的。罢了,再等等。” “想必这个乔阮玉也只是会点不入流的招式,这才故意想方设法投靠皇叔,想混出点名声和陆柔清争一争罢了。 张公公顿了下,“陛下何出此言呢?” 明硕帝神色冰冷的说。“朕早就让暗卫打听清楚了,前阵子谢家的人才把谢珩玉的未婚妻,乔家女接到京城里来了。” “可是在此之前,谢珩玉和陆柔清才是青梅竹马,想必这乔阮玉也是同乔将军一样性子刚烈,不愿认输。” “不过乔将军是保家卫国,她一介女流做这一切,自然是为了争夺情爱的一种手段罢了。” · 乔阮玉趁着宾客们都在说笑,恭候陛下和太后的时候,一个人偷偷溜走了。 她相信自己的判断。 所以她要确保太后正常进行祈福! 为了能够避开宫中的侍卫和眼线,乔阮玉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封住了自己的阳阴穴! 以阳阴穴来强行调动内力,暂时压制过程让她能够恢复到以前武功的三成左右。 但是这样的代价很有可能是接下来承受巨大的痛疼。 可她顾不得那么多了。 想让自己有用,就得做出些有价值的事来! 她深夜一个人潜入了神英殿。 乔阮玉武功极强,哪怕只有三成也很顺利的潜入其中。 谁知脚刚沾地,殿外骤然响起声音。 推门的声音几乎在刹那就映入了乔阮玉耳中! 有人进来了—— 而大殿中几乎一眼就能看尽,没有任何藏起来的地方! 第一卷 第34章 下旨吧 为国祈福的时辰到了。 皇宫的神英殿大门缓缓打开,沉重而威严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的震慑人心。 仿佛沉睡许久的老虎被唤醒,发出低沉咆哮。 大殿外有一个巨大的牡丹花灯,壮观又瑰丽。 太后需要先入殿点燃香灯,再等香灯一路蔓延火光到花灯上。 唯有国花牡丹在夜里绽放,若能天降甘霖,方能祈福成功,且为福泽深厚的大邺功臣。 神英殿内,明硕帝走到中间坐下。 “乔女呢。” 张公公道,“启禀陛下,谢家姑娘谢宝莹说,乔姑娘方才在宫宴上吃醉了酒,去了偏殿休息。” “废物!”明硕帝心里最后一丝以为的奇迹也消失了。 他在期待什么?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怎会如她父兄母亲那样,各个都是英雄! 谢珩玉左右都找不到乔阮玉,蹙眉问谢宝莹,却见谢宝莹也不知何时不见了。 “母亲,她们人呢。” 江氏还在震惊天潢贵胄的皇宫,闻言随口就说,“你没听宝莹说吗,乔阮玉喝多了酒,吐在身上了,宝莹扶着她去更衣了。” 谢珩玉不放心,更多的是他莫名想看着乔阮玉,想让乔阮玉在他的视线范围! 所以他转身就去找乔阮玉了。 这时,殿外响起阵阵声响,遍覆素色玄幡与明黄帷幔。 宫墙沿、御道旁遍立青玉香案,案上置三足鎏金香炉、白璧玄璜、整束太牢祭品。 明硕帝正龙袍帝冕,走在三层汉白玉石阶层层向上。 坛顶设皇家祭位,铺玄色织金祭毯,供奉天地神位、列祖列宗牌位。 国师带着师父们身着朝祭礼服先一步在大殿中。 一切礼拜后,太后这才双手抬在身前,宽大的衣袖随风吹动,一步步走到大殿中。 太皇太后淡淡一笑,看向淮王,“可安排好了?” 淮王轻笑,“母后放心,一切准备妥当,严防死守,摄政王的人一律都被咱们的人暗中盯着。” “而且此番,陆将军立了大功。” 太皇太后闻言看向陆柔清,“她若能做成此事,哀家必定好好提携她。” 这个定疆大将军,可是个抢手的。 陆柔清办好了淮王吩咐的事,正在人群里,就见一个嬷嬷走过来,“将军。” 陆柔清转头,瞧见竟然是太皇太后跟前的嬷嬷,赶紧就道,“怎么了嬷嬷?可是太皇太后有何吩咐?” 嬷嬷笑着打开一个盒子,“太皇太后吩咐奴婢,给将军送个东西。” 陆柔清看到一支青鸾金簪,眼睛都瞪大了,“这,这是。” 嬷嬷笑道,“太皇太后的物件,赏赐给将军了。” 陆柔清脑袋眩晕,赶紧接过来,看看,这就是投靠大人物的好处! 太皇太后啊,那可是陛下的皇祖母! 如今太皇太后把簪子赏赐给她,以后谁还敢不敬她三分? 哪怕名声有损,她也依旧是有人相护的女将军! 什么国公府盛夫人,哪比得过太皇太后! 乔阮玉若知道,定要气死了。 “替我多谢太皇太后。还请嬷嬷转告一声,柔清不会让太皇太后失望的。” “是。” 接下来,等着她大放异彩吧! 太后走至殿内,三叩九拜,起身时她望着大殿中的祭坛,眼睛里有着深深的压力,那些香火点燃的手指泛白。 景阳鼎再次发出嗡声,响彻皇宫。 太皇太后道,“太后,点燃香火吧!” 太后深吸一口气,“是!” 只见有手臂粗细的烛火点燃祭坛香火,所有人的目光都庄严肃穆的盯着。 看到香火缓缓亮起,太后猛地松了口气,她这才将烛火柱挪开。 她将烛火柱放好,忽然身后有道声音响起,“快看,熄灭了!” 那一刹那,太后的脸色骤然白了下来。 转身刹那,看到香火已经熄灭了…… 不,怎么会这样! 大殿中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为国祈福却让香火熄灭,这可是前所未有的! 明硕帝脸色一变! 皇叔真的没有任何准备吗。 这时陆柔清忽然说,“大邺祭坛上的香火熄灭,莫非是上苍不认太后娘娘入主慈宁宫吗!” 太后猛地侧眼看向陆柔清,“你说什么。” 崔容少有的动怒,她不是傻子,怎会看不出被人动了手脚。 可是她家人都不在宫中。 父亲前几日触怒太皇太后,被责令在家中反省,家中女眷也不许入宫。 所以这会她是孤立无援的! 太皇太后站出来,一派威严的说,“陆将军说的也没错,这么多年都不曾有这样的情况。太后,你本就不是陛下亲生母亲,这几年在宫里也是品行不端,不堪为太后!” “如今让你点燃香火都熄灭了,可见确实德不配位!” 明硕帝脸色很难看,他道,“皇祖母,想必是方才太后点燃香火的时间不够长,不如重新试试!” 淮王温润一笑,“陛下,这可是事关大邺千百年来的国运,怎能再试呢。” 明硕帝神色阴森,“那以淮皇叔的意思,是要朕废了太后不成!” “微臣不敢,一切听凭天意!” 好一个一切听凭天意。 