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躲猫猫：疯批美人她满级天眼》


 第1章 她精神病院来的

    【安神OS：全球躲猫猫水平下降一万倍，而我保持不变！(●ˇ?ˇ●)】
    【老规矩：大脑寄存处~(●'?'●)】
    ----------------------
    【欢迎来到第四十四轮，全民躲猫猫，本次副本为：玫瑰庄园。】
    【本轮参与者已就位，各位玩家请注意，游戏开始后，你们将拥有三十分钟的躲藏时间。】
    【三十分钟后，诡异们将进场执行抓捕，抓捕时限为三小时。】
    【被抓到者，死亡。】
    【其所属国家，将有一个地区遭受诡异入侵。】
    【存活者，将获得奖励。】
    【倒计时，现在开始。】
    林岁安愣在原地。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那身病号服，白底蓝条纹，脚上一双拖鞋。
    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的情况，各个肤色的人，说着听不懂的话，脸上表情各异，更多的是慌张与绝望。
    在那个奇怪的声音结束后，空地上突兀的出现了一个门，所有人急不可待的冲了进去。
    ……什么情况？林岁安有些懵。
    ——
    龙国，游戏战略指挥中心。
    巨幅屏幕上，所有参赛者的直播画面同时弹出。
    标注着“龙国”的那一栏里，一个穿病号服的女孩，正站在副本入口东张西望，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一种茫然的表情。
    弹幕瞬间炸了。
    什么时候死：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别抽我别抽我：这次抽到的是谁啊？！林岁安，一个小姑娘？！！
    细节怪：她穿的……是病号服吗？
    没吃过蔬菜：龙国就剩十二个区了，再丢一个，咱们往哪挤？
    营养液真难吃：能不能换人啊！游戏大神，求求了！
    麻烦游戏抽我：前四十三轮，共丢失了二十二个区，我看今天要丢失第二十三个了。
    mOmO：我真烦死你们这群人了，任何一个被抽中的都是在为国家战斗，你们不鼓励就算了，还在这搞心态！再说之前不是也有小姑娘成功的吗？！
    米国是罪人：就是！如果不是这些参赛者，为我们赢取的生存空间，咱们都还活在地下呢！连感恩都不会，滚！
    又活一天：可是，这个还穿着病号服啊......bUff叠满了。
    锦鲤：老天奶啊，请把我的好运都给这个参赛者吧！
    申请移民中：笑死，米国那边抽到一个特种兵，人家已经开始勘察地形了，我们这边这个还在发呆，幸亏我的移民申请通过了，马上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龙国加油：狗汉奸，滚！
    指挥中心里，没人说话，所有人飞速进入工作状态。
    参谋长姜莱紧紧得盯着画面，她的耳边只有噼里啪啦的键盘声。
    很快，键盘声停下：“报告，参赛者名叫林岁安，女，二十二岁，长安人，信息显示......”
    对方顿了一下。
    “怎么了？”姜莱皱眉。
    “信息显示，林岁安在七岁的时候，被家人送进精神病疗养院，一直没有出院。”
    姜莱皱眉：“七岁？你是说她在精神病院15年了？一直没出院？”
    “是的，那场核战之后，她的家人全都不幸死亡，所以没有监护人带她出来。”
    “把她过往病例信息全部调出来。“
    “是！”
    姜莱看着逐渐走歪的弹幕风气，转头对另外的人说：“引导舆论向上，另外，密切关注网络信息，唱衰的一律封号！”
    “是！”
    ——
    直播间里，弹幕的画风越来越难看。
    快跑：各位，准备后事吧。
    祖传祖安人：准备你爹！
    申请移民中：龙国气运已尽，有本事的赶紧找门路。
    祖传祖安人：尽你爹，找你爹！
    申请移民中：米国那边在收人，条件是：附录。
    龙国加油：楼上给我闭嘴！狗汉奸！
    祖传祖安人：收你爹！
    申请移民中：我没说错啊，你看看人家约翰那边，抽到的是特种兵，再看看我们？一个精神病？（发送失败！）
    锦鲤：她动了她动了！
    屏幕上，林岁安终于迈开了步子，她没有跑，而是慢慢走向那道门，一边走一边摸墙壁。
    就这样慢悠悠的走进玫瑰庄园，一进去就看见地上有很多碎镜子，林岁安捡起一块，镜子里的自己脸瘦瘦的，显得眼睛大大的，眼睛底下还有青色。
    是那种常年没见过阳光的那种青白。
    那道机械音的内容，她反复过了两遍。
    躲猫猫。
    诡异。
    三小时。
    死亡。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是玫瑰花香，入目是玫瑰花、树木、喷泉、雕像、庄园......
    这是真实的。
    不是病房里那些白墙白灯白天花板，不是每天定时定量的药片和护工面无表情的例行问询。
    也不是那些把她绑在床上的束缚带，更没有消毒水的味道。
    林岁安的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又翘了一下。
    然后她没忍住，蹲下来，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开始抖。
    弹幕以为她哭了。
    mOmO：唉……也是，换谁谁不怕啊。
    龙国加油：别哭了姑娘，找个地方躲起来，说不定能撑过去。
    营养液真难吃：可怜，才二十二岁。
    祖传祖安人：所有为国家而战的，都值得尊重！谁再敢bb，我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祖传功力！
    下一秒，那个蜷缩在地上的女孩仰起了头。
    她在笑！
    眼泪都笑出来了，整个人往后一倒，躺在满是碎玻璃的地面上，病号服的后背蹭上灰和渣子，她毫不在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哈哈哈哈哈哈哈！”
    声音在空旷的庄园里回荡，引得其他参赛者心中一惊，还以为诡异提前进场了。
    弹幕集体卡壳。
    林岁安躺在地上，双手张开，盯着蓝天白云。
    “我出来了。”她喃喃了一句。
    然后猛地坐起来，脸上的笑还没收干净，眼眶还红着：“哈！管他什么诡异不诡异的。”
    “我终于出来了！！”
    林岁安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踩着拖鞋，往庄园深处走去。
    倒计时还剩二十三分钟。
    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歪头，像是在看什么，然而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面墙。
    她盯着那面墙，若有所思：“你们已经到了啊。”
    指挥中心里，姜莱盯着屏幕，看着这个年轻小姑娘的反应。
    倒计时上的数字还在走。
    【22分19秒】
    诡异的进场时间，应该在二十二分钟之后。
    那她在跟谁说话？

 第2章 她怎么知道那些信息的

    林岁安没再看那面墙。
    她转过身，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慢悠悠往玫瑰庄园深处走去。
    指尖掠过路边的红玫瑰，摘下一朵，顺手别在耳后。
    那动作流畅自然，像是在自家花园散步，而不是身处随时会死人的诡异副本。
    直播间弹幕再次陷入混乱。
    什么时候死：她这是干什么？神经错乱了吗？
    没吃过蔬菜：我没看错吧，她居然还摘朵花打扮自己？
    又活一天：完了，这人就是精神病没跑了，我怀疑她都不明白这个游戏是个什么情况。
    龙国加油：大家提前做好准备，先收拾重要物品，如果她真的不幸被抓，所有人立即前往撤离点，等游戏结束公布入侵地区，里面的人迅速撤离，记住，我们只有十五分钟撤离时间。
    mOmO：懂，撤离二十二次，我们都有经验了。
    锦鲤：我有强烈预感，她可以通过游戏。
    指挥中心内，大屏幕闪烁。
    姜莱目光死死盯着画面。
    “报告，参赛者信息调取有难度。”技术员十指飞快敲击键盘，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七岁之前的档案全是空白，之后的病例单，在那场核战导致的数据库毁损中丢失了。”
    “最近的一个多月呢？”姜莱问。
    “还在。”技术员调出页面，语气带着一丝古怪，“医生备注，林岁安喜欢在病房角落自言自语，偶尔会蹲在院子里跟小草说话。医生判定，她就是典型的精神疾病表现。”
    姜莱眉头锁紧，指节叩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响声。
    “她有出逃记录吗？”
    技术员愣了一下，翻开资料：“有，三次。但每次都只跑到了医院大门口，就被巡逻护工抓回去了。”
    “为什么没跑出去？”
    “因为她跑到大门口就停下了，坐在路牙子上看夕阳，直到护工把她领回去，她也不反抗，不知道什么原因。”
    姜莱沉吟片刻，转头对身后的助理挥手：“立刻派人去那家精神病院，把所有能找到的纸质档、电子档案，全封存带回来，对里面的医生进行例行询问。如果……我是说如果她这次活下来，直接把她接到指挥中心。”
    “是！”
    智囊团的几个人则在另一侧讨论。
    “数据上，她没有任何生存技巧，行为上，甚至连基本的警惕心都缺失。”
    “根据信息和当前人物行为模式，我认为，她可能对游戏缺失准确认知，我建议，立即启动联系通道，在诡异入场前，给她科普。”
    “不可，现在科普不仅耽误她躲藏时间，而且每轮游戏只有一次联系的机会，我们要用在关键时机！”
    “现在难道不关键吗？！如果她连危险都不知道，如果她把诡异当成了普通人，如果她主动去和诡异打招呼，那时候你再提醒来得及吗？！”
    “可根据以往生存经验，在诡异快靠近时，再提醒本国玩家，换到没有诡异的地方，生存的概率更高！”
    “但现在是特殊情况！”
    “或许我们都小看她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插话，“她在精神病院待了十五年，规则、束缚、隔离，这些对普通人来说是酷刑，但对一个精神病患者来说，可能是最熟悉的生存环境。”
    “你的意思是，她可能觉得这里比现实更亲切？”
    “你们看。”
    镜头里，林岁安已经走入了一栋欧式风格的别墅。
    与此同时，其他参赛者的情况也通过分屏显示出来。
    一个来自东南亚的参赛者，此刻正蜷缩在厨房的柜子里，死死捂住嘴巴，身体因为极度恐惧而不停颤抖。
    还有一个西方国家的参赛者，躲在沙发底下，双眼充血，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餐刀，只要有任何声响，他大概会立刻挥刀乱砍。
    恐惧，是所有人的共同底色。
    唯独林岁安，正在三楼中间的卧室内翻箱倒柜。
    她脱掉了那双略显沉重的旧拖鞋，从衣柜里找出一双黑色的皮鞋，穿上，在地板上踩了踩。
    声音有点响。
    她皱眉，干脆把皮鞋脱了，光着脚，又翻出一双柔软的家居鞋子。
    她满意地点点头，起身走向露台。
    林岁安没有像其他参赛者一样，藏在柜子里、车里、床底，而是走到露台边缘，选了一个一人高的花盆盆栽，从正面看，盛开的玫瑰正好把她遮住。
    而这个角度，可以俯瞰整个主院。
    直播间的观众看傻了。
    mOmO：她那是三楼露台吧？这么显眼的位置？
    什么时候死：找死啊！诡异进场肯定是先搜主楼！去偏楼、地下室这种地方才安全啊！
    没吃过蔬菜：这女人到底在想什么？躲起来啊，藏床底不行吗？藏刚才她找鞋子的地方也行啊！
    祖传祖安人：别bb，从正面看，玫瑰花把她遮住了，这个视野卡的很好，只要诡异不上露台，她就暴露不了。
    又活一天：诡异不上主楼露台，这话你信不？
    祖传祖安人：别忘了，我们还有一次联系机会，等诡异到主楼，我们通知她换位置，还是有机会的。
    移民完成：哈哈哈该死的，居然还把我号封了，我现在已经是米国人了，你们没有权限封我号了！
    移民完成：建议你们移步我们米国直播间，约翰太牛了，居然想到打开车子引擎盖藏在里面，之前诡异都集中破坏后备箱和车内，这次稳了！
    祖传祖安人：滚啊狗汉奸！你爹死了！
    林岁安不知道外界网络上的交锋，此时她站在玫瑰花后，透过缝隙，直直的看向那面墙，墙后有一个空间，里面有十个身穿暗红制服的“人”。
    他们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灰色，没有耳朵，没有瞳孔，手里握着锈迹斑斑的长柄钩镰，时不时用武器轰向那面墙。
    林岁安垂下眼帘，手指忍不住扣着栏杆，指尖划出一道道细微的白痕。
    “十‘人’武器攻击范围和伤害一致，武器攻击有5秒CD，踱步和正常人相差无几，会跳跃，跳跃高度比正常人高出一半......”
    “这所谓的诡异，好像有点弱啊，还没医院的小红厉害，emm不确定，再看看。”
    “诡异离这大概五百米，直线距离。”她轻声自语，声音极小，但还是能被游戏捕捉到，“按它们的移动速度，如果径直冲过来，需要三分钟。”
    “如果不走直线，而是地毯式搜索，至少需要一个小时。”
    “足够我观察了。”
    她嘴角又挂着那种不知名的笑意，又摘下一朵玫瑰花，慢悠悠地撕着花瓣。
    指挥中心内，姜莱听着林岁安的自言自语声，不可置信的看向智囊团。
    “她是怎么知道这些信息的？难道之前在精神病院的时候，她看过这个直播，知道这个事情？”姜莱问。
    没人能回答，只能等待精神病院那边查探的消息。
    “赵老，您说的也许是对的，我们可能都小看她了。”智囊团中一个人对着老人开口。
    林岁安站在花盆后，倚着栏杆，不再看那面墙，而是饶有兴致的观察主院。
    而其他国家的参赛者还在发疯似地寻找死角。
    “真慢啊。”林岁安嘟囔了一句。
    突然，玫瑰庄园的上空，机械音再次响起，刺得人耳膜发疼。
    【倒计时：00:01】
    【三十分钟已过。】
    【抓捕者正式进场。】
    【各位玩家，祝你们......死得愉快。】

 第3章 猎杀者进场

    机械音落下的刹那，所有参赛者连呼吸都放缓了许多，游戏之外的网友们，也都提起了一口气。
    那堵被林岁安特别关注的墙，猛然碎裂，十个诡异赫然在列，它们齐刷刷地抬起头，露出了没有瞳孔的眼睛，很快就冲了出来。
    林岁安站在三楼露台，视线穿过红玫瑰的枝叶缝隙。
    她数着数。
    “一，二，三。”
    领头的诡异抬起手臂，长柄钩镰指向东方。
    那里有一个玫瑰花园和一个花厅，两名诡异朝那个方向跑去。
    领头诡异再次指向西方，和东方对称，同样有一个花园和花厅，又有两名诡异朝着西方走去。
    两名朝着后院喷泉和酒窖而去，两名朝着庭院中央的雕塑阵而去，剩下的两个，径直走向了林岁安所在的主楼。
    “没有进行地毯式搜寻，第一轮搜索以主要建筑为主，以一楼为主。”
    她又看了一眼庭院中央的两名诡异，“诡异的主要目标是可以藏人的空间，武器CD一结束，不管有没有发现玩家，立即盲目攻击。”
    “啊！”一个躲在雕塑中空腹部的选手，发出一声惨叫，人便死在了原地。
    “盲打击中也会死啊，看来这武器才是关键。”
    林岁安看着这一幕，皱了皱眉，这诡异除了诡异的形象和武器，其他方面也不诡异啊？那为什么叫诡异呢？
    不确定，再看看。
    “看出什么问题了吗？”龙国战略指挥中心，姜莱站直身体，看向智囊团。
    “她太冷静了，也太聪慧了，而且好像......”其中一个人不确定的继续道，“好像有点失望？”
    大家一阵沉默，从进场，到躲藏，到这个姑娘观察诡异，全程没有一点害怕的样子。
    “放大三号画面，继续观察林岁安，还有主楼里的那两个诡异，一旦这两个诡异上楼，立即联系林岁安。”
    大屏幕瞬间切换。
    姜莱看向林岁安的专属分屏，画面里的女孩依旧站在花盆后。
    直播间里的弹幕刷新速度达到了峰值。
    移民完成：看到没？约翰那边已经把呼吸调整到每分钟四次了！专业！这才是专业！
    祖传祖安人：专你爹！狗汉奸回你们自己的分屏去，别在这刷存在感！
    锦鲤：岁安选的位置很好，按目前副本地图，还有诡异分布，只要没有突然抽风的诡异，这个地方至少可以安全30分钟！
    没吃过蔬菜：我发现这小姑娘一点都不紧张，还很淡定的分析诡异，说不定真能给我们惊喜。
    又活一天：快看18号画面，那个东南亚的玩家被发现了！
    画面里，一名瘦小的男子从东边花园的灌木丛里滚出来。
    他发出一声惨叫，没死，转身朝反方向逃跑。
    身后的两名诡异立即兴奋起来，其中一名挥动长柄钩镰。
    镰刀划过空气，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啸，男子的双腿被钩住，重重摔在泥地上。
    他双手抓着泥土，试图往前爬，在地面留下十道指痕。
    红色制服的诡异走上去，镰刀举起，落下。
    男子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直播间陷入了短暂的空白，随后是铺天盖地的弹幕。
    什么时候死：死了……这就死了？
    别抽我别抽我：正常啊，目前场次下来，只要被发现的，能活下来的寥寥无几。
    萨瓦迪卡：啊啊啊啊！又失败一次，我们国家本来就只剩最后5个区了！这次不知道要入侵哪个！
    阿努：呜呜呜呜呜呜呜，快做好准备吧，到撤离点！
    美达：我不想逃了，这次过后只剩4个区，又能坚持多久呢。
    屁啦：别放弃！目前毛熊国剩余的区最多，其次是米国，我听说我们国家，已经在和这两个国家谈判举国移民了！只有活着才有希望啊！
    北朝遗民：对啊，我们国家已经灭亡了，但是在最后一个区失败的时候，就举国移民了。
    龙国加油：龙国网友别看那边了，看林岁安！她好像要有动作了！
    林岁安看见了这一幕的发生，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她往前走去，倚靠在栏杆上。
    嘻嘻，原来被诡异发现不会死，被诡异杀掉才算淘汰啊~
    她没有再刻意隐藏身形，顺着护栏低头往下看，东西两侧的诡异还在无差别的搞破坏。
    “原来你们不靠嗅觉，不靠听觉，也不靠什么诡异的能力，单纯靠运气和视觉啊~”林岁安小声自言自语。
    她从兜里掏出一块碎镜子，正是她进副本时捡的那一块。
    她侧过手腕，利用阳光的折射，将一束光投向庭院里的一个诡异。
    光斑落在诡异的红色制服上，诡异没有丝毫反应，继续无差别地挥动着武器。
    “对光线不敏感。”
    她收回镜子，转身从露台走回三楼卧室，然后下楼走向二楼左侧房间。
    那是一间小餐厅，餐厅中央有一张长形木制桌子，桌子上摆放着水果、蛋糕、酒水饮料等。
    弹幕不出意外的又炸了。
    好烦：她干什么？她干什么？她好好躲着不行吗？
    又活一天：国家还不联系她吗？快联系啊！
    移民成功：哈哈哈哈哈自作孽不可活！
    祖传祖安人：孽你爹！
    锦鲤：好消息，她没去找诡异，坏消息，她去二楼了，离诡异更近了。
    只见林岁安毫无负担的拉开椅子坐下，开始挑选自己喜欢的食物吃了起来。
    嘻嘻，好吃(??? )，可恶的医生和护士，已经很久没给她正经食物吃了，这次一定要多吃一点！
    没吃过蔬菜：啊啊啊啊啊！她怎么敢吃这里面的食物的？万一是污染的怎么办？
    没吃过肉：你们说......万一副本里的食物是正常的，可以吃呢？
    没吃过水果：目前还没有玩家敢吃副本里的食物......
    锦鲤：可是她吃的好香啊(ˉ﹃ˉ)
    “咕~”
    “咕~”
    咕咕叫声此起彼伏，躲在这间房间的玩家们，原本大气不敢喘一下，一开始还以为是诡异上来了，结果好一会都没听到破坏声。
    南塞国的选手没忍住，透过壁炉的缝隙往外看，就看见了一个女生正坐在长桌前，旁若无人地吃着东西，没有半点恐惧和慌张。
    她看起来很年轻，乌黑的长发松松散散地垂在肩头，几缕碎发落在白皙的脸颊旁，衬得那张脸愈发精致。
    耳边传来的是一楼破坏的声音，是选手惨死的声音，而这里，她却看到一个女生吃的津津有味，这......

 第4章 这游戏还能联系玩家呀？

    林岁安正对着盘子里那块奶油蛋糕使劲。
    奶油滑进嗓子，带着甜腻的香气，她眯起眼，享受这种久违的滋味。
    在精神病院里，也不知道是不是爸爸妈妈没来看她的原因，医生把她的吃的，全部换成了营养液！
    哼！
    壁炉的铁门动了一下，一道细微的摩擦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林岁安没停，又拿了一块蛋糕塞进嘴里。
    “喂……”
    那声音很小，带着颤抖，从壁炉的缝隙里挤出来。
    林岁安侧过头，对上一双写满惊恐的眼睛。
    壁炉后面蹲着个国外面孔的女孩子，脸上全是灰，头发乱糟糟地顶着几根蛛丝。
    “你是……龙国的玩家？”那女孩憋出一句生硬的龙国语。
    林岁安点点头，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嗯。”
    “那个不能吃！”
    女孩急了，声音提高了一些，又赶紧伸手捂住自己的嘴，瞪大眼睛听外面的动静。
    一楼传来重物砸在木地板上的闷响。
    “副本里的东西……有污染，吃了会死的！”女孩继续小声警告，眼神里透着焦急。
    林岁安没理会，低头又拿起一个红苹果，她用病号服的袖子擦了擦苹果，咬了一口。
    “咔嚓。”声音清脆。
    “甜的，脆。”
    林岁安举起苹果，朝着壁炉晃了晃：“你要吃吗？”
    女孩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她，身体往壁炉深处缩了缩。
    “你疯了！快躲起来啊！”
    “我是南塞国的玩家，我叫莉娜。”
    “我们国家和你们国家是好朋友，我不会骗你的，你快藏到柜子里去！”
    莉娜急得快要哭出来，她显然没见过心这么大的参赛者。
    林岁安咽下果肉，又咬了一口，才慢吞吞开口。
    “躲柜子？那不是白给吗，所有柜子都不安全哦。”
    莉娜被这话吓得打了个冷颤，脸色变得惨白。
    “咕~”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莉娜的肚子发出了抗议，在安静的小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尴尬地低下头，手按在胃部。
    林岁安笑了笑，随手捡起桌上一个没咬过的苹果，轻轻抛了过去。
    苹果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滚到了莉娜躲避的壁炉前。
    “吃吧，没毒。”
    莉娜盯着那个红彤彤的果实，喉咙动了一下，咽下一口唾沫。
    她已经十几年没吃过正经食物了，自从核战爆发后，全世界满目疮痍，食物？那是奢侈品，能活着，能一天喝上一袋营养液，那都是幸福。
    即使口中疯狂分泌唾液，但理智告诉她，副本里的一切都充满恶意。
    “不……不能吃……”莉娜拒绝得很艰难。
    她指了指房间角落一个厚重的红木高柜，“你快去那里，我刚才看过了，那里有夹层。”
    林岁安看着那个柜子，摇了摇头。
    “那里也会被发现的。”
    “而且你藏的这个壁炉，直直对着门，随便一个诡异进来，随手一挥，你就死的不能再死了。”林岁安笑嘻嘻道。
    莉娜哆哆嗦嗦地回话：“你……你别吓我！”
    她现在本就处于崩溃边缘，被林岁安这么一说，总觉得脖子后面冒凉气。
    林岁安耸了耸肩，放下叉子，站起身走到窗户边，指了指外面的窗沿。
    “你藏那里，还不如藏这里。”
    莉娜瞪大眼睛，透过缝隙看向窗外。
    那是二楼。
    外面没有任何遮挡，只有一道不到十厘米宽的石质窗沿。
    “窗户怎么藏人？那是送死！”莉娜压低嗓子喊道。
    林岁安没说话，嘴角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她觉得这个南塞国的女孩有点笨，但也挺有趣。
    正好肚子填饱了，活动一下。
    “看好咯。”
    林岁安伸手扣住窗户锁扣，轻轻一拨。
    窗户无声地推开，凉爽的风吹进来，夹杂着花园里的玫瑰香。
    她撑住窗框，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猫，脚尖踩上窗沿，整个人翻到了墙外。
    莉娜屏住呼吸，几乎要尖叫出来。
    林岁安反手拉住窗扇，缓缓合拢。
    她整个人贴在灰白色的外墙上，脚尖抵住那道窄窄的棱。
    从房间里看过去，只能看到空荡荡的窗台。
    几秒钟后，窗户再次被推开，林岁安轻巧地跳回房间。
    “怎么样？”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笑着问，“是不是比你的壁炉好？”
    “要不要跟我一起躲在那儿？”
    莉娜愣住了，她还没来得及回答，林岁安的表情忽然变了一下。
    林岁安抬起右手，摸了摸耳朵，一股细微的电流声响起。
    “林岁安，听得见吗？”
    “这里是龙国游戏战略指挥中心，我是负责人姜莱。”
    林岁安歪了歪头：“听得见，你是怎么在我耳边说话的呀？”
    指挥中心里，姜莱看着大屏幕，被这句话噎了一下，但现在不是解释这些的时候。
    “听着，一楼的三间房，已经被诡异破坏的差不多了，庭院、花厅、后院的诡异都在往主院靠拢。”
    “预计三分钟后，十名诡异会全部进入二楼。”
    “目前三楼、地下空间没有诡异，已经被搜索的主楼一楼中，左侧游戏房西南角有一处嵌入空间安全，二楼除了室内，还有一条回廊，你如果去一楼，可以通过回廊撤离！”
    姜莱语速极快，背景音里全是敲击键盘的声音。
    林岁安看着那盘没吃完的蛋糕，叹了口气。
    “撤离？”
    “我东西还没吃完呢？”
    “林岁安！它们快来了！为了你的安全，为了龙国，请你立刻行动！”姜莱再次强调。
    林岁安没动，只是随手切断了单向通讯。
    耳边的噪音消失了。
    她抬头看向莉娜。
    此时莉娜正眼神空洞，嘴唇嗡动，显然，南塞国的指挥中心也正在和她通话。
    很快，莉娜挂掉通讯，整个人瘫坐在灰堆里。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顺着脏兮兮的脸划出两道白杠。
    “他们说……诡异要上来了，还说，主楼一楼，目前只有3人幸存。”
    莉娜自言自语，声音里满是绝望。
    “南塞国就剩最后一个区了，如果我被抓到，那最后的一点土地也会被诡异占领。”
    “我就要……没有家了。”
    虽然南塞国，已经和龙国谈好了全民移民，但那始终是寄人篱下。
    故土的泥土味，是任何高级营养液都代替不了的。
    林岁安走到莉娜面前，蹲下身。
    “还有两分钟，那些红衣服的怪胎就上楼了。”
    “你是打算在那儿等死，然后让你们国家最后那点地方也变成废墟？”
    “还是跟我去窗户外面吹吹风？”
    莉娜抬起头，心跳如雷。
    她也不知道壁炉安不安全，但这已经是她在有限的时间里，找到的最安全的地方了。
    窗外？目前还没有玩家这么躲藏过，但壁炉，已经被试验过很多次了，九死一生。
    她咬了咬牙，从壁炉里钻了出来，浑身都是黑灰，看着有些狼狈。
    “我跟你走！”
    此时，林岁安的视线往下望去，隔着地板，她清晰的看到，主楼大厅里正集结着诡异。
    原本分散在花园里的八名诡异也进来了，主楼原本的两名诡异正从长廊两侧合围过来。
    “快点，它们到了。”
    林岁安拉开窗户，先一步翻了出去，动作干净利落。
    莉娜紧随其后，虽然腿在打颤，但也拼命爬上了窗台。
    她学着林岁安的样子，背靠着墙，脚尖死死勾住边缘。
    “把手给我。”
    林岁安伸出一只手，扣住莉娜的手腕。
    莉娜抓着林岁安的手，感觉对方的手心凉凉的，却异常稳健。
    林岁安用另一只手，慢慢地将窗扇拉回。
    “咔。”
    窗扣合上的微弱响声被楼道里的杂乱脚步声掩盖。
    就在窗户完全关闭的一瞬间，小餐厅的房门被一股巨力撞开。

 第5章 那个发光的是什么？

    木门撞在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三个诡异进入了这个房间，它们手中的钩镰划过地板，听着让人心惊胆战。
    “Pia!”
    “彭！”
    “咚！”
    “啊！！！”
    不出林岁安所料，正对着门的壁炉，第一时间被武器击中，同时击中的，还有壁炉两侧的收纳柜。
    一个藏在里面的选手，直接被劈成了两半。
    莉娜整个人挂在窗外，闭着眼睛，大气都不敢喘，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林岁安却睁着眼，隔着窗户，观察房间里的诡异。
    一个诡异又举起了长柄钩镰，朝着房间里的餐桌猛力挥下。
    “砰！”
    精美的木质餐桌瞬间四分五裂。
    蛋糕、水果、酒水飞溅得满地都是，破碎的瓷盘砸到了窗户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莉娜吓得身体一歪，险些脱手掉下二楼。
    林岁安猛地用力，死死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拽了回来。
    “嘘……”
    林岁安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玻璃后，那只诡异似乎对破坏，产生了某种特殊的快感。
    它挥动着镰刀，在小小的餐厅里疯狂搅动，时不时有惨叫声传来。
    血腥味弥漫，窗户上飞溅了越来越多的血液。
    这种无差别的攻击，很快，整个房间就会沦为一片废墟。
    幸运的是，它们的目标主要集中在柜子、壁炉和桌底等，这种可以藏人的地方。
    没人会想到，在二楼几乎没有任何支撑的垂直墙面上，挂着两个女孩。
    林岁安看着诡异的行迹，心中的猜测再次得到了证实，果然，诡异可以破坏家具，但却无法穿透墙壁！
    直播间里，龙国的观众已经屏住了呼吸。
    祖传祖安人：卧槽……这心理素质，我愿称之为神！
    锦鲤：你们看莉娜的脸，白得跟纸一样，全靠岁安拽着她。
    移民完成：这是作死！诡异只要一开窗，她们就全完了！
    祖传祖安人：死你爹！狗汉奸滚！别以为大家不知道移民的条件是什么！
    没吃过蔬菜：这人跟个小丑一样，上赶着找骂，移民完就回你们自己直播间行不行！
    龙国加油：我刚才翻了一下历史记录，好消息，目前的场次里，还没有诡异会去开窗！
    又活一天：那岂不是说，我们这次，有很大机会会赢？！
    米国是罪人：没错！只要林岁安能在窗外坚持2小时31分49秒！
    指挥中心内，姜莱紧紧握着拳头。
    她盯着屏幕上林岁安那张淡定的脸。
    这种极端的躲藏方式，不在任何战略推演的方案内。
    但却实在让人眼前一亮！
    “报……报告参谋长。”
    一名技术员颤抖着开口，“根据历史记录，确定目前没有诡异会去开窗！”
    “林岁安，她......她发现了bUg！”
    指挥中心安静了一瞬后，众人立刻激动起来。
    “太好了，如果这种方法可行，或许以后，我们再也不会失败了！”
    “这等于是发现了一个安全点位！”
    “密切记录！这次躲藏事关重要，如果真的成功，我们或许可以收复丢失的地区！”
    “是！”
    屏幕上，只见十个诡异发了疯一样攻击房间内的一切家具。
    莉娜躲在窗外，感受着房间内传来的震动，每一次撞击，都像是敲在她的灵魂上。
    她已经感觉不到自己双腿的存在了，她只是机械地抓着林岁安的手，大脑一片空白。
    “塔斯开太！”房间里一个选手的求救声响起。
    暴露在诡异视线里的选手，连滚带爬的冲向林岁安所在的窗户。
    祖传祖安人：滚啊小鬼子！
    又活一天：滚啊小鬼子！
    别抽我别抽我：滚啊小鬼子！
    弹幕齐齐刷起同样的内容了，众人的心猛地提起来。
    “砰！”
    选手刚摸到窗户，就被身后的武器击中，整个人被拦腰斩断。
    窗户也被波及，被劈开了一个裂缝。
    “踏，踏，踏。”诡异拎着武器朝着窗户走来。
    莉娜心跳如雷，扭头看向林岁安，林岁安扬起一个笑容，依旧丝毫不见害怕。
    诡异走到窗前，用武器戳了戳尸体，然后转身离开。
    莉娜松了一口气，虚脱地靠在墙上，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走……走了吗？”
    又活一天：呼~吓死我了！这一层终于搜完了，诡异要上三楼了，她们暂时安全了！
    锦鲤：太好了，还有最后两个小时，三楼至少也得搜索半小时，等于现在有半小时安全期！
    祖传祖安人：小鬼子能不能死一边去！自己被发现了，还差点连累我们的选手！烦死了！
    别抽我别抽我：他们就剩7个区了，这次又损失一个区，我估计他们已经开始找他们主人谈判全民移民了。
    龙国加油：林岁安怎么不说话了，她在看什么？
    林岁安没回答莉娜，她的目光看向了一楼庭院，那里突然出现的一个发光的箱子。
    那是什么？她很确信，这就是突然出现的东西！
    “你在这里不要动，我去看看那是什么。”
    林岁安把莉娜的手放在窗户的裂缝处，不等莉娜回答，转身就灵活的往楼下爬去。
    看着大屏里林岁安的举动，姜莱转身看向众人：“那是什么？”
    “不知道，之前四十三场里，大家几乎都是躲藏在一个地方不动，最多在收到国家联系时，更换一个位置，所以从来没有发现这个。”
    “一个小时整，在一个小时的时候突然出现的。”
    “会不会是通关相关的信息？”
    “或者是游戏的相关信息？”
    “有可能，快看，她已经拿到了！”
    林岁安摸到箱子之后，看箱子没有锁，想也不想的直接打开，里面是一团青色的流光，在打开的一瞬间，游戏系统的声音响起。
    【检测到关键道具：匿影雾！】
    【效果：隐身15秒，诡异看不见摸不着，但武器攻击可以造成伤害。CD：十五分钟。】
    【是否使用？】
    “使用！”
    话音刚落，青色流光飞入林岁安的脑门。
    林岁安摇了摇头，没有丝毫不适，但她知道，自己又多了一项能力，隐身。
    嘻嘻O(∩_∩)O好玩~
    林岁安转身朝着主楼走去，这次她没有选择爬回二楼，而是选择慢悠悠的走上楼。

 第6章 林岁安的测试

    林岁安踩着那双柔软的家居鞋，重新回到了二楼。
    推开小餐厅的窗户，莉娜还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只手死死扣着窗缝，另一只手扣着墙壁。
    看到林岁安冒头，莉娜眼里的泪水一下就涌出来了。
    “你……你回来了？”莉娜压低嗓门，声音抖得像在筛糠，但还是小心翼翼松开扣住窗子的手，给林岁安挪了一个位置。
    林岁安弯了弯眉眼：“你就打算一直这么挂着吗？还有一个多小时呢，不进来歇歇？”
    “不......不用了，我可以坚持！”莉娜哆哆嗦嗦道：“你......你要歇歇吗？”
    “不，不着急，我还有别的事情。”林岁安没打算多解释，把窗户重新关好，迈开腿就往房门口走。
    莉娜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压着声音喊：
    “快回来！它们现在在三楼，等三楼搜完一定会下来的！”
    “我就是去找它们的呀。”林岁安头也不回走了出去。
    直播间里，龙国网友的血压瞬间拉满。
    什么时候死：她疯了！真的疯了！
    又活一天：好不容易找到个窗外BUg位，就在那儿苟到结束不行吗？
    没吃过蔬菜：那是什么宝箱？刚才里面有一团青色的雾，会不会是那个雾的原因？
    别抽我别抽我：你是说......污染？
    大聪明：也有可能是宝贝！
    祖传祖安人：姑奶奶我求你了，回去坐着吃蛋糕行不行？
    锦鲤：食物都被诡异弄得稀碎，咋吃？
    龙国加油：我不嫌弃，如果真能吃，麻烦把这些扔我嘴里！
    指挥中心内，姜莱死死盯着大屏幕。
    屏幕上，林岁安正贴着楼梯扶手，猫着腰往上爬。
    就在她拐进三楼缓步台的瞬间，一个穿红制服的诡异刚好转过身。
    “别动！”姜莱不自觉地喊出了声，生怕林岁安被诡异发现。
    然而，林岁安像是知道一样，在诡异转身的前一秒，整个人突兀地缩进了侧边的壁龛里。
    那个壁龛里原本放着一座半人高的石膏像，林岁安缩在石膏像后面，正好被挡得严严实实的。
    诡异拖着重型钩镰，铁质的刃口划过大理石地面。
    “刺啦——”
    刺耳的声音让直播间不少观众直接捂住了耳朵。
    诡异丝毫没有发现异常，摆动着身躯，走向了三楼露台。
    林岁安从石膏像后溜了出来，非但没跑，反而继续上前。
    “赵老，您看她的动作。”
    姜莱指着分屏，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被称为赵老的老人摘下老花镜，眯着眼观察。
    “她一直在保持距离。”
    “每次诡异停下，她就停下，每次诡异加速，她也在加速。”
    “她在测试诡异的感知范围，而且不是测试一个。”
    画面中，林岁安甚至捡起了一颗刚才震落在地的碎木块，她轻轻把木块往左边扔去。
    “啪。”
    木块撞击墙角的声音清脆响亮，但诡异却没有丝毫反应。
    “原来没有耳朵，真的什么都听不见。”林岁安若有所思。
    那没有瞳孔，只有眼白会是什么样？她卡着视野，绕到了一个诡异的侧面，依然保持着一个安全距离。
    再次捡起一个碎木块，朝着诡异扔去。
    距离林岁安三米外的诡异猛地侧身，手中钩镰划出一道红色的半圆。
    木块瞬间被劈碎，连带着同方向的柜子也被切开了一道恐怖的豁口。
    林岁安后退两步，绕过门，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攻击射程直径三米，视线范围扇面大概二百七十度。”她边走边自言自语，声音极其细微，却清晰地传回了指挥中心。
    智囊团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她不是在躲猫猫……她是在解构副本。”
    “这种心理素质，真的只是个精神病人？”
    “快，把她刚才测试的数据记录下来！”
    此时，弹幕也从一开始的谩骂变成了满屏的问号。
    锦鲤：我是不是眼花了？她刚才是在逗诡异吗？
    又活一天：三米！她说攻击范围是三米！
    龙国加油：难道刚才的宝箱开出了特殊能力？
    岁安大佬万岁：呜呜呜大佬万岁！
    米国是罪人：快去米国分屏！诡异去地下停车场了，死了好多人！连约翰躲的车，也被攻击了，不过目前他还没死。
    “啊！”
    “啊！！”
    “啊！！！”
    大家刚切到米国分屏，就听见了一声声的惨叫，几乎没有车子幸免。
    画面里，名叫约翰的特种兵躲在吉普车的引擎盖里，他拆掉了滤清器，把自己蜷缩在狭小的空间里，只留了一个通气孔。
    不幸的是，车子已经被一分为二，幸运的是，前一半车子还完好。
    耳边传来的惨叫声，让约翰心跳如雷，还有一小时十八分，我可以的！他不断地给自己打气。
    一小时十分。
    一小时六分。
    一小时三分。
    已经有诡异开始离开停车场了，米国直播间的弹幕忍不住欢呼雀跃。
    移民完成：约翰牛掰！
    帝国崛起：干得好！
    朱迪斯：兄弟干得好！
    上帝保佑：赢了赢了，我们又要赢了！
    米国是罪人：温馨提示，半场开香槟，乃大忌！
    弹幕刚发出去，走在最后的诡异，武器CD正好结束，随手抬起长柄钩镰，对着身旁车子的引擎盖狠狠一扎。
    “噗呲！”
    温热的鲜血顺着车灯流了出来。
    惨叫声只响了一声就消失了。
    【公告：米国玩家约翰被抓获，宣告死亡。】
    直播间短暂地陷入了死寂。
    米国是罪人：我说什么来着？
    祖传祖安人：@移民完成，说话！你主子死在铁壳子里了！
    别抽我别抽我：@移民完成，说话！你主子死在铁壳子里了！
    mOmO：@移民完成，说话！你主子死在铁壳子里了！
    没吃过肉：躲引擎盖不是稳了吗？
    没吃过蔬菜：有一说一，这是真倒霉！
    又活一天：走了走了，看我们自己的选手。
    指挥中心内，姜莱没有看米国的分屏，依然在盯着林岁安的直播间。
    “报告！有发现！”一个技术员突然出声。
    “说！”
    “之前的视频中疑似出现过宝箱。”
    模糊的画面中，在一处废弃工厂的角落，确实出现过类似的箱子。
    但是当时的玩家因为太害怕，根本没敢抬头看。
    “那个箱子出现的时间，正好是开局一小时。”
    “也就是说，箱子是副本提供的关键变数，只有敢出来走动的人才能发现！”
    姜莱深吸一口气，看向林岁安。
    此时的林岁安正闲庭信步地逛着二楼的回廊，那些被诡异破坏得稀碎的家具，丝毫影响不到她。
    她甚至在破损的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剥了个棒棒糖塞进嘴里。
    “嗯，没刚才好看了。”
    她看着下方的庭院，那里原本盛开的玫瑰花，已经被诡异砍成了秃头。
    距离游戏结束还有一小时。
    主楼三层，连同地下室被全部搜索了一遍，诡异们开始朝着酒窖的方向走去。
    “总算清静了。”
    林岁安跳下沙发，在空荡荡的主楼溜达。
    她看着墙上的油画，那些画像里的贵族正用惊恐的眼神盯着外面的“入侵者”。
    “看什么看，再看就把你们眼珠子抠出来。”林岁安对着油画做了个鬼脸。
    直播间。
    mOmO：她真的，我哭死，这是在度假吗？
    又活一天：别管了，只要她不出事，我愿意看她在这儿看一小时油画。
    达鲁：我是南塞网友，感谢龙国选手对我们的帮助。
    龙国加油：斯到谱！切忌半场开香槟，米国就是例子！等游戏结束再说！
    【倒计时：30分钟。】
    诡异们从酒窖出来，本场玩家还剩15人。
    就在这时，一楼庭院空气微微扭曲，金色的光点迅速汇聚，形成了一个比之前更华丽的宝箱。
    与此同时，诡异们像是接收到了某种信号，猛地加速，那十双没有瞳孔的眼睛，竟然全部对准了庭院中央的箱子。
    “遭了！”
    姜莱猛地站起身。
    “诡异也会抢箱子？”

 第7章 隐身抢夺宝箱

    林岁安也感觉到了，她原本懒洋洋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她冲到露台边往下看，庭院原地刷新出一个新的箱子，她又往左侧远处看去，十个诡异正同时往箱子冲去。
    “那是我的。”林岁安嘟囔了一句。
    她翻过露台的护栏，没有走楼梯，而是顺着楼外墙的排水管滑了下去。
    动作极其狂野利落，根本不像是一个二十二岁的穿着病号服装的女孩子。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清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那个穿病号服的女孩在半空中下降。
    她的双脚在借力一蹬，整个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咚。”
    林岁安稳稳落在草坪上，一个前滚翻卸掉了冲击力，刚稳住身形，整个人就蹿了出去。
    “龙国玩家！你快回来啊！”莉娜趴在二楼窗户边，声音抖得变了调。
    林岁安没理她，步子越跨越大。
    她盯着庭院中心那个冒金光的宝箱，眼神里透着股子兴奋。
    左侧远处，那十个红衣诡异跑动起来，速度比搜楼时快了一倍。
    它们看见她了！
    此时，跑在最前面的一个诡异已经抬起了手臂，暗红色的铁刃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左右两侧的诡异猛地挥动钩镰，在空中甩出一个巨大的弧度。
    它们在封锁林岁安向左闪避的所有空间。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清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又活一天：天呐！诡异的攻击都朝着她去了！
    锦鲤：岁安的速度没有诡异快，距离越来越近了！老天奶你可一定要保佑她呀！
    移民完成：逃不掉的，这根本逃不掉的！被诡异发现必死！
    祖传祖安人：死你爹！滚！
    林岁安没减速，也没躲避攻击，笑死，诡异离她还有三十米，怎么可能打得到她？！
    距离箱子更近了，她整个人往前一扑，一个前滚翻，就要开箱，手摸到箱子的瞬间。
    【检测到道具箱，是否开启？】
    “开开开！”
    【开启倒计时：10，9......】
    “我劁！怎么还要读条？”林岁安心里暗骂一声。
    碎草叶沾在她乱蓬蓬的发丝上，她顺手拔了一根草衔在嘴里。
    “呸，苦的。”
    诡异们呈扇形合围过来。
    中间那个诡异没有瞳孔的眼眶死死盯着宝箱。
    它猛地跳跃，钩镰从半空劈下，直指林岁安的头顶。
    林岁安抱起箱子，往后撤了半步，身子矮下去，钻进了一台喷灌机底部。
    “轰！”
    钩镰把厚实的生锈铁筒劈成了两截。
    积压在管子里的水滋滋往外冒，喷了林岁安满脸。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水：“大个子，劲儿挺大啊。”
    她借着腾起的水雾，灵活地从侧面绕到诡异较少的地方。
    “匿影雾，开。”话音刚落，林岁安的身影在一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15秒隐身时间，足够了！
    诡异们一顿乱砍，还是没有找到那个偷箱子的老鼠！
    诡异们停下动作，脑袋扭来扭去，它们失去目标了。
    “隐身了！这难道就是刚才那个宝箱的道具！”
    指挥中心爆发出低声的欢呼。
    姜莱没说话，眼睛紧紧盯着草坪，虽然人看不见了，但草尖在轻微颤动。
    林岁安跑得很轻，卡着诡异们的视野，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诡异们正围着刚才箱子的位置打转，钩镰乱挥，疯狂试探周遭的空气。
    一个诡异的钩镰擦着她的鼻尖挥过，带起的一股凉风掀起了她耳边的碎发。
    【5，4......】
    左边的诡异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异常，镰刀朝着林岁安的位置横扫而来。
    她顺势往侧面一个翻滚，躲过了攻击范围。
    【1。】
    【开启成功。】
    宝箱在一瞬间绽放出刺眼的金色强光。
    好消息：还在隐身状态。
    坏消息：这刺眼的金光，把诡异们的视线全都吸引过来了。
    好消息：不在包围圈中。
    拜拜了您内~
    林岁安想都没想，一把抓向里面的东西，那是一个软塌塌的土黄色布娃娃。
    【获取高级道具：替死人偶！】
    【使用次数：10次！】
    随着提示音响起，诡异们发出了嘶吼，十把巨大的钩镰同时举过头顶。
    直播间的龙国网友们全都心头一紧。
    “快跑！”躲在二楼窗台的莉娜，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没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林岁安抱着布偶，转身就跑，顺势把布偶塞进病号服的怀里。
    “抢个玩具至于吗？”
    十道红光几乎同时划破空气。
    “砰！！！”
    原本平整的草皮瞬间翻卷。
    那个位置被砸出了一个半米深的大坑。
    林岁安后背的病号服，被风刃划开了一个大口子，一缕殷红顺着脊椎流了下来。
    隐身消失，林岁安出现在诡异的视野里。
    “啧，弄破了，没衣服换了。”
    她咬着牙朝着主楼的大门狂奔。
    诡异们彻底狂暴了，它们全部把刀锋对准了那个单薄的背影。
    林岁安跑动间，回头扫了一眼。
    “三米攻击圈，五秒CD。”
    她在心里精准地跳着数字。
    刚才那一波合击，这几个怪胎正处于5秒空窗期。
    就是现在！
    她脚下一用力，借着这股冲力，猛地跃向半空，她的目标是二楼回廊外那截凸起的石檐。
    一只青灰色的手掌从侧面探出，抓住了她的脚踝。
    林岁安的眼神在那一刻变得极其狠戾。
    她蜷起另一只腿，脚后跟狠狠踹在那只手的手腕关节处。
    “咔嚓。”骨头断裂声响起。
    林岁安借着这股反作用力，手指死死攀住了二楼的栏杆，双臂猛地发力，翻进了回廊。
    她背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莉娜从转角处扑了过来，浑身抖得像是在打摆子。
    “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莉娜一边哭，一边想去检查林岁安后背的伤口。
    林岁安抬手推开她，摸出怀里那个脏兮兮的布娃娃。
    “嘿，好看吗？”林岁安把丑娃娃往莉娜眼前凑了凑。
    莉娜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嘻嘻，快起来，诡异们要上楼来抓我啦~”

 第8章 替死人偶

    莉娜听着这话，一个激灵站了起来，转身就想回到窗外继续挂着。
    林岁安一把拉住了她：“这儿现在可不安全咯，上三楼！”
    两人前脚刚到二点五楼，二楼的餐厅就传来劈里啪啦的声响，比之前狂暴多了。
    莉娜丝毫不敢掉链子，跟着林岁安来到了三楼露台。
    “现在......怎么办？”
    “看见没有。”林岁安指着露台侧面，“你从露台这里，踩着凸起的屋檐，慢慢移到尽头，然后到房子的另一侧，继续挂在外面就行了。”
    “不过，动作要快一点，最多五分钟，这群家伙估计就要上来了。”
    莉娜顺着林岁安指着的方向看去，她们现在的露台朝南， 也就是说，她得踩在不足10厘米的屋檐上，到达房子的西边，然后再次挂在墙上。
    这可比从窗户翻出去挂墙上难度大多了。
    “我......我不行......”
    “那没办法，只能等死了。”
    生死关头，她没有选择：“好！你和我一起吗？”
    “不呀~”林岁安摇了摇手里的玩偶，“我去找诡异们玩玩~”
    “可你受伤了啊！”莉娜急得带了点哭腔。
    “我饿了，找它们玩，顺便再吃两口蛋糕。”
    说完转身离开，莉娜看着她的背影，虽然背部在渗血，但步履轻盈，她咬了咬牙，开始小心翼翼往安全地点挪去。
    她能做的，就是不拖后腿，保护好自己。
    林岁安没着急下楼，而是在卧室，找了件还算完好的衣服，套在了自己身上，然后又拿出娃娃看了看。
    真丑！
    【道具说明：持有者遭受致命伤时，人偶将代为承受伤害，持有者瞬间传送至随机安全点。使用次数：10。】
    她把人偶揣进怀里，卡着诡异视野，慢悠悠地回到了那个满地狼藉的小餐厅。
    找了一圈，没有一个完好的蛋糕，最后才在角落找到一个苹果，看样子，就是之前她扔给莉娜的那一个。
    随便在衣服上擦了擦，就咔擦咔擦吃了起来。
    苹果刚吃完，三把生锈的钩镰猛地飞进了餐厅，木屑四溅。
    红衣诡异们咆哮着挤进餐厅，安全距离，消失了。
    林岁安站在窗户边，对着这些怪物勾了勾手指。
    “不是想要娃娃吗？”
    “过来啊。”
    诡异们发出一阵嘶哑声，齐齐扑了过来，动作比刚才还要快上几分。
    直播间的观众几乎不敢再看屏幕。
    别抽我别抽我：岁安大佬在干什么？为什么还不跑？”
    苟道万岁：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挑衅？还剩最后二十多分钟了，躲着不好吗？
    祖传祖安人：刚才抢的箱子里开出了一个布娃娃，估计偶像是想测试布娃娃的功能。
    移民完成：只能说nO作nO die！
    祖传祖安人：die你爹！你家主子死了，你不去哭坟，来这干什么！
    姜莱也死死盯着画面，指尖在掌心掐出了血印。
    “预判位置、隐身......现在她又在诱敌。”
    十把钩镰在房间里疯狂对撞。
    “叮！锵！”
    一个诡异的镰刀借着混乱，猛地刺入了林岁安的右后肩。
    “噗呲！”
    血花在大屏幕上炸开。
    移民完成：哈哈哈哈哈哈我说什么来着？
    祖传祖安人：哈你爹！烦死了！有没有黑客把这人账号黑了！
    别和我说话：好哦(●'?'●)
    锦鲤：老天奶保佑！玉皇大帝王母娘娘保佑！妈祖保佑！
    【检测到玩家遭遇致命威胁。】
    【替死人偶，启动。】
    金色的光芒再次爆发，林岁安的身影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诡异们的攻击因为失去了目标，又是一阵嘶吼，一阵破坏。
    此时，在庄园最偏僻的一个杂物房里，林岁安摔在一堆破烂麻袋上。
    她摸了摸肩膀，伤口不见了。
    她看着布娃娃，肩上多了一条裂痕，叹了口气。
    “更丑了。”
    她从地上爬起来，还没等站稳，就听见杂物房的门外，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呼吸声。
    林岁安眯起眼，顺着门缝往外看。
    那是庄园外围的迷雾区，原本不该有任何东西。
    可就在那里，一个穿着十七世纪欧洲贵族男士服装的高大身影，正缓缓转过头。
    它没有脸。
    或者说，它的脸上只有一张不断开合的、长满利齿的大嘴。
    林岁安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不是那十个红衣诡异。
    庄园主人，好像被她刚才的动静给吵醒了。
    林岁安摸了摸布娃娃的脑袋，自言自语。
    “哎呀，玩脱了。”
    【倒计时：15分钟。】
    网友们看着这个新出现的诡异，全都提了口气，林岁安也摒住了呼吸。
    只见这个诡异，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猩红的罗盘，再从自己的指尖往罗盘里，滴入了一滴血液。
    一秒。
    两秒。
    三秒。
    ？
    林岁安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个庄园主人咋又躺下睡了？滴血液是干啥呀？咋什么都没发生？
    不确定，再等等。
    “啊！”
    “啊！！”
    “啊啊啊！！！”
    又过去了五分钟，除了诡异的破坏声和选手的惨死声，还是啥都没发生。
    林岁安松了口气，哈哈，自己吓自己~
    不过这个罗盘是干啥的呀？想借来玩玩，嘻嘻。
    不着急不着急，等还剩最后一分钟的时候，再来找庄园主人借吧。
    不再观察庄园主人，林岁安躺在被破坏过的杂物房的麻袋上，视线往主楼望去。
    诡异们不再分散，十人一起，由其中一个领头，朝着主院右侧的花厅走去。
    到达花厅之后，十人开始进行地毯式疯狂破坏。
    “啊！”一个玩家被砍中了腿，发出了痛呼，紧接着就被其中一个诡异补刀杀死。
    杀死后，十个诡异不作停留，再次出发，径直朝着地下停车场而去。
    林岁安皱了皱眉，不对劲！
    如果说之前的诡异，是靠运气和视线，在全地图搜索，那现在的诡异，就好像是知道哪个位置藏着人。
    所以诡异们才会干掉玩家之后不磨蹭，直接奔赴第二个位置。
    难道是刚才那个罗盘的原因？
    罗盘可以告诉诡异，玩家躲藏在哪个位置！林岁安感觉自己应该猜的八九不离十，即使不是罗盘，也是游戏给诡异加了bUff。
    不过这个bUff开的不是很大，诡异没有精确的位置，只有大致位置范围，比如说，西侧花厅。
    甚至这个bUff一次只提供一个位置！
    【倒计时：五分钟。】
    场上玩家仅剩8人。

 第9章 你的罗盘归我了

    【倒计时：一分钟。】
    林岁安从麻袋上坐了起来，眼睛半眯着，她看着门外的庄园主人，脑子在飞速计算。
    从这里到庄园外围的迷雾区，开门，冲过去，抢东西，一套动作下来，需要十秒。
    抢完后，游戏结束，刚刚好。
    ……
    三楼，西侧。
    莉娜整个人像壁虎一样贴在墙面上，手紧紧的扣着墙缝隙，汗水浸湿了她的后背。
    她脚下是不到十厘米宽的石质屋檐，只要稍有不慎，就会从三楼摔下去。
    “轰！”
    一墙之隔的房间里，传来巨物砸碎的声音。
    墙外随着震动，灰尘往下掉落，有一些落进了她的眼睛里，刺得她直流眼泪。
    莉娜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她能清晰地听见，那些怪物就在房间里，疯狂地破坏着一切。
    镰刀划过墙壁，发出尖锐刺耳的摩擦声，仿佛下一秒就要穿透墙壁，削掉她的脑袋。
    她的手臂肌肉在燃烧，双腿抖得快要失去知觉。
    她只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祈祷。
    上帝，圣母玛利亚，所有她知道的神明……求求你们，救救我，保佑我。
    南塞国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刷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我的神：天啊，它们就在那个房间！莉娜就在外面！
    活下去：莉娜坚持住！还有最后几十秒！
    南塞加油：我们最后的希望了，求求你一定要活下来！
    达鲁：莉娜加油！你是南塞的骄傲！
    最后一区：莉娜加油！
    南塞国战略指挥中心，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诡异正在进行地毯式破坏。”
    “墙体还能撑多久？”
    “报告，龙国那边传来的消息，已被证实，诡异无法破坏墙体。”
    “也就是说，只要诡异不瞬移或穿墙，莉娜就赢了！我们就赢了！”
    屏幕上，莉娜的脸白得像一张纸，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龙国的直播间里，观众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又活一天：我们要赢了吗？还有最后三十秒。
    没吃过蔬菜：安神还在那个杂物房里躺着！我的天，她在发呆吗？
    祖传祖安人：25，24，23......
    锦鲤：我怎么感觉她在笑？是我的错觉吗？
    屏幕分屏里，林岁安确实在笑。
    她从麻袋上站了起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休息结束。”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
    【倒计时：十秒。】
    该去拿玩具了。
    “匿影雾，开。”
    她的身影瞬间消失在空气里。
    林岁安的身影动了，她像一只捕食的猎豹，无声无息地冲出了杂物房，朝着庄园迷雾区狂奔。
    指挥中心的所有人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呆了。
    “她要干什么？！”
    “快结束了隐身干什么？”
    “分屏视野方向……是庄园主人的位置！”
    “疯了！她要主动去找那个最恐怖的诡异！”
    姜莱瞳孔猛缩，她想起了那个没有脸，只有一张巨嘴的怪物。
    那东西，仅仅是存在，就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倒计时：八秒。】
    她靠近了。
    能闻到庄园主人身上散发出的恶臭。
    【倒计时：七秒。】
    她绕到了庄园主人的侧面，那个罗盘近在咫尺。
    【倒计时：六秒。】
    直播间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龙国的弹幕已经完全停滞，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诡异。
    即使看不见林岁安，他们也知道，林岁安就在那里。
    【倒计时：五秒。】
    林岁安缓缓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罗盘了。
    【倒计时：四秒。】
    庄园主人一动不动。
    【倒计时：三秒。】
    她的指尖碰到了罗盘。
    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她的手指蔓延上来。
    【倒计时：两秒。】
    她五指收拢，握住了罗盘。
    【倒计时：一秒。】
    就是现在！
    林岁安猛地发力，将罗盘从庄园主人的怀里拽了出来。
    也就在这一瞬间，庄园主人动了。
    它没有睁眼，因为它根本没有眼睛。
    它脸上那张长满利齿的巨嘴，猛地张开，朝着林岁安所在的位置，发出一声无形的咆哮。
    林岁安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眼前瞬间一黑。
    隐身状态被强行打破！
    她的身影重新暴露在空气中。
    “小心！”姜莱失声喊道。
    没等网友们反应过来，庄园主人的攻击已经到了，它脸上的触手陡然增加，无数条触手，闪电般射向林岁安。
    速度太快，根本无法躲避。
    就在大家以为危险的时候，林岁安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几乎是同一时间，游戏的机械音响彻整个玫瑰庄园。
    【猎杀时间到。】
    【本轮躲猫猫，结束。】
    【存活玩家：5人。】
    【龙国玩家：林岁安，存活。】
    【南塞国玩家：莉娜，存活。】
    【毛熊国玩家：莉迪亚，存活。】
    【日耳曼国玩家：卢卡斯，存活。】
    【白斯国玩家：谢尔盖，存活。】
    指挥中心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呆呆地看着屏幕。
    几秒钟后，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爆发出来。
    “赢了！我们赢了！”
    “活下来了！她活下来了！”
    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再也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倒在椅子上，嚎啕大哭。
    姜莱靠着指挥台，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她看着大屏幕上，5名存活的玩家全部被传送到了副本入口。
    画面里，莉娜看见林岁安，第一时间跑到林岁安身旁，哆哆嗦嗦的扶着林岁安，她可还记得这个龙国女孩，背后还有伤呢。
    林岁安毫不在意，而是举起了手里那个猩红的罗盘，对着莉娜一脸骄傲道：“好看吗？我的了！”
    罗盘的指针正在疯狂转动，像是在回应主人的召唤一样，林岁安伸出手指，轻轻拨了一下指针。
    她歪着头，嘴角翘起，看向副本内那个狂暴的庄园主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嘻嘻，你的罗盘，现在归我了。”
    【恭喜各位玩家通关玫瑰庄园副本。】
    【现在抽取游戏奖励。】

 第10章 抽取奖励

    空气中，两道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出现在五名玩家身前。
    光柱里，许多虚幻的方框浮现，方框内的物品影像快速交替闪烁。
    莉娜紧张得握紧了拳头，她知道奖励的重要性。
    毛熊国的玩家莉迪亚，一个身高一米七的御姐，撩了撩头发，视线在两个光柱中来回打转。
    日耳曼国的卢卡斯和白斯国的谢尔盖，也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盯着其中一个光柱。
    【各位玩家请注意，有两个奖池，奖励分为：S级、A级、B级、C级、D级、五个级别。】
    【东侧奖池奖励，与现实世界相关。】
    【包含粮食资源，水资源，清除诡异入侵，增幅作物产量，或者收复已失区域。】
    龙国指挥中心里，姜莱紧紧盯着屏幕。
    她的耳边，已经响起了各种讨论声。
    “她会选什么？不知道会抽中什么？”
    “希望抽中清空一个区的诡异入侵，这个是最划算的吧？”
    “但是粮食也很重要啊，我们很多地区已经确保不了，一人每天一袋营养液了。”
    弹幕也炸开了锅。
    mOmO：选现实世界奖池。
    安神第一位粉丝：选个人奖池！
    祖传祖安人：安神！一定要抽中粮食！我们好饿！
    又活一天：不对吧，清除一个区的诡异，这个才是长久之计。
    没吃过蔬菜：清除诡异有什么用？没吃的还不是要死？
    锦鲤：选哪个都好，抽中什么都好，我们赢了就是胜利！
    没吃过水果：对！赢了不仅不会丢失领土，还能获取奖励，这已经是胜利了！
    龙国加油：对！安神选什么都对！我们没资格指手画脚！
    安神我偶像：对！谁敢叭叭，谁就是白眼狼！
    莉娜紧紧地闭着眼睛，双手合十，小声祈祷。
    “清空……清除一个区……我的国家，我的国家……一定要是清空一个区诡异，收复领土啊！求求了！”
    南塞国的指挥中心，众人也在暗暗祈祷。
    弹幕上，更全是祈祷的言语。
    莉娜加油：祈祷莉娜能为我们争取一个区！
    莉娜是英雄：一定要是区，我们南塞，真的只剩下一个区了！
    南塞加油：莉娜，我们的希望！
    【西边奖池奖励，与个人相关的。】
    机械音继续通告。
    【进化液，力量药剂，速度药剂，武器精通，或者各种游戏道具……】
    林岁安听到这里，撇了撇嘴。
    “这些，都不能当饭吃吧。”她摸了摸肚子。
    “一点都不划算。”
    莉迪亚则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个人相关的池子。
    “力量药剂，请给我力量药剂！”
    莉迪亚的眼中闪着光，她需要更强大的个人力量。
    毛熊国的弹幕里，也全是支持。
    毛熊国万岁：莉迪亚，你需要力量！
    胜利胜利：我们国家还有三十八个区，生存空间足够了，只要玩家强大，我们就一直赢下去！
    莉迪亚加油：莉迪亚是我们的英雄！
    林岁安再次看向现实世界相关的奖池。
    她的眼睛在各种食物那里打转，她摸了摸平坦的肚子，嘴巴动了动。
    “好饿，想要吃点好吃的。”
    “不是难吃的营养液。”
    机械音再次响起。
    【请各位玩家选择。】
    莉迪亚已经第一个选择了：“毛熊国玩家莉迪亚，选择西侧奖池，我想要力量药剂。”
    话音刚落，人就踏进了光柱之中，金色的光芒闪过。
    莉迪亚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的药剂瓶，散发着微弱的光。
    【恭喜毛熊国玩家莉迪亚，抽取B级奖励，速度药剂。】
    莉迪亚想也没想，直接开盖一饮而尽。
    速度药剂，似乎也不错，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莉娜深吸一口气：“我选择……东侧奖池，现实世界相关奖励。”
    “我想要清除一个区……清空诡异！”她大声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然后大步走进了光柱之中。
    南塞国的弹幕也沸腾了。
    南塞国加油：就是它！清除诡异！
    不作亡国人：莉娜，你是我们的救星！
    萨普：让我们再次拥有家园吧！
    【恭喜南塞国玩家莉娜，抽取A级奖励：大米一百吨。】
    莉娜呆住了，她重复着。
    “大米……一百吨？”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迷茫。
    “不是……不是清除诡异？”她低声自言自语。
    南塞国的弹幕瞬间安静了一瞬，接着，各种情绪涌出。
    战斗：啊！为什么不是清除诡异？
    不做亡国人：失望……
    莉娜加油：你在失望什么啊？那可是一百吨大米啊！
    南塞国加油：是啊，说不定还能分到我们手里一点，亡国之前能吃到一顿大米饭，满足了~
    食物是什么味道：我们剩下的一万多人，应该每个人都能分到一些了。
    莉娅最棒：莉娜，你是好样的！
    莉娜的脸上，从失望慢慢变成了惊喜，她看向林岁安。
    “我们……我们有吃的了！”
    她的眼泪再次涌出，这次是开心的眼泪。
    林岁安看着她，有些羡慕：“一百吨大米，够吃很久了吧。”
    莉娜过后，卢卡斯和谢尔盖也选择了东侧奖池，他们国家虽然不像南塞国一样只剩一个区了，但也不足10个区了，他们需要收复领土。
    【恭喜日耳曼国玩家卢卡斯，抽取D级奖励，净水资源50吨。】
    【恭喜白斯国玩家谢尔盖，抽取C级奖励，小麦面粉80吨。】
    玩家只剩下林岁安还没抽取奖励了，姜莱身体前倾，紧盯着屏幕，连眼睛都不敢眨，生怕落下了细节。
    龙国弹幕再次陷入争吵。
    没吃过蔬菜：她要选什么啊？
    安神我偶像：安神很厉害，选个人相关比较好，只有安神越来越强大，我们才能有更多机会！
    安神唯一的神：我们就剩十二个区了，选现实能抽中区也挺好的。
    没吃过水果：万一只是几颗果子，或者数量很少的食物呢，还不如选个人。
    龙国加油：选现实，要是能清除一个区的诡异，多香啊！
    祖传祖安人：都别指手画脚！安神选什么都是对的！
    “我也要东侧奖池，我也想要大米，要是做好的食物那就更好了！”林岁安说完开心的走进了东侧光柱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恭喜龙国玩家林岁安，抽取S级奖励：龙国领土随机一个区，土地安全恢复，粮食增产100%。】
    机械音落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龙国的指挥中心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姜莱更是猛地站起身，她的眼里充满了震惊和狂喜。
    “S级！”
    “是S级奖励！”
    “太好了！”
    ”粮食增产，土地安全！“
    “可持续发展啊！”
    “这比直接给粮食更重要！”
    弹幕也疯了。
    别抽我别抽我：卧槽！S级！
    锦鲤：啊啊啊啊安神安神！随便一选就是S级？！目前这么多轮还没出现过S级！
    安神我偶像：这是天命之女吧！天道亲闺女！
    安神万岁：安神，你是我的神！
    龙国加油：粮食增产100%啊！我们龙国可以吃饱了！
    没吃过蔬菜：呜呜呜，也许以后再也不用吃营养液了！
    林岁安听着播报，她的脸色却不太高兴。
    “嗯？粮食增产100%？”
    “那不是还得自己种吗？”
    “还得等多久才能吃到啊？”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还要继续吃营养液啊......”
    莉娜看着林岁安，她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龙国指挥中心，姜莱却笑得合不拢嘴。
    这可是S级奖励！对于龙国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她看向大屏幕，林岁安还在神情低落的摸着肚子。
    立即吩咐道：“去！告诉科研所，所有培育中蔬菜、米饭、养殖的鸡鸭鱼猪，全部拿出来一份，做成美食！”
    “给我们的功臣，庆功！”

 第11章 帮我找妈妈

    【被抓玩家，随机一区诡异入侵，选取完毕，名单如下：米国，东雅图；倭国，窄岛；阿三国，河德拉巴；棒子国，太田；高卢国，北特；巴坦国......】
    【15分钟后诡异入侵。】
    【获胜玩家具现奖励，已发放至所属国家。】
    【游戏退出倒计时：十秒。】
    莉娜一把抱住了林岁安，哭得稀里哗啦。
    “我们活下来了！”
    林岁安被她勒得有点喘不过气，拍了拍她的后背。
    “恭喜你呀，一百吨大米，够你吃好久了。”
    莉迪亚走过来，看了一眼林岁安，用生硬的龙国语说了一句：“你很厉害。”
    卢卡斯和谢尔盖也点了点头。
    林岁安举着罗盘晃了晃，冲他们咧嘴一笑。
    “恭喜恭喜，大家都活着呢。”
    白光亮起，副本开始崩解。
    传送开始了。
    下一秒，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眨了眨眼，这里是她住了十五年的病房。
    病房里站满了人。
    有穿白大褂的，有穿军装的，还有几个扛着设备的技术员，挤得这间本就不大的房间更加逼仄。
    林岁安呆了呆：“……你们怎么进我房间了？”
    没人回答她这个问题，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那种目光，像是在看一块稀世珍宝。
    “林岁安同志！”
    一个穿军装的中年男人率先上前一步，伸出双手，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我是龙国战略指挥中心，副参谋长陈峥，代表指挥中心，代表龙国全体国民，感谢您！”
    林岁安没伸手，退了半步，皱着眉看了看周围这些人。
    好吵。
    嘴巴一个接一个地在动，有说“感谢”的，有说“英雄”的，还有一个技术员在旁边嘀嘀咕咕什么“数据采集”。
    她的耳朵开始嗡嗡作响，嘴角往下拉了一点。
    就在她准备开口的时候，陈峥话锋一转。
    “姜参谋长已经在指挥中心备好了饭菜，要为您庆功！”
    林岁安的表情一顿：“饭菜？”
    “对！正经饭菜，不是营养液！”陈峥笑着补充。
    林岁安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她猛地往前跨了一步，一把抓住陈峥的袖子。
    “那还等什么？”
    “快走快走快走！”
    陈峥被拽得一个趔趄，身后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
    ……
    龙国战略指挥中心，地下三层，食堂。
    林岁安被带进来的时候，闻到了一股久违的香气。
    不是消毒水，不是营养液那股味，而是热油、酱料和米饭混合在一起的香味。
    比在游戏里的还要香！
    她的瞳孔放大了。
    一张长桌上，八道菜整整齐齐地摆着。
    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蛋花汤......还有一小碟水果和两块奶油蛋糕。
    食堂里站着十几个人，看见林岁安进来，齐齐鼓掌。
    有人大声喊了一句：“欢迎安神！”
    其他人跟着喊了起来。
    “感谢安神！”
    “安神辛苦了！”
    陈峥在旁边开始介绍：“这位是后勤部的王主任，这位是科研所的......”
    “行了。”一个利落的女声从后面传来。
    姜莱从人群后面走出来，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看向林岁安的目光里，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软。
    “现在都出去，让她先吃饭。”
    “可是姜参谋，我们还想......”
    “以后有的是时间，现在先吃饭。”
    姜莱扫了众人一眼，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出去吧。”
    人群迅速散开，十几秒内，食堂里只剩下三个人。
    林岁安，姜莱，还有一个挽着头发的白发老人，赵老。
    林岁安看了姜莱一眼，姜莱拉开椅子，示意她坐下。
    林岁安也不客气，屁股刚沾上椅面，手就已经抓起了筷子。
    第一口是红烧肉。
    汁水在口腔里炸开，肥瘦相间，酱香浓郁，她眯起眼睛，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嘴角翘得老高。
    第二口是米饭。
    白花花的，软糯的，带着一股天然的谷物甜味。
    她往嘴里扒了一大口，还没嚼完，又夹了一筷子清蒸鱼塞进去。
    姜莱坐在一旁，眼神柔和。
    赵老坐看着林岁安吃饭，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没有人说话，食堂里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和林岁安偶尔发出的满足哼声。
    吃了几口，林岁安抬起头，嘴边还沾着米粒。
    她看看姜莱，又看看赵老。
    “你们不吃吗？”
    “我们吃过了。”姜莱说。
    林岁安嚼着鱼肉，有点羡慕地瞅了她一眼。
    “你们天天都能吃这些？”
    姜莱顿了一下，没回答这个问题。
    指挥中心的伙食，也是营养液，这些食材，要么做研究，要么生产营养液，没有人奢侈的拿来吃。
    林岁安没等到回答，也不在意，继续埋头苦吃。
    吃了半碗饭之后，她突然放下筷子，表情变得有些委屈。
    “你知道吗，我在医院里，韩医生不给我吃东西。”
    姜莱看着她。
    “只给我喝那个，那个管子里的东西。”
    林岁安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嘟囔着：“一点味道都没有，难喝死了。”
    赵老摘下老花镜，擦了擦镜片，没有插话。
    姜莱沉默了两秒，开口道：“放心，如果你愿意，以后可以不回医院了。”
    林岁安抬起头。
    “你就住在这里，每天都给你做饭吃。”
    林岁安的眼睛瞬间亮了，比刚才看见红烧肉时还亮。
    “真的？”
    “真的。”
    “嘻嘻！”林岁安笑得露出一排牙齿，看着姜莱，“你是个好人！”说完又低头扒饭。
    姜莱的嘴角动了一下，很快压了回去。
    赵老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林岁安吃的差不多了，用手背擦了擦嘴，忽然安静了下来。
    她把筷子横在碗上，视线落在桌面上那盘没动过的水果上。
    有草莓！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
    “姐姐。”
    姜莱一愣，这是林岁安第一次这么叫她。
    “这里的人是不是都听你的？”
    “差不多。”姜莱虽然不知道林岁安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但还是认真回答。
    “那你能不能，帮我找一个人？”
    “谁？”
    “我妈妈。”
    食堂里的氛围，一下子变了。
    姜莱的表情没变，但她放在腿上的手掌，猛地收紧了。
    林岁安歪着头，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妈妈说过，会来接我的。”
    “可是我等了好久好久，她都没来。”
    她的声音带着一点困惑，一点埋怨，还有一点委屈。
    “就是因为妈妈没来，医生才敢不给我吃饭的。”
    “如果妈妈来了，她们就不敢了。”
    “妈妈凶起来，可厉害了。”
    她说着，嘴角还挂着笑，像是在分享一件开心的事情。
    姜莱的喉结动了一下。
    赵老把老花镜重新戴上，转过身，面朝墙壁。
    她们都看过档案。
    林岁安的家人，在核战中，去世了。
    死得干干净净，连骨灰都没有。
    “姐姐？”
    林岁安看着姜莱不说话，有些着急地拉了拉她的袖子。
    “你帮我找嘛，妈妈一定是迷路了，她不认路的。”
    姜莱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林岁安还在笑。
    “找到妈妈之后，我让她也给你做好吃的，妈妈做的红烧肉，比这个好吃一百倍！”

 第12章 死亡不是终点

    姜莱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岁安都停下了筷子，歪着脑袋看她。
    “姐姐？”
    “你怎么不说话呀，是不是找不到我妈妈？”
    林岁安把最后一颗草莓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没关系的，我可以等的，我都等了十几年了，不差这几天。”
    姜莱的手指攥住了膝盖上的裤缝。
    她转头看了赵老一眼，赵老轻轻点了一下。
    姜莱深吸一口气，把椅子往前拉了拉，正对着林岁安。
    “安安。”
    “嗯？”
    “你妈妈……找不到了。”
    “为什么呀？”
    姜莱的嗓子发紧，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十五年前，米国引发的核战，你知道吗？”
    “知道呀，韩医生有说过。”
    “你的爸爸，妈妈，还有你的哥哥……”
    姜莱停顿了一秒。
    “他们在核战中，去世了。”
    食堂里安静下来。
    姜莱盯着林岁安的脸，她做好了所有准备，崩溃、尖叫、哭泣、否认，甚至发病。
    林岁安没哭，也没闹。
    她就那么坐着，眼睛盯着桌面上的草莓蒂，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过了大概十秒钟，她开口了。
    “死了？”
    “……是的。”
    “那就是和小红一样咯？”
    姜莱一愣：“小红？”
    林岁安点点头，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手指。
    “小红住我隔壁的，303号房。”
    “后来有一天，医生把她推出去了，就再也没推回来。”
    林岁安抬起头看姜莱：“韩医生跟我说，小红转院了。”
    “但是小红没转院呀，她还在303呢。”
    姜莱的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什么意思？”
    “就是别人看不见她了呗。”林岁安歪头，语气理所当然。
    “护士查房不理她，韩医生也不理她，打扫卫生的阿姨直接穿过她的身体。”
    “但是我能看见呀。”
    “小红还跟我说，死了也没什么不好，就是有点无聊，因为没人跟她说话了。”
    “不过有我跟她说话，她也就不无聊了。”
    赵老看着林岁安：“小姑娘。”
    “嗯？”
    “你说的，是灵魂吗？”
    林岁安想了想，摇头：“小红说她是鬼。”
    “但是小红就跟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就是身体有点透明。”
    她伸手比划了一下。
    “还有马叔叔，他说他死了一百年了！”
    “一百年？”姜莱的声音变了调。
    “对呀，马叔叔说他是打仗死的，被火烧死的，他一直在医院走来走去，说在等他的战友来接他。”
    林岁安掰着手指头。
    “还有乔姐姐，乔姐姐最夸张了，她说她都死一千年了！”
    “穿的衣服也好看，长长的裙子，头发盘得高高的。”
    赵老站了起来，她走到林岁安面前，蹲下身子，和她平视。
    “小姑娘，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能看见这些人的？”
    林岁安歪着头想了想：“一直都能呀。”
    “小时候就能看见，爸爸还骂过我，说我胡说八道。”
    她撅了撅嘴：“但是我没有胡说八道嘛，楼下王奶奶家门口那个老爷爷，我每次跟他打招呼，王奶奶就哭。”
    “后来妈妈就不让我跟别人说这些了。”
    赵老和姜莱对视了一眼。
    姜莱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如果林岁安真的能看见已经死亡的人。
    所以她才能在游戏副本里，精准地说出墙后面诡异的数量、外貌和位置。
    因为对她来说，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是从小到大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姜莱的手心全是汗：“安安。”
    “嗯？”
    “我刚才说你妈妈……你不难过吗？”
    林岁安眨了眨眼睛，像是听到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难过什么呀？”
    “死了又不是消失了。”
    她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眼睛。
    “死了就是别人摸不到碰不到了，但是我能看见呀。”
    “只要能看见，就还能说话。”
    “只要能说话，那和活着有什么区别？”
    姜莱的鼻子一酸。
    林岁安两只手撑着下巴：“所以因为我妈妈死了，她才在某个地方走来走去，出不来才没来接我对不对？”
    “就像小红一样，可能在我们家原来的位置，等着我回去找她呢。”
    她的语气还是轻飘飘的，像是在讨论明天吃什么。
    “既然妈妈没法找我，那我就去找妈妈！到时候我跟妈妈说，这里的饭比营养液好吃。”
    赵老直起身子，走到姜莱身后，压低了声音。
    “这就解释了一切。”
    “游戏里的诡异，从本质上来说，也是一种非人类存在。”
    “她能看到灵魂，那看到诡异，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这是她的天赋，与生俱来的。”
    姜莱攥紧拳头，转过头对赵老说了一句：“那十五年的精神病诊断……”
    赵老没接话，她只是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天才和疯子仅在一步之遥，而很多时候，大部分人受世俗压力和眼光，会把天才当成疯子，关进精神病院，以祈求天才回归芸芸众生。
    林岁安掏出怀里那个丑兮兮的布娃娃，戳了戳娃娃脸上新裂开的缝。
    “姐姐，我能问你一个事吗？”
    “你说。”
    “我在医院的时候，跟韩医生说过这些。”
    “我告诉她小红还在303号房，告诉她马叔叔在走廊里走来走去。”
    “然后韩医生就给我加了药。”
    林岁安抬起头，眼神干净得不像话：“你会不会也觉得我有病？”
    姜莱蹲下来，和她平视：“不会。”
    “你发誓？”
    “我发誓。”
    姜莱看着她的侧脸，心里某个地方拧在了一起。
    这个女孩不怕死亡。
    不怕诡异。
    不怕从三楼翻下去。
    不怕去抢庄园主人的罗盘。
    因为在她的世界里，死亡不是终点，那只是换了一种存在方式。
    她活了二十二年，身边的“人”比任何人都多。
    只是没有一个活人，愿意相信她。
    或许她的爸爸妈妈相信过，但却不知道什么原因，把她送进了精神病院。
    “姐姐，你是个好人，我喜欢你，这个娃娃送你了。”
    林岁安把那个丑丑的娃娃往姜莱面前一递，不好意思道：“虽然它有点丑丑的，但可以保命哦。”