太皇太后平静的看着年轻的帝王,带着多年掌权人的威严,淡淡的说,“陛下不要说一些意气用事的话,太后再怎么说也是你嫡母。” “依哀家的意思,不如将太后送去寺庙里,让太后在里面青灯古佛的住着,对内对外都有个交代。” 太后心里涌出一阵浓浓的恨意! 为什么,为什么她忍气吞声,还是要步步紧逼! 这么多年,她从十几岁入宫到现在,每天都被各种折磨。 如今还要逼她去寺庙青灯古佛…… 崔容双眼通红,她紧紧咬着唇。 贺金澜盯着崔容的身影,紧紧攥着拳头,王爷说了,这件事不许他插手,可是他看不下去。 看不下去崔容那样无措的站在那里。 他正要站出来,就听太皇太后说,“陛下,你是大邺的帝王,为了江山社稷和黎民百姓,这些都是你该做的,所以你下旨吧。” 太皇太后就是要逼着明硕帝来将崔容送出宫去,只有这样,崔家的人因为心疼女儿,才会怨恨他! 太皇太后继续给明硕帝施加压力,“你可别忘了,当初你力排众议坐上皇位有多不容易,要是为了一己私欲就这样优柔寡断,想必百姓们更会觉得他们的君主并非有能力之人。” 大殿外,朔风卷着碎雪。 太后紧紧闭眼,谁来救救她…… 第一卷 第35章 失算了 忽然有人喊了一声,“快看,香火好像还没彻底熄灭!” 只见方才已经不见火光的香火中,一簇火苗熄灭后,颤巍巍又弹起半寸火苗,摇摇晃晃。 太后屏住呼吸。 忽然一道柔韧英气的声音从高阶下传来,“太后娘娘,洪福齐天!” 众人都往后看,刹那间,只见一道纤细并不柔弱,自带风骨的身影出现。 谢珩玉脸色有一瞬错愕。 乔阮玉在做什么? 她知道不知道这是什么场合?! 正当他要开口,只见在乔阮玉踏上最后一个台阶时,身后湖中的牡丹花灯骤然绽放! 几乎在一瞬间点亮整个皇宫夜色,映照着神英殿! 淮王脸色骤变,深谙敛藏心绪的他并未显露分毫失态,眼底飞快掠过阴森,转瞬掩了下去。 陆柔清却只觉脑子里轰然一响。 ——这是怎么回事? 淮王让她想办法破坏祭祀一事,凭她对北境的一些了解,知道打仗时常用一种硝粉能够防火,哪怕油淋在上面也不行。 祭坛上的香火根本不会点燃,更不会瞬间点亮牡丹花灯! 是乔阮玉?脑子里乍然掠过这个想法,陆柔清瞬间便捏紧了拳头。 明硕帝觉得自己是看错了,可偏偏方才他还大斥废物的人,此刻就这样出现了。 太后愣愣的盯着走到她跟前的乔阮玉,只见乔阮玉俯身一拜,目光虔诚明亮,声音洪亮,“太后娘娘为国祈福,点亮祭坛香火,蔓延牡丹花灯,来年我大邺国必定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 太后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她痴痴的盯着乔阮玉,眼睛也红了起来。 明硕帝弯唇,立刻跟着抬手弯身,“太后福泽深厚!” 贺金澜瞬间跟上,“太后福泽深厚!” 众人一见这情形,也都纷纷迎合。 太后赶紧将乔阮玉扶起来,“快起来。” 崔容紧紧握着乔阮玉的手,这一下可是把江氏给恨死了。 这个小贱人做了什么?竟然让太后亲自扶她起来? 江氏心里有些慌,她不想让乔阮玉出头。 乔阮玉稍有站起来的机会,那她失忆什么时候有恢复的迹象,什么对谢家和柔清来说就是致命打击! “陛下,诸位爱卿,你们是脑子糊涂了吗!”威严的声音乍响的那一刻,殿内的人都下意识低下了头。 太皇太后冰冷的扫视众人,“你们可别忘了,这祈福若成,是要天降甘霖的!如今外面,可是半点没有下雨的迹象。” 国师已经看过天象,今日不会有雨。 太皇太后淡淡弯唇,“所以,太后依旧是德不配位!” “太皇太后,您这话说的有些早了。” 乔阮玉是大殿上除了帝王和太后外,唯一一个敢开口的。 太皇太后凌厉的目光看的人心惊,可偏偏陆柔清和谢夫人却很兴奋。 惹恼了太皇太后,乔阮玉就等着被赐死吧! 但是乔阮玉知道自己必须这么做,暗棋只能用一次,因为很快就会被太皇太后他们查到,所以此刻她要做的,就是站队。 “你说什么。”太皇太后果然盯着她,声音不怒自威。 乔阮玉沉稳跪下,“臣女冒犯,还请太皇太后恕罪。但是臣女相信,今日一定有雨。” “狂妄!”太皇太后冷然,“方才你不懂规矩,在祭祀的时候来迟,哀家也就饶了你,如今你还敢大言不惭?” 明硕帝看着乔阮玉,天意并非乔阮玉能左右,方才既然已经稳住局面,就不需要她再过多擅作主张。 “乔女,退下。” 乔阮玉后背直挺,不卑不亢的说,“陛下,臣女昨日做了一个梦,太后娘娘命格贵重,得上天眷顾,所以只要稍待片刻,一定会天降甘霖!” “退下!”明硕帝声音严肃了几分。 众人骇然,都觉得这个乔阮玉是个硬骨头,自寻死路呢这是! 乔家一门,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倔! “若非看在乔将军和六位少将军的份上,你敢抗旨不遵,朕绝不饶你。” 乔阮玉不能让太后被送走,这也是她立功的机会。 赢下这一仗,乔阮玉的名字就会被京城熟知,能得摄政王认可成为棋子,能得太后的赏识。 利益很大,她得把脑袋绑紧了。 “陛下,若送走太后娘娘,对我大邺不利,臣女冒死请求能够给臣女一个机会!” “若一炷香的时间里没有下雨,臣女就算被砍了脑袋,也无怨无悔。” 崔容动容的盯着她。 太皇太后忽然轻笑,“好一个有魄力的。行,那哀家就成全你。” “若一炷香后没有下雨,哀家会送你也去青灯古佛,了却残生。” 有太皇太后下旨把她送过去,乔阮玉这辈子怕是都休想出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余光看向外面的天色。 众人都在等着。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这时,大殿外乌云凝聚! 太皇太后神色微变,便听有人议论,莫非真的要下雨? 冬日里下雨,还是在多地干旱的情况下! 这怎么可能! 乔阮玉安静的看着殿外,众人随着明硕帝快步出去。 这是天意,无人能够左右的。 淮王眸色深深的看了眼乔阮玉。 这个女人,一切看似都和她无关,一切又仿佛都有她的手笔。 崔容仰头看着天色,她能感觉到天色的暗沉和湿润之意。 她终于欣慰的笑了出来。 要下雨了,真的要下雨了! 陆柔清指甲攥紧手里,心里的嫉妒犹如藤蔓,迅速蔓延。 “轰隆——” 天空上方忽然一道亮如白昼的惊雷闪过,照亮了整个皇宫。 就在所有人都期待着天降甘霖时,只见乌云密布的墨云在阵阵惊雷中,逐渐平静下来。 乌云渐渐散开。 明硕帝脸色一变。 而在紫宸殿外的燕沉渊,也微微抬眼看着天色。 陆柔清在人群里赫然笑出声,假模假样的捂着嘴,“这、这天色怎么忽然转晴了?” 乔阮玉眸色微沉。 她记错时间了吗…… 太皇太后冷然开口,“来人,把这个妖言惑众的乔阮玉押下去,送到庙中,终身不得踏出半步!” “皇祖母!”明硕帝想开口。 太皇太后却道,“哀家已经看在乔家的面子上没杀她了,留他乔家最后一丝血脉。陛下还要如何?” 明硕帝蹙眉看向乔阮玉。 这就是她自作主张的代价! 罢了。 崔容想开口,可她眼下如何能够保下这个姑娘。 乔阮玉被牵制双手,天色依旧放晴。 不会下雨了…… 第一卷 第36章 谢珩玉:声音怎么那么耳熟? 眼见乔阮玉要被带走,谢珩玉有些着急,却被江氏拉住,“珩哥儿,这可是宫里!没你说话的份。” 而此刻的紫宸殿外,燕沉渊已经往这边来了。 还没人能越过他,处置他的人。 只是在他走到长廊的时候,忽然听到哗啦啦一声,燕沉渊凤眸微眯,抬眼就看到外面毫无预兆的下起了瓢泼大雨! 他悠悠挑眉。 鹤一心中欣喜,问燕沉渊,“王爷,咱们还去救人吗。” “你没看出来,那是个小占卜师吗。”燕沉渊微微弯唇,转身回了紫宸殿。 鹤一抿嘴一笑,快步跟了上去。 神英殿外这会已经是人人惊愕了,乔阮玉被拖到外面淋了一身雨,可也抵不过她心口骤然落地的石头! 明硕帝怔愣片刻,忽然朗声大笑,“妙啊,真是妙!” 太皇太后脸色微变,却阴森的盯着这个头一次和她交手的乔阮玉。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名门孤女,从未抛头露面出来,没想到如此不简单。 “太皇太后,托了乔家姑娘的福气,如今天降甘霖,她不仅无罪,哀家还觉得她有功!” 崔容头一次冷冷直视太皇太后,拿出了太后的威严,她是崔家女,半点不该软弱的! 太皇太后阴冷一笑,“有功?何功?” “她保下了哀家这个命格贵重的人,功劳大着呢。” 说罢,太后直接走向了乔阮玉,“放开她!” 御林军没得到太皇太后的示意,还摁着乔阮玉的手不松,被太后狠狠赏了一巴掌! “放肆,哀家的话你们都敢不听了?” 御林军被威慑到,迅速松开了乔阮玉。 乔阮玉注视着太后,低声温和的说,“太后娘娘,您平安了。” 崔容莞尔一笑,而后吩咐身边的人,“把乔姑娘送去慈宁宫,好好照顾着!” “是!” 乔阮玉去了慈宁宫,宫女嬷嬷们伺候她沐浴。 今日这一仗,当真惊心动魄。 乔阮玉最先潜入神英殿时,还以为有人,没想到是一个戴着黑虎面具的男人。 他也是摄政王的人。 在他的帮助下,乔阮玉就发现了陆柔清用的硝粉。 硝粉虽然能防火,可是经不住风吹。 祭祀台的底下有一个机关,打开后是一个很细的通道,里面有油浸润着,这样才能一路延伸到牡丹花灯上。 陆柔清清理了里面的油,全部放成了硝火。 乔阮玉直接就破开了里面的管道,有风缓慢吹进来,一点点吹散硝烟! 而后她才重新灌入灯油。 所以烛火在快要缺氧熄灭时,沾染到灯油后才重新亮了起来。 这一次,她觉得自己做的不错。 只是阳阴穴的位置还是很疼的。 就在她安静沐浴时,一只修长分明的手忽然探入水中。 乔阮玉惊愕抬眸,就看到了燕沉渊。 “老祖宗?你怎么在这?” 燕沉渊看着灯火下她细白的皮肤,凤眸掠过一抹深色,手指夹住一片花瓣,居高临下的说,“摄政王邀我入宫,方才在紫宸殿。” 乔阮玉黑眸静静盯着他。 燕沉渊瞧出她的表情,挑眉,“怎么,你不信?” “这样的话有些拙劣。” “你觉得我是摄政王?” 乔阮玉被他说中心思,反而有些不确定了,如果真的是那位雷厉风行,手段狠戾至极的男人,岂会如此低调? 而且听说,摄政王喜欢收集指骨,摆放在王府里。 这样的男人若真是老祖宗,她怕是早被折磨死了。 燕沉渊坐到她旁边,乔阮玉连忙就要起身,“这是太后娘娘的偏殿。” “太后住正殿,不往偏殿来。” “可是……” 燕沉渊盯着乔阮玉柔媚小脸,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对着自己,“哪来那么多可是。” “不过今日听闻你大杀四方,立了功。外面都在议论你,心里有何感想?” 乔阮玉神色很平静,“只觉得自己还不错。” 燕沉渊低笑一声,“确实不错。摄政王让我来告诉你,你合格了。” 乔阮玉睫毛抖了下,心中生出欣喜来。 合格了,就代表摄政王认可她了。 乔阮玉正欲开口,忽然神色一变,只见水中涟漪荡漾,燕沉渊的手随意揉着,凤眸很暗。 “跟我走?” 乔阮玉脸颊瞬间就红了,但是身体僵硬的很,“去哪……” “紫宸殿。” 老祖宗疯了吗? 她也是和燕沉渊经历过亲热之事的,所以她当然明白他想做什么。 这或许不是燕沉渊本意想如此的,而是他体内的寒毒发作了。 乔阮玉咬唇,“紫宸殿不妥,不如等宫宴结束再……” 话还没说完,人就被抱了出来,燕沉渊眼尾猩红,将她放在地上,“穿衣服。” 乔阮玉也不敢不听,当即利索又迅速的把衣服穿好。 燕沉渊把人抱在怀里,玄色大氅直接把乔阮玉的脑袋都给遮严实了。 被抱到紫宸殿后,他去了偏殿,当即就把人压在了床上。 三日会发作一次寒毒,这次靠近乔阮玉的时候,没想到竟然瞬间被引了出来。 外面,歌舞升平。 紫宸殿威严巍峨,周围寂静无人。 但是时不时有娇喘声传出来,伴随着玉榻的晃动。 好在周围都是暗卫,离得远一些,若是侍卫宫女们守在门外,乔阮玉才当真是没脸见人了。 谢珩玉在宫里找了许久,都没找到乔阮玉的踪迹。 方才他去问了慈宁宫的人,里面的人出来说乔阮玉不在。 宫中规矩森然,而他恰好在宫中出入次数多,这才稍微熟悉一些路,可也不敢乱跑。 但他心急如焚! 因为乔阮玉压根就不知道宫里的规矩,要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正当他着急的时候,竟然不小心到了紫宸殿的周围。 