 第13章 处理伤口

    姜莱看着那个从诡异手中抢来的游戏道具，没有接。
    她伸手把娃娃推了回去，按在林岁安手心里：“你留着，你比我更需要它。”
    林岁安捏着娃娃，不太理解。
    “你现在被选中了参加游戏，而我不用进游戏。”
    “安安，你知道这个游戏的规则吗？”
    林岁安摇摇头，又点点头：“只要不被诡异抓死，就赢了。”
    “不全面，每天，游戏都会从每个国家，随机抽取一个人进入游戏。”姜莱的语速放慢了，尽量说得简单。
    “如果你赢了，第二天还是你。”
    “如果你输了……死了，才会换下一个人。”
    林岁安眨了眨眼：“所以我赢了，明天还得去？”
    “对。”
    “同一时间，你会再次被传送进副本，而每次的副本都不相同。”
    林岁安低头戳了戳娃娃的脑袋，突然咧嘴笑了。
    “那挺好的呀，说不定明天的副本里也有蛋糕吃。”
    姜莱没笑，她盯着林岁安的眼睛，认真得有些过分：“安安，你听我说。”
    “你们抽取的奖励，有五个等级，而副本，我们猜测也有五个等级，或者更高。”
    “不同的是，奖励等级是随机的，副本等级，是递增的。”
    林岁安茫然了一瞬，有些不太明白：“递增？”
    “没错！不过这只是我们猜测，游戏并没有给副本划分等级，也没有明确告知我们有等级。”
    “游戏目前进行了四十四场了，一开始，存活率可以达到80%以上，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可以从地下，又回到地面生活，就是因为之前的参赛者为我们赢取的奖励。”
    “第十一场游戏开始，存活率到了60%以上、第二十一场开始，存活率30%以上、第三十一场开始10%以上、第四十一场开始，全部在10%以下。”
    “甚至本场存活率只有6.25%，全世界已经有半数以上的国家失去了领土，举国移民或举国消亡了。”
    “以后的副本只会越来越难，诡异也会越来越强。”
    “我不怕。”林岁安答得很快，她是真的觉得诡异不是很厉害，但是庄园主人有些厉害。
    姜莱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但我怕。”
    林岁安愣住了。
    姜莱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句藏了很久的话。
    “我们已经失去了很多像你一样的‘战士’”
    “我怕你也会出事。”
    “所以你得好好保护自己，这些道具，全部都用在自己身上。”
    林岁安看着姜莱的表情，歪了歪脑袋，没再把娃娃往外推。
    她把布娃娃塞回怀里，拍了拍。
    “好吧，那我留着。”
    嘴上答应了，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这个姐姐的样子，她见过。
    精神病院303号房的小红也是这样，她走的时候，总是叮嘱林岁安别乱跑。
    马叔叔也是这样，他每次看她爬窗户，都在走廊里急得直转圈。
    还有乔姐姐，每次林岁安想溜出医院，乔姐姐就飘到门口挡着，说外面危险。
    她们都爱担心她。
    想到这里，林岁安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问题。
    对哦。
    以前她每次想从医院跑出去，那些姐姐哥哥婶婶叔叔们就堵在门口，不让她走。
    有一次她翻窗户，马叔叔急得把走廊里的灯都给弄灭了，吓得值班护士叫了半天。
    可这次她来到这里，离开了医院，他们怎么没拦她？
    林岁安想了想，也许是因为那些穿军装的人太多了？
    人多势众嘛，小红她们打不过。
    嗯，一定是这样。
    “安安？”
    姜莱叫了她一声，把她从发呆中拽了回来。
    “你妈妈的事，我会帮你找。”
    林岁安的注意力一下被拉回来了，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姜莱点了下头，“核战之后很多档案和地址数据都损毁了，要找到你家人生前的具体位置，需要一点时间。”
    “没关系的！”林岁安拍了一下桌子，声音都大了几分，“我等得起！”
    她笑嘻嘻地伸出小拇指：“拉钩！”
    姜莱看着那根伸过来的手指，沉默了两秒。
    然后抬手，勾住了。
    “拉钩。”
    赵老在一旁看着，没说话。
    姜莱松开手，站起身：“吃饱了吧？”
    “饱了！”
    “跟我走，基地有医务室，得帮你处理一下背上的伤口，再做个全身检查。”
    林岁安的笑容当场消失了。
    她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屁股死死钉在椅子上不动了。
    “我不去。”
    “为什么？”
    “我不需要打针。”林岁安抱着布娃娃，声音变得有点硬，“也不需要吃药。”
    “我没有病。”
    姜莱看着她的反应，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赵老走过来，在林岁安旁边坐下，语气和缓。
    “小姑娘，这里和精神病院不一样。”
    “没人会不顾你的意愿，强行给你打针吃药。”
    “就是帮你把背后的口子处理一下，再看看你身体有没有别的问题。”
    “我们这的药，都是甜甜的，不苦。”
    林岁安半信半疑地看着赵老。
    赵老笑了笑，又加了一句。
    “安安也得把身体养好了，才有力气去找妈妈呀。”
    “要是路上伤口发炎了，走不动道儿，你妈妈在那边等你，等不到你多着急。”
    林岁安的手指松了一点，她低头想了想，不情不愿地从椅子上滑下来。
    “那不许打针。”
    “不打。”
    “也不许骗我吃苦苦的药。”
    “不骗。”
    “……那我去。”
    基地医务室灯光偏白，消毒水的味道很淡，和精神病院的那种刺鼻完全不同。
    林岁安趴在诊疗床上，下巴搁在叠起来的枕头上。
    外面套的那件临时换的衣服脱了下来，精神病服从伤口处被剪开，背部的伤口完全暴露了出来。
    那道从右后肩斜着拉到腰侧的口子，边缘已经开始发红，渗出来的血干成了暗色的痂。
    姜莱站在旁边，看到伤口的那一刻，呼吸停了一拍。
    口子比她想象的要长，也要深。
    这得多疼？
    可这小姑娘，不管是在游戏内还是现实世界，从头到尾，一声都没吭过。
    抢罗盘的时候在笑，抱着娃娃跑的时候在笑，吃饭的时候还是在笑。
    姜莱转过头，看向墙壁，用力眨了一下眼睛。
    负责处理伤口的军医姓周，四十多岁，手很稳。
    她拆开无菌包的时候，看见那道伤口，手顿了一下。
    棉签蘸了碘伏，小心翼翼地沿着伤口边缘擦拭。
    “疼吗？”周军医的声音压得很轻。
    “不疼。”
    林岁安的下巴蹭了蹭枕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
    “和精神病院比起来，一点都不疼。”
    周军医拿棉签的手停住了。
    姜莱猛地转过头。
    林岁安还趴在那里，没看见两个人的表情，自顾自地继续说。
    “韩医生每次给我打那个针，扎进去的时候，整条胳膊都是木的。”
    “然后脑袋就像被塞进了水里，什么都听不见。”
    “醒过来的时候，全身都在发抖，床单能湿一大片。”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内侧，那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眼痕迹。
    “有时候一天打三次呢。”
    周军医的眼眶红了，她低下头，用镊子夹起一片纱布，一点一点地覆上伤口。
    手比刚才更轻了。
    姜莱站在原地，指甲掐进了掌心。
    “姐姐，你别站着呀，坐嘛。”
    林岁安歪过头来看她，笑了一下：“放心啦，我又不会跑。”
    “你答应了有饭吃的，我才不走呢。”
    姜莱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她走到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摸了摸林岁安散在枕头上的头发。
    林岁安眯起眼睛，往她手心蹭了蹭：“姐姐的手好暖和。”
    周军医贴好最后一条医用胶带，站起身，快步走出了诊疗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走廊里传来一声很闷的吸气声。
    林岁安竖起耳朵。
    “嗯？周医生怎么哭了？”
    “她没哭。”姜莱说。
    “骗人。”林岁安翻了个身，小心翼翼地避开背上的纱布，抱着娃娃坐了起来。
    “我听到了。”
    她晃了晃脑袋，看着诊疗室的门，嘀咕了一句。
    “奇怪，我又没说什么。”

 第14章 她想吃小笼包

    全身检查比处理伤口花了更长的时间。
    血常规、心电图、骨密度、肌肉功能测试，一项接一项。
    林岁安坐在检查台前，百无聊赖地把布娃娃竖在枕头前面，跟它大眼瞪小眼。
    “张嘴。”
    周军医拿着压舌板伸了过来。
    林岁安乖乖张嘴，发出一声“啊——”。
    “舌苔偏白，有轻度营养不良的表现。”
    周军医在本子上记录，又拿出听诊器贴在她背上。
    “深呼吸。”
    林岁安吸了一口气，吸到一半打了个嗝。
    周军医嘴角抽了一下，没说什么。
    姜莱站在门边，翻看着刚出的检查报告，眉头越皱越紧。
    体重偏低，只有四十八公斤。
    肌肉含量不达标。
    微量元素缺乏项多达九项。
    骨密度低于同龄人平均水平。
    这是一个在精神病院被关了十五年、靠营养液续命的身体。
    可就是这具身体，几个小时前从二楼翻下去又翻上来，踹断了诡异的手腕骨。
    “检查完了。”周军医把听诊器收回脖子上，“整体情况比预想的要差一点，不过背后伤口不深，没伤到筋膜层，不需要缝合。”
    “长期营养不良的问题，得靠后续饮食慢慢调养。”
    姜莱点了一下头：“能洗澡吗？”
    “伤口贴了防水贴，可以淋浴，别泡。”
    姜莱转头看向林岁安：“想不想洗个澡？”
    林岁安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洗澡？用热水的那种？”
    “用热水。”
    二十分钟后，林岁安站在淋浴间里，热水从头顶浇下来，蒸汽把整个空间裹得雾蒙蒙的。
    她闭着眼睛，任由水流顺着头发往下淌。
    医院里的淋浴是限时的，五分钟，水温偏凉，旁边还站着护工盯着。
    这里没有人催她。
    水是热的。
    她把沐浴液挤在掌心里，搓出一团白色的泡沫，糊在自己脸上，对着模糊的玻璃做了个鬼脸。
    “嘻嘻。”
    门外，一个女性医护人员抱着叠好的干净衣服，听到里面的笑声，愣了愣。
    她扭头看向旁边的姜莱，压低声音：“姜参谋，她……在笑什么？”
    “别管，让她多洗一会儿。”
    全部忙完的时候，走廊尽头的电子钟显示22:17。
    从下午两点被传送进副本，到搏命三小时通关，再到回来吃饭、处理伤口、做完检查、洗完澡，将近八个小时。
    林岁安换了一身干净的灰蓝色棉质长袖，头发已经吹干了，搭在肩膀上，脚上趿拉着一双拖鞋，跟在姜莱后面走。
    “困了吗？”
    “有一点点。”
    林岁安打了个哈欠，用手背挡住嘴，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姜莱带着她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走廊，在一扇门前停下，刷卡，推开。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盏台灯。
    床上铺着干净的被褥，枕头是软的那种。
    林岁安站在门口，左右看了看。
    “没有铁栏杆。”
    “没有。”
    “也没有摄像头？”
    “没有。”
    林岁安走进去，伸手按了按床垫，回弹的触感让她的手指多按了两下。
    “好软。”
    她一屁股坐上去，又弹了弹。
    “姐姐，这真的是我的房间？”
    “你的，门卡也给你，还有什么想添置的，直接跟姜芷说，姜芷就是给你配的生活助理，有什么需要直接跟她说。”姜莱指了指身边一个年轻干练的女生。
    “林小姐，我就住在您旁边，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我。”姜芷对着林岁安打了个招呼。
    “好。”
    “这是基地给您配备的手机。”姜芷拿出一个手机递给林岁安。
    “里面常规软件，还有游戏论坛全部都已经装好了，通讯录里目前只添加了姜参谋长和我的联系方式，方便您联系，至于其他人的联系方式，我给您梳理好了，发在了‘畅聊’里，您如果有感兴趣的，可以添加，不喜欢的话，可以不添加。”
    林岁安接过了手机：“好(*^_^*)”
    姜莱把门卡放在桌上：“安安，基地有门禁，晚上十一点之后走廊灯会关一部分，你别害怕，也别乱跑。”
    “我才不乱跑，有吃有喝的，跑什么？”
    姜莱看着她抱起枕头蹭了两下，嘴角的弧度没压住。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林岁安的动作停住了，她抬起头，眼睛里有光：“我能点菜？”
    “当然。”
    “小笼包！”
    林岁安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整个人都坐直了，语速飞快。
    “皮薄的那种！一咬就流汤的那种！妈妈以前给我买过，装在小蒸笼里，一笼八个，我一口气能吃三笼！”
    姜莱看着她比划的样子，笑了：“行，小笼包。”
    “还有没有别的？”
    “有醋吗？蘸醋吃！”
    “有。”
    “那再来一碗粥！甜的！”
    “好。”
    林岁安满意地往床上一倒，抱着枕头滚了半圈，又想起什么，猛地撑起身子。
    “姐姐。”
    “嗯？”
    “晚安。”
    姜莱的手搭在门把手上，顿了一下。
    “晚安。”
    门关上的时候，林岁安已经钻进了被子里。
    被子是软的，枕头也是软的，不像医院的床单，硬邦邦的，还有消毒水味儿。
    她把布娃娃从枕头底下掏出来，摆在旁边。
    “你也睡吧，丑东西。”
    台灯关掉了。
    黑暗里，林岁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三秒之后，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睡着了。
    ------
    指挥中心，灯火通明。
    环形指挥台前坐了十一个人，正中间的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着今天副本里的关键录像。
    姜莱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起身。
    “坐。”
    她径直走到主位，拉开椅子，翻开面前的文件夹。
    “人安顿好了，开始吧。”
    赵老坐在她右手边，戴着老花镜，手里捏着一支笔。
    副参谋长陈峥坐在左手边，面前摊着一张标注了各区域状态的全域地图。
    “先说奖励。”姜莱敲了敲桌面。
    陈峥打开平板，调出系统反馈的数据：“S级奖励已经具现，随机落在了瀚海区。”
    “瀚海区？”一个年轻参谋脱口而出，“那不是我们的主粮产区吗？”

 第15章 韩医生不见了

    “瀚海区。”陈峥在地图上点了一下，手指点在那片标注着黄色警戒区的区域。
    “当年的粮食主产区，核战以后，土壤和水质全部受损，虽然现在是我们的安全区，但依然是种什么都活不了。”
    “但现在不是了！”他的声音带上了激动，“S级的奖励落在这里，土地安全恢复，粮食增产百分之百！保守估计，今年的产出，至少可以满足全国人民，每人至少两餐的营养液！”
    众人安静一瞬，然后全部眼神灼灼的望向陈峥。
    “陈参谋，这是真的吗？”
    “太好了！让人民吃饱饭的目标，很快就能实现了！”
    “吃饱之后，就要奔着吃得好的目标而去了！”
    “我建议专家团队，前让往瀚海区，改良粮食种子、研究土地肥力、以及善用耕地面积。不能超负荷使用，这是在扼杀土地的寿命！”
    “我赞同！我们由点及面，说不定，很快，我们的人民，就能吃上真正的粮食蔬菜了，而不是没滋没味的营养液。”
    小小的会议室，讨论热烈。
    姜莱四指微曲，敲了敲桌面，大家安静下来。
    “瀚海区的土地恢复种植方案，由粮食科研所主负责，七十二小时内出初稿，同步到指挥中心。”
    “是！”粮食科研赵所长应是，脸上还带着没有褪去的激动之色。
    姜莱翻了一页手中的文件，继续道：“精神病院那边什么情况？”
    另一个汇报人：“副本期间，我们对精神病院所有在职人员，进行了紧急背调，全员清查完毕，未发现外部联系人员。”
    “但......”他顿了一下，继续道，“这个精神病院确实有一些问题。”
    “其一，现有在职员工，全部是近一年入职的。”
    “其二，林岁安早期的所有诊疗档案，全部由院长韩医生一人掌管，其余人员均无权接触。”
    “其三，对现有员工进行例行问话，结果显示，林岁安的治疗费用、住院费用等相关费用，全部由韩医生出资，很多医护人员都以为林岁安是韩医生家的亲戚。”
    听到这里，姜莱皱眉打断：“韩医生呢？她怎么说？”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韩医生消失了。”
    “消失了？”
    “林岁安进入游戏之后，韩医生就离开医院了。据医护人员回忆，韩医生离开的时候，只说处理点家事，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汇报人继续道：“我们第一时间去了她家，家里没人，我们强行破门之后，发现她的东西都在，衣服、证件、钱包，但手机一直关机，目前联系不上。”
    “她唯一带走的东西，就是林岁安之前的病历单。”
    “失踪了？”有人低声开口。
    “不好判断，时间太短了，也许只是有事没来得及回家呢？”
    “林岁安参加游戏三个半小时了，她作为她的主治医生，我不信她没关注到，这个时间点消失......”
    “但，没理由啊......而且消失又能消失到哪里去呢？”
    “是啊，陈秘书，你们有查韩医生有没有移民申请吗？”有人开口问道。
    “查过了，没有。”
    “既然没有移民申请，她就没法离开华夏龙国境内，那人肯定还在龙国！”
    陈峥皱起了眉头：“一个精神病院的院长，为什么要跑，从下午两点到现在，九个小时了，我不信是什么别的事耽搁了。”
    姜莱没开口，手里翻阅着现有的林岁安以及精神病院的资料。
    赵老摘下了眼镜，两根手指按了按眉心：“韩医生，必须找到！”
    赵老重新戴上眼镜，语气平稳。
    “不仅因为她是唯一一个，从头到尾跟进林岁安的人，还因为她消失，更因为她消失的时候，什么都不带，偏偏带上了林岁安的资料，这里面一定有隐情。”
    赵老顿了一下，接着道：“林岁安告诉过我，她曾经跟韩医生提过，她能看见那些‘死人’”
    “而韩医生给的回应是--加大药量。”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赵老也没再绕弯子，直接点明：“林岁安有一项天赋，不是幻觉妄想，不是精神病症状，而是从小就存在的真实感知。”
    “那就是......她能看见死去的人，可以说灵魂，也可以说鬼魂。”
    “游戏副本里的诡异，从本质上来说，也是非常规存在，对她来说，诡异和那些鬼魂差不多，她能看得见。”
    众人心中震惊，甚至有人不知觉喃喃道：“这就是她在副本里，躲藏期就能发现诡异位置、数量的原因？”
    “没错！”
    “天呐？！这这这这这......”
    “能看见诡异位置？这不就可以提前避开吗？”
    “难怪她总能提前一步离开诡异视野呢。”
    “国之大幸，国之大幸啊！”
    姜莱看着会议室里众人激动的样子，没说话，她想起林岁安在食堂里翘着嘴角说的那句话。
    死了又不是消失了，死了就是别人摸不到碰不到，但是我能看见啊。
    别人避讳的死亡与鬼魂，在她的世界里，和常人的区别只有摸不到。
    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而对于能看见鬼魂的林岁安来说，能看见，就不会遗忘。
    “今天林岁安在副本里的表现，其他国家应该会猜到一些，我们这边要怎么处理。”等大家的情绪稍微平复下来，一个年轻人站起来问道。
    姜莱闻言抬起头：“猜是一回事，知道是另一回事。”她的视线扫过全场，“今天在座的所有人，关于林岁安可以看见鬼魂这条信息，你们自己清楚就行，不许往外说！”
    “对外口径，联系舆情组去处理。”
    她转向信息负责人：“跟外部说，林岁安在副本里抢到的第一个宝箱，开出了感知类道具，使用时间和次数都有限制。”
    “这个说法站得住脚吗？”
    “由不得他们不信，除非他们国家的参赛者敢出去抢宝箱。”
    信息负责人低下头，快速记录起来。
    “韩医生的事情，必须要重视起来！”姜莱看向陈峥。“不惊动外部，内部渠道去查，人找到就带回来，没找到就继续查。”
    “明白！”
    “还有，林岁安家人生前的住址，具体位置，也要派人查明。”
    “是！”
    姜莱合上了文件夹，扫了一眼全场：“都记着，散了。”
    众人起身，陆续出门，走廊里的脚步声一点一点散去。
    指挥室的灯还在开着，大屏幕上副本的录像还在循环，姜莱一个人坐在那里，没动。
    赵老路过她身边，停了一下。
    “睡一觉吧，明天她还有一场。”
    姜莱没吭声，她把早就凉透的白开水端起来，抿了一口。
    涩的。
    她把杯子放回去，目光重新落在屏幕上。
    韩医生。
    你究竟想隐瞒的是什么？

 第16章 消失的鬼魂

    次日，东方破晓，基地又忙碌了起来。
    “嘶~好烫！”
    林岁安用筷子戳了一下小笼包，皮是透的，里面有汤汁、有馅儿、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
    “小心点，别烫着了。”姜莱坐在林岁安对面，手边还放着文件。
    林岁安没理她，把小笼包整个夹起来，然后往前一递：“姐姐，你吃。”
    姜莱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把第一口给自己吃，心底不自觉涌现出一股莫名的情绪，又酸又软。
    “我吃过了，这些都是给你留的。”姜莱柔声道。
    “那好吧~那我就不客气喽~”
    林岁安先从底下咬了一口，嘬了一口汤汁，眼睛当场眯了起来。
    “斯~”
    “烫了吧？”
    “烫了，但好吃！”
    她把整个包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嚼了两下，眼睛弯成了月牙形。(＞^ω^＜)
    “昨晚睡的怎么样？”
    “好睡！以前的床是硬的，翻身还会嘎吱响。”
    林岁安又夹起了第二个，蘸了蘸香醋。
    “不过......”
    她停了一下，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以前有小红和乔姐姐她们陪我说话，昨晚安静得有点奇怪。”
    姜莱没接话。
    林岁安把第二个小笼包咬了一半，含糊道：“她们没跟过来，估计还在医院那边。”
    “等我忙完，去接她们好了，就是必须约法三章，不许再拦着我不让我出门了。”
    “你接她们？”
    “对呀，她们大部分人都只能在一个地方走来走去的，得我领着，才能去别的地方。”
    “行，那等你什么时候想去，我安排人送你去。”
    “好的，谢谢姐姐。”
    两人相视一笑，林岁安开开心心的继续吃饭，姜莱拿去文件看了起来。
    两人安静了一会，安静到林岁安吃完了第二笼，才开口道：“姐姐，你昨晚睡了吗？”
    “睡了。”
    “几点睡的？”
    “三点。”
    “几点起的？”
    “六点。”
    林岁安看着她，嘀咕了一句：“三个小时，不够睡呀。”
    姜莱把文件合上，放在一边：“好好吃饭。”
    林岁安歪了一下脑袋，没继续说，低头又去对付第三笼。
    姜莱看着她吃，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安安，今天我需要你配合做一个问询，可以吗？”
    “什么问询？”
    “关于韩医生，还有你在医院的一些事情。”
    林岁安咬了一半的包子停在了嘴边，她抬起眼，看了姜莱一眼，然后把包子塞进嘴里，慢慢嚼完咽下去。
    “她也来我们这了？”
    “没有，她消失了，联系不上。”
    “哦？那要问我什么呢？”林岁安把筷子搭在蒸笼上，“我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不问这些，我需要知道，她平时对你说过什么，做过什么，有没有异常举动，或者奇怪的地方。”
    “她一直很奇怪啊。”林岁安拿起醋碟，无所谓地晃了晃。
    “她不给我吃东西，给我打针，把我关在屋子里不让我出去，这些不奇怪吗？”
    “除了这些呢？”
    林岁安努力地想了想，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严肃起来：“姐姐，我怀疑，韩医生想把大家都赶走！”
    “为什么这么说？”
    “我记得之前医院有好多大家看不见的人，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大家慢慢消失了，到现在只剩下小红、乔姐姐和马叔叔了。”
    “我问韩医生，韩医生就说她们是病好了，出院了，我才不信呢！”
    “吴奶奶最喜欢我了，如果出院肯定会跟我说的，还有小鱼，天天缠着我玩，怎么可能会一声不响的出院，对了，还有一个老头子，可凶可凶了，天天盯着我学习，他都没检查我作业，不可能出院的......”
    姜莱听着林岁安数着消失的‘人’，心中的疑惑更大了，那些鬼魂为什么会消失？是投胎转世了？还是魂飞魄散了？
    至于林岁安说的韩医生赶走鬼魂，她有点不太相信，除非，韩医生也能看见鬼魂，也能和鬼魂交流，甚至是可以制约鬼魂。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韩医生为什么还要在林岁安说出她能看见时，选择给她加药？
    姜莱陷入了沉思。
    林岁安也不在意，说完之后，猛地给自己来一大口甜汤润润喉，继续开开心心的吃包子。
    姜莱脑子里，各种线索在反复连接。
    林岁安有幻觉，看见鬼魂为假，韩医生加大药剂，幻觉消失，鬼魂出院。
    排除！从游戏中已证实确实可以看见鬼魂。
    林岁安可以看见，韩医生也可以看见，且拥有消灭鬼魂的力量。
    待定！这样的话，韩医生就应该知道林岁安没有精神病，为什么还要给她用药？
    是隔离？是管控？还是......保护？
    也许可以等林岁安把医院的三个鬼魂接过来后，让林岁安问问她们，说不定她们知道真相。
    “安安。”
    “嗯？”
    “你去精神病院，是谁送你去的？”
    “我爸爸妈妈呀。”
    “那一开始治疗你的医生，是韩医生吗？”
    林岁安想了一会，摇头。
    “不是哦，那时候的医生是个老爷爷，白头发，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就变成了韩医生。”
    “韩医生来的时候，你多大？”
    “忘记了......不过好久好久啦！”
    姜莱拿着笔，在空白的纸上，写写画画。
    林岁安看着她写，伸了一下头，看不清：“姐姐，你在写什么？”
    “整理一些线索。”
    “好吧~那韩医生找到之后，一定要告诉我哦”
    “她虽然爱给我打针，但是，emm，每次打完针，她都帮我压着胳膊，还帮我吹，说吹一吹就不疼了。”
    姜莱的笔停了，“好。”
    林岁安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吃饱了”
    “今天肯定有力气玩游戏！”
    “好，距离游戏开始还有些时间，安安把伤口换换药，再休息一会，中午想吃什么？”
    林岁安摸了摸鼓起来的肚子，有些犹豫：“还没想好......”
    “没关系，等你想好之后告诉姜芷，让她安排。”
    “好！”

 第17章 他们在抄作业

    午饭后，下午一点五十。
    林岁安跟着姜莱等人，来到了基地地下的“监测间”位置，这是基地游戏入侵之初，基地就设立好的地方。
    “安安，别怕，这个房间只是用来检测游戏选人和放人时候的能量波动，旁边的房间是用来检查身体状况以及消毒的。”
    姜莱知道林岁安之前在精神病院，就怕被关，担心她害怕，轻声安抚。
    “好~”林岁安应声。
    “安安，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以自己的安危为准。”赵老上前叮嘱道。
    “好~”
    “对了，安安。”姜莱从姜芷手中接过一个小包，往林岁安面前一递。
    林岁安打开，里面是一小罐棒棒糖。
    “进副本前吃，补充能量。”
    林岁安眼睛当场亮了，拿出一个，撕开包装，往嘴里一塞，整个人都开心了。
    “草莓味的！谢谢姐姐！”
    姜莱微微一笑：“这糖先让姜芷收着，游戏副本没法带游戏之外的武器、食物，这些等你从副本出来都给你。”
    “好！”
    姜莱张了张嘴，又咽下了，她想说的有很多，小心点，布娃娃要随身带着，不要和诡异硬碰硬......
    但说了大概也没用。
    这小孩，根本不怕。
    时间差不多了，姜莱走进了“监测间”。
    姜莱等人站在房间之外，透明的玻璃让双方都能看见彼此。
    “姐姐，等我回来哦~”
    “好，等你回来！”
    话音刚落，林岁安整个人消失在了原地。
    “报告！和之前的参赛者一样，并未监测到任何异常之处。”检测员立即汇报。
    “知道了，全程监控，有问题随时汇报！”
    “是！”
    “走！我们回指挥中心！”
    ------
    林岁安刚站稳，耳边就传来游戏的声音。
    【欢迎来到第四十五轮，全民躲猫猫，本次副本为：静幽园林。】
    【本轮参赛者已就位，各位玩家请注意，游戏开始后，你们将拥有三十分钟的躲藏时间。】
    【三十分钟后，诡异们将进场执行抓捕，抓捕时限为三小时。】
    ......
    林岁安没再听游戏播报的声音，而是开始观察众人，大部分都是生面孔，带着惊慌失措和绝望。
    她还看见了毛熊国的莉迪亚，一米七的大美女，真的很显眼，至于另外三人，她没看见。
    “gOgOgO！”
    “突给ki！”
    “阿雷！”
    身边众人的冲锋让林岁安回过神，往前看去，果然又一道门出现了。
    林岁安没着急往里冲，等人都进差不多了，她才不紧不慢往里走。
    刚进副本没一会，她就发现了诡异躲藏的位置，同样在一扇墙后的空间里。
    林岁安盯着看了一会，还是十个诡异，还是红色衣服。
    和上个副本不一样的是，诡异脸上该是眼睛的位置，光滑干净，什么都没有，但耳朵，往外翻着，比寻常耳朵大了一些。
    林岁安眨了眨眼，没眼睛，有耳朵，这轮诡异大概是靠听觉和运气来搜查了吧？
    就是不知道听觉范围是多少了。
    她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继续往园林深处走去。
    走着走着速度就慢了下来，她感觉自己的眼睛快不够看的了。
    亭台错落，曲廊接着水榭，松柏夹道，往深处是一片竹林，竹叶哗哗随风摆动，竹林旁是荷塘，荷叶铺满了大半水面，荷花亭亭玉立，再远处有一处芦苇，芦苇叶扑灵灵地来回扫着。
    “哇~”
    “哇！”
    “哇！！”
    林岁安忍不住发出惊叹，太美了！
    正感叹着，走到了楼阁附近，林岁安脚步一顿，抬头看去，楼阁外墙，已经有四五个玩家挂上去了。
    有扣着砖缝的、有抓着楼阁飞檐的、有自己破坏窗子，然后扣着窗户的，甚至还有一个把衣服撕开，然后把自己绑着悬挂在外面的......
    林岁安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看了一会，才继续往前走。
    龙国直播间当场炸了。
    祖传祖安人：窝巢？他们这是在抄作业？
    没吃过蔬菜：没错，这么光明正大地抄，也是人才！
    安神我偶像：哈哈哈哈哈安神都傻眼了，笑死我了，表情包已做好！
    我爱安神：楼上你个假粉！居然敢做安神表情包！我要举报你，除非发给我看看！
    安神威武：楼上算盘打的真响！
    锦鲤：如果这能提高存活率，这也是好事一桩。
    龙国加油：每次存活下来的玩家，视频都会被所有国家和人民反复观看分析，我猜这次，说不定有人也敢去抢夺一下宝箱。
    又活一天：新人应该不太敢，上轮获胜的几个人，有可能。
    指挥中心，姜莱盯着屏幕上挂墙外的玩家，眉头皱了起来。
    “赵老，你看，这几乎所有的两层、三层、四层、五层的塔，外层都有人在藏，人太多了，会不会引发新的问题。”
    “比如说，游戏机制的变化？”
    赵老和智囊团其他人对视一眼，谨慎道：“有这个可能，之前的副本大家的躲法一成不变，大家也没发现游戏的变化。”
    “如果游戏真的像我们猜测的一样，难度在升级，在卡存活率，诡异找不到人的话，游戏真的有可能会有变动。”
    “再看吧，看这次安安怎么藏。”
    林岁安这会儿已经走出了这片区域，从回廊里拐一个弯，正准备换个方向走，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压住的喊声。
    “岁安！！”
    她抬头。
    阁楼二楼的栏杆上，一个人趴着，朝她使劲往下挥手，差点整个上半身都要扑出去。
    南塞国，莉娜。
    她的身边，已经有一个人把脚踩上窗沿，往外挪了。
    莉娜显然也打算这个干。
    “岁安你快来！我们一起躲！这个地方超好！”莉娜眼睛里全是兴奋。
    林岁安没动，仰着脑袋：“我不去！”
    “啊？”
    “你下来，跟我走。”
    “好！”莉娜挠了挠脑袋，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爽快的同意了，她的小命都是林岁安救的，她就是林岁安最忠实的信徒了！
    莉娜从楼梯上跑下来，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林岁安：“岁安，你说我们躲哪？！”

 第18章 副本二：静幽园林

    “跟上。”林岁安没回答，而是继续往前走。
    “岁安，你真的超厉害！我回去之后看了你的直播录屏，真的太厉害了！”
    “我们领导让我好好感谢你......”
    听着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林岁安有一瞬间的后悔，她干嘛脑子抽筋要带一个话痨。
    好吵！
    “别说话！”
    莉娜眨了眨眼睛，有些懵，但还是听话的闭上了嘴，然后一脸疑惑的看着林岁安。
    “这轮的诡异，大概率靠耳朵找人。”
    莉娜愣了一下，抬头往阁楼的方向看了一眼。
    玩家还在努力想办法把自己固定在窗外，有人磕到砖缝发出响动，有人变换位置碰掉瓦片，一整个乱糟糟的。
    “那他们......”莉娜压低了声音。
    “如果不控制声音的话，也许会很惨。”
    林岁安脚步没停继续道：“所以这一轮，你得注意别发出声音。”
    两人沿着曲廊往荷塘方向走，林岁安走走停停，有时候弯腰拾起一块小石子，轻轻扔出去，侧耳听回声落点，然后继续走。
    莉娜跟在后面，看她这一套动作，也没敢多问。
    荷塘边有一条窄道，绕进了芦苇丛后面，再往里，是一块半圆形石台，荷叶从旁边长出来，遮住了大半。
    林岁安跳上石台，蹲下来伸手往水里探了探。
    水不凉。
    她站起身，转头问莉娜：“你会游泳吗？”
    莉娜完全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愣了两秒：“......会，我会，怎么了？”
    “待会可能会下水，不下也行，你就趴在这石台上别动。”
    林岁安在石台边坐下，低头把鞋脱了。
    莉娜盯着她，看她把袜子卷起来塞进鞋里，脚伸进水里。
    “你，你下水？”
    “万一需要呢，”林岁安把脚在水里晃了一下：“提前熟悉一下水温。”
    莉娜闻言，弯腰开始脱鞋。
    指挥中心，姜莱盯着分屏里的画面，视线在林岁安和荷塘之间来回移动。
    “这是要？”
    赵老倒是看出了什么：“根据安安分析的，这轮诡异靠听觉追踪，水面散射声波，靠近水的区域，声源判断误差更大。”
    陈峥把头转过来看着赵老：“她是算过的？”
    “她一路走来，都在听、在试。”姜莱没多说，视线回到屏幕，林岁安开始观察那片芦苇。
    龙国直播间里，弹幕却在讨论另一件事。
    安神我偶像：家人们，战报，有好几个国家已经启动联系通道，告诉他们的玩家，本轮诡异靠声音搜索！
    没吃过蔬菜：？？？真的假的？这诡异还没进场呢？
    没吃过水果：？？难不成别的国家有高层在蹲守我国直播间？
    又活一天：太离谱了，这信息我们安神还没验证呢，就迫不及待告诉玩家？
    龙国加油：不得不说，这几个国家还是有魄力的，直接盲目相信我安神！
    别抽我别抽我：虽然但是，现在考虑躲水里的不多，如果都直接抄作业往水里躲，声音肯定会很大！
    锦鲤：目前只有三个国家通知了，我估计还有一批国家打算等诡异进场后，确认信息后，再行通知。
    祖传祖安人：别管他们了，看我安神这操作是干什么？
    芦苇丛里，林岁安伸手折断一根芦苇，把前面毛絮再折掉，留下一截长‘笛子’。
    “莉娜。”
    “嗯？”
    “你试试这个，把它含在嘴里，捏着鼻子，看能不能呼吸。”
    “好。”
    莉娜闻言接过芦苇杆，含在嘴里呼吸，确认可以呼吸后：“可以的，除了有一些费力，其他不影响。”
    “好，这你留着，你就躲在这片区域。”
    “可以躲在石台上，也可以躲在水下，靠这个呼吸，水下的安全性要比石台上高一些，你自己选。”
    “我选水下！”莉娜丝毫不带犹豫。
    “好，三个小时的水下，也不是简单的事情，这个你可以多准备一些。”
    “记住，千万不要发出声音。”
    “如果诡异武器不小心波及到你了，也尽量不要发出声音，懂了吗？”
    “好......不过，你不躲在这里吗？”莉娜犹豫了一下又问道。
    “不了，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说完转身离开。
    莉娜看着林岁安的背影，不再犹豫，开始给自己折芦苇管子，不仅给自己折，还要给岁安折！
    岁安帮她的太多了，如果岁安用不上这些也就罢了，如果需要，她可以随时拿出来！
    林岁安离开之后，没去别的地方，而是选了一个正对诡异那堵墙的院墙。
    院墙离诡异有五米远，墙下有一小片竹林，还有盆栽和假山。
    林岁安二话不说，利落的踩着假山爬上了院墙，坐在了院墙上，前方高高的竹林可以遮挡身形，她也可以透过竹林间歇观察这次诡异的能力情况。
    而且，这堵墙，下面是圆形拱门，诡异很大概率会通过这个门往园林深处去。
    更妙的是，这堵墙往左右延伸，两侧大概七八米的位置，连接的小阁楼，小阁楼下种植着松树，松树树枝延展的方向下，有亭台，亭台下就有池塘。
    也就是说，躲在这个位置，不仅方便她观察，如果发现不对劲，她随时可以通过这些连接，跑到下一个地方。
    嘻嘻~
    安神我偶像：哇喀喀喀！安神的脑子怎么长的！居然想到藏在院墙上！
    安神永远的神：这墙还正好有竹林可以遮挡！太牛了！
    锦鲤：这个视野卡的很好，虽然安神说这次诡异不靠眼睛，但还是满满的安全感啊！
    谁封我号了：你们谁封我号了？！咋滴，在直播间发言还不行了？
    祖传祖安人：你谁啊？
    谁封我号了：我是移民啊，你们太过分了！
    祖传祖安人：过你爹！看见你就烦！好走不送！黑他账号的好心人，麻烦再黑一次！
    别和我说话：好哦(●'?'●)
    谁封我号了：！原来是你！（发送失败！）
    【倒计时：00：01】
    【三十分钟已过。】
    【抓捕者正式进场。】
    【各位玩家，祝你们......死的愉快。】

 第19章 你们这批，好像比上轮的弱啊

    墙碎了。
    十个红衣诡异鱼贯而出，和上一轮一模一样的冲劲，但动作完全不同。
    它们没有四处张望。
    没有眼睛，张望个屁。
    领头的那个歪了歪脑袋，耳朵朝前方转了一下，像雷达一样。
    然后，十个诡异耳朵同时转动。
    林岁安坐在院墙上，透过竹叶的缝隙，看着五米外的诡异们。
    一秒。
    三秒。
    五秒。
    诡异们依旧一动不动，耳朵在微微颤动，像是在捕捉什么。
    整个园林安静得只剩下风穿竹林的沙沙声。
    十秒之后，领头的诡异猛地抬起手臂，指向东北方向。
    十个诡异齐刷刷地朝那个方向冲了出去。
    林岁安眯起眼，东北方向，那不就是......
    “啪嗒。”
    一块碎瓦从阁楼外墙上掉了下来，砸在石板地面上，声音不大，但在这种环境里，跟敲锣差不多。
    林岁安往那个方向看去，一个玩家正挂在阁楼二楼的窗户外面，脚下踩的飞檐刚崩掉一截。
    那人整个身体在晃，拼命想稳住，手指抠着砖缝，隐隐有血丝出现。
    诡异们已经在加速了。
    “十五米左右。”林岁安在心里估算了一下瓦片落地的位置和诡异起跑的距离。
    十五米的声音就能吸引它们，这个听觉范围比她预想的要大。
    龙国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了。
    安神我偶像：完了完了完了！挂墙上的那人暴露了！
    没吃过蔬菜：瓦片掉了啊！这声音够它们定位了！
    锦鲤：那个玩家别动啊！千万别动！别再弄出声音了！
    祖传祖安人：抄作业也不看看题目变没变啊！上轮诡异没耳朵！这轮有啊！
    没吃过水果：废话！他们又没有上帝视角！
    又活一天：他要死了……
    画面里，那个玩家显然也意识到了危险，整个人僵在墙上，连呼吸都屏住了。
    但已经晚了。
    诡异们抵达阁楼下方，领头的歪了歪脑袋。
    然后，它举起钩镰，朝着上方猛地一掷。
    “轰！”
    “啊！”钩镰击中玩家，玩家发出惨叫。
    惨叫声刚出口，三把钩镰同时落下。
    声音戛然而止。
    “啊！！”
    又一声惨叫响起。
    另一个躲在窗沿后的玩家，因为恐惧，身体抖动得太厉害，碰掉了窗棂上一块松动的木头。
    五个诡异立刻锁定了他的位置。
    钩镰挥舞，木屑和血肉齐飞。
    林岁安坐在院墙上，看着阁楼那边乱成一锅粥。
    “十五米，声音定位，反应时间大概两秒。”
    她的视线往回收，落在了自己脚下的拱门上。
    刚才那十个诡异，有三个是从这道拱门穿过去的。
    穿过去的时候，她就坐在门上方的墙头。
    呼吸声、心跳声，它们一个都没察觉。
    “所以，呼吸和心跳不算。”
    林岁安松了口气，嘴角往上勾了一下。
    也是，如果这都能听见，那这游戏干脆改名叫【都给我死】算了。
    指挥中心里，姜莱盯着数据记录员。
    “记下来，呼吸声和心跳声不在诡异的听觉捕捉范围内，触发阈值大约在......”
    “固体撞击声，十五米。”赵老接话，眼睛没离开屏幕。
    姜莱点了点头，又看向林岁安的分屏。
    林岁安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从墙头上摸索着，捡起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石子，掂了掂。
    “那我们来试试别的。”
    她看着远处还在阁楼区域肆虐的诡异群，估算了一下距离。
    她手腕一抖，石子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了距离她十米外的一片空地上。
    “啪。”
    一声轻响。
    几乎是瞬间，离得最近的两个诡异猛地转过头，巨大的耳朵对着石子落地的方向。
    它们停下了手里的破坏，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冲了过去。
    “轰！”
    “轰！”
    两把钩镰交错着砸下，石板地面被砸出两个不深不浅的坑，碎石四溅。
    它们的攻击比刚才对付玩家时，更直接，更狂暴。
    直播间的观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安神我偶像：卧槽！这反应速度！
    没吃过蔬菜：还好安神没动！还好还好！
    锦鲤：我怎么感觉……诡异的攻击欲望变强了？刚才杀那个玩家，还没这么大动静。
    祖传祖安人：废话！刚才那是意外！现在是我安神主动挑衅！待遇能一样吗？！
    龙国加油：也有可能是因为，这个声音位置更近。
    林岁安看着那两个诡异在原地扑了个空，耳朵转了转，没发现新动静，又掉头走回了诡异群里。
    “攻击落脚点，在声源位置。”
    “攻击之后如果没有新声音，不会扩大搜索。”
    “那……如果是连续的声源呢？”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身旁的竹林里，伸手折了一根细长的竹枝，将顶端的竹叶捋掉。
    竹枝中空，像个简陋的哨子。
    指挥中心里，姜莱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要干什么？！”
    赵老也皱起了眉：“这太冒险了，连续的声音，大概率会被持续锁定的！”
    “快！通知她！让她停下！”姜莱几乎是吼出来的。
    然而，通讯员还没来得及操作，屏幕里的林岁安已经把竹枝凑到了嘴边。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吹响。
    “哔——”
    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瞬间划破了园林的寂静。
    这声音，跟刚才玩家碰掉东西的声音完全不同。
    它更尖锐，更长。
    一瞬间，阁楼区域所有的红衣诡异，全部停下了动作。
    十个诡异，二十只大耳朵，齐刷刷地转向了林岁安所在的方向。
    它们锁定了她。
    弹幕在这一刻彻底消失，所有人都忘了呼吸。
    “吼——！”
    领头的诡异发出一声嘶吼，十把钩镰同时举起。
    它们的目标不再是阁楼，而是这道院墙，是墙上那个不知死活的女孩。
    “完了！”姜莱眼前一黑，差点站不稳。
    然而，林岁安没跑。
    她甚至没有停止吹响竹枝。
    就在诡异们迈开步子，发起冲锋的瞬间，她另一只空着的手动了。
    又一颗小石子，被她用尽全力，朝着相反方向的荷塘扔了过去。
    “噗通！”
    石子落水的声音，响亮清脆。
    尖锐的竹哨声，也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冲到一半的诡异们，猛地刹住了脚步。
    它们的耳朵剧烈颤动，像是在分辨两个声音的来源。
    一秒后，它们做出了选择。
    十个诡异放弃了院墙，集体转向，朝着荷塘的方向狂奔而去。
    “轰隆隆！”
    十把钩镰对着荷塘一通狂砍，水花炸起三米多高，荷叶被搅得粉碎，连塘边的石栏都被削断了好几根。
    林岁安坐在墙头上，晃着腿，看着那片被毁掉的荷塘，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原来声音可以拉仇恨啊。”
    “而且，新的声音可以覆盖旧的。”
    她把手里的竹枝扔掉，拍了拍手。
    “真好玩。”
    指挥中心里，一片死寂。
    姜莱扶着桌子，大口喘着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赵老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她算准了诡异的仇恨机制，它会优先攻击最后一个，或者最新的声音源。”
    一个智囊团的成员声音发颤：“可万一诡异不转向呢？万一它们就认准了第一个声音呢？或者干脆诡异分两批，朝着两个声源而去呢？”
    赵老语气复杂：“这种测试，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龙国直播间里，停滞的弹幕如同火山喷发。
    祖传祖安人：我草我草我草！我他爹的心脏病都要吓出来了！
    安神我偶像：刚才那一瞬间我以为屏幕要黑了！安神牛B！破音！
    没吃过蔬菜：她怎么敢的啊！她怎么就猜到诡异会转向的啊！
    又活一天：她是魔鬼吗？这是在玩游戏？这是在玩命啊！
    锦鲤：我现在终于明白了，她不是在躲猫猫，她是在驯兽……不，她是在把诡异当成代码一样，一行一行地破解！
    安神永远的神：我安神她好像在享受玩游戏，一点都不带怕的。
    林岁安可不知道别人怎么想。
    她躺在不到三十厘米宽的墙头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空。
    "嘻嘻，你们这批，好像比上一轮的还弱。"

 第20章 它们会开窗

    每诡攻击了两三下，慢慢地在荷塘边停了下来。
    钩镰收回，水花落尽，被搅烂的荷叶铺了一池塘。
    领头的诡异站在池塘边，耳朵转了两圈，不知道捕捉到了什么声音。
    它抬起手，往左右各指了一下。
    十个诡异立刻散开，两两一组，分成五路，朝着不同方向的阁楼走去。
    林岁安躺在墙头上，手枕在头下，看着它们的行进路线。
    “分兵了啊。”
    她没太在意，上轮诡异也是分组搜索，无非就是找主建筑，或者进楼，逐层扫荡，随便挥几下武器，碰到倒霉鬼就杀。
    两个诡异率先进入就近的阁楼。
    林岁安的视线跟过去，看见他们进了一楼。
    果不其然，进去就是一阵盲目破坏。
    “没新意。”林岁安收回目光，准备继续观察另外几组。
    就在这时，她发现有个诡异居然走到了二楼窗户处，然后停下了脚步。
    那扇窗是关着的，但那个诡异没有离开，也没有挥动钩镰随意破坏，反而伸出了手，摸到了窗框。
    然后，猛地推开了窗户！
    林岁安的瞳孔骤然收缩。
    窗户外面，一个玩家正死死扣着砖缝，整个人贴在了外墙上，和窗框的距离不到半米。
    正是阿三国的玩家，他正在小心翼翼躲着，听到外面诡异的攻击声，大气不敢出一声，只敢在心里祈祷诡异快走。
    突然，窗户打开，一个没有眼睛的诡异头伸了出来，耳朵还在翻转。
    一声尖叫，刚到喉尖就让他强行压下去了，可那一瞬间的害怕，还是让他后缩了一步。
    “咔--”轻微的瓦片声响起。
    诡异猛地转过来，钩镰从窗口劈出。
    “啊！！！”
    惨叫声在园林上空炸开。
    阿三国的玩家，硬生生被诡异竖着劈成了两半，血液四溅，然后坠落一楼。
    林岁安整个人坐了起来，她盯着那扇被推开的窗户，眼睛眨了两下。
    “它开窗了。”
    这四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她的语气不是害怕，而是意外。
    上一轮的诡异，不开窗。
    她亲自验证过，窗外就是安全区，只要翻出去，诡异不会追。
    这一轮变了。
    而且，没有眼睛看不见的诡异，是如何找到窗户的？
    “噼里啪啦！”
    “啊！！”
    “NO！”
    接二连三的惨叫声，从不同方向传来。
    林岁安转头看向西侧阁楼，两个诡异站在三楼窗口，一个正往外探身，钩镰上还挂着碎布。
    东侧也是。
    窗户被一扇一扇地推开，诡异的耳朵对准窗外，只要有一丁点声响，钩镰就劈出去。
    挂在外墙上的玩家们慌了。
    有人往上爬，手指扣着瓦片，瓦片松动，“啪嗒”一声。
    死了。
    有人往下跳，落地“砰”的一响。
    也死了。
    有人不敢动，屏住呼吸，贴在墙上一动不动，结果身后的窗户被推开，玩家被推下，被移动。
    诡异探出半个身子，耳朵一转。
    “沙。”
    钩镰落下。
    即使窗外没有人，诡异也有挥动武器。
    龙国直播间里，弹幕疯了。
    安神我偶像：它们会开窗？？？它们会开窗！！！
    没吃过蔬菜：完了！上一轮的经验全废了！
    锦鲤：抄作业的差不多全军覆没……挂外面的基本没活路了。
    又活一天：这游戏在针对上一轮的打法？还是说每轮诡异本来就不一样？
    祖传祖安人：安神上一轮验证过！诡异不开窗！所以这轮大家才挂外面的！结果这轮规则变了！
    龙国加油：不是规则变了，是诡异变了。上轮靠视觉，窗外是视觉盲区。这轮靠听觉，窗外根本挡不住声音。
    安神永远的神：不对！有些诡异开窗后，即使窗外没有躲人，诡异也会朝着两侧攻击！规则就是变了！
    指挥中心里，姜莱的手指按在桌面上：“诡异的行为模式不是固定的。”
    赵老的声音沉下来：“每一轮的诡异，也许搜索逻辑完全不同，上一轮的安全策略，放到这一轮，反而成了送命策略。”
    陈峥调出数据：“目前已确认死亡十八人中，十一人是挂在建筑外墙的玩家。”
    十一个人。
    盲目“抄作业”的代价。
    姜莱转头看向林岁安的分屏。
    林岁安还坐在院墙上，没动。
    她没有挂在任何建筑外面，也没有躲在任何窗户附近。
    她选的是一堵院墙，下面是竹林、是拱门，左右连接阁楼和池塘。
    “她从一开始就没选上一轮的位置，而且还让南塞国的玩家也换了位置，是巧合吗？”
    赵老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巧合，她在进副本的时候就观察到了诡异的耳朵，判断出这轮靠听觉，而建筑外墙在有窗户的情况下，是最危险的位置。”
    “即使诡异没有精准推开每扇窗，在窗外挂三个小时，发出声音的概率也比室内大得多，还记得开局第一个淘汰的玩家吗？”
    姜莱没说话。
    这小孩到底是怎么想的？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偏偏每一步都踩对了。
    画面里，林岁安看着远处阁楼里进进出出的诡异。
    她的嘴在动。
    通讯频道里传来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有意思。”
    “上一轮不开窗，这一轮开窗。”
    “上一轮听不见，视线被墙挡住，看不见就安全了。”
    “这一轮看不见，声音却会被无限放大。”
    她停了一下。
    “所以诡异的搜索方式，和它们的感官能力直接挂钩。”
    “它们不是按固定程序走的，是按自己的能力来制定策略的。”
    “甚至......诡异会学习上一轮的经验？”
    指挥中心里，一个智囊团成员倒吸一口气：“如果诡异有独立思考能力……”
    赵老接过话：“那就意味着，每一轮诡异不仅感官不同，行为逻辑也完全不同，没有任何一套固定打法可以通用。”
    姜莱闭了一下眼睛。
    存活率持续走低的原因，又多了一条。
    画面里，林岁安突然偏过头，看向西侧的池塘方向。
    莉娜藏身的那片芦苇荡。
    两个诡异正在朝那个方向移动。

 第21章 莉迪亚求救

    两个诡异沿着曲廊往西走，钩镰拖在地上，刮过石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走几步，砍一下。
    路边的松树被劈断了半截，树冠砸在地面上，枝叶四散。
    盆景被扫飞，碎了一地。
    连假山上的石头都被砍的七零八落。
    林岁安看着那两个诡异一路走一路砸。
    好好的园子，糟蹋成什么样了。
    她的视线越过诡异，落在了更远处的荷塘。
    莉娜已经在水下了。
    荷塘里，莉娜整个人没在水面以下的位置，一只手抓着石台底部的缝隙，嘴里含着芦苇管，鼻子用另一只手捏着。
    芦苇管的顶端刚好露在水面上方两厘米。
    她能听见声音。
    很远，但在靠近。
    “轰。”
    什么东西碎了。
    “轰。”
    更近了。
    莉娜的手指开始发抖，她盯着水面上方模糊的光影，什么都看不清。
    呼吸从芦苇管里进出，很轻。
    但在这种环境里，莉娜不确定够不够轻。
    她咬住芦苇管，强行停止了呼吸。
    肺里的空气开始消耗，胸腔发紧。
    五秒。
    十秒。
    “轰！！”
    巨大的冲击声从头顶不到三米的地方炸开，水面剧烈震荡，冲击波把莉娜整个人往下压了一截。
    她差点松手。
    碎荷叶和淤泥翻搅起来，水变得浑浊，什么都看不见了。
    钩镰就砸在她前方不到一米的位置。
    莉娜嘴里的芦苇管被她咬得变了形。
    再近一点。
    再近半米。
    她就没了。
    第二下攻击落在了左侧，水花溅起来拍在她脸上。
    第三下砸在了右侧，石台的边角被削掉了一截，碎石擦着她的手臂沉了下去。
    莉娜一动不动，脸已经憋得通红，太阳穴在跳，眼前开始发黑。
    不能呼吸。
    不能动。
    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头顶的攻击声停了。
    诡异的脚步声沿着塘边移动，往芦苇丛的方向去了。
    “噼啪！”
    芦苇被成片地劈倒，叶片碎裂的声音密集得像下雨。
    就是现在。
    莉娜趁着芦苇被砍的噪声，猛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从芦苇管里灌进肺里，带着水腥味。
    她差点呛出声，硬生生忍住了。
    诡异的攻击还在继续，芦苇倒了一大片，但它们没有下水，这是好消息！
    脚步声渐渐远了。
    莉娜的手指还在抖，她轻轻的吸气、呼气，慢慢恢复了呼吸节奏。
    活着。
    还活着。
    林岁安看着诡异离开了芦苇荡，收回了视线。
    莉娜没事。
    她刚准备换个方向观察，余光扫到了园林东北角。
    一个人影正在沿着回廊跑。
    速度很快，步子很大，一米七的身高，金色头发在背后甩来甩去。
    毛熊国，莉迪亚。
    身后有两个诡异正在追她。
    它们的速度不算快，但胜在不知疲倦，钩镰每隔几秒就朝前方挥一下，劈在回廊的柱子上、石板上，碎片飞溅。
    莉迪亚跑得快，那二十米的距离暂时还算安全。
    但林岁安看了几秒就发现了问题。
    她的脚步在变慢，间距在缩短。
    十八米。
    十六米。
    十五米。
    莉迪亚的体力在下降。
    林岁安坐直了身子，扫了一眼莉迪亚的跑动路线。
    回廊是弧形的，绕着一片池塘，前方会接上一条直道，直道尽头是一面院墙。
    死路。
    莉迪亚感觉自己的双腿快不是自己的了，上轮游戏的速度药剂，让她在危险来临时，第一时间逃了出来，可现在她感觉自己快跑不动了。
    然而身后的诡异，一直没有放弃追击她，攻击扬起的碎石，时不时砸到她的身上，额角的鲜血流了下来，她甚至没有时间去擦。
    要死了吗？莉迪亚不甘心，她开始四处观察路线，寻找生的路线。
    没有躲藏点，没有躲藏点，还是没有躲藏点，她听着身后的攻击越来越近，她绝望了。
    就在这时，她看见了远处那个龙国的玩家！就在西南方向的墙上！就这么无遮挡的看向她！
    为什么诡异没有攻击她？难道那里是安全点？
    莉迪亚一瞬间升起了希望，是不是只要她跑到那里，就安全了？
    “斯巴西杰！”（救命！）
    莉迪亚的高声呼救，让身后的两只诡异更兴奋了，甚至，林岁安还看见，别的方向的诡异，也听到了声音，朝着她那赶去。
    “蠢。”
    林岁安嘀咕了一声，虽然听不懂她说的啥，但感觉应该是求救。
    她站了起来，没有跳下墙，而是沿着墙头往东走了几步，踩上了连接阁楼的飞檐。
    她赤着脚，脚趾扣着瓦面，一步一步往前挪。
    阁楼旁边就是松树，松树的枝干往外伸了两米多，下面正好连接着一座小亭。
    亭子的位置，和莉迪亚即将跑到的直道只隔了一个池塘。
    林岁安蹲在阁楼飞檐上，从口袋里摸出两颗小石子。
    她看了一眼莉迪亚和诡异的距离。
    十二米了，来不及了啊。
    “游泳过来，游过池塘！”林岁安边说边指着池塘。
    莉迪亚看懂了，要去安全区，得先过了池塘，两点一线，到对面最快的方式，就是游过去！
    可游泳速度必然会变慢，诡异一定会攻击到她的。
    怎么办怎么办？是继续跑绕过池塘再过去？还是游过去？
    又一道攻击落下，石子击中了她的脑袋，又一道血痕流了下来。
    来不及了，诡异越来越近，绕过去谁知道还有多远，她的体力不允许。
    游过去，也许还有一丝希望。
    想到这，她不再犹豫，转身朝池塘扑去，也就是这一转身的时间，诡异的攻击落在了她原本的位置。
    “噗通。”
    进水的声音比跑步的声音大得多，诡异调整攻击角度了。
    林岁安见莉迪亚跳进了池塘，不再犹豫，把第一颗石子朝池塘，莉迪亚的右侧扔去。
    “噗通。”
    石子落水的声音，压过了游泳的声音，诡异的攻击落在了石子的位置。
    但水波涌起，莉迪亚稳不住身形了，加上力竭，她的腿，抽筋了。
    诡异到了池塘边，而莉迪亚还没有上岸。
    “噗通。”
    又一个石子落在了莉迪亚的右侧，水波把她向左一推，正好到了亭子正对面。
    林岁安皱了皱眉，这人咋回事，咋停在池塘中央不动了，继续游啊。
    “斯巴西杰！”（救命！）
    莉迪亚沉入水中，又起来，又沉下去，又起来......
    ？这是在玩啥呢？看不懂，不逃了吗？
    林岁安挠了挠头，一边继续扔小石子，一边思考。
    嗯？口袋里就剩最后五颗小石子了，那她还扔不扔啊？
    “安安，我是姜莱，毛熊国选手腿抽筋了，无法正常上岸，你有没有保全自己的前提上，帮她上岸。”
    耳边电流声后，姜莱声音响起，快速给林岁安解释了一遍当前的情况。
    林岁安边听边扔小石子：“好~”
    林岁安把最后两颗小石子往口袋里一塞，摸起一个瓦片，趁着莉迪亚沉入水面之际，瓦片朝着她身后远处池塘一掷。
    “噗通！”
    瓦片在地面碎裂，诡异的攻击齐齐落在池塘声源处，水波猛地向前涌起。
    刚露出水面的莉迪亚，感觉身后一推，水把她推到了池塘边，她用尽全力，爬上了岸。
    浑身湿淋淋的，背后还有伤口在流血，她再也撑不住，躺在了岸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天是蓝的，还有白云，如果没有诡异和惨叫声，该是多么美啊。
    “嘘！”
    莉迪亚看见，坐在亭子上的龙国玩家，朝她比划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第22章 惊险逃生

    莉迪亚看懂了那个手势。
    她把嘴闭上，依然躺在地面上，连喘气都压到了最低。
    林岁安收回手，没再看她。
    耳边传来一阵电流声。
    “安安，毛熊国和我们达成了交易，作为救下莉迪亚的好处。”
    姜莱的声音很快，像在赶时间。
    “哦。”
    “后续如果她再遇到危险，你不用管，保护好自己就行。”
    “好~”
    “还有，根据我们的监测，南方有两只诡异正在朝你的方向移动，西方一只，东南方向还有——”
    “嘟——”
    声音断了。
    林岁安对着空气眨了两下眼睛，伸手拍了拍耳朵。
    “姐姐？”
    没有回应。
    “喂？”
    还是没有。
    林岁安歪了歪脑袋，嘀咕了一句：“挂我电话？”
    她也没太纠结，反正该听的都听到了，南边两只，西边一只，东南方向不知道几只，总之都在往这边来。
    听不到也没事，反正她自己能看到。
    -----
    指挥中心里，通讯员转过头。
    “报告，通讯时间到了，系统强制中断。”
    姜莱的手还按在通讯键上，没说话。
    陈峥看了一眼屏幕上林岁安的位置，又看了一眼诡异的移动轨迹，声音压得很低：“四只确认方向，东南那边还有两只也在转向，加上池塘附近原本的两只，最多可能有八只汇聚。”
    姜莱盯着屏幕，一字一字地说：“危险了。”
    ------
    游戏里，莉迪亚刚和自己国家的通讯断开。
    她知道了。
    诡异在往这边来。
    她咬着牙，用胳膊撑着地面，强行让自己坐了起来。
    背上的伤口被水泡过，火辣辣地疼，腿不抽筋了，但整个人抖得跟筛子一样。
    她抬头看向亭子上的林岁安。
    “斯巴……谢谢。”
    蹩脚的龙国发音，但林岁安听懂了。
    她低头看了莉迪亚一眼，竖起食指贴在嘴唇上。
    莉迪亚立刻闭嘴。
    林岁安朝亭子右侧指了一下。
    那边有一座假山，石头堆叠，高度刚好够一个人翻上亭子的檐角。
    她又用手比划了一下——爬上来。
    莉迪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懂了。
    她没有犹豫，翻过身，用手肘和膝盖交替着往假山方向挪。
    每动一下，伤口就撕扯一次，她把嘴唇咬出了血，一声没吭。
    手搭上假山第一块石头的时候，她的腿抖了一下。
    第二块石头，她的手臂在发抖，几乎撑不住自己的体重。
    第三块，她的手够到了亭子飞檐的边缘。
    就差一步。
    只要再翻上去，就到了。
    莉迪亚深吸一口气，准备发力。
    林岁安的手按住了她，她抬头看去，林岁安一手放在嘴上，示意她别出声，一手按着她的肩膀，不让她动。
    莉迪亚整个人僵住了，她不理解，明明就差最后一步，为什么要停？
    她眨了眨眼，满脸疑惑，但刚才对方刚救下她，应该不会害她。
    她继续看向林岁安，对方却没有看她，而是盯着假山下方的方向。
    脚步声。
    拖着钩镰的摩擦声。
    诡异到了。
    莉迪亚的瞳孔猛地放大，她趴在假山顶部，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停了。
    两个诡异经过假山的时候，其中一个停了一下。
    耳朵转了半圈。
    莉迪亚感觉自己的心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一秒。
    两秒。
    诡异的耳朵转回去了，随意挥动了一下武器，继续往前走。
    莉迪亚的后背全是冷汗，她现在才明白林岁安为什么让她停。
    刚才如果她翻上亭子，攀爬的声音，会被这两个诡异听见。
    林岁安松开莉迪亚，从亭子上摸出两块瓦片。
    她低头看了莉迪亚一眼，把右手的瓦片晃了晃，又把左手的瓦片晃了晃。
    然后朝假山上方指了一下。
    莉迪亚看着她的动作，脑子飞速转。
    瓦片扔出去，声音吸引诡异，她趁机翻上来。
    她点了一下头。
    林岁安竖起三根手指。
    三。
    收回一根。
    二。
    再收回一根。
    一。
    两只手同时甩出。
    左手的瓦片飞向南侧的石板路。
    右手的瓦片飞向北侧的石板路。
    “啪！”
    “啪！”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方向完全相反。
    亭子周围的诡异全部炸开了，耳朵剧烈颤动，钩镰朝着两个方向同时挥出。
    就是这一瞬间。
    莉迪亚双手撑住飞檐，整个人翻了上去，膝盖磕在亭子顶部的瓦面上，她咬着嘴唇，没出声。
    林岁安伸手拽了她一把，把她按在了八角亭的一面。
    莉迪亚趴下去，脸贴着瓦片，胸口剧烈起伏，但嘴死死闭着。
    林岁安松开手，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
    然后自己也蹲了下来。
    不能再扔了。
    口袋里只剩两颗石子，诡异都在往这里聚集，再制造声音，就是把自己送上去。
    诡异们砍完了两个方向，没有发现目标，陆续回到了亭子附近。
    一只。
    两只。
    四只。
    六只。
    六个红衣诡异站在亭子下方，钩镰垂在身侧，耳朵不停地转。
    林岁安低头往下看了一眼，六张没有眼睛的脸，正对着不同方向，耳朵在不停翻转，在空气里搜刮着每一丝声响。
    莉迪亚趴在她旁边，整个人绷成了一根弦，连手指都不敢动。
    林岁安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下面的诡异。
    她慢慢地把手伸进怀里，摸到了布娃娃。
    捏了捏。
    然后把布娃娃掏出来，竖在自己面前，对着它无声地张了张嘴。
    莉迪亚偏过头，看见龙国这个疯子，正在跟一个布娃娃对视。
    亭子下面站着六个诡异。
    亭子上面，这个女人在玩娃娃。
    莉迪亚觉得自己可能才是那个有精神病的人。
    林岁安把布娃娃放回怀里，拍了拍，然后侧过头，看见莉迪亚安安静静的趴着，满意地点点头。
    武器CD结束，六个诡异，纷纷挥动武器。
    一个击中了假山，碎石飞扬。
    一个击中了池塘，水花四溅。
    两个击中了路面，平整的路，变得坑坑洼洼。
    一个削掉了亭子一角，飞檐掉落。
    还有一个，击中了亭子的一个柱子，柱子被切断。
    “咔。”
    木屑掉落。
    “咔嚓。”
    亭子晃了一下。
    莉迪亚的指甲扣进了瓦缝里。

 第23章 宝箱刷新了

    努力稳住身形后，两人刚准备松一口气，一块瓦片掉落了下来。
    掉下来的瓦片砸在石板上，声音不算大，但六个诡异的耳朵同时转了过来。
    林岁安整个人贴在瓦面上，一只手扣着瓦缝，另一只手按住了身旁的莉迪亚。
    别动。
    莉迪亚显然懂了，她把脸埋进手臂里，连呼吸都藏了起来。
    又一轮攻击，朝着瓦片掉落的地方劈了下去。
    "轰！"
    第二根柱子被攻击余波拦腰截断，木屑炸开，亭顶猛地朝右侧歪了一截。
    林岁安的脚趾死死扣住瓦缝边缘，不敢让身形下滑。
    莉迪亚的手指插进瓦缝里，指甲劈了，血从指尖渗出来，她咬着嘴唇，没出声。
    亭顶倾斜了十五度左右，两个人就这么挂在一个随时可能塌掉的屋顶上。
    下面诡异的耳朵在转。
    一圈。
    两圈。
    没有新的声音了。
    它们站了几秒，领头的那个转过身，钩镰重新拖在地上，朝着东侧的回廊走去。
    其余五个跟上了。
    脚步声渐远，钩镰刮地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消失。
    林岁安数了十五秒，才松了一口气。
    莉迪亚翻过身，躺在倾斜的瓦面上，胸口在剧烈起伏。
    她转过头看着林岁安，用毛熊国的语言说了一大堆话，语速飞快，手还在比划。
    林岁安歪着脑袋听了半天。
    一个字没懂。
    "你说啥？"
    莉迪亚又说了一长串，中间夹着几个龙国词汇。
    "厉害……谢谢……你很厉害！"
    林岁安皱了皱眉。
    "嗯，就会这两个词？"
    莉迪亚又叽里呱啦了一段，表情很认真，眼神很诚恳，但嘴里蹦出来的全是毛熊国语。
    林岁安不高兴了。
    "你没文化啊？龙国语都不会说？"
    莉迪亚眨了眨眼，显然没听懂。
    "我说——"林岁安压低了声音，指了指自己的嘴，"龙——国——语。"
    莉迪亚愣了一下，然后又冒出一串毛熊语。
    "不说龙国语，不跟你说话了。"
    林岁安把头扭了过去。
    莉迪亚急了，凑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挤出几个字："泥……嚎？"
    林岁安没回头。
    莉迪亚又拍了拍："泥……嚎！"
    林岁安偏过头瞟了她一眼："发音不对，三声，你好。"
    "你好！"
    "勉强及格。"
    龙国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疯了。
    安神我偶像：哈哈哈哈哈安神在亭子上教毛熊国选手说龙国语！
    没吃过蔬菜：要命，下面六个诡异刚走，她就开始搞教学了！
    祖传祖安人：重点是莉迪亚居然真的在学！这什么画风啊！
    锦鲤：安神的社交方式我真的搞不懂，但看着又很爽呢。
    又活一天：莉迪亚说了那么多感谢的话，安神就回了一句"你没文化"，我笑到邻居敲墙！
    龙国加油：我帮大家翻译，意思是，想跟我混，先学龙国语，不说龙国话，不带你玩。
    安神永远的神：你们注意没？安神全程压着声音说话，控制在不被诡异听到的范围内，这音量把控绝了。
    "咔嚓。"
    声音从脚下传来。
    林岁安低头看了一眼，刚才被诡异砍断的两根柱子，裂缝正在扩大，木屑一点一点往下掉。
    亭顶的倾斜角度又大了一点。
    这个亭子撑不了多久了。
    林岁安没犹豫，拍了一下莉迪亚的手臂，指了指松树方向。
    跟我走。
    她蹲着身子，沿着瓦面挪到了亭子边缘，脚探出去，踩上了松树伸过来的枝干。
    树枝往下沉了一截，她没停，快速移到了主干上，再从主干翻上了阁楼的屋顶。
    莉迪亚跟在后面，动作没她利索，伤口还在渗血，到了树枝接阁楼那一段，整个人抖了一下。
    林岁安回头看了一眼，伸手拽住她的手腕，把她拉了上来。
    阁楼是歇山顶，中间一道脊，两侧坡面都足够一个人平躺。
    林岁安指了指右侧的坡面，看着莉迪亚身上的血，用手比划了一下——躺下，别动。
    莉迪亚这次没多话，顺从地躺了过去，后背贴着瓦面，盯着天空，大口喘气。
    林岁安没留在阁楼上，她沿着阁楼飞檐跳上了旁边的竹林，踩着竹竿，两三步就落回了原来的那堵院墙。
    她在墙头蹲下来，看了一眼天空："快了。"
    游戏开始到现在，一小时差不多了。
    第一轮副本里，宝箱是第一个小时刷新的。
    如果规律没变......
    "叮。"
    一道光芒在前方二十米处亮起，就在诡异入场那面碎墙的不远处。
    宝箱。
    林岁安透过竹叶缝隙看了过去，一个和上一轮同款的箱子，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
    周围没有诡异。
    她又扫了一圈更远的区域，最近的两个诡异在东侧回廊，离这里至少有三十米以上。
    和第一轮一样，第一个宝箱没有诡异把守。
    她从墙头跳下来，赤脚踩在石板路上，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
    十五米、十米、五米，宝箱就在前方。
    她走过去，蹲下来，没有锁，和上次一模一样。
    她伸手，掀开了箱盖。
    【叮——！】
    【恭喜龙国玩家林岁安，获得本轮宝箱奖励！】
    游戏提示音在整个园林上空炸开，声音大得离谱，比刚才任何一次惨叫都响。
    林岁安脸上的笑僵了半秒。
    上一轮开宝箱的时候，有提示音吗？
    没有！
    她记得清清楚楚，上一轮她打开宝箱，安安静静，什么动静都没有。
    这个游戏，真是老六！
    几乎是同一瞬间，各个方向的诡异全停下了动作。
    二十只耳朵，齐刷刷对准了她。
    "吼！"
    十个红衣诡异，从四面八方朝着她的位置狂奔。
    钩镰举过头顶，地面在震。
    来不及多看了。
    林岁安一把抓起宝箱里的卡片，塞进怀里，转身就跑。
    赤脚踩在石板上，她往竹林方向冲，周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十个。
    全来了。
    指挥中心里，姜莱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往后滑出去撞在了墙上。
    "十个诡异全部锁定了她！"
    屏幕上，红色的身影从四面汇聚，把林岁安的逃跑路线压成了一条窄缝。
    赵老的手按在桌面上："她往哪跑？"
    陈峥盯着地图，声音发紧："四面八方诡异都来了，它们在包抄......"