他起初因为太专注,所以并未发觉。 而暗卫们瞧见他是谢家的,所以未曾有动作。 忽然,谢珩玉听到一声很轻很柔的喘息声,“轻点……” 这个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第一卷 第37章 毒素 谢珩玉心头一惊,脑子济第一时间出现的想法就被他给否认了,不可能,怎么可能会是乔阮玉! 这可是紫宸殿,摄政王殿下神秘莫测,杀人如麻,又从不好女色,谁敢在这殿里偷情! 莫非是摄政王有了女人? 反正不可能是无才无德的乔阮玉,他方才真是糊涂了。 谢珩玉不敢在紫宸殿外多待,便匆忙悄然告退。 乔阮玉在殿内已经被燕沉渊抱着沐浴好了。 穿戴整齐后,她便想离开,但是燕沉渊却握住了她的手,把人带到跟前,“刚温存完,你就走?” 乔阮玉愣住,心想不然还要在这里抱着亲昵一会吗,两个人除了床上熟一点之外,床下乔阮玉对他可是畏惧的很,半点不熟。 而且这要是摄政王发现了,两个人都得掉脑袋,她才刚得到摄政王和太后的一丝认可。 燕沉渊看出她的心思,便解释说,“摄政王允许我住偏殿,你的脑袋保得住。” 而后,他不由分说从后搂住乔阮玉的腰,把脸埋在她幽香的颈窝里,“抱一会。” 体内的毒素对乔阮玉格外贪恋。 乔阮玉身子微微僵住。 好像每次温存后,这个表面冷厉,杀伐决断的男人都得需要哄一会,倒不用她开口,只要让他抱着就行。 过了一会燕沉渊才松开她,乔阮玉抬眸问,“老祖宗,你叫什么名字?” 燕沉渊挑眉,“这是大不敬。” “晚辈睡了长辈,早就大不敬了,还何谈问个名字呢。” 乔阮玉目光带着好奇。 燕沉渊却幽幽道,“你还挺骄傲。” 乔阮玉顿了下,就听燕沉渊下一秒冷漠道,“没有名字。” 乔阮玉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问不出来了,罢了,地位不平等的时候,有些话问不问都没有什么意义。 反正待她夺回自己的一切,两人也是要一拍两散的。 老祖宗身边总不会缺女子的。 乔阮玉没再多问,赶着去宴席上,想必太后也想见她,所以她屈膝简单行了礼后就打开殿门出去了。 偏殿外古树仿佛遮天蔽日,紫宸殿内的烛火照应出来,威严又敬畏,乔阮玉踏出殿门的一瞬间,神色骤然一变,迅速转身就折回殿内。 砰的一声,反手关门。 燕沉渊本来是跟着出来的,刚整理好衣襟,乔阮玉迎面转身过来,唇瓣当即贴着了燕沉渊的喉结。 燕沉渊薄眸低沉,缓缓垂眼看她,“躲什么?” 乔阮玉脸色已经很苍白了,她尴尬又急促的挪开,解释说,“是谢珩玉!” 燕沉渊挑眉,俯身用手臂撑着殿门,把乔阮玉圈禁在臂弯中,“你这样躲躲藏藏,会让我觉得自己很拿不出手。” 乔阮玉惊愕抬头,“我只是不敢让他们提前知道我与你的关系。” 燕沉渊悠悠扬眉。 殿外,谢珩玉其实并未离开,但他没有靠近紫宸殿,而是在远处瞧着。 乔阮玉习惯性的机敏是在战场上磨练出来的,所以瞬间做了反应,所以谢珩玉只看到了一个身影。 可是若不是乔阮玉,她为何躲躲藏藏? 谢珩玉心里实在别扭,他没有再犹豫的走到了殿外,正要拱手行礼,一把刀剑直接横在了谢珩玉的脖子上。 鹤一冷漠盯着他,“谢大人,您不要命了吗,敢无召靠近摄政王殿下。” 方才看他一直在周围,若不是他压着,暗卫们早就动手了,没想到磨磨蹭蹭的还在此处。 谢珩玉不敢冒犯,但是问了一句,“不敢惊扰王爷,只是方才瞧见王爷殿中有一位女子?” “无可奉告。”鹤一冷冷盯着他。 谢珩玉只能低头,继而匆匆退下。 谁料他到殿中时,乔阮玉已经到了。 乔阮玉在和太后说话。 谢珩玉瞧见她的一瞬间,才猛地松了口气。 乔阮玉冷淡扫了眼谢珩玉,还好老祖宗同她说了一条近路。 太后温柔的拉住乔阮玉,“阮玉,哀家很喜欢你,以后有空多往宫里来请安。” 朝廷命妇们都在,一听太后抬举乔阮玉,也都跟着正眼瞧了乔阮玉,唯独江氏紧紧攥着手里的茶盏,神色阴毒的盯着乔阮玉。 太后挥手让人拿来了一些东西,掀开锦盖后,里面就是一百两黄金! “阮玉,这些是赏赐给你的。” 乔阮玉连忙谢恩,“多谢太后娘娘!” 崔容心思细腻,瞧见谢夫人脸上并未有与有荣焉的高兴,便淡淡的说了一句,“乔家女乔阮玉,深得哀家喜欢,这些黄金是哀家独独赏赐给她一人的,唯有她一人可自由支配。” 乔阮玉抬眼,崔容对着她轻轻一笑。 乔阮玉莞尔。 乔阮玉这个名字今夜是在宫中打响了,她再不是籍籍无名的扬州孤女。 众人欢声笑语之际,也到了要出宫的时候,乔阮玉却心思很沉。 陆柔清要被陛下认为义妹的事,为何还没有半点动静? 前世这件事,她当真是一无所知。 忽然,一道惊愕的惨叫传来,“有刺客!有刺客!” 御林军们瞬间涌上去,一部分护驾,另外的侍卫捉拿刺客! 场面瞬间乱成一团! 宫里竟然有刺客? 乔阮玉瞬间反应过来,莫不是陆柔清的功劳是救驾之功? 若真如此,前世她本就赤手可热,又救了陛下,那认她做义妹便是赏了恩赐,又做了表面功夫给天下人看。 一举两得。 想到这里,乔阮玉心里已经有计策了。 她闪身到太后跟前,本想先保护太后,谁料转头就看到一个个修长的玄金卫戴着面巾出现,已经将太后护住了。 乔阮玉愣了一瞬,心想摄政王殿下竟然如此在乎太后娘娘,第一次让她护着太后,这一次自己的亲卫心腹第一时间出现保护太后。 不过摄政王的人都来了,乔阮玉也能去做自己的事了。 她暗中蛰伏过去。 殿内一片慌乱,本以为能找到陛下和陆柔清的位置。 可没想到,陆柔清压根就没出现! 不对…… 乔阮玉骤然间望向四周,心里尽是疑惑。 若不是刺客救驾,那陆柔清前世的功劳到底是什么…… 她整个人心头都在跳动,仿佛要跳出心口了一样。 第一卷 第38章 赏赐册封 乔阮玉觉出不对,她相信自己的直觉,所以没有在此刻过多的停留,立刻抽身离开。 刺客在宫中很快就被制服了。 场面也逐渐平稳了下来。 所有受了惊吓的贵妇大臣们,这才敢站在殿中喘一口气。 刚才都吓得四处逃窜,眼下被御林军护着缩在殿中的角落。 本以为宫宴已经结束,众人也都以为能够出宫了。 可没想到忽然间传来消息,陛下唯一的公主不见了。 所有人都知道陛下刚刚登基不过一年,且宫中只有一两位妃嫔,甚至连中共皇后都还未曾立。 但是陛下忽然间就带回来了一位公主,疼的如同掌上明珠。 就连摄政王那个一向冷酷无情,杀伐决断的活阎王,也是把公主当成心头肉来疼爱的。 眼下公主忽然间不见了,殿中所有的人都楞住了。 只见明硕帝匆匆走到殿内,神色已经极致冰冷,猛然拍向面前的御桌,所有人肩膀一缩,齐齐地跪了下来。 明硕帝咬紧牙关说,“你们是怎么看护公主的?要是今日元安出了什么事,朕就摘了你们的脑袋。” 御林军首领额头上满是冷汗,面对着陛下的震怒,他虽然心中畏惧,可他更加害怕的是,如果元安公主失踪的事情被摄政王殿下知道,那么他们这些人的脑袋,怕是都要搬去乱葬岗了。 想到这里,他连忙低头道,“陛下息怒,微臣这就去找公主!” 明硕帝眼神满是怒火,当即就将桌子上的茶盏直接摔倒了地上。 “还楞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 一声令下,御林军身着盔甲,纷纷迅速往殿外赶去。 那些刺客门正被绑着跪在地上,可没想到下一秒,忽然间浑身一阵抽搐,所有的人竟然瞬间倒了下来! 离刺客比较近的贵妇们一瞬间都尖叫出声,迅速往旁边躲去。 明硕帝也没想到会如此,身旁的暗卫迅速上前,掰开了那些刺客们的嘴。 当即脸色一变,对着明硕帝说,“启禀陛下,这些刺客在行刺的时候,嘴里就已经服用了毒药,方才是咬毒自尽的。” 明硕帝额头上青筋暴起,闭了闭眼睛,忍下了心头的怒火。 没想到这几日皇叔不怎么理会朝中的事情,把大权交给他,竟然让他办的如此愚蠢。 如今就连这些刺客们可能带着毒药一事都被他给忘到脑后了。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赶紧找到元安。 旁边的张公公看着陛下紧皱眉头的样子,不由得低声地说,“陛下,要不然将此事禀告给摄政王殿下吧,这些刺客来路不明,而且刺杀动作十分狠厉,也不知究竟是什么人。” 张公公心里面也担忧着公主的安慰,可是他的话立刻就被明硕帝给否定了,“不行,这件事不能告诉皇叔。” 公主没有找到之前,宫中所有人都不许出去。 众人瞧着天色已经渐渐黑沉下来,外面也下起了雪。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见殿外传来甲胄的声音,林统领怀中抱着一个小女孩,快步进来。 身后是御林军小心翼翼地用担架抬着一个女子。 明硕帝瞧见被元安带进来,立刻从龙椅上站起来,快步走过来,将元安抱进怀里,没想到元安竟然浑身都湿透了,而且身上格外的滚烫! “这是怎么回事?太医了立刻让太医过来!” 在医院的人得了命令,哪里还敢耽搁,不过片刻的功夫,就赶到了殿中为公主诊脉。 在公主身后躺着的,正是陆柔清。 明硕帝瞧着太医还在给元安诊脉,这才转头询问御林军首领,“到底怎么回事!” 林统领连忙说,“启禀陛下,方才有刺客企图刺杀公主,将公主推入水中,正好被陆将军所救!” “刺客们瞧见公主有陆将军护着,便动了杀心,眼下公主受惊昏迷,陆将军也因为池水太过寒冷,又和刺客们打斗太久,也昏了过去。” 明硕帝蹙起眉头,不可思议的看向御林军首领,“你说什么是陆将军救了元安?” 林统领点头,“正是。属下等人赶过去的时候,正好就看到了这一幕,如果不是陆将军的话,想必公主真的要落入贼人之手了。” 旁边得谢夫人已经惊呆了,没想到柔清竟然又立功了! 谢珩玉同样觉得不可思议,心里面更多的是对陆柔清的认可。 虽然前段日子柔清身上也总有一些污点,可这都不算什么,毕竟人无完人。 陆柔清能够心怀大意,为了百姓为了公主豁出性命,这就已经足够了。 一直没有开口的淮王爷,忽然淡淡地开口说,“陛下,如此看来,陆将军是元安的救命恩人了。” 明硕帝也是心有余悸的点头,如果不是陆将军的话,想必元安就不是发热这么简单了。 “淮皇叔说的没错。一会儿等元安公主醒过来,朕一定要好好的赏她!” 淮王幽幽一笑。 过了一会儿,陆柔清这才在咳嗽声中缓慢地醒了,过来吐出了一口水,睁开眼就瞧见明硕帝迅速走了过来。 瞧见陛下对她的态度有所不同,陆柔清心中欣喜不已,侧眸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淮王爷,淮王爷微微朝他点头。 没有人知道,她投靠了淮王。 淮王殿下如今一步步推举她,当真是没跟错人。 明硕帝听到太医的禀告说元安已经没有什么大碍,喝一点汤药就可以,这会儿看陆柔清自然是更加顺眼一些。 “陆将军,听闻是你豁出命救了元安?” 陆柔清虚弱的咳嗽起来,而后很是谦虚地说,“微臣只不过是追赶刺客的时候,恰巧路过,没想到瞧见那些刺客竟然对公主动手,所以一时之间便什么也没管,就想着不能让公主受伤。” 明硕帝点了点头,“你想要什么赏赐,同朕说,朕一定有求必应。” 有个大臣开口说,“陛下,听闻陆将军回到京城以后,尚且还未被陛下分派武将职位,手中也不曾有兵权,不如还是按照武将的规矩让这个功臣入京中大营吧。” 此人是淮王的人。 第一卷 第39章 救人 陆柔清在边疆的功劳,一旦正式册封武将职位,必定是手握兵权,身居要位的。 有人也跟着附和,“大将军在北境战功赫赫,如今回来依旧风姿不减,实在是受之无愧的巾帼英雄。” 大臣们的提议合情合理。 只是他心里还未确定。 想到这里,明硕帝说,“如今距离册封女侯还有不到半个月,按照我朝的规矩,若是册封女侯,便不能册封武将,不过如今既然陆将军立了功,那朕就好好考虑考虑。” 虽然说只是考虑考虑,但是陆柔清已经很高兴了。 因为她知道陛下虽然只是这么说,可是大概率会同意。 入了京营,一旦握住了实权,那么除了帝王以外,其余的人想动陆柔清就没那么容易,甚至于说帝王都会权衡利弊之后保下陆柔清。 想到自己窃取了乔阮玉的军功,可她凭借自己的本事一步步走到如今,若是换作以前她能上战场,功劳一定不会比乔阮玉小。 