 第24章 变身卡

    林岁安往竹林方向冲，赤脚踩在石板上，没有鞋底撞击地面的声响。
    十个诡异从四面合围，钩镰拖地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她没有慌。
    脚下一蹬，踩上竹林边缘的假山，借力往上翻，手指扣住院墙顶部，整个人贴了上去。
    刚翻上墙头，第一把钩镰就劈在了假山上。
    碎石炸开，灰尘扬了一脸。
    东边有莉迪亚，林岁安沿着墙头往西跑，脚趾扣着瓦面，身形压得很低。
    第二下攻击落在她身后三米的位置，墙面被削掉了一截，瓦片下落。
    “啪嗒。”
    瓦片碎裂的声音让所有诡异同时锁定了地面。
    攻击齐齐砸了过去。
    但林岁安在墙上。
    她趁着这一秒的窗口，从墙头跳上了旁边阁楼的飞檐。
    脚落在檐角上，身体往前倾了一下，她蹲下来，两根手指扣着瓦缝，稳住了。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陈峥盯着屏幕，声音发紧：“诡异在围墙，她跳上了阁楼......”
    “只要不发出声音，这轮是不是躲过去了？”姜莱忍不住祈祷。
    画面里，林岁安没有停。
    她顺着阁楼屋脊往前跑了三步，然后纵身跳上了旁边一棵松树的主干。
    树枝被踩得往下沉，松针刷在脸上，她抓住上方的枝干，借力荡了一下，整个人飞出去，落在了隔壁回廊的顶上。
    回廊的顶是平的，比阁楼矮了两米。
    她落地的时候，一只手撑地，膝盖跪在瓦面上，没发出多余的声音。
    身后，诡异已经追到了阁楼下方。
    两个率先冲进了一楼。
    三个开始绕墙。
    剩下五个，耳朵在转。
    它们没有听到新的声音。
    林岁安趴在回廊顶上，一动不动。
    风吹过竹林，沙沙声盖住了她的呼吸。
    五秒。
    十秒。
    进入阁楼的两个诡异开始逐层搜索，窗户一扇接一扇被推开，钩镰朝外劈了几下。
    绕墙的三个走到了墙体断裂处，没找到目标，停了下来。
    耳朵继续转。
    林岁安慢慢地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最后两颗石子。
    她把石子攥在手心里，开始观察回廊的结构。
    回廊往前延伸，连接着一座亭子，亭旁边是一片假山群，假山后面绕过去，就是荷塘。
    莉娜在那里。
    不能往那边引。
    她转头看向另一个方向，回廊的另一端，连接着一道月洞门，月洞门后面是什么，看不清。
    “嘭。”
    阁楼二楼的窗户被推开了，一个诡异探出半个身子，耳朵对着回廊的方向。
    林岁安整个人压平。
    诡异挥了一下钩镰，削断了窗外的一截树枝，树枝掉落在回廊顶上。
    距离她不到一米。
    它收回了钩镰，转身回去了。
    林岁安盯着那截断枝，然后看了一眼月洞门的方向。
    她伸手，拿起了那截树枝，掂了掂重量。
    然后，她像丢标枪一样，把树枝朝着月洞门的方向甩了出去。
    树枝在空中翻转，穿过月洞门，落在了门后的石板路上。
    “啪嗒。”
    声音不算大，但够了。
    五个停在原地的诡异，耳朵齐齐转向月洞门。
    领头的举起钩镰，冲了过去。
    其余四个跟上。
    阁楼里的两个听到动静，也从窗口翻了出来，朝那个方向奔去。
    绕墙的三个，有两个转了方向，一个没动。
    九个走了，还剩一个。
    那个诡异就站在回廊正下方，耳朵在缓慢地转。
    林岁安趴在它头顶三米的位置。
    她没动。
    它也没动。
    回廊顶上，风吹过来，一片竹叶落在瓦面上。
    “沙。”
    诡异的耳朵猛地朝上转了半圈。
    林岁安的手指收紧了。
    一秒。
    它的耳朵又转了回去。
    竹叶落地的声音居然没有引起诡异的注意，林岁安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诡异的表现，灵感一闪而过，但恰恰被林岁安抓住了。
    哦豁~好像又发现了规律。
    诡异站了几秒，抬起脚，朝着月洞门走去。
    林岁安数着它的脚步。
    十步。
    二十步。
    声音消失了。
    她翻过身，躺在回廊顶上，胸口在起伏，额头上全是汗。
    怀里的卡片硌着胸口，她伸手把它掏出来。
    【变身卡】
    【效果：使用后，可以随机变成一个诡异的样子。】
    【使用次数：10】
    【注：变身后，只要没被诡异识破，将一直维持诡异的样子。】
    林岁安盯着卡片看了三秒，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嘻嘻，这不正好给自己刚才的想法提供便利了吗。
    她把卡片塞回怀里，拍了拍。
    龙国直播间里，弹幕炸了。
    安神我偶像：变身卡！这不就是给这轮量身定做的吗？！
    没吃过蔬菜：安神命真好！还是说宝箱给的道具就是针对当前副本的？
    锦鲤：不管怎样，有了这个，最后关头就多一条命！
    祖传祖安人：等等你们不觉得奇怪吗？第一轮宝箱开箱没声音，第二轮开箱有声音，这游戏是不是故意的？
    又活一天：肯定是故意的！之前都没人抢宝箱，游戏默认不需要提醒，这一轮有人抢，加上诡异是靠声音的，可不就提醒吗。
    安神永远的神：安神用一截树枝甩脱了九个诡异，全程没用石子，太省资源了！
    指挥中心里，姜莱慢慢坐了回去，她的后背贴着椅背，闭了一下眼睛。
    “变身卡效果记录下来，随机变身诡异，十次使用。”
    “是。”记录员飞速记录。
    赵老看着屏幕上林岁安躺在回廊顶上的画面，摘眼镜擦了擦。
    “这孩子跑酷比猴子还利索，精神病院十五年，身手从哪练的？”
    没人接话。
    姜莱睁开眼，盯着屏幕。
    画面里，林岁安从回廊顶上坐了起来，嘴里嘀咕了一句。
    “还有两个小时。”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脚，脚底被瓦面磨出了几道红印。
    她把脚往上缩了一下：“有点疼。”
    她把手揣进怀里，摸了摸布娃娃，又摸了摸那张卡片。
    远处，九个诡异正在月洞门后面砍得飞起，碎石和木屑从门洞里飞出来。
    林岁安看着那个方向，歪了歪脑袋。
    “自然声源，不被捕捉。”
    “人造声源，或者说和人有关的声源，才会引起诡异注意。”
    “既然单一的声源会被追，那如果同时响起多个声源呢？”
    “好难猜啊，诡异会不会紊乱啊？”

 第25章 缺点火的人

    林岁安从怀里掏出那张卡片，用拇指摩了一下。
    “变身卡，使用。”
    话音刚落，一层红光从卡片上漫开，沿着她的手臂，迅速覆盖了全身。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皮肤变成了灰白色，指甲又长又尖，手背上的血管凸起，发黑。
    再摸了摸脸。
    该是眼睛的位置，光滑一片。
    耳朵在动，大得离谱，每一个方向的风声、叶片的摩擦、远处诡异砍东西的声音，全都涌了进来。
    “哇哦。”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红衣，钩镰，手变长了一截。
    “还挺酷。”
    她从回廊顶上翻下来，赤脚落地，钩镰拖在手里。
    走了两步，感觉不对。
    钩镰太重了，拖在地上走路姿势都变了，她干脆把钩镰扛在肩上，大摇大摆往前走。
    拐过月洞门，迎面撞上两个诡异，林岁安脚步顿了一下。
    两个诡异的耳朵转了过来，对着她的方向停了两秒，然后转回去了，从她身边走过，钩镰刮着地面，连头都没偏一下。
    林岁安站在原地，看着它们的背影走远。
    “嘻嘻。”她把钩镰往肩上颠了颠，继续走。
    “还真看不出来啊。”她迈开步子，往园林深处走去。
    走到一处回廊时，迎面又来了三个诡异。
    这次她没让路，直接从它们中间穿了过去。
    三个诡异没有任何反应，其中一个的钩镰甚至蹭到了她的胳膊，它也只是转了一下耳朵，继续走。
    “行，确认了，变身之后诡异当我是同类。”
    园林被诡异祸害得不轻，到处是断木碎石，回廊的柱子缺了好几根，盆景全碎了，松树被拦腰砍断横在路上。
    林岁安一边走，一边挑东西。
    她需要能烧的材料，还需要能发出持续声响的布置方式。
    走到竹林的时候，她停下了，地上全是被诡异砍断的竹子，长短不一，散了一地。
    她蹲下来，挑了一些粗细差不多的，竹子中空，风一灌进去就会响。
    如果点着了，竹节里的空气受热膨胀，会炸，“啪”的一声，跟鞭炮似的。
    竹节、碎布幔、芦苇、碎草料......
    林岁安像个勤劳的小蜜蜂，一点点收集，很快，四个方向，四堆易燃物，全部就位。
    林岁安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着四个方向。
    “东南西北，齐活了，就差人了。”
    她扛起钩镰，掉头往荷塘方向走。
    莉娜藏在那片被砍得七零八落的荷塘里，应该还活着。
    她走到荷塘边，蹲下来，往水里看了一眼，水被搅得浑浊，什么也看不清。
    “莉娜。”她压低了声音。
    水面没反应。
    林岁安又喊了一声：“莉娜，是我，林岁安。”
    一个脑袋从水里冒出来，嘴里还含着芦苇管。
    莉娜看见蹲在岸边的红衣诡异，眼睛直接瞪圆了，整个人往下一沉，差点呛水。
    “别怕！是我！”
    林岁安伸出手，在莉娜面前晃了晃。
    莉娜愣了两秒，盯着那只灰白色的手，再看看那张没有眼睛的脸。
    “……岁安？”
    “嗯。”
    “你……你怎么……”
    “变身卡，我变成诡异了，它们现在把我当成同类了。”
    莉娜的嘴巴合不上了。
    “上来，我有事要你帮忙。”
    莉娜咬了咬嘴唇，从水里爬了上来，整个人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抖得跟筛子似的。
    林岁安把情况快速说了一遍。
    四个点，四堆易燃物，同时点燃，用火和声音把所有诡异吸引过去。
    “火烧起来的声音，也许可以让诡异全部失控。”
    莉娜的眼睛眨了两下。
    “你愿不愿意帮忙点一堆？”
    莉娜听完，看了一眼四周，又看了看林岁安那张没有眼睛的脸。
    “好，我愿意。”
    “跟我走。”
    林岁安带着莉娜，沿着池塘边的窄道绕行，两次避开了路过的诡异。
    莉娜走路的时候几乎是半蹲着的，每一步都踩得小心，她的手在抖，但脚步没停。
    林岁安带着莉娜，翻上了阁楼旁边的松树，顺着树枝跳到了屋顶上。
    莉迪亚还躺在歇山顶的右侧坡面，后背贴着瓦片，听到动静，身体绷紧了。
    她偏过头，看见一个诡异踩着瓦面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湿淋淋的金发女人。
    红衣服。
    诡异。
    莉迪亚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往后一缩。
    “别激动，是我。”林岁安的声音从红衣服里传出来。
    “莉迪亚，是我们！”莉娜怕莉迪亚跟她一样害怕，连忙出声。
    莉迪亚的拳头顿了一下，眯着眼睛看了两秒，看不出什么情况。
    “斯多塔科耶？”（什么情况？）
    林岁安在她面前蹲下，用手指在瓦面上画了一个圈，圈里点了四个点，指了指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然后做了一个“火”的手势，两只手搓了搓，往上一扬。
    莉迪亚看着手势，歪了歪头，表情写满了困惑。
    莉娜凑过来，用毛熊国的语言快速说了一段。
    莉迪亚的眼睛亮了。
    她回了一句，语速很快。
    莉娜转头看向林岁安：“她说她明白了，她愿意。”
    莉迪亚又说了一段话。
    莉娜翻译：莉娜翻译：“她说她可以，她有速度优势，最危险的那个方向她来守。”
    林岁安上下打量了一下莉迪亚。
    背上的伤口结了痂，手臂上有擦伤，但人已经坐了起来，眼神恢复了锐利。
    “你伤没事？”
    莉娜把话翻过去。
    莉迪亚挑了一下眉，拍了拍自己的胳膊，回了一句。
    莉娜翻译：“她说死都没死，这点伤算什么。”
    林岁安没再劝。
    “那就三个人。”
    她竖起三根手指，又看了看四周。
    “四个方向，还差一个人。”
    莉迪亚忽然开口，语速很快，对着莉娜说了一大段。
    莉娜听完转过头：“她说她认识白斯国的谢尔盖，就是上一轮一起活下来的那个中年男人，如果他这轮还活着，可以说服他帮忙。”
    林岁安想了想：“他在哪？”
    莉迪亚摇头。
    林岁安想了两秒，现在去找一个不知道在哪、不知道死没死的人，太浪费时间。
    “不找了，太麻烦了。”
    她用手指在瓦面上重新点了一下四个点。
    “莉娜一个点，莉迪亚一个点，我负责两个。”
    莉娜听完，有些担心：“你一个人点两个，中间跑动的声音……”
    “没事，我穿着这身呢。”林岁安扯了扯自己的红衣服。
    莉娜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闭了嘴。
    对，穿着诡异的衣服，跑动的声音被当成同类的声音，不会引来攻击。

 第26章 煽风点火组合

    林岁安在瓦面上画了四条线，从中心往四个方向拉开，对应四堆易燃物的位置。
    她用手指点了点最西边的那个点。
    “这个，莉迪亚的。”
    又点了南边。
    “这个，莉娜的。”
    再点东北和东南。
    “这两个，我的。”
    莉娜翻译完，莉迪亚抱着胳膊点了点头。
    林岁安竖起一根手指：“听好了，等你们听到我那边的爆炸声，立刻点燃你们守的那一堆。”
    莉娜点头，又迟疑了一下。
    “岁安，拿什么点？”
    林岁安眨了一下眼睛，往口袋里摸了几秒，掏出三个火折子。
    莉娜盯着那三根东西：“你哪来的？”
    “刚才逛园林的时候，路过一个厨房，里面有灶台，顺手拿的。”
    林岁安笑了一下，递了一个给莉娜，又递一个给莉迪亚。
    莉迪亚接过火折子翻了翻，还在盖子上闻了一下。
    莉娜把话翻过去，莉迪亚回了一句。
    莉娜转头：“她说你逛园林逛得挺仔细。”
    “那当然，我眼睛好使。”
    林岁安把最后一个火折子揣回口袋里，拍了拍手。
    “走，先送莉迪亚。”
    三个人沿着屋顶移动，林岁安穿着红衣走在前面，莉娜和莉迪亚跟在后面，踩瓦面的时候都压着步子。
    中途遇见一个落单的诡异从回廊底下经过，林岁安大大方方地站在屋脊上，那诡异耳朵转了一圈，没理她。
    莉迪亚的位置在西侧一处二层阁楼旁。
    那堆易燃物就堆在阁楼前的空地上，竹节、碎草料和半截被砍断的布幔混在一起。
    林岁安拍了拍阁楼的屋脊，朝莉迪亚指了指脚下。
    “就在房顶待着，点完火之后别下去，别乱跑。”
    莉娜快速翻译。
    莉迪亚蹲在屋脊上，往下看了一眼那堆东西的位置，回了一句。
    莉娜翻译：“她说没问题，火折子从上面丢下去就行。”
    林岁安点了点头。
    莉迪亚又补了一句，语速很快。
    莉娜翻译：“她说，如果出了意外，她会随机应变。”
    林岁安挑了一下眉：“行。”
    说完带着莉娜离开，沿着屋顶往南绕。
    莉娜的位置在南边一处亭台的旁边，那堆易燃物堆在亭台和假山之间的石板地上，芦苇杆捆了好几扎，中间塞着碎草，竹节里塞了一些棉絮。
    林岁安翻上亭台的顶部，拍了拍。
    “你也一样，房顶待着，听到我那边的声音就点，点完趴着别动。”
    莉娜趴下来，看了看亭台下面的那堆东西。
    “岁安，如果我听不清呢？”
    “你会听到的，声音不会小。”
    林岁安说完，从亭台上翻了下去，朝着东南方向走。
    莉娜看着那个红色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处，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火折子。
    林岁安回到东南方向的第一个点位。
    那堆易燃物就在一面院墙根底下，竹节堆了大半，下面是芦苇，上面盖着几张从回廊上扯下来的碎布。
    她没上墙。
    手抬起来，打开了火折子的盖，吹了一口气，火星子窜起来，她把火折子往碎布芦苇下面一点。
    火舔上了碎布和干草，窜起来了。
    林岁安收好火折子，转身就跑。
    赤脚踩在石板上，她往东北方向第二个点位冲。
    跑了十几步，她皱了一下眉。
    怎么回事。
    竹子没爆。
    她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了一眼，火已经烧起来了，黑烟往上冒，竹节在火里也着了，可就是没炸。
    是水分？还是这个竹子的竹节太薄了？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阵细密的声响。
    噼——啪啪——
    不是竹子，是芦苇杆。
    芦苇杆子烧裂的声音比竹子小，但在安静的园林里，也够响了。
    林岁安嘴角一扯。
    “行吧，凑合用。”
    ------
    亭台上，莉娜趴着，耳朵贴着瓦面。
    她听见了什么。
    像是什么东西在炸裂，声音不大，断断续续的。
    是吗？是点火了吗？
    她不确定，手心攥着火折子，心跳加快。
    然后她听到了脚步声。
    不止一个。
    拖着钩镰的摩擦声，从远处传来，方向是东南——林岁安点火的那个方向。
    诡异在动了。
    莉娜一咬牙，打开火折子，吹燃了火星。
    她把火折子放在事先缠好的一扎芦苇杆下面，火苗立刻蹿上了干燥的芦苇，连带着碎草一起烧起来。
    然后她把整个燃烧的火团从亭台上丢了下去。
    火团砸在那堆易燃物上，碎草和布幔瞬间着了，火苗往上蹿了两米高。
    莉娜趴回瓦面上，熄灭火折子，双手捂住了嘴。
    ------
    西侧阁楼顶上，莉迪亚看到了南边的天，升起了一道黑烟。
    东南方向，也有。
    她还没有听到爆炸声。
    不对，计划里说的是听到声音再点。
    莉迪亚攥着火折子，眼睛在两道黑烟之间来回扫。
    已经有两处着了，可声音传不过来，是风向的问题，还是爆炸的声音本来就不大？
    她没有继续等。
    既然出了意外，南边那个已经点了，自己这边再拖下去，四个方向就凑不齐了。
    如果声音不够大，诡异只会往一个方向聚，林岁安想要的效果就达不到了，而且说不定林岁安会有危险。
    莉迪亚果断打开火折子，吹燃。
    火折子从屋顶丢下去，正好落在那堆竹节和碎布上。
    火一下子就起来了。
    ------
    林岁安跑到第二个点位，蹲下来，火折子塞进去。
    火着了。
    她刚站起身，身后传来一声脆响。
    啪！
    是第一个位置，竹节终于炸了！
    一声接一声，像鞭炮，噼里啪啦在火里炸开。
    林岁安咧了一下嘴，果然，竹子加热到一定程度才会爆，刚才是时间没到。
    她转身往回廊方向跑，脚踩上假山，翻上了旁边阁楼的屋顶。
    刚趴稳，第二个位置的也开始响起了芦苇杆的声音。
    噼啪噼啪——
    紧跟着，远处南边传来密集的爆裂声，莉娜那堆也炸了。
    几秒后，西侧也响了。
    四个方向，四堆火，此起彼伏的爆裂声覆盖了整片园林。
    龙国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疯了。
    安神我偶像：她点着了！四个方向全着了！
    没吃过蔬菜：诡异全乱了！你们快看！耳朵都转晕了！
    祖传祖安人：煽风点火三人组！我的天！这是放鞭炮炸诡异吗？
    锦鲤：四面声源同时爆发，诡异的听觉定位直接被干扰了！
    又活一天：莉迪亚太果断了吧！没听到声音直接自己判断就点了！
    龙国加油：她要是等着听声音再点，西边那堆可能要晚十几秒。
    安神永远的神：你们看诡异！它们在原地打转！耳朵一直在转！分不出方向了！
    mOmO：煽风点火组合出道了，我宣布，我入股。
    世界和平：我的天！你们是没看到别的直播间，有好几个人差点死在诡异刀下，这突然响起的声音救了他们一命！
    李华：爆竹声中一岁除，以前赶年兽，现在赶诡异！
    林岁安趴在屋顶上，透过黑烟看着远处的诡异群。
    十个红衣诡异散在园林各处，每一个都在原地旋转，钩镰朝不同方向挥动，劈中了路面、柱子、假山，碎片飞溅。
    但没有一个朝某个固定方向冲。
    四面全是声音，它们分不清了。
    林岁安翻过身，仰面躺在屋顶上，四处的火光映在她的脸上，忽明忽暗。
    她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嘻嘻。”
    远处的爆裂声还在继续，一声比一声密。

 第27章 另类茶话会

    指挥中心的电话响了。
    通讯员接起来，听了两句，转头看向姜莱。
    “报告，白斯国指挥部来电，感谢龙国玩家制造的声源干扰，他们的选手谢尔盖，因此脱离了诡异的追击范围。”
    姜莱没说话。
    通讯员还没放下电话，第二条线路又亮了。
    “高卢国来电，同样表示感谢，他们玩家被诡异逼到了死角，第一堆火炸起来后，诡异撤了，希望我国玩家可以本着人道主义，多多救援其他玩家。”
    陈峥看了一眼姜莱的表情。
    “第三通，袋鼠国来电——”
    “统一回复。”姜莱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告诉他们，感谢收下了，至于救援，龙国玩家的行为是出于个人判断，不代表我们对他国玩家有任何义务。”
    “是。”
    赵老端着茶杯，抿了一口。
    “小姜，嘴上硬，心里高兴就行了。”
    姜莱没说话，视线回到屏幕上。
    林岁安还躺在阁楼屋顶上，四个方向的火没灭，偶尔还有竹节炸裂的声响，诡异散在园林各处原地打转。
    “这丫头救了多少人，她自己知道吗？”赵老放下茶杯。
    姜莱盯着屏幕里那张没有眼睛的脸，半天才说了一句话。
    “不知道。”
    ------
    亭台上，莉娜趴在瓦面上，她看见了。
    四个方向的火光把半边天照亮了，黑烟滚着往上窜，竹节炸裂的声音一阵接一阵。
    诡异走了。
    刚才在亭子的那两个，听到声音之后就朝着第一堆火源冲了过去，钩镰砍在地上的声音越来越远。
    莉娜松开捂嘴的手，整个人瘫在瓦面上，她的后背在抖，不是冷，是后怕。
    刚才点火的时候，火折子都差点脱落。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火折子还在，她珍重的将它放在了口袋里。
    “成功了。”她小声说了一句，声音发颤。
    抬头看向东北方向，林岁安应该在那边。
    看不见人。
    她突然想起来，岁安还穿着那身红衣服，混在诡异里面，根本分不出来。
    莉娜把脸埋进手臂里，深吸了一口气。
    活着，真好。
    ------
    西侧阁楼屋顶上，莉迪亚盘着腿坐在屋脊上，看着脚下的火堆。
    火烧得旺，竹节在里面炸得噼里啪啦，碎屑飞了满地。
    有两个诡异就在不远处打转，耳朵转的飞起，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
    莉迪亚看着它们，嘴角扯了一下。
    她用毛熊语低声骂了一句，“蠢货”。
    然后她靠在屋脊上，摸了摸后背，伤口的痂被瓦面蹭裂了，有点渗血，她不在意。
    她在想林岁安，这个龙国人，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用火和声音把十个诡异搅成一锅粥，她见过很多厉害的人，没见过这种玩法的。
    ------
    园林深处，一个高卢国的玩家躲在假山后。
    他听到了四面的爆裂声，又听到诡异的脚步声经过，越来越远。
    他不敢动。
    一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慢慢探出头，看了一眼外面。
    火光。
    远处有火光。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诡异走了。
    ------
    另一处假山后面，两个玩家抱着膝盖缩成一团。
    刚才有两个诡异在这里攻击，一个把假山削平了一半，另一个，冲着他们的位置，把钩镰都举起来了。
    然后竹节炸了。
    诡异的耳朵猛地转向别处，丢下他们就跑了。
    其中一个玩家捂着胸口，嘴唇在哆嗦，眼眶红了。
    另一个拍了拍他的肩膀，用手势示意他闭嘴。
    活着。
    ------
    林岁安从阁楼上下来，沿着回廊走。
    变身还没消，她扛着钩镰，大摇大摆的，路过三个诡异都没理她。
    她先去找了莉娜。
    爬上亭台的时候，莉娜正趴在上面，听到声音整个人又绷紧了。
    “我。”
    莉娜抬头，看见那张没有眼睛的脸，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
    “岁安！”
    “嘘。”
    莉娜赶紧压低声音，凑过来小声说：“成功了对吧？诡异全呆了！”
    “嗯，走了。”林岁安蹲下来，“走，去找莉迪亚。”
    “去干嘛？”
    “吃东西。”
    莉娜眨了眨眼：“吃……吃东西？”
    “饿了。”
    林岁安说完就翻下了亭台，莉娜愣了一秒，跟了上去。
    两人绕到西侧阁楼，林岁安站在下面往上看了一眼。
    “莉迪亚。”
    屋顶上探出一个金色的脑袋，莉迪亚低头看见那个红衣诡异，又看见诡异后面的莉娜，没犹豫，顺着屋檐翻了下来。
    落地的时候小腿抖了一下，她扶着墙站稳了。
    莉迪亚说了一句毛熊语。
    莉娜翻译：“她问去哪。”
    不等林岁安回答，莉娜赶紧用毛熊国语言，解释了一遍去厨房吃饭的事情。
    莉迪亚歪了一下头，回了一个词。
    莉娜没翻译，因为那个词她也不用翻。
    “OK。”
    三个人沿着回廊往北走，林岁安在前面开路，红衣拖着钩镰，跟真的诡异一模一样。
    莉娜和莉迪亚跟在后面，踩着她的脚印走，每一步都压着声音。
    厨房在园林的北侧，一间低矮的砖房，房间里被诡异霍霍一遍，灶台上的锅掉在了地上，碗碟碎了满地。
    林岁安跨过门槛，扫了一眼。
    墙上的架子歪了，上面的干货和罐子摔了下来，面粉洒了半边地，踩上去白乎乎的。
    她蹲下来，在碎片堆里翻了翻，从地上捡起一块糕点，上面沾了灰，边角碎了。
    她拍了拍，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嗯，还行。”
    莉娜跟着蹲下来，看见灶台角落里还有半盒没摔碎的点心，盒子盖被震开了，里面的糕点散出来几块。
    她捡起一块，犹豫了一秒：“能吃吗？”
    “能，就是脏了点。”
    莉娜把上面的灰吹了吹，咬了一口。
    甜的。
    她的眼眶突然红了，咬着糕点，嘴在动，眼泪自己就掉了下来。
    莉迪亚进来的时候，看见两个人蹲在地上吃东西，她扫了一圈厨房的惨状，走到角落里，从碎裂的罐子边上摸出两块酥饼。
    碎成了三截，她把三截拼在手心里，看了一眼，塞进嘴里一整块。
    嚼了两下，莉娜抹了一把脸，把那盒点心捧到了三个人中间。
    “一起吃。”
    林岁安从地上又翻出一个竹编的蒸笼，里面还有几个包子，皮上沾着面粉和碎渣。
    她拿起一个咬了一口，是豆沙馅的：“好吃好吃。”
    莉迪亚伸手拿了一个，咬开看了一眼里面的馅，说了一句毛熊语。
    莉娜翻译：“她说这个不错。”
    “告诉她，这叫豆沙包。”
    莉娜翻了过去。
    莉迪亚又说了一句。
    莉娜笑了：“她说，豆……沙……包。”
    发音歪得离谱。
    林岁安看了她一眼：“及格。”
    三个人缩在厨房的角落里，被打翻的面粉盖了半个地面，碎碗碎碟堆在灶台边，门被砍成两半挂在铰链上，外面是爆裂声。
    莉娜捧着一块桂花糕，一小口一小口地吃，吃到最后一口的时候，又哭了。
    莉迪亚撞了一下她的肩膀，递了一块酥饼过去。
    莉娜接过来，破涕为笑。
    ------
    龙国直播间里，弹幕刷屏速度让服务器卡了两次。
    安神我偶像：我看饿了！我真的看饿了！我手里的营养液它不香了啊！
    没吃过蔬菜：豆沙包，桂花糕，酥饼……这游戏里的食物，怎么比我现实吃的还好？
    锦鲤：三个人蹲在地上吃碎了的点心，我居然觉得好幸福。
    祖传祖安人：别的国家玩家在逃命，我安神在厨房开下午茶话会，这就是差距！
    又活一天：莉娜怎么又哭了啊，不过我也想哭，我手里这袋营养液，真的喝不下去了。
    安神永远的神：你们注意没？安神还穿着诡异的变身呢，一张没有眼睛的脸在吃豆沙包，这画面我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怕。
    林岁安偏过头，看了一眼门外，远处火堆的光暗了不少，噼啪声也稀了。
    “火快灭了。”

 第28章 险象求生

    林岁安从地上站起来：“走，再去加点料。”
    莉娜刚咽下最后一口桂花糕，擦了擦嘴角：“加什么？”
    “火堆啊，快灭了，得续上，我还得抢最后一个宝箱呢。”
    莉迪亚听到莉娜的翻译，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三人刚准备出去，莉娜就发出一声惊呼：“岁安，你......你......”
    “什么？”
    “你耳朵！”
    林岁安有些莫名其妙，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不对劲！
    这耳朵咋关了？原本的大耳廓，现在全部贴在了脑袋两侧，紧紧折叠，像被人用手按住了一样。
    “轰！”
    还不等林岁安搞清楚咋回事，诡异发出的巨大的攻击声响起。
    林岁安走出厨房往诡异望去，只见一个诡异举起钩镰，朝着最近的一棵松树劈了下去。
    树干断裂，树冠砸落。
    紧跟着，第二个诡异朝右侧的回廊柱子砍了一刀。
    柱子断了，回廊顶塌了半截。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十个诡异同时动了，朝着不同方向，见什么砍什么。
    没有目标。
    没有方向。
    无差别攻击。
    莉娜的脸白了：“它们……不听声音了？”
    “嗯。”林岁安退回厨房，看着外面的局面。
    刚才的四面爆竹声干扰了它们的听觉定位，它们的应对方式不是修复，是直接放弃听觉。
    “因噎废食啊。”林岁安嘀咕了一句。
    听觉关了，声源陷阱就废了，火堆再大也没用，看来没有加料的必要了。
    莉迪亚从她身后探头看了一眼外面，回头说了一句。
    莉娜翻译：“她说，现在到处乱砍，待在地面太危险了，不如回屋顶。”
    林岁安没马上回答，视线扫了一圈。
    诡异的攻击范围大，但全在地面，屋顶确实相对安全，前提是不被砍到柱子。
    “行。”
    她带着两人躲着诡异，回到最早的那片区域，她指了指莉迪亚之前待过的歇山顶。
    “你俩上去，趴着别动。”
    莉娜爬上去之前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呢？”
    “我不上去，我在下面等着。”
    “等什么？”
    “宝箱。”
    林岁安指了指之前第一个宝箱刷新的位置。
    “上一轮两个宝箱，一个一小时刷，一个最后半小时刷，如果规律没变，最后一个宝箱快了。”
    莉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林岁安按了回去。
    “别废话，上去。”
    莉娜咬着嘴唇爬了上去。
    莉迪亚已经趴好了，回头看了林岁安一眼，竖了个大拇指。
    林岁安没理她，沿着院墙跳下去，站在了宝箱刷新的位置。
    变身还没消，她穿着红衣，扛着钩镰，看上去跟其他诡异没区别。
    远处的无差别攻击还在继续，碎石和木屑满天飞，回廊塌了好几截，连池塘边的石栏都被削平了。
    林岁安数着时间。
    四十分钟。
    三十五分钟。
    三十分钟倒计时。
    “叮。”
    宝箱刷新了！
    林岁安的眼睛一亮，想也不想的就要抱着箱子跑路。
    嗯？怎么抱不起来？
    【检测到道具箱，是否开启？】
    来不及多想：“开！”
    【开启倒计时：10，9......】
    与此同时，十个诡异已经在动了，全部朝宝箱冲过来。
    林岁安用力搬箱子，搬不动！
    拿诡异武器撬锁，敲不开！
    用钩镰劈，不敢松手，怕又重新读秒！
    该死啊！这个狗游戏！怎么还带耍赖的！
    【6……5……】
    已经有诡异已经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内了。
    【4……3……】
    最先出现的诡异发现有同类在摸箱子，没有上前，帮忙守卫在原地。
    林岁安：......哈？你人还怪好的嘞。
    【2......】
    十个诡异全部出现在视野范围内了。
    然后，林岁安就发现这些诡异好像集体卡壳了一下，紧接着，其中一个诡异嘶吼了一声，武器指着向了她。
    于此同时，林岁安身上的伪装，消失了。
    哦豁，好像被识破了。
    【1......0】
    【开启成功。】
    【恭喜龙国玩家林岁安，获得本轮宝箱奖励！】
    提示音又炸了。
    不过这回不重要了，诡异的耳朵是关着的。
    两把钩镰从左右两侧劈来，林岁安拿起里面的卡，腰一矮，整个人几乎贴着地面滑了出去，两道刀刃在她头顶交错，劈空的力道把地面砍出一道深槽。
    她刚站起来，第三把钩镰已经从正面劈下，她侧身一闪，刀刃擦着她的衣角斩过，在青石板上炸出一片碎屑。
    还没来得及喘气，身后风声又起，林岁安本能地往前扑倒，一个前滚翻，钩镰贴着她的后背扫过去，带起的劲风让她的后背再次受伤。
    她翻起来的瞬间，又有一把刀横着切过来，她用手里还没来得及收好的卡片夹在齿间，双手撑地一个侧翻，刀锋从她腰侧不到三寸的地方掠过，原地被劈出了一个大坑。
    林岁安落地没有半秒停顿，脚尖一蹬就冲了出去。
    诡异追在后面，钩镰交替劈落，她左闪右避，脚下的石板被一块块削碎。
    跑到墙根时又一刀迎面砍来，她急停变向，脚踩墙面借力一蹬，整个人翻过刀刃上方，落在了墙头上。身后的钩镰紧跟着砍上墙壁，砖石崩裂，墙体剧烈晃动。
    林岁安不敢多留，从墙头纵身跳上了旁边竹林的枝干，竹竿被她的重量压得弯下去，又猛地弹回来，把她整个人抛射了出去。
    她在空中调整姿态，双手抓住了阁楼的飞檐边缘，身体荡了一下，脚尖勾住檐角翻了上去。
    身后又是一声劈砍，钩镰砍断了她刚才踩过的那片竹林，竹叶竹节哗啦啦往下塌。
    林岁安在飞檐上站稳，没有回头看，往上翻了两步，手脚并用爬上了阁楼屋脊。
    莉娜和莉迪亚就在对面的歇山顶上，两个人趴着看完全程，眼睛瞪得溜圆。
    哦~！我的上帝！这个龙国玩家居然这么厉害！她简直是偶像！
    哦~！圣母玛利亚！岁安太厉害啦！我要给她当一辈子迷妹！

 第29章 没武器，造一把

    林岁安翻上阁楼屋脊的那一刻，脚下的瓦片松了一块。
    “啪嗒。”
    下面三个诡异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
    不对！它们的耳朵刚才不是关了吗？
    林岁安来不及多想，整个人贴在屋脊上，手指扣进瓦缝。
    钩镰劈上来了。
    第一下砍在阁楼东侧的柱子上，木屑炸开。
    第二下削掉了飞檐的一角，瓦片碎裂往下掉。
    第三下不知道劈在了哪里，整栋阁楼“咔嚓”一声，往右歪了一些。
    林岁安趴着没动，牙咬着卡片，手指死死扣住瓦缝。
    又是一番攻击，把阁楼一圈能破坏的，都破坏的差不多了。
    然后，停了下来。
    诡异在下面转了几圈，一起朝着一个方向离去。
    阁楼还在晃，左侧一根柱子已经断了，右侧的也裂了半截，整个屋顶往下沉了一点，瓦面的缝隙变大了。
    摇摇欲坠，但没塌。
    林岁安数了二十秒，确认所有诡异都走远了，才从嘴里把卡片取下来。
    “嘶——”
    这一松劲，浑身的疼才涌上来。
    后背有伤口，刚才被钩镰的风压扫到的，衣服粘在皮肤上，一撕就渗血。
    腰侧也有，火辣辣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衣服破了，血迹沿着布料往下外渗。
    “啧。”
    她没管伤口，把卡片翻过来看。
    【武器强化卡】
    【效果：强化一件武器，使其获得特殊属性。】
    【使用次数：1】
    【注：仅对武器类道具生效。】
    林岁安盯着“武器类道具”四个字，嘴角抽了一下。
    她翻了翻自己的衣服。
    布娃娃，两颗石子，变身卡，罗盘，隐身，隐身已经吸收进身体了。
    武器呢？
    没有。
    她把布娃娃掏出来，举到面前：“你算武器不？”
    布娃娃的黑纽扣眼睛盯着她，没回答。
    “试试。”
    林岁安把武器强化卡贴在布娃娃上，没反应。
    她又贴了一次，用力按了按，还是没反应。
    “行吧，你不是武器。”
    她把布娃娃塞回怀里，掏出变身卡。
    卡片贴上去，没反应。
    罗盘，依然没反应。
    她闭上眼，试着对体内的隐身能力用强化，还是没反应。
    “怎么还挑食啊你。”
    林岁安把强化卡收回来，坐在屋脊上沉思了一会。
    她没有武器，但诡异有啊。
    她眯了一下眼睛，摸出变身卡看了看剩余次数，九次。
    “变身之后，钩镰是跟着变出来的。”
    “那变身后的钩镰，算不算我的武器？”
    “要是能强化……”
    林岁安越想越觉得可行。
    她从屋脊上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盯着天上的云。
    “干了。”
    “变身卡，使用。”
    红光从卡片漫开，覆盖全身。
    皮肤变灰，指甲变长，眼睛消失，耳朵撑开。
    手里多了一把钩镰。
    林岁安握了握钩镰的柄，沉甸甸的，铁质的镰刃带着锈迹。
    她深吸一口气，把武器强化卡按在了钩镰上。
    卡片终于亮了，光芒从卡片钻进钩镰里，刃面上一层一层光华流转。
    镰柄震了一下，林岁安感觉手心发烫，像有什么东西，顺着手掌钻进了她的身体里。
    “嗡——”
    钩镰变了。
    整体缩小了一大圈，重量轻了许多，刃面变成了冷银色，镰尖收窄，比之前锋利了许多。
    林岁安举起来看了看，钩镰在手里转了一圈，顺手得不像话。
    它跟她之间，有了一种奇怪的联系，像是一根看不见的线，从她的手心连到镰刃上。
    她试着想让它变小。
    钩镰缩了一截，变成了匕首大小。
    再想让它变大。
    又恢复了原来的尺寸。
    再大，再大，再大......
    “哇哦。”看着这四十米大刀，林岁安忍不住惊叹。
    【叮】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武器名称：（待命名）】
    【锋利度：B】
    【坚韧度：A】
    【特殊属性：可变化大小，可升级】
    林岁安盯着“待命名”三个字，手指在镰柄上敲了两下。
    “叫什么好呢。”
    她想了想：“如意如意，随我心意，就叫弑诡吧。”
    【武器已命名：弑诡】
    林岁安把“弑诡”缩成巴掌大小，塞进腰间。
    转头看向远处，十个诡异正在往园林东侧移动，速度不慢，方向一致，步伐整齐。
    和上一轮一模一样。
    它们像是突然知道了某个玩家的位置，全部朝一个方向去了。
    林岁安又把罗盘掏出来，果不其然，罗盘指针指向的方向，正是诡异前往的方向。
    不过她这会不着急测试罗盘。
    “走了。”
    她从屋脊上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血迹，衣服贴着伤口，一扯就疼。
    不管了。
    她把“弑诡”从腰间抽出来，恢复钩镰的正常大小，在手里掂了掂。
    轻。
    顺。
    “试试？”
    林岁安歪了歪脑袋，看着诡异离开的方向，十个在一起，正面上去，就算手里有了武器，也是送菜。
    但偷袭可以，卡视野，背后攻击，攻击完就跑。
    嘿嘿~( ?° ?? ?°)?
    说干就干，林岁安从屋脊上滑下来，她绕着假山群外侧，沿着回廊快速移动，脚步很轻。
    林岁安贴着回廊的柱子，迅速接近队尾。
    最后一个诡异走在队伍最末端，钩镰拖在地上，镰刃刮着石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距离够了。
    “弑诡”在手里放大，冷银色的刃面无声展开。
    林岁安脚尖蹬地，身体拔起，镰刃朝着诡异后颈的位置劈了过去。
    “嗤——”
    刃面切入皮肉的触感传来，比想象中顺滑得多，黑色的液体涌出来。
    诡异被这股力量一推，身体猛地前倾。
    它的反应极快，钩镰往后横扫，带着风压，劈向林岁安刚才站的位置。
    但林岁安已经不在那了。
    出刀的同时她就在后撤，脚步没有停，镰刃收回来的瞬间，身体已经向左侧移了两步，闪进了回廊旁边的一丛灌木后面。
    诡异的钩镰劈空了，它猛地转身，耳朵“刷”地竖起来，头颅上没有眼睛的脸对着空气，张嘴发出了一声嘶吼。
    “嘎啊——！”
    前面九个诡异同时停下了脚步。
    十八只耳朵齐刷刷竖起来，方向各异，扫描一切声源。

 第30章 深藏功与名

    没有声音。
    灌木后面的林岁安连呼吸都屏住了，手里的弑诡已经缩到了巴掌大小，藏在袖子里。
    三秒。
    五秒。
    领头的诡异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嘶吼，不是暴怒的嘶吼，更像是某种指令。
    它的钩镰往东一指，率先迈步。
    其余八个诡异立刻跟上，脚步整齐，钩镰拖地，方向一致。
    只有被砍了一刀的那个没走，它站在原地，脑袋上没有眼睛的脸对着四周，嘴张着，呼吸粗重。
    脖子后面的伤口，还在往外渗黑色的液体，滴在石板上。
    它发出了一声嘶哑的低吼，举起钩镰，朝着身旁劈了一刀。
    “轰！”
    石板炸开，碎片崩了满地。
    发泄完毕，它缩回了钩镰，转身跟上队伍。
    林岁安从灌木缝隙里看着它离开的背影，眯了一下眼。
    “看来搜捕玩家的指令，优先级比报仇高啊。”
    她等到脚步声远了，才从灌木后面站起来。
    然后她注意到了地面上那些黑色液滴，从柱子到地面裂口，中间一条黑色的痕迹。
    痕迹在渐渐减少。
    林岁安蹲下来，伸手摸了一下石板上最后一滴黑液的位置。
    不是血液。
    她站起来，朝诡异离开的方向快步跟了上去，保持着安全距离。
    没一会，林岁安追上了队伍尾端的视野范围，被她劈过一刀的那个，走在最后面。
    她盯着它后颈的位置。
    伤口在收拢。
    黑色液体不再往外渗了，皮肉的边缘正在往中间合拢，速度不快，但肉眼可见。
    “会愈合？”
    林岁安脚步放缓，跟在后面观察了十几秒。
    伤口已经合上了三分之一。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杀不死？”
    还是说没找到命门？
    林岁安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弑诡，又看了看前方十个诡异的背影。
    嘴角慢慢翘了起来：“那就多试几个位置呗。”
    她加快脚步，绕到了队伍右侧的假山群后面，快速接近队伍中段。
    数了一下位置，第七个。
    弑诡在手里放大，银色刃面展开。
    她从假山后闪出来，一步踏上碎石堆，借力跃起，镰刃朝着第七个诡异的腰侧劈了过去。
    “嗤！”
    切入。
    黑液飞溅。
    诡异身体一歪，嘶吼声还没出口，林岁安已经收刀落地，转身离开。
    “嘎——！”
    诡异怒吼，钩镰横扫，石头被削掉了半块。
    但林岁安已经不在石头后面了，她踩着碎石，翻过了假山另一侧，蹲在一棵断树的根部后面。
    十个诡异的耳朵全竖了起来。
    扫了一圈。
    两圈。
    没有新的声音。
    领头的又吼了一声，钩镰指向东面。
    队伍重新开始移动。
    林岁安趴在断树后面，偏过头往外看了一眼，被她刚才劈中腰侧的那个诡异，伤口的位置已经开始愈合。
    “腰也不是命门。”
    她把这个信息默默记下来，继续跟。
    第三次偷袭，林岁安选的是肩膀。
    从回廊上方飞下来，弑诡劈中第三个诡异的右肩，深度比前两次都大，镰刃几乎切进了骨头。
    诡异的右臂当场垂了下来，钩镰脱手，砸在地上。
    林岁安收刀跳上回廊屋顶，趴下。
    诡异们暴怒了。
    这次它们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在原地疯狂攻击，钩镰朝着所有方向挥舞。
    地面被犁了一遍，灌木全碎了，连旁边的池塘都被砍出了水柱。
    三十秒后，领头的再次发出指令。
    它们走了。
    林岁安趴在屋顶上，看着被砍掉右肩的那个诡异。
    它的右臂已经能动了。
    刚才完全垂下去的手，正在缓缓抬起，手指一根一根地攥紧，重新从地上捡起了钩镰。
    “肩膀也不是。”
    ------
    第四次，她挑了后背。
    第五次，小腿。
    第六次，手臂。
    每一次都攻击不同的诡异，不同的位置。
    每一次，伤口都在愈合。
    速度有差异——后颈最快，肢体次之，腰腹最慢，但统统都能长回来。
    “有意思。”
    林岁安蹲在一座断墙后面，掰着手指头算。
    “颈部、肩、腰、背、腿、手臂，六个位置，全能愈合。”
    她握着弑诡的镰柄，眼珠子转了两圈。
    “还没试过的位置……”
    嗯，脑袋？
    胸口？
    那个大耳朵？
    ------
    诡异们已经快疯了。
    它们按照脑海中的指令赶往目标位置，开始无差别搜索。
    钩镰砍倒了三棵树，削平了两座假山，正砍得起劲，脑海中的指令变了。
    目标移动了。
    新的位置，在南边。
    十个诡异掉头往南跑。
    到了南边，刚举起武器准备攻击，指令又变了。
    西北方向。
    它们又掉头。
    到了西北，砍了一轮，位置又变了。
    东边。
    领头的诡异发出了一声嘶吼，不是指令，是怒吼。
    它的钩镰劈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半米深的坑。
    东边，到了。
    劈。
    砍。
    削。
    目标位置又变了。
    十个诡异站在原地，耳朵疯狂旋转，逐渐暴躁。
    ------
    歇山顶上，莉娜趴着，她趴了很久，一直不敢动。
    远处的诡异从东跑到西，从南跑到北，再从北跑回东。
    像是有人在遥控它们，指哪打哪，但永远打不到人。
    莉迪亚从她旁边凑过来，压着声音用毛熊语说了一句：“诡异疯了？”
    莉娜往下看了一眼，诡异到了她们下方，又走了。
    到了池塘边，又掉头。
    “难道是岁安？”莉娜小声嘀咕了一句。
    莉迪亚又说了一句：“如果是她，我不意外。”
    ------
    院墙后面，林岁安正蹲着，手里的弑诡缩成了匕首。
    她看着十个诡异在远处抓狂，嘴角咧了一下。
    每次诡异锁定某个玩家的位置冲过去的时候，她就把罗盘拿出来，把指针拨向另一个方向。
    指针一变，诡异脑海中玩家的位置就发生了变化，于是转向。
    转完，半路再挨一刀。
    到地盘，位置再变化。
    死循环。
    “嘻嘻。”
    林岁安靠着墙根，把玩着弑诡：“它们好忙啊。”
    ------
    龙国直播间里，弹幕已经不是刷屏了，是炸服了。
    安神我偶像：她在遛狗！她在遛十条狗！
    没吃过蔬菜：你们看到了吗？每次诡异冲向某个玩家的藏身点，还没砍到人，就被安神一通操作，然后指令就刷新了！
    祖传祖安人：巴坦国那个躲在假山后面的哥们，诡异都冲到脸上了，又突然掉头走了，他现在还在发呆！
    锦鲤：白斯国的谢尔盖那边也是！诡异刚追到回廊，啪，掉头跑了！
    龙国加油：重点！他们都不知道是安神在帮他们！
    又活一天：安神一个人，把十个诡异玩成了贪吃蛇！
    安神永远的神：安神牛哇牛哇！偷袭、更改指令，用诡异自己的机制反过来耍它们！
    ------
    指挥中心里，通讯员转过头。
    “报告，白斯国来电，感谢我方玩家再次解围。”
    姜莱没回头。
    “桑巴国来电，同上。”
    姜莱的手按在桌面上。
    “袋鼠国来电——”
    “行了。”姜莱打断他，“统一例行回复。”
    “是！”
    姜莱盯着屏幕，屏幕里林岁安靠在墙根下，脸上有血迹，衣服破了好几处，脚底磨出了红印。
    她在笑。
    姜莱把视线移开，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
    “这孩子，救了多少人，自己不知道。”赵老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
    姜莱这次回了：“她知不知道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她活着回来。”
    ------
    园林里，时间还剩最后三分钟。
    林岁安从墙根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远处，十个诡异终于停下了脚步，一字排开，面朝着同一个方向。
    不再乱跑了。
    领头的嘶吼了一声，十把钩镰同时举起。
    林岁安歪了歪脑袋，看着它们：“咋回事？不信罗盘位置了？”
    她低头看了看弑诡，又看了看十个诡异的方向。
    三分钟，刚好还够试一个位置。
    她摸了摸下巴。
    “要不，这次试试耳朵。”

 第31章 耳朵也不好使

    林岁安从墙根绕到了诡异身后，弑诡在手里放大，银色刃面展开。
    十个诡异一字排开，面朝同一个方向，林岁安没犹豫，锁定了最边缘的一个诡异。
    “就你了。”
    她脚尖一蹬，身体拔起，弑诡的镰刃对准了那个诡异的左耳根部。
    “嗤——”
    弑诡切进去，耳朵掉下来，黑液喷出来，诡异发出了一声尖锐到变调的嘶叫。
    林岁安收刀就跑，脚踩碎石翻上假山。
    身后不是追击声，是砸地声。
    她趴在假山顶上回头看，被她削了只耳朵的诡异，钩镰朝着地面猛砸，一下接一下，石板被砸出了一个坑，碎屑到处乱蹦。
    其余九个也动了。
    十把钩镰朝着脚下的地面、身旁的假山、头顶的树冠，无差别劈砍。
    碎石、木屑、瓦片满天飞，整片区域被它们犁了一遍。
    林岁安从假山上翻下来，躲到了回廊的另一侧。
    “原地无差别推进？”
    她探头看了一眼，十个诡异排成一排，边砍边走，扫过的区域寸草不留。
    被她削了耳朵的那个，左耳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
    “耳朵也不是命门。”
    林岁安靠在柱子上，把弑诡缩小塞回口袋。
    她掰着手指头数了一遍——颈、肩、腰、背、腿、臂、耳。
    七个位置，全能愈合。
    还剩脑袋和胸口没试。
    她摸了摸下巴：“算了，来不及了。”
    “下一轮再试。”
    她往后退了两步，翻上回廊的顶部，朝歇山顶的方向跑。
    远处，十个诡异的无差别攻击还在推进，碎片横飞，地面被犁出了一道道深沟。
    林岁安爬上歇山顶，莉娜和莉迪亚还趴在右侧坡面上。
    “回来了？”莉娜抬头。
    “嗯。”
    “刚才那个叫声是怎么回事？”
    “我把一个诡异的耳朵削了。”
    莉娜嘴角抽了一下：“然后呢？”
    “长回来了。”
    莉迪亚听着两人对话，用毛熊语问了一句。
    莉娜翻译完，莉迪亚的表情变了，盯着林岁安看了两秒，竖起了大拇指。
    林岁安没理她，仰面躺在瓦面上，胸口起伏。
    “还有多久？”莉娜小声问。
    “两分钟不到。”
    莉娜趴下来，把脸埋进手臂里。
    莉迪亚盘腿坐在屋脊上，视线扫着远处。
    一分钟。
    三十秒。
    一秒。
    白光从天而降，覆盖了整片园林。
    视线恢复的时候，她站在了副本入口。
    莉迪亚和莉娜就在她旁边：“结、结束了？”
    “嗯。”
    【猎杀时间到。】
    【本轮躲猫猫，结束。】
    【存活玩家：12人。】
    【龙国玩家：林岁安，存活。】
    【南塞国玩家：莉娜，存活。】
    【毛熊国玩家：莉迪亚，存活。】
    【白斯国玩家：谢尔盖，存活。】
    【巴坦国玩家：哈迪，存活。】
    【......】
    【恭喜各位玩家通关静幽园林副本。】
    【现在抽取游戏奖励。】
    【各位玩家请注意，有两个奖池......】
    “活着……我还活着……”
    “呜呜呜，我活下来了！”
    “哈哈哈哈哈，我没死我没死！”
    “妈妈，我活下来了，呜呜呜......”
    其余存活的玩家，这会听着系统的声音，终于反应过来，自己通过了游戏，情绪猛然释放，又是哭又是笑。
    有人小腿上有血痕、有人满脸灰尘、有人全身都是血、甚至有人没了胳膊......
    白斯国玩家谢尔盖看见莉迪亚几人，走了过来，两人叽里呱啦聊了两句。
    然后谢尔盖又朝着林岁安叽里呱啦。
    莉娜则是自觉在旁边翻译：“他说谢谢你，救了他两次。”“他说你很厉害。”“他说可以的话，下一轮游戏想和你一起行动，有需要的他一定配合。”
    “他说......”
    “停！”林岁安打断，“别说了，听着头疼，你告诉他，不说龙国语，别跟我说话。”
    莉娜如实翻译。
    莉迪亚则是暗暗下决定，回去一定好好学龙国语，看林岁安和莉娜最亲近，肯定是因为莉娜会说龙国语！
    龙国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刷成了一片。
    安神我偶像：活了！活了！十二个人！安神永远的神！
    没吃过蔬菜：我哭了，我真的哭了，十个诡异啊，居然活了十二个人！
    祖传祖安人：上一轮五个，这一轮十二个，这不就是安神一个人拉高了存活率吗？
    锦鲤：你们去看别的国家的直播间，全在感谢龙国玩家！
    又活一天：安神自己都不知道她救了多少人，可我们知道啊！
    龙国加油：呜呜呜安神受伤了，后背还在流血，心疼。
    指挥中心里，技术人员敲着键盘，数据刷新了。
    “报告！本轮副本存活人数十二人，存活率百分之十五！”
    姜莱没回答，她看着屏幕上的十二个人，目光停在了林岁安身上。
    背上有血，衣服烂了，光着脚：“通知后勤，准备接她回来后的医疗。”
    “是。”
    【请各位玩家选择。】
    游戏介绍完毕，刚才还在哭的、喘的、瘫的，全站了起来。
    眼睛齐刷刷看向光柱。
    莉迪亚目光直勾勾盯着个人奖池，她和她的国家策略不变，变强、存活。
    莉娜攥紧了拳头，深吸了一口气。
    林岁安有些犹豫，选哪个呢？东侧上次抽了个S级，要不这次选西侧？拿个武器什么的？可她已经有弑诡了啊。
    莉娜走过来：“岁安，你选好了吗？”
    “没有。”
    “我准备还是选东侧。”莉娜的声音有些紧，“上次抽到了大米，这次说不定……说不定能抽到清除诡异。”
    林岁安偏头看了她一眼。
    莉娜的眼睛里又在冒水光了。
    “别哭了你，眼泪不要钱啊？”
    莉娜擦了一下眼角：“我没哭，我是激动。”
    莉迪亚第一个迈步，朝着西侧光柱走去。
    她回头看了林岁安一眼，说了一句毛熊语。
    莉娜翻译：“她说她这次要力量药剂，上次没拿到，这次一定要。”
    林岁安冲她摆了摆手：“去吧去吧。”
    莉迪亚踏进光柱。
    金光闪过。
    【恭喜毛熊国玩家莉迪亚，抽取A级奖励：力量药剂。】
    莉迪亚从光柱里走出来，手里攥着一管深红色的药剂，她看了一眼，直接拧开灌了下去。
    喝完抹了一下嘴，攥了攥拳头。
    笑了。
    莉娜深吸一口气，走向东侧光柱。
    “清除诡异……清除诡异……”
    她闭着眼走了进去。
    金光闪烁。
    【恭喜南塞国玩家莉娜，抽取A级奖励......】
    莉娜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精细面粉两百吨。】
    莉娜从光柱里冲出来的那一刻，整个人跪在了地上，她捂着脸，哭出了声。
    不是一般的哭，是嚎。
    林岁安蹲在旁边，歪着脑袋看她。
    “喜极而泣？”
    莉娜抬起头，满脸泪水，眼睛红透了。
    “行吧。”
    她站起来，把布娃娃塞回怀里，朝着东侧光柱走过去。
    走到光柱前面，她停了一下。
    “给我一个好吃的呗。”
    她迈步走了进去。

 第32章 又一个S级

    【恭喜龙国玩家林岁安，抽取S级奖励：随机清除一个区的诡异！】
    副本入口，十一人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落在了那个光脚、衣服破烂、满身血痕的女孩身上。
    谢尔盖嘴巴张了半天，一个词没蹦出来。
    莉娜刚擦干的眼泪又涌出来了，捂着嘴，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莉迪亚冲着林岁安竖起了两个大拇指。
    在场众人，无不羡慕。
    ------
    龙国直播间，又一次炸了！
    安神我偶像：S！S级！又是S级！
    没吃过蔬菜：清除一个区的诡异！一整个区！我没看错吧？
    祖传祖安人：安神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银河系？两轮游戏两个S？
    锦鲤：概率学已死，统计学已亡，安神就是玄学本学。
    安神第一个粉丝：什么玄学啊！那明明是我安神的实力！
    又活一天：呜呜呜呜呜我们能拿回一个区了！能拿回一个区了啊！
    龙国加油：安神！安神！安神！
    安神永远的神：我哭了，我真的哭了，我不管了，安神就是我的信仰！
    ------
    林岁安走到莉娜旁边：“又哭？”
    “我没哭！”莉娜抹了一把脸，声音发颤，“我替你高兴！”
    “行行行，高兴高兴。”
    其余存活的玩家陆续完成了抽奖，有人拿到了武器，有人拿到了食物，有人拿到了药品。
    表情各异，但看向林岁安的目光都是一样的。
    系统的播报声再次响起。
    【被抓玩家所属国家，随机一区诡异入侵，选取完毕，名单如下：】
    【米国，德克斯地区。】
    【倭国，关西地区。】
    【阿三国，孟卖地区。】
    【高卢国，汪斯地区。】
    【……】
    【15分钟后，诡异入侵。】
    【获胜玩家具现奖励，已发放至所属国家。】
    【游戏退出倒计时：十秒。】
    【下一轮游戏开启，三天后。】
    “三天？”她嘟囔了一声，“不是一天一场吗？”
    白光亮起，视线模糊了一瞬。
    ------
    监测间的灯光打在脸上，林岁安站稳了，晃了一下脑袋。
    面前的玻璃墙后面，站着一排人。
    姜莱在最前面，身后是姜芷、陈峥、赵老，还有一群人。
    姜莱抬起手，拍了一下。
    “啪。”
    第二下跟上来了。
    然后是姜芷，陈峥，赵老。
    整个监测间外面，掌声连成了片，每个人脸上堆满了笑意。
    林岁安站在原地，歪了歪脑袋。
    有什么东西从胸口那个位置窜上来了，说不清是什么，痒痒的，闷闷的。
    她挠了挠后脑勺。
    以前在精神病院，她做了什么事，得到的是加药、绑带、禁闭。
    没人鼓过掌。
    这种声音，搁在自己身上，是头一回。
    “怎么了？”姜莱走进来，看见她站着不动。
    “没怎么。”林岁安把手放下来，咧嘴笑了一下，“就是觉得你们怪奇怪的。”
    姜莱没接话，视线从她的脸上移到衣服上，又移到光着的脚上。
    “先去医务室。”
    “先吃饭。”
    “检查很快，清理一下伤口。”
    “先吃饭。”
    姜莱盯着她，林岁安也盯着姜莱，谁都不让。
    “先清理伤口，趁着检查的时间，有什么想吃的，让后勤加菜，你出来就能吃。”
    林岁安眼珠子转了一圈，这个条件可以谈。
    “红烧肉。”
    “行。”
    “还有糖醋排骨。”
    “行。”
    林岁安高兴了，满意了。
    姜芷从旁边伸过手来，手心里是那一小罐棒棒糖。
    林岁安眼睛亮了，伸手拿了一个，撕开，往嘴里一塞。
    葡萄味。
    “行吧。”她含着棒棒糖，含糊不清地说，“快快快，赶紧检查。”
    姜莱转头看了姜芷一眼。
    姜芷立正：“我这就去通知后勤。”
    ------
    医务室的门推开，消毒水味道扑面而来。
    周军医已经在里面了，无菌包拆好了，棉签、碘伏、纱布排得整整齐齐。
    林岁安走进来，看见周军医，棒棒糖在嘴里转了一圈。
    “周医生，又见面了。”
    周军医抬头，看见林岁安的状态，手里的镊子顿了一下。
    上次是一道伤口。
    这次，后背两处，腰侧一处，衣服上的血迹已经干了，粘在皮肤上。
    脚底磨出了红印，手臂上有擦伤，指甲缝里嵌着碎石的粉末。
    “趴下。”
    林岁安乖乖趴到诊疗床上，下巴搁在枕头上，棒棒糖的杆子从嘴角戳出来。
    周军医把她背上的衣服剪开，看见那两道新伤口的时候，剪刀停了。
    上次那道从右后肩到腰侧的旧伤，纱布还在，边缘被血渗透了，贴着新结的痂。
    旧伤旁边，两道新口子，一道横着拉过后背，一道斜着往下，边缘翻着皮肉。
    周军医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棉签蘸碘伏，一点一点地擦。
    “你跟诡异打了？”
    “没打，就蹭了两下。”
    “蹭了两下？”周军医的语气拔高了半截，“这叫蹭了两下？上次一道，这次三道，下次你是不是打算把背上的皮全换一遍？”
    “不会不会。”林岁安嚼着棒棒糖，声音闷在枕头里，“下次我躲快点。”
    周军医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擦：“你不要和那些东西硬碰硬，好不好？”
    “嗯。”
    “宝箱拿不到就不拿，命比什么都重要。”
    “嗯嗯。”
    “你才多大，身上的伤就这么多......”
    “周医生。”林岁安偏过头，棒棒糖的杆子翘着，“你上次也这样，说着说着就红眼眶。”
    周军医低下头，镊子夹着纱布，贴上伤口。
    “我没红。”
    “骗人。”
    周军医没说话，手上的动作更轻了，纱布一层一层覆上去，医用胶带贴得整整齐齐。
    处理到腰侧那道伤口的时候，林岁安“嘶”了一声。
    “疼？”
    “有一丢丢。”
    周军医看了看那道口子的深度，手里的碘伏棉签放慢了速度。
    “你这次回来都比上次伤得重。”
    “这次是意外嘛。”
    “这次是意外，下次是不是还是意外？”
    林岁安把棒棒糖咬碎了，嚼了两口咽下去。
    “周医生，你唠叨的模样，跟我以前医院的马叔叔好像。”
    周军医的手一顿。
    “不过他念的是别爬窗户、别爬窗户、别爬窗户。”
    周军医把最后一条胶带贴好，站起来转身去洗手。
    水龙头开着，哗哗的水声盖住了别的声音。
    林岁安竖起耳朵，侧了一下头。
    “周医生，你是不是又......”
    “没有！”
    “你声音都变了。”
    “水溅的！”
    林岁安翻了个身，坐起来，歪着脑袋看着周军医的背影。
    水龙头关了。
    周军医转过来的时候，脸上什么痕迹都没有，只是鼻尖偏红。
    “行了，伤口处理完了，脚底的擦伤抹点药膏就行，回去别沾水。”
    “好嘞。”
    林岁安从床上坐起来，刚穿好鞋子，门就被推开了。
    林岁安看见姜芷，眼睛一亮：“是不是饭好了？”
    “对，在食堂呢。”
    “走走走！”她三步并两步冲到姜芷面前，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退回来，冲周军医笑了一下。
    “周医生，谢谢啊。”
    周军医挥了挥手：“去吃吧。”
    林岁安欢快的跑了。
    周军医站在诊疗台旁边，看着那张空了的病床。
    纱布的包装纸散在旁边，碘伏瓶盖没拧上，棉签上沾着血，枕头上留着一个浅浅的印子。
    旁边还有一根棒棒糖的杆子。
    她伸手，把那根杆子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坐了下来，摘掉手套，用手背按了一下眼睛。
    门外的走廊里，林岁安的声音传过来。
    “姜芷姐姐！红烧肉能不能再来一份！我宵夜也想吃。”

 第33章 顺眼就帮，不顺眼拉到

    食堂里，红烧肉端上来的时候，林岁安笑的比棒棒糖还甜。
    她夹了一块塞嘴里，嚼了两口，整个人瘫进椅背。
    “好吃~”
    姜芷坐在对面，看着她一口一口往嘴里塞，筷子没停过。
    林岁安吃到第二碗米饭，才放慢了速度，用排骨蘸着盘底的汤汁，往嘴里送。
    “姜芷姐姐。”
    “嗯？”
    “你怎么不吃？”
    “我吃过了。”
    “吃的跟我一样吗？”
    “不一样。”
    “那你吃的是什么？”
    姜芷回忆了一下营养液的口味：“今天吃的是苦瓜汤。”
    “啊？”
    “苦瓜可以清热下火，我最近有点上火。”
    “哦哦(⊙O⊙)那等你好了之后，一定要尝尝这个，超好吃的！”
    “好~”
    姜芷笑了笑，会有这一天的，她从林岁安身上看到了无限可能。
    ------
    次日上午十点，指挥中心。
    林岁安推门进来的时候，嘴里含着一根棒棒糖，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身上穿了一身特制的军装，柔软舒适。
    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
    姜莱坐在主位，陈峥在她右手边，左边空着，剩下的是各部门的负责人。
    林岁安往姜莱旁边的空椅子上一坐：“开始了没？”
    “等你呢。”姜莱看了她一眼，“吃饱了？”
    “吃饱了。”
    “睡好了？”
    “睡好了。”
    “那开始。”
    姜莱一抬手，陈峥站了起来，打开了投影。
    “先说本轮数据。”
    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
    “本轮副本'静幽园林'，入局玩家八十人，存活十二人，存活率百分之十五。”
    “我方玩家林岁安，获得S级奖励'随机清除一个区的诡异'，奖励已具现。”
    “经确认，被清除的区域为——北宁区。”
    林岁安含着棒棒糖，没什么反应。
    “北宁区原有诡异密度为B级，现已清零，已安排民众正在返迁。”
    赵老点了点头：“好事。”
    陈峥点了下屏幕，画面切到一张时间表。
    “重点来了。”
    “系统公告显示，下一轮游戏将在三天后开启，而非之前的二十四小时间隔。”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一个技术分析员率先开口：“我们跑了模型，之前四十五轮间隔都是一天，第三轮突然拉到三天，有两种可能。”
    他推了下眼镜：“第一，游戏在给玩家恢复的时间。”
    “第二？”姜莱问。
    “副本升级。”
    赵老皱了皱眉：“说详细点。”
    “其一，按照我们以往的模型猜测，游戏在卡玩家存活率。”
    “本轮游戏，由于林同志对诡异造成的伤害，间接性救了一些玩家的性命，存活率大幅提升。”
    “其二，林同志的罗盘，干扰了诡异的行动，游戏可能会排查升级。”
    “三天的间隔，可能是游戏机制在排查问题，可能在调节难度曲线。”
    另一个分析员补充：“也不排除副本形式本身发生变化，比如加入新的规则、增加猎杀者数量，或者副本地图更复杂。”
    姜莱看向林岁安：“安安，你怎么看？”
    林岁安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我觉得，诡异可能会变，第一轮靠视觉，第二轮靠听觉。”
    “第三轮说不定五感全开。”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姜莱敲了一下桌面：“不管怎样，按最坏情况准备，陈峥，难度预案往上调一级。”
    “是。”
    “下一项。”
    一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站了起来，林岁安没见过他。
    姜莱介绍了一句：“外事联络组，孙明。”
    孙明清了清嗓子，点开一页新幻灯片。
    “各国在本轮副本结束后，陆续发来了联络请求，分几类说。”
    “第一，南塞国。”
    屏幕上弹出南塞国的国旗和文件截图。
    “南塞国外交部昨晚发来了正式函件。”
    “内容如下：鉴于龙国与南塞国的长期友好关系，以及龙国玩家林岁安，在两轮游戏中，对南塞国选手莉娜的多次救助，南塞国愿将本轮及上轮副本奖励的一半赠予龙国。”
    他翻了一页。
    “并承诺，此后每轮副本奖励，均愿意分出一半给予龙国。”
    “条件只有一个，希望龙国玩家在游戏中，对南塞国选手给予力所能及的帮助，当然前提是不会危及龙国玩家自身安全。”
    他合上文件夹：“我方尚未作出答复。”
    姜莱没接话，看向孙明：“继续。”
    “第二，毛熊国。”
    “毛熊国方面没有发正式函件，只是将救助莉迪亚的资源，送了过来。”
    “并表示，愿意在后续游戏中，和我国达成友好合作，会尽可能地配合我国玩家行动。”
    孙明又翻了一页：“除此之外，白斯国、巴坦国、桑巴国、袋鼠国等，均发来了不同形式的合作请求。”
    “白斯国的选手谢尔盖，在游戏中两次被我方玩家间接解围，他们提出了资源置换方案。”
    “其他几个国家，主要是试探意向，措辞比较模糊。”
    他关上投影笔：“以上。”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峥先开口：“南塞国的条件很有诚意了，他们原本就已经和我国达成移民条件，而且他们剩一个区，奖励的一半对他们来说不少了，对我们来说也是额外收益。”
    一个后勤负责人接话：“南塞国上轮给的大米已经在分发了，质量不错，如果每轮都有一半，对我们科研、对民生是实打实的补充。”
    赵老忍不住出声：“帮不帮，你们讨论的方向不对。”
    所有人看向她。
    “关键不在我们要不要帮，而是要看安安的意愿，我们又不在游戏里，安安一个人能安全从副本出来，才是第一性的。”
    她看向姜莱：“你说呢？”
    姜莱点了点桌面：“说得对。”
    她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游戏里的局面，我们在外面控制不了，大家别忘了，在安安之前，我们可是已经连输了七轮！”
    “我们国家也才刚刚赢了两局。”
    “所以规矩定清楚......”
    她的视线落在林岁安身上。
    “所有国家的合作请求，我们不主动答应，也不拒绝。”
    “一切原则为：游戏里，安安觉得谁顺眼，愿意拉一把，那就帮。”
    “不顺眼的，不帮。”
    “一切以自身安全为第一优先。”
    她停了一下：“听清了？”
    “听清了。”

 第34章 三天

    姜莱的视线从会议室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岁安身上。
    “安安，你觉得怎么样？”
    林岁安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
    “挺好的啊。”
    “我又不认识那些人。”
    她把棒棒糖塞回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不过莉娜可以。”
    姜莱挑了一下眉。
    “她听得懂我说话，也会说龙国语，而且很听话。”
    林岁安歪了歪脑袋：“让她点火就点火，让她趴着就趴着，多乖。”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陈峥咳了一声：“那就是说，南塞国的合作可以接受？”
    “嗯。”
    林岁安点头：“莉娜顺眼。”
    孙明在旁边记录：“那毛熊国呢？莉迪亚也和你一起行动过。”
    “她也行吧。”
    林岁安想了想：“她挺能扛的，上次受伤了还能跑，不拖后腿。”
    姜莱敲了一下桌面：“行，那就这么定了，南塞国和毛熊国的合作意向，我们接受。”
    “其他国家的，看情况。”
    孙明合上文件夹：“明白。”
    姜莱看向陈峥：“下一项。”
    陈峥点了点头，朝门口招了招手，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抱着一个黑色的箱子。
    “后勤装备组，组长王工。”
    姜莱介绍了一句。
    王工把箱子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套衣服。
    黑色的，材质看上去有点像皮革，但又不完全是，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哑光。
    王工把衣服拿出来，展开。
    “林同志，这是我们根据你的身体数据，特制的战斗服。”
    他指了指衣服的领口：“材质是新型复合纤维，耐磨、耐撕扯，诡异的钩镰如果只是擦过，不会破。”
    林岁安眼睛亮了。
    王工又指了指衣服的腰侧：“这里有四个暗袋，可以放你的道具，卡片、罗盘、布娃娃都能装进去。”
    “暗袋的开口设计了磁吸扣，拿取方便，不会掉。”
    他翻过衣服，指着后背：“后背这里做了加厚处理，多了一层防护，全身中间夹层用的是特制防弹材料。”
    林岁安站起来，走到桌边，伸手摸了摸衣服。
    手感很好，软，但又有韧性。
    “还有鞋子。”
    王工从箱子里又拿出一双黑色的靴子。
    “防滑、减震，鞋底加了缓冲层，跑起来不会磨脚。”
    林岁安接过靴子，掂了掂，很轻。
    “可以试试吗？”
    “当然。”
    王工指了指会议室旁边的休息间：“那边可以换。”
    林岁安抱着衣服和靴子，转身就走。
    五分钟后，她推门出来。
    黑色的战位置斗服贴身，但不紧，腰侧的暗袋刚好，她把布娃娃、罗盘、卡片全塞了进去，拍了拍，没有鼓包。
    靴子也合脚，她在地上跺了两下，声音很轻。
    “怎么样？”姜莱问。
    林岁安转了一圈，咧嘴笑了：“超酷!”
    会议室里的人都笑了。
    王工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如果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随时跟我说，我再调整。”
    “没有不合适的。”
    林岁安摸了摸腰侧的暗袋：“就要这个了。”
    姜莱看了一眼时间：“行，今天的会就到这，王工，按照这个模板，再多制作几件，换着穿。安安，这三天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
    “知道啦。”
    林岁安摆了摆手，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退了回来。
    “姜莱姐姐。”
    “嗯？”
    “我能不能自己点餐？”
    姜莱愣了一下，笑了：“行，让姜芷告诉你怎么操作，想吃什么直接和后勤说。”
    “耶!”
    林岁安欢快地跑了。
    ------
    接下来的三天，林岁安过得很舒服。
    吃饭、睡觉、吃饭、睡觉。
    偶尔去训练场跑两圈，试试新衣服的性能。
    周军医每天过来换药，看着她后背的伤口一天天愈合，终于不再红眼眶了。
    而外面的世界，已经炸了。
    北宁区的诡异清零，民众开始返迁。
    新闻里，一个中年男人站在一片废墟前，眼眶通红。
    “这是我家，我家原来就在这。”
    他蹲下来，从废墟里翻出一块烧焦的木板。
    “这是我儿子的房间，他的床就在这。”
    他抱着木板，哭了。
    镜头切到另一个画面。
    一个年轻女孩站在街道上，看着周围的废墟，笑了。
    “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虽然什么都没了，但回来了就是希望。”
    她转过身，对着镜头鞠了一躬。
    “谢谢林岁安，谢谢龙国。”
    镜头再切。
    一群工人正在清理废墟，推土机、挖掘机轰鸣着。
    一个工头站在旁边，对着镜头说：“国家已经批了重建计划，一个月内，这里会有新的房子。”
    “我们会把北宁区建得比以前更好。”
    网络上，讨论更热烈。
    【北宁区回来了！我家回来了！】
    【虽然是废墟，但回来了就是希望啊！】
    【感谢安神！感谢龙国！】
    【我看到新闻了，国家的基建速度太快了，一个月就能建好？】
    【一个月算什么，当年火神山十天就起来了。】
    【安神yydS！我要给她立牌位！】
    【楼上别闹，安神还活着呢。】
    【那我就天天给她烧香！】
    【烧香也别，我看安神在游戏里比较喜欢吃美食，你不如研究研究家里的地，能不能种粮食。】
    龙国游戏论坛，楼盖的很高。
    安神我偶像：三天了，安神这三天都在干嘛？
    没吃过蔬菜：应该在训练吧？
    祖传祖安人：也有可能在养伤，安神伤的可不轻。
    锦鲤：希望安神健健康康，快快乐乐！
    又活一天：我看网上莉迪亚发视频，在努力学龙国语呢。
    龙国加油：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安神永远的神：不止莉迪亚，还有别的国家。
    米国是罪人：笑死，米国网友居然指责我们安安，没有对他们进行人道主义救援，还救他们！要不是他们，世界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祖传祖安人：连失两区，可不就是急了。
    ------
    第三天晚上，林岁安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明天又要进去了啊。”
    “不知道这次是什么副本。”
    “希望别太无聊。”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她看见了一片森林。
    树很高，枝干扭曲，像是无数只手在空中挥舞。

 第35章 副本三：魔鬼森林

    白光消散。
    林岁安睁开眼，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黑色战斗服贴身，靴子踩在松软的土地上，暗袋里的东西都在。
    她抬起头，四周站满了人。
    游戏公告准时响起。
    【欢迎来到第四十六轮，全民躲猫猫。】
    【本次副本为：魔鬼森林。】
    【本轮参与国家：62个。】
    林岁安嚼着嘴里的棒棒糖，听着。
    【本轮规则有所调整。】
    【躲藏时间：十五分钟。】
    【猎杀时间：一小时三十分钟。】
    【被抓到者，死亡，其所属国家将有一个地区遭受诡异入侵。】
    【存活者，将获得奖励。】
    十五分钟。
    上两轮是三十分钟，直接砍了一半。
    猎杀时间也缩了一半，一个半小时。
    时间压缩了，但比例没变，那游戏调整在什么地方，难度？
    “岁安！”
    一个声音从人群里挤过来，莉娜跑到她面前，喘着气，眼里全是激动和兴奋。
    “你换衣服了！好酷！”
    “那当然。”
    林岁安还没来得及说第二句话，一个金色脑袋从莉娜后面探出来。
    莉迪亚。
    她穿了一身深色的作训服，袖口扎得紧紧的，头发编成了一条辫子。
    莉迪亚看见林岁安，张嘴打招呼：“林，泥嚎。”
    发音歪得离谱，林岁安愣了一秒，棒棒糖差点掉。
    “你学龙国语了？”
    莉迪亚点头，又憋出了一句：“我……学了……三天。”
    莉娜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她回去之后天天练，把她们国家的翻译都给累趴了。”
    莉迪亚挺了挺胸，一脸骄傲。
    林岁安看了她两秒，竖了个大拇指：“六十分。”
    莉迪亚脸上的骄傲裂了一条缝。
    莉娜赶紧翻译：“她说你及格了。”
    莉迪亚哼了一声，又蹦了一句：“窝灰甲由。”
    这句倒是顺溜了不少。
    林岁安正要说话，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右侧走了过来。
    是谢尔盖。
    他比上次瘦了一点，穿了一身迷彩，走到林岁安面前，先是朝她点了一下头，然后清了清嗓子。
    “林，你好。”
    “好。”他又补了一个字。
    然后停了三秒，嘴唇动了几下，像是在心里默念。
    “可以……带我吗？”
    他伸出一只手，比了个“跟”的手势。
    “我……不拖后腿……保证。”
    说完他朝林岁安举起了右手，攥拳放在胸口，这大概是白斯国的承诺礼。
    林岁安嚼着棒棒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莉娜。”
    “在。”
    “告诉他，跟可以，但规矩一样，听我的，不准自作主张，不准乱跑，而且我不包活，死了也别怪。”
    莉娜快速翻译过去。
    谢尔盖听完，又一次把拳头放在胸口，重重点了一下头。
    “好！”
    林岁安满意的点了点头：“行，多一个干活的也不亏。”
    ------
    龙国直播间，弹幕炸了一轮又一轮。
    安神我偶像：十五分钟？！砍一半？！
    没吃过蔬菜：果然升级了！我就说三天不可能白等！
    祖传祖安人：莉迪亚学龙国语了哈哈哈哈哈哈！那个发音我笑到停不下来！
    锦鲤：谢尔盖也来了！安神现在带三个人了？
    又活一天：不对，你们看规则，躲藏时间砍半，猎杀时间也砍半，总时长缩短了，这意味着什么？
    龙国加油：意味着节奏更快，容错率更低！
    安神永远的神：上一轮安神能花时间研究园林布局，测试位置，这轮十五分钟，还够吗？
    ------
    指挥中心里，气氛严肃。
    陈峥盯着屏幕上的规则变动，键盘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躲藏时间减半，跟我们的预判差不多。”
    姜莱站在主屏幕前，手指按在桌沿上。
    “副本类型呢？”
    “魔鬼森林，应该是森林地形，视野遮挡多，藏身点应该不少。”
    “别急着下结论。”姜莱打断他，“上两轮的诡异，一轮视觉，一轮听觉，这一轮的猎杀者，还没出来。”
    赵老也有些担心：“怕就怕在这个'还没出来'上面。”
    姜莱没接话，视线盯着屏幕里的林岁安。
    ------
    副本入口前方，一扇门凭空出现。
    门后面是密林，树冠遮天，光线从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地面的落叶上。
    人群开始涌入，比前两轮更急迫，脚步声杂乱。
    十五分钟，谁都知道意味着什么。
    林岁安没急着走，她站在入口处，看了一眼门后面的森林。
    高的、矮的、粗的、细的，枝干交错，叶片层叠。
    她眯了一下眼睛，然后迈步进去了。
    莉娜、莉迪亚和谢尔盖紧跟在后面，还有几个人，也跟在了后面。
    踩在落叶上，脚下沙沙响，林岁安走了十几步，停下来。
    她的视线扫过左侧一片树丛，又扫过右侧一排高树。
    继续往前，走了大概三十步，她又停了。
    这次她没有马上走，而是偏过头，盯着右前方一棵树看了几秒。
    那棵树很高，树干发灰，枝干往四面八方伸展，形状扭曲。
    跟周围的树不一样。
    周围的树，树皮是棕色的，纹路是竖着的，枝干往上长。
    这棵树的树皮偏灰，纹路是横的，枝干往外伸。
    林岁安继续走。
    她一边走一边数。
    一棵。
    三棵。
    五棵。
    七棵。
    走到森林中段的时候，她数到了第十棵。
    十棵灰皮横纹的树，散布在整片森林里，分布均匀，间隔差不多。
    其他玩家从她身边跑过，急着找藏身点，没人注意到这些。
    林岁安停在一棵灰皮树旁边，抬头往上看。
    树冠很大，枝干往外伸展，像是无数只手在空中张开。
    她的眼睛眯了起来，突然想起了昨晚的梦。
    梦里的森林，树很高，枝干扭曲在空中挥舞。
    一模一样。
    林岁安收回视线，心中有了猜测。
    莉娜凑过来，压着声音：“岁安，怎么了？你一直在看树。”
    “莉娜。”
    “嗯？”
    “你觉得这棵树，跟旁边那棵，有什么不一样？”
    莉娜看了看林岁安指的那棵树，又看了看旁边的树。
    “粗一点？”
    “还有呢？”
    莉娜又看了两秒：“树皮的纹路……好像方向不同？”
    “最大的不同是什么？”

 第36章 树也能杀人？

    莉娜努力对比区别，也没看出什么太大的不一样。
    莉迪亚和谢尔盖，见两人对着两棵树嘀嘀咕咕的，也开始仔细观察。
    “喂！这轮游戏只有15分钟！我们别看了，赶紧找地方躲吧。”跟在林岁安身后的那群人中，有人忍不住催促。
    林岁安没搭理那个声音。
    她知道她身后跟着一群人，大概十来个，七嘴八舌地说着各种语言，她一个字也听不懂。
    只要不影响她，她也管不着。
    有人拉她袖子，她偏头看了一眼，一个棕皮肤的男人，嘴里噼里啪啦蹦着词，表情焦急，手指不停指着远处的密林。
    林岁安把他的手拨开，继续看树。
    莉娜听了两句，脸色一变，脾气上来了，转过身，怼了回去：“她在替你们观察环境！你们什么都不做，跟在后面蹭，还有脸催？”
    对方不服，又吼了一句。
    莉娜指着他的鼻子：“十五分钟很紧是吧？那你自己跑啊！谁让你跟着的？”
    那人被噎住了。
    旁边两个人还想说什么，莉娜扫了他们一眼：“我们愿意看树就看，愿意待多久就待多久，待到游戏开始你们也管不着！你们等不及就自己找藏身点去。”
    十来个人安静了，相互对视两眼，陆续离开了。
    林岁安全程没回头，蹲在那棵灰皮树旁边，盯着树干上横着的纹路。
    莉迪亚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蹲下来，伸手碰了一下那棵灰皮树的树干。
    手缩回来了。
    她又伸手摸了一下旁边那棵正常的棕色树。
    她转头看向林岁安，挤出两个龙国字。
    “林，温度。”
    林岁安愣了一下，伸手按上了那棵灰皮树的树干。
    冰的。
    手掌贴上去的那一瞬，凉意从皮肤往骨头里钻。
    她收回手，又摸了一下旁边那棵棕色的树。
    常温，带着一点被阳光晒过的暖。
    林岁安站起来，看了莉迪亚一眼：“你看得出这两棵树颜色不一样吗？”
    莉迪亚歪了一下头：“颜色？”，看了看两棵树，又看了看林岁安，摇头。
    她说了一句毛熊语。
    莉娜刚把那群人骂走，转头翻译：“她说颜色看上去差不多，都是差不多的棕色。”
    谢尔盖也走了过来，看见莉迪亚在摸树，他也伸手按了上去。
    手一碰，缩回来，他又摸了另一棵。
    然后他看向林岁安，用蹩脚的龙国语说了两个字：“冰的。”
    林岁安点了点头：“不出意外的话，这一轮的猎杀者，就是这些树。”
    三个人同时看向她。
    莉娜跑过来，满脸难以理解：“猎杀者是树？”
    “嗯。”
    “树？”莉娜抬头看了一眼四周密密麻麻的树林，声音都劈了，“这里全是树啊！到处都是！怎么躲？”
    “全是树没错，但猎杀者不是每一棵，应该是十棵。”
    莉娜的呼吸快了两拍，但她逼着自己冷静下来：“那我们躲远一点，离这些树远远的，不就——”
    “如果它们会动呢？”
    莉娜的嘴停在半张的状态。
    林岁安看着她：“上一轮的诡异，两条腿，满园子追人砍，这一轮换成了树，你觉得游戏会让它们站在原地不动？”
    莉娜的脸白了，她张了张嘴，声音发颤：“那……那这样的话……我们还能活吗？”
    林岁安耸了耸肩：“不知道，听天由命呗。”
    莉娜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莉迪亚在旁边听莉娜结结巴巴地翻译完，脸上的表情没变，点了一下头，又问了一句毛熊语。
    莉娜翻译：“她说，不管会不会动，先走再说，别在原地等死。”
    “对。”林岁安站起来，拍了拍手，“走。”
    四个人沿着林间小路快速往东走，脚下的落叶踩得沙沙响，林岁安走在最前面，视线不停地扫。
    莉娜在后面，脑子里飞速转着。
    “岁安。”
    “嗯？”
    “上一轮游戏你给我的火折子，我带进来了。”
    林岁安的脚步顿了一下。
    莉娜快步走到她旁边：“进副本之前我试过，能带进来，游戏里的道具不会被没收。”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火折子，握在手心里。
    “树怕火。”
    林岁安偏头看了她一眼。
    莉娜的眼睛亮着，语速加快了：“要不然这一轮还点火？这一轮森林里全是可燃物，落叶、枯枝、树皮......”
    “可以试试。”林岁安打断她，“试试就知道有没有用了。”
    莉娜的手指攥紧了火折子，听到林岁安没有否定她的建议，有些高兴：“那我们现在就去！趁着游戏还没开始，先点燃一棵树试试？”
    “行。”
    四人立刻行动起来，林岁安带着她们，就近找到一棵冰树，几人快速拢了一堆枯枝落叶，堆放在冰树周围。
    “啪。”
    莉娜点燃了枯叶，枯叶很快燃烧了起来，火光映照着四人的脸，表情各不相同。
    枯枝落叶点燃的快，燃烧的也快，很快，那堆枯叶就燃烧完了，冰树毫发无伤。
    “没用......”莉娜有些失落。
    林岁安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东西：“别丧气，也许只是火势不够大，或者是助燃物不对。”
    “走吧，我们时间不多了。”她继续往前走。
    莉迪亚从后面追上来，压着嗓子说了一句。
    莉娜翻译：“她问，如果树能动，它怎么攻击？用树枝？用根？”
    “不知道。”林岁安说，“还没见过它们动，等猎杀开始就知道了。”
    谢尔盖在最后面，一直没说话。
    这时候他开口了，龙国语说得磕磕绊绊：“林……那个……冰的树……我们能不能……用温度……找它？”
    林岁安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靠手摸？”
    谢尔盖点头：“跑的时候……碰一下……冰的就躲。”
    “跑的时候还有空摸树？”
    谢尔盖被噎了一下。
    林岁安哼了一声，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森林里的空气湿冷，带着腐叶的味道。
    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很多脚步声，那些散出去的玩家们，正在各处找藏身点。
    系统的声音响了。
    【躲藏时间，还剩五分钟。】
    所有人的心跳加速了一拍。

 第37章 埋了自己算了

    林岁安带着三人快速往里走，预估了一下，距离最近的一棵冰树大约有一百米。
    够了。
    她停下来，蹲在一棵粗壮的棕色树根旁边，手按在地面上。
    土壤松软，湿润，手指往下按了一截，没碰到石头。
    “莉娜。”
    “嗯？”
    “你说一棵树，没有眼睛，没有耳朵，没有鼻子，它怎么找到人？”
    莉娜愣了一下。
    林岁安没等她回答，继续说：“上一轮诡异靠听觉，再上一轮靠视觉，这一轮换成了树，冰树没有眼睛耳朵。”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它要找到活人，只有一种可能——热量。”
    莉娜的瞳孔缩了一下。
    “活人有体温，那么人在森林里，就像一个火源，冰树可以轻而易举找到人。”
    莉娜闻言，脱口而出：“热成像！”
    林岁安看着地面：“所以我们得把热量隔掉。”
    “怎么隔？”莉娜问。
    “埋了。”
    “什么？”
    “把自己埋进土里。”
    莉娜的嘴张了半天。
    林岁安踩了踩脚下的泥：“土壤有隔热作用，人体的热量传不出来，冰树就探测不到。”
    她比了个往下挖的手势。
    “挖坑，人躺进去，上面盖上树枝和泥土，把自己藏起来。”
    莉娜看着地面，又看着林岁安，没有质疑。
    莉迪亚听完莉娜的翻译，点了一下头，但紧跟着说了一句。
    莉娜翻译：“她说，埋在地下，上面全封住，怎么呼吸？”
    莉娜刚翻译完，不等林岁安回答，突然想到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东西。
    芦苇杆。
    七八根，长短不一。
    “上轮游戏我准备了很多，当时想着万一岁安也需要，可以及时用上。”
    莉娜把芦苇杆摊在手心里，有些不好意思。
    “没舍得丢，就一直揣着。”
    林岁安看了她一眼，伸手从她手心里拿了一根，吹了一下，通的。
    “莉娜。”
    “嗯？”
    “你这个囤货的毛病，我喜欢。”
    莉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林岁安把芦苇杆分了四根出来，每人一根。
    “时间不多了，挖坑。”
    她从腰间抽出弑诡，放大尺寸，银色刃面展开。
    “让开点。”
    三人退后两步。
    林岁安举起弑诡，镰刃朝地面劈了下去。
    “砰！”
    泥土炸开，地面被劈出了一道半米深的沟。
    她调整角度，又劈了三下，四个坑被砸了出来，每个坑大概一人长，半人深。
    泥土翻出来堆在坑边，树根被切断的截面露在外面。
    “一人一个，自己修整，挖深一点，够躺进去就行。”
    林岁安把弑诡缩小塞回腰间。
    “上面用树枝搭个架子，铺上落叶，再盖一层土，芦苇杆从里面插出来，管口藏在落叶底下。”
    谢尔盖已经跳进了最远的那个坑，用手刨土，速度很快。
    莉迪亚也下去了，动作利索，三两下就把坑底的碎土清了出来。
    莉娜站在自己的坑边，看了林岁安一眼。
    “岁安，你如果还想去别的地方看看，你去。”
    她蹲下来，开始往外扒土。
    “我把我的坑挖大一点，够躲两个人。”
    莉迪亚从坑里探出头，用磕巴的龙国语说：“窝……帮你……做掩护。”
    谢尔盖也停下手里的动作，朝林岁安点了一下头：“你的坑……我也做好。”
    林岁安看着三个人。
    “不用。”
    她摇头：“时间不够了，顾好你们自己。”
    莉娜抬起头：“可是——”
    “没可是。”林岁安打断她，“听我的，把坑弄好，芦苇杆插好，盖上去之后别动，一点声音都别出。”
    她顿了一下：“我也不确定冰树的树根会不会延伸很远，如果你们在坑里发现危险了，随机应变。”
    莉娜咬了一下嘴唇，把火折子递给林岁安：“给你这个，你比我更能发挥它的用处。”
    林岁安挑了一下眉，接了过来。
    莉娜没再说话，低头开始挖。
    三个人吭哧吭哧地干起来。
    谢尔盖最快，他的坑已经挖到了齐腰深，开始在坑口两侧插树枝。
    莉迪亚的动作也不慢，她把坑底铺平，又从旁边折了几根粗树枝，横着搭在坑口上方，再往上面盖落叶。
    莉娜边挖边往身上抹泥，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
    林岁安没有挖坑，她拿着弑诡，转身往回走了。
    莉娜抬头看见她的背影消失在树丛后面，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
    林岁安回到了刚才那棵冰树旁边。
    她在树前站了两秒，把弑诡放大到正常尺寸。
    银色的刃面对准了树干。
    “试试你有多硬。”
    她挥刀劈了下去。
    “嘡！”
    镰刃砍在灰色树皮上，火星溅了出来。
    林岁安的虎口被震得发麻，她低头看了一眼弑诡的刃口。
    没卷刃。
    再看树干。
    连个白印都没有。
    她又劈了一刀，这次用了全力。
    “嘡！”
    声音比刚才大了一倍，震得她胳膊发酸。
    树干纹丝不动。
    “好家伙。”
    林岁安收回弑诡，盯着那棵冰树看了两秒。
    砍不动，至少现在砍不动。
    她把这个信息记下来，转身就走。
    时间不等人。
    ------
    林岁安没有回坑位，她找了一棵最粗的棕树，三两下爬了上去。
    树冠足够大，枝杈交错，她找了个靠近主干的位置，整个人卡在两根粗枝之间。
    视野很好，往下能看到地面，往远能看到那些冰树的位置。
    她把弑诡缩成匕首大小，握在手里。
    这个位置不是用来躲的，是用来看的，梦里的树，枝干扭曲，在空中挥舞。
    她想看看，现实里的冰树动起来，是不是跟梦里一样。
    ------
    龙国直播间。
    安神我偶像：她不躲？她爬树上了？
    没吃过蔬菜：安神要观察冰树！
    祖传祖安人：可是她在树上不是暴露热量吗？冰树如果真的靠温度感知……
    锦鲤：天呐不要啊，安神快下来啊啊啊！
    ------
    指挥中心。
    “她在干什么？”陈峥的声音压得很低。
    姜莱没回答，她的手指按在桌沿上，她在算，在林岁安和冰树之间，一共躲藏了多少个玩家，而这些玩家，可以给林岁安争取多少时间。
    赵老看着屏幕，叹了口气：“这孩子，又在拿自己当诱饵试探。”