只要她在京营里面快速地站稳脚跟,就算以后乔阮玉想起来真相,直到她才是真正的大将军,陆柔清也不怕她的威胁了。 想到这里,陆柔清心头一喜,迅速的起身跪在地上,“微臣多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明硕帝微微点头,“大将军起来吧,明日一早朕若同意,会让礼部下诏书。” “是!” 众人惊诧之外,更多的是给谢夫人贺喜。 陆柔清下意识去看谢珩玉。 谢珩玉微笑看着陆柔清,对着他微微的点头,眼睛里尽是对她的认可。 到了出宫的时间,众人纷纷行礼告退后,就往殿外走去。 出去时张公公抬头看了眼天色,就陆将军这频频立功的速度,未来也是成就斐然啊。 恰巧好一会没露面的乔阮玉从不远处出来,跟着谢家人出宫,谢宝莹在旁边跟着,两人都没说话。 江氏高兴的拉着陆柔清,“柔清,你真是厉害,比乔阮玉不知厉害多少。” 陆柔清得意勾唇。 今日乔阮玉自作聪明,以为自己得了太后的青睐就了不得了,可她得到的是陛下的认可! 还是压女主一头! 谢珩玉转身,看到乔阮玉时才想起她好一会没出现了,他有许多话想问乔阮玉,可是硬是忍住了。 江氏说,“柔清,等明日你若能入职京营,要早一些站稳脚跟,这样才好让你弟弟和陆家也快些住到京城来。” 陆柔清心潮澎湃。 她家里是偏僻的地方,一家子都没来过京城,她也是刚到谢家不久。 京城富贵繁华。 之后她一定能凭借自己的本事,让陆家在京城成为贵族。 . 元安醒了过来。 明硕帝闻言快步赶去偏殿,就见到元安已经迷迷瞪瞪地坐了起来。 明硕帝连忙坐到她跟前,摸了摸她的脑袋,“怎么样了,跟父皇说头还疼不疼?身子冷不冷?” 元安疑惑的看着明硕帝,“父皇,我好多了,但是救我的那个大姐姐呢?我怎么没看到她。” 第一卷 第40章 救你的恩人究竟是谁 听到元安的话,明硕帝眼神里越过一丝复杂。 其实今日他之所以没有直接同意,就是因为心中存疑。 想要亲口问问元安,看看究竟是不是如陆将军说的那样,是她恰巧路过救的元安。 身为帝王,他不得不多想一些。 眼下元安睁开眼就是要找陆柔清,反倒是让明硕帝心中略微信了一些。 或许这不是刻意安排的阴谋 “你同父皇说说,那个大姐姐是如何救你的?” 元安生的十分白净乖巧,听到明硕帝这么问,眨着乌黑圆润的大眼睛开说,“今日是母亲留给我的那个玉坠子不小心被旺财叼走了,我瞧见它到了岸边,所以我便独自一人去找。” “没想到有个黑衣人从后面猛地推了我一把,本想着是要淹死我。” “大姐姐路过的时候正好看到,拼死杀了那个黑衣人,又跳进水里救了我。” “当时湖里面的水藻还缠住了我的脚,是那个大姐姐不顾自己的安危,潜入水中,用匕首把水藻给割断的。” “如果没有大姐姐,今日元安便见不到父皇了,父皇可要替我好好谢谢那位大姐姐,好好的赏赐她!” 明硕帝知道自己的女儿一向很是聪明,所以他低声又认真地问了一句,“元安,你仔细想想,这次刺客中是否有人认得你口中的那个大姐姐?” 元安在宫里面呆了这么久,自然是很聪明,父皇这么一说她就明白父皇想表达什么了,当即便摇了摇头。 “儿臣看得出来,那些刺客是真的想要杀那个大姐姐的,并非是故意演戏。” “而且大姐姐还受了伤呢,池水那么深,又那么冷,上岸后姐姐硬是抱着我,替我取暖,半天都没松开手,自己反倒冻得昏了过去。” 听到元安这么一说,陆柔清也确实是被御林军抬进来的。 元安拉着他的手撒娇,“父皇,你就答应我好好赏赐那个大姐姐嘛,答应儿臣吧~” “好好好。”明硕帝点了点头。 “既然她当真是救了你,并非故意演戏,那父皇自然是要好好赏她的。” 听到明硕帝同意,陆将军高兴地拍了拍手,“太好了,谢谢父皇。” 明硕帝揉了揉元安的脑袋,这才起身走了出去。 对着外面的正在处理刺客尸首,调查刺杀一事的林统领吩咐,“派人传消息给内阁,让他们立刻拟旨。” 林统领迅速点头,“是,属下这就去。” 反正也是要拉拢陆柔清的,既然如此,倒不如就直接册封她为二品武将好了。 破例一次,册封陆柔清为二品武将,封号便依旧为定疆,入京营为副都指挥使。 想到这里,明硕帝便也没再继续纠结,转身准备进去到女儿跟前。 而此时的元安正一脸单纯地坐在床上,想到今日救她的大姐姐说她姓乔。 乔姐姐…… 父皇方才没问,想必是知道那个大姐姐是谁,那她就不用再想啦,她好好睡一觉,醒来父皇就赏赐那个姐姐啦~ 明硕帝回来看到元安已经睡着了,宠溺的揉了揉她的脑袋。 准备起身时,一个身影迅速进入殿内,神色隐晦,“陛下,摄政王让您过去。” 明硕帝神色一变。 皇叔知道元安失踪的事了? 他暗中蹙眉,元安是皇叔的命,这要是皇叔知道元安差点没命,一定饶不了他。 想到这里,他硬着头皮说,“你去告诉皇叔一声,就、就说朕在照顾元安,一、一会就过去。” 第一卷 第41章 救驾之功究竟会落在谁的头上 此时的武安殿,太皇太后双手合十,佛珠在手中捻动,“你说这次祈福一事,是谁暗中扭转乾坤,避开了咱们的视线,破坏了陆柔清的布局。” 淮王在旁,闻言道,“儿臣觉得,不会是乔阮玉。” “为何不会?” 淮王道,“儿臣已经派人去查过了,此女愚昧蠢笨,虽然今日确实大放异彩,可这保不齐只是背后的人把她推上来挡刀子,故意迷惑我们视线的。” 太皇太后也觉得有道理,她的人调查了乔阮玉,她确实还没资格成为燕沉渊的棋子。 “那你觉得是谁。” 摄政王身边的暗线太多,他们若不摸清楚,只怕是防不胜防。 淮王说,“儿臣调查后发现,潜入神英殿的是一个戴着黑色斗篷的人。” 太皇太后蹙眉,“让人去查清楚,看看究竟是何人。” 淮王点头应下,扶着母后走到金榻上坐下。 太皇太后道,“刺客解决了吗。” “解决了。” 太皇太后喝了口茶水,没再说话。 利用陆柔清揽权,才是他们的目的。 很快有人进来禀告,“太皇太后,淮王殿下,泰和殿那边有消息传过来,陛下已经派人去拟旨了。” 淮王站起来,低声吩咐了一句话。 暗卫抬手,“是!” 太皇太后抬眼,就听淮王解释说,“今日陆将军赶去岸边,元安已经被救了,破坏了咱们的计划。儿臣担心元安会不会记得她真正的救命恩人。” “所以你安排了什么?” 淮王温润一笑,缓缓落座,将计划告诉了太皇太后。 听后,太皇太后点头,“你有所安排就行。” . 乔阮玉回去后就让谢宝莹去了自己房中替她包扎。 “今日多谢你了。” 谢宝莹摇头,“能帮乔姐姐,我觉得很高兴。” 今日乔阮玉转变思路,没有再盯着大殿上的刺客。 而是跟着前世记忆,去了宫中的偏僻之地。 如果陆柔清想立功,想要保护陛下而获得功劳几乎是不可能。 陛下身边的暗卫无数,甚至很多是藏在暗处,若碰到有刺客刺杀,压根就接近不了陛下。 所以就算是立功,也轮不到陆柔清。 可若想获得如此大的功劳,那唯一机会,就是陛下最在乎的人或者东西。 当时乔阮玉扫了一眼周围,那些大人物都在大殿上,唯独只有陛下最疼爱的元安公主不在。 随行伺候公主的人却并未跟过去,这就足以说明公主被什么东西引诱,偷偷跑出去了。 所以那时乔阮玉就几乎肯定,这次的救驾之功的主角是公主了,而前世救驾也并非巧合。 而是陆柔清的蓄意为之。 想对公主动手,就不能选人多的地方。 乔阮玉前世做了鬼,四处游荡,也熟悉宫里的路。 她当机立断去了最偏僻的湖水,果然看到黑衣人把公主推了下水。 救了公主后,公主明显已经神志不清,却紧紧抓着乔阮玉衣服问她叫什么名字,如何报答她。 乔阮玉说自己姓乔后,元安就昏了过去。 乔阮玉也因为寒水刺激蛊虫要昏过去,可她知道自己不能露面,正当她无助的时候,谢宝莹冲过来救了她。 这会谢宝莹说,“只是听闻今日陛下赏赐了陆柔清,可明明救了公主的人是乔姐姐你。” 乔阮玉神色冷淡,当时宝莹安顿好她后,准备回去再把公主抱到取暖的地方,就看到陆柔清已经抱着公主昏倒在地。 而恰恰御林军赶了过来。 功劳就这样被抢走了。 谢宝莹干净秀气的脸上尽是可惜,“乔姐姐,咱们如今也是口说无凭,你说公主醒过来后,会不会记得救她的是你?” 乔阮玉神色凝重,“还不知道。” 如果这次陆柔清能够握住实权,就真的是地位稳固了。 而且,认做义妹的事也会如前世那样重演。 乔阮玉想到自己留下的东西,这次能不能有所转机,就看这一次了。 第一卷 第42章 领旨 元安睡了一觉醒过来,天色还没亮。 她知道父皇还在批阅奏折,因为殿中的烛火还亮着几盏。 本来想着再睡一会儿,张公公就走了过来,瞧见元安醒了,温声的说,“公主是还在惦记着救命之恩的事呢,生怕陛下忘了册封陆将军的事吧?” 元安愣了一下,可爱的脸上满是疑惑,“陆将军?” 怎么会是陆将军! 救她的大姐姐不姓陆! 莫非是父皇认错人了? 想到这里,元安掀开被子便要跑下去,她要同父皇说一声。 张公公瞧见元安赤脚就要跑下来,连忙安抚住了她。 正巧有宫女把熬好的汤药端进来,张公公便开口说,“公主,陛下方才吩咐了,说是公主醒的时候,要将太医熬好的药喝下去,正好这药现在也不烫了,公主喝了再去找陛下也好。” 元安考虑了一下,便乖乖的点了头,伸手将宫女递来的汤药端过来。 “张公公,你先去伺候父皇吧,我自己喝就是了。” “对了,你要跟父皇说一声,让他一会儿等等我先别去上朝。” 张公公宠溺一笑,“是,奴才遵旨。” 元安这才捧着药碗准备喝。 殿中只剩下方才过来送汤药的宫女,她静悄悄的站在元安的旁边,瞧见元安咕咚咕咚的喝下去,这才松了口气。 元安把汤药的碗放上去,宫女就退下了。 此时的明硕帝还在看奏折。 “谢候也快回来了,此番他一路往北巡视办差,办的都还不错。”明硕帝心情也不错。 不过想到皇叔要见他,但是他找了个借口还没去紫宸殿,心中不免有些发虚。 他正准备清醒一下去上朝,就看到一个粉糯糯的小团子跑过来,明硕帝连忙伸手将元安抱了起来。 “父皇。” 明硕帝捏了捏元安的脸,“你这小丫头,汤药刚喝完就乱跑,也不怕再着风寒。” 元安跑的脸颊红润,微微喘着气,“父皇,我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什么事情?让奴才们通传一声不就是了,还至于你自己跑过来。” 元安正要开口,可是脑袋里面像是浆糊似的,总觉得一团乱麻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元安皱着眉头拍了拍脑袋。 她方才是要过来跟父皇说什么? 张公公瞧见公主和陛下待着,便安静的退下去,准备着一会陛下上朝的龙袍。 瞧见元安想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明硕帝宠溺的捏了下她的脸,“行了,既然想不起来,那就等父皇下朝了再说。” 明硕帝将元安放下来,张公公便带着宫女太监们进来伺候陛下更衣,恰巧有大臣早早的已经等在了殿外。 “启禀陛下,旨意已经拟好了。” 明硕帝伸手将圣旨拿过来,转头对着元安说,“父皇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也是满足你这个丫头的心愿,你好好回去,乖乖的休息。” 元安实在想不起来,只能乖巧地点了点头。 “是。” · 金銮殿外九龙戏珠的浮雕盘踞在琉璃瓦上,清晨的一缕阳光投射而来,缓缓照应在汉白玉石阶上。 今日陆柔清破例被允准参加早朝。 当初回到京城时,明硕帝就已经询问过陆柔清,是想要入朝为官,还是想要封女侯赐封地。 当时陆柔清自己选择了第二者,原因便是在战场上受了伤,需要休养一阵。 而如今,两者都赏赐在了陆柔清的身上。 现在这也是陆柔清第一次走进上早朝的金銮殿。 陆柔清深吸一口气,和谢珩玉一同走进去。 看吧,她才是那个能够和表哥肩并肩,共同作战,为谢家和陆家争夺荣华的人! 她瞧着高阶上的龙椅,嘴角缓缓上扬,恭敬的站在两侧,等候陛下宣召旨意。 大臣们笑呵呵地对陆柔清说,“将军真是前途无量,如今得封武将一职,想必再过一阵子便能够继续率兵打仗,重现在北境时的英姿神武!” 陆柔清笑着应声,“只要让我率兵打仗,边疆那些作乱的部落必定一个也逃不掉。” “说的正是!” “是啊,有定疆大将军,实在是我大邺的福气。” 陆柔清转头看向谢珩玉。 谢珩玉笑着赞许,“你是女子们的榜样。” 陆柔清心潮澎湃,轻轻咬唇。 