 第38章 偷家是吧？

    【倒计时：00：01】
    【十五分钟已过。】
    【抓捕者正式进场。】
    【各位玩家，祝你们......死的愉快。】
    系统的声音回荡在整片森林上空。
    林岁安坐在树杈上，视线紧紧盯住远处那棵冰树。
    “咯啦——”
    刺耳的木材撕裂声响起，树干发生剧烈扭曲，地面拱起大片的泥土，粗壮的根系从土里硬生生拔了出来。
    泥土四溅
    无数条沾着黑泥的根须在地面上扭动，它们支撑起庞大的树干。
    树冠上的枝叶随之伸展开来，叶片边缘硬化，凭空生出一排排木刺，泛着冷光。
    林岁安眯着眼睛，十棵冰树全部“活”了过来。
    它们没有聚拢，，而是四散开来，粗大的根系在落叶上交替爬行。
    速度极快。
    “沙沙沙——”
    这是死亡逼近的声音。
    林岁安转动脖子，看向左前方，那棵冰树停在了一片灌木丛前。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两根长满倒刺的粗枝猛地扎了进去。
    “啊——！”
    短促的惨叫声划破森林的死寂。
    等枝条抽了出来，上面挂着一个男人。
    木刺切进皮肉，鲜血顺着枝干往下滴落。
    那人挣扎了两下不动了。
    冰树甩动枝干，尸体被扔在地上，它继续朝下一个方向爬去。
    林岁安挑了一下眉，找人太准了，甚至比前两轮游戏中，后半小时的诡异还精准。
    没有任何搜寻。
    灌木丛挡住了视觉，但挡不住声音，挡不住体温，挡不住‘人’气。
    那地下呢？
    她往下看去，冰树的根系全部在地面上爬行移动。
    它们拔出泥土后，走的全是地表，连重新扎进土里探寻的动作都没有。
    地下暂时是安全的。
    如果冰树不再扎根地下，那泥土就可以隔绝大部分人体的热量散发。
    不过，得先确认一下，抓人是不是靠热量。
    林岁安从树干上滑下来，稳稳落地。
    她左右看了一眼，快速拢起一堆枯枝落叶。
    拿出莉娜给的火折子，拔开帽子，吹了一口，火星冒头，她把火折子按进枯叶堆中心。
    干草遇火就着，火苗“轰”地窜起。
    林岁安毫不留恋，拿着火折子转身就跑。
    差不多跑了二三十米，她顺着旁边一棵棕色大树的主干，手脚并用，几个呼吸间又窜上了高处的树杈。
    这里视野好，刚好能看清那堆火，火烧得越来越旺，空气被烤得扭曲。
    七秒。
    西北方向传来沙沙的巨响，一棵冰树出现在视野里。
    它的速度飞快，树根翻飞，直奔火堆而来。
    数不清的倒刺枝条，疯狂朝着那堆燃烧的火堆劈砍下去。
    枯叶四处乱飞，火星溅到灰色树皮上，冰树毫无反应，枝条继续在火堆里疯狂搅动。
    直到火苗彻底熄灭，直到残留的热量散尽，它才停下动作。
    甩了甩枝条，转向其他方向，重新移动。
    “果然是热量。”
    这下踏实了。
    她跳下树，迈步往来时的方向跑。
    莉娜她们挖坑的地方，离这儿不远，在地下窝着就行，只要别出声，苟满一个半小时不是问题。
    她跑得不快，留意周围的动静，时不时有惨叫声传来，那是外围躲藏的玩家。
    当林岁安靠近土坑区域时，脚步突然停了。
    树丛后面传来了杂乱的声音，不是冰树根系摩擦落叶的声音，是人说话的声音，还夹杂着激烈的咒骂。
    “滚出来！”
    “这是我们的位置！”
    毛熊语，莉迪亚在骂街。
    紧接着是一声闷响。
    林岁安神色一敛，摸过去。
    绕过一丛半人高的灌木，前方的景象映入眼帘。
    坑边围了一群人。
    八九个，服饰各异，分属不同国家。
    地上，谢尔盖正在被三人围殴，脸上挨了一拳，嘴角渗血。
    “早点把坑让出来不就行了，非要挨一顿打！”
    “你们......无耻！”
    莉迪亚一人和五人缠斗，隐隐占了上风。
    “这娘们喝过力量药剂和速度药剂，我们打不过啊！”
    “快点，我们没多少时间了。”其中一个光头急了。
    莉娜被人拽着头发，拖拽到了坑外。
    “起开！”一个男人用脚踹向莉娜的肚子。
    莉娜疼得蜷缩起来，手里死死攥着两根芦苇杆。
    “给我！”男人弯腰去抢。
    莉娜咬着牙，张嘴狠狠咬在男人的手腕上。
    “啊！”
    男人吃痛，反手一巴掌抽在莉娜脸上。
    莉娜摔倒在地，白净的脸上浮现出红肿的掌印。
    “你们想藏地下，就自己挖坑，为什么抢我们的！”莉娜愤恨质问。
    “哼，找死。”男人冷哼一声，没有回答，抬起脚就要踢过去。
    “哧！”
    血溅莉娜一脸。
    “砰！”
    男人应声倒下。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现场所有人停下了动作，只见林岁安拎着变大的弑诡走了出来。
    “我挖的坑，你们来抢？”
    “好玩吗？”
    莉娜躺在地上，看到林岁安的那一刻，眼泪大把往下掉。
    “岁安……”
    谢尔盖抹掉嘴角的血站起来，莉迪亚退出人群，三人快步走到林岁安身后。
    “岁安，是他们国家的人告诉他们，可以躲在地下，但他们不自己挖，直接来抢我们的。”莉娜快速解释原因。
    和莉迪亚对战的男人捂着下巴爬起来，他认出了林岁安，也看过她的直播。
    这个穿着黑衣服的龙国女孩，是连拿了两次S级奖励的狠人。
    “林岁安！”男人往后退了一步，用流利的龙国语到：“这不关你的事，他们只有三个人，这里四个坑，我们占三个，你也还能占一个。”
    分赃？
    林岁安乐了。
    “我的人挖的坑，你想占就占？”
    白人手里握着一块巴掌大的石头，满脸戾气。
    “你一个人还能打我们几个不成？现在不赶紧躲起来，等树来了，大家都得死！”
    林岁安停在离坑三米的位置。
    弑诡在右手掌心里转了一圈，大刀凭空出现。
    镰柄斜指着地面，刀刃宽阔，锋利无比。
    所有人的呼吸都滞住了，瞬间被这种体积震撼到了。
    林岁安把弑诡往地上一顿。
    “轰！”
    地面震了一下，落叶飞溅。
    “从坑里爬出来。”
    她伸出左手，指着刚才偷偷钻进坑里的那个光头。

 第39章 你看我好忽悠吗

    泥土下的光头听到了声音，但他装死，一动不动。
    “装聋？”
    林岁安手腕一抖，弑诡的刃面朝着那个土坑劈了过去。
    “啊！”
    刀刃拔出，带出了一串粘稠的血珠，随后坑下再也没了动静。
    林岁安站在坑边，手腕随意地抖了一下，刀刃上的血迹甩在旁边一棵粗大的树干上。
    转头看向剩下的那七个人：“现在，还有谁觉得这坑是自己的？”
    七个人齐刷刷往后退了一大步，那个白人领头脸上的横肉都在抖。
    他看了一眼土里不知死活的光头，又看了一眼林岁安手里的巨大镰刀。
    咬了咬牙，脖子一梗：“你这是谋杀！”
    “我们都是玩家，游戏才刚开始，你应该帮我们！”
    “你霸占坑位就算了，你居然还杀我们！”
    他越喊声音越大：“你这种行为，要遭到全人类谴责的！”
    林岁安歪了歪脑袋，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抢我的东西。”
    “打我的人。”
    “现在你跟我说互帮互助？”
    她咧嘴笑了一下，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
    “你看我像好忽悠的吗？”
    话音未落，林岁安脚尖猛地踩在地上，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射了出去。
    白人领头只觉得眼前一花，黑色的影子已经到了面前。
    “你......”他刚张开嘴，声音卡在喉咙里。
    弑诡的镰锋带着风声横扫而过。
    “哧！”
    血柱冲天而起。
    白人领头的脑袋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砸进了一旁的灌木丛里。
    无头的躯干晃了两下，“扑通”倒在落叶堆上，切口平整，热血洒了旁人一身。
    剩下的六个人彻底崩溃了。
    没有尖叫，没有质问。
    人在极度恐惧下，喉咙是发不出声音的。
    他们转过身，连跌带爬地朝着森林深处狂跑。
    林岁安收了刀，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她转过身，走向莉娜。
    “没事吧？”
    莉娜赶紧摇头：“没事，皮外伤。”
    谢尔盖从坑里探出头，把光头扔了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莉迪亚甩了甩手腕，走过来。
    林岁安指了一下地上的另外三个坑。
    “赶紧下去。”
    “我刚才试过了，不出意外，冰树就是靠热源找人。”
    谢尔盖点头，立刻转头去修整自己的伪装。
    莉迪亚也跳回坑里，开始往上面拉树枝。
    莉娜一边修整土坑，一边看着林岁安。
    “岁安，你不下来吗？”
    林岁安把弑诡在手里转了一圈，缩小成匕首，塞回战斗服腰侧的暗袋里。
    “不了。”
    “为什么？”莉娜急了，“耽误了那么长时间，说不定树马上就来了！”
    林岁安指了指那六个人逃跑的方向。
    “他们弄脏了我的地盘，还想跑？”
    “我这人最小气，吃了亏从来不过夜。”
    莉娜扒着坑边：“可是外面有那些怪物啊！”
    “他们没有坑，就算我们不找他们算账，他们也难以生存下来。”莉娜劝道：“别脏了自己的手。”
    林岁安没听，她冲莉娜挥了挥手：“把自己埋好，别给我惹麻烦。”
    说完，转身离开，朝着那几个杂乱的脚印追了过去。
    地上的脚印很乱，落叶被踩得翻飞，到处都是被撞断的枯枝。
    正前方传来一阵剧烈的动静，是巨大根系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林岁安停下脚步，身体往左侧一闪，靠在一棵粗大的棕树主干后。
    她低头，双手抓了一大把湿润的泥土，往脸上、脖子上抹去。
    战斗服有隔热层，只有裸露的皮肤会散发明显的高温。
    她屏住呼吸，探出半个脑袋，二十米外，一棵冰树正在疯狂扭动。
    它的根系在地表交错爬行，两根长满倒刺的枝条在空中狂魔乱舞。
    枝条正中央，缠着一个人，是刚才逃跑的一个黄发青年。
    木刺扎进他的大腿和肩膀，血顺着树皮往下流。
    “help！”
    “啊——！”
    冰树对黄发青年的惨叫声毫无反应，它只感受到了鲜活的热量。
    枝条收紧。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黄发青年不再叫了。
    冰树又折腾了一会，甩开渐渐失去热量的尸体，根系转动，朝着另一个方向爬去。
    林岁安靠在树后，看着地上一摊烂肉。
    “运气不好啊。”
    她绕过这片血腥的区域，继续往前。
    很快，林岁安在一片乱石堆旁停住，巨石后面躲着三个人，全都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林岁安走过去，脚步落在石头上。
    “踏。”
    三个人同时抬起头。
    看见那张沾着泥巴的脸，还有慢慢放大的镰刀。
    “别过来！”
    一个黑人男人猛地站起来，手里抓着一根粗树枝。
    “你这个疯子！”
    林岁安一言不发，手腕翻转，镰刃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半月弧线。
    “哧。”
    黑人男人的脖子喷出鲜血，身体软绵绵地倒下。
    剩下的一男一女发狂般尖叫。
    两人跪在地上求饶。
    “这是我的道具！我上轮抽中的！给你！不要杀我！”
    林岁安抬起脚，直接踩在她的肩膀上，手起刀落，女人的头颅滚落在碎石间。
    最后一个男人见状想跑，刚转过身，镰尖直接从他后背刺入，前胸穿出。
    林岁安一脚踹在他的后腰上，拔出镰刀，血迹喷洒在石头上。
    前后不到三十秒，三具尸体躺平。
    “还有两个。”
    她甩干刀刃上的血，继续往东走。
    现实世界。
    龙国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炸裂，因为涌入了大量外国网民。
    他们在公屏上疯狂刷屏，连翻译器都用上了。
    “杀人犯！那就是个杀人犯！”
    “你们龙国的玩家简直是恶魔！”
    “她比游戏里的怪物还要恐怖，这是屠杀！”
    “如果不惩罚这个女魔头，我们绝不罢休！”
    龙国网民的反击瞬间爆发，数量上形成了绝对碾压。
    祖传祖安人：你爹死了！滚粗好吗！你们瞎了？
    龙国加油：抢人家辛苦挖好的坑位，还打人，怎么就不说自己是个强盗了？如果不是安神回来的早，莉娜三人说不定会被你们打死！
    安神我偶像：刀砍到自己脖子上知道疼了，抢位置的时候我看你们出手也不轻啊！
    安神的迷妹：安神杀得好！对付这种垃圾就得下死手！
    接着，南塞国的网民加入了战场。
    “岁安救了莉娜！她是我们的恩人！”
    “如果不是她出手，那个男人就要踢破莉娜的肚子了！”
    “莉娜她们能活下来，不是你们的人心善，而是林岁安回来的早，以及你们没有武器！”
    “对！但凡你们有刀，有匕首，她们三个说不定就被你们围殴死了！”
    毛熊国和白斯国也紧随其后。
    “惹了我们的人，被打死只能怪自己弱！”
    “活该被切脑袋！乌拉！”

 第40章 点火狂魔

    几个国家的网民在直播间里展开了混战，服务器几乎瘫痪。
    指挥中心内，技术员们盯着各个屏幕截取的数据。
    姜莱站在主控台前，看着直播间的弹幕混战，眼神冰冷。
    陈峥从外面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
    “参谋长，外交部转来的急电。”
    他把文件夹递过去。
    “刚在游戏中被击杀的那六个玩家所属国，联名发了抗议书。”
    “他们指责林岁安无视人类共同命运，恶意屠杀同类。”
    “要求我们立刻对她的行为进行干预，甚至要求我们公开道歉，并赔偿他们的资源。”
    姜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连文件夹都没看，直接推回给陈峥。
    “呵！抗议书？”
    “打不过就告家长这套，玩到国家层面来了？”
    赵老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冷哼了一声：“脸都不要了。”
    “他们的人明抢我们的生存掩体，技不如人死了，还有脸要赔偿？”
    姜莱转头看向孙明：“联合声明拟好了吗？”
    孙明立刻站直：“拟好了，随时可以发送。”
    姜莱手指敲了一下桌面。
    “不需要走外交辞令，直接用大白话发。”
    “第一，龙国玩家林岁安的一切行为，均为面对抢劫时的正当防卫，理所应当。”
    “第二，鉴于提出抗议的国家，其玩家在极端环境下暴露出的强盗行径，严重违背联盟准则。”
    “第三，这也是最重要的。”
    姜莱的语速加快。
    “即刻起，龙国、毛熊国、南塞国、白斯国四国正式结盟。”
    “我们永远拒绝与以上抗议国家进行任何形式的合作。”
    “永远拒绝以上国家公民的任何移民申请。”
    “哪怕你们只剩下一块砖，也别想踏进我们的地界。”
    她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直播画面。
    “发布全网，置顶公告。”
    魔鬼森林里。
    林岁安追到了最后两个人。
    这是两个身材瘦小的男人，跑得气喘吁吁，他们已经无路可逃。
    前面是一片茂密的荆棘林，根本没有下脚的地方，两人转过身，背靠着荆棘刺。
    看着一步步走近的林岁安，双腿筛糠一样抖。
    “你别过来……”
    “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干，我们只是跟在后面凑热闹的！”
    “我没打人，我是被打的，你看我的脸，就是莉迪亚打的。”
    林岁安停了下来，她听不懂这两人在说什么，也不需要听懂，手里的弑诡慢慢抬起。
    “跟在后边吃人血馒头，也得付出代价啊。”
    她没有多余的废话，手腕发力，刀锋就要挥出。
    突然，她听到了沙沙沙的声音在靠近。
    冰树要来了！
    来不及多想，一刀挥出，也不管两人是死是活，脚尖发力，就往前方冲去。
    “啊！”
    “呲！”
    “呲！”
    林岁安刚离开，冰树就将两人串成了糖葫芦。
    冰树没停下脚步，两具尸体挂在倒刺枝条上，血还在往下滴，它却直接带着这串“糖葫芦”，朝林岁安的方向追了过来。
    根系翻飞，落叶被掀起。
    林岁安回头看了一眼。
    二十米。
    十五米。
    冰树的移动速度比她想的快得多，树冠上那些硬化的叶片划过两侧的树干，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这样跑下去，三十秒之内就会被追上。
    她右手探进口袋，摸到了火折子。
    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朝左侧翻滚出去，肩膀擦过地面，左手在落叶堆里狠狠抓了一把，将枯叶攥在手心里。
    顺着翻滚的惯性，她弹身而起继续奔跑，拇指拔开火折子的帽，嘴里呼出一口气。
    火星窜起。
    她把火星按进手心的枯叶里，干草瞬间燃了，火苗从指缝间蹿出来。
    烫。
    她甩手把燃烧的枯叶团扔在地上，脚下不停，继续跑。
    身后的冰树到了火源处，根系急停，泥土被犁出两道深沟。
    两根倒刺枝条猛地朝火堆扎了下去。
    刺穿。
    扎了个空。
    火不是人，没有实体可以穿透，枝条在燃烧的枯叶里搅动，火星四溅，碎叶翻飞，挂着的两具尸体被甩得东倒西歪。
    林岁安回头瞄了一眼。
    有效。
    火堆不大，临时点的枯叶烧不了多久，火苗已经在变小了。
    五秒。
    火灭了。
    冰树再次朝林岁安的方向追来。
    “又来了。”
    她没废话，跑动中左手又往地上一捞，枯叶、碎枝、泥土混着抓了一把。
    火折子还攥在右手，帽子早就不知道甩哪儿去了，明火还在杆头跳动。
    往手心的枯叶上一按。
    着了。
    这次她没往脚下扔，而是朝左边甩了出去。
    燃烧的枯叶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两米外的一丛干草上。
    干草遇火，“噗”地烧了起来。
    脚下继续跑。
    三步。
    左手再捞。
    点。
    往右边扔。
    又一团火在落叶堆上燃起来。
    身后的冰树追到了第一个火源处，根系猛然刹住，枝条开始疯狂搅灭火苗。
    林岁安没回头看，她的节奏已经打出来了。
    跑。
    捞。
    点。
    扔。
    跑。
    捞。
    点。
    扔。
    左边一团，右边一团，中间再补一团。
    ----
    龙国直播间。
    安神我偶像：她在干什么？？？
    没吃过蔬菜：点火！她在沿路点火！
    祖传祖安人：我看懂了！冰树只要探测到热源就会停下来处理！安神在用火拖延时间！
    锦鲤：可是枯叶烧得太快了，火几秒就灭，冰树灭完就继续追啊！
    又活一天：所以安神一直在点！一路点！用数量换时间！
    龙国加油：卧槽卧槽卧槽，这边刚灭那边又着了，冰树都懵了！
    mOmO：我愿称安神为‘点火狂魔’。
    ----
    森林里，林岁安身后的那条路，已经变成了一条断断续续的火线。
    左一团，右一团，间隔三五米，散落在落叶和枯枝之间。
    每一团火都不大，烧不了多久，但对冰树来说，每一团都是必须处理的“猎物”。
    冰树追到第二个火源，停、搅、灭、追。
    第三个，停、搅、灭、追。
    第四个，这一团稍微大了点，干草多，烧得旺，冰树的枝条搅了好几下才灭。
    等它再抬起根系，林岁安已经跑出了五十米开外。
    距离在拉大。
    林岁安的呼吸急促，手心被火折子烫出了红印，指尖沾满了泥和草屑。
    管不了。
    她又抓了一把枯叶，火折子一按，扔。
    这次扔得远，燃烧的枯叶团落在一棵棕树的根部，树根旁堆积的落叶被引燃，火势一下大了不少。
    身后的沙沙声又近了。
    冰树灭完上一团，追了过来，到了这团大火面前，它的根系又停住了，枝条狂扫，但火烧得比前几团都旺。
    五秒。
    八秒。
    十秒。
    火还没灭。
    林岁安趁这个间隙，拼了命地跑。
    绕过一棵倒伏的枯木，穿过两棵挨在一起的棕树，前方地面上，四个覆盖着枯枝和泥土的土包，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莉娜她们的坑。
    旁边还有一个。
    她的坑。

 第41章 游戏在钓鱼

    三个人把她那个也弄好了，坑口盖着交叉的树枝，上面铺了一层厚的落叶，再覆了一层松土，只留了一个刚好钻进去的入口，在靠近树根的一侧。
    林岁安冲到坑边，没有犹豫，脚先下去，身体一缩，整个人滑进了土坑里。
    右手把入口处的遮盖物拉过来，树枝和泥块顺着手势滑落，入口合拢。
    光线暗了下来。
    头顶是层叠的树枝、落叶和泥土，只有一根芦苇杆从覆盖层里插出去，管口藏在外面的落叶下。
    她把芦苇杆的另一头含进嘴里，调整了一下呼吸。
    吸气。
    吐气。
    呼吸放到最缓。
    远处，沙沙声又响了，冰树追过来了。
    林岁安含着芦苇杆，一动不动。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近到她能听见根须摩擦落叶的细碎声响，近到头顶的泥土在微微震动。
    根系摩擦地面的声音停了，头顶传来枝条扫动的声音，在空中搜索。
    一秒。
    两秒。
    三秒。
    没有热源，没有攻击目标，枝条收了回去。
    沙沙声再次响起，根系重新移动，方向是东南。
    越来越远。
    林岁安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旁边的土堆底下，传来一个沉闷的声音。
    “岁安？”
    是莉娜。
    林岁安动了动手指，在坑壁上敲了两下。
    嗒，嗒。
    我在。
    对面安静了。
    过了两秒，莉娜那边的坑壁也传来了两下轻敲。
    嗒，嗒。
    林岁安闭上眼睛，芦苇杆含在嘴里，泥土的凉意从后背渗进来，她得脑海中开始思索分析。
    十棵冰树，散布在整片森林里。
    靠热量找人。
    树皮硬度极高，弑诡砍不动。
    火可以延缓它的行动，但没法伤到它。
    已知信息就这些。
    耳边传来闷闷的惨叫，很远，听不清是谁。
    又死了一个。
    “滋滋...”
    “安安。”姜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在。”
    “目前森林内存活玩家二十八人，开局二十五分钟，已经淘汰过半。”
    林岁安眨了一下眼，二十五分钟，死了三十四个人。
    “冰树的分布位置，我们通过各国直播画面做了交叉比对。”
    姜莱语速加快。
    “你当前位置东北方向大约六十米有一棵，西南方向八十米有两棵，正北方向一百二十米有一棵，其余六棵集中在森林西侧，距离你较远。”
    林岁安闭着眼，在脑子里把这些坐标挂上去。
    “知道了。”
    姜莱顿了一下：“还有一个信息。”
    “嗯？”
    “这片森林的东南角，有一个天然池塘，距离你们的土坑大约三百米。”
    “有两个玩家藏在池塘里，冰树路过三次，没有发现。”
    “如果你们这边的位置暴露了，可以往那边转移。”
    林岁安点了点头：“行，记住了。”
    “安安。”
    “嗯？”
    “注意安全。”
    “嗯嗯。”
    通讯断了。
    指挥中心。
    姜莱把通讯器放回桌上，刚转身，陈峥就跟了上来。
    “参谋长。”
    “说。”
    “为什么不把宝箱的事告诉她？”
    姜莱没停步，往主屏幕的方向走。
    陈峥快走两步跟上：“我们的模型推算，宝箱大概率会在开局三十分钟后刷新。”
    “推算。”
    “大概率。”
    “我们自己都不确信得消息。”
    姜莱站到主屏幕前，屏幕上是林岁安躺在坑里的画面。
    “安安刚从冰树底下跑回来，体力消耗大半，还没缓过来，这时候你告诉她宝箱要刷新，她会在坑里待着？”
    陈峥张了张嘴。
    “她会出去。”
    姜莱拽了一下袖口：“不但会爬出去，还会冲到最前面，去抢夺宝箱。”
    陈峥低下头，过了两秒又抬起来：“她有替死娃娃。”
    姜莱转过身，盯着他。
    陈峥的后脊发凉。
    “九条命，很多吗？”
    姜莱的声音不大，语速却快了一截。
    “这四十六轮游戏，时间就砍了一半，难度已经在往上走了。”
    “第四十七轮呢？第五十轮呢？第六十轮呢？”
    “谁能告诉我这游戏还要打多少轮？”
    “谁能告诉我下一轮的诡异会强到什么地步？”
    陈峥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替死娃娃是底牌，底牌是留到关键时刻用的，不是拿来赌宝箱的。”
    姜莱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回去写思想报告，三千字，明天交。”
    陈峥立正。
    “是。”
    土坑里。
    林岁安躺了一会，呼吸恢复了，她睁着眼，听着外面的动静，远处偶尔传来的惨叫越来越少了。
    不是因为冰树变少了，而是地面上能跑的人已经不多了。
    二十八人，这个数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
    开局二十五分钟就剩二十八个，那一个半小时打完，能活几个？
    如果冰树把地面上的活人全解决了，找不到新的热源，会怎样？
    会停？
    不会。
    埋在地下能苟一时，苟不了全场。
    时间拖久了，规则可能会变，她必须提前做打算。
    林岁安双手撑住坑壁，身体慢慢往上顶，遮盖物被顶开一条缝。
    光漏进来，她探出半个脑袋，左右扫了一圈，冰树不在，立即翻身出坑，快速把遮盖物盖回去。
    手往脸上抹了一把泥，脖子也糊了一层，把裸露的皮肤全遮住。
    站起来，正要往起始点的方向跑。
    【全体玩家请注意。】
    【三分钟后，将随机投射宝箱三个。】
    【宝箱保留时间：三分钟。】
    【超时未领取，宝箱消失。】
    【友情提示：宝箱中有丰富的游戏道具。】
    【倒计时开始。】
    林岁安收回抬起的脚，站在原地，三分钟后投射，保留三分钟。
    她算了一下时间，宝箱刷新的时间差不多半小时。
    上两轮宝箱是偷偷刷的，没通告，也只有一个，这轮倒好，广播通知，还变成了三个。
    “啧。”
    身后传来窸窣的响动。
    莉迪亚从坑里探出半个脑袋，金色的辫子上沾满了泥。
    莉娜紧跟着掀开掩盖物，脸上还糊着泥巴。
    谢尔盖最后一个出来，蹲在坑边，压着嗓子：“林……游戏……”
    三个人都听见了。
    莉娜爬出来，凑到林岁安身边，声音压得很低：“三个宝箱？上两轮不是只有一个吗？”
    “对。”
    “那这次怎么变多了？”
    “钓鱼。”
    莉娜眨了两下眼：“钓鱼？”
    “之前只有一个宝箱，还不通知，全靠玩家自己碰运气。”
    林岁安竖起一根手指。
    “这轮倒好，三个，而且提前三分钟通告，生怕你不知道。”
    她晃了晃手指：“你觉得游戏突然变大方了？”
    莉娜的表情变了：“它在勾引人出来？”
    “聪明。”

 第42章 窝，想抢

    林岁安分析道：“地面上能跑的人不多了，冰树找不到猎物，游戏就放个饵出来，把躲起来的人引出去。”
    “出来抢宝箱的玩家，就又成了冰树的活靶子。”
    莉迪亚听完莉娜的翻译，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反而摸了摸手腕。
    她开口，毛熊语蹦了两句，又切回蹩脚的龙国话：“窝，想抢。”
    莉娜看了她一眼：“你疯了？外面全是诡异树！”
    莉迪亚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速度……窝......快！”
    她又用补了一句：“不知道……宝箱在哪。”
    林岁安点了一下头：“这个不用担心，游戏既然想钓鱼，就一定会告诉你鱼饵在哪。”
    她看着莉迪亚：“不然怎么钓？”
    莉迪亚咧嘴笑了一下，拳头在胸口锤了两下。
    莉娜蹲在旁边，手指绞着衣角：“我就不去了，我跑不快，出去就是送死。”
    她抬起头看着林岁安：“如果宝箱刷新在附近，我去抢一下，远的话……算了。”
    谢尔盖也开了口：“这轮……活着，窝不去。”
    林岁安扫了三人一圈，点了点头：“我去。”
    莉娜点了点头，毫不意外，两轮游戏下来，岁安在她心里已经顶顶厉害了，她丝毫不怀疑岁安会抢不到宝箱。
    林岁安把手伸进腰侧暗袋，摸出火折子，递给莉娜。
    “如果真有宝箱刷新在附近，又有冰树靠近，跑不掉的时候，抓一把地上的枯叶，用火折子点了往旁边扔，它会停下来处理火源，你就有时间拉开距离。。”
    莉娜接过：“好！我等下就提前往衣服里塞点枯叶，点起来更方便。”
    林岁安点了点头，又看向莉迪亚：“你往池塘那个方向走，姜莱姐姐说那边有水，就算抢不到宝箱，往水里一跳，冰树拿你没办法。”
    莉娜快速翻译。
    莉迪亚点头：“窝国说了。”
    “好。”
    “走吧。”
    林岁安转身往起始点的方向跑。
    莉迪亚学着林岁安的样子，先往裸露皮肤上涂上泥土，然后朝反方向，往东南的池塘区域冲了出去。
    莉娜和谢尔盖对视一眼，两人开始收集枯叶，全往莉娜衣服里塞，塞满之后缩回坑里，把掩盖物重新盖上。
    泥土落下，光线暗了。
    莉娜含着芦苇杆，双手合十，开始默念。
    ------
    林岁安在树丛间穿行，身体压低，左右闪避，躲着冰树的位置走。
    宝箱刷新倒计时还在继续播报。
    还剩一分钟。
    五十秒。
    四十秒。
    沙沙声忽然出现，从正前方传来。
    林岁安脚步一顿，身体侧闪，躲进一棵粗树的主干后面。
    一棵冰树从右前方的树丛里爬了出来，灰色的树皮在斑驳的光影里晃动，根系翻飞，朝着西边移动。
    林岁安屏住呼吸，等冰树走远了，立刻闪身出来，继续跑。
    【倒计时结束。】
    【宝箱已投射。】
    【领取倒计时：三分钟。】
    三道光柱从天而降，显眼的很，生怕玩家发现不了。
    第一道，正北方向，起始点。
    第二道，东南方向，离池塘不远。
    第三道，正西方向，也是冰树最多的位置。
    林岁安的嘴角咧了一下：这儿还真刷新一个。
    她加速冲了出去，绕过两棵挨在一起的棕树，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前方的空地出现了。
    起始点的那片开阔地，光柱从天上打下来，一个箱子嵌在地面里。
    没有人，她是第一个到的。
    林岁安冲到箱子前，手按上箱盖。
    烫。
    箱子在散热。
    她的手掌贴上去的瞬间，热量从木头里往外涌，整个箱子的温度，比人体还高。
    她愣了半秒，随即反应过来——
    这东西本身就是一个热源，而且比人体还烫。
    冰树靠热量找目标，宝箱的温度比人高，那冰树会优先锁定什么？
    “好家伙。”
    还真是钓鱼钓的明明白白，她骂了一声，双手抠住箱盖的边缘，往上一掀。
    箱盖弹开。
    里面躺着一个令牌，暗金色的边框，正面还写着字，来不及多看，她伸手一捞，塞进暗袋。
    不看了，先跑。
    远处，沙沙声从三个方向同时响起，三棵冰树，正在朝这个光柱的位置汇聚。
    林岁安翻身就走，脚尖蹬地，整个人窜进了左侧的树丛里。
    身后的光柱还亮着，箱子还在散热，冰树冲的是宝箱，不是她。
    哈哈哈哈哈哈哈！吼吼吼吼吼吼吼！
    穿过树丛，她往另一道光柱的方向看了一眼。
    正西方向，既不是莉迪亚的方向，离莉娜躲藏点也不近，去看看！
    林岁安没犹豫，脚下一转，朝着光柱冲了过去，跑了大概一两百米，远处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林岁安绕过一片倒伏的枯木，视野拉开......
    光柱下面，箱子已经被撬开了，旁边横着一具尸体，脑袋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一个黄皮肤的男人半跪在箱子旁边，双臂死死箍住从箱子里摸出来的东西，整个身体蜷缩着护住胸口，像护崽的野兽。
    另外三个玩家围着他，疯了一样往上扑。
    “放手！”
    “给老子松开！”
    一个壮硕的白人男人抬脚狠狠踹在黄皮肤男人的后腰上，骨头闷响，男人惨叫一声，身体往前栽，但手臂死死不松。
    另一个人直接扑上去骑在他背上，揪住他的头发往地上砸，一下，两下，额头撞在硬土上，皮开肉绽，血糊了一脸。
    “法克！松手！”
    第三个人蹲下来掰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往外翻，黄皮肤男人嘶吼着咬住其中一人的小臂，牙齿扎进肉里，那人痛得嚎叫，抡起拳头朝他太阳穴猛砸。
    “砰！”
    拳头实实在在地锤在太阳穴上，黄皮肤男人的眼神涣散了一瞬，嘴松开了，整个人软倒在地。
    三人立刻扑上去，像撕食腐肉的秃鹫，拳脚雨点般落下，踩他的手背，踢他的肋骨，闷响一声接一声，直到他蜷成一团再也护不住任何东西，一人从他变形的手指间把东西硬生生扯了出来。
    “哈哈......”
    “哧！”
    笑声戛然而止，在他身后，一棵冰树的枝条高高扬起，一瞬间就刺穿了男人。
    “砰！”
    枝条抽出，男人摔倒在地，道具从手里飞了出去，滚进了旁边的草丛。

 第43章 逃命要义：跑赢别人

    林岁安蹲在灌木丛后，视线盯着滚落进草丛的那个道具。
    是个黑色的圆球。
    不远，也就五六米。
    冰树收回扎在黄皮肤男人背上的枝条，甩掉上面的血迹，根系擦着地面往前爬。
    没去杀剩下那两个活人，径直冲着发烫的木箱子扑了过去。
    箱子是全场最大的热源，温度比人体高多了。
    冰树的枝条高高扬起，疯狂抽打箱盖，木屑四飞。
    那两个玩家早就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往东边逃命。
    道具没人管。
    林岁安动了，她压低身体，悄无声息地滑出灌木丛，快步来到草丛边。
    伸手一捞，把那个圆球抓在手里，手感冰冷，往腰侧的暗袋里一塞。
    得手。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
    冰树还在锲而不舍地砸箱子，枝条上的倒刺刮过箱壁，刺耳的摩擦声回荡在林子里。
    这怪物的脑子全靠热量驱动。
    林岁安转过身，准备换个方向撤退。
    【三分钟倒计时结束。】
    系统的声音凭空响起。
    【保留时间已过，未领取宝箱收回。】
    就在林岁安迈出右脚的瞬间，身后那个正被冰树疯狂抽打的箱子，连同天上那道光柱。
    “唰”地一下，消失了。
    空气里的高温骤然褪去。
    林岁安想也不想，脚尖用力一蹬地，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射了出去。
    最大的热源没了，剩下的热源变成了最显眼的目标。
    冰树粗壮的树干原地转了半个圈，它锁定了前方，还有三个正在狂奔的活人。
    脚下的落叶被踩得沙沙响，身后的沙沙声越来越大。
    那两个玩家刚打完架，体力消耗巨大，跑得东倒西歪。
    林岁安呼吸平稳，步伐节奏不乱，很快，她从左侧的空隙穿插过去，越过两人，跑到了最前面。
    “救命！”
    “滚开！”
    身后的咒骂声变成了惨叫。
    冰树追到了。
    一根长满了木刺的枝条斜劈而下，直直扎进了跑在最后那个男人的大腿。
    “啊——！”
    男人扑倒在地，双手死死抠住地上的泥土。
    枝条往后一拖，连皮带肉撕开一道大口子。
    第二根枝条紧随其后，从他的后心扎了进去，前胸穿出。
    男人痉挛了两下，没动静了。
    冰树没有停下，把尚有温度的尸体串在枝条上，根系继续翻飞。
    林岁安的大脑飞速运转。
    火折子给了莉娜。
    没法点火。
    这片区域没有水池。
    靠两条腿，跑不过轮子一样的树根。
    冰树锁定的是热源，只要身上还有温度，这怪物就一定会死咬着不放。
    跑不掉。
    林岁安的手指摸向腰侧的另一个暗袋。
    那里放着一张卡片。
    【变身卡】
    变成冰树，体温消失，热源隐身，但不能当着冰树的面变。
    虽然这怪物没长眼睛，但如果一个移动的热源突然在眼前消失，换成一棵冰树，保不齐这没脑子的会识破她的身份！
    这险不能冒，她需要掩体，需要一个视野死角，短暂隔绝冰树的热感知，哪怕几秒。
    正前方，一棵三人合抱粗的棕色大树耸立在林间。
    位置刚好。
    “救命啊！”
    身后的惨叫声再次响起。
    第二个玩家被追上了。
    冰树的枝条勾住了他的脚踝，将他整个人倒吊在半空。
    男人疯狂地抓挠，试图解开脚上的树枝。
    木刺扎进了血管里。
    他挣扎不休，另外两根枝条同时扎了过去，刺穿了他的腹部和肩膀。
    血像雨一样洒落下来。
    好机会！
    林岁安脚下一转，改变路线，直奔那棵粗壮的棕色大树。
    五步。
    三步。
    她绕到树干背后，靠着粗糙的树皮。
    后方的惨叫声已经微弱下去。
    林岁安的手指夹出那张卡片。
    “使用。”
    卡片化作一道黑白相间的流光，包裹住全身。
    一种奇异的拉扯感出现，林岁安低头看去，双腿开始硬化，皮肤变成了一层灰色的树皮。
    横向的纹路在上面蔓延。
    双脚扎进泥土，变成粗大的根系。
    躯干拉长，变得挺拔。
    双臂伸展，变成扭曲的枝干，叶片从指尖快速生长出来，边缘带着尖锐的木刺。
    变身完成。
    一棵标准的、散发着寒气的灰皮冰树，立在棕色大树的背后。
    “咯啦——”
    另一边，那棵冰树刚把第二个玩家搞死，串起来，正要继续追杀最后一个猎物，发现猎物不见了。
    嗯？
    它转动树干，前后左右观察搜寻，猎物真的不见了。
    林岁安变成冰树后，视野发生了变化，没有眼睛，但她能看清周围的一切。
    一种基于热量的全息感知。
    她感知到那棵真的冰树正在靠近。
    沙沙声一下一下踩在落叶上。
    它将那两具尸体扔下，朝着这棵大树的方向爬过来。
    林岁安深吸一口气，主动从树后绕了出来，和冰树来了个面对面。
    真冰树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冰树，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最后一个猎物被截胡了？
    真冰树枝干在空中挥舞了两下，叶片互相摩擦，像是一种试探，又像是一种交流。
    林岁安看不懂，也理解不了，不过问题不大！
    因为在她的感知里，那两具尸体还有余温，林岁安不理会冰树，直奔尸体而去。
    真冰树见状，二话不说，以更快的速度冲过去，把两具尸体串起来，往后藏了藏，一副防备的样子。
    然后转动了庞大的根系，带着尸体，朝着西边爬远了。
    沙沙声慢慢减弱。
    林岁安松了一口气。
    看来冰树之间也是有kpi考核啊！要不然怎么这么紧张尸体。
    哦豁，她也得弄个尸体串起来，这样看起来更真一点。
    嘻嘻~
    龙国直播间弹幕，终于再次暴涨。
    mOmO：吓死我了！我刚才都不敢呼吸！
    没吃过蔬菜：谁说不是呢，打字都没打，刚才一摸，手心全是汗！
    安神yydS：呼~看见冰树追，吓死了，看见安神变身，松了一口气，看见冰树没走还试探安神，又吓死我了，看见安神机智化解，又松了一口气，我的老天奶，过山车都没这么刺激！。
    别和我说话：安神好厉害，星星眼ipg.??(ˊωˋ*)??
    安神我的偶像：啊啊啊啊我偶像太牛了！嗷嗷嗷嗷嗷~
    我爱米国：切！你们没看她选的方向和另外两个玩家一致？她要是换个方向，说不定另外两个玩家都不用死！
    祖传祖安人：？哪来的SB？滚你爹的！哦米国来的，怎么，你爹又死了？所以来这找存在感？
    安神小粉丝：楼上好骂！另外呜呜呜安神我爱你！
    龙国加油：变身好，变身好，还有不到一小时，加油！

 第44章 真名之书

    熟悉好新身体的林岁安，朝着东南方向移动。
    那里接近水源，既是莉迪亚蹲守的地方，也是另外一个宝箱投放的位置。
    她控制着根须在地上交替爬行，速度不慢。
    一路过去，满地血迹。
    人类在这片森林里，变成了最脆弱的补给品。
    越往东南走，空气越湿润。
    很快，林岁安就发现了那个水塘，她停在树林边缘，用冰树的感知去探查。
    水温很低，能隔绝体温。
    池塘中心，有两根芦苇杆露出水面，两人躲在水下。
    水塘边缘的芦苇丛里，趴着一个人。
    是莉迪亚。
    头顶全是泥巴，大半个身子泡在浅水区里，只露出眼睛和鼻子。
    看见有‘冰树’过来，莉迪亚屏住呼吸，慢慢把身子往下沉，鼻子眼睛全埋进水里，不暴露一丝皮肤。
    林岁安继续往前爬，这形态走起路来，沙沙作响，动静极大。
    加上灰色的树皮、挂满木刺的枝干和枝条上挂着路上捡的尸体，压迫感十足。
    水塘底下的那两人听到了动静，连芦苇杆都在发抖，忍不住也往下沉了沉。
    莉迪亚屏住呼吸，她不敢动，肺里的氧气在飞速消耗，她在暗暗祈祷，快走快走快走。
    然而，诡不随人愿！冰树几根粗大的枝条垂落，直直探进水里，直奔莉迪亚的位置。
    她继续往下缩，枝条没有停顿，精准挑开水面的浮萍。
    热量被水隔绝，这怪物靠什么找准目标？
    莉迪亚死咬牙关，手伸进口袋，死死抓着一本暗红色的书。
    这是她刚才抢来的道具，【真名之书】。
    只要打开书，在心里默念诡异的名字，就能强制命令它一次，前提是名字得对。
    枝条上的倒刺擦过脸颊的水流，她闭上眼，在心里狂吼：树！冰树！怪树！诡异树！灰皮树！大树！吃人树！
    毫无反应。
    枝条一把缠住了她的腰，莉迪亚被连人带泥拽出水面。
    空气重新灌进鼻腔，她剧烈地咳嗽，双手去抠从腰间收紧的灰色树枝。
    血指甲翻起，丝渗进木纹，扯不断！扯不断啊！
    那两个躲在深水里的玩家，借着水草的缝隙仰头看，岸上的活人被倒挂半空，树干上还串着三具残缺的尸体。
    那是林岁安在路上顺手捡的遮掩物。
    现在又多了一个活人加入！水下那两人的芦苇杆抖出一圈圈水波，水底翻起气泡，连带着呼吸频率全乱了。
    岸上的灰树没有多做停留，根须翻转，卷着莉迪亚，转身就走。
    落叶被重新碾碎的声音渐渐远去，水下的两人同时浮出水面，张大嘴往肺里吸气，彼此对看一眼，连滚带爬地往水池底部的乱石堆里缩。
    太可怕了！之前诡异还不管水里的呢，这会都会从水里抓人了！
    莉迪亚悬在半空，没有被刺穿，腰部没有流血，那截缠住她的枝条收敛了所有的倒刺，平滑地托着她前行。
    她盯着近在咫尺的灰色树皮，视线往下挪，下面那三具尸体，随着树根的爬行在半空甩来甩去。
    木刺把那些死人扎得透透的，唯独她被稳稳当当地卷在另一侧躲开了树枝上的伤害。
    这树没下死手，为什么？
    她想起上一轮游戏，那个穿着黑衣服的龙国女孩，拎着几米长的镰刀，当着所有玩家的面，变成了一个诡异到处乱窜。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她试探性地张嘴：“林？”
    沙沙的爬行声没停，庞大的树干抖了一下，一根极细的灰色树枝从主干上抽离，慢吞吞地绕开倒刺区，落在她的头顶拍了拍。
    一下，两下。
    莉迪亚的眼睛瞪圆了，心脏猛地撞击胸腔，她扭头吐出一口带泥的唾沫，四肢在半空彻底放松，任由这棵庞然大物带着她在林子里横冲直撞。
    回到莉娜躲藏的位置，四个盖着泥土的坑位安安静静。
    林岁安停在坑边，枝条松开，莉迪亚轻巧地落在落叶堆上，她刚落地就扑到旁边那个坑位前，伸手去扒盖在上面的树枝。
    “莉娜！出来！”莉迪亚用毛熊语喊出声。
    坑里的伪装物被大幅掀开，莉娜顶着一头泥巴钻了出来，看见莉迪亚一身泥水地站在坑边，再往后看，一棵巨大的灰色冰树立在两米外，树干上挂着三具随风晃荡的残尸。
    尖叫全卡在嗓子眼里，她两眼一翻，向后仰倒。
    莉迪亚眼疾手快扯住她的领子，一把将人从坑里拽上来，伸手往冰树的方向一指。
    “林。”
    莉娜顺着手指看过去，冰树抬起最粗的那根枝条，在半空中往下弯折，摆出一个打招呼的手势，莉娜的嘴巴半张着没合拢。“岁……岁安？”
    身后的另一个土坑也动了，谢尔盖顶着枯木叶探出头，入眼看见庞大的冰树躯干，也僵了一瞬。
    莉迪亚没给两人缓冲时间，她语速极快，一连串的毛熊语往外蹦。
    莉娜站在原地拍打脑袋上的泥，赶紧转向林岁安。
    “岁安，莉迪亚说，她刚才被你卷过去的时候，差点在水池底憋死。”
    冰树的枝丫在半空晃了晃。
    莉迪亚从口袋里掏出那本暗红色的书，大步走到冰树面前，毛熊语噼里啪啦响起，莉娜边听边抓头发，快速转换语言。
    “她说她在池塘边上抢到了一个宝箱道具。”
    “叫【真名之书】。”
    “只要打开书，默念诡异的名字，就能短暂命令诡异一次。”
    “可以限制行动，也能指挥它去指定点。”
    “但她刚才在水里试了一些名字，树、冰树、怪树、诡异树......”
    “全都没用，这玩意难道不是树？还是叫别的什么？”
    “难道和人一样有名字？那怎么可能知道嘛！那这个道具不就没啥用了？这要怎么用啊？！”
    林岁安听着莉娜噼里啪啦的翻译，也呆了一瞬，她用枝条挠了挠脑袋，她虽然变身了，但她也不知道这树叫啥哎？
    至于是不是真名，试试不就知道了。
    想明白后，她用枝条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书。
    “岁安，你的意思是，让莉迪亚打开书，叫你的名字？”

 第45章 没什么用的垃圾

    莉娜话音刚落，莉迪亚立刻摇头。
    她把那本暗红色的书往身后一藏，嘴里连串蹦出毛熊语，语速快得出奇。
    莉娜赶紧拉住她：“你慢点说。”
    莉迪亚停下动作，慢慢解释。
    莉娜边听边点头，转头看向林岁安。
    “岁安，她不同意。”
    “她说你是我们几个里战斗力最高的。”
    “现在你变成了诡异树的形态。”
    “万一这本《真名之书》对你起作用。”
    “游戏会不会把你直接判定为本局的靶子，继而被其他冰树围攻？”
    “或者触发游戏系统的同化，把你变成真正的诡异。”
    莉娜咽了一口唾沫：“我们承受不起这个后果。”
    谢尔盖站在一旁，跟着点头。
    “对。”
    “太危险。”
    林岁安庞大的身躯晃了两下，满是木刺的枝干在半空中垂下来。
    她觉得这顾虑有点多余，她目前用过的道具，都没出过超出道具说明以外的情况，何况她还有替死娃娃呢。
    不过莉迪亚既然不愿意，那就算了。
    稳妥一点也好，她有替死娃娃，她们可没有。
    林岁安想了想，树枝尖端钻进树洞里，刚才开的两个道具还没来得及看。
    拿出来瞧瞧，说不定能配合莉迪亚的书一起用。
    树枝末端卷出一个暗金边框的牌子，牌子表面坑坑洼洼，上面刻着几个模糊的符号。
    林岁安把它举到半空。
    【破损的令牌。】
    【没什么用的垃圾。】
    林岁安看着眼底悬浮的说明，茂密的枝干在半空中僵住了。
    没用的垃圾？
    她跑去抢箱子，看着几个人脑浆子都打出来了，还在冰树眼皮子底下玩了个极限变身。
    就这？
    游戏为了凑够三个钓鱼的诱饵，连这种报废的东西都敢往里塞？
    这破游戏穷疯了吧？
    枝条猛地在空中一甩，令牌被丢回树洞深处。
    假的，肯定是假的！
    她控制另一根细长枝条，卷出了那颗黑色的圆球，圆珠子只有拳头大小。
    表面泛着浑浊的暗光。
    属性面板再次弹出。
    【窥晶球。】
    【可窥探诡异生前最深刻的记忆。】
    【每轮游戏限用一次。】
    【使用方法：距离诡异两米之内，拿出后自动生效。】
    【注：多个诡异在场时，随机选中一个。】
    看记忆？那名字可以看见吧？
    林岁安甩了一下身体，锋利的叶缘互相刮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莉娜和谢尔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林岁安没理他们，一根粗壮的枝干慢慢下探，尖锐的木刺抵在湿润的泥土地上。
    她发力往下压，在地上划拉。
    “刺啦。”
    泥土翻卷，被划开一道道半指深的沟。
    旁边的三个人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地面。
    林岁安写得有点歪扭，但字足够大。
    “看诡异记忆。”
    五个汉字深深印在土里。
    “可以看诡异记忆？”莉娜惊讶。
    立刻抬头看向林岁安卷在半空中的那个黑球。
    “岁安，这是你刚拿到的道具？”
    林岁安的枝条在半空点了一下。
    莉娜一把扯过莉迪亚，快速把地上的字和林岁安的意思翻译过去。
    莉迪亚听完翻译，猛地转过头，她盯着林岁安手里的那个黑球，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着的暗红书本。
    “名字！”
    “名字……里面有！”
    谢尔盖也反应过来了，他跨前一步，指着地上的字。
    “记忆……真名......书……命令！”
    三个人对视一眼。
    可行！
    只要知道了那怪物的真名，《真名之书》就能直接起效。
    林岁安在坑位旁边一块平整的泥地上继续划字。
    “你们藏，我去试。”
    六个字写完，枝条收回，拍了拍旁边的树叶掩盖物。
    意思很直白。
    赶紧回坑里缩着。
    莉娜站起来，她知道自己这水平帮不上忙，出去也是给队伍添乱。
    “岁安，那你小心。”
    她转头去拉地下原本盖好的树枝和土层，准备带头钻回坑里。
    莉迪亚却站着没动，犹豫了一下，大步走到林岁安面前，抬头看着这棵需要仰视的冰树。
    双手捧起那本《真名之书》，用力递了过去。
    “林。”
    “拿着。”
    书皮上的暗红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交织。
    莉迪亚的想法很简单，只有两个核心道具都在林岁安手里，配合起来最方便。
    看到记忆的瞬间，只要确认名字，就能用书控制。
    她拿着书，没有用。
    林岁安头顶最粗的树杈晃了晃。
    乱搞。
    她现在连个人形都没有，全身是长满倒刺的硬梆梆木头杆子。
    连嘴都没有，翻开书怎么喊名字？怎么下达强制命令？要是一不小心把书戳破了算谁的？
    林岁安的一根枝条，直接把莉迪亚手里的书拍回了她怀里。
    林岁安不打算浪费时间，转过庞大的身躯，准备离开。
    两米之内自动生效，她准备随便找一棵落单的冰树就行，反正也只是测试这两个道具的实际用途。
    刚往前爬了两步，身后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一只手抓住了林岁安拖在后面的一根细树枝。
    林岁安停住根系，转动树干向后看，莉迪亚站在下面。
    金发散乱在脸颊两边，脸上全是半干不干的黑泥印子。
    她一手死死抓着树枝，一手紧紧攥着那本《真名之书》，抬头直视林岁安树干上斑驳的纹路。
    “窝……去。”
    莉迪亚清了清嗓子，又慢慢重复了一遍。
    “窝跟你……一起去。”
    林岁安头顶的叶片卷了一下，没等她有反应，莉迪亚继续往外蹦词。
    “你……看。”
    “窝翻书。”
    “窝喝了……速度药剂。”
    “跑快。”
    莉迪亚指了指自己，意思是她不会成为累赘。
    林岁安的一截枝条探下来，在泥土上快速划下两个字。
    “碍事。”
    莉娜凑过来，赶紧翻译给莉迪亚听。
    莉迪亚毫不退缩，她举起那本书：“林，窝可以。”
    随后又噼里啪啦说了一顿。
    莉娜连忙翻译：“她说既然你不愿意接受【真名之书】，她想和你一起出发，还说你拿着球触发记忆，她在旁边知道名字后，可以立即使用【真名之书】。”
    “并表示，如果真的遇到危险，她可以自己跑，绝不会拖累你。”
    “她不想一直躲在你的身后，想和你一起成长，并肩战斗。”
    翻译到这里，莉娜脸红了红，自己好像一直躲在岁安身后啊，不行不行，她也要努力了，不然以后自己就掉队啦！
    林岁安盯着莉迪亚举在半空的书，看出了她眼中的坚持。
    但......她用枝条在地上写出四个大字。
    语言不通。
    莉娜一看，挠了挠脑袋，看向莉迪亚：“对哦！岁安现在没法说话，她就算把名字写给你看，你也看不懂啊。”
    “而且，窥探需要在两米之内，如果岁安带着你一起看记忆，你肯定会被别的树发现的，到时候别的树就会发现，岁安这棵树居然没有杀掉你，说不定会暴露岁安！你还是跟我们在这里躲着吧。”
    莉迪亚闻言，有些羞愧，她只想自己能帮到林，没考虑到自己也可能给林带去风险。
    她把书收起来，向林岁安挥了挥手：“林，等你。”
    地上的莉娜也仰着头喊：“岁安，注意安全！”
    “如果有问题，往这儿跑，我们在这等你们！”
    林岁安没做回应，向着北边森林开始全速推进。
    三具尸体在树干周围晃荡，远处，隐约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

 第46章 英杰变怪物

    林岁安一路过去，遇见扎堆的冰树，她绕着走。
    两棵挨在一起的，她也不凑。
    落单的才是目标。
    路上碰到三个藏在倒伏枯木下面的玩家，其中一个看见“冰树”经过，吓得直接从缝隙里滚了出来，在地上爬了两步又缩回去。
    林岁安没理，继续推进。
    走了大概两百米，终于发现了一棵落单的冰树，它的两根枝条上串着四具尸体，正在缓慢地收缩倒刺，把尸体往更深处嵌。
    林岁安的根系停了一拍。
    她认得这棵。
    或者说，她认得树上的尸体，就是她变身之后，在棕树后面遇到的那棵。
    当时它护着尸体跑了，在又多串了两个。
    林岁安控制着根系，缓缓爬动，方向不是正对着它，而是斜切过去。
    擦肩而过的路线。
    冰树感知到了同类靠近，树干转了半圈，枝条下垂，做出一个和之前一样的动作——叶片摩擦，发出沙沙的震颤。
    试探，或者打招呼。
    林岁安没回应，根系不停，保持匀速。
    十米。
    八米。
    五米。
    擦肩。
    她的枝干深处，那颗黑色的圆球被一根细枝牢牢卷住。
    使用。
    错身继续前行，她将黑色圆球卷了出来。
    球体表面的浊光消退，内部变得透亮，画面出来了。
    画面里是一片荒原，灰色的天空，干裂的土地。
    一个穿着军装的短发齐耳的年轻女人，在荒原上奔跑，身后是一群红衣诡异在追，她翻过一堵断墙，滑进了一条狭窄的裂缝。
    紧接着游戏声音响起。
    【猎杀时间到。】
    【本轮躲猫猫，结束。】
    女人从裂缝里爬出来，浑身是血，但活着。
    画面又跳了，这次是另一个场景。
    一个广场，铺着龙国的旗帜，人山人海，女人站在高台上，军装换了一身干净的，胸口别着一枚勋章，台下的人在喊她的名字。
    “宋锦书！宋锦书！宋锦书！”
    台下的横幅上写着八个大字：“英杰归来，举国同庆。”
    女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台下掌声震天。
    画面再跳，还是那个女人，还是军装，但场景变了。
    一片黑暗的地下通道，墙壁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菌丝，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气息。
    她在跑，比上一次更快，更拼命，她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刀刃上全是豁口。
    一条通道堵死了，她转身，背靠墙壁，匕首横在身前。
    画面里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
    “对不起。”
    女人的嘴唇在动，声音很轻，带着颤。
    “对不起……”
    “我……没能撑到最后。”
    红衣诡异的钩镰投掷过来，一下击中了女人，画面剧烈抖动。
    女人的眼睛还睁着，嘴角有血往下淌，她的手死死攥着匕首，在死亡前的最后一秒。
    “对不起国家……人民……”
    “我失败了。”
    画面碎裂。
    圆球内部的光芒骤然熄灭，重新变回一团浑浊的黑色。
    ------
    林岁安停在原地，没动，那棵真的冰树已经爬远了，沙沙声消失在树丛深处。
    龙国军装，龙国玩家。
    赢过，活过，被国家和人民当英杰捧过。
    然后继续上场，继续打，继续拼命。
    直到扛不住的那一天。
    死在地下通道里，变成了这片森林中一棵追着活人跑的冰树。
    ------
    龙国直播间。
    窥晶球的画面是同步的，水晶球内的记忆画面，从林岁安触发道具的瞬间，就投射到了所有直播间的屏幕上。
    弹幕停了两秒，两秒之后，铺天盖地。
    安神我偶像：是宋锦书……
    没吃过蔬菜：第二十三轮……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锦鲤：呜呜呜呜呜呜呜我哭了，她说对不起，她说她失败了
    又活一天：呜呜呜宋神不用道歉啊，你已经赢过了啊！
    龙国加油：宋锦书、赵哲明、吴辉、孙兰兰......战死的英杰又何止一个......
    安神我偶像：致敬……这是我们龙国的战士。
    别和我说话：敬礼！
    安神小粉丝：等等……死掉的玩家，变成了诡异？？？
    mOmO：你们看清楚了吗，她死了之后，变成了这轮游戏里的怪物！
    祖传祖安人：卧槽……所以这些冰树……以前都是人？都是玩家？
    祖传祖安人：我不敢想了，这游戏到底有多恶心……让英杰变成怪物，再去追杀同胞……
    龙国加油：为国出战，死后连安息都不行，还要被游戏拿去当工具……我受不了了！
    弹幕刷屏的速度快到画面都看不清了。
    一半在哭，一半在骂。
    ------
    指挥中心。
    主屏幕上，窥晶球的记忆画面刚刚回放完毕，整个中心安静了下来。
    姜莱站在主控台前，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这是她的战友！
    陈峥站在她身后，嘴唇紧抿。
    过了很久，他低声开口：“参谋长，第二十三轮，是二十多天前。”
    姜莱没转头。
    陈峥翻开手里的文件夹：“当时的游戏生存率是......”
    “不用查了。”
    姜莱打断他：“死在游戏里的龙国玩家，我记得每一个。”
    她看向大屏幕。
    “宋锦书。”
    “第二十三轮幸存者，第二十六轮……阵亡。”
    陈峥的手停在文件夹上。
    赵老坐在角落里，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为国而战，死去的战士。”
    赵老的声音很轻：“又何止一个。”
    姜莱拽了一下袖口，声音压得很低：“四十六轮游戏，龙国选中的玩家，一共13人，12人已经牺牲。”
    “每一个没回来的，都是这个下场吗？”
    “变成诡异，被投进下一场游戏，去追杀自己的同胞？”
    没有人回答，或许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又或许因为答案太过残忍。
    陈峥合上文件夹，退后一步。
    整个指挥中心，几十号人，几十双眼睛，全盯着大屏幕。
    屏幕上，林岁安变成的冰树，正停在森林深处，一动不动。
    ------
    森林里。
    林岁安从记忆画面中回过神，圆球已经暗了，塞回了树洞深处，她的根系重新开始移动，速度很慢。
    宋锦书。
    她在脑子里把这三个字翻了一遍。
    不认识。
    没听过。
    但画面里那张脸，那句“对不起”，那个被击中时还攥着匕首的手，她看得清清楚楚。
    英杰变怪物。

 第47章 现场教学

    林岁安拖着庞大的根系回到坑位附近时，三个坑遮掩的严严实实的，属于自己的那个坑，扩大了一些，里面塞满了枯叶。
    林岁安没多理会，一根枝条伸下来，在莉娜坑口上方拍了两下。
    嗒，嗒。
    莉娜从缝隙里往外瞅了一眼，看见灰色的树皮和上面挂着的尸体，差点又把芦苇杆咬断。
    但她认出了那个节奏。
    "岁安？"
    冰树的主干晃了一下。
    莉娜掀开遮盖物爬出来，转头去扒莉迪亚的坑："莉迪亚！岁安回来了！"
    莉迪亚从土里钻出来，金发上挂着草屑，手里攥着那本暗红色的书。
    谢尔盖最后一个探头，蹲在坑边没出来。
    林岁安没废话，一根粗枝直接扎进脚下的泥地里，用力拖动。
    三个字，一笔一划，刻在土里。
    宋锦书。
    莉娜凑过来看，嘴唇动了动："宋……锦……书？"
    她抬头看向林岁安："这是那棵冰树的名字？"
    枝条点了一下。
    莉娜的表情变了："这是龙国人的名字。"
    枝条又点了一下。
    莉娜蹲下来，盯着地上的三个字看了很久，声音压得很低："岁安……这些冰树，以前都是人？"
    林岁安没有回应这个问题，她用枝条在旁边又划了一行字。
    "让莉迪亚试。"
    莉娜回过神，赶紧把地上的名字指给莉迪亚看，用毛熊语快速解释。
    莉迪亚听完，低头看着那三个汉字，皱了下眉。
    她翻开《真名之书》，暗红色的书页上空白一片，没有任何文字。
    "宋……"
    莉迪亚试着发音，舌头打了个结。
    龙国语的四声调，对毛熊人来说跟绕口令差不多。
    “Sòng iǐn Shū。”莉娜在旁边一个字一个字地教。
    “松今术。”莉迪亚跟着念了一遍，发音歪得离谱。
    书页没反应。
    莉迪亚又念了一遍，咬着后槽牙把每个音节掰开了揉碎了往外吐。
    终于，真名之书，有了反应。
    暗红色的书页上，原本空白的地方，一笔一划飞快地勾勒出字迹。
    宋锦书。
    紧接着，名字下方的空白处，又渗出了一排稍小一号的字体。
    【已锁定，可下达强制命令。】
    莉迪亚看见书上有变化了，猛地抬起头，她把书往莉娜面前一举，嘴里快速蹦出一长串毛熊语。
    莉娜凑过去一看，伸长脖子盯着书页上的字。
    “成了！”莉娜惊喜地喊出声。
    “岁安！书上有反应了！”
    “上面写着已锁定，可下达强制命令！”
    莉娜转过头去看着林岁安那庞大粗糙的树干。
    “莉迪亚问，要下达什么命令？”
    谢尔盖也从坑边站直了身体，看着林岁安。
    林岁安那布满尖锐木刺的庞大树身没有挪动，一截细长一点的灰色枝条从主干上垂落下来。
    泥土翻卷。
    “等。”
    林岁安划出第一个字。
    枝条没停，继续在土里快速划拉。
    “先别用。”
    莉娜看着地上的字，跟着念了出来。
    “先别用？”她抬起头满脸疑惑。
    枝条继续划：“快一小时了。”
    “留着保命。”
    划完最后四个字，林岁安收回枝条。
    枝端在“宋锦书”那三个字的泥土刻痕上敲了两下。
    嗒，嗒。
    莉娜盯着地上的字，马上明白过来。
    “对啊！”
    “游戏的时间快到一个小时了。”
    “按照之前的规律，游戏估计很快又会有新动作！”
    谢尔盖在旁边连连拍大腿。
    “最后……更危险。”
    莉娜连连点头。
    “岁安的意思是，好东西得留在最见效的时候用。”
    “不管是马上要刷新的宝箱，还是这最后半小时的突发情况。”
    “这个一定管用的强制命令，就是底牌。”
    莉娜转头，语速飞快地把这些分析翻译给莉迪亚听，莉迪亚听完，紧绷的眉头慢慢松开。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真名之书》，“啪”的一声合上书页。
    她用力点了一下头，把书仔细塞进胸前的口袋里，伸手拍了两下。
    “对！”
    莉迪亚说完，她往后退了一步，深吸一口气。
    “送紧熟。”她小声嘟囔。
    莉娜听见这发音，转过头看她：“不对，不对，是宋锦书。”
    “送……今……术。”莉迪亚咬着牙跟着学。
    “你这发音差太多了。”
    莉娜走过去，站在莉迪亚面前。
    “你看我的嘴型。”
    “Sòng。”
    莉迪亚盯着莉娜的嘴。
    “松。”
    “不是松，是宋。往下压。”
    莉娜用手在空气里往下劈了一下。
    “宋！”
    莉迪亚跟着猛点头。
    “宋！”
    这下准了。
    “锦。”
    莉娜放慢语速。
    “今。”
    “要把舌头往下压一点。”
    “锦！”
    莉迪亚学着调整舌头。
    “锦！”
    “最后一个字，书！嘴巴要撅起来。”
    莉娜夸张地撅起嘴巴。
    “书！”
    莉迪亚跟着撅嘴。
    “书！”
    “连起来读，宋锦书！”
    莉迪亚深吸一口气，连贯地喊出声。
    “宋锦书！”
    莉娜拍了一下手：“对！就是这个！”
    莉迪亚走到旁边，嘴里不停地小声重复。
    她绝对不允许自己在关键时刻，因为喊错名字让道具失效，这可是保命的东西，必须死死印在脑子里。
    林岁安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一字一字地练习完毕。
    谢尔盖在这个时候走上前，拍了拍莉娜的肩膀，他指了指旁边的土坑。
    莉娜马上转头看向林岁安：“岁安，你看这边。”
    莉娜小跑两步，跑到原本属于林岁安的那个土坑前，土坑经过重新翻挖，比之前扩大了一大圈。
    “刚才你去找冰树的时候，我们仨干了点活。”
    莉娜指了指土坑，底下全是塞得满满当当的干草和枯叶。
    “我们把你的坑扩建了。”
    “你之前把火折子给了我。”
    莉娜在口袋里摸了摸火折子的轮廓：“我想着不能光在底下干等。”
    “就在底下垫了一层干泥巴，上面全铺满最干的枯叶。”
    “等会儿如果这附近又刷了宝箱。”
    “或者是冰树大范围找过来，我们跑不掉的时候。”
    “我就把底下的这些干草直接点燃。”
    莉娜仰着头，看着林岁安。
    “你之前说沿路丢的那些小火苗，都能把冰树缠住好几秒。”
    “我们这个坑弄得很大，干草塞得极实，这要是烧起来，是个大火坑，热量高得很，肯定能把附近的冰树全引过来，能给我们争取好长一段跑路机会。”
    “你看行吗？”
    林岁安的枝条在半空中悬停着，她往那个改造后的火坑上扫了一圈，干草填得确实实诚。
    真点着了，绝对是个超大号的干扰源。
    庞大的冰树身躯往前倾斜，一根没长倒刺的长枝条从树冠上垂下来。
    落在莉娜满是泥巴的发顶上。
    拍了两下。
    嗒，嗒。
    树枝的末端向上弯曲，在半空中卷出了一根大拇指的轮廓，举在莉娜眼前晃了晃。
    莉娜盯着那个树枝比出的大拇指，直接愣在了原地。
    “你也觉得可以？”
    “我都怕会不会帮倒忙，把怪物全招过来害了咱们。”
    “管用就好。”
    “太好了……”
    莉娜高兴地原地蹦了一下。
    谢尔盖在旁边看着，也咧开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

 第48章 拿我当诱饵？

    还没等他们继续讨论步骤，游戏声音凭空在头顶炸开。
    【全体玩家请注意。】
    【三分钟后，将再次随机投射宝箱三个。】
    【宝箱保留时间：三分钟。】
    【超时未领取，宝箱自动回收消失。】
    【友情提示：最后半小时，抓捕将全面升级，没有道具，将九死一生。】
    播报结束。
    土坑边上的三个人对视一眼。
    游戏不仅要钓鱼，还要强制逼玩家出来拼命，这不等于直接告诉玩家，你不拿，你就死！
    莉娜往后退了一步：“岁安，抓捕升级了。”
    林岁安那庞大粗糙的树身一动不动，一根长满倒刺的枝条在泥土里划拉。
    “去抢。”
    莉迪亚往前迈出一步，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窝去。”
    谢尔盖指了指旁边的土坑，摇头。
    “太危险。”
    “窝不走。”
    莉娜在口袋里摸了摸火折子。
    “我还是老规矩。”
    “这要是正好刷在我头顶上，我肯定去拿。”
    “要是稍微远一点，我就不动弹。”
    “我跑不快，去也是给别人送人头。”
    分配完毕。
    没有耽搁，林岁安转身离开，方向起始点。
    莉迪亚用手抓起泥巴，往脸上脖子上抹个严实，她转过身，朝着东南方向的水塘狂奔。
    谢尔盖立刻退回坑里。
    莉娜把盖在坑口的树枝拉了过来。
    森林的另一边，林岁安在树丛里全速推进，冰树的躯干完全无视了复杂的地形，挡路的灌木被粗野碾碎，横生出来的树杈被直接撞断。
    “咔嚓！”
    “咔嚓！”
    很快，前方的视野开阔起来，起始点到了。
    林岁安停在空地正中央，全息热量感知瞬间铺开，方圆二十米内，没有异常高温的热源。
    宝箱还没刷出来。
    过了两分钟，西南边缘的密林里，出现了变化，林岁安的热量感知网里，闯入了两团人体形状的红光。
    两个活人，速度很快，正全速朝着空地方向靠近。
    林岁安没有动。
    两团红光在空地边缘停下了，他们贴着一棵成年棕树，缩在巨大的树根底下，完美避开了视觉死角。
    林岁安脑袋顶上的硬化叶片互相擦了擦，没有转身，几根倒刺枝条慢慢垂下来，卷住挂在身上的其中一具尸体。
    用力往上一抛，另一根枝条迅速缠住，再抛，再接住。
    反反复复。
    就像一棵折腾猎物的诡异怪物。
    树根下，一个平头男人瞪大眼睛，死死抠住树皮。
    “别过去。”
    “那是诡异。”
    旁边的高个子粗喘着气，脸色发白。
    “你废话。”
    “我没瞎，它在玩尸体！”
    平头男人咽了一口唾沫：“我们换个地方蹲箱子。”
    “不换！”高个子一把拽住他。
    “这就是起始点。”
    “一分钟后宝箱绝对落在这里。”
    平头男人急了：“你不要命了！”
    “箱子一旦出现，你当着那怪物的面抢？”
    高个子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你还不懂吗！”
    “国家已经发来提示了，诡异找人全靠热量感应。”
    高个子指着前面的空地。
    “我们躲在这，只要这个诡异树不跑到我们面前，是发现不了我们的。”
    “等箱子一旦落地，诡异的攻击全在箱子上。”
    他盯着那棵巨大的灰皮树。
    “等箱子一开。”
    “诡异还是会攻击箱子，到时候道具就掉落了。”
    “就等那一瞬间。”
    高个子拍了拍平头男的肩膀。
    “它去拆箱子，我们去抢道具。”
    “拿了就跑，它根本不会回头追我们。”
    平头男人半信半疑：“这能行？”
    “只能搏一搏了。”
    “国家说有箱子在的时候，诡异优先攻击箱子。”
    “况且，后面半小时抓捕升级，没道具大家全得死。”
    游戏声音再次响起。
    【倒计时结束。】
    【宝箱已投射。】
    【领取倒计时：三分钟。】
    天空上方降下三道巨大的光柱。
    其中一道，精准无误地砸在空地正中央。
    炽热的温度瞬间爆发。
    林岁安立刻探出两根最粗壮的枝条，像重鞭一样狠狠砸向箱体。
    “梆！”
    闷雷一样的巨响，木箱纹丝不动。
    一道提示在林岁安的视线里弹开。
    【宝箱开启倒计时：10，9......】
    林岁安的枝干扭动了一下，又是读秒。
    她伸出一根细长的枝条，触摸在箱子上读秒，剩下的所有枝干，继续疯狂抡在这个木箱子上。
    “梆！”
    “梆！”
    力道极大，场面极度暴戾，完全符合一个毫无理智的诡异行为。
    远处的树根下，两人死死盯着那一幕。
    平头男人双腿直发抖。
    “你看它那力气。”
    “这一鞭子抽你身上，你直接成两截。”
    “撤吧，趁它没发现我们。”
    高个子死死咬着牙：“撤个屁。”
    “九死一生你懂什么意思吗！”
    高个子双手死死抠着地面的枯草：“它把盖子掀开的那一秒，我们直接冲！”
    五秒。
    三秒。
    两秒。
    一秒。
    “咔哒——”
    清脆的机关弹开声响彻空地，木箱盖向上弹起一条缝，一直紧盯箱子的高个子，眼中精光一闪。
    他手掌猛地发力，一把按在平头的脊背上，使出全身力气，往前狠狠一推。
    “上去抢！”高个子低吼。
    平头毫无防备，整个人失去平衡。
    “法克！”
    他踉跄着向前扑倒，直接撞散了一大丛半人高的灌木，身体彻底暴露在空地边缘。
    平头的脸唰地变白，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布料，他连滚带爬地趴在地上，双手双脚拼命往后倒退，退回成年棕树的阴影里。
    他大口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空地中央的那棵冰树。
    没事。
    冰树根本没有转头，连多余的枝条都没伸过来一根。
    诡异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个刚开启的宝箱上，疯狂的劈砍声不断传来，平头男人悬在嗓子眼的心脏落回了胸腔。
    他转过头，眼睛通红，反手一把揪住高个子的衣领，勒得高个子直翻白眼。
    “法克！推老子干什么！”
    “拿我当诱饵？”
    平头男人压低声音狂吼，唾沫星子喷在高个子脸上，高个子用力掰开平头的手指，干笑两声。
    “失误，失误。”
    “私密马赛，我太紧张了。”
    “真的就是手滑没收住力。”
    他指着前面的林岁安：“你看，我没骗你吧。”
    “诡异只要被箱子吸引，根本不会管身边的活人。”
    “赶紧的，趁它现在顾不上，我们去抢！”

 第49章 箱子里的蝴蝶

    箱盖弹开的瞬间，林岁安垂下去的枝条率先伸了进去。
    箱子里躺着一只蝴蝶。
    颜色斑斓，翅脉纤细，边缘带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荧光，钉在一块巴掌大的黑绒底板上。
    是个标本。
    林岁安的枝条把它卷起来，属性面板还没来得及细看，树根下方的落叶堆里传来了窸窣的响动。
    平头男人率先从棕树根后面蹿了出来，弯着腰，脚步压得极低，朝着宝箱的方向猛冲。
    高个子紧随其后，但留了个心眼，速度比平头慢了半拍，和林岁安之间始终隔着平头一个身位。
    林岁安没有收回枝条，主干也没转，热量感知里两团红光在快速靠近。
    十米。
    八米。
    五米。
    平头停了。
    他蹲在五米外，汗从鬓角滚下来，盯着那棵正在砸箱子的冰树，一动不动。
    后面的高个子也蹲下来，压着嗓子催他。
    “上啊！”
    “你先上，我给你望风！”
    “你大爷！”平头回头瞪他，“上次推我那一把还没跟你算！”
    “别墨叽了，它没反应！你看！”高个子指着林岁安。
    林岁安确实没反应，她正用枝条，对着已经开了盖的空箱子抡，蝴蝶标本被她藏进了树洞深处。
    箱子散发的高温还在，她只需要维持住“暴力无脑诡异”的人设。
    平头咽了一口唾沫，手脚并用往前挪了两步。
    三米。
    冰树没转头。
    又挪了一步。
    两米。
    枝条还在砸箱子，木屑飞溅，落在平头的袖子上，他的手指肉眼可见地在抖。
    “动了没有？”高个子在后面探头。
    “没有！”平头的声音在颤，“真没理我。”
    高个子的呼吸粗了一截。
    “国家情报是对的，诡异就追热源，箱子温度比人高，它根本不攻击咱们，这是游戏给咱们的生路。”
    平头伸长了脖子，试图从冰树的枝干缝隙里看箱子内部。
    “里面有东西吗？”
    “看不清！它枝条挡着呢！”
    林岁安听着两人的对话，枝条的抡击频率故意放慢了半拍，她往旁边偏了偏，露出箱子内部。
    空的。
    该离开了吧。
    平头探头看了一眼，脸色白了：“空的！”
    “不可能！”高个子不信。
    “你自己看！”
    高个子踮起脚尖，从林岁安枝干的间隙里往里瞅，箱底干干净净，除了木屑什么都没有。
    “操！”
    “难道掉了？”平头急了，“还是被诡异压住了？”
    高个子愣了两秒，抬头看着正在砸箱子的林岁安，冰树的枝干上，三具残缺的尸体挂在上面晃。
    他往后退了一步：“撤吧，空箱子没意义了，别......”
    话没说完，林岁安的感知网里，东北方向出现了一棵快速移动的冰树，速度很快，沙沙声隐约从远处的树丛里钻出来。
    不能让第二棵冰树赶到这里，看见两个活人站在她面前不被攻击，那她的身份直接暴露。
    林岁安不多犹豫，两截粗壮的枝条猛地挥下来，一左一右，卷住两人的腰。
    “法克！”
    平头的惨叫还没出口，人已经离地了。
    高个子被另一根枝条缠住，双脚在空中乱蹬，脸色煞白。
    林岁安的根系猛地发力，身体旋转了小半圈，两根枝条在最高点同时松开。
    两个人被甩飞了出去，方向是西南。
    祝你们好运！
    身体在半空划出两道弧线，穿过好几层树冠的间隙，落进了三十多米外的一片灌木丛里。
    “砰！”
    “哗啦！”
    灌木被砸塌了一大片，枯枝碎叶炸得漫天飞。
    疼是肯定疼的，但不至于死。
    林岁安看到枝条上没有血迹，收了回去，继续装模作样地砸箱子。
    五秒后，第二棵冰树从树丛里钻了出来。
    一碰面，它就看见了这边的冰树正在抡箱子，连客套都没有，根系一踩，直接冲过来参与。
    两棵冰树挤在一起，对着一个已经快散架的木箱子猛抽猛砸。
    闷响声连成片。
    ------
    三十多米外的灌木丛里。
    高个子从碎枝烂叶堆里爬出来，右半边脸被树枝划了两道口子，血混着泥顺着下巴往下淌。
    平头趴在旁边，后背撞在一截断木上，疼得龇牙咧嘴，手撑着地面好半天才坐直身体。
    两人大喘着气，对视一眼。
    “我他大爷的差点以为要死了。”平头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巴。
    高个子扶着树干站起来，往刚才被甩飞的方向看了一眼。
    透过稀疏的树丛间隙，远处那道光柱还亮着，两棵冰树挤在光柱下面，枝条翻飞，疯了一样抡着砸箱子。
    “走。”平头已经开始往相反方向挪了。
    高个子没动：“你看见没有？”
    平头停下脚步：“看见什么？”
    高个子回头盯着他，眼珠里全是血丝：“那棵树甩我们出来的时候，没用倒刺。”
    平头张了张嘴。
    “枝条卷我腰上的时候，倒刺全收回去了，平平整整一根杆子。”高个子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你呢？”
    平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侧，衣服被枝条勒出了一圈褶皱，但布料完好，皮肤上只有淤青，没有任何穿刺伤。
    他的脸色变了：“它……没打算杀我们？”
    “对！”高个子猛地握紧了拳头，“这东西攻击偏好全在宝箱上！我们靠近到两米以内它都没动！被甩出来也没用倒刺！情报是对的！”
    平头皱着眉头，脑子里在飞速盘算，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转头往光柱方向又看了一眼，两棵树还在砸，箱子散发的热力在半空中扭曲出了一圈热浪。
    “还有不到两分钟。”高个子比了个手势。
    “不成功就撤，最后拼一次。”
    平头一把扯住他的胳膊：“你疯了。”
    “之前是一棵，现在两棵了，就算你抢到了，抢完你往哪跑？两棵同时追你，你有几条腿？”
    高个子甩开他的手：“它们不杀人！”
    “那刚才树上挂的那三具尸体是假的？”平头瞪着他。
    高个子愣住了，两个人杵在灌木丛里，沉默了三秒。
    平头转身就走：“你爱去去，我反正不会去送死。”
    他连头都没回，弯着腰钻进了身后的密林里，脚步声越来越远。
    高个子站在原地，嘴唇抿成一条线，拳头捏了又松，盯着远处的光柱看了整整五秒。
    “再试一次，最后一次！”
    他把这句话咬碎了往外吐，然后迈开步子，朝着两棵冰树的方向冲了过去。
    灌木被拨开，枯枝被踩碎。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两棵冰树还在联手拆箱子，枝条交错抡击，木箱快要解体了。
    高个子的目光死死锁着箱体，没有道具掉出来，箱子里没有，地上没有，草丛里也没有！
    到底在哪？他下意识又往前几步，想要看清，就在这时，一根长满倒刺的枝条从正在砸箱子的动作里分离出来，角度刁钻，速度极快。
    “扑哧。”
    枝条从前胸穿入，后背透出，倒刺在体内绽开，骨头和肌肉被搅碎的闷响从身体深处传出来。
    高个子低头看着胸口那截灰色的树枝，血从穿刺孔的边缘往外涌。
    嘴巴张合了两下：“为……什么……”
    他的视线转向旁边那棵正在砸箱子的冰树，也就是林岁安。
    “它……”
    枝条猛地抽回，倒刺把大半个胸腔的肋骨带了出来，高个子的身体歪倒在地上，手指在泥土里抓了两下，没再动。
    林岁安的根系微微移动了一寸，她看得清清楚楚。
    真冰树杀人没有任何犹豫，从分出枝条到穿透胸腔，不到一秒，箱子是饵，人靠太近了，该杀的照杀。
    真冰树只是优先级的问题，不是不杀人。

 第50章 降温了

    【三分钟倒计时结束。】
    【保留时间已过，未领取宝箱收回。】
    三道光柱同时熄灭，箱子消失的瞬间，场上最大的热源没了。
    然后林岁安感知到了一个更要命的变化，似乎降温了。
    地表的热量开始消退，落叶堆里残存的微温快速收缩，空气凉了一截，而且还在继续降。
    旁边那棵真冰树的反应比她快得多，它甩掉刚杀死的尸体，根系猛地一蹬，朝着东南方向全速推进。
    方向，水塘。
    林岁安的枝干微微颤了一下。
    温度降低，水温跟着降，泡在水里的人扛不住低温，迟早要浮上来。
    游戏真的在增加难度。
    她立刻跟上那棵真冰树，两棵灰色的庞然大物一前一后碾过灌木丛，落叶被根系翻卷得满天飞。
    路上，斜侧面又冲出两棵冰树，方向一致，全朝着东南方。
    四棵了。
    林岁安加速，根系翻飞的频率拉到最高，她得比它们先到。
    身后那三棵冰树看见前面的同类突然加速，根系跟着提速。
    ？这是怕她抢了猎物，这些诡树的kpi考核到底有多卷？
    林岁安把挂着的完全失温的尸体扔掉，主干前倾，全力冲刺。
    她只比后面三棵快了三秒，水塘出现在视野里时，林岁安的热量感知率先铺开，水域表面泛着冷光，温度锐减。
    莉迪亚不在，她松了口气。
    但下一秒，感知网捕捉到了水下的两团热源，他们缩在池塘底部的乱石堆后面，身体蜷成一团。
    林岁安的一根枝条探进了水面，水温在降，快速地降，这温度再降五分钟，正常人体撑不住。
    身后，三棵冰树赶到了。
    它们没有任何犹豫，根系扎进了池塘边缘的浅水区，粗大的枝条同时插入水中，上下左右搅动。
    水花四溅，泥沙翻涌。
    林岁安跟着伸出两根枝条，扎进水里，学着其他冰树一通乱搅。
    水下的那两人逃命似的往池塘最深处躲，扒着水底的石缝往里缩，芦苇杆长度不够，两人早就放弃了芦苇杆，只靠憋着一口气躲在最深处。
    诡树枝条的长度有限，够不着池底最深处，可水温持续降低，泡在冰水里的人，要么憋到极限浮上来送死，要么在冰水里活活冻死，要么溺水憋死。
    先撑不住的是靠西侧的那个，一连串气泡从水底翻涌上来，他呛了水，身体猛地抽搐，本能驱使着他往上浮。
    旁边的人伸手拽住了他，冲他摇头：不能上去！
    “咳......咕噜咕噜......”男人一副要溺水的模样，努力挣开束缚。
    头顶破水面的一瞬间，男人猛然咳了几下，然后大口大口地吸气。
    四棵冰树的枝条齐齐扬起，林岁安跟着举起了枝条，她伸得不快，角度也偏了一点。
    最右边那棵真冰树的枝条最先抢到。
    “噗。”
    从头顶直穿而下，贯穿整个胸腔，血喷出来的时候混着水，散在池塘表面。
    “额啊......”玩家的手在空中抓了一下，便没了声息。
    枝条抽出，再将尸体卷走。
    林岁安的枝条停在半空，试探着碰了碰旁边真冰树的叶片，对方的侧枝条扫过来，把她的枝干推开了一截。
    还护食。
    水下还剩一个，缩在石缝最深处，脸憋的越来越红。
    林岁安皱了皱眉，她得走了。
    感知网里，更远的位置，又有几棵冰树在靠近。
    如果十棵全聚在一起，她这个冒牌货就要被识破了，但现在转身离开也有问题，水里还有玩家，其他冰树都在往这赶，她一个往外跑，这不是摆明了告诉所有同类——老子有鬼？
    进退两难。
    林岁安的根系在泥地上磨了两下，趁这个间隙，她把意识分出一丝，落到树洞深处那只蝴蝶标本上。
    【庄周梦蝶（被动/主动）】
    【封存状态，契约后栖息于契约者身上。】
    【可制造梦境，可抵挡精神层面的攻击（包括诡异实体的精神污染、恐惧凝视、记忆篡改等）。】
    【每轮游戏仅可使用一次。】
    制造梦境，这四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
    对诡异有用吗？
    不确定。
    但窥晶球的画面还刻在她的记忆里，这些冰树以前都是人，死了变成诡异，被塞进了新一轮游戏。
    人有记忆，有梦。
    哪怕变成了怪物，记忆也不会凭空消失，窥晶球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那梦呢？
    已经死了的人，还做不做梦？
    赌一把。
    “契约。”
    蝴蝶标本上的荧光亮了一下，翅膀在树洞里展开，拍了两下。
    一只活生生的彩色蝴蝶从树洞里飞了出来，翅膀扇动，碎光洒落。
    它绕着冰树的主干转了一圈，找到了后颈的位置（对冰树来说，大约是树干顶部最粗的树瘤附近）轻轻落在了那里。
    翅膀合拢，融进了灰色的树皮纹路里。
    契约的功夫，又有三棵冰树抵达了池塘边缘，加上现场的四棵，七棵枝条齐齐探入水中，搅得池塘翻天覆地。
    林岁安不再犹豫。
    她挪动根系，缓慢地挪到了六棵冰树的中间，避免范围不够，漏掉哪个。
    使用，庄周梦蝶。
    她不知道该给它们造什么梦，但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窥晶球里的那段记忆。
    广场，旗帜，人山人海，台上的女人敬军礼，台下的人在喊名字。
    英雄归来。
    她把这个画面推了出去，不是具体到宋锦书一个人的，而是一个模糊的、泛化的版本。
    游戏通关了。
    你赢了。
    你活着回去了。
    有人在等你。
    蝴蝶翅膀从树皮纹路里展开，无声震颤了一下。
    一圈肉眼不可见的波纹，从林岁安的树干中心扩散出去，像水面上的涟漪，穿透了周围六棵冰树的树皮。
    最近的一棵，枝条正扎在水里搅动，倒刺刮着池底岩石，波纹穿过它的瞬间，枝条停了。
    第二棵，停了。
    第三棵。
    第四棵。
    第五棵。
    第六棵。
    六棵冰树，从狂躁的掠食状态，在一秒之内全部静止。
    枝条悬在半空和水面上，一动不动，根系扎在泥地里，不再翻动，叶片不再互相刮擦。
    安静得不正常。
    林岁安不确定梦境能维持多久，也不确定那些没被波及的冰树什么时候赶到，她的根系猛地拔出泥土，全速撤离。
    身后的六棵冰树，维持着最后一个动作的姿态，矗立在池塘边缘。
    水面恢复了平静。
    池底还剩的那个玩家，快要憋到极限了。
    气泡越来越大，最后一个大气泡翻上水面的时候，他撑不住了，手推开身前的碎石，朝着水面挣扎。
    头破水面，张嘴猛吸。
    进气的声音粗粝刺耳，他的手在水面上胡乱拍打，眼珠转了一圈，六棵冰树杵在岸上，一棵都没动。
    什么情况？活见鬼了。
    他不管了，手脚并用往岸上爬，身体离开水面的瞬间被冷空气一激，牙齿磕得咯咯响，连滚带爬地冲进了远处的树丛里。

 第51章 全面合围

    林岁安全速往回赶，根系碾过地面，枯枝败叶被卷得纷飞。
    到莉娜的坑位时，三个土坑还盖得好好的，但盖上的落叶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温度降得比她预想的要快。
    一根枝条伸下去，在莉娜坑口上方拍了两下。
    “嗒，嗒。”
    莉娜掀开伪装物钻了出来，她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不停发抖，牙齿上下磕碰发出响声。
    “岁…...岁安，你回来了。”
    旁边的两个坑也动了，莉迪亚和谢尔盖爬了出来，三人冻得直哆嗦。
    谢尔盖搓着双手，手背冻得发紫。
    莉迪亚头发上的水珠结成了细小的冰渣。
    莉娜跑到林岁安面前。
    “宝箱消失后，温度掉得太快了，这就是游戏说的搜捕升级吗？”
    林岁安的枝条在半空晃了晃，没写字。
    莉娜手伸进衣服里，扯出脖子上挂着的一条银色项链，坠子是个小巧的盾牌。
    “你看。”
    莉娜把项链举高。
    “刚才刷新宝箱，有一道光柱直接砸在我头顶上了。”
    “我拿到道具之后，就把箱子扔远了一点，听着冰树砸了好一会才消停。”
    “是个【守护项链】。”
    莉娜语速加快：“系统提示说，可以抵挡十次致命攻击。”
    “我就直接戴上了，可以保命。”
    林岁安的枝条点了一下，表示知道了。
    她看着面前冻得瑟瑟发抖的三人，这温度再降下去，不用等抓捕升级，全得冻死。
    一截挂着木刺的枝条扎进地面，泥屑翻开。
    “点火。”两个字刻在地上。
    莉娜低头看了一眼，掏出火折子，转身扑到旁边那个扩建的干草坑边。
    拔开火折子盖，对着底部的干枯叶片吹了一下，火星子亮起。
    枯叶见火就着，火苗迅速往上窜，热浪滚滚散开。
    冻僵的三人立刻围到火坑边缘。
    莉娜伸出双手烤火，呼出一口白气。
    林岁安站在火坑外围，她把全部注意力放在全息热量感知网上，火坑是个巨大无比的热源。
    前一小时的游戏规则里，冰树靠热源锁敌，如果规则不变，这么大的火，必定会把周边的冰树全引过来。
    她静静等着。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感知网内，除了火坑和身边的三个玩家，没有任何异常出现。
    林岁安伸出细枝，探进树洞深处，卷出了罗盘。
    此刻，罗盘的指针稳稳停在西方，既不是水塘方向，也不是她们现在的火坑。
    林岁安懂了，看来和之前的副本一样，冰树在优先攻击游戏给的坐标。
    林岁安用枝条在地上继续划字。
    “莉迪亚，宝箱？”
    莉迪亚看到字，立刻摇头：“没有。”
    莉娜帮忙解释：“水塘那边没刷新，莉迪亚没蹲到，就立即撤回来了，【真名之书】莉迪亚也没使用呢。”
    林岁安收回枝条，她看向手里的罗盘。
    “咔哒。”
    罗盘中心发出一声极轻的声音，原本静止的指针突然动了，它在表盘上转了半圈，笔直地指向火坑位置。
    哦豁，要来抓她们了。
    林岁安没有犹豫，树枝末端抵住表盘拨片，用力往旁边一拨，指针被强行推到另一个方向。
    【倒计时十八分钟。】
    “咔哒。”
    指针猛地弹回，再次死死锁住她们的位置。
    林岁安继续拨。
    指针歪向另一边。
    【倒计时十六分钟。】
    指针回弹，再次直指火坑。
    林岁安接着拨走。
    【倒计时十五分钟。】
    指针回弹，间隔时间越来越短，游戏系统似乎在不断修正错误。
    得离开这里了。
    林岁安一截枝条缠住罗盘，直接塞进莉娜怀里。
    另一根粗枝在地上写字：“拨。”
    莉娜抱住罗盘，看着地上的字，瞬间明白了：“我来拨这东西。”
    谢尔盖和莉迪亚站直身体。
    林岁安不再停留，三条粗壮的分枝分别缠住莉娜、莉迪亚和谢尔盖的腰，带着三人，脱离火坑区域，直接向东边冲去。
    她在林子里横冲直撞，莉娜稳住身形，她双手紧紧捧着罗盘，视线紧盯表盘中心的银色指针。
    “咔哒。”
    指针回弹指向她们，莉娜手指一拨，强行把它推到西边。
    “岁安！”
    莉娜大声喊。
    “三十秒！”
    “只坚持了三十秒就跳回来了。”
    “游戏在抓我们！”
    话音刚落。
    “咔哒。”
    又回来了。
    莉娜手指翻飞，毫不犹豫再拨走。
    十几秒后。
    “咔哒。”
    这次连二十秒都没到。
    莉娜继续拨。
    十秒。
    五秒。
    莉娜的手指刚推开拨片，还没松劲。
    指针带着一股强烈的阻力，“啪”地一下弹回原位。
    死咬着她们不放。
    “岁安！”
    “拨不动了。”
    “刚拨走就弹回来。”
    “我们被彻底锁定了！”
    林岁安速度不减，枝干在空中拐了个急弯，绕开前方的一棵粗壮树干。
    游戏真是越来越不讲武德了，上轮罗盘还能用到游戏结束呢。
    她把罗盘从莉娜手里抽回来，随手塞进树洞。
    不管用就不管用吧。
    秦王绕柱。
    我躲，我躲，我再躲。
    硬跑。
    只要游戏不给别的冰树加速度，以她们差不多的速度来看，只要不进死胡同，就能耗完最后这点时间。
    【倒计时：十四分钟。】
    感知网内，南边出现了冰树，林岁安脚下强行转向，朝北边切过去。
    三个人被挂在半空，随着树干的颠簸前后甩动。
    谢尔盖咬着牙关，一声不吭。
    莉迪亚手死死抓着捆在腰上的树枝。
    【倒计时：十分钟。】
    北边的树丛里传来密集的沙沙声，声音重叠在一起，感知网里，北边又有冰树出现了。
    林岁安再次变向，直切向西。
    【倒计时：六分钟。】
    西边也堵死了，林岁安拐向正南。
    【倒计时：五分钟。】
    她停住了。
    脚下的根系猛地扎进泥土，拖出一道长长的刹车痕。
    不能再往前跑了。
    莉娜被晃得头晕眼花：“怎么不跑了？”
    林岁安的感知网处于全开状态。
    西边，有冰树。
    北边，有冰树。
    东边，有冰树。
    南边，有冰树。
    没路了。
    四面八方的冰树正以最快的速度向中心收缩。
    沙沙声从前后左右同时响起，地面开始震颤。
    越来越近。
    合围。

 第52章 内讧反水？

    林岁安没有停顿太久。
    西南方向。
    那边只有一棵冰树，相比于背后包抄过来的集群，强行冲撞这一个落单的，是出路。
    泥土翻飞，庞大的灰色躯干撞断挡路的枯木。
    莉迪亚、莉娜和谢尔盖被卷在半空，风刮在脸上。
    全息感知网里，那棵落单的冰树越来越近，视野穿透最后一层灌木。
    是宋锦书！
    它粗壮的枝干上还挂着四具残破的人类尸体。
    宋锦书热量感知扫过来的时候，锁定的不是林岁安的树身，而是她枝条上挂着的三团猎物。
    庞大的枝条扬起来，在半空中悬了两秒。
    嗯？怎么回事？这三个猎物怎么都还活着呢，非但没有串在倒刺上，反而被收敛了倒刺的枝条护着。
    宋锦书疑惑，宋锦书不解，宋锦书生气！
    林岁安的根系猛蹬地面，从宋锦书的右侧强行突破，两棵树的枝条在交错的瞬间，她伸出一根枝条，够向宋锦书最外侧的一根侧枝。
    猛地一折。
    “咔嚓！”
    枝条断裂。
    它不是同类！它没有杀猎物！它在救猎物！宋锦书做出了判断。
    冲出包围圈的同时，林岁安感觉到身上的树皮在松动。
    被识破了！
    灰色的树皮从指尖开始剥落，根系缩回，变成了两条人类的腿，她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步，枝条同时解除，三个人被放在地上。
    冷空气灌进了失去树皮保护的皮肤，她打了个哆嗦。
    “跑！”
    身后，识破她身份的宋锦书，根系发力，朝着她们直冲过来。
    四个人迈开腿踩着落叶狂奔，身后传来沙沙声。
    “莉迪亚！”林岁安冲着侧前方大喊：“书。”
    莉迪亚掏出暗红色的书籍，翻开书页。
    “宋锦书”三个汉字泛着红光。
    “命令她拦住剩余冰树！”
    莉娜立即翻译，莉迪亚举起《真名之书》。
    “宋。”
    “锦。”
    “书。”
    字正腔圆。
    书页上的汉字爆出红光，化作一道实质红线，射向追得最紧的宋锦书树，红线没入灰色树皮。
    莉迪亚用毛熊语大吼：“拦住后面所有的怪树。”
    强制命令生效。
    宋锦书树的根系生生扎进泥里，庞大的躯干停在当场，转头面向扑过来的九棵冰树。
    这是硬碰硬的必死打法。
    最先冲上来的一棵冰树抽下枝条。
    宋锦书树抬起两根主枝。
    “砰。”
    两棵树撞在一起。
    木刺崩碎。
    第三棵撞了上来。
    宋锦书树的树皮被硬生生撕下一大片。
    灰色的汁液溅在泥土上。
    它没退，枝条当空抽出。
    龙国直播间，画面切到了这场最后的阻击战。
    弹幕短暂停滞了几秒后，满屏文字决堤。
    安神小粉丝：宋神……
    mOmO：这算不算，即使宋神死去了，也还在为我们赢得生机。
    没吃过蔬菜：即便变成了怪物，她还在保护我们。
    没吃过肉：虽然是被强制命令，但知道那是宋神，还是忍不住想哭。
    玻璃心：我真看不得这画面，一打九，枝条都快被折断了......
    锦鲤：向战士致敬。
    祖传祖安人：这破游戏到底还有底线吗！
    龙国加油：等一下！你们快看画面上面！
    安神yydS：右边那几棵树有情况！
    画面中央。
    宋锦书树一对九，战力很快透支，枝条折断了好几根。
    但很快，围攻她的九棵冰树里有六棵动作乱了。
    它们高高扬起的枝条悬在半空，树叶停止摩擦发声。
    一棵正在攻击宋锦书的冰树眼看就要将枝条扎入它的树干。
    下一秒。
    它停手了。
    庞大的根系在原地转了半圈，面向旁边那棵正死磕的冰树。
    “梆！”
    迟缓的冰树抡圆了枝头，狠狠扫在同类的树干上。
    被砸的同类树皮崩裂。
    连锁反应爆发。
    第二棵冰树反水。
    第四棵。
    第六棵。
    这六棵冰树完全放弃了抓捕指令，加入了宋锦书的阵营。
    七打三。
    局势逆转。
    三棵贯彻系统抓捕指令的冰树被打退，到处都是横飞的断肢残木。
    直播间再次爆炸。
    安神小粉丝：内讧了？反水了？难道这六棵树和宋神是好朋友？
    别和我说话：那六棵是水塘边造梦的那几棵。
    mOmO：真的是造梦的那几棵！
    祖传祖安人：安神给它们造了什么梦？
    安神yydS：战场上死去玩家的意识，难道是被梦境唤醒了吗？
    没吃过蔬菜：不知道......
    龙国加油：如果真的是意识被唤醒，那真的就是，她们即使死去，也依然在为国家争取生的希望......
    玻璃心：更好哭了/(ㄒOㄒ)/~~
    又活一天：那......游戏结束后，她们会被惩罚吗？
    指挥中心，姜莱站在主屏幕前。
    “调取录像。”
    陈峥敲击键盘。
    “分析行为节点，”姜莱继续下令，“记录造梦道具的触发反应。”
    陈峥低头记录。
    “参谋长，数据截取完毕。”
    姜莱看着屏幕里的宋锦书，也许这是她最后一次见战友了。
    赵老在角落里出声：“时间到了。”
    森林里。
    林岁安四个人跑出了一段安全距离，后方的打斗声被重重的树影隔断。
    【倒计时：十。】
    【九。】
    林岁安停下了脚步。
    莉娜扶着棕树大口喘气，肺管子快要爆炸了。
    莉迪亚合上暗红色的书塞回口袋。
    谢尔盖双手撑膝，汗水成串砸在落叶上。
    这下真不冷了。
    【三。】
    【二。】
    【一。】
    【猎杀时间到。】
    【本轮躲猫猫，结束。】
    下一秒，幸存者被传送到了副本入口。
    系统播报声音继续响起。
    【存活玩家：7人。】
    【龙国玩家：林岁安，存活。】
    【南塞国玩家：莉娜，存活。】
    【毛熊国玩家：莉迪亚，存活。】
    【白斯国玩家：谢尔盖，存活。】
    【巴坦国玩家：哈迪，存活。】
    【米国玩家：亚历克斯，存活。】
    【英伦国玩家：罗恩，存活。】
    名单念完，林岁安扫了一圈众人。
    一个是和她抢箱子的玩家，半个身子全在流血，此时正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一个是水里幸存的玩家，跌坐在地上，双手止不住地发抖。
    还有一个虽然脸色煞白，但状态要比另外两个好很多。
    【恭喜各位玩家通关魔鬼森林副本。】
    【现在抽取游戏奖励。】

 第53章 谁才是天选之人

    【各位玩家请注意，有两个奖池......】
    【请各位玩家挑选奖励。】
    莉迪亚依然是第一个行动。
    她大步走向西侧光柱，脚步比上次还快，连头都没回。
    金光吞没了她的身影。
    三秒后。
    【恭喜毛熊国玩家，莉迪亚，抽取A级奖励：破邪断刃。】
    莉迪亚从光柱里走出来，右手多了一把短刀。
    刀身漆黑，刃口泛着冷光，刀柄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握在手里刚好一拳长。
    她翻了个刀花，夹在指间掂了掂。
    满意。
    莉娜凑过去看了一眼：“好漂亮的刀。”
    莉迪亚把刀别在腰间，冲莉娜扬了扬下巴：“破邪！”
    谢尔盖见状，内心火热，第二个上前，他犹豫了一下，转身朝东侧光柱走去。
    金光闪烁。
    【恭喜白斯国玩家，谢尔盖，抽取A级奖励：随机净化安全区内一处湖泊。】
    谢尔盖从光柱里冲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在原地蹦了一下，旁边激动得直搓手，眼眶通红。
    他们国家只剩5个安全区，安全水源寥寥无几，这次能净化一处，至少，水资源不缺了！
    莉娜没有立刻上前，她站在原地，手指绞着衣角，嘴唇抿了又松。
    哈迪比她先动了，是那个躲在水里的玩家，他径直走向东侧光柱，步子沉稳。
    金光亮了一下。
    【恭喜巴坦国玩家，哈迪，抽取B级奖励：土豆八十吨。】
    哈迪从光柱出来，脸上说不出什么表情，不算高兴，但也没失望。
    八十吨土豆，够他的国家撑一阵了。
    紧接着，罗恩走了上去，他选了西侧光柱。
    【恭喜英伦国玩家，罗恩，抽取C级奖励：听觉药剂。】
    罗恩从光柱里出来，手里攥着一管淡蓝色的药剂，脸色不太好看。
    C级。
    在场七个人里，他是目前唯一一个C级。
    林岁安瞟了他一眼，认出来了，游戏里抢箱子的那个平头。
    亚历克斯个子不高，棕色短发，他选了西侧。
    【恭喜米国玩家，亚历克斯，抽取S级奖励：安全屋粉笔。】
    整个副本入口安静了半秒。
    亚历克斯低头看着手里的一截白色粉笔，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仰着脖子，笑声从低到高，越来越大。
    “S级！”
    他用英伦语喊了一声，又重复了一遍。
    “S级！我是S级！”
    在场的人全看过来了。
    罗恩攥着手里的C级药剂，指头收紧了。
    莉迪亚扫了亚历克斯一眼，没什么反应，低头继续擦她的刀。
    莉娜在旁边小声嘟囔了一句：“除了岁安，还有人能抽到S级啊。”
    ------
    龙国直播间，弹幕正常刷着。
    突然，一大片英文弹幕涌了进来。
    ACa NO.1：S级！！！S级！！！我们米国玩家也抽到S级了！！！
    米国最牛：哈哈哈哈哈！你们龙国不是独一份了！安全屋粉笔！S级道具！亚历克斯才是真正的天选之人！
    SA-TOP：龙国玩家抽S级值得吹？我们也有！
    米国最牛：亚历克斯！米国之光！你们龙国安神也不过如此嘛，运气这东西，谁都能有！
    弹幕瞬间炸了锅。
    安神我偶像：谁把它们放进来的？
    没吃过蔬菜：哟，米国狗有人牵绳了？这么狂吠？
    祖传祖安人：一个S级就把你们嘚瑟成这样？我家安神两轮两个S，你们玩家总共抽了几个？要不要我帮你数数？
    锦鲤：运气？你管连续两轮S级叫运气？那你家亚历克斯一个S级算什么，垃圾吗？
    米国最牛：那不一样！安全屋粉笔，安全屋啊！听着就不一般，你们有吗？
    祖传祖安人：有你爹，你要吗？
    安神小粉丝：我们安神上轮抽的是清除一整个区的诡异，一整个区，你那个粉笔能清吗？
    没吃过蔬菜：跑到别人直播间里撒野，米国人的素质一如既往。
    又活一天：一个S级乐成这样，可怜。
    龙国加油：游戏什么时候能出一个防护网，像国土一样的，只要我们不同意，他们就别想过来，我觉得互联网也需要防护网！
    【米国最牛】的弹幕还在刷，龙国网友根本不惯着，一条压一条怼回去。
    两边的弹幕交织在一起，刷屏速度翻了三倍。
    ------
    副本入口。
    亚历克斯把那截粉笔小心翼翼地塞进胸口的内袋里，他扫了一圈在场的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大。
    “我的道具，可以在副本中画出一个安全屋。”
    他竖起三根手指：“三个人，同时庇护。”
    这话一出，几个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了。
    罗恩第一个走上前，脸上堆着笑，他说了一段英伦语，语速不快，语气客气。
    莉娜低声翻译给林岁安听：“他在套近乎，说米国和英伦国是盟友，下一轮可以一起行动。”
    亚历克斯看了罗恩一眼，笑了，笑容里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意思。
    他指了指罗恩手里的听觉药剂，说了一句。
    莉娜翻译：“他说，想要庇护可以，拿药剂来换。”
    罗恩的笑容僵住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管淡蓝色的药剂，又抬头看了看亚历克斯。
    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笑着退了一步，含糊地回了一句，转身走开了。
    哈迪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刚抬起的脚，又放了下去。
    八十吨土豆换一个庇护名额？
    他没开口。
    亚历克斯也没看他，视线扫过莉迪亚和谢尔盖，最后落在了林岁安身上。
    他犹豫了一下，没走过来。
    林岁安压根没看他，她转头看莉娜。
    “你还不抽？”
    莉娜站在原地，手指攥着衣角的力道松了又紧。
    “岁安。”
    “嗯？”
    “我想好了。”
    莉娜松开衣角，手垂到身侧。
    “我在游戏里拿到了守护项链，可以抵挡十次致命攻击。”
    她的声音有点抖，但没停：“下一轮，我不躲了，我也要像你一样出去抢宝箱。”
    林岁安歪了歪脑袋：“那你选哪个？”
    “东侧。”
    莉娜的手指捏了一下脖子上的银色项链。
    “我们国家只剩一个区了。”
    “没有试错的机会。”
    “道具我可以在游戏里拼命拿，但清除诡异这种东西，只有奖池里才有。”
    她走向东侧光柱，走了两步，又回头。
    “帮我求求好运。”
    林岁安靠在旁边的石柱上，嘴角翘着：“我不信这个。”
    莉娜噎了一下，转身迈进了光柱。
    金光闪了一下。
    【恭喜南塞国玩家，莉娜，抽取A级奖励：白菜两百吨。】
    莉娜从光柱里走出来，站在原地喃喃：“又没有。”
    林岁安看着她失落的样子：“但那可是两百吨白菜啊。”
    莉娜抬起头，眼眶红了一圈，嘴角却往上扯了扯：“对……两百吨蔬菜……说不定还能给我的同胞分到新鲜的蔬菜。”
    她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我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那就别想了。”
    “白菜炖粉条，好吃！”
    ------
    龙国直播间。
    没吃过蔬菜：两百吨白菜……两百吨……呜呜呜，我好想吃蔬菜。
    安神我偶像：莉娜加油啊！总有一天能抽到清除诡异的！
    锦鲤：南塞国太难了，就剩一个区，每次抽奖都得赌国运。
    又活一天：话说安神还没抽呢！
    没吃过蔬菜：对啊安神快抽！好期待！

 第54章 三把火

    林岁安收回目光，朝东侧光柱走过去。
    道具她不缺。
    真缺了，游戏里抢就是了。
    但国家的东西，只有这个奖池能给。
    她迈进光柱，看着眼前各种资源食物闪过，有些眼馋。
    【恭喜龙国玩家，林岁安，抽取S级奖励：全体国民阳火+10。】
    副本入口，林岁安从光柱里走出来后，就看见所有人看着她。
    第三个S级，三轮游戏，三个S级。
    莉娜张着嘴，莉迪亚手里的刀差点掉地上，谢尔盖直接坐在了地上。
    亚历克斯刚塞好粉笔的手停在胸口，脸上的笑凝固了。
    虽然不知道这个阳火是什么，但是S级的，就没有不好的东西。
    ------
    龙国直播间，弹幕直接卡了两秒。
    安神我偶像：三……三个S级了？
    祖传祖安人：我没看错吧？三轮游戏三个S级？！？！
    没吃过蔬菜：阳火+10是什么意思？
    锦鲤：不知道哎，之前抽现实世界的都是资源类的，这还是第一次。
    安神yydS：等安神回来就知道了。
    龙国加油：安神到底是什么运气啊！不对，这已经不是运气了！
    那个刚才还在刷屏的【米国最牛】，弹幕消失了。
    一条都没有了。
    安神小粉丝：嗯？米国网友呢？
    祖传祖安人：哈哈哈哈哈跑了！估计忮忌的眼都红了！
    没吃过蔬菜：一个S级就敢来嘚瑟，人家三个S级的正主还没说话呢。
    ------
    副本入口。
    莉娜跑过来，声音都劈了：“三个S级！岁安你是神吗？！”
    林岁安歪着脑袋想了想：“应该不是吧。”
    莉娜捂着胸口往后退了一步：“你真的不是游戏系统的亲闺女？”
    “那肯定不是！”
    莉迪亚走过来，用自己最擅长的词汇：“厉害厉害厉害厉害.......”
    林岁安看了她一眼：“你龙国语进步了。”
    莉迪亚挺直腰板，表情骄傲。
    谢尔盖爬起来，兴致冲冲的挤进来：“林，酷！”
    亚历克斯站在十步开外，攥着装粉笔的口袋，脸上那股刚才的得意劲，一点都没剩。
    他刚才还觉得自己是全场最帅的。
    现在这个龙国玩家又和他平分秋色了！
    【检测到龙国玩家，林岁安，抽取阳火属性道具。】
    【开启龙国玩家及国民属性面板。】
    林岁安一顿，什么玩意儿？
    【全体龙国国民，可通过属性面板，查看自身身体属性。】
    游戏播报没停，语速比以往慢了半拍，每一个字都播报得清清楚楚。
    【注：每个人身上有三把火。】
    【头顶为天灯——元神火。】
    【左肩为人灯——魂火。】
    【右肩为地灯——魄火。】
    【三火旺盛，可驱诡镇邪。】
    播报落下的瞬间，林岁安眼前弹出了一块半透明的面板。
    上面列着她的名字、所属国家、身体状态，最底下三行，分别标注着三把火的数值。
    天灯·元神火：***（+10）
    人灯·魂火：***
    地灯·魄火：***
    除了那个“+10”用红色标着，刚好落在元神火上，其他都是***是什么意思？
    林岁安盯着面板看了两秒，手指在半空中点了一下，面板跟着晃了晃。
    能交互。
    莉娜凑过来，有些好奇：“岁安，游戏说的属性面板是什么？”
    “你看不见？”林岁安有些好奇。
    “什么？”莉娜左右看了一圈，“属性面板吗？我看不见啊。”
    林岁安若有所思，难道这面板只有自己可以看见？
    ------
    龙国直播间。
    弹幕在游戏播报的最后一个字落地时，彻底疯了。
    安神我偶像：我有了！！！！我眼前弹出面板了！！！
    没吃过蔬菜：我劁！我也有！心里想一下就出来了！
    祖传祖安人：我天灯加了10！元神火！
    安神yydS：我的加在人灯上了！魂火+10！
    锦鲤：都是加在一项上吗？我好像三项分别加了3、3、4。
    又活一天：我是地灯！每个人加的位置不一样！你居然三项！羡慕！
    安神小粉丝：三把火驱鬼镇邪……这不就是民间传说吗？！原来是真的？！
    龙国加油：所以我们每个人身上都有火？以前一直都有，只是看不见？
    没吃过蔬菜：等等等等，你们看自己的数据，仔细看！上面除了三把火还有别的属性！体质、精神、力量、速度……全都有数值！
    安神我偶像：真的！我体质才6，精神4，力量8……这是不是太低了？
    祖传祖安人：你们说，安神的数值是多少？
    锦鲤：我赌安神精神至少100以上！
    又活一天：这下不光游戏里有用了，现实里我们居然也能看到自己的身体状态！太神奇了太酷了！
    祖传祖安人：而且只有我们龙国有，爽！
    ------
    指挥中心。
    所有人盯着眼前凭空弹出的半透明面板。
    一个通讯兵举着自己的手，翻来覆去地看，面板跟着他的视线移动。
    “这……”
    旁边的战友把椅子往后推了半步，面板跟着他动，数据一栏一栏列得清清楚楚。
    陈峥站在主控台边上，左手悬在面板前，右手拿着笔飞速记录。
    “参谋长，全体工作人员均已弹出属性面板，数值因人而异。”
    姜莱没回话，她的目光钉在自己面板最底下的三行上。
    天灯·元神火：14（+10）
    人灯·魂火：16
    地灯·魄火：15
    她划过面板，翻到体质、精神、力量等数据，数字比直播间许多人高出一截。
    军方体系多年的训练刻在了数值里。
    “所有人的面板数据，立刻汇总。”姜莱的手落回桌面，“按岗位分类，交叉对比。”
    “是！”
    陈峥刚要转身去执行，姜莱叫住了他。
    “等一下。”
    姜莱想着游戏播报的消息：三火旺盛，可驱诡镇邪。
    “老陈。”
    “在。”
    “游戏说三火可以驱诡镇邪。”
    姜莱转过身看着他：“如果我们能找到批量提升阳火的办法，那那些被诡异入侵的地区......”
    她没说完。
    赵老从角落的椅子上站了起来：“我刚才也在想这个。”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如果阳火数值足够高，是不是进入诡异区域也不会被侵蚀？”
    姜莱和赵老对视了一眼。
    “这条线必须查。”姜莱的语速快了一截，“通知各安全区的驻军指挥官，各区汇报国民属性面板数据均值。”
    “优先统计驻扎在诡异入侵区边界的前线士兵，对比后方平民数据。”
    “找规律。”
    陈峥一把抽出椅子坐下，敲键盘的声音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赵老走到主屏幕前，屏幕上，副本入口的七个人还没被传送，所有人都羡慕的看着林岁安。
    “这丫头，”赵老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轮都在给我们撕开一个口子。”

 第55章 二级副本？

    副本入口。
    除了林岁安，另外六个人都还处于震惊、羡慕、忮忌、恨的情绪之中。
    属性面板啊，只有龙国才有的属性面板！还有那个阳火，听着就很厉害！
    还没等他们消化完这个冲击，游戏声音再次炸响。
    【检测到当前星球尚存领土的国家，余48国。】
    【不足50国。】
    【下轮游戏，将随机从48国中，额外抽取两名玩家。】
    【补足最低50人参赛标准。】
    声音落下，众人心惊一瞬，48国，这代表已经有一百多个国家，要么没了领土，要么亡国灭种了。
    莉娜的心一颤，这一轮，就有15个国家亡国了，而她的国家，离这只差一步了。
    林岁安则捕捉到了另一个意思，额外抽2人，那如果有的国家出现2个玩家，是不是意味着，两人失败一次就要丢失两个区？这是在加速灭亡吗？
    来不及细想，第二道播报接踵而至。
    【恭喜各位玩家。】
    【一级副本全部通关。】
    【十日后，将开启二级副本。】
    莉迪亚猛地抬起头。
    罗恩往后退了两步，他踩在碎石上，差点摔倒。
    “二级？”莉娜瞪大眼睛。
    “你在开什么玩笑！”谢尔盖失声大喊，他握紧拳头，对着天空破口大骂起来。
    “一级副本死了多少人？！有多少个国家亡国灭种！”
    “四十六轮游戏！”
    “全世界死了这么多玩家！大半领土被诡异入侵！”
    “这也叫一级？”
    罗恩嘴唇哆嗦着：“二级副本……会是什么样？”
    没有人能回答他。
    哈迪闭上眼睛，手指插进头发里。
    【被抓玩家所属国家，随机一区诡异入侵，选取完毕，名单如下：……】
    【获胜玩家具现奖励，已发放至所属国家。】
    【游戏退出倒计时：十。】
    【九。】
    “岁安！”莉娜转过头。
    “十天后见。”林岁安摆了摆手。
    【二。】
    【一。】
    白光闪过，视线剥离，回归现实。
    龙国战略指挥中心，监测间。
    全封闭的合金大门向两侧滑开，林岁安从里面走出来。
    姜莱站在门外，陈峥和赵老站在她身后，外面还站着一排荷枪实弹的士兵。
    所有人看着林岁安，眼神里全是火热。
    林岁安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一点响声。
    “姐姐。”她笑眯眯地看着姜莱。
    姜莱走上前，语气克制：“干得好。”
    “安安，你辛苦了。”赵老走过来。
    林岁安抬起下巴，有些骄傲：“还行，这次我可没受伤！”
    “对了！”她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灰色的枝条。
    这是她冲出包围圈时，特意从宋锦书变异的冰树上折下来的，她把枝条递到姜莱面前。
    姜莱愣住了，她的视线落在那根枝条上。
    “姐姐，给。”
    林岁安抓了抓头：“我带不回宋锦书，只能带回这个。”
    姜莱的脸僵住了，呼吸停了一拍，陈峥站在后面，眼眶红了。
    那是宋锦书的枝条。
    是龙国战死沙场的英雄。
    姜莱伸出双手，手在发抖，她指尖触碰到那截灰色的干枯树枝。
    很轻。
    落在姜莱手里，重若千斤。
    “谢谢。”
    姜莱的声音沙哑，双手握紧那截枝条，将枝条贴在胸口，眼泪顺着脸颊砸下来。
    “谢谢你，安安。”
    “谢谢你把她带回来。”
    林岁安看着姜莱哭了，有些手足无措：“你别哭了，我以后找机会，看能不能把大家都带回来。”
    “谢谢，谢谢你。”
    姜莱忍住情绪，笔直地站立着，收回右手。
    啪。
    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对着林岁安。
    也对着她带回来的那根枝条。
    身后的陈峥、赵老、门外的所有士兵。
    齐刷刷立正。
    啪。
    所有的军礼整齐划一。
    林岁安被这阵仗搞得有点不自在，她往后退了半步。
    “那个……”
    “我饿了。”
    姜莱放下手，她转过头：“姜芷！”
    “到！”
    话音刚落，门外钻进来一个脑袋，姜芷冲到林岁安面前。
    “安安！”
    “走走走！”
    “食堂准备了满汉全席！全是好吃的！”
    林岁安眼睛亮了。
    “有拔丝地瓜吗？”
    “有！一大锅呢！”
    “红烧肉呢？”
    “有！师傅说他改良了配方！比之前的还好吃！”
    林岁安没等姜芷拉她，自己先冲了出去，步伐轻快。
    姜芷赶紧跟上。
    监测间里安静下来，姜莱低头看着手里的枝条。
    “老陈。”
    “到！”
    “把这截枝条送到科研部。”
    姜莱忍住情绪，把枝条递给陈峥：“提取上面的物质成分，看看能不能找到逆转诡异化的线索。”
    “参谋长！这是我们的战友！我们应该厚葬！而不是......”陈峥忍不住反驳。
    “她已经牺牲了！活着的人得赢......才对得起她们的牺牲。”
    姜莱转过身，一滴泪滑过：“她是我的战友，我相信，她会愿意。”
    陈峥再次红了眼眶，握紧了拳头：“是！”
    检测间里发生的事，林岁安毫不知情，她这会正坐在桌子前，眼神发光的看着吃的。
    糖醋排骨、油焖大虾、拔丝地瓜、红烧肉、小葱拌豆腐、还有一份西红柿鸡蛋汤。
    “哇哇哇~好丰盛啊！”
    “姜芷姐姐，我要开动咯！”
    她一手拿着筷子，一手抓着排骨，吧唧吧唧地咬，一脸满足。
    嗯嗯嗯~香~
    姜芷坐在对面，帮她倒了一杯果汁。
    “慢点吃。”
    “不够厨房还可以做。”
    林岁安夹起一块拔丝地瓜，糖丝在半空中拉得老长，她连丝带块一起塞进嘴里。
    外脆内软。
    甜度爆表。
    “不用啦~”林岁安含糊不清地说。
    姜芷愣了：“什么？”
    “这些就够吃啦。”
    姜芷一笑：“好~晚上或者宵夜想吃什么，咱们随时再做。”
    “嗯嗯！”
    “姜芷姐姐，你能跟我说说宋锦书吗？”林岁安边吃，边好奇询问，她只在窥晶球中见到一些画面，其他的都不太了解。
    姜芷垂下眼帘，看着桌上的果汁杯。
    “她以前是我们特种大队的队长。”
    “选拔赛的时候，我是她带出来的兵。”
    “其实，我们队长最温柔了，别的队的兵，都可羡慕我们了。”
    姜芷忍不住想起了训练时的场景，那时候她刚入伍，为了跟家里较劲，努力给自己加练，结果拉伤了，在自己又疼又委屈的掉眼泪的时候，宋队出现了，帮她处理伤口，安慰她，开导她，帮她调整训练......
    “没想到再见......”姜芷情绪也有些低落。
    林岁安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只能转移话题：“还挺奇怪的。”
    姜芷抬起头：“怎么奇怪？”
    “人是怎么变成树的？我在树里没有看到鬼魂，但窥星球又证明这树就是她，那她的鬼魂去哪了？”

 第56章 我想回一趟医院

    姜芷怔愣住了：“岁安，你说什么？”
    “我说鬼魂。”
    “第一轮游戏，红衣诡异，我能看见它身体里面有鬼魂。”
    林岁安拿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在酱汁碗里蘸了蘸。
    “可这次呢？”
    “冰树里面什么都没有。”
    林岁安把红烧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
    “宋锦书那棵树，窥晶球明明告诉我这就是她变的。”
    “但我里里外外仔细观察过，没有鬼魂，没有人影，没有任何意识体残留。”
    “空的。”
    “干干净净的空壳。”
    姜芷身体往前倾了一点：“那窥晶球看到的那些记忆呢？升旗，敬礼……”
    “记忆和鬼魂是两回事。”
    “记忆可以刻在物质里。”
    “你把一段录像刻进光盘，光盘上有画面，但光盘不是人。”
    姜芷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冰树只保留了当年那个人的记忆痕迹，但真正的灵魂已经不在了？”
    林岁安摇头：“不知道。”
    她抓起拔丝地瓜，糖丝拉了老长。
    “也可能灵魂被抽走了，塞到了别的地方。”
    “也可能游戏把鬼魂和身体拆开了，一个变成树去抓人，另一个锁在某个地方当电池。”
    “也有可能，她们的鬼魂逃走了。”
    林岁安吃饭的速度慢了一拍：“但有一件事我确定。”
    “庄周梦蝶起作用了。”
    姜芷一下子抓住了重点：“梦境让六棵冰树反水了。”
    “对。”
    林岁安竖起一根手指。
    “如果冰树里面什么都没有，纯粹就是游戏系统造出来的怪物。”
    “那梦境对它们应该毫无效果。”
    “系统程序不做梦。”
    姜芷接上了她的话：“但它们停住了，还帮了你们。”
    “所以里面一定有东西。”
    “但我又看不见。”
    “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
    姜芷坐在对面，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消化这些信息，红衣诡异能看见鬼魂，冰树看不见，但冰树对梦境有反应。
    ------
    饭后。
    林岁安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姜芷在走廊里等她：“走吧，指挥中心那边，大家都在。”
    林岁安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姜莱站在主屏幕前，手里握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数据报告。
    陈峥坐在主控台边上，面前的屏幕开了六个窗口。
    姜芷把林岁安送进来，站到了门口。
    “来了。”
    “坐。”
    林岁安拉了把椅子，坐下来。
    “姐姐，你们讨论什么呢？”
    “阳火。”
    姜莱转过身，屏幕上弹出了一张全国各安全区的数据汇总图。
    “你的S级奖励，触发了全体国民的属性面板，现在所有龙国人，都能看到自己的身体数据了。”
    “各安全区已经上报了汇总数值。”
    姜莱用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条线。
    “前线驻军的三火均值，明显高于后方平民。”
    “平民三火均值总和大概在二十二到二十八之间，前线士兵在三十五到四十五。”
    陈峥敲了两下键盘，补充数据。
    “参谋长，最高的是第七突击大队，三火均值总和五十一。”
    “最低呢？”林岁安问。
    陈峥翻了一下表格。
    “北方第三安全区的老年居民，平均十二。”
    “有没有低于十的？”
    陈峥停了一下。
    “有，三岁以下的婴幼儿，部分数据只有六到八。”
    “还有重症监护室的长期昏迷患者，最低有四的。”
    “四？”
    “对。”
    赵老从角落里开口了：“我们做了初步交叉对比。”
    “阳火数值和人的身体状态、精神状态、年龄、职业，全部存在关联。”
    “简单说，身体越强，精气神越足的人，三火越旺。”
    “反过来，久病体弱的，精神衰败的，数值就往下掉。”
    林岁安摸了摸下巴：“那诡异入侵区的边界上，有没有做过测试？”
    “你是说让高阳火的人试试能不能进去？”
    “嗯。”
    “没有。”姜莱摇头。
    “风险太大，我们目前对着还不太熟，不敢拿人去试。”
    “但有一组数据值得注意。”
    她在屏幕上点开一张热力图，红色区域标注着诡异已入侵的地区，蓝色是安全区。
    “第一个被诡异入侵地区的百姓，阳火均值低于其他省，第二次之。”
    “当时我们还没有面板，这是用现有数据反推的。”
    赵老沉思后得出结论：“如果这个推测成立，那诡异入侵不是随机的，是挑地方的。”
    “阳火低的区域优先被入侵。”
    整个指挥中心安静了三秒。
    陈峥低声接了一句：“那反过来说，如果阳火够高，是不是就能把诡异挡在安全区外面？”
    “这个思路对，但就是不知道这个够高，得高在哪。”
    “光靠安安那个S级奖励，全体加十，不够。”
    “上限在哪，下限在哪，多少阳火可以挡住诡异，多少会被侵蚀，这些全得摸清楚。”
    姜莱把数据报告合上：“这是长线工作，我已经安排下去了。”
    她换了一个话题：“说二级副本。”
    屏幕上弹出游戏最后的播报记录。
    【一级副本全部通关。】
    【十日后，将开启二级副本。】
    “十天，十天准备期。”
    陈峥把之前整理的时间线调了出来。
    “一级副本之前都是一天，最长就是这一轮，三天。”
    “现在给了十天。”
    “如果时间能和难度挂钩，那说明，二级副本难度至少比一级高三倍。”
    赵老翻了翻桌上的文件：“一级四十六轮，全球三分之二以上的国家灭亡。”
    “二级打多少轮，没人知道。”
    林岁安听着大家分析，忍不住开口：“还有那个额外抽人的规则。”
    “一个国家进去两个玩家，按之前死一个丢一个区，那两个都死了呢？”
    姜莱的声音压了下来：“很大概率丢两个。”
    “有些国家只剩一两个区了，两个玩家进去一轮全挂，直接灭国。”
    “比如莉娜的南塞国。”
    没人接话，都能看出游戏的险恶用心，现在还只是额外增加2人，如果增加10人呢......
    林岁安转过头看着姜莱。
    “姐姐。”
    “嗯？”
    “我想回一趟医院。”

 第57章 302的火不能灭

    军用吉普停在精神病院门口。
    林岁安推开车门跳下来，脚踩在台阶上，抬头看了一眼那栋灰白相间的楼。
    十五前住进精神病院的时候，觉得像一个巨兽。
    现在站在门口，觉得这楼也没多高。
    姜莱从另一侧下车，身后跟着两个便装警卫。
    林岁安已经跑进了一楼大厅。
    走廊的消毒水味钻进鼻腔，墙角的油漆剥落了一小块。
    她没看这些，脚步飞快地往楼上跑。
    “小红！”声音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撞了几个来回。
    没人应。
    “马叔叔！”
    她跑上二楼，探头往走廊里张望，左边尽头是护士台，右边是长长一排病房门。
    走廊里一个人影都没有。
    活的没有，死的也没有。
    “乔姐姐？”
    林岁安放慢了脚步，一间一间推开病房的门。
    301，空的。
    302，她住了十五年的房间，床铺得整整齐齐。
    303，小红的房间，也是空的。
    林岁安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框上，往里面看了好一会。
    床还是原来的床，窗帘换过了，阳光从新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照在地面上一小条。
    没有小红。
    林岁安转身下楼，从一楼东边的走廊一路走到西边，经过食堂、储物间、活动室。
    之前马叔叔最喜欢在活动室门口晃悠，他说那个位置能看到院子里的旗杆。
    活动室门口空空荡荡。
    林岁安又跑到后院，乔姐姐以前站在这儿，说这里的花是假的，她生前宫里的花比这个好看一万倍。
    后院也没有。
    林岁安把整栋楼翻了一遍，从一楼到三楼，包括地下室，连杂物间的角落都蹲下去看了。
    一个都没有。
    姜莱跟在后面，看着林岁安从跑变成走，从走变成站着不动。
    “安安。”
    林岁安站在二楼走廊中间，左右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
    “不在。”
    “三个都不在。”
    她挠了挠头，语气还算平静，只是多了一点困惑。
    “会不会去别的地方了？”姜莱问。
    “不会。”
    林岁安摇头。
    “马叔叔说过，他走不出这栋楼，小红也是，乔姐姐倒是能出去转，但她不爱出去，嫌外面脏。”
    “它们有活动范围？”
    “嗯，每个人不一样，有的只能在一个房间里，有的能在一层楼，有的能在整栋楼。”
    林岁安抿了抿嘴：“现在她们怎么也不见了。”
    姜莱靠在墙边：“安安，你还记得你说过，韩医生说有些“鬼”出院了吗，她们仨会不会和之前那些'出院'的一样？”
    林岁安沉默了几秒：“不知道。”
    她低头踢了一下走廊地砖的边角：“之前那些消失的，我都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
    “有的头一天还跟我说话，第二天就没了。”
    “我问韩医生，韩医生就说出院了，不让我再提。”
    林岁安抬起头：“但鬼魂怎么出院？”
    “投胎了？还是散了？”
    “我不知道。”
    “我从来没见过鬼魂消失的过程，每次都是，在的时候好好的，突然就没了。”
    姜莱没接话，她在想，或许这些鬼，是主动‘出院’的呢？
    林岁安突然说：“我要去韩医生办公室。”
    姜莱点点头，随即解释：“办公室封了，之前搜过很多轮，里面没有什么线索。”
    “那我也要进去。”
    林岁安已经往三楼走了。
    姜莱跟上去，示意警卫打开了三楼尽头那扇贴着封条的门。
    封条撕开，办公室不大，一张木桌，一把椅子，靠墙一排铁皮柜，柜门全部敞着，里面空的。
    桌上有一盏台灯，灯罩歪了，笔筒里插着两支圆珠笔，抽屉半拉着。
    “东西都搬走检查过了，病例、文件、私人物品，全部打包带回指挥中心了。”
    姜莱站在门口解释：“我们查了四轮，该翻的地方都翻了。”
    林岁安没说话，她绕到桌子后面，坐进了韩医生的椅子里。
    椅背往后仰了一下，弹簧响了一声。
    她的视线扫过桌面，台灯，笔筒，灰尘，几道划痕。
    然后停住了。
    林岁安的手指按在桌面上，指尖抵着桌面的右下角。
    那里有字--302的火不能灭。
    “姐姐，你过来。”
    姜莱走过来，顺着林岁安手指的方向低头看。
    “你看那行字。”
    “什么字？”
    “这的。”
    林岁安的指尖划过那几个字的轮迹。
    “302的火不能灭。”
    姜莱俯下身，脸凑到桌面上方不到十公分的距离，盯着林岁安指的那一小块区域。
    木头纹路，灰尘。
    没有字。
    她直起身，看着林岁安：“你确定？”
    “我确定，就在这！”
    林岁安的手指还按在桌面上：“就在这，八个字，302的火不能灭。”
    姜莱的脑子转得飞快。
    她们搜了四轮，每一轮都有专人拍照录像，桌面的每一寸都拍过特写。
    没有人看到过任何字迹。
    “是用什么写的？”
    “不知道，看着不是墨水也不是笔。”
    林岁安歪了歪头，凑近了看：“好像……刻的。”
    “但刻得很浅，而且笔画有点发亮，姐姐，你真的看不到吗？”
    姜莱点了点头，明白了，或许这是韩医生用了某种方式，留下了一条只有林岁安才能读到的信息。
    这意味着韩医生知道，且相信林岁安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而且很清楚这一点。
    “安安，你确认是韩医生写的？”
    “不确定。”
    林岁安用指甲刮了一下字迹的边缘。
    “但这是韩医生的桌子，而且……302是我的病房。”
    “302的火。”姜莱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火……”
    她的手猛地拍在桌边：“阳火。”
    林岁安歪了一下脑袋。
    “三把火啊安安，阳火。”
    “你昨天的S级奖励，全体国民阳火加十。”
    “游戏说三火旺盛，可驱诡镇邪。”
    “302的火不能灭，302是你的房间。”
    “韩医生在说，你的阳火不能灭。”
    林岁安愣了一下:“可这字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刻的，那时候还没有属性面板吧？”
    姜莱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又停住了。
    对，属性面板是昨天才触发的，韩医生消失在属性面板出现之前。
    如果这行字是韩医生在消失之前刻的，那她是怎么知道“火”这个概念的？
    如果不是韩医生刻的，是谁刻的？
    如果是韩医生刻的，那她对阳火的了解，远比所有人都早，也更深刻。
    林岁安蹲下来翻了翻桌子底下，什么都没有，又站起来在办公室转了一圈。
    除了桌面上那行只有她能看见的字，再没有别的了。
    “姐姐。”
    “嗯？”
    “我感觉韩医生藏了好多秘密。”
    林岁安背对着姜莱，语气很轻。
    “小红她们不见了，之前的鬼魂也不见了。”
    “韩医生也不见了。”
    “现在桌子上还留了一行，只有我看得见的字。”
    她转过身：“我一定要找到韩医生。”
    “她欠我很多解释。”
    “为什么不相信我。”
    “为什么给我加药。”
    “为什么那些鬼魂会消失。”
    “302的火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有，她到底是什么人。”
    姜莱看着林岁安的眼睛，里面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认真。
    “我们会找到她的。”

 第58章 雾是活的

    林岁安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什么都没再找到，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走吧。”
    两人走出大楼，坐进军用吉普，林岁安趴车窗沿上，看着不断倒退的景象，转过头。
    “姐姐。”
    “嗯？”姜莱看着手里的平板。
    “我想去那些黑乎乎的地方看看。”
    姜莱的手停住：“什么黑乎乎的地方？”
    “就是你们地图上画的，诡异入侵区。”林岁安指了指姜莱手里的平板。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姜莱放下平板：“你去那干什么？”
    “我好奇呀。”林岁安理直气壮，往后靠在椅背上，“玩了三轮游戏了，我还没见过现实里的诡异长什么样。”
    她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游戏里的红衣会用武器，冰树会抽人。”
    “我实在好奇现实里的诡异和游戏里的一样吗。”
    “我还很好奇，诡异入侵，游戏为什么会给十五分钟撤离时间，人都撤走了，诡异在入侵什么？”
    姜莱没立刻答话，林岁安的安全是全国最高优先级，不能有一点闪失。
    “而且，如果不去看看。”林岁安的声音变轻了，“我怎么知道怎么打它们？”
    这句话戳中了姜莱，整整四十六轮游戏，龙国被吞了二十多个区。
    丢掉的领土上布满了迷雾，进去的部队直接失联，外面的人对里面一无所知。
    姜莱看着林岁安，女孩的眼睛清亮，一点恐惧都没有。
    “行。”姜莱点头。
    副驾的警卫急了：“参谋长……”
    “不必多说。”姜莱打断他。
    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变暗的天色。
    “但今天太晚了。”姜莱收回视线，“明天早上，我陪你去。”
    林岁安鼓起掌：“好耶！那今晚吃什么？”
    话题跳跃得太快。
    姜莱捏了捏眉心：“你想吃什么，回基地让食堂做。”
    “烧烤！要大号肉串！”
    车子跑得飞快，开进指挥中心。
    林岁安被姜芷领去了餐厅，姜莱大步走入监控室。
    赵老和陈峥都在。
    姜莱把明天的计划说了，陈峥第一反应就是站起来。
    “不行！”陈峥拍了桌子。
    “她是唯一的拿了三次S级的玩家，去边界线？”
    “万一那边有高强度污染呢？”
    “万一边界突然爆发诡异潮呢？”
    “你要拿我们唯一的希望去赌？”
    陈峥语速极快，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
    姜莱站在控制台前，一巴掌按在桌面上。
    “我知道！”
    陈峥愣住了。
    “但我们退了多少次了？”姜莱看着他，“防线一缩再缩。”
    “林岁安能在游戏里拿到S级，能看透游戏的规则。”
    “只有她亲眼去看看，我们才能知道现实的诡异怎么对付。”
    姜莱敲了敲桌面：“我们不能永远缩在这里挨打。”
    赵老在旁边点了点头：“老陈，让她去，这丫头的本事大着呢，去边界看一眼，不进去，不至于出大事。”
    陈峥咬着牙，坐回椅子里：“我带第七突击队全程跟着。”
    第七突击队，目前全国阳火均值最高的一支部队。
    “好。”姜莱同意。
    第二天早上，饭后，指挥中心楼下。
    四辆重型装甲车一字排开。
    车身涂着迷彩，顶端架着重机枪，十二名第七突击队的队员荷枪实弹，站在车旁。
    林岁安坐上第二辆车，姜莱和陈峥坐了进去。
    “出发。”
    装甲车缓缓启动，车窗外，城市的建筑在倒退。
    大概开了一个小时，路两边的建筑变得越来越少，原本平整的柏油路出现了裂缝，天色变得灰蒙蒙的，即便有太阳照着，这股灰意也散不开。
    林岁安贴在玻璃上，盯着外面。
    “这就是被吃掉的地方？”林岁安问。
    “这是缓冲区。”姜莱解释，“洛城三年前被迷雾吞噬，我们在边缘退后五十公里建了防线，里面才是真正的入侵区。”
    装甲车开上了一个高坡，减速，前方出现了一道长长的隔离墙，墙外是几十座高耸的哨塔。
    一队巡逻的士兵端着枪，在墙下走动。
    装甲车停在厚重的铁门前，验证身份，铁门打开，车队开进去。
    这是一个前线军事基地，营房排得整整齐齐，操场上有士兵在操练，口号声在空旷的营地里打转。
    几人下车。
    负责该防线的指挥官老李已经等在那了。
    老李快步上前，冲姜莱敬礼。
    姜莱回礼：“情况怎么样？”
    “和往常一样，雾没退，也没过线，但晚上能听到里面有些动静。”
    “带我们上去看看。”
    “是。”
    老李在前面带路，众人顺着石阶，往最高的一处观察塔上走。
    走到顶层，这是一个半开放的平台，四面全是高倍望远镜。
    “就在前面。”老李指了指护栏外。
    林岁安走到护栏边，双手搭在铁栏杆上。
    往下看，往前看，视线越过隔离墙，外面是一片荒野，没有草，没有树，只有干裂发黑的泥土。
    大约两公里外，出现了一层浓浓的灰雾。
    这雾像一堵软绵绵的墙，接天连地，把后面的世界遮得严严实实。
    看不见建筑，看不见街道，什么都没有。
    “平时里面有东西跑出来吗？”陈峥问老李。
    “没有。”老李摇头，“只要我们不进去，那雾也不会往前涌，两边就这么耗着。”
    “就像游戏说的一样，入侵一个区，就是一个区，从没有越界过。”
    姜莱转头看林岁安，林岁安没说话。
    她双手抓着栏杆，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眯起眼睛，视线变窄。
    灰雾在别人的眼里，是一团静止的浑浊物。
    但在她的视界里，不是这样。
    这雾是活的。
    每一寸雾气都在呼吸。
    再远就看不清了。
    “这是望远镜，可以帮我们看的更远，但里面具体是什么情形，依然看不见。”老李继续介绍。
    “我看看。”林岁安跟着老李的提示，开始用望远镜观察。
    嗯？不对劲！林岁安调整了一下角度，左右都看了看。
    她看见了，在那堵接天连地的灰色高墙里，站着东西。
    不是游戏里张牙舞爪的红衣恶鬼。
    也不是狂暴乱砸的冰树。
    那些东西，长得像人。
    密密麻麻。
    几百个、几千个、甚至几万个。
    他们全都贴在雾的边缘，面朝着防线的方向，直勾勾的看着。
    林岁安偏了偏脑袋：“姐姐。”
    姜莱心头一紧：“你看见什么了？”
    林岁安松开握着望远镜的手，指了指那两公里外的雾。
    “姐姐。”
    “它们也在看咱们呢。”
    陈峥愣住了，猛地拿起旁边的望远镜，对准前方，望远镜的视野里，只有一团模糊的灰色。
    “安安......你是说......诡异也在看我们？”姜莱有些不可置信。
    “对啊，排成排，站在边缘往外看。”
    姜莱喉咙有些发干，这意味着什么？是入侵前兆？还是它们在企图打破雾墙？

 第59章 吸食一切生机

    林岁安转头又抛出一个问题。
    “姐姐。”
    “这个区是第几个被吃掉的？”
    姜莱收起对“诡异往外看”的惊异，她快速回想了一下卷宗资料。
    “这是第六个被入侵的安全区。”
    林岁安手指在栏杆上敲了两下。
    “那别的区呢？”
    “里面的东西也会这样贴着雾往外看吗？”
    陈峥放下手里的高倍望远镜，他看了看老李，又看向林岁安。
    “不知道。”陈峥的声音发干。
    “我们什么都看不见。”
    “除了你，没人能看见雾里的情况。”
    “这是我们第一次知道这个信息。”
    林岁安转身靠在栏杆上，面向姜莱。
    “我想去看看最后一个被吃掉的区。”
    姜莱抬起头：“你想看看那里的诡异和这里是不是一样？”
    “对。”
    林岁安点点头，两手一摊：“总得对比一下嘛。”
    姜莱拿出平板，调出全国地图，手指在屏幕上划过几条防线。
    “最近一个被入侵的区域是南淮区。”
    “距离这里大约一千两百公里。”
    姜莱把平板转个方向，对着林岁安：“去那里有两种方式。”
    “第一种是搭乘军用直升机，速度快，三个小时就能到。”
    “第二种是开车过去。”
    “虽然慢很多，单程需要至少一天半。”
    姜莱指尖在地图上点了三个红圈：“但开车的话，沿途可以经过西夏区、春城区和开远区的边界线。”
    “我们可以下车分别进行观察。”
    林岁安眼睛亮了，她毫不犹豫地举起右手。
    “开车！”
    “多看几个才准确！”
    “要不干脆全部看一遍吧！”林岁安兴冲冲地提议。
    “把所有能开过去的入侵区都瞧一眼。”
    陈峥眉头皱紧了：“不行！”
    “参谋长，这太冒险了。”
    “边境线全走一圈，万一遇到突发情况，第七突击队的人力也不够护驾，我们之前也没提前做预案。”
    姜莱没理会陈峥的反对。
    “老陈。”
    “你带资料立刻返回指挥中心。”
    “继续推进阳火数据的对比实验。”
    陈峥瞪大了眼睛：“那你呢？”
    “我陪安安走这一趟。”
    陈峥连连摆手，急躁地来回走动：“这怎么行！”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这是命令。”姜莱打断他。
    陈峥咬了咬牙，身子站直：“是！”
    路线很快规划完毕，装甲车队重新调整编队。
    老李站在铁门前立正敬礼，林岁安趴在车窗边，冲老李挥了挥手。
    车队顺着缓冲带公路，向东出发。
    下午两点，车队抵达第一个诡异入侵边界防线。
    林岁安跳下车，她爬上防线最高处的瞭望塔，视线穿透浓雾。
    雾还是活的，还是那些人影，贴在雾气的内壁上，直勾勾盯着防线这边，一动不动。
    “怎么样？”姜莱站在她身侧问。
    “一样。”林岁安耸了耸肩。
    车队继续前进。
    接下来的一周，第七突击队的装甲车在公路上狂奔。
    每到一处被迷雾吞噬的防线，林岁安就下车，她站在不同的高塔上往下看。
    第一个，第三个，第七个，第十个......
    情况完全相同。
    不管这些区是什么时候被入侵的，里面的情景都大致相同。
    第七天的傍晚。
    车队终于抵达最后一个区防线，也是最近丢失的一个区。
    这里的防线还是临时搭建的，沙袋堆得有两米高，空气里带着一股土腥味。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太阳落山了。
    林岁安站在沙袋上，盯着几百米外的灰雾，那堵雾墙里的景象，和前面的并无差别。
    “安安？”姜莱走到她旁边，“怎么样？”
    林岁安没动，她蹲了下来，双手托着下巴。
    “不对劲。”林岁安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哪里不对劲？”姜莱跟着蹲下。
    林岁安指了指前面的雾：“我原先猜错了一点。”
    她叹了口气，有点苦恼。
    “我之前以为，它们全扒在雾边上往外看，是因为里面的东西吃光了。”
    “饿极了，所以想出来找吃的。”
    林岁安抓了抓头发：“可这里是刚被吃掉的，连半个月都没有。”
    “里面的东西哪怕再少，也不至于十几天就吃得一干二净吧？”
    “这解释不通呀。”
    姜莱听完，点了点头：“这是有可能的。”
    林岁安转过头，盯着姜莱。
    姜莱看着前方：“还记得游戏最后播报入侵区域吗，那对于我们来说，是游戏发出的十五分钟撤离警报。”
    “位置一公布，我们的人就会拼命往外跑。”
    “到了诡异正式降临的时候，那个区里早已经是空城了。”
    姜莱停顿了一下，语气加重：“里面几乎没有留下活人。”
    “所以，诡异一降临，就会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没有生命，它们当然只能扒在边缘，往外面活人的方向看。”
    这个逻辑在姜莱看来理所应当。
    林岁安却瞪圆了眼睛，她看姜莱有些不赞成的摇摇头。
    “姐姐。”
    “怎么了？”
    林岁安满脸疑惑：“谁跟你说诡异只吃人了？”
    姜莱愣住了，大脑中固有的认知卡壳了。
    她看着林岁安，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截。
    “什么？”
    “它们不吃人吃什么？”
    “还吃别的吗？”
    周围的第七突击队队员也竖起了耳朵，看向这两个蹲在沙袋上的人。
    林岁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吃生机呀！”
    她指着地上那些裂开的缝隙。
    “活人是生机。”
    “地上的草难道不是生机？”
    “树林不是生机？”
    “山里的动物，河里的鱼，天上飞的鸟，哪个不是生机？！”
    林岁安语气轻快，像是在讲一个常识：“你没看到这些缓冲带的地面吗？”
    她指着脚下的黄土：“干得都裂开缝了。”
    “树皮轻轻一掰就成了粉末。”
    林岁安双手比划了一个大圆:“这全是被吸干了生机的结果呀！”
    姜莱的大脑轰鸣作响，林岁安的话打破了指挥中心建立的认知。
    全人类都以为诡异针对的只是人，所以各国拼了命地组织人口撤离。
    人挪走，区被放弃。
    大家都以为把人撤走，诡异在区里找不到食物，就会消停。
    可如果诡异吃的是一整个生态的生机呢？
    植物、水源、动物、泥土。
    姜莱猛地站起来，血液冲上头顶，带来一阵眩晕感。
    周围的突击队士兵个个面色发白，没人吱声。
    姜莱双手死死按住沙袋连线处，她回想在所有边界看到的干裂土地，回想退守防线时枯黄发脆的植被。
    全对上了。
    诡异不仅吃人。
    它在吸食一切活物。
    姜莱转身，一把抓住林岁安的胳膊。
    “你确定？”
    姜莱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发抖。

 第60章 撤到红线以外

    “姐姐要是不信的话，咱们干脆亲眼去看看？”林岁安歪着脑袋。
    她伸手扯住姜莱的袖口。
    “走。”林岁安拖着姜莱往沙袋下面跳。
    姜莱被这股力道带得踉跄了一步。
    “安安，去哪看？”
    “开到那团雾跟前去。”
    旁边第七突击队的几个队员全变了脸色，队长一步跨出直接拦在路中间。
    “不行！参谋长，危险，你们不能去！”
    “有什么任务，交给我们执行就行！”
    林岁安停住脚：“谁说我们要进去了？”
    “我只在外面做个小实验。”
    林岁安拉着姜莱坐上刚才开过来的装甲车。
    “开车！”
    “往前开。”林岁安指着前面。
    “开慢点，听我的指挥停。”
    装甲车发出一阵低矮的轰鸣，车辆缓慢朝着鬼雾移动，第七突击队队员连忙开车跟上。
    高耸的灰雾墙越来越近。
    “停。”林岁安喊了一声。
    队长猛踩刹车，停在距离那堵灰雾墙五十米左右的位置。
    林岁安手伸进宽大的外套口袋，掏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红苹果，这还是她没来得及吃的。
    她拿着苹果，举起来对着挡风玻璃外的灰雾比划，似乎在找一个手感合适的抛掷角度。
    她刚要扬起手，又停住了，林岁安看着那层红彤彤的果皮。
    “这么香的一个苹果，直接扔了怪可惜的。”
    她张开嘴。
    “咔嚓。”
    狠狠咬下大半边苹果肉。
    腮帮子鼓成一个小圆包，她一边嚼着果肉，一边用空闲的左手按下车窗按键，玻璃缓缓降下。
    “姐姐，你可看好了。”林岁安含糊不清地喊。
    她探出半个身子，右手捏着剩下那一大半带核的残缺苹果，猛地发力往前抛掷。
    半个苹果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越过装甲车前方横卧的干裂地沟，最后砸在距离灰雾边缘十几米远的地上。
    由于苹果被咬过一大口，裸露出的偏白果肉正好对着装甲车的玻璃窗。
    姜莱趴在前排座椅靠背上。眼睛死盯前方地缝边上的残块。
    驾驶座上的队长也探着脖子往外张望。
    车内手表的秒针在滴答走动。
    十秒。
    原本沾着少许汁水的浅黄色果瓤，发生了变化。
    二十秒。
    果瓤边缘生出一圈灰褐色的斑块，随后颜色往中心蔓延。
    四十秒。
    苹果就像被抽干了空气的真空包装袋，外层原本绷紧的红皮迅速萎缩。
    起皱、内陷。
    六十秒。
    距离灰雾十几米外的位置，刚才还色泽鲜艳的半个苹果，彻底失去轮廓，只剩下一滩辨认不出原貌的黑色残渣。
    林岁安在这个时候，终于把嘴里那口果肉咽了下去。
    “看见了吧。”
    她伸手把车窗升上去：“这就是被吃掉的生机。”
    车厢里只剩发动机震动的响声。
    姜莱感觉到半边身子全麻了。
    那只剩下半截的过季苹果，在她眼前重演了这片区域经历过的一切。
    这不是简单的腐败。
    这是一场剥夺。
    “撤。”姜莱费力地从牙缝里吐出这个字。
    队长飞快挂上倒挡，装甲车轮原地空转了半圈，扬起一片黄沙。
    一路狂飙，直冲回临时防线的铁门后。
    姜莱跳下车，背后的冷风吹散了那种被扼住喉咙的窒息感。
    队长迎头跑了过来。
    “参谋长……”
    姜莱摆了摆手截断问话。
    林岁安从车上蹦下来，她蹲下身，顺手扯了一根立在土缝里的枯草杆，拿在手里一折两截。
    姜莱看着那枯草，又抬眼去看防线两旁站岗的士兵。
    一个念头在脑海里炸开。
    “安安。”姜莱咽下干硬的唾沫。
    “如果按照你刚才这个测试。”
    “我们这成千上万个守在边防线上的战士……”
    “岂不是很危险？”
    姜莱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他们天天站在这片被吸干的边缘。
    “既然苹果能烂。”姜莱盯着林岁安，“那团雾，是不是也会吃咱们战士的生机？”
    她问出这句话时，腿肚子全软了。
    林岁安把断掉的草杆扔在地上：“会吧。”
    这就两个字，毫不客气地把姜莱心底仅存的侥幸锤得粉碎。
    其实她早就该知道答案了。
    干裂成粉的土地，枯绝的树林，加上刚才那摊黑乎乎的残渣。
    隔离墙挡住了诡异的身形，但完全挡不住它们的吸食。
    姜莱一把扯下防弹衣上的通讯器，按住通话键。
    “老陈！”
    “我在！”陈峥的声音立刻反馈出来。
    “马上给我调数据。”
    姜莱的语速在急剧飙升。
    “调取边防旅所有驻守缓冲区边缘士兵的属性面板。”
    “立刻！”
    “重点对比他们近一周的三火变化！”
    键盘敲击的噼啪声在通讯信号里成串爆开。
    林岁安在这时蹲回车轮旁，用一根木棍在土里画着连环圈。
    足足两分钟。
    “参谋长……”陈峥的声音带了一丝劈叉的颤抖。
    “给我报数！”
    “第七突击队，三连二排，位置距离灰雾一千米整。”
    “上周全员阳火均值五十点。”
    “刚才的数据……”陈峥在电话那头卡壳了一瞬。
    “掉到了四十七！”
    “还有第四防区的兵。”陈峥深吸了一口气。
    “一周前才刚接手防线。”
    “不到二十四小时。”
    “全连九十名战士的阳火面板，全部出现下滑！”
    “无一例外！”陈峥彻底控制不住音量了。
    姜莱手指慢慢收紧，指甲几乎要抠进塑胶外壳里。
    陈峥照着屏幕念出最终结论。
    “最近七天，所有防线前推的岗哨士兵。”
    “三火属性大部分出现了下跌。”
    “少的掉了一点。”
    “多的掉了两到三点！”
    推断完全成立。
    林岁安用半个苹果做出的证明题，在活人面板上拿到了血淋淋的数据支撑。
    姜莱闭紧双眼，生生将胸腔里那股寒意逼退下去，重新拽回理智。
    “老陈。”
    “马上启动超算建立数据模型。”
    “把出现阳火掉落数字的士兵，对应这几天驻扎在防线的具体位置标注全了。”
    “分析距离远近和数值下跌之间的关联率。”
    姜莱一字一顿。
    “算出一个数值零下降的极限范围！”
    “找到那个安全距离临界点。”
    “确认红线后，立刻上报指挥部！”
    “全国所有建立在缓冲区的对应防线，进行整体大后撤！”
    “全军退到这根红线以外！”

 第61章 姐姐，我们一起吃（加更）

    “是！”陈峥的回复干脆利落。
    姜莱握着通讯器没松手，她看了一眼脚下干裂的地面，又抬头望向远处那堵灰雾。
    “先撤离，所有边防前哨后撤十五公里，具体距离等超算模型跑出来再调。”
    通讯器里沉默了两秒。
    陈峥的声音卡了一下：“十五公里？参谋长，那我们的缓冲区等于......”
    “战士的命更重要！”
    “执行。”
    “是！”
    姜莱挂掉通话，风从防线外面刮过来，带着干燥的土腥气，她站在沙袋堆旁边，看了一会儿天，天快黑透了。
    “安安。”
    林岁安蹲在装甲车轮子旁边，还在拿木棍戳地上的裂缝。
    “嗯？”
    “所有诡异入侵区全部看完了，今晚想在这边住一晚，还是坐直升机回指挥中心？”
    林岁安把木棍往地上一插，站起来：“回去吧。”
    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认真补了一句：“我有点想食堂了。”
    姜莱没忍住，嘴角勾了一下，重新按下通讯键，切换到指挥中心姜芷的通讯。
    “姜芷。”
    “参谋长！”姜芷的声音秒回。
    “安排一下晚餐，我们三个小时后到。”
    话还没说完，林岁安已经窜到姜莱身边，脑袋凑到通讯器旁边。
    “姜芷姐姐！”
    “安安！”
    “我要吃红烧肉！”
    林岁安掰着手指头数：“还有小鸡炖蘑菇！”
    通讯器里传来姜芷的笑声：“好~都给你安排上！”
    “还要米饭！大碗的！”
    “好好好，大碗的。”
    林岁安满意了，开始期待晚餐。
    挂掉通讯，姜莱转身走向防线指挥所，步子很快，指挥所里驻防的负责人已经列队等着了。
    “今日起，所有前哨岗位后撤。”
    姜莱扫了一圈在场的军官。
    “距离等指挥中心发文，收到命令前，任何人不得靠近灰雾缓冲带。”
    负责人立正应是。
    姜莱接着看向第七突击队的队长：“你们归队，不用跟着了。”
    队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姜莱已经转身往外走了：“我和安安坐直升机回去。”
    二十分钟后，一架军用直升机从防线后方的临时停机坪升起，螺旋桨的声音搅碎了夜色。
    林岁安趴在舷窗上往下看。
    地面上的灯光越来越小，防线的轮廓缩成了一条线，再远处，那团灰雾吞掉了所有光源，黑洞洞的一大片。
    她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还是灯火好看。
    三个小时后，直升机降落在指挥中心的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姜芷已经站在下面了，朝着两人挥手。
    “安安！”
    “姜芷姐姐！”
    “走走走，饭都做好了！”
    姜芷伸手拉住林岁安就往食堂方向走。
    林岁安迈了两步，突然停住了，她回过头看姜莱。
    姜莱从直升机上下来，手里还拿着平板，脚步往指挥中心大楼的方向拐。
    “姐姐。”
    姜莱的脚步顿了一下。
    林岁安小跑两步回去，一把拽住姜莱的袖子：“你去哪？“
    “回去处理后撤的事。”
    姜莱低头看了一眼被抓住的袖口：“你好好吃饭，不用等我。”
    林岁安没松手，她执拗的看姜莱，眼睛在停机坪的灯光下亮得很。
    “姐姐。”
    “嗯？”
    “大家都在喝营养液吧。”
    姜莱的手顿了一下。
    林岁安的语气很认真：“我又不傻。”
    “食堂每次给我做那么多菜，可我从来没在食堂里见过别人吃饭。”
    “走廊里的垃圾桶旁边全是空的营养液袋子。”
    “这一周，在每个前哨站，我看到的是所有人都在吃营养液。”
    姜莱张了张嘴。
    林岁安松开她的袖子，抬起下巴，语气换了：“我已经知道了，全国都在缺粮，都没有正经饭吃。”
    “姐姐，我一定会好好闯游戏，一定会让大家都吃上饭，吃上肉。”
    “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做到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姜莱站在原地，喉咙里堵了一团东西，上不去也下不来。
    这丫头原来什么都看在眼里，一声不吭地看着，一声不吭地扛着，然后用这种郑重的语气讲出来。
    林岁安突然又凑近了一步，语调拐了个弯，拖长了尾音。
    “所以~”
    “姐姐今天我们一起吃饭好吗？”
    她两只手背在身后，身子往前探，眼睛弯起来。
    姜莱喉咙发干，咽了一下：“好。”
    “好耶！”
    林岁安原地蹦了一下，转头冲姜芷喊：“姜芷姐姐也一起！”
    姜芷愣了一下，下意识摆手：“我不......“
    “一起吧。”
    姜莱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替姜芷把拒绝的话堵了回去。
    姜芷抬头看了一眼她姐，又看了看林岁安。
    林岁安已经一手拉一个，往食堂的方向拖了。
    “快走快走，红烧肉要凉了！”
    食堂的门推开，桌上摆着四菜一汤。
    红烧肉码在白瓷盘子里，酱色油亮。
    小鸡炖蘑菇还在冒热气，里面的蘑菇、粉条吸满了汤汁。
    一碟拍黄瓜，一盘炒豆芽，还有一锅紫菜蛋花汤。
    一副碗筷。
    “师傅，师傅，再来两副碗筷！”
    “得嘞~”大师傅闻言，立即又备好两副碗筷，放在参谋长和姜秘书面前。
    林岁安坐下，两只手同时动，左手抓起筷子夹红烧肉，右手拿勺子舀汤。
    “嗯~“
    她眼睛眯起来，腮帮子鼓着。
    姜莱在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动作慢了。
    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吃肉是什么时候了。
    营养液的味道在嘴里待了太久，舌头几乎忘了调味料的层次。
    姜芷坐在旁边，端着碗，拨了一口米饭进嘴里，米粒在牙齿间碾碎的触感，让她鼻子一酸。
    林岁安吃得飞快，红烧肉已经下去了三块。
    她抬起头，看见姜莱在对面慢慢地嚼，目光落在碗里。
    看见姜芷低着头，筷子戳着米饭没动。
    林岁安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夹了一块鸡肉，塞进姜芷碗里。
    又夹了一块红烧肉，伸长胳膊，放进姜莱碗里。
    “吃呀。”
    “发什么呆。”
    “凉了就不好吃了。”
    姜芷吸了一下鼻子，把鸡肉塞进嘴里。
    姜莱低头看着碗里那块红烧肉，筷子捏紧了，她夹起来，送进嘴里，咸香裹着甜，在口腔里散开。
    林岁安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大口饭，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
    姜芷没听清：“你说什么？”
    林岁安使劲咽下去，拍了拍胸口。
    “我说！”
    “下次我要吃糖醋排骨。”