明硕帝走上高阶,大臣们跪在地上行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陆柔清也跟着跪地行礼。 明硕帝却心绪不佳,方才皇叔派人来告诉他,他才知道原来昨夜皇叔的线人传来消息,庆阳关附近有流匪作乱,已经杀了不少百姓了。 眼下他必须得赶紧派人整理好剿匪计划,出征剿匪。 想到这里,明硕帝的目光就看向了底下的陆柔清。 他打算下朝后传她去御书房商议,眼下便忍了下来,落座。 “众爱卿平身。” “今日朕上朝,是要宣布一件事。” 明硕帝说,“陆将军,上前领旨!” 陆柔清眼睛一亮,激动的捏紧手心,快步走到大殿中间。 “微臣陆柔清,领旨!” 第一卷 第43章 要什么 真,真的?怎么可能?一旁的马尾辫店员早就吓蒙圈了,这么大的野生人形何首乌,那得值多少钱? 如果实在不行,自己还有最后一个方法。这个方法,有点极端,属于下策。 “这更不成了,我本来武功也没练好,此去若是被人以偷盗治罪扣在白府了,你跟白老头也没法救我不是吗?”偷盗本不是君子做的事,况且少公子想着自己的命还要留着去给父亲报仇。 不过在这个时候,林枫已经感觉到非常的劳累,所以说也没有什么精神起来查看,只当是在做梦一样。 试想一下,像是洛阳这等一等一的大城,也才拿出区区五千石粮食!其他穷困一点的州县,自然更是少的可怜。 凤元起身行礼笑道:“凤洵大哥客气了,这几日若不是凤洵大哥出手相助,恐怕凤元也走不到最后一关。应该是凤元感谢大哥才是。”说完,又郑重的行礼。 “通灵?还有这种能力?”。这是其他人心里的想法,虽然对“通灵”这个能力半信半疑,但是艾米丽等人还是表示了对斯坦的友好。 罗生连踹了几脚,试图让这辆老爷车运转起来。但老爷车只是噗噜噜响了几声,却没有任何想要发动起来的趋势。 就在这帅帐内,一老一少两人,从下午一直忙到了掌灯时分,这才总算是处理好了一切。 从山洞内出现的飞段脸色苍白,可也难以掩盖他脸上的容光焕发…似乎飞段又得到了什么好处。 双子殿,作为这个大陆最为隐秘的地方之一,却颇有几分神秘,能知道它确切位置的除了双子殿的人也就那么寥寥几个。 边彼岸突然想起,自己已经有很久没有说这些所谓的“专业台词”了。 上次论剑来广寒宫,萧子川走马观花,并未细游,这时闻言,心头一动,答应了萝烟寒。 辰南也跟着池部长进入电梯,池婉婷顺手摁下地下二层按钮,而后极为撩人地拢了下耳边发丝,目光带着一丝媚意瞄了眼辰南。 可这些爆火蜂刚刚扇动那锋利的翅膀,空中却传来一声爆响,黑魔之花所化的漫天毒雾却直接把它们给笼罩了进去,消灭的干干净净。 只不过,即使如此,他也很希望,可以早日回到自己亲生父母的身边,陪伴着他们一起生活。 秦堪走出房门,顺着楼梯来到大厅,完颜塔兰默默后面跟着。完颜汉坐在大厅一角闭目养神,对周围一切充耳不闻。秦堪经过他面前忽然停住,完颜汉感觉前面一股杀气,双目突然睁开,精光四射盯着秦堪。 只见这六个武者忽然都从储物器具里掏出了一枚褐色的丹药,直接是吞服了下去。 吸收天地万物精华为自身的内力,与一股无比庞大的力量相结合,达至阴阳互易、循环不息,内力无边无际。 幽若身边的翟希影,同样对上哈棠悦的视线,嘴角上扬,回以不可一世的笑容。 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已经没有坚持下去的必要,就算是把保险柜运上了车,又能如何?警方已经到了现场,而且,交警接到了通知,以水木大学为中心,周围几条主干道都被封锁了,任何车子都不能进出。 我擦了擦脑门的汗过去说着抱歉,然后坐过去想问秦可琴想做什么理疗,哪里不舒服? 无月的夜,吹来乍暖还寒的夜风,吹动着已经抽叶的树枝,可树技摆动的样子被映在夜幕之中,还是犹如多触的怪兽样,在那里舞动着。 在乔玄的帮助下,孙策大军并没有遭遇多大的困难,一方城门主动大开,剩下的守军最后也只能乖乖投降了。 苗青只有摇头的份,就算不给也不行了,人已经调走了,这个时间,应该已经身在龙市了吧。 冰冷的系统音在他的脑海响起后,面前的铁门打开,一个蓝白色的漩涡呈现在众人的眼前。 幽若头也不回的扯着陆茸进了曲王府。曲王府的下人接收过曲黎殇的命令,凡是陆幽若来访,不可阻拦。 千钧一发之际,从斜地里刺出的枪杆,险险地挡住了五右卫门的忍者刀。 “不怕,我白冥别的可能不行,但考试对我来说,还真从来没当回事儿过,相信我。”白冥嘴角扬了起来。 “曼珠,放下对他的感情吧,如果你放下对他的感情,说不定我还有办法救你。”皓然仙人道。 而这时候,孟琰看见了张忠正悄悄的摸出了手枪,这家伙居然还留了一手。 不过事已至此,而且凯特也知道自己现在已经真正的爱上陆梦倩了,无法自拔。 沈玥有时候靠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流云蓝天,都在想,如果当时她依旧死缠烂打着薛淼,而不是因为薛明曜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就对他心存感念继而久而久之生情的话,也许,薛淼会喜欢上她的吧。 至于其他人,看到孟琰最终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放下了疯狗的脑袋,所有人都重重的吐了一口气,就连此时被虐得不轻,恨死了这些人的瘦猴都松了一口气。 星月此刻听到了萨伊尔的所见所闻,以及苍司等人来过的各种迹象。 安亦柔的心情好了不少,她已经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对于曾经发生的事情,她已忘得一干二净。 擦肩走过他的身前,陆城在接过侍者黑伞的同时,往他的兜里塞了一叠现钞。 说到这里,凌子桓垂着的双手捏了捏拳头,想起当年贫瘠村所发生的一切,压抑在心中的怒火瞬间迸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