 第62章 阳火值涨了

    林岁安夹起盘里最后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起。
    姜芷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林岁安接过纸巾擦净嘴角。
    食堂大门被人一把推开，陈峥从外面跑进大门，他手里捏着几份刚打印的报告文件，呼吸急促地冲到餐桌前。
    “参谋长！”
    姜莱放下手中筷子：“说。”
    陈峥将文件放在拍在桌上：“超算模型跑完所有数据了。”
    “三十二公里。”
    姜莱低头盯着那些数字表格。
    陈峥的语速极快：“从灰雾边缘向外推量三十二公里。”
    “低于这个距离的安全区。”
    “前哨士兵的阳火数值，呈现掉落状态。”
    他指着报告上的一条红色虚线：“退到三十二公里以外。”
    “目前阳火数值保持绝对稳定。”
    姜莱敲了一下桌面：“发送全军作战指令。”
    “今夜十二点前执行全面后撤计划。”
    “驻防全线退出三十二公里红线外。”
    陈峥立正敬礼：“是！”
    ......
    翌日。
    龙国战略指挥中心会议室，长条形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
    陈峥站在屏幕前，手里拿着一根激光笔，发出的红点落在版图边缘的防线上。
    “昨晚十二点前。”
    “所有驻守在缓冲区的兵力，已全部后撤至三十二公里的安全红线以外。”
    红点顺着防线外围滑出一个半圈。
    “退防过程顺利，新的临时哨站正在搭建。”
    “重型火力网重新部署。”
    “人员撤退落位后，士兵的阳火数值没有再继续下跌。”
    陈峥放下激光笔走回座位。
    这算是一夜之间最大的好消息。
    姜莱坐在首位，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防线的问题暂时稳住了。”
    她翻开面前的蓝色文件夹：“接下来说二级副本的事。”
    “十天准备期，今天是第八天了，大家说说看法。”
    前排的一名战士立刻举起手：“参谋长，我们的人口基数大。”
    “如果按人口抽，我国被抽中的几率最高，如果按安全区抽，我国概率居中。”
    姜莱点头：“没错，如果加抽的人有我国的，加上安安就是两个。”
    “根据游戏规则，失败一次，丢一个区。”
    “如果他们进去了，由于害怕或者不清楚规则，很容易被抓。”
    姜莱的手敲击着桌面：“即使安安通关，我国也有可能再丢失安全区，所以这点必须提前预防。”
    姜莱转头看向林岁安：“安安，如果抽中了我国的玩家，进入游戏后，让玩家听从你的指挥可以吗，在不影响你个人安全的前提下，尽量保住我国玩家。”
    林岁安坐在姜莱右手边，她整个人像个乖乖学生一样，坐的笔直，手里还拿着笔和本子记录。
    听着这话，抬头看向姜莱，学着其他人一样，小脸紧绷：“收到！参谋长！林岁安同志一定完成任务！”
    姜莱：......这孩子，咋突然换风格了。
    “好，那就辛苦林岁安同志了！”姜莱眼睛里带着笑意，一本正经的回应林岁安。
    “嗯嗯！”
    姜莱转过头，看向通讯负责人：“全国全频道发布通告，无论男女老少，无论什么职业背景，一旦被游戏选中进入副本，落地第一件事，寻找林岁安。”
    “放弃个人指令判断，无条件服从林岁安的所有安排。”
    “是！”
    姜莱合上第一份文件，打开第二份文件。
    屏幕上的红光消退，各种颜色交织的柱状图弹了出来。
    “接下来说今天开会的核心，阳火。”
    姜莱看着大屏幕。
    “从全民开启属性面板开始，截至到目前，已经收集了全国超过一亿份的样本数据。”
    她指向那条一路往下坠的红色折线图。
    “除了安安抽到的S级奖励，强行给国民在原有基础上加了十点。”
    “自开启面板后，没有一份数据是往上走的。”
    “它要么停滞在红线外，要么就像边防战士一样往下掉。”
    赵老坐在长桌一端，在笔记本上画着公式。
    姜莱继续：“三把火就像人体的蓄电池。”
    “只要活着，就在耗电。”
    “在防线前沿，是被诡异外力消耗。”
    “在后方，是跟着身体正常损耗。”
    赵老抬起头：“如果找不到让三火反向增长的方法，所有人的阳火迟早会耗尽跌底。”
    姜莱转过头看向林岁安：“安安。”
    “哎？”
    “你的数值涨了吗？”
    林岁安立即摇头：“不知道。”
    她点开自己的属性面板，和之前一样：“我的面板上，除了姓名，国籍，年龄以外，其他都是星号。”
    陈峥：“全被屏蔽过滤了？”
    他看向其他数据对接组参谋：“你们见过全隐藏的面板吗？”
    众人纷纷摇头。
    赵老站起身：“有两种情况。”
    “第一，她的各项数值，高出了游戏设定的常规显示阈值上限，发生了数据溢出报错。”
    “第二，她的数据，牵扯到某些不能被提起的规则，游戏系统做了强制锁死。”
    另一位中年智囊团也站了起来：“也有可能，是因为林岁安同志身份的特殊性，她既然可以看见诡异，自己身体有‘特异之处’，这种特异之处，让她的属性面板被隐藏了。”
    又有人接着分析：“也有可能她的数据到了更高级别，就像奖池分级别，游戏难度也分级别，会不会属性面板也分级别，我们都是一级，她的在二级，或者更高级？”
    “我觉得......”
    林岁安看着大家因为她的面板一事，各有猜测，各有讨论，有些头大，忍不住打断。
    “这有什么好纠结的，只要能打怪，管它给不给看，看又不能当饭吃，之前没有面板，我不是照样打怪通关。”
    姜莱走回主控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好了，我要说的重点是，阳火如何增长。”
    全场的视线重新聚焦在姜莱身上。
    “今天早上洗漱完，我按照例行规定查验了属性变更。”
    姜莱停顿两秒：“发现我的天灯·元神火，从昨天监测在档的14，变成了14.1。”
    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
    陈峥愣两秒，猛自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凳子往后倒去，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钝响。
    “涨了？”
    陈峥的嗓音带出颤音。

 第63章 游戏抽一个十岁的孩子？

    赵老手里的钢笔“啪”的一声滚在图纸上。
    在满屏红线下降断崖的死亡数据里，这拔高的0.1，醒目的让人头皮发紧。
    姜莱确切点头：“我确认过三遍了，确实实打实的涨了0.1。”
    姜莱转过视线看向坐在记录席的姜芷。
    “姜芷。”
    姜芷立刻起立：“我的也涨了。”
    姜芷拔高语调：“人灯·魂火，上涨幅度0.08。”
    陈峥大步越过长桌前沿：“怎么涨出来的？你们做了什么别的尝试？接触了什么特殊的事物？”
    陈峥连珠炮一样丢出假设。
    姜芷连连摆手否认：“我什么都没做，唯一和往常有区别的是，昨天和安安一块吃了饭。”
    陈峥怔愣在原地，脑子里卡机了数秒：“饭？”
    会议室里其他人互相交接视线。
    姜莱看向林岁安：“对，我和往常的区别也是，昨晚和安安一起吃了饭。”
    赵老推高眼镜框边：“你指的不是营养补给液？”
    “不是。”姜莱给出确定性回应。
    “昨天受安安邀请，我和姜芷破规在食堂用了一次正餐热食。”
    “对！我们吃了红烧肉、大米饭、小鸡炖蘑菇、豆芽、黄瓜，还有汤！”林岁安也跟着应答。
    赵老眼中光芒闪过：“天然五谷蔬菜，大米里的自然碳水，猪肉里化开的脂肪网。”
    她嘴里喃喃吐字：“营养配液提取了人体机能存活所需的全部化学构造。”
    “喝一袋就能扛住一天身体需要，也仅仅能扛住一天，论营养，远远比不上正常饮食。”
    姜莱看向赵老弯屈的背脊：“昨天下午安安在南淮废墟防线试扔苹果，苹果块刚落地，迅速干瘪抽缩成碳渣。”
    林岁安跟着点头：“诡异吃生机，土地孕育破土生麦子是生机，牛羊在山坡吃青草长肉膘更是大写的生机。”
    “所以吃正经食物，把那些煮熟的食物物落到肚子里、身体里，里面好的生机自然就被身体吸收。”
    林岁安转转眼珠：“这不就是最简单的充电回血嘛！”
    赵老攥紧了拳头：“这就是突破口！”
    她跑到手写分析板前，抓拔出记号笔盖，由于力道失控，磨损的笔尖在胶板上擦出沙沙刺耳响。
    她圈下“合成物质”和“大地食物”两项名词。
    “这血淋淋的十五年！”
    “为了应对核战后，能在极端物资产出的土地上保住几亿人！我们推行了全民最高等级营养液替代维持法。”
    “一碗米饭给制作成一万份营养液，只能维持基本生命，甚至我们用合成食物去满足全民饥荒。”
    “我们骗过了胃酸，骗过了身体构造警报信号，但唯独骗不过大规则能量守恒定律！”
    “天然存活物在成长循环里，吸收了天地之间的运转能量。”
    “塑料合成品切掉了这种生灵锁扣！”
    姜莱揉了揉太阳穴：“全民整整十五年，没尝过五谷泥土生机。”
    “血肉里的三把火底盘，早就被干烧成了死灰，所以全民身体素质，才会一降再降。”
    陈峥的胸腔剧烈抽压起伏，他看向姜莱：“参谋长……”
    “如果要强制恢复全国正规天然物质配给发派，咱们的总数粮仓底蕴能硬扛几个月？”
    这个现实的问题，让众人的思绪回笼，却让众人情绪更加沉重。
    农作土地早在核战那一年，就毁的差不多了，收回的安全区，土地产出一直不达标，林岁安赢取的瀚海区粮食产能，还需要时间种植。
    开仓放一斗，便彻底少掉一斗的安全感。
    姜莱视线重新落到文件上：“目前只有我和姜芷的数据作为支撑，样本太少，不足以支撑。”
    “我们要先确认这个猜测，从边防战士中，抽调两个队伍，一组为高三火值，一组为低阳火值，每日食用一餐食物，记录数据。”
    “是！”
    散会后，指挥中心再次忙碌起来。
    林岁安却闲了下来，姜芷带她学刀法，一起测试弑诡的属性，一起锻炼身体。
    她学着会了上网看论坛，看热搜，看网友对她的崇拜，看的她脸蛋一红，有些不好意思，但又忍不住偷偷看。
    嘻嘻，大家好像很喜欢她呢~(*/ω＼*)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等林岁安再次站到“监测间”时，新一轮的游戏又要开始了。
    “安安，通知已经下发了，等进入游戏后，你先别急着进副本，如果我国真有人被选中，会第一时间去找你。”
    “但是，二级副本，谁也不知道会有多么凶险，无论如何，你自己的安危都要排第一。”姜莱认真叮嘱。
    “好。”林岁安认真回复。
    白光闪过，林岁安再一次进入了游戏。
    【欢迎来到第四十七轮，全民躲猫猫。】
    游戏的声音响起，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本轮参赛者已就位，本次副本为：二级副本·暗夜商场。】
    林岁安抬起头认真听游戏信息，二级，肯定会有规则变化。
    【本轮参与国家：48个。】
    【本轮规则有所调整。】
    【躲藏时间：一小时。】
    【猎杀时间：六小时。】
    林岁安的眉毛动了一下，一小时躲藏？
    一级的时候，前四十五轮，躲藏时间半小时，只有第四十六轮，是十五分钟。
    到了二级，直接翻倍！猎杀时间也拉到了六小时。
    【被抓到者，死亡，其所属国家将有一个地区遭受诡异入侵。】
    【存活者，将获得奖励。】
    游戏规则播报结束，副本入口出现。
    林岁安站在入口处没动，她的手插在口袋里，右手摸到了弑诡刀的刀柄。
    一小时的躲藏时间，给这么长，不是好事。
    要么藏的地方太大，要么追的东西太快。
    六小时猎杀，六个小时，抓捕者不把这副本的每一块砖头掀开才怪。
    ......
    龙国战略指挥中心，气氛压抑。
    姜莱站在主控台前，放大的屏幕里一个是林岁安，一个是另一个小女孩，李鱼。
    圆脸，马尾辫，穿着一件粉色的衣服，袖子太长了，盖住了半个手掌。
    指挥中心的键盘声啪啪响了一阵。
    “报告！”
    一名技术员转过身来：“新参赛者已确认，李鱼，江城区，女，十岁。”
    “三火数值：22、22、22。”
    陈峥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十岁？！”
    他的声音劈了：“它大爷的！游戏抽了一个十岁的孩子？！”

 第64章 安神，我来报到啦

    龙国直播间的弹幕在这几秒钟里彻底炸了。
    字滚动得太快，单字看不清，连成一片的愤怒却要溢出屏幕。
    “小姑娘？那是个小女孩没错吧？！”
    “抽个未成年进去？！”
    “这是针对吗？游戏凭什么！凭什么搞针对！”
    “前四十六轮加起来，全球都没见过未成年入局！”
    “这是二级副本！”
    “躲六个小时啊！”
    “这是去送死啊！游戏真出生啊！”
    ……
    副本大门已开，林岁安依旧站在原地没动，任由其他玩家从她身边经过进入副本。
    “安神！”
    “安神！”
    一道清脆的嗓音响起。
    林岁安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小女孩，举起一只手，在人群里蹦跶。
    小女孩看到林岁安，眼睛一亮，哒哒哒的朝着林岁安跑来。
    “安神。”
    “我来啦！”
    “我找你报到啦！”
    林岁安垂眸，对上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一个小萝卜头站在她面前。
    林岁安握刀的手猛地停下：“你是龙国玩家？叫什么名字？”
    小萝卜头站直身体，脚后跟往中间一并，小手举到额头，手指有些分叉，朝林岁安敬了个礼。
    “江城区实验小学，四年级二班，李鱼！”
    “奉命向安神报到！”
    林岁安看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捏了一把李鱼的脸颊，李鱼缩了一下脖子，没躲。
    “你多大了？”林岁安收回手。
    “十岁！”李鱼回答得响亮，嗓门没带半点怯。
    林岁安来了兴趣：“你进游戏前在干什么？”
    “上课。”
    李鱼往前凑了一步：“老师在叮嘱我们，如果进入游戏，千万不要乱跑，要在原地大声喊安神，找安神。”
    她拍了拍自己胸口：“爸爸妈妈在家交代过，如果被抽进游戏，不许哭鼻子，要听安神的话！”
    她说完，咧嘴笑了。
    林岁安看她笑意盈盈的样子，有些好奇：“你不害怕？”
    李鱼的笑收了一点，声音小了下去：“怕。”
    “不过，我妈妈说她是锦鲤，我作为她的女儿，一定会好运加身的！”
    “而且广播说了，只要找到安神就没事了。”
    她抬起头，两只手抓住林岁安的袖子：“我找到了，所以我现在不怕了，安神放心，我一定听话。”
    “行。”林岁安点点头，“那咱俩就是一伙的了，我们一起杀穿游戏！”
    “嗯嗯！”
    十岁怎么了。
    十岁的小孩满地打滚，爬高上低，掏鸟窝钻洞。
    这年纪的小孩，简直是玩躲猫猫的满级选手，她记得她小的时候，和别人玩躲猫猫，就没人能找到她。
    “岁安！”侧后方传来莉娜的声音。
    莉娜从人群里挤出来，一把撞开挡路的两个男人，跑到林岁安身后，莉迪亚和谢尔盖紧随其后。
    四人小队重新会合。
    莉娜刚稳住脚，一低头撞见李鱼，她双手捂住自己的嘴，眼前的金发全乱了。
    “哦天呐！”
    莉娜弯下腰，平视李鱼：“这么小！还是未成年吧？”
    莉迪亚蹲下身，视线扫过李鱼：“龙国成年人都抽完了？抽个小孩进入游戏？”
    谢尔盖双手抱臂，摇头：“那也不该抽孩子，二级游戏让小孩闯，游戏系统当真是疯了。”
    李鱼听着三人对她的评价，握住拳头：“你们别小瞧我！拯救世界可就靠我和安神了！”
    三人闻言，诧异的望向林岁安。
    林岁安抬起下巴，有些臭屁：“我们俩可说好了，要杀穿游戏！”
    莉娜：......难道这小孩也是隐藏高手？
    莉迪亚：......龙国人都这么疯吗？
    谢尔盖：......知其燃不知其所以燃，我的龙国语言还得继续学！
    “好了，既然人齐了，那我们就进去吧。”林岁安领着李鱼，一马当先进入副本。
    进入副本，五人站在了商场入口。
    林岁安抬起头，天花板挂着巨大的吊灯，照得四周亮堂堂的。
    左右两边的商铺门都开着，没有工作人员。
    这是一座三层的商场。
    “哇~”居然是一座真的商场，林岁安开心了。
    “哇~”这就是游戏吗？看起来好大啊！李鱼感觉自己的眼睛要看不过来了，嘴巴张成了O型。
    莉娜站在林岁安身后，看着眼前一幕：“这是……”
    “真商场。”林岁安已经往前走了两步，脑袋左右晃着扫视。
    莉迪亚和谢尔盖走在最后，两人背靠背站定，习惯性地警戒，但没有危险的气息，四面八方都是正常的商铺。
    林岁安的注意力已经飘向了三楼，她闻到了食物的味道。
    “同志们！”林岁安猛地转过身，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闻到了没有？”
    莉娜使劲吸了一下鼻子：“什么？”
    “美味的食物啊！”
    李鱼兴冲冲：“我闻到了甜甜的香味~！”
    “那是蛋糕！走走走，我们快考察一遍副本。”林岁安拔腿就往扶梯方向走，嘴里念念有词：“游戏是好人啊，给我送正经商场来了。”
    李鱼第一个响应，紧紧跟在林岁安身边：“安神，商场里面有什么？”
    林岁安一边走一边给她科普：“有吃的！有喝的！有玩的！今天带你长长见识！”
    “好！”
    莉娜看两人离开，立即跟上，剩下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放弃警戒，也跟了上去。
    林岁安刚走没几步，就停了下来，她的视线落在商场入口右侧，那面消防墙后面。
    她好像看见诡异了？
    林岁安看着墙后十只猫，有些不确定了，这轮的诡异是真猫猫吗？
    只见十只猫猫，一只全黑的蹲在最外面，竖着尾巴，金色的瞳孔竖成一条缝。
    旁边挤着一只橘猫，胖墩墩的。
    还有一只狸花猫趴着，两只前爪交叠，脸对着墙外，眼神犀利。
    还有三花、奶牛色、银渐层、缅因、灰色虎斑......
    十只猫，没有一只一样的。
    林岁安愣了三秒。
    “……”
    她把脑袋扭回来，看了看莉娜，又看了看莉迪亚，最后低头看了一眼李鱼。
    “安神？怎么了？”李鱼抬头问。

 第65章 还真躲猫猫啊？

    “没事。”林岁安揉了揉李鱼的头顶，心想，这轮还真是躲猫猫啊，游戏还挺会玩的。
    她看向身边的人：“你们有谁养过猫吗？”
    莉迪亚凑上前：“我小时候养过。”
    谢尔盖紧随其后：“我年轻的时候也养过。”
    李鱼晃了晃脑袋，声音带着遗憾：“我没养过，安神你呢？”
    林岁安摇了摇头：“我也没养过。”
    “那你们知道猫都有什么特点吗？”林岁安边走边问。
    她朝着商场内部走去，身后的人跟上。
    莉娜思考了一下，试探着说：“可爱？”
    “软乎乎的。”
    “好撸。”
    李鱼在一旁蹦蹦跳跳：“还会喵喵叫。”
    林岁安脚步不停：“这些是外表，其他方面呢？”
    莉迪亚想了想自己小时候的猫，特别顽皮，闯祸了就跑，跑不过就卖萌：“敏捷、速度快，弹跳也强，会审时度势。”
    谢尔盖则是想到了自家猫主子，在吃的方面别有天赋：“还有听觉和嗅觉，只要弹一下猫罐头盖子，就迅速跑来了，如果你要偷吃，也会被它发现。”
    林岁安在商场导览图的位置停下：“缺点呢，不出意外的话，这轮应该就是猫来捉我们，所以我们得知道猫的缺点。”
    莉娜的笑容僵在脸上：“猫？”
    “抓捕我们？”莉娜不敢相信，“这怎么抓捕？”
    “是正常猫还是诡异猫？”莉娜的心里升起一丝不安。
    林岁安耸耸肩：“不知道，得等游戏开始后才能知道，不过大概率是有特殊能力的。”
    林岁安的话让众人心里一沉，本来六小时的抓捕时间就长，如果是诡异猫，还有特殊能力，这轮怕是真不好过了。
    “我养的猫，缺点就是懒，喜欢懒洋洋的晒太阳，但这也不算什么缺点吧？”谢尔盖有些不确定。
    “我养的猫，好像没有缺点......所以猫猫这么完美的生物，应该怎么对付啊！”
    林岁安听着两人对自家猫的十级滤镜，有些无语，还是不翻白眼了，省得被两人发现，伤了她们的小心脏。
    李鱼握紧了林岁安的袖子：“安神，我们怎么办？”
    林岁安摆出一个思考的pOSe：“我们先看看商场布局吧，游戏里肯定会留有一线生机的。”
    “就算没有生机，我们也能杀出一个生机！”
    “嗯嗯！杀穿游戏！”李鱼握拳喊口号。
    导视图上，商场共有三层。
    一层是珠宝、化妆品、数码、奶茶、饰品、玩具店。
    二层是服装、家纺、户外运动用品、眼镜店。
    三层是电影院、电玩城、健身房、餐饮、宠物店。
    林岁安的手指落在三楼的宠物店上：“这，就是这了。”
    “我们先去这看看，不管是不是诡异猫，也许它都保留着猫的本能。”
    “好！”众人跟着林岁安走电扶梯上楼。
    林岁安的眼睛转了转，说不出缺点，那就反向思维：“你们觉得，如果猫来抓我们，它们会怎么做？”
    莉迪亚皱起眉头：“猫是夜行动物，可能黑暗对它们有利。”
    谢尔盖点点头：“它们是捕食者，会跟踪，会埋伏，还有耐心。”
    李鱼抓着林岁安的手臂：“安神，游戏说这个副本叫暗夜商场，会不会开局后断电啊？”
    李鱼的话，让莉娜炸毛了：“什么？断电？！这游戏还给人活路吗？！”
    林岁安拍了拍李鱼的头：“有可能，所以咱们等会还得再找点照明的东西，我没记错的话，猫是很讨厌强光的。”
    她们来到三楼，宠物店就在扶梯口不远，店门是玻璃的，里面隐约可见货架。
    “进去看看。”林岁安推开店门。
    店里灯光明亮，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宠物用品。
    猫粮、狗粮、猫砂、玩具、猫爬架......
    但，一种商品只有一件，林岁安挑眉，这么精打细算，看来有戏。
    她在货架间穿梭，拿起一罐猫罐头。
    【鸡肉罐头：对小猫拥有绝对的吸引力，可吸引猫猫十分钟。】
    林岁安看着弹出来的说明，弯了弯眼睛，呀，还真是福利局啊。
    “安神安神！我刚拿了一个这个，游戏给我弹出了提示。”
    “说【猫薄荷：对小猫拥有强烈的吸引力，可让猫猫上头半小时。】这是什么意思呀？”李鱼拿着一盆猫薄荷，跑来问林岁安。
    “岁安，我这也有。”莉娜也拿起了一个罐头，“提示【三文鱼罐头：对小猫拥有绝对的吸引力，可吸引猫猫十分钟。】”
    “林，我这也是！”莉迪亚拿着一根逗猫棒，“不过，提示说，如果停止摇晃逗猫棒，猫就会立即清醒过来，你说我要是拿着逗猫棒，逗猫6个小时，是不是直接通关了？”
    林岁安：“啊？你能陪猫玩六个小时？”
    莉迪亚展示了一下肱二头肌：“我吃了力量药剂，也许可以挑战一下。”
    谢尔盖抱着一大袋猫粮：“这里的东西，应该都是帮助我们度过这局的，但其他玩家不知道，所以就没人管这宠物店。”
    谢尔盖的话，让李鱼想到了什么，眼珠子一转，拉了拉林岁安的袖子：“安神，咱们得快点把东西搜罗走，不然一会别的国家的人，就要来跟咱们抢了！”
    “对！”莉娜显然也想到了什么，“现在玩家不知道猎捕者是猫，但场外的人会通知他们，咱们得快点行动。”
    “行！”
    几人分开搜罗道具，林岁安来到柜台，她拉开柜台抽屉，里面有一些账本、笔、还有一沓纸。
    林岁安翻开账本，账本上密密麻麻写着宠物销售记录，她快速翻阅着，很快目光停在了其中一页上。
    上面写着：销售十只特殊品种猫。
    每只猫后面都标注了特殊能力。
    “找到了。”林岁安的心里一动。
    “它们的能力在这里。”林岁安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莉娜、莉迪亚、谢尔盖、李鱼全部围了过来。
    林岁安指着账本上的记录：“看这里。”
    “玄猫：暗影潜行，能够融入阴影，难以被察觉。”
    “橘猫：速度强化，拥有超出普通猫的速度。”
    “狸花猫：幻术迷惑，能够制造幻觉，让人迷失方向。”
    “三花猫：声音模仿，能够模仿任何声音，引诱猎物。”
    “奶牛猫：弹跳爆发，短时间内可以跳跃极高的高度。”
    “银渐层：心灵感应，能够感知猎物的情绪波动。”
    姜莱在指挥中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些猫，每一种能力都像是为抓捕玩家而生。
    尤其是心灵感应。
    这意味着玩家的害怕或者兴奋，都能被它捕捉到。
    “缅因猫：坚硬外皮，力量强化，身体坚硬如铁，难以被伤害。”
    “虎斑：毒爪攻击，爪子上带有麻痹毒素。”
    “还有两只呢？”莉娜越听越心惊。
    林岁安翻过一页。
    “布偶猫：治愈能力，能够快速恢复伤势。”
    “最后一只，金渐层：隐身术，能够完全隐身。”
    林岁安念完合上账本，看向众人：“十只猫，十种能力。”
    “而且，它们都是为了抓捕我们而存在。”
    “这才是真正的躲猫猫。”林岁安的眼里闪过一丝兴奋。
    橘座宣言：胖是假象，快是本能，这一局，赢家只配橘色！

 第66章 全场搜刮

    【宝子们，前一章我修改了一些内容，给猫猫加了一些bUff，更符合二级副本一点，大家可以往前翻一下哟。?】
    ------
    李鱼扒着柜台边沿，踮起脚尖往上够：“安神，哪只最难对付？”
    林岁安没急着回答，她翻回前一页，指尖在猫的名字上一个一个划过去。
    “最麻烦的不是哪只最强。”
    她抬起头：“是它们会不会配合。”
    莉娜愣了一下：“配合？”
    “十只猫，如果各抓各的，那是十道单选题。”
    林岁安合上账本，塞进自己衣服里。
    “但如果它们组队，银渐层在前面感知情绪锁定位置，黑猫从阴影里摸过来，虎斑补一爪子麻痹，布偶在后面给队友回血......”
    她摊开手：“那就是一道送命题。”
    莉迪亚的眉头拧了起来：“你觉得它们会组队？”
    “不知道。”林岁安坦率得很，“但游戏从来没手软过，我先往最坏的方向想。”
    谢尔盖抱着那袋猫粮换了个姿势：“那我们怎么办？”
    “先别想那么远。”
    林岁安把账本往衣服里塞了塞，拍了拍手：“道具不够的话，配合来凑。”
    “先把这店搬空再说。”
    五个人散开，在货架间翻找。
    林岁安蹲在最里面那排架子前，把猫罐头一个一个往怀里搂。
    牛肉的，兔肉的，金枪鱼的，每一种只有一罐，她全塞进衣服兜里。
    李鱼抱着那盆猫薄荷，又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下来一个道具：“安神！这有激光笔！”
    李鱼举起激光笔：“也可以吸引猫咪的注意力。”
    “收了！”
    李鱼把激光笔往口袋里一揣。
    谢尔盖在角落翻出了一个猫隧道，折叠式的，他打开看了看提示。
    【猫隧道：放置后，猫有概率钻入其中玩耍，持续时间取决于猫的性格。】
    “概率？”谢尔盖皱了皱眉，“这东西靠运气？”
    莉娜在柜台下面翻出了几个猫包，塑料壳的，带透气孔：“这个能装东西吗？”
    “能装就行，当背包用。”林岁安接过一个，开始把手里的罐头、玩具往里面塞。
    十五分钟后，五个人站在宠物店门口，每人背一个猫包，鼓鼓囊囊的。
    莉娜拎着猫包带子，掂了掂分量，长出一口气：“这满满的安全感。”
    李鱼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可是安神，这些道具加起来，也没有六个小时……剩下的时间怎么办？”
    林岁安弹了一下李鱼的脑门：“谁说商场里只有宠物店有道具？”
    “走，其他店也转转。”
    五人离开宠物店，沿着三楼走廊往前走。
    她们前脚刚拐过弯，后脚就有两个玩家跑了上来，一个金发男人冲进宠物店，扫了一眼空荡荡的货架。
    他身后的队友探头进来，四面看了一圈。
    “什么都没了？”
    金发男人一脚踢翻门口的猫爬架：“该死的，一点不留！”
    三楼走廊很长，两边全是餐饮店。
    火锅店，烧烤店，日料店，烤鱼店，龙虾店，面馆，招牌亮着，灯光暖黄，空气里飘着各种食物的气息。
    李鱼的脚步慢了下来，鼻子使劲吸了两下：“安神，好香好香。”
    林岁安也闻到了，她的眼睛扫过一个个店铺，里面空无一人。
    “有人会做饭吗？”林岁安转头看了看身后四个人。
    莉迪亚摊手。
    谢尔盖举起双手表示投降：“我不会做龙国的饭。”
    莉娜不好意思一笑：“岁安，我们都十五年没做过饭啦！估计盐和糖都分不清了。”
    李鱼拽着林岁安的袖子：“安神你会吗？”
    “不会！”
    李鱼缩了缩脖子。
    五个人站在三楼美食街中间，大眼瞪小眼，左边火锅，右边烧烤，满眼的食材，没一个人能下厨。
    莉迪亚不死心的跑到后厨看一眼，全是食材，没有一样成品！
    “太可惜了。”
    “走吧。”林岁安收回目光，“二楼看看。”
    扶梯往下，二楼的商品和三楼截然不同，服装店，鞋店，家纺，眼镜店。
    林岁安的视线跳过这些，落在走廊中段的一块招牌上。
    户外运动用品店。
    “那。”她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店门敞开，里面的货架上挂满了登山杖、帐篷、睡袋。
    林岁安没看这些，她直奔灯具区，头灯，手电筒，露营灯，荧光棒。
    每一种还是只有一件。
    林岁安拿起一只头灯，按了一下开关，白光打在对面墙上。
    【强光头灯：持续照射可令猫产生短暂视觉不适，效果持续照射期间有效。】
    “好东西。”她把头灯套在脑袋上。
    李鱼已经抱了一把荧光棒，绿的黄的橙的，五颜六色。
    【荧光棒：微弱光源，无法对猫产生威慑，但可用于标记路线。】
    “这个没啥攻击力。”李鱼念完提示，有点失望。
    “标记路线也有用。”林岁安拿过两根，塞进猫包侧兜里。
    莉迪亚拎起一个大号登山包，比猫包大了三倍不止：“换这个。”
    她把猫包里的东西倒进登山包，空间一下宽敞了。
    “都换。”
    五分钟后，每人背上了登山包。
    手电筒，露营灯，头灯，荧光棒，全部分配到位。
    谢尔盖还顺手拿了一根登山杖，掂了掂手感：“万一跑不过，试试这个能不能当武器。”
    林岁安从二楼往下看了一眼一楼大厅。
    “下去。”
    一楼比上面两层热闹得多，不少玩家在各个店铺里进进出出。
    林岁安没理会这些人，她的鼻子动了动。
    甜的。
    奶茶店。
    就在扶梯口右手边，招牌上画着一杯冒泡的奶茶，旁边还连着一家甜品柜台。
    林岁安的脚步拐了个弯，直接走了进去。
    柜台后面没有店员，但操作台上摆着半成品，已经做好的奶茶放在冷柜里，杯子上贴着口味标签。
    珍珠奶茶，芒果冰沙，草莓奶昔。
    甜品柜台里摆着蛋糕切块，提拉米苏，布丁。
    “不用做，现成的！”林岁安眼睛一亮，哈哈，总算有能吃的了！
    林岁安拉开冷柜门，抓起一杯珍珠奶茶，插上吸管，猛吸一口，眼睛眯了起来：“好喝。”

 第67章 猫讨厌橘子皮？

    李鱼冲过来，踮着脚从柜台里够出一块草莓蛋糕，一口咬下去，奶油糊了半张脸。
    “呜~~好吃！呜~安神，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李鱼边吃边幸福的摇头晃脑。
    莉娜拿了一杯芒果冰沙，喝了一口，整个人靠在柜台上。
    莉迪亚撕开一块提拉米苏的包装，递了一半给谢尔盖，谢尔盖接过来，咬了一口，点了点头。
    五个人站在奶茶店里，背着鼓鼓囊囊的登山包，一边吃一边喝。
    林岁安叼着吸管，目光扫过操作台后面的备料区。
    好多水果，切好的芒果块，草莓，柠檬片，还有一筐没拆封的橘子。
    林岁安的吸管停在嘴边，她放下奶茶杯，伸手拿起一个橘子，在手里转了两圈，指甲掐进橘子皮，一股酸涩的气味蹿上来。
    “你们说。”林岁安举着那个橘子，对着四个人。
    “猫，是不是最讨厌橘子的味道？”
    李鱼歪着脑袋，眼珠子转了转：“猫讨厌橘子味？”
    林岁安没回答她，而是低头把那个橘子剥开，指甲掐进果皮的瞬间，一股浓烈的柑橘气味炸开。
    酸的，冲的，往鼻腔里钻。
    李鱼往后退了一步：“好冲！”
    “就是要这个味。”林岁安把橘子皮撕成小块，塞了两片进口袋里，剩下的果肉直接往嘴里送。
    嚼了两口，又拿起第二个橘子。
    莉娜凑过来，拿起一个橘子翻来覆去看了看，没有弹出任何游戏提示。
    “岁安，这个没有道具说明。”
    “当然没有。”林岁安把第二个橘子也剥了，果皮全留着，果肉分给李鱼一半。
    “游戏给的道具，每种只有一件，限量供应。”
    “但橘子不是道具。”
    林岁安抖了抖手里攒成一团的橘子皮：“它是食材。”
    莉迪亚反应过来了，她绕到操作台后面，把那一整筐橘子拖了出来。
    大概有三十多个。
    “全剥了？”莉迪亚问。
    “全剥了。”
    五个人围着那筐橘子，十只手一起动。
    指甲掐皮，撕开，精油迸溅，空气里的柑橘味越来越浓，浓到李鱼开始打喷嚏。
    “阿嚏！”
    “忍着。”林岁安一边剥一边把橘子皮分类，“大块的留着，碎的也别扔。”
    莉娜剥了七八个，手指头被橘子油浸得发亮：“这东西对猫的效果有多大？”
    “我不确定。”林岁安把一把橘皮塞进登山包的侧兜里。
    “但猫的嗅觉是人的几十倍。”
    “我们闻着冲。”
    “它们闻着，要命。”
    谢尔盖的手停了一下：“你的意思是，把橘子皮当武器？”
    “不是武器。”林岁安摇头，“是屏障。”
    她站起来，手里攥着一把橘皮碎，走到奶茶店门口，往地上撒了一条线。
    “猫的嗅觉能捕捉到极微量的气味分子，银渐层靠心灵感应锁位置，但它得靠近才行。”
    “黑猫走暗影，但暗影不能过滤气味。”
    “只要我们身上带够橘子皮，在藏身点周围铺一圈，它们的鼻子会先于眼睛告诉它们——别过来。”
    李鱼蹲在地上，看着那条橘皮线，小脸上写满了认真：“安神，这能挡多久？”
    “不知道。”林岁安又是这三个字。
    “但我们不需要挡六个小时。”
    她转身看了一眼商场大厅的布局，目光从一楼扫到三楼。
    “我们只需要在每个阶段，让猫多犹豫几分钟。”
    “道具争取时间，橘皮制造缓冲，地形拖延追踪。”
    “六个小时，拆成三十六个十分钟，一段一段地活。”
    莉迪亚把最后一个橘子剥完，果皮堆成了一个‘小山峰’。
    五个人的登山包里，每人塞了一大把橘皮。
    李鱼的口袋也鼓鼓囊囊，她拍了拍自己的衣兜：“我全身都是橘子味了。”
    “好事。”林岁安擦了擦手。
    她看了一眼化妆品的展柜：“去找找香水，相似的味道，柑橘、橙子都行，也许也能起点作用，再找点空喷雾瓶，把橘子汁挤进去，喷在身上。”
    “我去就行，我对香水比较熟，时间不多了，我们分头行动。”莉迪亚起身，朝外走去。
    “行。”林岁安拎起登山包，往一楼大厅走。
    大厅里很少有玩家的身影，现在基本都选好了躲藏点。
    没人注意到林岁安，她走到商场正中央，抬头。
    三层挑高的中庭，头顶是巨大的玻璃穹顶，吊灯垂下来，光线把整个大厅照得通透。
    电扶梯交错连接着三层楼面，每层的走廊都有护栏，能俯瞰下面。
    “猫喜欢从高处往下看。”林岁安指着三楼的护栏边缘。
    莉娜跟着她的视线抬头：“岁安，你觉得猫会占据高层？”
    “如果我是猫，我会。”
    林岁安收回目光：“三楼视野最好，所以我们暂时不能藏三楼。”
    李鱼举起手：“那藏哪？”
    林岁安没说话，她走到商场入口的消防墙旁边停下，又仔细观察了一眼墙后面的十只猫。
    猫们还蹲在那，姿态各异，有的舔爪子，有的闭着眼，橘猫趴在地上，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
    安静悠闲，一点也看不出诡异的样子。
    林岁安盯着那只银渐层，银渐层正好也抬起头，一双浅绿的眼睛对上了她的视线。
    林岁安没挪开目光。
    银渐层的瞳孔缩了一下。
    它看见她了？
    不，不对，它感知到了她。
    林岁安的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灵感应！这只猫，已经在工作了。
    她立刻把视线撤回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波动，心里默念了三遍奶茶真好喝。
    转头低声对李鱼说：“等游戏开始，不管发生什么，你要记住一件事。”
    “什么？”
    “别怕。”
    李鱼愣了愣。
    “怕了，它们就找到你了。”
    李鱼的手指捏紧了口袋里的橘子皮，指缝间渗出柑橘的气味。
    “安神。”
    “嗯？”
    “我刚才说过了，我妈妈是锦鲤，我还跟着安神。”
    李鱼咧嘴笑了一下：“我不怕。”
    商场的灯光闪了一下。
    【躲藏倒计时：十分钟。】
    游戏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回荡在商场里。
    所有玩家同时抬头。
    灯又闪了一下。
    林岁安捏了捏口袋里的弑诡刀柄，回头看了那面消防墙最后一眼。
    十只猫，全站了起来。

 第68章 副本四：暗夜商场

    商场的灯又闪了两下。
    有人尖叫，有人哭泣。
    莉迪亚冲了回来，怀里抱着四五个玻璃瓶，跑得太急，其中一个差点滑出去，她连忙用下巴挡住。
    “柑橘调的香水，我全拿了。”
    她把瓶子往林岁安面前一摊，大大小小五瓶香水，瓶身上印着橙子和柑橘的图案。
    “还有这个。”
    莉迪亚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空的喷雾瓶，拧开盖子晃了晃：“干净的，能用。”
    林岁安接过喷雾瓶，拿起一个橘子，徒手一攥，汁水顺着指缝滴进瓶口。
    “走，去二楼。”
    五个人顺着扶梯往上跑，脚步声在空旷的商场里格外响。
    户外运动用品店的卷帘门还开着，灯火通明，货架上的装备还有很多。
    林岁安一进门就开始分配。
    “莉迪亚。”
    “在。”
    “门口喷香水，从玻璃门开始，往外三米全覆盖，再撒一层橘子皮。”
    “好！”
    莉迪亚已经拧开了最大那瓶香水的盖子，往门框上喷洒。
    “谢尔盖。”
    “嗯。”
    “检查这个店有没有通风管道、天花板检修口，任何能钻进来的洞，全给我找出来。”
    谢尔盖抬头扫了一圈天花板，拎着登山杖就往里走。
    “莉娜，再找找有没有灯具。”
    “我现在就去！”莉娜拔腿就跑。
    林岁安低头看李鱼：“小鱼。”
    李鱼立正。
    “你在店里每个货架翻一遍，看看有没有漏掉的道具，不管是什么，只要游戏弹提示的，全拿过来。”
    “收到！”
    四个人各自散开，林岁安没跟着动，她转身走向门外护栏处，往外看。
    走廊里已经没有玩家了，三层楼里左右两侧的商铺，有一些卷帘门拉了下来，稀稀拉拉的，五十个玩家放进一个商场，显得那么少。
    林岁安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商场的导览图。
    只有三层。
    林岁安的眉头动了一下，她小时候去过商场，她记得很清楚，商场有负一层，有的还有负二层。
    停车场、超市、仓库，全在地下。
    这个商场，导览图上干干净净，没有B1，没有B2，甚至连电扶梯、电梯也都没有地下的按钮。
    是游戏副本只设计了三层？还是被隐藏起来了？
    林岁安没继续往下想，时间不够了。
    她回到店里，谢尔盖用登山杖捅了天花板上的三块扣板，灰尘掉了一脸。
    “有一个通风口。”他指着角落的位置，“直径大概四十公分，成年人应该钻不进去。”
    “猫能钻进去吗？”
    谢尔盖沉默一秒：“能。”
    林岁安走过去，仰头看那个通风口，黑洞洞的方形开口，里面的管道弯向未知的方向。
    “把登山包塞进去堵上，外面绑一圈橘子皮。”
    谢尔盖点头，动手操作。
    莉娜从隔壁跑回来，手里多了两盏LED野营灯和一卷反光贴纸。
    “灯，够亮。”她把野营灯打开。
    “反光贴是我在眼镜店拿的，贴在门上，猫从外面看，会被反射光干扰。”
    “行。”林岁安接过反光贴，撕了一条，贴在店铺外墙上。
    “安神！安神！”
    李鱼从店铺最深处钻了出来，手里攥着一个银色的小东西。
    一只金属哨子，链子挂在李鱼的手指上，晃来晃去：“我找到这个！”
    李鱼把哨子递到林岁安面前：“游戏弹提示了！说猫咪讨厌刺耳的声音！这个哨子可以驱逐猫咪！”
    林岁安拿过哨子翻了一下，没有吹，捏在手心里掂了掂分量。
    “说了能用几次吗？”
    李鱼摇头：“没说。”
    “行。”
    林岁安把哨子挂在李鱼的脖子上：“关键时刻再用，先留着。”
    “好！”
    莉迪亚从门口走回来，两只手全是香水味，混着橘皮的酸气：“门口处理好了，三米范围全喷了，橘子皮也丢了一些。”
    “通风口也堵了。”谢尔盖拍了拍手上的灰。
    莉娜把野营灯摆在店内距门口不远处，光束对着门口。
    林岁安扫了一圈，所有人归位了：“咱们能做的，已经都做了，就看游戏开始后，具体是什么变化了，大家随机应变。”
    “好！”
    “嗯嗯！”
    “明白！”
    林岁安看向店铺的卷帘门开关，走过去，手搭在拉杆上：“拉上卷帘门之后，玻璃门也关。”
    “灯先开一盏，另一盏省着用，咱们也不确定游戏会不会断电。”
    “大家控制声音，控制呼吸，控制情绪。”
    林岁安看了一眼李鱼。
    李鱼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口袋，冲她点了一下头。
    商场的灯又闪了，这次不是闪一下，是连续闪烁。
    整个商场的灯明明灭灭，光影交替之间，紧张气氛弥漫开来。
    【躲藏倒计时：10。】
    游戏的声音从商场的广播系统里播出来，带着一点回声。
    【9，8。】
    林岁安一把拉下卷帘门，金属帘片哗啦啦砸到底，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莉娜上前关上玻璃门，门锁扣上的声音很轻。
    【7，6，】
    五个人站在店铺里，店铺里的灯也在闪烁，照的每个人的表情明明灭灭。
    李鱼站在林岁安身边，手里握着胸前的哨子，后背靠着收银台，嘴唇抿得很紧。
    【3，2，1。】
    广播里的倒计时归零。
    然后，游戏的声音换了一个语调，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愉悦。
    【一小时躲藏时间已过。】
    【抓捕者正式进场。】
    【各位玩家，祝你们......死的愉快。】
    商场的灯，全灭了。
    暗夜商场，名副其实。
    野营灯的白光成了店铺里唯一的光源，光圈只覆盖了不到五米的范围，五米之外光线越来越弱，直至黑暗。
    林岁安站在门后，紧紧盯着猫猫躲藏的方向。
    “喵~！”
    “喵喵？”
    “喵喵喵！！”
    十只猫没有像之前的诡异那样暴躁冲出，反而各个优雅的走了出来，甚至，还有的猫，伸了个懒腰，就像......完全不把玩家看在眼里一样。
    很快，金渐层隐去了身形，黑猫融入断电的商城中，也像隐去了身形一般。
    银渐层停下脚步，耳朵抖动两下，突然激动的冲着一楼的一间商铺喵喵叫起来，随即，一行猫雄赳赳气昂昂的朝着那间商铺走去。
    林岁安：......好像街霸打着双闪巡街啊。

 第69章 老大，这里有人害怕

    龙国直播间的弹幕疯了。
    祖传祖安人：等等等等，我刚才躲藏倒计时的时候，心跳飙到一百八，灯一闪一闪的跟恐怖片似的，结果现在……
    mOmO：我怎么突然有点害怕不起来了？
    安神我偶像：救命，那只橘猫走路一颠一颠的，肚子都快拖到地上了，好胖哇！
    又活一天：我替银渐层给大家翻译：【老大！老大！这里！这里！这里有人在害怕！快来快来！】
    安神小粉丝：哈哈哈哈哈哈哈丧彪开路谁敢拦！
    没吃过蔬菜：理智告诉我要警惕，但感性告诉我，好可爱啊啊啊啊。
    龙国加油：醒醒！这是游戏的阴招！故意用外表降低你的警惕心！
    没吃过肉：楼上说得对，等它们杀人的时候，你再看看还可不可爱。
    锦鲤：我现在看着这十只猫排队巡街，脑子里全是我刷的短视频里，一群猫猫出行的画面……
    营养液真难吃：拜托，那是诡异！是会吃人的诡异！”
    弹幕两极分化，一半人被猫的外形击溃了心防，另一半人在拼命拉警报。
    ----
    龙国战略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林岁安一行人的画面和猫猫的画面并排播放。
    一名技术员转过身来：“参谋长，银渐层指向的那间商铺已经确认。”
    “一楼东侧珠宝店，躲藏者为枫叶国参赛选手，阿尔贝。”
    技术员汇报完，就将枫叶国选手的直播画面调了出来。
    姜莱的视线落在枫叶国选手画面上，能看到一个选手，蜷缩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银渐层走过去了。”陈峥盯着诡异猫的画面。
    银渐层的步子很慢，但却没有停，昂着头朝着锁定的位置而去。
    “心灵感应。”姜莱的手指点在桌面上。
    “它锁定了那个玩家的情绪波动。”
    ----
    林岁安拿了一个钓鱼椅坐下，仔细观察这些小猫的行动。
    猫群已经停在一楼东侧的珠宝店门口。
    它们没有直接攻击，反而是三花猫从队列里走了出来，它踩着碎步到了珠宝店的门前，抬起脑袋，猫嘴张开。
    【各位玩家请注意。】
    【由于商场断电，系统需要重启，请各位玩家到一楼大厅集合。】
    林岁安惊呆了，这个声音，和游戏广播一模一样，语调、节奏、回声的混响感，复刻得分毫不差，这小三花，好牛啊！
    不仅模仿的像，还懂得模仿游戏的声音，降低玩家警戒心。
    三花猫说完，退后两步，坐下，歪了歪脑袋。
    等着。
    林岁安回头看向身后站着的四个人。
    “你们刚才听到什么了？”
    莉娜皱着眉：“好像有声音，但隔着卷帘门，听不太清。”
    莉迪亚点头：“像是广播，模模糊糊的。”
    谢尔盖摇了一下头：“词听不全。”
    李鱼拽着胸前的哨子绳：“我也听到了，像游戏的声音，但不太真。”
    林岁安重新转过头：“那是三花猫，它刚才模仿了游戏的广播通知，一模一样。”
    莉娜的手抖了一下。
    “距离近的人，听得清的话，也许会信的。”
    -----
    珠宝店里。
    阿尔贝缩在柜台后面一个展示柜里，膝盖顶着下巴，身体蜷成一团。
    他听到了那段广播。
    系统重启？到大厅集合？难道不用死了？太好了！
    他的手摸上了柜门的把手。
    耳边突然想起了声音：“阿尔贝！不要开门！”
    枫叶国指挥中心的声音冲进耳朵里，急促、嘶哑。
    “门外不是游戏通知！是诡异猫的引诱！”
    阿尔贝的手从把手上弹开，指头还在发颤。
    “这轮的猎捕者是猫！十只！每只都有特殊能力！”
    对面的人语速快到几乎咬字不清。
    “黑猫能融入阴影！三花猫能模仿任何声音，就是刚才骗你的那只！还有银渐层，能感知你的情绪！你越害怕，它越能找到你！”
    阿尔贝的牙齿咬住了下唇，腥甜的味道蔓延开来。
    “这些信息是从龙国直播间拿到的，龙国玩家找到了一本记录......”
    “你现在从柜子里出来，趁猫还在外面，搜一下这间珠宝店，看有没有道具，就是......”
    通讯断了。
    阿尔贝摸了摸耳朵，手心全是汗。
    柜子外面异常安静，就像刚才的广播是他的幻听一样！他咬了咬牙，慢慢推开柜门，从柜子里钻出来，双脚落地的瞬间膝盖一软。
    珠宝店里漆黑一片，他什么也看不见，道具？什么道具？长什么样子？在哪里？
    他弯下腰，手在柜台抽屉里摸索。
    项链，是道具吗？
    戒指，是道具吗？
    手镯，是道具吗？
    到底什么是道具啊？
    心中的恐慌越来越大，让他不禁有些埋怨指挥中心，为什么重要的信息不提前说！又有些埋怨龙国玩家，知道那么多信息为什么不愿意分享！
    ----
    林岁安继续观察珠宝店门口的猫群，三花猫的声音模仿结束后，珠宝店的门没有动静。
    猫群等了大约二十秒，狸花猫站了起来，它迈步走到珠宝店的玻璃门前，前爪搭在门框下沿。
    林岁安眯起眼，狸花猫，擅长幻术。
    狸花猫的瞳孔开始变化，原本金黄色的虹膜里，出现了一层淡淡的流动的彩色纹路。
    林岁安看不到店里的情况，但她看到了狸花猫施展能力时的状态，专注、集中，所有注意力投射在一个方向上。
    她的目光从狸花猫身上挪开，扫向其他猫，所有猫都在盯着门，尾巴时不时左右扫动。
    林岁安突然瞪大了眼睛，之前隐身的金渐层，在狸花猫施展幻术后，身形显了出来。
    它站在猫群最后面，打了个哈欠。
    “有意思。”
    李鱼凑过来：“安神，怎么了？”
    “没猜错的话，这轮抓捕者的能力也和之前的诡异一样，有冷却时间。”
    “而且，同一时间，一只猫只能对一个目标，或者一个区域释放能力。”
    莉娜的呼吸加快了：“那是不是说，只要它们不来我们这个区域，我们就是安全的？”
    给我家三花宝宝加个戏(●'?'●)

 第70章 猫捉老鼠

    “理论上是这样，但目前还有很多猫没施展能力，也许有不受限制的。”
    “而且谁也不知道，银渐层下一个感应的是哪个玩家，也许就是我们。”
    说完林岁安继续观察猫群，她看不见狸花猫的正面，只能看见狸花猫的动作，维持了差不多三十秒。
    然后珠宝店的卷帘门，从里面被人拉了上去，金属帘片一格一格卷起，声音在断电的商场里格外清晰。
    李鱼瞪大了眼睛，难道那个玩家出来了？！
    那个枫叶国的玩家，阿尔贝，直挺挺地从珠宝店里走了出来。
    两只胳膊垂在身体两侧，步伐均匀，脚落地的节奏完全一致，左、右、左、右。
    黑暗里，林岁安也看不清那个玩家的表情，只能根据步态，判断是被迷惑了。
    林岁安看不清，但直播间里却看的分明。
    阿尔贝瞳孔涣散的走出珠宝店，停在了猫群面前的位置。
    狸花猫收回能力，瞳孔里的彩色纹路褪去，它昂起脑袋，坐了下来。
    “喵~”小小玩家，拿下！
    阿尔贝站在原地，脑袋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幻术消退了，他的瞳孔恢复焦距，眼珠子动了，意识回笼了。
    刚清醒的脑袋，还没理清现状，就看见眼前有十双眼睛在黑暗中发光。
    金色的、绿色的、琥珀色的，高低错落，全盯着他。
    阿尔贝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尖叫，转身就往珠宝店里跑。
    可惜他只跑了一步，缅因猫就从侧面窜了出来，一只前爪拍在阿尔贝的后背上。
    “啊！！！”
    那一爪子的力道，直接把一个成年男人拍趴在地上，阿尔贝的下巴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惨叫，牙齿咬到了舌头，嘴角溢出血来。
    缅因猫没有补刀，它收回爪子，退了两步，坐下，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阿尔贝趴在地上，尖叫几声，发现没人来杀他，喘了两口气，双手撑地，膝盖发软地想爬起来继续逃。
    他刚站起来，还没迈开步子。
    “喵！”看招！
    奶牛猫弹了起来，四条腿同时发力，跃到半空，一只后脚精准踹在阿尔贝的侧脸上。
    “啪叽！”
    “啊！！！”
    阿尔贝整张脸被踹得贴到地板上，侧翻了半圈，后脑勺磕在珠宝店门口的台阶棱上。
    阿尔贝整个人要崩溃了，这是要干什么啊！能不能给他来个干脆一点的！可猫踢完他之后又没动静了，他强忍住疼痛，再次准备爬起，能活还是活吧，可他刚撑起上半身。
    “喵喵喵！”泰山压顶！
    橘猫甩了甩尾巴，胖墩墩的身子晃了两下，猫步跑了两步，猛地跳到阿尔贝背上，阿尔贝只感觉像被鬼压床了一样。
    “啪叽！”
    他又被拍回地上，胸腔里的空气被挤了个干净，发出一声闷哼。
    橘猫蹲在他背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打了个哈欠。
    阿尔贝不动了。
    橘猫等了三秒，觉得没意思了，跳了下来，用爪子拨了拨阿尔贝的头发。
    阿尔贝又开始挣扎。
    虎斑猫伸出一只爪子，不轻不重地在他小腿上划了一道。
    阿尔贝的腿瞬间失去知觉，麻痹毒素顺着伤口蔓延，半条腿软成了面条。
    他趴在地上，只能用两只手往前拖。
    黑猫从阴影里走出来，绕着他转了一圈，尾巴在他脸上扫了一下。
    阿尔贝终于崩溃了，嘶吼声在空旷的商场里回荡。
    骂声，求救声，哭声，混在一起。
    猫群围在他周围，不是这个戳他一下，就是那个扒拉他一下，
    不急。
    不杀。
    就玩。
    ----
    龙国直播间，弹幕已经不知道滚了多少轮。
    mOmO：我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没吃过蔬菜：一群猫围着一个大男人玩，这画面怎么说呢……
    没吃过肉：从没见过这种死法，被猫溜着玩。
    祖传祖安人：可怜的阿尔贝，就这么被十只猫玩弄于股掌之中。
    祖传祖安人：不是，是猫爪之中。
    龙国加油：说实话，一时不知道他是幸运还是不幸，幸运的是没被直接杀死，不幸的是，他大概宁愿被直接杀死。
    安神小粉丝：你们不觉得这画面很眼熟吗？我家猫抓到老鼠也是这样，让老鼠跑两步，一爪子拍回来，再让它跑，再拍。
    营养液真难吃：猫捉老鼠，字面意思的猫捉老鼠，游戏起名暗夜商场，不如叫暗夜猫捉老鼠。
    又活一天：有一种天真的残忍。
    锦鲤：虽然有点不道德，但我还是想说，希望这个玩家坚持久一点，最好坚持六个小时，这样其他玩家就安全了。
    ----
    林岁安听着惨叫声和猫的动作若有所思，游戏给了六个小时的抓捕时间。
    按理说，她们就五十个玩家，加上二级副本诡异更强，抓人速度应该更快才对，三个小时足够用了。
    她刚才看了猫的表现，抓到了，不急着杀，拍倒了，等你爬起来，再拍倒，反反复复，来来回回，一个人，十只猫围着，玩了快十分钟了还没玩腻。
    林岁安摸了摸下巴，游戏设计者给六个小时，不会是知道这些猫的德性吧？
    怕三个小时抓不完，不是因为猫太弱抓不到人，是因为猫太贪玩了，如果每只猫抓到一个人都要先玩个痛快，三个小时确实不够。
    六个小时才是猫的节奏，又给玩家预留了生存时间。
    林岁安的嘴角动了一下。
    “安神，你在想什么？”李鱼歪着脑袋。
    “我在想。”林岁安弯下腰，凑到李鱼耳边，“这些猫的性格，也许能被我们利用。”
    莉娜凑过来：“什么意思？”
    林岁安竖起一根手指：“猫的本性，好奇心重，贪玩。”
    “它们抓到人不舍得马上杀，要先逗着玩。一个人能消耗它们好几分钟甚至更久。”
    “也就是说，当一只猫在玩弄猎物的时候，它的注意力全在那个猎物身上。”
    莉迪亚接上了：“它不会分心来找别人。”
    “对。”林岁安直起腰。
    谢尔盖在后面低声开口：“你的意思是，其他玩家被抓，反而是我们的掩护时间？”
    林岁安没接这句话。
    她重新往外看，商场一楼大厅里，阿尔贝的惨叫声已经没了，十只猫围着他，无论怎么扒拉，玩家都没反应，虎斑补上了最后一爪。

 第71章 猫也会吵架？

    大概是察觉到阿尔贝已经死亡了，十只围在一起的猫之间，气氛突然变了。
    “喵！！”都怪你！那一爪太用力了，把人打死了！
    橘猫炸毛，冲着缅因猫龇牙。
    缅因猫往后退了一步，前爪拍地，回了三声。
    “喵喵喵！”跟咪有什么关系，咪看是那一毒爪，把人毒死的！
    “喵~”咪是补刀，跟咪没关系，肯定是它把人坐死的！
    虎斑甩着尾巴转了两圈，冲着橘猫叫了一嗓子。
    橘猫跳到一边，弓起背脊，耳朵压平。
    “喵喵喵！咪嗷~！”咪的天！咪真冤枉！
    十只猫炸成了一锅粥，喵声此起彼伏，一只比一只大声，有的拍地板，有的炸尾巴，有的绕圈走。
    李鱼趴在卷帘门的缝隙边，耳朵贴上去听了半天，扭过头小声问：“安神，外面怎么了？它们在干什么？怎么突然嗷嗷叫起来了？”
    “估计吵架了吧。”
    “嗯？猫也会吵架？”
    “会吧？”林岁安有些不确定，她也没当过猫，不知道是不是吵架，也许在开会？
    “是在吵架。”莉迪亚表情有些一言难尽，“我养过猫，这种叫声明显不爽，还带点攻击性。
    莉娜凑了过来，压低嗓音：“吵什么？难道是抢猎物？”
    “猫的本性，抓到猎物不舍得杀，玩着玩着玩死了，可能现在在怪队友。”
    莉迪亚靠在货架边上，双手交叉：“跟我家猫一模一样，两只猫把老鼠玩死了，然后对着老鼠尸体互扇巴掌。”
    谢尔盖在后面低声接了一句：“这还是诡异吗？怎么听着越来越像真猫，就是加了点超能力。”
    猫群的争吵持续了大约两分钟，喵声渐渐变小，林岁安观察着，猫群的阵型散了。
    黑猫甩了甩尾巴，头也不回地融入走廊的暗影里，往东侧走了。
    奶牛猫见状，直接弹跳起步，跳到了二楼，林岁安她们躲藏的斜对面。
    银渐层和缅因猫并肩离开，两只猫贴着墙根，朝西侧商铺的方向去了。
    橘猫、布偶猫和三花猫也选了东侧，不过没有黑猫快。
    狸花猫、虎斑、金渐层三只一组，没离开，反而是直接选定隔壁商铺，开始找人。
    林岁安从门缝收回目光：“它们分散了。”
    “十只猫，分成了五组，和之前的诡异一样，猎杀阶段会分头行动扩大搜索范围。”
    李鱼歪着脑袋想了想：“那我们现在更安全了？分开了就不会十只一起来了吧？”
    “分开了，单只的威胁就小了。”林岁安站起身，“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目前只有奶牛猫上了二楼，在斜对面，你们注意安全。”
    她看着四个人的脸：“接下来，你们不要开门，不管外面传来什么声音，游戏广播、人喊救命、敲门，都不许开。”
    “还有不要害怕，不要有太大的情绪波动，银渐层能感知情绪，你们一慌它就锁定了。”
    “还有香水。”林岁安拿起一瓶柑橘香水，“每隔十五分钟，从门缝往外喷一次，卷帘门底边有缝隙，往外喷三下。”
    莉迪亚接过香水，掂了掂：“我来喷。”
    “目前除了不知道狸花猫的幻术、缅因猫的力量能不能拍开卷帘门之外，其余猫应当对你们造成不了太大影响。”
    莉娜盯着林岁安：“岁安。”
    “嗯？”
    “你安排了这么多事情给我们。”莉娜的语速放慢，“你要出去吗？”
    莉迪亚的视线也落了过来。
    林岁安的手已经摸上了口袋里的变身卡，指腹蹭了两下卡片的边缘。
    “趁它们分散行动，我出去看看。”
    莉娜的嘴张开又合上。
    “这些猫好像能交流。”林岁安捏着卡片转了一圈，“如果我变成猫，也许能混进去听一听，也许能听到游戏、诡异相关的信息。”
    李鱼第一个开口，拍了一下胸口，声音压得很低但很用劲：“安神放心冲！”
    她举起手里的香水和哨子晃了晃：“小鱼守好家，绝对不给你添乱！”
    林岁安弯了弯眼睛，她走到店铺角落，仰头看通风口：“谢尔盖，把背包拿下来。”
    谢尔盖一愣，反应过来，上前拽下堵住通风口的登山包，露出那个黑洞洞的方形入口。
    “等我进去之后，重新堵上，橘皮多绑几圈，再喷一层香水。”
    “明白。”
    林岁安把口袋里的猫罐头、猫薄荷和多余的橘皮全掏了出来，分给四个人。
    “道具你们留着，关键时刻能保命。”
    她摸出变身卡，白光一闪。
    身体急速缩小，骨骼改变的酥麻感从脊柱蔓延开，视野降低，世界的色彩褪去大半，耳朵里灌进了各种声音。
    一只黑白花色的奶牛猫站在了地板上。
    李鱼蹲下来，眼睛瞪得圆圆的：“安神！我可以摸摸你吗？”好可爱(★ ω ★)
    林岁安冲她喵喵了一声。
    李鱼忍不住伸出罪恶小手，又缩了回来，算了，要是被她父母知道她敢摸安神，怕不是要给她来一场男女混打！
    林岁安的猫耳朵抖了两下，四条腿弹跳发力，蹬上货架，借着货架边沿再一蹬，轻飘飘地跳进了通风口，她头也不回，尾巴尖甩了一下，消失在管道深处。
    谢尔盖立刻把登山包重新整理好，莉迪亚递来香水，他接过来对着通风口连喷了五下，又把剩下的橘皮绑在背包外层，把背包塞了进去，再把原本的铁栏放回原位。
    “堵好了。”
    四个人站在店铺里，野营灯的光照在每个人脸上。
    “大家都别怕，岁安都给我们安排好了，我们坚守阵地就行。”
    ----
    通风管道里很窄，四面铁皮，林岁安压低身体，猫的柔韧让她在弯道处拐得很顺。
    前方，微光透进来。
    她从出风口探出脑袋，是三楼。
    餐饮区的走廊上空无一人，她跳出管道，四只爪子无声地落在瓷砖上。
    猫的夜视把黑暗压缩成灰蓝色调，每一块地砖的缝隙都清清楚楚。
    她没急着下楼，也没急着去听猫语，反而趴在三楼护栏边缘，脑袋从缝隙里往下探。
    一楼大厅，九只猫还在，分布在不同的商铺前，奶牛猫则是在二楼的一间商铺里，它们的位置，距离它们的原始位置，已经有一段距离了。
    够了。
    她的记忆里，商场除了电扶梯、电梯以外，消防通道似乎也是可以下负一层的，而这些猫猫的原始位置就在消防墙后。
    林岁安沿着三楼走廊，避开众猫，来到了它们的原始位置，到了地方之后，果然在墙后，看见了通往地下的通道，她毫不犹豫地往下跑去。

 第72章 谁在门外？

    消防通道的楼梯往下延伸，黑洞洞的，还好她现在是猫，能看的清清楚楚。
    拐角处，一个铁皮箱子嵌在墙里，绿色的漆皮剥落了大半。
    是电箱！十二个开关，整整齐齐排成两排，全部朝下。
    林岁安盯着那排开关看了两秒，猫尾巴甩了一下，游戏连断电都安排得这么讲究？不是超自然力量熄的灯，居然是物理拉闸。
    她的爪子搭上电箱边沿，又收了回来。
    现在不能开。
    游戏刚开始，猫群正在分头猎杀，商场里惨叫声此起彼伏，现在把灯全打开，等于告诉十只猫或者游戏，有人在负一层动了手脚，说不定会引起游戏的什么变化。
    她记住了电箱的位置，转身继续往下走，楼梯底部，两扇铁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股混合的气味。
    粮食的味道，面粉、大米、油脂，还有水果的甜。
    林岁安的猫脑袋从门缝挤进去，耳朵贴着门框压平，身子一拱，整只猫钻了进去。
    眼前的画面让她的猫瞳放大了一圈，居然是超市！货架一排接一排，从门口延伸到视线尽头。
    零食区，饼干、薯片、巧克力等，包装袋码得整整齐齐。
    生鲜区，蔬菜水嫩嫩的挂着水珠，猪肉牛肉鸡肉等，切好了摆在冷柜里，旁边还有一筐鸡蛋。
    米面粮油区，五十斤装的大米/面粉摞成小山，菜籽油一桶挨一桶。
    水果区，苹果、香蕉、葡萄、西瓜......
    林岁安蹲在货架前，猫嘴微微张开，一滴晶莹的口水从猫的嘴角滑了下来。
    ----
    龙国直播间，弹幕滚动的速度比猫跑得还快。
    mOmO：我的天，这超市看得我胃疯狂抗议。
    没吃过蔬菜：新鲜蔬菜啊！！真的新鲜蔬菜！！我活了十五年没吃过蔬菜！！”
    又活一天：三楼有饭店，负一层有超市，全是吃的，这游戏商场能不能搬回来啊！
    祖传祖安人：我现在喝着营养液看安神逛超市，这算不算精神折磨。
    安神小粉丝：你也可以望超市止饱。
    没吃过肉：游戏给你看看，馋死你，反正你也带不走。
    安神yydS：带不走也行，让安神在里面吃！吃了就是赚了！实在不行，我看二楼有行李箱，等游戏快结束，安神装一行李箱带回来！
    龙国战略指挥中心。
    姜莱盯着屏幕里那座超市：“真有负一层。”
    陈峥在旁边记录数据：“导览图上没有标注，地图被隐藏了。”
    “游戏不会无缘无故藏一个超市。”
    姜莱的视线跟着林岁安的猫影移动：“要么是陷阱，要么是关键道具。”
    “参谋长，她去隐藏地区，游戏和诡异猫居然没有任何反应！难道这独立于游戏之外？会不会是游戏通关的关键。”陈峥忍不住期待。
    “不知道，密切关注十只猫的行动，如果有猫返回，立即通知安安。”
    “是！”
    林岁安在超市里溜达，她绕过零食区，穿过日用品货架，在调料区停了一下。
    盐、醋、酱油、辣椒面、花椒、八角，再往前走，冷冻柜里躺着速冻饺子和汤圆。
    全是正常商品，没有一件弹出游戏提示，她绕了大半圈，什么道具提示都没触发。
    不对劲。
    游戏把这个超市藏在导览图之外，还特意隐藏了负一层的入口，不可能只是放一堆食材在这里。
    她折返回生鲜区，跳上冷柜顶部，猫眼扫视整个超市的布局，她就不信她找不出什么关键信息！
    二楼户外用品店，李鱼也在观察，她趴在地上，眨了眨眼睛，努力从卷帘门下缝隙往外看，但除了一片漆黑，她什么也看不见。
    店里，野营灯依然只开了一盏，莉娜靠着收银台坐在地上，双手抱膝，耳朵竖着听外面的动静。
    惨叫声从一楼传上来，断断续续，有男有女，有的声音很远，有的近得让人头皮紧。
    一声重物坠地的闷响。
    莉娜的手臂收紧了。
    谢尔盖站在通风口正下方，登山杖竖在手边。
    莉迪亚拿起柑橘香水，走到卷帘门前，拍了拍李鱼，李鱼爬起来后，莉迪亚从底边缝隙朝外喷了三下。
    香水味混杂着橘子皮的味道，浓郁的呛人。
    四个人谁都没说话。
    又一声尖叫从远处传来，拖了很长的尾音，然后断了。
    “啊嗷！”一声猫叫从卷帘门外传来。
    四个人全身绷紧。
    “咪嗷！！”
    比刚才更近的尖锐猫叫声炸开，带着慊弃和愤怒。
    然后是弹跳的声响，“嗖”的一下，爪子蹬在了卷帘门上，声音迅速远去。
    莉迪亚捏着香水瓶，又听了一会动静，这才回头看向其他三人，压低声音：“走了。”
    莉娜从膝盖后面抬起头，长长吐了一口气。
    谢尔盖的肩膀松了一下。
    李鱼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安神真是神机妙算！想到什么又赶紧绷住嘴角，不敢高兴的太明显，怕被银渐层察觉到。
    四个人重新安静下来，但心跳还没恢复正常。
    等了大概三四分钟。
    “莉娜，李鱼，开门。”门外林岁安的声音响起。
    莉娜猛地抬头，脸上闪过惊喜，起身就要往门口走：“岁安回来了！”
    莉迪亚也跟着站起来，谢尔盖更是快步上前，外面不能久留，得让林快点进来。
    “等等！”李鱼两只手横在身前，挡住了三个大人。
    莉娜愣住：“怎么了？”
    李鱼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咬得很清楚：“不对。”
    “什么不对？”谢尔盖的手停在半空。
    “安神叫我小鱼。”李鱼的眼睛盯着卷帘门。
    “她让我们开门，不可能叫我李鱼。”
    莉娜的手缩了回去，可下一瞬又开口：“不对啊，猫讨厌橘子味，如果是猫应该不会靠近吧？就像刚才那个猫一样。”
    莉迪亚拿着想说：“我刚补过香水，还没过十五分钟。”
    “也有可能有些猫不喜欢，有些猫不讨厌啊！而且讨厌又不是会死，万一是超能忍的猫呢？香水橘子皮又不是游戏道具！”李鱼才不信外面是安神。
    门外的声音又响了：“快开门，我有新发现。”
    语气催促，语调、音色，和林岁安一模一样。
    李鱼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更肯定了：“是三花猫。”
    莉迪亚的瞳孔缩了一下，四个人退到店铺深处，谁都不敢出声。
    门外安静了两秒。
    “莉娜？”
    “小鱼？”
    “莉迪亚？”
    “我找到游戏通关的线索了，现在需要你们帮忙，快开门。”
    还是林岁安的声音，这次改口了，李鱼浑身汗毛竖起来，她把哨子攥在手心里。
    它在纠正自己的错误。

 第73章 不许开门！

    “莉娜？怎么不开门？难道你们都出事了？”
    林岁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急促和担心，语速比前两次都快。
    莉娜的手攥在膝盖上，指甲嵌进裤子的布料里。
    “该死的诡异猫，我现在就去找它们给你们报仇！”
    “等等！”莉娜差点站起来。
    李鱼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整个人挂在莉娜胳膊上，两只脚蹬着地面往后拖。
    “不能开！”
    莉娜低头看她，李鱼的脸涨得通红，但嘴唇抿成一条线，两只手死死箍着莉娜的手腕不撒。
    莉娜张了张嘴：“可万一真是岁安？她去找诡异猫不就自投罗网了？”
    “不是。”李鱼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掷地有声。
    “安神走的时候变成了什么？”
    莉娜愣了一下，谢尔盖和莉迪亚同时看向李鱼。
    “猫。”莉娜的声音变了，“她变成了奶牛猫。”
    “对。”李鱼松开莉娜的手腕，往后退了一步，“奶牛猫会说人话吗？”
    莉娜的背脊一阵发凉，奶牛猫不会说话，会说话的是三花猫。
    如果林岁安现在是猫的形态，她只能喵喵叫，不可能站在门外用人的声音喊她们开门。
    莉迪亚从货架旁走过来，声音压得极低：“而且，她走的时候从通风管道出去的。”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上被登山包堵住的通风口。
    “如果是林，她回来也会走管道，不会走正门。”
    四个人对视，门外的声音没停。
    “莉娜，小鱼，我一定给你们报仇！”
    “都怪我被猫发现了，变身卡失效了，回不了猫的形态，通风管道太窄，人的身体钻不进去。”
    “要不然我也能早点从通风管道回来，你们也不会遇难了。”
    莉娜的手又抖了一下，变身卡被识破就会失效，这件事她们知道，如果变身卡真的失效了，林岁安恢复了人形，通风管道确实钻不进去。
    那她唯一能回来的路，就是正门。
    谢尔盖握着登山杖，眉头拧在一起，他看向莉迪亚：“有没有可能……是真的？”
    莉迪亚没回答，她在想，变身卡失效，不是没可能，被猫发现，也不是没可能。
    “要是真的岁安在外面，我们不开门……”莉娜的声音发颤。
    “不开。”李鱼的声音干脆利落。
    三个大人低头看她。
    李鱼站在野营灯旁边，灯光从下往上打在她脸上，十岁的小姑娘，表情却没有半点动摇。
    “安神走之前说了什么？”
    李鱼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不管外面传来什么声音，游戏广播、人喊救命、敲门，都不许开。”
    “安神说的话，我记得一个字不差。”哼！等安神回来她一定要告状！这几个人太笨了！难怪只能靠她和安神杀穿游戏！
    三人恍然。
    “而且，它叫我李鱼，安神叫我小鱼。”
    “第一次它说'莉娜，李鱼，开门'，我就知道不对了，后来它改口了，叫我小鱼，但改口本身就不对。”
    莉迪亚的眼睛眯了一下，这小孩的逻辑比她预想的清晰得多，龙国玩家果然都这么厉害吗？
    “不开。”莉迪亚做了决定。
    莉娜深吸一口气，把手从膝盖上挪开，点了点头，谢尔盖把登山杖横在身前，退后两步。
    门外安静了五秒。
    然后林岁安的声音换了一种方式，不再催促，变得很软，很无奈的样子。
    “小鱼，真的是我，原来你们还在里面，居然是在怀疑我？”
    李鱼的肩膀绷了一下，但她没动。
    “你答应过我，要一起杀穿游戏的，对不对？”
    李鱼咬住了腮帮子内侧的肉。
    “我现在需要你。”
    李鱼蹲下来，把两只手捂在耳朵上，声音闷闷的从手掌缝隙里挤出来：“安神说了，不许开门，那就不许开门。”
    “安神比我聪明一万倍，她说的话，我听。”
    门外沉默了，长长的沉默。
    “喵！”一声低沉的猫叫，从卷帘门外传来，带着几分不甘。
    然后是喵喵叫的声音，不知道是在骂骂咧咧还是在和同伴沟通，很快，喵叫声越来越弱。
    李鱼把手从耳朵上放下来，吐了一口气，转头看向三个大人。
    “走了。”
    莉娜瘫坐在地上，整个人泄了力气：“天呐，三花猫模仿的这么像吗？”
    李鱼没停下来，她的眼珠子转了两圈，突然抬头盯着莉迪亚。
    “姐姐，安神说，狸花猫有幻术。”
    莉迪亚点头。
    “三花猫的声音骗不了我们，但如果狸花猫也来呢？”
    李鱼的声音越说越快。
    “如果狸花猫对我们用幻术，我们会不会稀里糊涂就去开门了？”
    莉娜猛地抬头。
    “所以我们得把自己绑起来。”
    李鱼扭头看向货架，目光落在一卷登山绳上：“把手绑在离门最远的柱子上。”
    “这样就算被幻术迷惑了，手也够不到门。”
    莉迪亚走过去把那卷登山绳拎了起来，掂了掂，十几米长，够用。
    “行。”
    谢尔盖接过绳子，拉了拉柱子，是固定在地面的金属展示架，焊死的，够结实。
    他把绳子绕过柱子打了个八字结，扯了两下，纹丝不动。
    “我先来。”谢尔盖把绳圈套在自己左手腕上，右手拉紧绳结。
    莉迪亚帮莉娜绑好，又帮李鱼绑，李鱼的手腕太细，莉迪亚绕了三圈才卡住。
    “疼不疼？”
    “不疼。”李鱼晃了晃手腕，活动了几下，能坐能站能蹲，但走到卷帘门的距离差了四五米。
    莉迪亚把最后一段绳子绑在自己手上，用牙齿咬紧绳结。
    四个人站在店铺深处，被绳子拴在同一根柱子上，距离卷帘门最远的位置。
    “现在就算我脑子糊涂了，腿也走不过去。”莉娜扯了扯绳子，苦笑了一声。
    李鱼拍了拍自己的口袋，哨子还在，橘子皮还在，香水瓶也还在。
    她靠着柱子坐下来，把哨子攥在手心里。
    “安神会回来的。”
    “她从管道走的，也会从管道回来。”
    李鱼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通风口。
    ----
    龙国直播间的弹幕换了一种画风。
    mOmO：这小孩今年真的才十岁吗？？？
    祖传祖安人：四年级啊同志们，四年级的逻辑推理能力。
    又活一天：三花猫：模仿声音引诱开门。李鱼：不对，安神叫我小鱼。三花猫：那我改口。李鱼：改口本身就是破绽。三花猫：……被一个十岁小孩秒了。
    安神小粉丝：等等你们注意到没有？李鱼不光识破了三花猫，她还预判了狸花猫！主动提出把自己绑起来防幻术！这是什么级别的危机意识？！
    龙国加油：安神说怕就会被找到，李鱼全程没怕过，怎么做到的啊这小孩？
    没吃过蔬菜：我哭了，她说安神比我聪明一万倍，安神说的话她听，十岁的信任就是这么纯粹。
    锦鲤：给大家介绍一下，鱼崽就是我的崽！从小聪明听话，各科几乎全满分选手！骄傲ipg.
    桃李满天下：没错，她是我学生，还是班级的班长，特别聪明的一个小姑娘。
    祖传祖安人：不是？是锦鲤你的娃？那你咋不说，前面那么久也没见你担心。
    营养液真难吃：不是，你们发现没有，全场四个玩家，三个大人，最冷静的居然是一个十岁小孩。
    没吃过肉：我现在特别想知道三花猫走了之后是什么表情，被一个小学生破防了，猫生也不容易啊。
    又活一天：安神：我的接班人有了（不是）。

 第74章 咪跟你一起抓人

    林岁安经过仔细观察，终于在货架尽头，靠墙的位置，发现了一扇铁门。
    铁门和超市的装修风格格格不入，灰色金属面板，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圆形的凹槽。
    她凑上去，嗅了嗅，闻不到里面的味道，抬起前爪轻轻推了一下，推不动，又用两只前爪一起推，后腿蹬地发力，还是纹丝不动。
    她看着那个圆形凹槽，又将自己的爪子放上去，门上浮现出四个字。
    【没有权限。】
    字是红色的，亮了两秒，消失了。
    林岁安收回爪子，坐在门前歪着脑袋思考，没有权限。
    那谁有？游戏系统？还是那十只猫？
    她绕着铁门走了一圈，门框严丝合缝，连个缝隙都没有，更别提通风管道了。
    她又跳上货架，沿着天花板找了一遍，依然没找到什么入口。
    林岁安蹲在门前，猫耳朵抖动两下，超市能找的都找了，这扇门打不开，不知道弑诡能不能劈开，但用弑诡的话，动静可能会有些大，得换个思路。
    她原路返回，顺着消防通道往上走，回到一楼。
    视野里，一楼有七只猫凑在一起，二楼有三只猫，户外用品店外没有猫。
    林岁安压低身子，贴着墙根往猫群的方向挪。
    一楼中庭，七只猫围坐在一起，喵声你来我往，吵吵嚷嚷。
    林岁安趴在一根柱子后面，耳朵竖起来。
    变成猫之后，猫语的意思不是翻译出来的文字，更像是一种本能理解，她能听懂大概。
    奶牛猫甩了甩尾巴，冲着其他猫喵了两声。
    大概意思是：二楼那个店，门口臭的要死，不知道谁拉屎了。
    银渐层也跟着喵喵叫：“咪忍着臭也去了，有人的。”
    三花猫接话，声调拉得很长：“咪也去过了！门口臭死了！不知道抹了什么东西！呛得咪差点吐出来！”
    橘猫一屁股坐在地上，肚子上的肉往两边摊开：“咪也闻到了，那味道太上头了。”
    三花猫又叫了一声：“咪强忍着那个臭味去喊人，按着提示喊了好几遍，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缅因猫拍了一下地板：“人不出来，咪拍门的话倒是能拍开，但那个味......咪嫌弃。”
    狸花猫转了个圈，坐下来舔爪子：“咪用幻术也得靠近才行，但那味道一闻，咪脑子都不转了，咪怎么施法？”
    七只猫沉默了两秒。
    布偶猫打了个哈欠：“咪提议，那个臭臭的地方，让它先散散味道，最后再说吧，先抓别的。”
    银渐层站起来：“咪看行，二楼那个留到最后，其他地方还有好多。”
    猫群达成一致，纷纷起身。
    林岁安趴在柱子后面，猫嘴微微翘了一下。
    橘子皮和香水居然这么顶用，三花猫的声音模仿也没骗到人，大家干得漂亮。
    猫群重新分散，但橘猫没跟任何一组，它晃悠悠地朝反方向踱步，尾巴一甩一甩的，走得不紧不慢。
    落单了。
    林岁安等了几秒，等猫分开有些距离后，从柱子后面走出来，踩着猫步，不急不缓地朝橘猫的方向走过去。
    橘猫听见脚步声，回头，一只奶牛猫从暗处走了过来。
    橘猫歪了歪脑袋，喵了一声：“你咋来了？”
    林岁安喵了一声回应：“咪想和你一起抓人。”
    橘猫没多想，甩了甩尾巴：“那一起吧，咪正好缺个搭子。”
    两只猫并排走着，沿着一楼南侧的商铺巡逻。
    橘猫的步伐确实快，哪怕是慢悠悠走路，也比林岁安的猫步快了半拍，她加快了点速度，跟上。
    橘猫在一间数码店门口停下，鼻子凑近嗅了嗅，又仔细听了听，然后冲着林岁安喵喵叫：“这里面有人吗？你听听。”
    林岁安也装模作样听了一会后，猫尾巴甩了一下，喵了一声：“咪听不出来，咪好烦，要是二楼一直臭怎么办，咪就抓不完人了。”
    橘猫歪头：“别担心，主人会帮我们的。”
    林岁安心中一动，主人？是谁？难道是游戏？林岁安眼珠子一转：“咪想多多抓人，想让主人看到咪的厉害，好交给咪更多任务！给咪更多权限！”
    橘猫哦了一声，直接趴下凑近门缝听：“咪不想，咪想睡觉，咪想吃罐罐，咪不需要那么多能力和权限。”
    林岁安心里一跳，它居然真的回应了权限一事，但面上不动声色，继续喵喵：“你现在有多少权限？”
    橘猫疑惑的歪了歪脑袋：“咪们不是只有守门权限吗？难道主人给你新权限了？”
    林岁安喵喵喵叫两声，羡慕的看着它：“没有啊，咪看你最近又胖了，以为你有新权限了呢。”
    橘猫得意的昂起了脑袋。
    林岁安没继续这个话题，怕引起橘猫怀疑，但脑子转得飞快，猫有权限，应该就是那个凹槽，但她试了，她开不开，那就要想办法让其他猫开门。
    但怎么让猫听话？莉迪亚的真名之书。
    名字从哪来？窥晶球。
    林岁安没再犹豫，趁着橘猫蹲在数码店门口听动静的间隙，对橘猫使用了窥晶球，窥晶球亮了一下，但她没有立刻去看。
    橘猫回头喵了一声：“里面好像有人，你要不要去看看？”
    林岁安甩了甩尾巴，猫脸上做出了一个扭曲的表情。
    “喵嗷！！”
    橘猫歪头：你怎么了？
    林岁安两只后腿夹紧，原地跺了两下爪子，又喵喵叫了几声：“咪憋不住了，咪要去尿尿！”
    橘猫的猫脸上浮现出嫌弃：“那你快去，咪自己抓人。”
    林岁安转身就跑，四条腿蹬得飞快，拐过走廊，消失在橘猫的视线里。
    她没去尿尿。
    她沿着墙根跑了二十米，确认附近没有别的猫，纵身跳上二楼，再悄悄溜到三楼，钻进了通风口。
    管道里的铁皮被她的爪子踩得轻响，她拐了两个弯，从二楼的出风口探出脑袋。
    户外用品店的天花板。
    卷帘门拉着，野营灯的光从下面透上来，她趴在通风口边缘，朝下喵了两声。
    “喵！喵！”
    店铺里，四个人系着绳子靠在柱子旁，莉娜第一个抬头，眼睛盯着天花板：“头顶有声音。”
    李鱼竖起耳朵，哨子攥在手心。
    “喵喵！”又两声，从通风口的方向传下来。
    莉娜脸上闪过一丝喜色，嘴巴张开，又合上了。
    谢尔盖按住她的肩膀，压低声音：“先别急。”
    莉迪亚盯着通风口的位置，没动：“会不会是别的猫？”

 第75章 橘猫的名字

    李鱼脑袋飞速运转，刚才那只猫可是顶着橘子味走到门口的，三花猫更是模仿了安神的声音，谁知道通风管道里的是不是另一只？
    “等等。”李鱼盯着天花板。
    上面安静了两秒。
    然后......
    哒哒！
    两声短促的撞击，猫爪拍天花板的声音。
    哒哒！哒哒！
    有节奏的，两短两短。
    莉娜猛地站起来，绳子拉直了，她的手腕被勒了一下，完全顾不上：“是岁安！”
    莉迪亚也跳了起来：“对！林上次变身的时候也是这么敲的！”
    莉娜已经开始解手腕上的绳子了，谢尔盖没再拦，先解开自己的绳结，再帮莉迪亚解。
    李鱼的手腕太细，绕了三圈的绳子反而最难解，她急得直跺脚，最后还是莉迪亚过来一把扯开。
    谢尔盖搬过来一个货架，踩上去，把堵在通风口的登山包拽了出来，橘皮味扑面而来。
    一只奶牛花色的猫从洞口探出脑袋，猫耳朵压了压，四条腿一蹬，轻飘飘跳了下来，落在地板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李鱼蹲下来，眼睛亮得要冒光：“安神！”
    林岁安冲她喵了一声，然后张嘴：“喵喵？喵！”
    李鱼挠了挠脑袋，安神要和她说什么？
    林岁安又喵了两声，尾巴甩了一下，急得原地转了个圈。
    猫。
    她是猫。
    猫说不了人话，也写不了字。
    上一轮变成树的时候，她还能用树枝在地上划字，这回变成猫，四只爪子踩在地板上，划出来的全是乱七八糟的抓痕。
    林岁安蹲在地上，猫脸拧成一团，放弃挣扎，心里默念解除变身。
    白光一闪，猫的身体拔高、拉长，骨骼咔咔作响，毛发褪去，林岁安重新以人的形态站在了几个人中间。
    她活动了一下脖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十根手指，好使。
    “窥晶球用了，看橘猫的记忆。”
    林岁安没废话，直接把窥晶球拿出来，球里橘猫的记忆展现出来。
    四个人围上来。
    画面里是一座城市，街道狭窄，建筑低矮，招牌上的文字不是龙文。
    一个女人站在一扇门前，四十出头，长发，眼窝深，嘴唇很薄，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胸口别着一枚徽章。
    她推门进去，里面是一间房间，桌上摆着一份文件，文件封面印着游戏的标志。
    女人拿起文件，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她的名字。
    伊万娜·佩特洛娃。
    画面跳转。
    同一个女人站在一片空旷的场地上，周围还有其他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恐惧。
    游戏开始了。
    画面再跳。
    黑暗，追逐，尖叫，然后什么都没了。
    画面最后定格在伊万娜倒下的瞬间，她的眼睛还睁着，嘴唇微微张开，没来得及说出最后一个字。
    光球暗了，店铺里安静了几秒。
    莉娜的眼眶红了，她的手指揪着衣角，指节发力到布料都皱成一团。
    “伊万娜。”
    莉娜的声音很轻：“她是南塞国第三轮的参赛选手。”
    “我认识她。”
    “她是我们国家的战士。”
    莉迪亚走过去，一只手搭在莉娜的肩膀上，没说什么安慰的话。
    没什么好说的。
    每个国家都有死去的选手，她们毛熊国三十八个区也是一轮一轮拼下来的，死了多少人，数不清。
    她们现在能做的，只有赢。
    林岁安给了莉娜一分钟，然后开口：“地下有个超市，超市尽头有一扇锁着的铁门，需要权限才能打开。”
    “猫有权限，我们没有。”
    “橘猫的名字叫伊万娜·佩特洛娃。”
    林岁安看向莉迪亚。
    “莉迪亚，你用真名之书，命令她去开那扇门。”
    莉迪亚拍了拍莉娜的肩膀，松开手，点头：“行。”
    “等等。”李鱼举起手。
    林岁安低头看她：“安神，怎么去？”
    李鱼掰着手指头：“安神出去是用的变身卡，莉迪亚怎么出去呢？难道也用安神的变身卡吗？如果不用，从正门出去，声音肯定会吸引猫的注意。”
    林岁安没有马上回答，她蹲下来，跟李鱼平视：“你说得对，现在去，风险太大。”
    她站起来，手指弹了一下李鱼的脑门：“所以我们等。”
    莉娜擦了一下眼角：“等什么？”
    “宝箱。”
    林岁安靠在柜台边上：“根据副本规律，这一轮不出意外，第二个小时，宝箱就会刷新。”
    “而游戏也会想办法让玩家都出去，这个时候最混乱。”
    莉迪亚接上了：“玩家一动，猫就得分散去追。”
    “对。”
    林岁安竖起一根食指：“全场最乱的那几分钟，就是我们下负一层的窗口。”
    谢尔盖盘算了一下：“游戏开始差不多一个多小时了。”
    林岁安坐到钓鱼椅上，靠着柱子，从登山包里翻出一杯还没拆的珍珠奶茶，插上吸管。
    “不着急，养精蓄锐，等宝箱刷新。”
    她吸了一口奶茶，又顺手从包里摸出一块蛋糕，掰了一半递给李鱼。
    李鱼接过来咬了一大口，嚼了两下，忽然想起什么，嘴里含着蛋糕含糊不清地问：“安神，我们要趁乱去负一楼的话，宝箱是不是没法抢了。”
    林岁安嚼着珍珠，眼睛眯了一下，看向她们：“你们想去抢宝箱的可以去，莉迪亚得和我去负一楼。”
    “我也去！”莉娜立即道，“既然知道橘猫是前辈，我想再见她最后一次，即使是以猫的样子。”
    “好。”
    “我都可以！安神你安排我去哪，我就去哪！”李鱼边吃边表态。
    “好，那一起吧，宝箱随缘吧。”
    谢尔盖一看所有人都要去负一层，就剩下他了：“那就都一起吧，想抢宝箱的话，还有第二轮。”
    “行！大家提前检查好装备，我们如果被猫盯上，一定要给自己留好逃跑的时间。”
    “好。”众人齐应。
    莉迪亚翻开登山包，检查了一遍装备，香水、橘皮、头灯、荧光棒，一样不少。
    谢尔盖把登山包重新堵回通风口的位置，外层又绑了一圈橘皮。
    莉娜把柑橘香水从门缝往外又补喷了三下，开始检查自己的装备。
    李鱼坐在林岁安旁边，把哨子链子绕在手腕上，另一只手还捏着半块蛋糕，她没检查，她的装备放在哪她都记得很清楚。
    “安神。”李鱼凑过来。
    “嗯？”
    “你有没有想过，那扇门后面是什么？”

 第76章 宝箱雨

    “门后面是什么，等打开了就知道了。”
    李鱼点点头，没再追问。
    五个人靠在店铺深处，各自检查装备，谁都没说话，只有偶尔从外面传进来的惨叫声提醒着他们——游戏还在继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莉迪亚每隔一段时间往门缝喷三下香水，谢尔盖检查了两遍通风口的堵塞情况，莉娜把护盾道具握在手里反复摩挲。
    李鱼坐在林岁安旁边，两只脚晃来晃去，忽然耳朵一竖。
    【各位玩家请注意。】
    【三分钟后，商场将迎来第一轮宝箱雨。】
    【宝箱内含丰富物资和道具，可以帮助玩家更好的度过游戏。】
    【友情提示：不参与抢夺的玩家，将被判定为消极应赛，奖励——霉运二十四小时。】
    游戏播报的声音在商场里回荡。
    李鱼拽了拽林岁安的袖子，压低声音：“安神，这个声音是游戏的，还是三花猫模拟的？”
    林岁安往外看了一眼，门前并没有猫的身影。
    “你们都听清了吗？”
    众人点头。
    “那就是游戏的。”林岁安收回目光，“三花猫的声音模仿有距离限制，它得站在门口才行，远了就含糊，咱们门口现在没有猫。”
    李鱼恍然大悟：“懂了！”就是没有安神在她们也没法判断，她们也没法知道门口有没有猫。
    林岁安站起来：“准备行动了。”
    她拿起柑橘香水，拧开盖子，往自己脖子上喷了两下，又往袖口喷了一下，递给莉迪亚。
    “都喷上，浓一点。”
    莉迪亚接过去，往自己身上喷了三下，递给莉娜，莉娜喷完递给谢尔盖，李鱼最后一个，她拿着香水对着自己的脑袋喷了一圈，整个人被柑橘味的香味笼罩。
    “这样就算被猫发现，它也不会第一个来找我们，游戏提示不抢宝箱会有霉运，到时候不想抢夺的玩家，估计也会出来。”
    “同时被猫发现，我们是被嫌弃的就够了。”莉迪亚把真名之书塞进外套内侧口袋，拉上拉链。
    广播又响了。
    【宝箱雨倒计时：六十秒。】
    林岁安走到卷帘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四个人。
    “莉娜，小鱼，谢尔盖，等会你们三个先去负一层超市等着。”
    “我带莉迪亚去找橘猫。”
    “找到之后，我们会去负一层跟你们汇合。”
    莉娜问：“如果你们没来呢？”
    “那你们就随机应变，保命第一。”
    莉娜抿了抿嘴，没再说什么。
    【三十秒。】
    莉娜和莉迪亚先把玻璃门的锁扣打开，门推到一侧。
    谢尔盖站在卷帘门旁边，手搭在拉杆上，等林岁安的信号。
    【二十秒。】
    【十秒。】
    商场里，卷帘门的声音开始此起彼伏地响起来。
    有人在犹豫，有人已经动了。
    那些不想出来的玩家，被“霉运二十四小时”这六个字逼出了藏身点，谁也不知道霉运意味着什么，但在这个游戏里，任何惩罚都可能要命。
    哗啦。
    哗啦啦。
    一层、二层、三层，金属帘片卷起的声音接连不断。
    【5，4，3，2，1】
    【宝箱雨，开始。】
    谢尔盖一把拉起卷帘门，金属帘片哗啦啦卷上去。
    林岁安第一个冲出去，脚步踩在走廊地板上，抬头一看，整个商场亮了。
    不是灯亮了，是宝箱亮了。
    五颜六色的光点从三层挑高的穹顶洒落下来，红的、蓝的、金的、绿的，大大小小的发光方盒子从天而降，砸在地板上，弹跳两下，滚到各个角落。
    黑漆漆的商场里，这些光点散落在各处，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
    李鱼跑出来，仰着头，眼睛被那些光映得发亮，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安神，好漂亮……”
    “别看了，跑！”
    林岁安一把拽住李鱼的手腕，五个人沿着走廊往电扶梯冲。
    商场里已经乱了。
    玩家从各个商铺里钻出来，有的直奔宝箱，有的缩在门口张望，有的跑了两步又退回去。
    猫也动了。
    喵声从不同方向传来，爪子踩在地板上的哒哒声、弹跳的嗖嗖声，混在玩家的脚步声和喊叫声里，分不清哪个在前哪个在后。
    林岁安带着四个人顺着扶梯往下冲，脚步声踏在金属阶梯上咚咚响，她没去看那些宝箱，眼睛只盯着一楼大厅的方向。
    到了一楼，她往消防墙的位置扫了一眼，通道口没有猫。
    “莉娜，谢尔盖，小鱼，进去，往下走，超市里等我们。”
    莉娜点头，拉着李鱼就往消防通道钻，谢尔盖跟在后面，侧身挤进门缝，回头看了林岁安一眼。
    林岁安冲他摆了摆手，三个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走。”林岁安转身，带着莉迪亚往反方向跑。
    商场一楼大厅里，宝箱砸得到处都是，光点在地上滚来滚去，有个玩家扑在一个金色宝箱上，刚伸手去开，身后窜出一道黑影，黑猫从阴影里钻了出来，一爪子拍在那个玩家的后背上。
    惨叫声响起。
    林岁安拽着莉迪亚绕开，贴着墙根跑。
    猫在抓人，人在抢宝箱，整个商场乱成一锅粥。
    “橘猫刚才在南侧。”林岁安边跑边说，“我们先去那里找。”
    两个人冲过一间服装店的门口，莉迪亚脚下一滑，踩到了一个蓝色宝箱，顺手捞了起来，也顾不上开箱，抱着就跑。
    没跑几步，碰见一只猫，是金渐层，还不等两人绕过金渐层，金渐层先一步跳开了。
    两人继续跑，她们绕过中庭的喷泉池，穿过一排倒了的指示牌，视野里终于出现了那个身影。
    橘猫。
    它此时，正在一个玩家后背上蹦迪，玩家身下压着一个宝箱，正惨叫着努力挣脱橘猫。
    林岁安停下脚步，拉住莉迪亚：“就是它。”
    莉迪亚掏出真名之书，翻开封面，目光落在空白的纸页上。
    林岁安压低声音：“伊万娜·佩特洛娃。”
    莉迪亚盯着书页，嘴唇动了：“伊万娜·佩特洛娃。”
    真名之书的纸页上浮现出了橘猫的名字，橘猫的身体猛地一僵，它的耳朵竖起来，瞳孔骤然放大，四条腿撑着站了起来，脑袋左右转了两圈，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莉迪亚小声下达命令：带我们打开负一层的所有门。
    橘猫愣了三秒，瞳孔开始涣散，然后它动了，胖墩墩的身子晃了两下，猫步跑了起来，朝着消防通道的方向去了。
    莉迪亚合上真名之书，和林岁安立即跟上橘猫。
    莉娜站在负一层超市入口处，就看到一团橘色的影子从楼上窜了过来，径直从她身边跑过，朝着超市深处跑去。
    “前辈……”莉娜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听见。
    “快，跟上橘猫。”李鱼拉了一下莉娜，跟着橘猫跑去。
    橘猫没有停，它跑到最深处那扇铁门前，抬起前爪，按在那个圆形凹槽上。
    铁门亮了一下。
    咔嚓。
    门开了。

 第77章 龙国在发光

    林岁安和莉迪亚赶到负一层的时候，铁门已经开了。
    橘猫蹲在门前，前爪还搭在凹槽上，一动不动，眼神涣散。
    林岁安扫了一眼超市深处，只有这一扇铁门，没有第二个圆形凹槽。
    唯一的门，唯一的权限。
    橘猫的耳朵抖了一下。
    林岁安弯腰，两只手抄进橘猫的肚子底下，把它整个兜了起来。
    沉。
    真沉。
    莉迪亚愣了一下：“林？怎么了？”
    “送回去。”林岁安一手托着橘猫的屁股，一手揽着它的前胸，橘猫的四条腿悬在半空，尾巴耷拉着，“真名之书的控制时间不确定，万一它在这里醒了，咱们就暴露了。”
    莉迪亚看了一眼橘猫涣散的瞳孔：“对，我来吧，我速度快。”
    “好，快去快回。”
    莉迪亚接过，抱着橘猫就往楼上跑。
    ----
    林岁安站在铁门门口：“都没进去？”
    “等你呢。”莉娜往门里看了一眼，“不敢乱闯。”
    林岁安走到门口，侧耳听了几秒，里面安静得过分：“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先进去看看。”
    “好，安神加油！”
    “好，岁安，你注意安全。”
    “我们守着这里，有需要随时喊我们。”
    林岁安小心推开门进去，里面依然是漆黑一片，打开手电筒，左右两边居然是猫窝、猫爬架等猫咪用品，脚步一顿，难道这么严防死守的地方，是猫咪的家？！
    阿这......
    林岁安不信，继续搜索，没走几步，果然，又发现了一道门，不过，这道门没有凹槽，也没有锁，她上前推开。
    引入眼帘的，三面墙壁上嵌着一个又一个圆柱形的容器，金属外壳，直径半米左右，排列整齐，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
    林岁安凑到一个容器上看，五彩的光晕在容器底部旋转，像一个个微缩的漩涡，颜色交叠、变化，每个容器里的色彩都不相同。
    这是什么？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好像，没什么危险。
    “跟我走。”林岁安转身回去，把门外几人也领了进来。
    “哇！”李鱼小声惊叹。
    莉迪亚扫了一圈墙面，数了数发光的容器：“不到一半在发光。”
    密密麻麻的圆柱形容器，粗略扫一眼，至少上百个，发光的不到一半，其余全是灰暗的金属色，底部没有光晕，黑洞洞的。
    “这些是什么？”莉迪亚走近一个发光的容器，手没碰上去，凑近看了看底部的光晕。
    林岁安把手电往容器外壳上照，金属面板上有字，她不认识。
    “谁认识这个？”
    莉迪亚凑过来看了一眼，摇头。
    谢尔盖也看了，皱眉：“不是毛熊文，也不是英文。”
    李鱼踮着脚尖够了半天，根本看不到。
    莉娜凑近那个容器，盯着外壳上的文字看了三秒，脸色变了。
    “这是……袋鼠国。”
    林岁安转头看她。
    莉娜的手指悬在容器上方，没敢碰：“这上面的文字我认识，是‘袋鼠国’的意思，是袋鼠国的国名。”
    林岁安闻言视线扫过整个房间的容易：“每个桶代表一个国家。”
    说完她已经脱开了队伍，手电举高，沿着两侧墙壁快速搜索。
    “去找，找代表你们自己国家的桶。”
    四个人散开了。
    李鱼跑得最快，她的个子矮，只能看最下面一排，手电贴着墙根扫，跑过去七八个容器，猛地刹住脚。
    “安神！在这儿！龙国！”
    林岁安跑过去，最下排靠中间的位置，一个容器外壳上刻着两个字，是龙文，龙国。
    底部的光晕流转着，颜色是红和金。
    “安神，龙国在发光诶。”李鱼蹲下来，小脸映着红金色的光。
    莉娜很快也找到了南塞国的容器，靠墙角，底部光晕很弱，颜色只有一层淡蓝。
    莉迪亚找到了毛熊国，在二排中间的位置，光晕亮堂，颜色交叠了三层。
    谢尔盖站在一个容器前，没出声，白斯国的标记，底部的光晕只比南塞国的强一丝。
    五个人各自找到了自己国家的容器，站在走廊不同位置。
    谢尔盖开口了：“找到了，然后呢？”
    莉迪亚也转过头。
    莉娜盯着南塞国容器底部那一层快要消失的光，手指攥在裤缝里。
    “安神，这个到底代表什么？”李鱼抬头。
    林岁安蹲在龙国的容器前，手电关了，红金色的光映在她脸上，她的眼睛盯着旋转的光晕，没说话。
    过了几秒，她站起来。
    “小鱼，去超市。”
    李鱼一愣。
    “随便拿点什么东西回来，吃的就行，快去快回。”
    “好！”李鱼转身就往外跑。
    林岁安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右耳。
    ----
    龙国战略指挥中心。
    姜莱盯着屏幕里林岁安的动作，手搭上了桌面。
    “她摸耳朵了。”
    通讯组的技术员立即回头：“参谋长？”
    “立即接通林岁安。”
    信号连接用了不到两秒。
    林岁安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语速很快：“姐姐，你立刻安排人，到平时接收游戏物资具现的地方等着，我要做个测试。”
    姜莱没问为什么：“多少人？”
    “先一个吧，带通讯设备，到了喊我。”
    姜莱抬手，三根手指朝通讯组比了个手势，食指指向门口。
    技术员秒懂，推开椅子就往外跑。
    陈峥在旁边快速记录，抬头：“参谋长，她发现了什么？”
    姜莱的视线回到屏幕上，林岁安蹲在一个发光的容器前面，红金色的光打在她脸上。
    “不知道，等结果。”
    ----
    李鱼跑得飞快，一分钟不到就回来了，怀里抱着一把挂面。
    “安神，给！”
    林岁安接过挂面，掂了掂。
    龙国的容器就在面前，底部的红金色光晕旋转着。
    通讯器里传来声音：“参谋长，人到位了，物资具现区域，目前无异常。”
    姜莱的声音紧跟着过来：“安安，那边到了。”
    林岁安拿着那把挂面，看了一眼容器底部的光晕漩涡，抬头跟四个人对视了一圈。
    “姐姐，我要把一把面扔进去了。”
    通讯那头安静了一秒。
    姜莱的声音很稳：“扔。”
    林岁安把那把干挂面握在手心，伸到了桶上方。
    李鱼瞪大了眼睛。
    莉娜的呼吸声加重了，莉迪亚和谢尔盖也紧张的盯着。
    林岁安松手，挂面落进了容器的光晕里。
    红金色的漩涡吞没了那把面条，光晕波动了一下，颜色从红金闪成白，又恢复原色。
    通讯器里一片安静。
    五个人盯着容器，谁都没出声。
    三秒。
    五秒。
    八秒。
    通讯器里骤然响起一个声音，不是姜莱，是物资具现区域的人员，嗓子都劈了。
    “具现了！一吨挂面！就在传送区域！凭空出现的！”
    李鱼闻言，嘴角向上，眼睛弯成了月牙，嘻嘻，发现游戏的仓库了呢~
    她转头看向身后那座堆满了米面粮油、新鲜蔬菜、猪肉牛肉的超市。
    再回头看看面前这个写着“龙国”的容器。
    “姐姐。”
    姜莱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气息不太稳：“我在。”
    “麻烦再多叫几个人过来。”
    林岁安扭头冲李鱼眨了一下眼。
    “搬货。”

 第78章 搬！都给我搬！

    林岁安站在龙国的容器前，扭头看向莉娜、莉迪亚、谢尔盖。
    三个人都盯着她，眼睛里全是期待。
    一把挂面，放进去，消失了，她们隐隐猜到了些什么，但是有些不敢相信。
    林岁安对着她们笑了笑，接着对姜莱道：“姐姐，麻烦通知南塞国、毛熊国、白斯国，准备好接收物资。”
    莉娜的手捂住了嘴，莉迪亚瞪大了眼睛，谢尔盖搭着登山杖的手猛然握紧，嘴巴张开，没合上。
    通讯器里，姜莱的声音沉稳有力：“明白。”
    “安安，通讯时间快结束了，我们会帮你们盯着外面猫和玩家的动向，有情况会联系李鱼和其他人。”
    “嘟——”
    通讯断了。
    林岁安放下手，看着三人：“这些桶连接现实世界，超市里的物资扔进去就能具现。”
    她的语速很快：“但谁也不知道，游戏什么时候会发现我们这些‘老鼠’，所以，快搬。”
    “能搬多少是多少。”
    莉娜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什么都没说，转身就往超市跑，她要搬的多多的。
    莉迪亚已经跑出去了，速度加持，跑的飞快。
    谢尔盖的登山杖扔在地上，头也不回的跑出去。
    李鱼两只手捧着脸，嘴咧得老大，压着嗓子嘶了一声：“安神，你也太牛了吧！”
    “别废话，搬货。”
    “收到！”
    ----
    龙国战略指挥中心。
    姜莱挂断通讯的下一秒：“立即联系南塞国、毛熊国、白斯国指挥中心。”
    “通知他们，在物资具现区域部署接收人员，卡车待命，通讯保持别挂断，信息交互。”
    “我们这边，再调五组人去传送区域，快速清场，拉走一批，腾出位置等下一批。”
    陈峥已经在拨通讯了：“是！”
    整个指挥中心的人全动了起来，键盘声、通讯声、脚步声搅成一片。
    姜莱重新坐下，目光落回屏幕。
    超市里，五个人跑疯了。
    林岁安抱起一袋大米，跑到房间里，举过容器口，手一松。
    五十斤的大米，砸进红金色的光晕里，漩涡波动了一下，吞了个干净。
    李鱼两只胳膊勾着一箱苹果，踉踉跄跄跑进来，箱子比她半个身子还大，她踮起脚尖把苹果推到了容器边上。
    “安神，我够不着！”
    林岁安一把把箱子抄起来，扔进容器。
    “继续搬！小心点！别搬那么多大的。”
    “好！”李鱼转身又跑了出去。
    另一边，莉娜在超市里，把能抱的全往怀里塞，蔬菜、鸡蛋、水果，她跑回房间，找到南塞国的容器，把东西一股脑往里倒。
    底部那层快要消失的淡蓝光晕，吃进物资的瞬间，亮了一下。
    莉娜愣了一秒，又跑了。
    莉迪亚的速度最快，力量也最大，她一趟扛两袋面粉，一百斤的重量压在肩上，脚步没乱，冲进来找到毛熊国的容器，啪啪两声，两袋面粉砸进去。
    谢尔盖一趟搬四桶菜籽油，两只手各提两桶，勒得手指发红，他一桶一桶往白斯国的容器里塞。
    五个人在超市和容器房之间来回跑，脚步声、喘息声、东西落地的声响混在一起。
    没人说话，也没人停下脚步。
    李鱼搬了六趟之后，气喘得跟拉风箱一样，但两条腿没停。
    她抱着一筐鸡蛋往回跑，脚下打了个滑，整个人往前栽，林岁安一把捞住她的后领子，顺手接过鸡蛋筐。
    “慢点跑，摔了没人管你。”
    “没事！”
    李鱼擦了一把汗，又冲了出去。
    林岁安把鸡蛋倒进容器，转身再跑，路过生鲜区的时候，顺手把冷柜里的猪肉、牛肉、鸡肉全捞出来，两只胳膊夹着往回跑。
    莉娜在蔬菜区，两只手疯了一样往怀里扒拉，白菜、西红柿、土豆、黄瓜，她脱了外套铺在地上，把菜全堆上去，四个角一提，扛在背上就跑。
    莉迪亚已经搬完了一排米面，开始搬调料。
    盐、酱油、生抽、醋，一箱一箱往外拖。
    谢尔盖搬空了一半油，开始搬速冻食品。
    饺子、汤圆、冷冻肉卷，他把冷柜的托盘整个抽出来，连盘带货往容器倒。
    ----
    龙国物资具现区域。
    第一批人到的时候，传送区域已经堆满了。
    大米、面粉、挂面、食用油，一堆接一堆凭空出现，码得整整齐齐。
    “快！卡车倒过来！”
    军用卡车倒进场地，后挡板放下，十几个人搬上流水线，一袋一袋往车上扔。
    前脚刚搬空一片，后脚又具现了一批。
    新鲜蔬菜。，绿叶菜带着水珠，番茄红得发亮。
    搬货的士兵愣了两秒，手里的白菜差点掉地上：“这是……新鲜的？”
    “别愣着了！快搬！”
    “是！”
    第二辆卡车开进来，猪肉牛肉又开始具现了，一筐一筐的鸡蛋，出现在传送区域。
    守在现场的通讯兵声音都在抖：“指挥中心！第四批物资具现！鲜肉、鸡蛋、蔬菜，全是生鲜！”
    通讯那头的回复只有两个字：“收到。”
    ----
    南塞国。
    他们指挥中心也看到了直播画面， 还没来得及问莉娜，就接到了龙国的通讯，带着半怀疑半期待的心情，派了三个人来守着。
    然后第一吨大米凭空出现了。
    三个人呆呆站着。
    接着是蔬菜、鸡蛋、水果。
    带队的人嗓子哑了，他蹲下来，摸了一下那棵白菜上的水珠，是真的，是真的水珠，是真的白菜。
    他站起来拨通通讯，整个人的声音往上飘了八度。
    “长官！是物资！是吃的！不是营养液！是真的食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多少？”
    “还在往外冒！”
    ----
    毛熊国。
    卡车是提前备好的，接到通讯三分钟后全部到位。
    具现区域亮了。
    面粉、菜籽油、盐、酱油，一批批刷出来。
    现场指挥官搓了一下脸，确认自己没在做梦。
    他扭头看向旁边的人：“和龙国结盟，真是走了大运了。”
    旁边的人咽了口口水：“是啊是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快运！”
    “是。”

 第79章 披萨和泡菜

    龙国直播间，弹幕已经不能用“疯了”来形容了。
    mOmO：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在看什么！！！
    祖传祖安人：这超市的东西进入容器，到了哪里，好难猜啊！安神你是来薅游戏羊毛的吧！
    安神小粉丝：安神都说了，让她们国家准备好接收物资，还能到哪，到家了嗷嗷嗷！
    没吃过蔬菜：蔬菜！！新鲜蔬菜！！我哭了我真的哭了！
    没吃过肉：好多肉啊各种肉啊呜呜呜......
    又活一天：楼上人在和猫抢宝箱拼命，暗影里安神她们在搬粮食，这什么薅羊毛大户！
    没吃过水果：我提议，各位请自行到各国直播间盯梢，有人抄作业了喊一声。
    营养液真难吃：已经蹲守枫叶国直播间，目前他们还不知道，嘿嘿。
    锦鲤：我家崽抱着比她还大的水果跑了六趟了，好样的！
    桃李满天下：体育老师说你女儿体能拉胯，让他看看这个。
    mOmO：笑死我了楼上，这不是体能拉胯，这是肾上腺素爆发好吗！
    祖传祖安人：过年了过年了！过年了！辞旧迎新过年了......
    龙国加油：等一下，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游戏发现了怎么办？那十只猫要是下来了……
    弹幕刷着刷着，最后一条评论下面安静了两秒，然后继续刷屏，没人想那个问题。
    先搬。
    搬一袋是一袋。
    在林岁安五人疯狂搬运物资的时候，楼上的抢夺还在继续。
    一楼南侧，一间玩具店的收银台后面。
    亚历克斯蹲在柜台下面，右手按着耳朵，左手压着刚抢到的金色宝箱，胸口剧烈起伏。
    通讯器里传来米国指挥中心的声音，语速极快。
    “亚历克斯，龙国玩家在负一层找到了一个超市。”
    亚历克斯的呼吸没平，他认真听着。
    “她们联盟四国，正在把超市的物资往一种容器里扔，我们的智囊团分析过了，那些容器很大概率连接现实世界，物资放进去就能具现。”
    亚历克斯的手从宝箱上抬起来：“NO！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尾音往上翘了：“游戏里的东西能直接送回现实？”
    通讯那头没有任何犹豫：“我们监控了龙国、南塞国、毛熊国、白斯国四国直播间，她们都在往那个容器里扔东西，但扔进去就消失不见了，而且在此之前，龙国玩家有让她们的指挥中心通知南塞等国，准备好接收物资。”
    亚历克斯的后背贴着柜台，脑袋往后靠了一下，思绪有些混乱。
    “听着！负一层位置在商场入口不远处的消防墙处，有一条通往负一层的楼梯，下去之后就是超市，超市最深处有一扇铁门，门后面就是容器。”
    “你务必去。”
    “不惜一切代价，抢夺物资。”
    “嘟——”
    通讯时间到，信号断了，亚历克斯维持着按耳朵的姿势，没动。
    外面的商场还在闹，宝箱的光点滚了一地，有人在跑，有人在叫，猫的喵声从远处传过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膝盖上的金色宝箱，还没开，手指搭上宝箱边沿，翻开盖子，热气冒了出来。
    一份披萨。
    芝士拉丝，番茄酱的味道钻进他鼻子里，上面铺着青椒、蘑菇和培根，像是刚出炉的温度，还烫手。
    亚历克斯盯着那份披萨看了三秒。
    “……”
    他把宝箱盖合上了。
    脚步声从店铺正门传进来，两个人弯着腰钻了进来，一个矮个子，一个瘦高个，身上都带着伤。
    矮个子是倭国的玩家田中，左边袖子被撕了一条口子，手臂上有一道浅浅的爪痕。
    瘦高个是棒子国的玩家朴正勋，右边脸颊肿了一块，嘴角有血痂。
    两个人各抱着一个宝箱，缩到柜台后面。
    “老大，抢到了。”田中把宝箱放在地上，龇牙咧嘴地摸了一下手臂上的伤。
    朴正勋没说话，把宝箱放在脚边，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的血。
    “开箱。”亚历克斯倒要看看，他们的是什么。
    田中翻开宝箱盖子，热气又冒出来了。
    寿司。
    一整排手握寿司，三文鱼、金枪鱼、甜虾，米饭捏得圆润饱满，芥末和酱油装在旁边的小碟子里。
    田中的表情僵了。
    朴正勋也打开他的宝箱——泡菜。
    一碗红彤彤的辣白菜泡菜，旁边配了一小碗米饭。
    三个人蹲在柜台后面，面面相觑。
    “法克！法克！法克！”亚历克斯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低声咒骂起来。
    骂完之后掀开自己的宝箱盖子给他们看。
    “全是吃的？”田中的脸抽了一下，“八嘎！我拼了命跑出去，被诡异划了一爪子，就为了抢一盒寿司？”
    朴正勋捏着泡菜碗的边沿，嘴巴张了又合：“哦莫！这游戏是不是在耍我们……”
    “但你舍得扔？”亚历克斯反问了一句。
    田中闭嘴了，他低头看着那排寿司，咽了一下口水，十五年了，他没吃过大米。
    朴正勋也没说话了，他盯着那碗泡菜，手指头在碗沿上敲了两下。
    “先吃。”亚历克斯撕下一块披萨，塞进嘴里，芝士烫得他嘶了一声，但嚼了两口就停不下来了。
    田中拿起一个三文鱼寿司，整个塞进嘴里，眼眶红了。
    朴正勋夹了一筷子泡菜，就着米饭扒了一大口。
    三个人蹲在柜台后面，吃得一声不吭，只有咀嚼声。
    吃到一半，亚历克斯放下披萨，把通讯里的消息告诉了他们。
    田中停下筷子，眼睛亮了：“吆西！龙国有句古话，识时务者为俊杰！这种好东西滴，我们必须去！”
    朴正勋眉头皱了起来：“现在去？外面全是猫，我们安全通过游戏才最重要，没必要冒险。”
    “我打算去了。”亚历克斯瞥了他一眼。
    朴正勋沉默了两秒，他们三个国家结盟了，而且是以亚历克斯为主，亚历克斯如果去，他也不得不去。
    朴正勋把最后一口米饭咽下去，碗搁在地上。
    “走吧。”既然拒绝不了，那就主动一点。
    亚历克斯三人不是唯一收到消息的。
    英伦国的玩家接到通讯后，靠在二楼一间鞋店的角落里，权衡了十秒，起身了。
    高卢国的玩家犹豫了更久，最终选择不动，他觉得活着出去比什么都重要。
    袋鼠国的玩家二话没说，直接往消防墙的方向摸。
    ----
    负一层，超市深处，莉娜的通讯器响了，她按住耳朵，听了十几秒，脸色变了。
    “岁安。”
    林岁安正把一箱方便面往容器里倒，回头看她。
    “我们指挥中心说，目前至少五个国家的玩家，正在往负一层赶。”
    莉娜的声音绷紧了：“其中有米国联盟的三个人。”
    李鱼的手里还抱着一小筐圣女果，脚步停了一下，又继续往容器里扔。
    莉迪亚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抬眼看向林岁安。
    林岁安把空箱子往地上一扔：“几分钟能到？”
    莉娜问了一句，等了两秒，转头看林岁安：“最快的已经在一楼了。”

 第80章 你们搬，我去守门

    “你们继续搬，别停。”
    林岁安说完，转身往外走。
    谢尔盖拎着四桶矿泉水，脚步顿了一下：“林，你去哪？”
    “守门。”
    “守什么门？”谢尔盖把矿泉水搁在地上，“这超市这么大，东西这么多，五个国家来了又怎样，各搬各的不就行了？”
    林岁安停住脚：“搬不了多久了。”
    谢尔盖皱眉。
    “游戏没说宝箱雨持续多久，但五个国家的玩家都收到消息往这边赶了，说明什么？”
    林岁安竖起一根手指：“说明上面的宝箱雨快收尾了，该抢的都抢完了，该跑的都跑了，抢到宝箱的玩家已经开始找地方藏了。”
    她竖起第二根手指：“宝箱雨一结束，商场会重新安静下来，猫群没了干扰，注意力会集中。”
    第三根手指竖起来：“再来五个人，加上我们五个，十个人在负一层跑来跑去搬东西，脚步声、喘气声、东西碰撞的声音，十只猫的能力又不是摆设。”
    谢尔盖的嘴合上了。
    莉娜的通讯挂断，接过话：“安神说得对，我们指挥中心刚通知我，上面快结束了，抢到宝箱的已经在躲了，还有十二个玩家在和猫缠斗。”
    “十二个人撑不了多久。”林岁安往外走了两步，“等那十二个人被抓完，商场彻底安静，负一层的任何响动都会被放大。”
    莉迪亚扔下肩上的米袋子，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我跟你一起守。”
    林岁安回头看她。
    “我力气大，真要动手，我能挡。”莉迪亚拍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不行。”
    “为什么？”
    “在入口跟其他玩家起冲突，打起来的动静比搬货大十倍。”
    莉迪亚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所以我不打算用人的方式去拦。”林岁安从口袋里掏出变身卡。
    李鱼立刻懂了：“安神又要变猫！”
    “对。”林岁安捏着卡片转了一圈，“一只猫蹲在负一层入口，比一个人站在那儿管用。”
    莉迪亚盯着那张卡片：“变身卡还剩几次？”
    “够用。”
    林岁安没正面回答，她看了一圈四个人的脸：“从现在开始，搬东西的动静压小，脚步放轻，不要跑，快走就行。”
    “情绪也收着点，银渐层能感知情绪波动，你们太激动、太紧张，它在楼上也能察觉到。”
    莉娜点了点头，深呼吸了两下，把心跳往下压。
    “搬到什么程度算停？”谢尔盖问。
    “搬到我回来叫你们走。”
    林岁安说完，手里的变身卡白光亮了一下。
    她的身体急速缩小，骨骼咔咔响，视野降低，毛发从皮肤下面钻了出来，比上次更厚、更长，四肢在落地的瞬间撑开了一个比奶牛猫大一圈的身形。
    缅因猫。
    林岁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前爪，比之前的奶牛猫大了整整一圈。
    李鱼蹲下来，眼睛亮晶晶：“安神放心，我一定努力搬！”
    林岁安冲她喵了一声，甩了甩蓬松的长毛尾巴，转身就往外跑，四只爪子踩在地板上，长毛覆盖了爪垫的边缘，天然消音。
    李鱼见安神离开，转身抱起物资就往容器房走。
    莉娜站在原地看了两秒：“莉迪亚，谢尔盖。”
    “怎么了？”
    莉娜的声音闷闷的：“岁安去给我们守门了，她一只猫蹲在外面，就为了给我们争取时间。”
    她声音坚定，目光坚定的看向两人：“所以，咱们不能光搬自己的，我建议，我们搬的东西，分一半投进龙国的容器里。”
    “好。”莉迪亚没犹豫，扛起两袋大米，径直走向容器房，把一袋扔进毛熊国的容器，另一袋直接塞进了龙国的容器里。
    “同意。”谢尔盖拎着矿泉水跟在后面，二话没说，两桶投白斯国，两桶投龙国。
    李鱼嘿嘿笑了一下，踮着脚把盐推进龙国的容器里，光晕吞掉盐袋的瞬间，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安神回来发现多了这么多东西，肯定高兴。”
    四个人的脚步压得很轻，不再跑了，快走，鞋底蹭着地面，超市里只剩下衣服摩擦和呼吸声。
    莉娜搬蔬菜，一趟两筐，走路的时候手臂夹紧了不让菜叶子掉出来砸地上。
    莉迪亚改用一趟一袋，不再扛两袋了，省得落地的时候砸出声响。
    谢尔盖用外套包着玻璃瓶装的调料，一瓶一瓶往容器里放，不扔了。
    李鱼个子小，搬不了重的，她把超市里的小包装零食一把一把往口袋里塞，塞满了就跑一趟，跑也不是真跑，碎步快走，两只手捂着口袋防止薯片袋子嘎吱响。
    搬。
    拼命搬。
    一趟。
    两趟。
    三趟。
    龙国容器底部的红金色光晕越转越亮，旁边南塞国那层快要消失的淡蓝，也比之前浓了几分。
    ----
    龙国直播间，弹幕刷屏的速度再次加快。
    mOmO：莉娜她们主动把一半物资投进龙国容器，我眼眶热了。
    祖传祖安人：不是，这才叫联盟啊！不是嘴上说说的那种！
    又活一天：安神一个人变猫去守门，四个人在里面搬命，这画面怎么看怎么揪心。
    安神小粉丝：我现在又感动又怕，万一被猫发现了怎么办？十只啊！
    没吃过蔬菜：别说了别说了，让我安静看一会，我怕我一说就乌鸦嘴。
    锦鲤：呜呜呜安神一个人拦路，就为给大家争取时间，闺女加油！一定要多搬一点！
    营养液真难吃：楼上你是这个（点赞）！小鱼仙腿肚子都在打颤了，还在奔跑，你家崽好样的！
    弹幕氛围和谐，全在赞叹、祈祷、担忧。
    突然，一连串外文ID涌进了直播间，打破了这和谐氛围。
    【USaaa_007】：Why Can yOUr pyerS mOnOpOliZe reSOUrCeS? That'S OUR SUpplieS tOO!（为什么你们要独占资源？那也是我们的补给品！）
    【USbbb-123】：StOp being SelfiSh! Share the reSOUrCeS!（停止自私行为！资源共享！）
    祖传祖安人：你爹炸了？没有翻译的义务，同胞们咱们学安神，不打龙国文字，别搭理他们！
    mOmO：外网IP？他们怎么来了？
    没吃过肉：笑的想死，赞同祖安人，咱们可是安神的兵，不打龙国文字，别搭理他们！
    【SakUraBde_JP】：不公平！龙国凭什么独占负一层！
    【KimChiWarriOr_KR】：我们的玩家也在游戏里，为什么要被拦在外面？
    【UANO.1】请龙国玩家停止垄断！分享游戏资源！
    又活一天：分享？哪个脸皮说出来的？负一层谁发现的？超市谁找到的？铁门谁打开的？容器谁测试的？你们在干嘛？在楼上抢披萨！
    安神小粉丝：对啊！安神用了窥晶球、变身卡、还搭上了莉迪亚的真名之书，你们出了什么？
    【SakUraBde_JP】：游戏资源属于所有玩家！你们没有权利阻止别人进入！
    没吃过蔬菜：属于所有玩家？行啊，那你去啊，有本事你自己找啊！安神拦你了吗？来抢占安神找的资源，还敢说属于所有人，你们国家这么大方，怎么还有斩杀线。
    营养液真难吃：笑了，安神守门是怕动静太大引来诡异猫，你们倒好，一窝蜂往下冲，十个人的脚步声，猫听不见？到时候全完蛋，谁负责？
    【KimChiWarriOr_KR】：那你不是你们拦人的理由。
    祖传祖安人：拦你爹！哦~我想起来了，亚历克斯确实算是你爹，这我得批评你们了，乱认爹的习惯可得改改！
    骂战升级。

 第81章 拦路猫

    与此同时，直播间之外，现实世界的舆论场也炸开了锅。
    米国率先发布官方声明。
    【游戏副本内的资源，属于所有参赛国家的合法权益，任何国家无权以物理手段或游戏行为，阻止其他玩家获取公共资源。龙国的做法构成了对游戏公平性的破坏，我们强烈谴责这种垄断行为。】
    倭国跟进。
    【我们呼吁龙国立即停止对负一层资源区域的封锁，允许所有玩家自由进出。】
    棒子国更直接。
    【全球都在挨饿，龙国凭什么吃独食？】
    高卢国玩家没去负一层，但发了一份措辞考究的声明，站在道德高地上呼吁“资源共享，人类共振”。
    龙国外交部的回应只用了一句话。
    【负一层是龙国玩家林岁安独立发现并开启的隐藏区域，任何国家的玩家在此之前均未涉足，不属于公共资源。】
    毛熊国的回应更直接。
    【龙国发现的，龙国和我国共同开的门，龙国测试的容器。我们毛熊国搬到的每一粒米，都是龙国主动分享的。谁有意见，先去游戏里自己找一个超市再说。】
    白斯国附议。
    南塞国没发声明，他们的发言人在新闻发布会上只说了一句话：【想抢资源就别说的那么大义凛然，不要脸！】
    ----
    这些舆论，林岁安听不到。
    她蹲在消防通道入口的阴影里，缅因猫的身形压得很低，紧盯一楼战况。
    右边走廊尽头，一个矮个子贴着墙根摸过来，走三步停一步，脑袋往两边转。
    左前方，一个高个子从倒塌的指示牌后面探出半个身子，犹豫了两秒，又缩回去，再探出来。
    正前方，三个人影两前一后，朝这个方向移动。
    林岁安的猫瞳收缩了一下，三个方向，五个人。
    最先到的是三人团伙，三人猫着腰，脚步压得很轻，眼睛盯着消防通道的铁门，离入口还有五六米。
    林岁安从阴影里窜了出来，缅因猫的体型比普通猫大了整整一圈，后腿蹬地，前爪收拢，整只猫直直撞了过去。
    “咚！”
    田中被撞得侧摔在地，后背砸在地板上，嘴里的惊叫声还没出口，一只猫爪拍在了他胸口。
    拍完，林岁安没停，她四条腿弹地，身体拧了个方向。
    亚历克斯已经冲过来了，他看见田中倒地，脚步一顿，但没停，绕了个弧线继续往消防通道跑。
    林岁安加速，四条腿蹬得飞快，从斜后方追上去，后腿猛地一蹬，缅因猫的身体腾空，前爪撑在亚历克斯后背上，借力一踹。
    亚历克斯往前栽了两步，双手撑地，膝盖磕在地板上。
    “该死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一只巨大的猫蹲在他身后，尾巴甩了一下。
    朴正勋从左边绕了过来，他看见亚历克斯被踹倒，两条腿打着颤，但还是硬着头皮往前冲。
    “老大！被发现了！我们跑吧！”
    亚历克斯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下嘴角：“分开冲！一只猫只能拦一个！”
    朴正勋往左，亚历克斯往右。
    林岁安没追亚历克斯，她先转身，三步追上朴正勋，一爪子拍在他小腿上。
    朴正勋脚下一绊，整个人扑倒在地。
    林岁安掉头。
    亚历克斯已经跑出去四五米了，眼见就要到入口处，她后腿蹬地，身体压平，加速冲刺，在他跨过消防通道门槛之前，从背后一头撞在他腰上。
    亚历克斯再次趴倒。
    田中爬起来了，揉着后背，咬牙又往这边跑。
    林岁安回头，迎面冲过去，一爪子呼在他脸上。
    “八嘎！你滴死啦死啦滴！”林岁安的力量很大，田中摔在地上，感觉自己脑瓜子嗡嗡的。
    三个人，全趴了。
    林岁安蹲在消防通道入口正中间，猫尾巴不紧不慢左右甩动着。
    远处，英伦国的玩家躲在一间店的门框后面，半个脑袋露在外面，嘴巴张着没合上。
    一只猫，打三个人，还占上风。
    他缩回了脑袋，再等等吧，等个合适的时机。
    袋鼠国的玩家没等，他从右侧走廊冲了出来，速度很快，方向直奔消防通道。
    林岁安的耳朵一转，扭头，身体拧过去，迎面拦截。
    袋鼠国的玩家是个壮汉，一米九的个头，跑起来脚步声砸地板。
    林岁安没硬扛，她矮身钻过壮汉的腿间，从后面蹬了一脚，壮汉重心不稳，往前扑了两步，没倒，但被逼离了入口方向。
    田中又爬起来了。
    亚历克斯也站了起来。
    朴正勋揉着膝盖，从地上起身。
    四个人，从四个方向看着中间那只缅因猫。
    林岁安蹲在原地，猫瞳扫了一圈。
    一打四，她的尾巴抽了一下地面。
    来啊。
    四个人几乎同时动了。
    林岁安不退反进，先冲最近的田中，一爪子拍翻，借着惯性弹起来，侧身撞开朴正勋，落地的瞬间后腿一蹬，转向亚历克斯。
    亚历克斯这次有准备，侧身一闪，林岁安的爪子擦着他手臂过去，她没追，因为袋鼠国的壮汉已经快到入口了。
    后腿发力，冲刺，从侧面拦截，前爪拍在壮汉的小腿上，壮汉踉跄了两步，没倒，但偏离了方向。
    英伦国的玩家在鞋店后面看着这一幕，喉结滚了一下。
    一打四，这只猫居然还在占上风。
    林岁安一边拦，一边用余光扫了一圈商场。
    宝箱雨剩下的光点还有十几个，散落在各处，大部分已经被捡走或者暗了。
    猫群还在愉快的追散落的玩家。
    她注意到一个细节。
    一个玩家被猫扑倒在地，没死，但也不动了，另一个玩家从旁边跑过，猫的注意力立刻从倒地的人身上移开，转头去追跑动的那个。
    运动目标优先。
    林岁安的猫瞳缩了一下，她脚下有四个不停爬起来的“运动目标”。
    四个人被踹倒了爬，爬起来又冲，冲了又被踹。
    这动静。
    “喵喵喵？”啥情况？
    林岁安的耳朵转了一下，二楼银渐层的叫声拖得很长，带着疑问。
    林岁安的心往下沉了一截，银渐层感知到了。
    不是感知到她，是感知到了这四个人反复挣扎、反复站起来时爆发的强烈情绪。
    四个“顽强拼搏”的活靶子，正在给银渐层发信号。

 第82章 撤退

    不能再打了。
    林岁安的四条腿往后挪了半步。
    银渐层的叫声从二楼传下来，带着好奇和疑惑。
    这四个人每爬起来一次，情绪就往外冒一截，在银渐层的感知范围里，跟放烟花没区别。
    亚历克斯看见猫退了，脚往前迈："它跑了！快......"
    "喵嗷。"
    “啊！”
    银渐层从二楼跳了下来，直直踢在亚历克斯的头上，借力落地。
    它歪着脑袋，看向林岁安：“喵？”啥情况啊？
    林岁安甩了甩尾巴：“喵喵喵！”咪在抓人，这几个跑得太快，咪追了半天。
    银渐层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四个人，亚历克斯抱着头刚从地上爬起来，田中捂着脸上的爪印，朴正勋还在揉小腿，袋鼠国的壮汉两只手撑着地面，喘得跟牛一样。
    银渐层喵了一声，语调拉得很长：他们的情绪好大，咪在楼上都感觉到了，又怕又急又气。
    林岁安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前爪舔了两下：“喵！咪嗷嗷，喵~”那当然，被咪拍了这么多下，他们能不气吗？
    亚历克斯刚站稳，抬头一看，又来了一只猫，他的脸绿了。
    田中的手从脸上放下来，盯着银渐层的方向，声音发抖：“老大，又来一只。”
    朴正勋已经站起来了，往后退了两步。
    袋鼠国的壮汉看了看缅因猫，又看了看银渐层，一米九的汉子咬着后槽牙，拳头攥了又松。
    一只猫，他们四个都冲不过去。
    两只猫？
    “撤。”亚历克斯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田中急了：“可是负一层......”
    “撤！”亚历克斯已经转身了，他不蠢，一只缅因猫把他们四个按在地上来回摩擦，再加一只，今天谁都别想进那个消防通道。
    朴正勋没废话，转身跟着就跑，他本来就不想来，能捡回一条命，赚了。
    田中踉跄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消防通道的方向，嘴里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倭国话，转身也跑了。
    袋鼠国的壮汉最后一个走，他的速度反而最快，两条长腿迈开，三步就超过了前面三个人。
    瞅着四人逃走，银渐层兴奋了一下：“喵！”这个人最害怕，我去追他！
    说完尾巴一甩，后腿蹬地，整只猫窜了出去。
    林岁安蹲在入口前，目送四人一猫离开。
    英伦国的玩家在店里又等了三十秒，探出头，看了一眼那只蹲在消防通道入口的猫。
    猫的眼睛正好转过来，跟他对上了。
    他缩回去了。
    不去了。
    林岁安始终没有离开入口五米范围之外，之后她又看见几个人想要过来，有的玩家，看见有猫，直接放弃转身就跑，也有头铁的，被林岁安打一顿后，再放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商场里传来几声零星的惨叫和猫叫，宝箱的光点散落在商场各处，数量比之前少了大半。
    她抬头扫了一圈，能看见的发光宝箱，六个，时间差不多了，等这几个被捡走或者暗掉，宝箱雨就彻底结束了。
    林岁安从入口站起来，四条腿迈开，沿着墙根往消防通道里钻。
    到了负一层。
    超市里，四个人正在往回走，每个人怀里手里或肩上都放着食物。
    林岁安跑到他们跟前：“喵！”
    李鱼低头看见缅因猫，手里的盐差点掉了：“安神？”
    林岁安喵喵叫了两声，尾巴朝容器房的方向甩了一下，又朝楼梯的方向甩了一下。
    “把手里的扔进去就撤？”李鱼接收得最快。
    林岁安点了点猫脑袋。
    四个人加快脚步，把手里最后一趟物资分别投进各自国家的容器里，莉迪亚速度快，多跑了一步，把一袋面粉塞进了龙国的容器。
    林岁安蹲在门口等他们，没有解除变身，见四个人重新背上登山包回来，她站起来，猫步朝楼梯的方向走了两步，回头看他们。
    “安神的意思是跟她走。”李鱼压着嗓子说。
    莉迪亚点头，示意莉娜和谢尔盖跟上。
    五个身影沿着楼梯往上走，林岁安走在最前面，根据外面猫猫的位置，时走时停，到了一楼消防通道出口，她先探出脑袋，左右看了一眼。
    安全！
    她回头喵了一声，尾巴朝右边甩，四个人弯着腰跟出来，贴着墙根走。
    林岁安没有往二楼走，她拐了个方向，朝消防通道旁边的一间美妆店铺走过去。
    玻璃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没有人。
    林岁安进去后，李鱼第一个钻进来，莉娜跟着，谢尔盖侧身挤进门框，莉迪亚最后，进来的同时把玻璃门拉上。
    “香水。”莉娜已经在翻包了。
    莉迪亚比她快，柑橘香水瓶已经拧开了，对着门缝喷了三下，又对着门框四周补了一圈。
    李鱼蹲在柜台后面，从口袋里掏出橘子皮，掰了两片搓碎，扔在门口的地面上。
    谢尔盖没站着不动，他扫了一眼美妆店的货架，拿起一瓶试用装香水闻了闻，柑橘调的，拧开盖子往门缝追加了两下。
    “这家店还自带弹药。”谢尔盖把香水瓶放在柜台上。
    莉迪亚扫了一圈货架，香水还不少呢，她挨个拧开闻了一遍，把所有带柑橘味的全拎了出来，排在门口。
    “够了。”莉迪亚把瓶子码成一排，“就算猫摸到门口，这味道也能挡一阵。”
    李鱼坐在地上，两条腿盘着，抬头看了看缅因猫形态的林岁安：“安神，你不变回来吗？”
    林岁安蹲在柜台边上，猫尾巴卷在前爪上，喵了一声。
    莉娜靠着柜台，掌心还沾着搬蔬菜时留下的水渍，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在抖，不是害怕，是累的。
    莉迪亚闭着眼，回忆超市大概的情况后，来到林岁安旁边小声汇报：“米面基本搬空了，油搬了一半多，生鲜、蔬菜、水果大部分都投了，调料搬了不少，零食是小鱼一趟一趟倒出来的......”
    林岁安听着莉迪亚报出的一连串数据，心想，这下应该够吃了吧？
    “安神，你现在是猫猫的话，能吃猫罐头吗？”
    李鱼从自己背包里翻出罐头，突然想到既然这些道具对猫猫有用，会不会是对猫猫有好处啊，那安神吃的话，会不会好处就是安神的了？

 第83章 锦鲤的亲闺女

    林岁安低头看了一眼李鱼手里的猫罐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猫爪子。
    她喵了一声，脑袋往旁边歪了一下。
    “不吃？”李鱼举着罐头凑近她的猫脸。
    林岁安往后退了一步，前爪抬起来挡了一下，意思很明确——不要！
    她又不是真猫。
    猫罐头再香也是猫的饭，她林岁安只对人类食物感兴趣，哼。
    李鱼把罐头收回来，有点遗憾：“我还以为能给安神补补呢。”
    莉迪亚靠在货架旁边，刚要开口说什么，商场的广播响了。
    【各位玩家请注意。】
    【半小时宝箱雨即将结束。】
    【未抢到宝箱的玩家，将获得奖励——霉运二十四小时。】
    【倒计时：30，29，28……】
    “完了完了完了！”李鱼蹲在地上两手捂脸，“我们一个宝箱都没抢！这个霉运是什么啊！妈妈保佑我啊！”
    莉娜的手摸上了护盾道具：“霉运……二十四小时。”也不知道护盾能不能撑住。
    “等等。”莉迪亚的声音突然响起。
    所有人转头看向她。
    莉迪亚手伸进了自己的登山包里，翻了两下，掏出一个东西，蓝色的光从她手里透出来。
    “我捡了一个宝箱。”
    李鱼的嘴张成了O形。
    莉娜眨了两下眼：“你什么时候…”
    “和林一起找橘猫的时候，脚底下踩到的，顺手捡的。”莉迪亚把蓝色宝箱放在地上，光晕映在她脸上。
    广播还在倒计时。
    【24，23……】
    外面的商场又开始躁动了，脚步声、碰撞声、惨叫声，那些没抢到宝箱的玩家在最后三十秒里拼了命。
    莉娜蹲下来，盯着宝箱：“莉迪亚，快开！还有二十多秒！”
    莉迪亚的手搭在箱盖上，垂下眼眸，思考了两秒后抬头看向大家：“游戏没规定一个宝箱只能一个人开吧？”
    莉娜愣了一下。
    莉迪亚扫了一圈在场的人：“我们五个一起开，说不定这箱子就算我们五个人的。”
    莉娜的嘴唇动了一下，她摇头：“莉迪亚，你快开吧，万一不算，连你自己的也搭进去，那才叫倒霉。”
    “我搭得起，大家一起。”莉迪亚的手没从箱盖上拿开。
    “不用，你快开！”
    “我们既然是战友……”
    【18，17……】
    “别推来推去的了，再推下去不用开了！”李鱼一屁股坐到宝箱旁边，一只手啪地按上去。
    “倒计时还剩十五秒！一起开！”
    她抬头看着莉娜，嘴角咧开：“我可是锦鲤的亲闺女！我刚求我妈保佑，箱子就出来了，所以一定能成！”
    莉娜的手悬在半空，没落下去。
    【13，12……】
    “莉娜！你真磨叽！”李鱼急了。
    莉娜咬了一下嘴唇，蹲下来，手按上了宝箱。
    【10，9……】
    谢尔盖没犹豫，大手覆上去。
    【7，6……】
    林岁安从柜台边跳下来，四条腿踩在地板上没发出声响，她走到宝箱旁边，抬起右前爪，搭在了箱盖上。
    四只手，一只爪子。
    【4，3，2......】
    五人同时发力，箱盖翻开。
    热气从宝箱里涌出来，裹着五种不同的味道，钻进每个人的鼻子里。
    一碗罗宋汤，汤面漂着红椒碎，热气把碗沿上的奶油融化了一半。
    一屉小笼包，面皮薄得透光，汤汁在里面晃。
    一份肉夹馍，馍壳脆到起了层，肉末堆得冒出来。
    一份切瓦皮，面饼卷着洋葱和肉馅，酱汁淌在盘底。
    一份树蛋糕，层层圈圈的横截面露在外面，蛋黄色和焦糖色交叠。
    五份食物，整整齐齐摆在宝箱里。
    李鱼吸了一口气：“好香啊！”
    莉迪亚盯着那碗罗宋汤，嗓子里咽了一下：“这……这么丰盛？”
    莉娜的视线在五份食物上扫了一圈：“这算成功了吗？”
    谢尔盖的注意力全在那份树蛋糕上，他的声音松了半拍：“树蛋糕……我年轻时候最爱吃这个。”
    广播的倒计时归零了。
    【宝箱雨已结束。】
    【以下玩家未获得宝箱：】
    一串名字被念出来。
    林岁安的耳朵转了一圈，名单里没有她们五个人的名字。
    过了，这方法还真行。
    【以上玩家已获得霉运奖励，猫咪们将优先追踪霉运玩家。】
    【祝你们好运。】
    蓝色的宝箱外壳化成光点，散了。
    食物留在了地上。
    五个人看着那五份还在冒热气的食物，谁都没先动手，脑子一时还没转过来。
    要吃吗？
    林岁安才没管这些，她心里欢呼了一声，脑袋凑过去，张嘴叼起一个小笼包。
    面皮破了，汤汁溅在她的猫胡须上。
    好吃。
    李鱼看着林岁安吃得欢，嘿嘿笑了一声，伸手抓起肉夹馍。
    “信了吧！我就是锦鲤亲闺女！”
    她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起来，馍渣掉在衣领上，含含糊糊地说：“一人一份，我们成功了！呜呜呜好好吃！比营养液好吃一万倍！”
    莉迪亚看了一眼林岁安和李鱼开心的吃了起来，弯腰端起了罗宋汤，喝了一口。
    谢尔盖拿起树蛋糕，掰了一块塞嘴里，嚼了两下，脸上肌肉松了。
    莉娜最后一个动手，她捧起切瓦皮，看着面饼上的酱汁，声音轻了半度：“这连食物都是对应我们国家的特色菜。”
    没人接话，每个人都在吃，或开心，或回忆，美妆店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咀嚼声。
    林岁安叼完第三个小笼包，前爪舔了两下，猫脸上写满了满足。
    李鱼把最后一口肉夹馍塞进嘴里，嚼着嚼着，突然瞪大了眼睛：“安神安神。”
    林岁安的耳朵竖了一下。
    “这个食物不对劲。”李鱼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睛直直看着自己面前的面板。
    莉迪亚放下罗宋汤：“怎么了？”
    李鱼的嘴角在抖，不是害怕，是兴奋。
    “我的三火值。”
    “涨了。”
    莉娜凑过来：“多少？”
    “23，23，23。”
    林岁安蹲在地上，猫瞳微微眯了一下，刚进入游戏的时候，小鱼三火是22，22，22，现在居然各项都涨了一点，比姜莱姐姐涨的还多，是因为游戏道具食物的原因吗？
    她打开了自己的属性面板，依然是星号状态，但在天火值后面，有一个括号，里面写着+3。
    涨了。
    林岁安的尾巴慢慢翘起来。

 第84章 咦？怎么有两个咪？

    莉娜盘着腿坐在地上，盯着李鱼的方向，声音闷闷的：“我好羡慕。”
    “怎么了？”
    “我也好想开启面板啊。”
    莉娜的手指在裤腿上画了个圈：“也不知道如果我们移民龙国，会不会解锁。”
    大家没接话，谁不羡慕，谁不想解锁呢，解锁后至少可以清楚知道自己的数据，可目前估计只有抽中属性数据才能解锁。
    外面的商场还在闹，惨叫声隔一会儿就传进来一声，有远有近，有的短促，有的拖得很长，拖到最后变成呜咽，然后什么都没了。
    林岁安蹲坐在柜台上面，她看着外面猫群的行动，心中却在想另一件事。
    上一轮，魔鬼森林副本，被造梦的冰树，在最后关头，居然做出了反抗的行为。
    没有灵魂的冰树，都能反抗。
    那这些猫呢？她看的清清楚楚，这些猫的身体里是有一团灵魂的。
    那她们能不能被唤醒？
    林岁安的猫瞳眯了一下。
    不确定。
    但不确定的事，试试就知道了。
    她站起来，四条腿从柜台下面跳下去，走到通风口正下方，抬头看了一眼被登山包堵住的洞口。
    “喵。”
    她叫了一声，前爪抬起来，指了指通风口。
    谢尔盖看着缅因猫比划的方向，有些不确定：“林，你要出去？”
    林岁安点了一下猫脑袋。
    谢尔盖走到通风口下面，踩上货架，把堵在通风口的登山包拽了出来，橘皮味散了一些，通风管道里的冷风灌进来。
    林岁安后腿蹬地，身体轻巧跃起，前爪搭上洞口边沿，一个翻身钻了进去。
    “安神！”李鱼跑到通风口下面，仰着脑袋，嘴巴张着，一条蓬松的尾巴从洞口闪了一下，消失了。
    谢尔盖把登山包重新堵回去，又喷了两下香水。
    莉娜站在原地，两只手攥在一起：“她又一个人出去了。”
    莉迪亚靠回货架上，胳膊抱在胸前：“习惯吧，注意安全，我们别拖后腿就行。”
    林岁安在通风管道里爬了十几米，从另一个出口探出脑袋，左看看右看看，十只猫，散落在商场各处。
    林岁安的脑子飞速转，要给它们造梦，前提是得靠近它们，现在十只猫分散在三层楼，所以得先把它们集中到一起。
    怎么集中？
    林岁安还没想出方法呢，走廊拐角处，一团毛窜了过来。
    是缅因猫。
    真的那只。
    两只缅因猫在走廊中间撞了个正着，真缅因猫歪了一下脑袋：“喵喵喵？”
    嗯？
    它的瞳孔放大了一圈，盯着林岁安看了两秒，脑袋又歪了一下：“喵？”咦？怎么有两个咪？
    林岁安的尾巴僵了一瞬，又放松了下来，哈哈，她想到办法啦！
    真缅因猫又凑近了一步，鼻子抽动了两下，下一秒，它的毛炸了。
    “喵嗷嗷嗷嗷！”大胆！你敢冒充咪！
    真缅因猫弓起背，整只猫的体型胀大了一圈，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前爪在地板上刨了两下。
    林岁安抬起脑袋：“喵喵~”你才是假的，略略略~
    挑衅完转身就跑。
    白光在奔跑中炸开，缅因猫的身体拔高、骨骼伸展、毛发褪去，林岁安恢复了人形。
    身后，真缅因猫嗷了一声，四条腿蹬开，追了上来。
    “喵嗷喵嗷喵嗷~！”
    缅因猫追得飞快，嘴里一直喵喵叫，但现在林岁安可听不懂了，不过语气能猜到，估计在骂她呢。
    嘿嘿，听不懂等于没骂！
    林岁安跑过一间运动品牌店，脚下一拐，往楼梯方向冲。
    三花猫的脑袋从扶梯口冒了出来，竖起耳朵，看了一眼跑过来的人影和后面追着的缅因猫。
    “喵？”
    林岁安没管三花猫，她从三花猫头顶跳过去，踩着扶梯往一楼冲。
    三花猫愣了一秒，也追了上来。
    两只了。
    林岁安跑到一楼大厅，正撞上喷泉池边的黑猫，黑猫弹跳起来，四条腿撑地，瞳孔对准了她。
    三只。
    林岁安没停，她绕过喷泉池，朝南侧跑，金渐层从店铺门口窜出来，歪着脑袋看了她一眼，然后加入了追击队伍。
    四只。
    她跑过中庭的时候，银渐层从二楼跳了下来，落在她前方五米的位置，挡住了去路。
    五只。
    林岁安急刹，往左拐，冲进一条侧廊。
    身后的猫群追了上来，爪子踩地板的声音汇成一片，哒哒哒哒，密集得跟下雨一样。
    她跑到侧廊尽头，一个急转弯，差点撞上一根柱子，手撑了一下柱面，借力拐了个弯。
    回头看了一眼。
    六只猫了，布偶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跟在银渐层后面跑，蓝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
    林岁安弯着腰穿过一排倒了的货架，从缝隙里钻出来，跑到自动扶梯旁边。
    橘猫蹲在扶梯底部，圆滚滚的脸上带着茫然。
    七只。
    林岁安伸手从橘猫脑袋上撸了一圈，脚步没停，从橘猫身边掠过。
    橘猫的耳朵抖了一下，身体微微僵了，但只僵了一瞬：“喵嗷！”大胆刁民！谁允许你摸咪脑袋的！
    随即加入追击，橘猫速度果然最快，咻的一下追上了林岁安，林岁安见状，猛然调转方向，橘猫紧急屁刹！
    林岁安的体力在消耗，但她的嘴角却翘起来了。
    来了！都来了！
    她故意放慢了半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橘子皮，回手扔向身后最近的缅因猫，橘子皮砸在缅因猫脑门上，弹了一下。
    缅因猫炸了：“喵嗷！！！”啊啊啊她往咪头上扔粑粑！！
    速度又快了一截。
    “哈哈哈哈哈哈哈，嚯嚯嚯嚯嚯嚯......”林岁安大笑出声，声音在商场里炸开。
    “是岁安！”莉娜等人听见林岁安的声音，不自觉靠近门口。
    “安神解除猫身了！”外面一片漆黑，她们只能看见猫在黑暗中发亮的眼睛。
    林岁安跑到一楼正中央的中庭广场，脚步刹住，不跑了。
    十只猫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她围在了中间。
    缅因猫已经冲到她面前三米了，弓着背，毛全炸起来，喉咙里的威胁声震得地板在颤。
    银渐层歪着脑袋打量她，三花猫蹲在左边，黑猫蹲在右边，金渐层在后面，橘猫在侧面。
    十只猫，二十只眼睛，全盯着她，蓄势待发！
    林岁安站在正中间，喘着气，汗从额角滑下来，眼睛却亮了起来。

 第85章 庄周梦蝶

    林岁安伸手摸了摸后颈，那里有一只蝴蝶。
    造什么梦？林岁安一时想不到什么更好的梦。
    就在缅因猫跳起准备攻击的一瞬间。
    【庄周梦蝶，造梦，使用！】
    在林岁安看不见的地方，后颈的蝴蝶扇动了一下翅膀，光晕扩散开来，逐渐覆盖了整个猫群。
    缅因猫pia叽一下从半空坠落，三花猫蹲在原地，瞳孔放大了一圈，十只猫同时僵住了。
    林岁安闭上眼，她的意识沉进了庄周梦蝶的光晕里，她开始编织。
    第一层梦境。
    一个人站在赛场入口，身后是自己国家的旗帜，旗帜在风里展开，颜色鲜得刺眼，周围挤满了人，有的在喊，有的在哭，有的举着牌子，上面写着“回来”两个字。
    那个人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群，转身走进了赛场。
    每一个玩家都代表一个国家，除了橘猫，林岁安不认识剩下九只猫生前是谁，不知道它们的名字，不知道它们的长相。
    但她知道一件事，它们和她一样，都是被游戏选中，代表国家的参赛者。
    他们都曾经站在副本入口，背后站着所有人的期待。
    第二层梦境。
    赛场里，灯亮了，游戏开始了，那个人在跑，在躲，在拼命，在流血。
    身边有队友倒下了，有人在喊“救我”，有人没来得及喊就没了声息。
    她们的手在抖，腿在软，但没有停下，因为都知道，如果输了，不是一个人输了，是一整个国家输了。
    林岁安在梦境里注入了一种情绪，不是恐惧，而是责任。
    第三层梦境。
    胜利。
    赛场的灯全亮了，玩家终于站在终点，身后的旗帜还在飘。
    她听见了欢呼声，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一开始只有几个人的声音，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汇成一片，像潮水，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满是伤痕的手。
    赢了。
    第四层梦境。
    失败。
    倒在了游戏里，耳边没有欢呼，也没有哭声，什么都没有。
    只有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越来越慢的声音。
    林岁安在最后这层梦境里加了一个画面，失败后被游戏强行变成了一只猫。
    四条腿，一条尾巴，蹲在商场的走廊里，追着自己国家的人跑。
    它追上了一个人，一爪子拍在那个人背上，那个人倒下了，惨叫声回荡在走廊里。
    猫低头，看着自己的前爪，爪缝里卡着一小块布料，是那个人衣服上撕下来的。
    猫想松开爪子，松不开。
    猫想停下来，停不下来。
    ……
    庄周梦蝶的光晕覆盖了整个猫群，十只猫一动不动，姿态各异地定在原地。
    缅因猫的弓背松了下来，四条腿慢慢弯曲，整只猫趴在了地板上。
    银渐层的头歪到了一侧，眼睛没闭，但瞳孔涣散了，焦距对在了一个看不见的地方。
    三花猫的耳朵耷拉下来。
    黑猫的尾巴不动了。
    金渐层的瞳孔缩成了一条线，又慢慢放大，反复了三次。
    布偶猫趴在地上，前爪搭在脑袋前面，鼻尖贴着地板。
    橘猫最后一个倒下去，圆滚滚的身子侧翻在地板上，四条腿蜷了起来，尾巴卷到了肚子底下。
    十只猫，全趴了。
    林岁安睁开眼，她扫了一圈十只猫的状态，每一只猫的身体里，那团灵魂都在颤动。
    有用吗？林岁安也不知道。
    她蹲下来，蹲在离她最近的缅因猫面前。
    “喵……”
    缅因猫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叫声，跟之前那种炸毛的嗷叫完全不同。
    低低的，软软的，带着一点气音。
    像是在问什么。
    林岁安的手伸过去，指尖碰了一下缅因猫的耳朵，猫耳朵抖了一下，没有躲。
    “你还记得吗？”林岁安的声音很轻。
    缅因猫的瞳孔聚焦了一瞬，对上了她的眼睛，又散开了。
    林岁安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有反应，但不够。
    她编造的梦是笼统的，不一定适用于所有猫，因为每个玩家都是随机抽取的，有爱国的，自然也有不爱国的，那她的梦就不一定对所有猫起作用。
    林岁安盯着缅因猫脸上那种挣扎的表情，手指从猫耳朵上收了回来。
    不够就不够。
    她站起来，退了一步，站在十只猫中间，仔细观察所有猫的情况。
    “喵嗷。”橘猫突然抬起了脑袋。
    林岁安的目光落过去。
    橘猫的眼睛是湿的，猫的泪腺结构跟人不一样，它们不会因为情绪流泪，但橘猫的眼角确确实实挂着一滴水。
    林岁安的呼吸顿了一下。
    下一秒，银渐层也抬起了头，瞳孔里倒映着头顶的天花板，焦距涣散。
    三花猫的耳朵竖了起来，又耷拉下去，反复了两次。
    十只猫陆续从趴着的姿态里抬起脑袋，动作有快有慢，表情有清醒有茫然。
    橘猫的叫声变了调，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音节，断断续续，像在拼一个字。
    林岁安蹲下来，蹲到橘猫面前。
    橘猫四条腿在抖，整只猫侧躺在地上，肚皮起伏得快，眼角那滴水沿着毛发滑了下去，落在地板上。
    它的嘴巴张开，合上，又张开。
    “喵……”
    这一声太轻了。
    林岁安把耳朵凑过去。
    橘猫的气息打在她脸上，热的，它挣扎了两下，前爪在地板上刨了一下，指甲划出一声刺耳的响，然后它抬起右前爪，搭在了林岁安的手背上。
    “你们都记得。”
    林岁安没用问句，她看得到，每一只猫身体里的灵魂都在颤，有的颤得厉害，有的只是晃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们生前是谁，叫什么名字，哪个国家的。”
    她站起来，语速加快了。
    “但你们和我一样，被选进这个游戏。”
    “游戏把你们变成猫，让你们追自己的同类，抓人，杀人，把活着的人按下去。”
    奶牛猫的前爪动了一下，在地板上划出一道白痕。
    “你们愿意吗？”
    三花猫躺在地上，爪子搭着她的鞋面，眼睛直直看着她，它张嘴了，猫的声带和人不一样，音节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变了形，含混的，气音很重。
    林岁安蹲下来，凑近。
    “不WUWU……”
    林岁安的手指搭上三花猫的脑袋：“我听到了。”
    三花猫的眼睛亮了一瞬。
    【叮！】
    游戏的提示音突然响起。
    【检测到异常干扰。】

 第86章 玩不起是吧

    【检测到异常干扰。】
    【游戏即将中止。】
    【倒计时十秒，所有玩家将被强制传送出副本，请各位玩家做好准备。】
    【10……】
    林岁安蹲在十只猫中间，手还搭在三花猫脑袋上，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
    “啥？”
    三花猫刚开口说了个“不”字，橘猫眼角的水珠还没干，缅因猫的瞳孔刚聚焦，游戏就喊停了？
    “玩不起是吧？”
    林岁安的嘴角抽了一下。
    怎么还带这样的，眼看着猫要被唤醒了，你倒计时了？
    ----
    龙国战略指挥中心。
    姜莱的拳头砸在桌面上，茶杯跳了一下，水洒出来。
    陈峥抬头看她。
    姜莱没看他，眼睛盯着屏幕，屏幕里十只猫趴在林岁安脚边，一动不动。
    “游戏中止了。”
    陈峥的笔停了：“参谋长，这是第一次游戏中止。”
    “对，第一次。”姜莱站起来，两只手撑在桌沿上，“之前不管死多少人，不管副本多离谱，游戏从来没有中途叫停过，甚至连刚才搬粮食都没中止。”
    陈峥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屏幕：“是因为庄周梦蝶？”
    “时间点太巧了。”姜莱的指甲扣着桌面，“安安用了造梦，猫开始有反应，游戏立刻中止，上一轮游戏，冰树反应在最后几秒，没看出区别，这一轮......”
    她松开手，退了半步：“至少说明了一件事。”
    “猫的意识，真的可以被唤醒。”姜莱的声音压下来。
    ----
    龙国直播间。
    弹幕沉寂了三秒，炸了。
    mOmO：我刚才屏住呼吸，看了整整两分钟，手都在抖，怎么突然要结束游戏啊！！！
    祖传祖安人：游戏这个小垃圾！眼看着猫就要被安神唤醒了，它耍赖了！它爹的真不要脸！
    安神小粉丝：不是，你们还记得上轮的冰树吗？冰树被造梦之后反抗了！猫也是一样的！安神真的把猫唤醒了！
    没吃过蔬菜：所以游戏害怕了？它直接掀桌子不玩了？
    又活一天：我服了，这游戏比我老板还小心眼，赢不了就掀棋盘。
    锦鲤：保佑保佑，保佑一切顺利！鱼崽，还傻站着干嘛？快搂道具啊！
    ----
    美妆店里。
    莉娜听见广播的瞬间，手里的香水瓶差点掉了。
    “什么？游戏中止？”
    莉迪亚从货架旁边弹起来：“我们算赢了？”
    谢尔盖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这什么情况？”
    李鱼两手捧着脸，嘴巴张着合不上：“安神干了什么大事啊！游戏被她玩崩了！”
    莉娜愣了一秒，脑子转过来了。
    “道具！”
    她蹲下来开始扒拉背包，语速飞快：“快把道具都带上！游戏里获得的道具可以带回现实！下轮还能用！”
    说完她把背包翻到身前，拉链拉开，两只手疯了一样往里塞东西。
    香水、柑橘喷雾、试用装，货架上够得到的全往包里薅。
    莉迪亚反应也快，三步冲到货架前，把剩下的柑橘调香水全扫进包里。
    谢尔盖把外套脱下来铺在地上，往里扔瓶瓶罐罐。
    李鱼翻了一下自己的口袋，猫罐头、橘子皮、猫玩具......
    行吧，该有的都有，但她不嫌多，随即也加入搂道具行列，甭管有没有用，先拿到手再说！
    ----
    一楼南侧，安全屋。
    亚历克斯靠在墙上，听着广播的倒计时，眉头拧成一团。
    田中揉着脸上的爪印：“老大，游戏中止了？怎么回事？”
    朴正勋从地上站起来：“是不是龙国的人把负一层搬空了，被游戏发现了？”
    “不知道。”亚历克斯摇头，“也许吧，等我们出去就知道了。”
    田中想了想：“肯定是龙国玩家干了什么！”
    亚历克斯想到了刚才那只缅因猫。
    那只猫不对劲，太聪明了，太有目的性了，不像NPC，更像......
    “算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活着出去就行。”
    其他散落在商场各处的玩家也松了口气。
    英伦国的玩家从鞋店后面走出来，腿还在软。
    高卢国的玩家藏在二楼角落，听到广播，长出一口气。
    不管怎样，活下来了。
    一楼中庭。
    【9，8，……】
    林岁安蹲在十只猫中间，脑子转得飞快，猫有反应了，但还没完全醒过来，游戏就要把所有人送走。
    下一轮再见到这些猫，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知道游戏会不会把它们的记忆清除。
    得想个办法，她突然想起上一轮莉娜时不时掏出的道具。
    那猫呢？
    猫算道具吗？
    不确定。
    但不确定的事，试试就知道了。
    【5……】
    林岁安没再犹豫，整个人扑了下去。
    两只胳膊张开，尽可能地往怀里捞。
    缅因猫被她的胸口压住了半个身子，橘猫被她的左手肘卡在腋下，银渐层被右手臂扫进来，三花猫挤在她下巴底下。
    不够，还有六只。
    林岁安的腿也用上了，两条腿往里夹，把黑猫和金渐层勾进来。
    布偶猫被她的手肘蹭到，顺势滚进了猫堆。
    “来！都过来！”
    奶牛猫、狸花猫、暹罗猫，最外围的三只，林岁安的手臂不够长了。
    她咬着牙，上半身往前拱，下巴顶着猫脑袋，胳膊往外够，指尖勾住了奶牛猫的后腿，往怀里拽。
    狸花猫被挤过来的猫群带动，滚进了她的臂弯。
    暹罗趴在最远的位置，离她还有半米。
    【2……】
    林岁安右手从猫堆里抽出来，往前探，指尖碰到了蓝猫的尾巴尖。
    不够。
    她的身体又往前蹿了一截，膝盖在地板上蹭了一下，指尖终于勾住了蓝猫的后爪。
    一把拽过来，塞进怀里。
    十只猫，全在她怀里了。
    林岁安趴在地上，两只胳膊死死箍着一堆猫，猫毛糊了她一脸，橘猫的屁股怼在她下巴上，银渐层的尾巴扫着她的眼睛。
    【1。】
    白光亮了。
    林岁安闭上眼，胳膊收得更紧。
    带走！全带走！
    你不让我唤醒它们，我就把它们抱走！
    光芒吞没了整个商场，所有玩家的身影从副本里消失。

 第87章 把副本薅秃了？

    白光褪去，林岁安趴在地上，两只胳膊还箍着一堆猫，毛糊了满脸。
    【本轮躲猫猫，结束。】
    【存活玩家：11人。】
    【龙国玩家——林岁安，存活。】
    【龙国玩家——李鱼，存活。】
    【南塞国玩家——莉娜，存活。】
    【毛熊国玩家——莉迪亚，存活。】
    【白斯国玩家——谢尔盖，存活。】
    【米国......】
    播报还在继续念其他存活玩家的名字。
    林岁安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十只猫，一只没少。
    缅因猫的脑袋压在她小臂下面，橘猫蜷在她胸口，银渐层的尾巴搭在她手背上，全闭着眼，呼吸平稳，跟睡着了一样。
    “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岁安的笑声在副本出口炸开，她趴在地上，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带出来了！
    真带出来了！
    “安神！”
    李鱼的声音从右边传来，脚步急促，蹲到她旁边，两只手伸过来：“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扶我一下，胳膊压麻了。”
    莉娜跑过来，莉迪亚和谢尔盖紧跟其后。
    李鱼和莉娜一左一右把林岁安架起来，十只猫还散在地上，没一只醒的。
    “它们怎么了？”莉娜蹲下来，手指碰了一下橘猫的耳朵，橘猫没有反应。
    “估计是庄周梦蝶的后效，或者是游戏什么原因造成的。”林岁安活动了一下手腕，“先抱上，等回去之后再看。”
    莉迪亚弯腰捞起缅因猫和银渐层，一手一只夹在腋下。
    谢尔盖、莉娜、李鱼一人搂了两只，林岁安把最后的狸花猫和三花猫抄起来。
    副本入口的空地上，其他玩家也在陆续看过来，亚历克斯也在看着林岁安这边的情况。
    十只猫。
    全在她们手里。
    田中先炸了，他指着林岁安的方向，脸上的爪印还红着：“八嘎！你滴怎么滴把诡异滴带出来了！不要命了吗！”
    林岁安理都不理他，莉娜却转头怼去：“关你屁事，那么爱管闲事，门口路过的粪车你都得尝尝咸淡是吧！”
    田中的手指僵在半空哆哆嗦嗦：“八嘎......八嘎......”
    “别叭叭了，你嘴里味熏到我了！”
    莉迪亚扫了他一眼，田中的嘴合上了，整个人气的脸红脖子粗。
    朴正勋站在亚历克斯旁边，盯着那十只猫，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诡异被带出副本了？这合理吗？”
    亚历克斯没回答他，他盯着林岁安的背影，脑子在盘算。
    游戏中止，大概是因为她。
    她对那十只猫做了什么，要么杀了，要么迷晕了，总之猫失去了行动能力，游戏判定规则被破坏，强制结束。
    但她为什么要把猫带出来？诡异进入现实，万一醒了呢？万一在她们国家杀人呢？
    除非，她有把握控制这些猫。
    亚历克斯的视线从猫身上移到林岁安脸上，林岁安正低头跟李鱼说话，脸上带着笑，松松垮垮的，跟刚从地狱门口跑了一趟回来的人完全不搭。
    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老大，我们不管吗？”田中凑过来，声音压低，眼中全是愤恨。
    “管什么？”亚历克斯收回目光，“猫在她手里，又不在你手里，她带出来的，又祸害不到你。”
    田中闭嘴了。
    朴正勋嘴唇动了动，也没说话。
    空地另一侧，林岁安把猫换了个姿势夹着，扭头跟莉娜几人小声说话。
    “我也没想到真能带出来。”
    李鱼瞪大眼：“安神，你刚才趴地上搂猫的时候，心里也没底？”
    “对啊。”林岁安理所当然地点头，“试试嘛，万一行呢。”
    “……万一不行呢？”
    “不行就不行啊，又不亏什么。”
    李鱼点点头：“对哦！”
    林岁安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猫，又抬头看莉娜：“莉娜。”
    “嗯？”
    “橘猫里面的灵魂，是你们国家的玩家。”
    莉娜的手搂着橘猫，指尖收紧了一点。
    “你要不要把它带回去？”
    莉娜的呼吸停了一拍，她低头看着橘猫胖乎乎的脸，眼眶热了一瞬。
    带回去？她想！
    她们国家的玩家，活着的时候代表南塞国走进了游戏，死了以后变成一只橘猫。
    莉娜的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不了。”
    李鱼愣了：“为什么啊？”
    “我没法跟猫说话。”莉娜的声音闷，但稳，“它在我那里，我照顾不了它，也不知道怎么唤醒它，只有在岁安手里，它才……安全。”
    她顿了一下：“而且我还有私心，我们国家只剩一个区了，带一只诡异猫回去，万一它醒了以后不受控制……”
    莉娜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了。
    一个区，赌不起。
    莉娜凑近林岁安：“岁安，它只对你的造梦有反应，放在你那里，才能实现最大价值。”
    林岁安摸了一把橘猫：“行，那我先替你养着。”
    “谢谢你，岁安。”莉娜的声音轻了半度，“谢谢你把它带出来。”
    【请各位玩家依次挑选奖励。】
    游戏流程播报完毕，开始抽奖了，其他玩家已经在动了。
    英伦国的玩家站在两道光柱之间权衡了几秒，走进了现实奖池。
    林岁安没急着去，她扭头看莉娜：“你选哪个？”
    莉娜站在原地，如果这轮她们没有搬运物资，她不会犹豫，可这轮她们搬了多少物资进去？大米、蔬菜、肉、油、调料……食物已经不缺了。
    万一抽到食物，不亏死了？
    但万一抽到区域清除呢？
    万一万一万一。
    “别纠结了。”林岁安看出了她脑子里的弯弯绕绕，“你们国家虽然只有一个区，但你不用怕。”
    莉娜抬头看她。
    “只要你活着，你的国家永远安全。”
    莉娜的手松开了衣角。
    对。
    她是玩家，她只要不死，南塞国就不会被淘汰，个人变强，目前才是最大的保障。
    “我选个人奖池。”莉娜的声音稳了下来。
    林岁安点头，又看向李鱼：“小鱼，你也选个人的。”
    李鱼拍了一下自己胸口：“收到！”
    前方的光柱里，又一个玩家走了出来，是田中，他从现实奖池里出来，脸色绿的。
    “八嘎！”田中的嘴巴歪了，骂了一声往回走。
    “D级奖励，居然是D级奖励！”
    前面走出来的袋鼠国壮汉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他抽的也是D级食物，只有十吨鱼。
    英伦国的玩家靠在光柱旁边，嘴里骂着F开头的词，也在念叨着D级食物奖励。
    六个玩家，五个D级，只有亚历克斯抽个人奖励，抽了一个A级道具。
    林岁安和李鱼对视了一眼。
    李鱼嘴唇动了动，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安神，该不会是因为咱们把超市搬空了吧？”
    林岁安的眼皮跳了一下，也不是没有可能。
    如果游戏的奖池和副本资源挂钩，超市里的东西被她们搬走了大半，奖池里的好东西自然也少了。
    薅羊毛薅得太狠，游戏把奖池也薅秃了。
    莉迪亚显然也想到了，她看了林岁安一眼，二话没说，抬脚走向个人奖池的光柱。

 第88章 抽奖大丰收

    莉迪亚走进个人奖池的光柱，光芒裹住她的身体，整个人消失在白光里。
    【恭喜毛熊国玩家莉迪亚，抽取A级奖励：力量药剂。】
    莉迪亚从光柱里走出来，手里攥着一瓶药剂，她把瓶子举起来看了两秒，没拧盖子。
    上一轮抽到力量药剂，她喝了，力量确实涨了，但重复喝有没有用，她拿不准。
    见莉迪亚出来后，莉娜走到光柱前，深吸一口气，迈了进去，希望个人奖池可以给她一个惊喜。
    莉迪亚走到林岁安面前，把药剂递过来。
    “林，我喝过了，这个给你。”
    林岁安怀里还抱着猫，腾出一只手接住瓶子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你自己喝。”
    “我喝过了。”
    “游戏重复给，说不定力量能叠加。”
    莉迪亚愣了一下。
    林岁安用下巴点了点那瓶药剂：“我也不确定，所以你试试。”
    莉迪亚低头看着手里的瓶子，拧开盖子，一仰脖子灌了下去。
    “怎么样？”李鱼眼巴巴看着她。
    莉迪亚攥了一下拳头，手臂上的肌肉线条跳了一下：“真的可以叠加！等我回去测测力量。”
    莉迪亚把空瓶子揣进口袋，从谢尔盖怀里抱回猫咪。
    【恭喜南塞国玩家莉娜，抽取A级奖励：献祭面具。】
    莉娜从光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面具，材质不明，表面刻着扭曲的纹路，两个眼孔是空的，看久了有点发毛。
    她快步走到林岁安面前，压低声音：“岁安，这个道具叫献祭面具，可以献祭东西向魔鬼许愿。”
    “献祭什么？”
    “道具、物资都行，献祭的东西越值钱，许愿得到的回报越大。”
    莉娜把面具给她看，林岁安扫了一眼，把描述记住了。
    李鱼从旁边挤过来，脑袋凑在两人中间，语气特认真的向莉娜询问：“那能不能把游戏献祭了？”
    莉娜手里的面具差点掉地上。
    林岁安偏头看她。
    李鱼眨了两下眼，一脸“我很认真”的表情。
    林岁安：……小孩确实脑洞大。
    莉娜还在消化这句话，她瞪大眼睛：“游戏也可以献祭吗？”
    林岁安又偏头看莉娜。
    ……傻子。
    脚步声从前面传过来，谢尔盖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东西，看着像个布偶，又不太像。
    “B级道具。”谢尔盖把东西摊在掌心里给大家看。
    一个人形皮囊。
    扁的，软塌塌的，四肢摊开，像被压扁的纸片人，皮面光滑，没有五官。
    “诱捕·空皮囊。”谢尔盖念了一下道具名，“注入使用者的一根头发和三滴血液，皮囊会在三十秒内膨胀成一个跟使用者一模一样的假人。”
    莉迪亚扫了一眼那个皮囊：“外貌一样？”
    “完全一致。”
    “能动吗？”
    “说明里没提。”
    林岁安看了两秒那个皮囊，诱捕的意思是，假人是拿来引诡异注意力的。
    这东西和她的替死娃娃不同，替死娃娃是挡伤害，这个皮囊是当靶子。
    “好东西。”林岁安说了三个字，没多解释。
    谢尔盖点头，把皮囊收进口袋。
    李鱼转了一圈，数了数人头，就剩她和安神了。
    “安神，我先去抽奖啦！”
    她把怀里的猫塞给莉娜，两只手合十，对着天空的方向，表情极其虔诚。
    “妈！保佑我！”
    说完转身就冲进了个人奖池的光柱。
    几人的目光全盯着光柱方向。
    一秒。
    两秒。
    三秒。
    【恭喜龙国玩家李鱼，抽取S级奖励：六相心骰。】
    李鱼从光柱里跑出来，两只手高举着一个骰子，六个面折射出不同颜色的光。
    “爱你老妈！S级！”
    她一路跑到林岁安面前，脸上的兴奋快从五官里溢出来了。
    “安神！我的也是S级！”
    林岁安低头看了一眼她手上的骰子，六个面分别刻着不同的表情。
    “六相心骰……”林岁安喃喃念了一句。
    远处，田中盯着李鱼手上的骰子，眼中全是愤恨：“怎么龙国玩家一个两个全是S级。”
    “不公平，游戏真的太不公平了。”
    没人理他。
    朴正勋扯了一下田中的袖子，示意他闭嘴，田中撇了撇嘴，转过头去了。
    “安神到你了。”李鱼捧着骰子退到旁边，冲林岁安比了个加油手势。
    林岁安把怀里的猫全交出去，空着手走向个人奖池，进去之后，她发现这和现实奖池一样嘛，各种道具轮换，只是内容不一样罢了。
    就是不知道游戏存放个人道具的仓库在哪了，林岁安有些溜神，要是能找到这个仓库，那各种道具不是随便挑随便选，美滋滋......
    游戏播报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恭喜龙国玩家林岁安，抽取D......】
    D？
    莉娜的呼吸顿了一拍。
    倭国玩家一喜。
    播报卡了一下【......S......】
    S！
    李鱼的欢呼还没喊出，声音又卡了。
    【......D......】
    D？！
    莉迪亚的眉头皱起来。
    【......S......】
    S！！
    谢尔盖的嘴张开了。
    【......D......】
    播报的声音断断续续，D和S交替蹦出来，像信号被人拽着来回拉扯。
    副本入口的空地上，所有玩家都停下了动作。
    亚历克斯转过头，盯着那根光柱，田中的脸僵在原地，朴正勋的眉头拧到了一起，英伦国的玩家靠在墙上，嘴巴半张着。
    光柱里的白光忽明忽暗，一下亮一下灭，播报的声音还在反复跳。
    【S......D......S......D......S......D......】
    莉娜抱着猫，有些呆滞：“怎么回事？”
    “游戏好像结巴了。”李鱼有些不确定。
    莉迪亚的目光锁在光柱上，手指摸着缅因猫的后背。
    光柱里，林岁安站在原地，左右看了看，咋回事啊？这破系统，接触不良了是吧。
    光柱外，所有人盯着那根忽闪的光柱，和那段鬼打墙一样的播报。
    田中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发虚：“这，这游戏是不是坏了？”

 第89章 封灵扑克

    龙国战略指挥中心。
    姜莱盯着屏幕，播报的声音还在D和S之间来回蹦。
    “参谋长，游戏系统怎么了？”陈峥把笔放下了。
    姜莱没说话。
    陈峥站起来走到大屏幕前：“安安用庄周梦蝶唤醒了猫群意识，游戏直接掀桌子中止了副本，紧接着她进奖池，系统又开始抽风。”
    “两件事连在一起看，游戏在针对她。”陈峥判断，也许还有搬粮食的原因在。
    姜莱的指甲扣了一下桌面：“不绝对，如果针对直接给D级就行，现在明显是两个结果在同一个人身上打架，说明游戏内部的判定机制出了分歧。”
    陈峥转头看她。
    “一套规则想给她最差的，另一套规则认为她该拿最好的。”
    姜莱的声音压得很低：“游戏不是一个整体，老陈，它内部有两套逻辑在拉扯。”
    陈峥有些难以置信，游戏有两套逻辑？
    屏幕上，光柱的白光猛地亮了一下。
    播报的声音终于稳住了。
    【恭喜龙国玩家林岁安，抽取S级奖励：封灵扑克。】
    姜莱的手从桌面上收回来。
    S级，赢了。
    ----
    光柱里的白光散了，林岁安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捏着一副扑克牌，牌面是黑底金纹。
    李鱼第一个冲过来：“安神安神！刚才怎么回事！播报一直在DS来回跳！”
    “不知道。”林岁安翻了翻手里的扑克，“大概游戏抽风了。”
    莉娜跟在后面，脸上还带着紧张没褪干净的红晕：“你在里面感觉到什么了吗？”
    “感觉到光一闪一闪的，跟小时候医院走廊灯管接触不良一个样。”
    莉迪亚扫了一眼她手里的牌：“S级封灵扑克，恭喜。”
    “五十四张牌。”林岁安把牌在手里搓了两下，“能封五十四个灵魂。”
    李鱼的眼睛瞪圆了：“那猫不就能......”
    林岁安竖起一根手指挡在嘴前，冲她摇了摇头。
    李鱼把后半句咽回去了，周围还有其他国家的玩家，有些话不能说出来。
    ----
    龙国直播间，弹幕刷屏速度拉满。
    mOmO：S级！！！又是S级！！！安神你是什么欧皇体质！
    祖传祖安人：刚才DS来回跳的时候我心脏差点停了，游戏你搁这整心脏复苏呢！
    又活一天：封灵扑克！！五十四张！配合庄周梦蝶，这不就是猫猫收集卡吗！啊不，诡异收集卡！
    安神小粉丝：所以安神一个S，小鱼一个S，我们龙国一轮就有两个S！啊啊啊啊！
    没吃过蔬菜：锦鲤姐，你是真的锦鲤吗？孩子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蔬菜，能保佑我早日吃到蔬菜吗？
    锦鲤：姐保你！明天就有！信我！
    营养液真难吃：笑死，锦鲤姐你怎么什么都敢接。
    龙国加油：不管怎么样，这轮我们是大丰收！
    ----
    游戏播报还没结束，继续往下走。
    【检测到当前星球尚存领土的国家，余43国。】
    上一轮还有48，这一轮又少了五个。
    【下轮游戏，将随机从43国中，额外抽取七名玩家。】
    【补足最低50人参赛标准。】
    李鱼凑过来，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安神，43国了，越来越少了。”
    “嗯。”
    “那些消失的国家……”
    “别想了。”林岁安拍了一下她的脑袋，“想也没用，把自己的命保住。”
    李鱼抿了一下嘴，点头。
    “林。”亚历克斯走过来朝着林岁安开口了，语气比之前收敛了很多。
    林岁安看着他，没说话。
    “我抽中了一个A级道具。”亚历克斯把镜子往前递了一下展示，“魔镜，阉割版，只能问一个问题，问完就碎。”
    林岁安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画面——魔镜魔镜，谁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林。”亚历克斯又叫了她一声，“你想问什么问题？”
    莉迪亚挡在林岁安侧面，莉娜也往前站了半步。
    亚历克斯抬了一下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别紧张，我来谈合作的。”
    “你如果和我结盟，这个问题，我让给你问。”
    田中在后面扯了一下嘴角，没说话，朴正勋低着头，眼睛盯着地板。
    林岁安看了亚历克斯两秒：“结盟？”
    “对。”
    “你的盟友不是他俩吗？”林岁安下巴朝田中和朴正勋的方向点了一下。
    亚历克斯的表情没变：“他们是他们，你是你。”
    田中的脸绿了一瞬，又憋回去了。
    林岁安没接那面镜子，她把手揣进口袋，歪着头打量亚历克斯。
    “亚历克斯。”
    “嗯？”
    “这轮游戏，我好像看到你推其他玩家挡诡异了。”
    亚历克斯心中一惊，副本一片漆黑，她是怎么看到的？不过这也不算什么：“求生游戏，自然以自身生命为第一，相信任何一个玩家处于危机时刻，都会和我做出一样的选择。”
    “哦，我没兴趣呢。”
    “嗯？”
    “没兴趣和你结盟。”
    “为什么？按道具，我有一个S级，一个A级，怎么样实力也比她们强吧。”亚历克斯指着莉娜等人。
    不理会莉娜等人的怒视，亚历克斯继续摆资本：“对了，在上一轮魔鬼森林副本里，我还抢到了一个宝箱，开出了一个关键性道具，和游戏相关，你如果愿意和我结盟，我愿意和你共享信息。”
    “没兴趣。”
    亚历克斯看着她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有些生气：“行，林，我是看你有些实力，才给你机会，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
    莉娜见林岁安一点也不想搭理亚历克斯，于是朝着他们翻了个白眼：“你都敢推别人挡刀，谁敢和你结盟啊，也不怕下一秒被你坑死。”
    亚历克斯定定的看了一眼莉娜：“希望你的国家消亡的时候，你也能这么自信。”
    说完，带着两个小弟离开。
    【恭喜各位玩家，通关暗夜商场副本。】
    【十五日后，将开下一轮副本。】
    【游戏退出倒计时：十，九......】
    “岁安，下轮游戏见。”
    “猫，猫都给我，快。”

 第90章 你做到了

    白光闪过，林岁安站在了“监测间”内，外面站着姜莱一行人。
    “姜莱姐姐！”
    林岁安笑得眼睛弯起来，两只胳膊往前送了一截。
    “快来帮我抱猫！胳膊要断了！”
    姜莱伸手接过一只银渐层，猫的身体软塌塌的，四条腿垂着，呼吸平稳。
    “活的？”
    “活的活的，睡着了。”
    姜莱把银渐层托在臂弯里，另一只手翻了翻猫的眼皮，瞳孔对光有反应，生命体征正常。
    身后的姜芷快步上前，从林岁安身上的包里掏出一只橘猫，抱在怀里掂了掂。
    “真沉。”
    “大橘为重嘛。”林岁安把包里的其他猫也掏出来，递给旁边的人。
    姜芷低头看着怀里的橘猫，手摸了摸橘猫的脑袋，橘猫没有任何反应，胖脸挤在她小臂上，嘴角挂着一丝口水。
    “居然真能带出来。”
    姜芷的声音轻了半拍。
    “也不知道这些猫里面，有没有咱们龙国玩家的灵魂。”
    监测间里安静了一瞬。
    十只猫被一一分给工作人员抱着，全都闭着眼，呼吸均匀。
    林岁安松了一口气：“等它们醒了问问呗。”
    “问？”姜芷看她。
    “我变成猫的时候能听懂猫话。”林岁安伸手戳了一下橘猫的肉垫，“等它们醒了，我试试在现实世界里能不能变身，可以的话我跟它们聊聊，问问名字，哪个国家的，生前什么情况，对游戏里的情况知道多少。”
    姜莱把手里的银渐层递给身边的人，转头看向旁边的工作人员。
    “准备十间隔离观察室，猫用规格，温度、湿度按活体标准调，配专人二十四小时值守，每两小时记录一次生命体征。”
    “是。”
    “等等。”
    姜莱看向林岁安。
    “先别分开放。”
    林岁安扫了一眼台面上的十只猫：“万一哪只先醒了，身边没有同伴，在陌生环境里炸毛发狂，你们的人拦不住。”
    姜莱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
    “放在我对面的房间吧。”林岁安说，“房间改一下，猫醒了我能第一时间过去。”
    姜莱想了两秒。
    “行，就你对面那间，我让人现在去改。”
    她侧头对工作人员点了一下。
    “软垫、猫砂盆、饮水器，全按十只的量配，监控接到林岁安房间的屏幕上。”
    工作人员领命，转身出去了。
    林岁安挨个摸了摸十只猫的脑袋，手感都不错。
    “走吧。”姜莱拍了拍她的肩，“先吃饭。”
    林岁安的注意力瞬间从猫身上转移。
    “吃饭！”
    她跟着姜莱到了食堂门口，门推开的瞬间，林岁安的脚步顿住了。
    “哇~好丰盛啊！”
    食堂里还是那张桌子，但却摆满了各种食物，满汉全席真实现了！
    “这是你们从游戏里搬出来的。”
    姜莱走到她旁边，语速比平时慢了一截。
    “大米、蔬菜、肉、油、调料，你们往容器里塞了多少东西，我们这边收到的是成千上万倍的具现。”
    林岁安盯着那些食物，喉咙滚了一下。
    “粮食缺口，补上了大半。”
    姜莱带着林岁安坐到桌前：“安安，你说过要让所有人都吃上饭。”
    林岁安看向姜莱，姜莱眼神认真：“你做到了。”
    林岁安的嘴角抽了一下，她在使劲往下压，但嘴角还是往上翘了。
    她别开脸，抄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塞嘴里：“不说了不说了，吃饭吃饭！”
    肉汁在嘴里散开的那一刻，她的肩膀松了下来。
    姜莱坐在她对面，没动筷子，手肘撑在桌上，看着林岁安开心的吃饭。
    “这批粮食正在统计总量，后勤部门连夜在算。”
    林岁安嘴里塞着饭，含含糊糊：“嗯嗯。”
    “统计完，明天第一批就能调出去，发到各区。”
    “嗯嗯。”
    林岁安又夹了一筷子青菜，在米饭上按了按，裹着饭粒一起塞进嘴里。
    “而且这批吃完的话，时间刚好能接上。”
    林岁安抬头看她，嘴巴鼓着。
    姜莱的手指点了一下桌面：“正好能接上主粮区的第一季作物。”
    林岁安咽下嘴里的饭：“完美衔接？”
    “超完美衔接。”
    她们刚探索出三火值增长的方法，安安就送来了原料，姜莱想到这里，郑重看着林岁安。
    “安安，你盘活了整个龙国的粮食链。”
    林岁安嘴里还在嚼，含含糊糊地摆了摆手。
    “我代表国家和人民......”
    “别别别！”
    林岁安的筷子差点掉了，她赶紧咽下嘴里的东西。
    “姜莱姐姐你别搞这个，有点肉麻！”
    姜莱没忍住，嘴角动了一下：“好好好，不说不说，你先吃饭。”
    林岁安低头扒饭，扒了两口，又抬头。
    “姜莱姐姐。”
    “嗯？”
    “小鱼也会来这儿吧？”
    姜莱点头：“陈峥已经去接了，不过李鱼一家住得远。”
    姜莱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最快也要十二点。”
    林岁安哦了一声，又低头扒了两口饭，嚼着嚼着突然停了。
    “姜莱姐姐，能不能给小鱼留一份，她到了肯定饿。”
    “已经做好准备了，等她们到的时候，可以吃上热乎的饭。”
    林岁安点头，安心了，继续埋头吃。
    姜莱看着她吃，一句话没催，等她放下筷子，才开口：“吃饱了？”
    林岁安拍了拍肚子，靠在椅背上：“饱了，吃饱的感觉好幸福啊。”
    “那回去休息吧，猫的房间已经在改了，你到的时候应该差不多弄好。”
    林岁安站起来：“姜莱姐姐。”
    “嗯？”
    “封灵扑克，五十四张牌，能封五十四个灵魂。”
    “我带出来十只猫，每只猫里面都有一团灵魂。”
    林岁安的声音不大，语速却变快了。
    “如果我能用封灵扑克把它们的灵魂封进牌里，就等于把十个死去的玩家，以另一种形式保存下来。”
    姜莱没插话。
    “而且庄周梦蝶对它们有用，造梦能唤醒它们的意识，游戏怕到直接掀桌子中止副本。”
    林岁安笑盈盈的看着姜莱：“姜莱姐姐，游戏怕什么，什么就是它的弱点。”
    姜莱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三秒。
    “你的意思是......”
    “下一轮，我还要带诡异出来。”
    林岁安的嘴角翘了一下：“五十四张牌呢，才用了十张，亏大了。”

 第91章 会议（上）

    次日早饭后，林岁安跟在姜芷后面，走进指挥中心会议室。
    “安神，这儿~”
    李鱼的声音从左边第二个位置传过来，手举得老高，整个人恨不得从椅子上蹦起来。
    林岁安扫了一眼自己的座位，旁边多了一把椅子，李鱼正坐在那儿，背挺得笔直，脸上写着“我现在很激动”。
    林岁安走过去坐下，拉了拉椅子：“昨晚吃上饭了？”
    “吃了吃了！红烧排骨！我妈哭了一整顿饭！”
    李鱼一脸骄傲：“我爸说他都忘了饭的味道，还是沾了我的光。”
    “安神，等开完会，我带你见我妈妈呀，我妈妈是你超级粉丝呢！”
    林岁安闻言有些不好意思，这么快就要见粉丝了吗？等下偷偷搜搜见粉丝应该送什么礼物！
    门口传来脚步声，姜莱进来了，后面跟着陈峥和三个林岁安没见过的人。
    姜莱坐到主位，见人都到齐了，也没寒暄，翻开桌上的文件夹。
    “开始吧。”
    陈峥站起来，点了一下会议室大屏幕，一连串数据出来了。
    “粮食统计已经出来了。”
    他的手指点在屏幕上的一行数字：“大米35万吨，面粉50万吨，食用油1400吨，蔬菜2100吨，肉类9万吨，调料类杂项......”
    李鱼的嘴巴张了一下。
    林岁安也没想到这么多，她们在超市里搬的那些袋子，具现到现实居然翻了成千上万倍。
    陈峥继续：“物资已经分装完毕，会后按各区按人口比例分配。”
    “凭身份证领取，每人每日定量，由各区民政站点统一发放，驻军协助维持秩序。”
    姜莱点了一下头，翻过一页。
    “下一项。”
    陈峥坐下，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站了起来，林岁安没见过他，胸前的工牌写着“战略分析组周明”。
    周明调出一段录像，画面里是林岁安趴在十只猫中间的俯拍镜头。
    “关于游戏提前中止，从时间线来看，林岁安使用庄周梦蝶后第47秒，猫群出现意识波动，第52秒，三花猫尝试发声，第54秒，游戏播报中止指令。”
    周明的手指在时间轴上划了一下。
    “我们的推测是，游戏存在某种底线机制，当诡异的自主意识被外部力量激活到某个阈值，系统会强制终止副本。”
    姜莱抬眼看他：“阈值怎么算？”
    “还没法量化。”周明摇头，“样本只有这一次，数据不够，要确认阈值，至少还需要两到三次实验。”
    “也就是说，下一轮游戏，还得继续试。”姜莱扫了林岁安一眼。
    林岁安两只手撑着下巴，冲她笑了一下。
    姜莱的视线收回来。
    “第三项，猫的情况。”
    周明切了一张画面，十只猫躺在软垫上，身上贴着监测贴片，嘴边插着细管。
    “截至今早八点，十只猫均未苏醒，心率、体温、呼吸频率正常，我们通过细管输入营养液维持生命体征。”
    李鱼小声问林岁安：“营养液？猫也能打营养液？”
    “兽用的。”林岁安更小声地回了一句。
    周明接着说：“根据林岁安同志提供的信息，每只猫体内存在一团灵魂，初步判断是死亡玩家的残留意识，目前处于休眠状态。”
    他合上文件：“是否会自行苏醒，苏醒后行为是否可控，暂时无法预判。”
    姜莱转头看林岁安：“安安，猫咪昏睡的时候，身体里的灵魂和苏醒的时候，有区别吗？”
    “有，现在是安静的，苏醒的时候是活跃的，唤醒的时候是颤抖的。”
    “强度呢？能看出灵魂在虚弱吗？”
    “看不出，就是一团灵魂，也许等灵魂出来了才能看出来。”林岁安摇了摇头。
    姜莱点了点头，在文件上写了一行字。
    “下一项。”
    姜莱放下笔，目光从文件上抬起来，扫了一圈会议桌，率先站了起来。
    “起立。”
    哗啦啦，整个会议室的人都站了起来，李鱼愣了一下，看了林岁安一眼，林岁安也是第一次见这个情况，跟着站起来，李鱼见状也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蹭了一声。
    姜莱从文件夹最后一页抽出两份文件，递给旁边的姜芷。
    姜芷走过来，把文件分别放到两人面前。
    林岁安低头看了一眼。
    授衔令。
    “经战略指挥中心研究决定，授予龙国参赛选手林岁安少将军衔，授予龙国参赛选手李鱼少校军衔，即日起生效。”
    李鱼的手抖了一下，她盯着那张纸，嘴巴开了又合。
    “我？我吗？”她的声音有些不可置信。
    “嘘~”林岁安用胳膊肘碰了她一下。
    “安安，小鱼。”姜莱温和的看向两人。
    “到！”李鱼下意识应声。
    “关于授军衔一事，指挥中心的意思是明天在区大会堂举行，届时会有媒体在场直播，你们觉得怎么样？”
    李鱼不知道，李鱼有些懵，她下意识的看向林岁安。
    “姜莱姐姐。”
    “嗯？你说。”
    “你要把我们俩弄成明星吗？”
    姜莱的表情没变：“不是明星，是旗帜。”
    她走到屏幕前，切出一张图表。
    “核战之后，龙国民众经历了死亡、资源短缺、区域沦陷、连续丧失安全区，信心指数降到了建国以来最低点。”
    她的手指点在图表的最低处。
    “自从安安你进入游戏后，国民的信心才开始回暖。”
    “粮食的问题，今天能解决，但人心的问题，单靠几吨粮食解决不了。”
    林岁安听懂了，百姓需要一根主心骨，需要一个能让他们觉得“我们还有希望”的可见符号。
    姜莱看着她：“你们愿意吗？”
    林岁安歪着头想了两秒：“行啊，少将，听就很酷。"
    她扭头看李鱼。
    李鱼的脸涨得通红，两只手捏着文件的边角，指头都在哆嗦。
    "小鱼？"
    "我我我！！"李鱼咽了一口口水，声音拔高了半截，"我当然愿意啊！”
    “少校？是少年校长吗？”
    “那我们学校的老校长要退休吗？”
    “我年纪轻轻就要接班了吗？"
    “我接班的话，可以命令全校老师少布置点作业吗？”
    “我我我......我第一次当校长，安神，我有点紧张，有点激动怎么办。”
    林岁安：......对哦，四年级的李鱼小朋友，好像连少校是什么都不知道。
    小鱼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小鱼只是相当校长(●ˇ?ˇ●)

 第92章 会议（下）

    姜莱轻咳了一声。
    “小鱼，少校不是少年校长。”
    “啊？”李鱼的表情有些疑惑。
    姜莱的语速放慢了：“少校是军衔，军队里的级别，往上有中校、上校、大校，再往上是将官，少将、中将、上将。”
    李鱼的脑袋左转看了看林岁安，又右转看了看姜莱。
    “所以……我不是校长？”
    “不是。”
    “那我是什么？”
    “军官。”
    李鱼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我能穿军装吗？”
    “能。”
    “有枪吗？”
    “会教你，学会之后再考虑配枪。”
    “嗯嗯嗯！我一定努力学习！”
    姜莱笑了笑：“明天上午十点，区大会堂，授衔仪式，你和安安一起，有问题吗？”
    “没有！保证完成任务！”李鱼的手啪地贴在裤缝上。
    姜莱合上文件夹。
    “今天会议暂定这些议题，会后各部门行动起来，尤其是新闻部，分发粮食、粮食与三火值的联系、明天的直播，全都安排妥当。”
    “是！”
    “散会。”
    椅子拖出一片响，众人起身散开。
    李鱼拽住林岁安的袖子：“安神！走走走！”
    “去哪？”
    “见我妈呀！”
    林岁安被她拽着往外走：“小鱼，你妈知道我要去吗？”
    “知道！我昨晚说了邀请你！她激动得一晚上没睡好！”
    李鱼拉着她进了电梯，按了六楼，电梯门开了，李鱼冲出去，带着林岁安跑到602门口，腾出一只手敲门。
    “妈！妈！我把安神带回来了！”
    门从里面拉开，一个女人站在门口，四十出头，头发扎在脑后。
    李鱼妈妈本人比想象中瘦，眼角有细纹，笑起来和李鱼一模一样，都有两个小酒窝。
    “安神！”锦鲤的声音又惊又喜，两只手在衣服蹭了两下，伸过来握住林岁安的手。
    “阿姨好。”
    “快进来快进来！”锦鲤把她往屋里请。
    客厅不大，房间里还有一个中年男人，正在拖地，见林岁安进来，连忙把拖把往墙角一放，有些拘谨。
    “安神来了！”李鱼爸爸呵呵一笑，一张国字脸，笑起来脸上的褶子往一起挤，显得更拘谨了。
    “叔叔好。”
    “坐坐坐！”李爸把茶几上的东西推了推，沙发拍了拍，给她腾地方。
    李鱼妈妈转身冲进厨房，哗哗洗了两个杯子，倒了水端出来。
    “安神，喝热的还是凉的？”
    “热的，谢谢阿姨。”
    “别叫阿姨！”锦鲤把杯子塞她手里，“叫姐姐！”
    李鱼在旁边插嘴：“妈，人家比你小二十岁。”
    “那也叫姐姐！”
    林岁安笑了笑，端着杯子坐到沙发上。
    李鱼妈妈在她旁边坐下，有些紧张，又有些激动，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家人们，网友们，我见到安神辣！
    整理好心情，李鱼妈妈，也就是唐金莉女士，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眼眶突然一红。
    “安神，谢谢你照顾我们家小鱼。”
    “阿......姐姐，不用谢，小鱼自己聪明。”
    “我得谢。”女人的声音哑了，“小鱼从小没离开过我身边，她进游戏的时候我在家里看直播，从头看到尾，我都紧张的要死。”
    林岁安能感觉到那只手在抖。
    “她胆子小，从小就怕疼，怕虫子，怕打针，什么都怕。”
    “妈！”李鱼在旁边急了，“你别说这些！”
    唐金莉没理她，接着说：“如果不是你在游戏里带着她，我简直不敢想。”
    女人松开手，退了半步，弯腰鞠了一躬，李鱼爸爸见状，也赶紧过去跟着媳妇一起鞠躬。
    林岁安没处理过这种情况，有些慌，站起来往前迈了一步，两只手扶住她肩膀。
    “姐姐，李鱼很厉害的，不是我保护她，是她自己撑过来的。”
    说到这，林岁安不好意思笑了笑：“你们看直播也看到啦，游戏开始后，我就跑出去啦，是小鱼自己度过的哦~”
    女人直起身，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得谢，除了帮助小鱼，还有安神你本人也值得我们所有人的感谢，有了你，我们才看见了希望。”
    林岁安挠了挠头：“姐姐也不用叫我安神啦，和姜莱姐姐一样叫我安安吧。”
    唐金莉破涕而笑：“好！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你就是我亲妹妹！”
    李鱼从后面凑过来，胳膊搂住她妈的腰：“妈你别哭了，丢人！”
    “你才丢人。”女人拍了她后脑勺一下。
    林岁安看着母女俩拌嘴，嘴角翘了一下。
    在这里一片其乐融融之时，姜莱正坐在办公室里看各种文件，通讯突然响了起来。
    姜莱放下文件一看，米国战略指挥中心来电。
    她琢磨了一下这时候打来通讯的目的，不会是为了‘乞讨’吧？这么多粮食，全世界其他国家早就发酸文了，妄想道德绑架。
    压下心中想法，接通了视频，对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制服上的徽章是星条旗。
    “姜参谋长。”对方的中文发音出乎意料地标准。
    “汉密尔顿将军。”
    “我直说了。”汉密尔顿的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亚历克斯在副本中获得了A级道具魔镜，他已经使用了。”
    姜莱的表情没动。
    “我们问了一个问题——如何才能结束游戏。”
    汉密尔顿顿了一下，观察姜莱的表情。
    “魔镜回答了。”
    姜莱的手指在桌下弯了一下。
    “至于答案的内容，”汉密尔顿看着屏幕，“我们愿意和贵方分享，不过这取决于贵方的诚意。”
    “什么诚意？”
    “两样。”汉密尔顿竖起两根手指，“第一，食物，你们这轮搬出了大量物资，我们国家也需要。”
    姜莱没接话，还真是瞄准了食物，不过是拿消息来换。
    “第二，结盟，龙国和米国，正式战略同盟。”
    姜莱靠在椅背上，两手搭在扶手上。
    “汉密尔顿将军，你们国家近代以来，就对我国多有制裁，甚至各渠道散播‘龙国威胁论’，这你不会忘记了吧？”
    屏幕对面的表情僵了一瞬，很快就调整好了：“姜参谋，历史就让它过去，我们现在的敌人是游戏，我们是同一阵营。”
    “你的玩家在副本里推别人挡诡异，这件事，你知道吗？说起来，那个玩家的国家还因此灭亡了，关于此，我想听听贵方的看法。”
    汉密尔顿：......死了就死了，在游戏那个不推你挡刀就是我死的环境里，换谁都会这么做吧！
    汉密尔顿轻咳一声：“我们对此表示深深的遗憾，也在最后十五分钟撤离里，积极接收那个国家的移民。”
    “姜参谋，我们现在聊的是，魔镜给出的答案，你们难道不想知道吗？”
    “你们的魔镜是阉割版，只能问一个问题，问完就碎，对吧？”
    “是。”
    “那你怎么确定魔镜说的是真话？”
    汉密尔顿没回答。
    姜莱往前倾了倾身体：“一个只能用一次的道具，一个无法验证的答案，你拿来谈结盟？”
    “再说，阉割版，你能保证答案不是阉割的吗？”

 第93章 谁先眨眼谁输

    汉密尔顿心中一顿，面上却没什么变化：“姜参谋说笑了，游戏道具，目前这么多轮，没有假的，这是共识。”
    姜莱没急着回应，她换了个坐姿，手肘搭在扶手上。
    “汉密尔顿将军，你刚才提了两个条件，实在有些不对等，我也提一个。”
    屏幕对面的男人微微抬了抬下巴。
    “我们带出了十只猫。”姜莱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
    “每只猫体内都有死亡玩家的灵魂，我们已经唤醒它们了。”
    汉密尔顿的表情变了，他控制得很好，只有眼睛眯了一下，但姜莱看见了。
    “灵魂苏醒，死亡玩家在游戏中经历的一切，包括他们看到的、听到的、接触到的信息，我们都能拿到。”
    姜莱停了两秒，给了对方思考的时间。
    “十个玩家，十份游戏内部情报，你的魔镜只有一个问题，我的猫有十个。”
    汉密尔顿的手指交叉得更紧了：“你的提议是？”
    “用猫的情报换魔镜的答案，公平交易，不涉及粮食，不涉及结盟。”
    汉密尔顿靠回椅背，视线从姜莱脸上扫过。
    “姜参谋长，你们从猫那里获得了什么信息？”
    “游戏相关的。”
    “具体呢？”
    “将军，我还没问你魔镜的答案呢。”
    汉密尔顿的嘴角绷了一下。
    两个人隔着屏幕对视，谁也没吭声。
    五秒。
    十秒。
    汉密尔顿先开口了：“姜参谋长，我建议你好好想想，魔镜的答案关系到所有人类的存亡，不是用来讨价还价的筹码。”
    “那你打这通电话是来做什么的？”
    汉密尔顿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接。
    姜莱往屏幕前凑了凑：“汉密尔顿将军，我建议你好好考虑考虑我的提议。”
    汉密尔顿盯着她看了三秒：“姜参谋长，信息也分重要程度，相信我，你十只猫的信息也抵不上我一个魔镜的信息。”
    “哦？真的吗？我不信。”
    “呵。”汉密尔顿不知道为什么，他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不屑，“既然姜参谋长不愿意，等将来后悔，别怪我们没给你机会。”
    “与君共勉。”
    通讯断了，屏幕变黑。
    姜莱靠回椅子里，手指敲着扶手，她在想一件事。
    米国和龙国的关系，从核战前就不对付，这不是秘密，全世界都知道。
    如果魔镜给出的答案真的有用，米国拿到手，第一反应是藏起来，自己用，怎么可能主动送上门来谈交易？
    除非。
    这个答案，他们自己搞不定。
    要么条件太苛刻，靠米国一家完不成。
    要么答案本身就是模糊的，不确定的，藏着还不如拿出来换点实际的好处。
    不管哪种情况，都说明一个问题，汉密尔顿比她更急。
    姜莱的手从扶手上收回来，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两声，接通了。
    “赵老，我是姜莱。”
    ----
    米国战略指挥中心。
    屏幕变黑后，汉密尔顿没动，两只手还交叉放在桌面上。
    办公室里还坐着四个人，通话期间一直没出声，这会儿才开始动。
    一个穿灰色制服的中年男人先开口：“将军，她没松口。”
    “我听见了，杰克逊。”
    “那现在怎么办？”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女人插嘴：“将军，我的建议是这个消息我们自己留着，不跟任何人分享，龙国不是唯一的选择。”
    汉密尔顿没表态，他转头看向坐在角落的亚历克斯。
    “亚历克斯，你怎么看？”
    亚历克斯靠在椅背上，表情不太好看：“将军，魔镜说的条件，越少国家知道越方便我们操作，但我一个人有难度。”
    杰克逊抬了抬眉毛：“有难度不代表做不到，亚历克斯，你有安全屋粉笔，你的安全性是参赛玩家里最高的。”
    亚历克斯扫了他一眼，没搭腔，安全屋固然很强，但维持时间有限，他还是有死亡的风险。
    会议室里其他人都在想同一件事，就算亚历克斯做不到，死在游戏里，也不是世界末日，米国还会有新的参赛者，亚历克斯可以做不到，米国能做到就行。
    亚历克斯看得出来，他不蠢。
    “还有一个问题。”
    所有人看过来。
    “姜莱提了一个点，魔镜是阉割版，答案也可能是阉割的。”
    戴眼镜的女人推了推镜框：“将军，您觉得答案有问题？”
    “我也不确定。”
    亚历克斯从椅子上坐直了：“将军，我反对这个判断。”
    汉密尔顿看他。
    “第一轮游戏的时候，我在副本里拿到了一个宝箱，开出来的道具附带了一段跟游戏机制有关信息，你们是知道的。”
    “我问魔镜的那个问题，是在已有线索的基础上去验证，魔镜的回答和我手上的信息完全吻合，这也是你们知道的。”
    他站起来，走到汉密尔顿面前。
    “两个独立来源，同一个结论，不是巧合。”
    会议室安静了三秒。
    杰克逊咳了一声：“即使信息是真的，有倭国和棒子国做同盟，也够用了。”
    亚历克斯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们有点弱，还得靠我安全屋活。”
    戴眼镜的女人还是觉得消息不该泄露：“将军，亚历克斯，龙国显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龙国已经有了三个国家盟友，如果消息被他们知道了，说不定会反过来针对我们。”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她说的，是有很大概率会发生的。
    汉密尔顿抬手：“行了，这件事暂时搁置，是我们手握重要消息，也该是我们稳坐钓鱼台。”
    他合上面前的文件。
    “散了吧。”
    ----
    龙国。
    会后，龙国新闻办官方平台连发两条公告。
    第一条：明日上午十点，龙国战略指挥中心将在京区大会堂举行授衔仪式，授予参赛选手林岁安少将军衔、李鱼少校军衔，届时全网直播。
    第二条：即日起，龙国各安全区民政站点正式开放粮食领取，每位居民凭身份证，前往所属区域站点领取每日定量口粮。
    两条公告间隔三分钟。
    第一条发出去的时候，评论区已经开始沸腾。
    【锦鲤：少校！我女儿少校！我一个当妈的粉丝，原地升级成军属了！】
    【mOmO：安神封将啊啊啊啊啊我哭了！！】
    【祖传祖安人：少将？22岁的少将？你们搁这拍剧呢？我居然是配角？呜呜呜我是配角怎敢吃醋~安神牛气冲天！】
    【又活一天：少将林岁安，各位，以后安神得叫林将军了。】
    三分钟后，第二条公告砸下来。
    评论区先是安静了两秒。
    然后炸了。
    【营养液真难吃：粮食？真的粮食？不是营养液？？？】
    【没吃过蔬菜：凭身份证领粮食！！！！我现在就去排队！我不管几点！我现在就去！】
    【匿名：是真的吗？我不敢信，我怕我醒了发现是做梦。】
    【龙国加油：公告都发了能有假？安神她们从游戏里搬出来的！直播你们没看吗！】
    【又活一天：所以今天是双喜临门？安神封将+全民吃饭？】
    【小鱼仙の爸爸：嘿嘿嘿，沾了崽崽的光，昨晚我就吃到啦哈哈哈！刚才还见到了安神嘿嘿嘿~】
    【祖传祖安人：啊啊啊是谁在羡慕楼上啊，其实我也见过安神嘿嘿嘿！】
    【又活一天：？？？】
    【mOmO：呜呜呜好开心，好激动，好兴奋，好想哭呜呜呜，谢谢安神和小鱼仙！】
    【祖传祖安人：我刚从站点路过，门口已经开始排队了，前面有二十多个人，你们不来我可不等了啊。】
    【没吃过蔬菜：二十多个？？？我鞋呢？我鞋呢！！】
    【没吃过肉：还真让锦鲤说中了，真吃上饭了！】
    【没吃过水果：你傻了！锦鲤她是李鱼她妈啊！这是内部人士！】
    这一天，龙国各安全区的民政站点门口，陆续出现了排队的人。
    谁也不催，谁也不闹，能排队领粮食这件事本身，就够了。大家只是在排队中激动热烈的讨论，聊着聊着就大笑起来，就像过年了一样。
    守得云开见月明。

 第94章 授衔

    京区大会堂，上午九点四十。
    林岁安站在后台的全身镜前，军装穿在身上，肩章压着两颗金星。
    她扯了扯领口，扭头看李鱼。
    李鱼站在旁边，两只手贴着裤缝，军装领扣扣到最上面一颗，脖子绷得跟木桩子一样。
    “小鱼，你放松点。”
    “我放松了！”李鱼的声音绷着，跟她脖子一个状态。
    “你嘴唇都白了。”
    李鱼舔了一下嘴唇，咽了口口水。
    “安神，我紧张。”
    “看出来了，你就给当成期末老师发奖状，你得过奖状没？”
    “得过！每年都得！三好学生，学习标兵我都得过！”
    “那你上台领过没？”
    “领过！”
    “还记得领奖时的心情吗？这和那是一样的。”林岁安拍了一下她后脑勺。
    李鱼揉了揉被拍的地方，深吸一口气，领奖时候是什么心情，她想了想，好像是昂着头，抬头挺胸就上去了，还有点小骄傲(￣??)
    姜芷和李鱼的生活助理赵明慧从走廊那头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九点五十候场，从左侧通道上台，到时候会有主持人在播报，到标记位站定，面朝正前方，参谋长会在那里等你们。”
    “流程记住了吗？”
    林岁安点头。
    李鱼也点头，点完又摇头。
    赵明慧看着她，耐心的把流程又念了一遍，李鱼嘴里跟着默念，手指在裤缝上数拍子。
    九点五十分，大会堂正厅。
    两扇门从外面推开，林岁安走在前面，李鱼跟在半步之后。
    正厅不大，两侧站着军方人员和指挥中心的工作人员，正前方的台子上铺着红布，姜莱站在台子左侧，身边是两名将官。
    军乐队在右侧待命，乐器架好了，指挥的手悬在半空。
    全场起立。
    林岁安的脚步踩在地面上，皮鞋底磕出的声响在安静的大厅里一下一下。
    李鱼的心跳压过了脚步声，她能听见心跳声。
    两人走到台前站定。
    “仪式开始。”
    主持人的声音从扩音器里出来，干净利落。
    “全体肃立，奏唱龙国人民共和国国歌。”
    军乐队起奏。
    前奏响起的瞬间，林岁安的后背绷直了。
    这首歌她在精神病院里听过，院长办公室每天早上七点准时放一遍，隔着很远，声音模模糊糊，她趴在自己房间的窗户边上，跟着哼。
    十五年，每天早上七点。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全场齐唱。
    李鱼的眼眶一热，她使劲仰着头，让眼泪退回去，不可以丢人，忍住。
    林岁安的嘴唇在动，声音混在所有人的声音里：“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国歌唱完，最后一个音符落地，大厅安静了两秒。
    主持人开口：“宣读命令。”
    姜莱走上前一步，手里展开命令状，她扫了一眼台下的两个人，开口了。
    “龙国游戏战略指挥中心命令。”
    “授予龙国参赛选手林岁安，少将军衔。”
    “授予龙国参赛选手李鱼，少校军衔。”
    “即日起生效。”
    她合上命令状，抬起头，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落过来。
    姜莱没看稿子，她看着台下的两个人。
    “核战之后，龙国丧失地面领土，游戏降临，在一位又一位冲锋陷阵的战士努力下，我们重回地面生活。”
    “机遇也伴随着挑战，在游戏的围剿下，我们牺牲了12位战士，丢失了22个安全区。”
    “天灾未平，游戏围剿。”
    “在举国皆暗的时刻，她们站了出来。”
    “林岁安，二十二岁，进入游戏副本，以一己之力破解游戏规则，保全龙国安全区。”
    “她从游戏里搬出粮食，让两亿七千万人重新吃上了饭。”
    “她说过一句话——要让所有人都吃上饭。”
    “她做到了。”
    林岁安站在台下，两只手贴着裤缝，没动。
    姜莱的视线移向李鱼。
    “李鱼，十岁，全球最小的参赛选手。”
    “第一次进入副本，面对未知诡异，她没有退缩。”
    “以聪慧识破三花猫的伪装，以瘦小的身躯，为国家搬运出数吨粮食。”
    “她年龄最小，但她从来没说过一个'退'字。”
    李鱼的鼻子酸了，她咬着嘴唇，咬得发白，呜呜呜，为什么好想哭，忍住！
    姜莱收回视线，声音没有刻意拔高，但每个字都落得稳。
    “国之脊梁，不论年纪。”
    “民之希望，不问出身。”
    “两位选手所做的一切，值得被铭记，值得被尊敬，值得我们所有人，站着，向她们致敬。”
    大厅里响起掌声，拍得手心发红。
    龙国直播间，弹幕已经糊了。
    mOmO：我哭了我哭了我哭了我已经哭成狗了呜呜呜呜呜呜！
    祖传祖安人：他爹的！我一个二十八岁的纯爷们在这哭得跟傻子一样！谁的纸巾借我！
    安神yydS：谁说不是呢，是安神的出现，让我有了希望，让国家有了希望，我看网上还有好多已经移民的想回来呢，回个屁，希望国家拒绝接收！
    没吃过蔬菜：国之脊梁不论年纪！这句话我能记一辈子！
    又活一天：小鱼才十岁啊，十岁！我十岁的时候还在打游戏！她在拿命拼！
    锦鲤：我的崽啊呜呜呜呜，妈妈好骄傲呜呜呜呜呜呜！
    小鱼仙の爸爸：我没哭，我就是眼睛进沙子了，好多沙子。
    营养液真难吃：楼上你们夫妻俩一个哭一个装，太真实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呜呜呜我也哭了！
    安神小粉丝：二十二岁的少将，十岁的少校，写进历史书里都不敢信！
    龙国加油：姜参谋长说的那句，‘让所有人都吃上饭，她做到了’，这句话一出来我眼泪就没停过。
    ----
    大会堂。
    掌声落下，姜莱拿起台上的两份命令状，走到林岁安面前。
    “林岁安。”
    “到。”
    命令状递过来，林岁安双手接住，纸面平整，红章压在右下角。
    姜莱又走到李鱼面前。
    “李鱼。”
    “到！”李鱼的声音破了音，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脸涨红了。
    姜莱没笑，把命令状递给她。
    李鱼双手接过去，十根手指全在抖，她把命令状贴在胸口。
    “更换军衔标志。”
    两名军官走上来，一人手里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新的肩章和领章。
    左边的军官站到林岁安面前，双手取下托盘上的少将肩章，别在她的肩上。
    金属扣咔嗒一声，压在肩膀上，沉甸甸的。
    林岁安低头看着自己的肩章，感觉自己飘忽的心，忽然就定了下来，她慢慢弯起了嘴角。
    右边的军官给李鱼别少校肩章，李鱼整个人绷得跟根棍似的，眼睛盯着前方，不敢低头，不敢动，呼吸都放轻了。
    “奏唱龙国人民解F军军歌。”
    军乐再起。
    “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
    全场齐唱，声浪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李鱼终于没忍住，眼泪掉下来了，她没擦，嘴巴还在跟着唱，歌词含混，声音发颤。
    林岁安站在她旁边，余光扫到那张哭花了的小脸，嘴角往上提了一下，跟着合唱。
    军歌唱完，尾音在大厅里转了一圈，散了。
    “仪式结束。”
    姜莱走下台，走到两人面前，先看林岁安，再看李鱼。
    “合影。”
    摄影师举着相机等在侧面，姜莱站到两人中间，左手搭在林岁安肩上，右手搭在李鱼肩上。
    快门响起，画面定格。

 第95章 封一个试试

    “拍的真好看啊！参谋长，我觉得这张照片得挂在游戏指挥中心里，看着就心安。”陈峥手里拿着裱框好的合照，跟在姜莱身边絮絮叨叨。
    “收录进游戏战士合集里。”
    “收录了收录了，这是我额外打印的，我还给安安、小鱼都送去了一份，小鱼爸妈高兴坏了。”
    “行，那这个就挂指挥中心吧，对了，那些猫现在是什么情况？”
    “都没醒。”
    “还没醒？”姜莱皱了皱眉。
    “是的，生命体征正常，但就是不苏醒。”
    “走，去看看。”
    猫房在林岁安房间对面，门虚掩着。
    姜莱推门进去，十只猫整齐地躺在小床软垫上，监测贴片的指示灯一闪一闪。
    林岁安坐在一边，盯着缅因猫的肚子看。
    李鱼趴在旁边，两只手托着腮，也在观察。
    “姜莱姐姐。”林岁安见来人，抬头打了声招呼。
    “参谋长好！”李鱼从椅子上弹起来，手啪地贴裤缝。
    “行了，你也叫我姜莱姐姐吧。”
    姜莱进屋后，陈峥跟在后面，两人走到猫床旁边站着。
    “一直在这儿看着？”
    “没，刚过来不久。”林岁安伸手摸了一下三花猫的脑袋，和之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姜莱看向角落里值班的观察人员：“情况怎么样？”
    观察员翻了一下记录板：“参谋长，从入住到现在，心率、体温、呼吸全在正常范围，没有任何波动，也没有苏醒迹象。”
    “一点反应都没有？”
    “零反应，我们试过轻拍、声音刺激、光线变化，都没用。”
    姜莱点头，转头看向林岁安：“安安，你怎么看？”
    “不知道。”林岁安摇头，她确实想不通。
    “在游戏里的时候，庄周梦蝶使用后，猫立刻有反应，三花猫嘴都张开发声了，橘猫眼角挂水珠，缅因猫瞳孔在聚焦。”
    “现在跟断电了一样。”
    陈峥站在银渐层旁边，翻了一下猫的眼皮：“会不会是游戏中止的时候做了什么？比如把灵魂重新压回去了？”
    “灵魂在的。”
    林岁安指了指橘猫的胸口。
    “这里，一团，没散，没弱，就是不动。”
    她又指了指缅因猫。
    “这只也在，位置差不多。”
    “十只全有。”
    姜莱松了口气，灵魂还在就好，最怕的游戏把灵魂镇压或者绞杀了。
    “那为什么不醒？”
    “我也想知道。”
    李鱼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堆东西，哗啦啦摊在地上。
    逗猫棒、激光笔、猫罐头、橘子皮、猫玩具球。
    “安神，要不要试试这些？”
    林岁安低头扫了一眼那堆东西。
    “在游戏里，系统说明，这些对猫有用，不知道现实里有没有用。”
    “试试吧。”姜莱点头。
    李鱼抓起逗猫棒，蹲到三花猫面前，羽毛在猫鼻子前面晃来晃去。
    左一下，右一下，转圈，上面的铃铛叮铃铃的响。
    三花猫一动不动。
    李鱼又把逗猫棒移到别的猫那，还是没反应。
    “换激光笔。”
    李鱼掏出激光笔，红点打在三花猫眼皮上，慢慢移到地板上，又移回来。
    三花猫的眼皮没颤一下。
    “罐头呢？”
    林岁安把猫罐头的拉环拽开，她把罐头端到橘猫鼻子底下，几乎贴着猫的鼻孔。
    依然纹丝不动，连胡须都没抖一下。
    林岁安又把罐头挨个放到每只猫鼻子下面，全没反应。
    李鱼把橘子皮揉碎了放猫嘴边，试了，没用。
    猫玩具球滚到猫爪边上撞了两下，没用。
    “完了。”
    李鱼坐回椅子上，两手摊开。
    “全军覆没。”
    陈峥俯身查看数据，刚才的测试中，数据也没有波动：“在游戏环境里有效的刺激，到了现实就失效了，可能跟游戏规则有关，这些东西脱离了游戏环境，就只是普通物品。”
    “但猫是从游戏里带出来的啊。”李鱼不服气。
    “猫带出来了，灵魂也带出来了，道具也带出来了，怎么单单反应没带出来？”
    “也许得猫醒了才能有反应。”林岁安猜测。
    问题又绕了回来，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林岁安从口袋里抽出一副扑克牌，黑底金纹，五十四张，封灵扑克。
    “用这个试试吧。”
    姜莱看过来。
    “我原来的打算是等猫醒了，跟它们商量好了再用。”
    林岁安把牌在手里翻了一下：“封灵魂这种事，好歹得经过人家同意。”
    她顿了顿：“但现在这个情况，等下去也不是办法。”
    “万一是游戏做了什么手脚，把灵魂锁在猫的身体里了呢？”
    “封灵扑克能把灵魂从猫体内抽出来，装进牌里，说不定换个载体，灵魂反而能醒。”
    姜莱听完没立刻表态，她在想风险：“万一封进去之后，灵魂也是这个状态呢？”
    “那至少排除了一种可能。”
    林岁安把牌搓了两下。
    “排除猫的身体是不是禁锢灵魂的原因。”
    陈峥看了姜莱一眼：“逻辑上说得通，现在十只猫十个灵魂，先拿一只试，风险可控。”
    “一张牌换一个答案，不亏。”林岁安补了一句。
    姜莱想了三秒：“行，试。”
    “选哪只？”
    林岁安走到橘猫面前：“这只。”
    “橘猫？”
    “嗯。”林岁安摸了一把橘猫的大脸。
    “十只猫里面，只有这只我知道名字，知道记忆。”
    “上轮副本里，我用窥晶球看过猫的生前记忆，再加上庄周梦蝶的造梦，我对橘猫的熟悉度应该是最高的。”
    “如果封灵扑克能把灵魂拽出来，拽一个跟我有过接触的，总比拽一个完全陌生的稳妥。”
    姜莱点了一下头。
    陈峥把记录板拿过来，笔尖压在纸上：“我记录。”
    李鱼往后退了两步，给林岁安腾地方，两只手攥在一起。
    林岁安从五十四张牌里抽出最上面一张，牌面朝下，黑底金纹在灯光下泛着暗光，她把牌翻过来，正面空白，什么都没有。
    “准备好了？”
    橘猫躺在软垫上，胖脸朝天，四条腿摊开，跟饼一样，当然没猫回答。
    林岁安把牌面朝下，覆在橘猫胸口，手指按住牌背。
    封灵扑克的使用方式很简单，牌面贴近灵魂所在位置，注入意念，牌会自动完成封印。
    她闭上眼，意念集中在指尖。
    “封。”

 第96章 D级橘猫

    众人只见，一阵光芒闪过，橘猫消失了。
    林岁安把牌翻过来，黑底金纹的正面不再空白。
    一只橘猫，画在上面，圆脸大耳，胖乎乎的，橘猫背后有个影子，轮廓是个女人。
    成功了。
    “成功了？”李鱼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姜莱和陈峥也盯着那张牌，没出声。
    林岁安没急着说话，把牌举起来，仔细观，左上角有个字母，‘D’。
    她把牌转过来，对着姜莱，咧开嘴：“姐姐，成了。”
    李鱼的欢呼先炸出来：“啊啊啊啊！！成了！！”
    她转圈，差点踢到旁边的猫床腿，自己往旁边跳了一步，稳住，又继续欢呼。
    姜莱松了一口气，陈峥也笑了，往前凑过来看那张牌。
    “能唤醒了？”陈峥先问，声音比刚才快了半拍。
    “能。”林岁安点头。
    她指了指牌左上角的D：“灵魂有些虚弱，强度D。”
    姜莱抬头看林岁安：“D？”
    “嗯。”
    “意思是，她们的灵魂也可以升级？”
    林岁安愣了一下。
    对哦。
    D对应着等级，等级能升，那灵魂……
    “应该可以。”她说，“不确定怎么升，但理论上，能升。”
    姜莱的手指压在牌面上：“不止左上角，你们看右下角。”
    几个人的目光跟着移过去，右下角两个字——速度。
    “是它的能力，橘猫之前在游戏中的能力是速度。”
    “封进牌里之后，能力也跟着显化出来了。”
    “对。”林岁安把牌翻来覆去看了一圈。
    正面，橘猫，女人的影，左上角D，右下角速度。
    背面，黑底金纹，什么都没写。
    “不知道升级路径是速度，还是灵魂强度。”她把牌收进手里，“卡牌也没个提示。”
    姜莱的思考了一下，收回来：“先唤醒，也许它们的灵魂可以知道怎么升级强化。”
    “嗯。”林岁安把牌拿稳了，“你们往后站一点。”
    “往后多少？”李鱼已经往后退了半步。
    “不用太多，一米就行，也不知道出来的是人还是猫，得留个人位置。”
    李鱼又往后退了一步，把陈峥挤了一下，其他人跟着后退，把中间空了出来一片空地。
    “要不要去监测间唤醒？那里防护等级更高一点。”陈峥提议。
    “不用，卡牌封印后，我可以操纵它。”
    林岁安把牌面翻到正面，橘猫那面朝上，没有着急直接唤醒，而是先把意念沉下去，是往里探，探进牌里面，找那团灵魂。
    找到了。
    很弱，缩在牌里一个角，像还没睡醒。
    她没急着拽，就搭着那团灵魂待了两秒，让对方感觉到她在。
    灵魂动了一下，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是时候了，林岁安手指夹住卡牌，往地上一指：“释！”
    牌面上的橘猫图案开始发光，黑底金纹的纹路流动起来，然后一团白光从牌面上浮起来，悬在空中。
    白光在空中转了两圈，慢慢聚形，最后定格。
    南塞国的玩家，伊万娜·佩特洛娃，飘在了半空中，睁着眼往四周看。
    李鱼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细细的：“她……能看见我们吗？”
    女人的视线落扫过房间的众人，最后在姜莱的脸上，然后她开口了，说的是居然还是龙国语。
    南塞国人都会说龙国语吗？林岁安不合时宜的思绪飘了一瞬。
    “……龙国，姜参谋长？”
    姜莱直接应声：“是我，你认识我？”
    “自然，生前在网络上看过你的样子。”女人的视线从姜莱的脸上扫到林岁安手里的牌，扫到周围几个人，“这里是……现实？”
    “对，游戏外面，龙国。”
    女人沉默了几秒，姜莱没催她，就这么等着：“我死了多久了？”
    “游戏进行到第四十七轮了，差不多两个月。”
    “两个月。”女人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落寞，“橘猫……那我变成橘猫多久了？”
    “不知道，游戏什么时候把你变成橘猫的，这估计得依靠你们的记忆。”
    “这轮，是我国玩家把你们带出来了。”
    女人的视线落回林岁安脸上，沉默的时间比刚才长了一点，然后她说：“谢谢你。”
    林岁安把牌收进口袋，直接问：“你还记得你是谁，叫什么名字，哪国玩家吗？”
    “记得，我是伊万娜·佩特洛娃，南塞国玩家。”
    说到这里，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情绪激动起来：“我为什么在龙国，难道......难道我们国家灭国了？”
    “别紧张，伊万娜，你们国家没有灭国。”姜莱轻声安抚，“我国和你们国家结成了联盟，你愿意的话，我们现在就能给你们国家指挥中心打去通讯。”
    伊万娜闻言，又陷入了良久的沉默，沉默之后，闻声开口：“不了吧，伊万娜......无颜......见......祖国人民......”
    “伊万娜！”姜莱抬高了声音，“每一个为国参战的玩家，都是国家的骄傲，事实上，自从你被从游戏带出来，你们国家指挥中心已经给我们打了三个电话了，一直在关心你的状况。”
    伊万娜闻言，抬起头：“大家......不怪我？”
    姜莱微微一笑，温和又有力量：“你是她们的骄傲。”
    伊万娜闻言，虚弱的灵魂忽然开始剧烈颤抖起来，一滴魂泪从眼眶涌了出来。
    众人没说话，让伊万娜慢慢平复心情，也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谢谢你们。”伊万娜再次道谢，这次道谢后，她将目光转向了林岁安。
    “我记得你，在游戏中你摸过我的脑袋，挑衅了所有诡异。”
    林岁安尴尬的挠挠脑袋，掏出卡牌举起辩解：“我不是摸你的脑袋，是橘猫的，你看，这胖乎乎圆滚滚的模样，你看着想摸不？”
    说完林岁安轻咳一声，转移话题：“对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很轻。”伊万娜顿了一下，“不对……是很空，身体没了，只剩这点东西飘着。”
    “那你要先进卡牌休息不？”
    “不用，你们把我带出来，唤醒，是想询问我一些事情吧。”
    “我也想告诉你们一些，我在游戏中发生的事情。”

 第97章 死人的记忆

    伊万娜飘在半空中，林岁安搬了把椅子坐下，仰着头看她。
    “你说吧，从头说。”
    伊万娜闭了一下眼睛，灵魂的轮廓在空气中晃了晃。
    “我是第三轮死的。”
    陈峥的笔尖落在记录板上，刷刷地写。
    姜莱打开了录音。
    “副本叫'腐烂校园'，诡异是一群穿校服的孩子。”
    李鱼的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姜莱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伊万娜说的游戏内容，她们在游戏直播和复盘中已经反复看过很多次了。
    “死了之后呢？”林岁安的注意力回到伊万娜身上，“你变成猫之前，经历了什么？”
    伊万娜的灵魂往下沉了一点，像在回忆什么不太好受的东西。
    “被撕碎的时候，意识断了一瞬，再醒过来，我在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黑的，全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李鱼下意识往林岁安的方向靠了半步。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一秒，可能一年，时间在那个地方没有意义。”
    “然后呢？”
    “然后我听见一个声音。”
    伊万娜抬起头，盯着林岁安的眼睛：“游戏的声音。”
    林岁安的手从膝盖上拿开，搭在椅子扶手上。
    “说了什么？”
    “它说——'灵魂编号2941，评定：D级，分配：储存单元。'”
    陈峥的笔停了：“不对，你牺牲的时候是第三轮，那时候还没有牺牲这么多玩家，那这个2941，是靠什么认定的？”
    “不知道，我只是听到了这个声音。”
    “也许诡异不止只有我们星球的玩家！”林岁安大胆猜测，“你们想，如果只有我们星球的玩家，那第一轮的诡异从哪里来的？”
    众人陷入思索，李鱼也大胆猜测：“游戏杀完了别的星球，又来了我们星球！”
    “也有可能是游戏同时掌控着多个星球。”陈峥说完又想到了搬粮食的举动，“所以在游戏中对玩家的管控没有那么严格，自由度比较高，只有涉及到底层逻辑，比如说，唤醒诡异灵魂，才会触发游戏机制，或者说，将游戏的目光吸引过来。”
    谁也不知道真相，只能大胆猜测，小心求证。
    “你说的分配储存单元？也就是说还有分配别的单元？”姜莱问了另一个问题。
    “对，储存单元。”伊万娜点头，“说完那句话之后，我的意识又断了，再醒过来，我已经在猫的身体里了。”
    “也就是说，你不知道从'储存单元'到'猫'之间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
    林岁安把脑袋歪了一下，手指在扶手上画圈。
    灵魂编号。
    D级。
    储存单元。
    这三个词拆开来看，每一个都在指向同一件事，游戏确实是在收集灵魂，还给灵魂评级，分配不同的位置。
    “伊万娜，你说的那个黑的地方，有没有别的灵魂？”
    伊万娜摇头：“我感觉不到，但按照游戏给我编号2941来看，在我之前，至少有两千九百四十个。”
    “如果不是随机编号的话。”她补充道。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两千九百四十一个灵魂，甚至更多。
    “游戏把死亡玩家的灵魂收走，编号，评级，然后塞进诡异的身体里当电池。”林岁安把推论说出口，语速比平时快。
    “还有一件事，在猫的身体里，我能感觉到一些东西。”伊万娜的声音放低了，“猫的情绪，猫的饥饿，猫想抓东西的冲动，我全能感觉到。”
    “就像我变成了真的猫。”
    林岁安的眼睛眯了一下：“你的意思是，你作为人的记忆消失了？”
    “对，或者说被动忘记了。”
    伊万娜看向林岁安：“我有一个猜测，但不确定对不对。”
    “什么，你说。”
    “灵魂是燃料，但不是给猫的，是给整个副本的。”
    姜莱顿了顿：“你怎么得出这个结论？”
    “因为在猫的身体里，我偶尔会感觉到一种抽吸的力量。”伊万娜的灵魂轮廓又抖了一下，“不是从猫传来的，是从更远的地方，从副本的'墙壁'传来的。”
    “每隔一段时间，我的灵魂就会被抽走一小部分。”
    “抽走？”
    “很少，每次就像被蚊子叮了一口，但持续抽，一直抽。”
    林岁安站起来了：“所以你的灵魂是D级。”
    伊万娜苦笑了一下：“也许刚死的时候不是D级，被抽了这么久，只剩D级了，也许一开始就是D级。”
    姜莱和陈峥对视了一眼，游戏用死亡玩家的灵魂当燃料，维持副本运转。
    这个信息量太大了。
    林岁安则是在想另一件事，玩家死后，不仅被‘洗掉’记忆变成诡异，还要被游戏抽灵魂维持副本运转......游戏把玩家剥削的也太狠了吧！
    “还有一件事。”伊万娜的声音突然沉了下去。
    她低下头，视线落在林岁安手里攥着的那张卡牌上：“在猫的身体里，那种抽吸的力量，不是匀速的。”
    “什么意思？”
    “有的轮次抽得少，有的轮次抽得多。”
    “取决于什么？”
    伊万娜抬起头：“取决于那一轮死了多少人。”
    房间里的空气像被人掐住了：“死的人越多，副本得到的新灵魂就越多，从旧灵魂身上抽取的速度就会变慢。”
    “死的人越少......抽得越快。”
    林岁安把这句话过了两遍，游戏不光在杀人，还在用死人的灵魂养副本，死的人不够，就从存量灵魂里加速抽取。
    一个闭环。
    一个越转越快的绞肉机。
    林岁安啧了一声：“那这些灵魂全在副本的'墙壁'里？”
    “应该是，我被抽取的时候，能感觉到那个方向有很多灵魂在一起。”伊万娜顿了一下，“非常多，密密麻麻的，像蜂巢。”
    她看着林岁安手里的卡牌，轮廓颤了：“你用这张牌把我从猫的身体里抽出来，等于切断了副本对我的抽取。”
    “但那些还在副本里的灵魂......”
    她没说完。
    林岁安把卡牌揣回口袋：“我知道了。”
    她转头看姜莱：“姜莱姐姐，剩下九只猫，我现在全部封。”
    “全部？”
    “全部。”林岁安已经在掏扑克了。
    “我怀疑它们出来这么久没醒，是因为游戏还在抽取它们的灵魂，甚至因为它们‘逃’出来了，抽取强度在加大。”
    “早点封印，早点摆脱游戏桎梏。”

 第98章 C级三花

    林岁安没耽搁，抽出第二张牌，走到奶牛猫面前。
    “封。”
    白光一闪，奶牛猫消失，牌面上多了一只奶牛猫猫的图案，左上角，D，右下角，‘弹跳’二字。
    第三只，狸花猫，D；第四只，D；第五只......
    林岁安一只接一只，动作越来越快，牌面覆上去，意念灌下去，白光亮一下，猫消失，卡牌成型。
    林岁安走到最后一只猫面前，三花猫，那只在副本里第一个张嘴发声的猫，林岁安忍不住有些期待，她有预感，三花猫也许会给她惊喜。
    林岁安把牌面覆上去，手指按住牌背。
    “封。”白光亮起，三花猫消失，牌面成型。
    林岁安翻过来一看，左上角的字母终于不是D了，而是C。
    “这只不一样！”林岁安声音上扬，有些开心，嘻嘻，猜对了！
    李鱼凑过来：“C？C级？”
    “嗯。”林岁安把牌拿起来，牌面上的三花猫蹲坐着，毛色分明，猫背后的人影比其他牌的影子清晰得多，能看出是个短发女人的轮廓。
    右下角四个字——模仿声音。
    林岁安把九张牌在桌上一字排开。
    加上伊万娜的话，一共九张D，一张C。
    “伊万娜。”林岁安抬头看向还飘在半空的伊万娜，“你想想，还有什么遗漏的信息吗？”
    伊万娜想了几秒，摇头：“暂时没有了，猫的身体里能感知到的，我都说了。”
    “行。”林岁安把牌举起来，“那你先回去休息吧，休养休养。”
    “好。”伊万娜的灵魂往牌面上一缩，光芒收拢，重新沉入卡牌。
    林岁安把橘猫牌放在九张卡牌旁边，转头看姜莱：“姜莱姐姐，十张牌，九个D一个C，要不要挨个唤醒问一遍？”
    姜莱看了一眼桌上的十张牌：“需要全部唤醒，但别的先不着急。”
    她的手指点在那张C级三花猫上：“先唤醒这只。”
    林岁安把那张C级牌拿起来，在手里转了一圈：“你想看看C级和D级有没有区别。”
    “对。”姜莱点头，“伊万娜说灵魂会被持续抽取，D级可能是被抽到只剩D级，C级说明这个灵魂的残留量比其他九个都多。”
    “要么是她死得晚，被抽取的时间短。”
    “要么是她生前的灵魂强度就比别人高。”
    “要么她有增强灵魂力的方法。”
    陈峥在旁边补了一句：“不管哪种，C级能提供的信息密度，理论上比D级大。”
    林岁安把牌面朝上，三花猫蹲在牌中，背后短发女人的影子压在猫身上。
    她沉下意念，往牌里探。
    找到了。
    这团灵魂比伊万娜的大一圈，缩在牌的中央，蜷着，没动。
    林岁安的意念搭上去，灵魂颤了一下。
    “释。”
    牌面发光，金纹流转，白光从牌中涌出来，在半空中聚形。
    一个短发齐耳的女人出现在半空中，五官清晰，短发，窄肩，身上隐约还有军装的痕迹。
    林岁安认得这张脸，【魔鬼森林】副本中，窥晶球里的那个女人。
    宋锦书。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气，陈峥的笔掉在了地上，他没去捡。
    姜莱踉跄了一步上前，想伸手，又停了下来。
    灵魂在半空中慢慢睁开眼，视线模糊地扫过房间，扫过仪器，扫过几个人的面孔，最后落在姜莱脸上。
    “姜小莱？”女人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疑惑。
    姜莱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又动了一下。
    “阿锦。”两个字从姜莱嘴里挤出来，声音压得很低，压到发颤。
    宋锦书飘在半空中，灵魂的轮廓开始发抖：“姜小莱，我……”
    “我……”
    她的嘴唇翕动，跟记忆里一模一样的动作。
    “我失败了。”
    “我没能活着回来。”
    姜莱往前走了一步：“你没有失败。”
    “你活过了两轮，你的通关方案被写进了战术库，你的方案救了全球十一个玩家，阿锦。”
    宋锦书的灵魂抖得更厉害了，短发的轮廓在空气中晃散又聚拢。
    “可是……我死了，诡异入侵。”
    “即使你战死了。”姜莱的声音哑了一截，“你也没有失败。”
    “阿锦，你是我们龙国的骄傲。”
    “阿锦，很高兴，我能再次见到你。”说到这，姜莱再也忍不住落下了一滴眼泪。
    陈峥弯腰把笔从地上捡起来，笔尖抵在记录板上，没写字，手在抖。
    李鱼站在林岁安旁边，双手捂着嘴，眼眶红红的，林岁安手里攥着那张C级卡牌，指腹摩挲着卡牌背面的金纹，这是她第一次见姜莱姐姐哭。
    她想起了魔鬼森林里那棵冰树，枝条上串着四具尸体，叶片摩擦发出沙沙声响的那棵。
    她用窥晶球看到的记忆——荒原，军装，匕首，红衣诡异的钩镰。
    “对不起国家……人民……”
    “我失败了。”
    那棵冰树，就是眼前这个女人。
    龙国的战士，死后被游戏洗掉记忆，塞进怪物的身体里，追杀自己的同胞，没想到居然在【暗夜商场】副本又见到了她。
    宋锦书的灵魂剧烈颤抖，声音有些沙哑，却故作轻松：“姜小莱，你还是那么爱哭，可惜，这次我没法抱抱你了。”
    “你也真是的，都当参谋长了，你再这样我可要批评你了。”
    姜莱再也忍不住，扭过来脸，以手覆面，试图擦去眼泪，可泪珠却滑过脸颊，顺着下巴坠落。
    “啊那个......姜莱姐姐，我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我先回去了，你们先聊哈。”林岁安想起自己伤心的时候，喜欢偷偷一个人躲着哭，她觉得，现在这个时候，不太适合问问题。
    说完也不等姜莱回应，拉着小鱼就要离开房间，路过姜莱身边时，将替死娃娃塞进姜莱怀里，然后冲陈峥和另一个观测人员使个眼色：走走走，我们先走。
    陈峥立刻站起身，脚步有些慌乱：“哦对，我想起来，今天得给小鱼办转校，校长刚给我打电话呢，我得现在过去，小鱼，我们走。”
    小鱼的伤心戛然而止：啊？我都当兵了还要上学吗？

 第99章 好巧啊

    走廊里，李鱼一脸生无可恋：“陈叔叔，我都少校了，真的还要上学吗？”
    “你才四年级，九年义务教育都没上完，不上学你干嘛。”
    “保家卫国啊！”
    林岁安闻言拍了她后脑勺一下：“保家卫国也得会写字，你回头写个战报错别字一堆，传出去丢不丢人？”
    李鱼嘴巴动了两下，没反驳上来。
    陈峥把李鱼带走了，走之前李鱼还回头看了一眼林岁安，眼神写满了“救我”。
    林岁安冲她摆摆手，李鱼的肩膀垮下去，跟着陈峥进了电梯。
    “学籍已经转到京区实验小学了，今天你爸妈陪你一起去报到。”电梯门关上前，陈峥的声音还在往外飘。
    林岁安站在走廊里，没跟着去，她转身回了自己房间，没关门，坐在床沿上，视线一直盯着对面门板上，对面房间里，正是姜莱和宋锦书。
    安静了一会儿，她掏出手机，通讯录翻到姜芷的名字，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姜芷姐姐，速来我房间，有大事发生！】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床上，仰头看天花板。
    姜芷跟她说过，宋锦书是她的队长。
    她记得她当时为了安慰姜芷，还说宋锦书的灵魂也许在别的地方，不一定消散了。
    那时候她自己都不确定，结果还真让她碰上了。
    林岁安歪着头想了想，好巧啊，真的好巧啊。
    她刚跟姜莱姐姐说要让大家都吃上饭，转头就在副本里发现了超市仓库。
    她刚安慰姜芷说宋锦书的灵魂也许还在，转头就从三花猫的身体里找到了宋锦书的灵魂。
    好巧好巧，她运气也太好了吧。
    林岁安掏出封灵扑克，翻了翻，五十四张牌，用了十张，还剩四十四张。
    下一轮游戏，还能继续带，就是不知道在游戏中能不能直接封印。
    她把牌揣回去，思绪飘远了。
    游戏中的诡异可以封印，那现实中龙国地面上那些被诡异侵占的区域，里面的诡异可以被封印吗？
    这么一想，林岁安又有一些嫌弃卡牌有些少了。
    也不知道现在诡异区是个什么情况，等十个灵魂全问完，她想再去诡异区看看。
    不是远远看一眼那种看，是进去，进去内部。
    替死娃娃还有九条命，弑诡在手，进去转一圈，死不了，也许进了里面才见到一些真正有用的东西。
    游戏每轮都在副本里设局，现实里的诡异区却放在那里不管不问，这本身就不正常。
    是真不管？
    还是诡异区本来就是一个巨大的局？
    林岁安正想着，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快而稳。
    姜芷出现在门口，军靴踩在门槛上顿了一步，扫了一眼房间里的林岁安。
    “安安，怎么了，什么大事？”
    林岁安从床上站起来，拉着姜芷的胳膊往房间里走，按着她肩膀坐到椅子上。
    姜芷有些疑惑：“怎么了？”
    林岁安抬手指了指对面那个房间：“姜芷姐姐。”
    她凑到姜芷身边悄声道：“我带回来的三花猫，体内的灵魂，是宋锦书。”
    姜芷的身体定住了。
    一秒。
    两秒。
    椅子腿刮着地面，姜芷猛地站起来：“什么？”
    “宋锦书，你的队长。”林岁安伸手拦住她，“姜莱姐姐正在和她聊天，在对面房间里。”
    姜芷迈出去的那一步收了回来，但整个人的重心还往前倾着。
    林岁安一只手搭在她肩上，往下按了按：“先坐先坐。”
    姜芷顺着力道坐回椅子，两只手撑在膝盖上：“真的是……宋锦书？”
    “我的队长？”
    “千真万确。”
    “C级灵魂，十只猫里最强的一个。”
    姜芷的喉咙滚了一下，她站起来，又坐下，坐了两秒，又站起来，在林岁安的房间里走了两步，转身，又走回来。
    “她怎么样？”姜芷停在窗边，背对着林岁安，声音里带着抖，“她还好吗？”
    “灵魂状态稳定，C级，比其他九个都强。”
    “就是没有身体了，飘着的。”
    姜芷转过身，眼眶有些红，嘴唇抿成一条线：“我能去见她吗？”
    “等姜莱姐姐出来吧。”林岁安指了指对面，“不着急不着急，反正人已经带出来了，有时间着呢。”
    姜芷点了一下头，走到门边，又折回来，在椅子上坐下，两只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手指头在打架。
    林岁安看着她这个样子。
    平时的姜芷，沉稳，利落，偶尔有些活泼，但从来不会手忙脚乱，现在跟换了个人一样，焦躁的紧。
    “她认出姜莱姐姐了。”林岁安靠在墙上，声音放轻，“醒过来第一句话就叫了姜莱姐姐的名字。”
    姜芷的手指停了：“她叫的什么？”
    “姜小莱。”
    姜芷的嘴角动了一下，很快又绷回去。
    “是她。”姜芷的声音哑了，“她和参谋长是同一批战友，还住在同一间宿舍，她们是最亲密的战友。”
    “当年她们两个一起训练的时候，不是参谋长第一，就是队长第一，现在队里都还流传着她们两人的战绩。”
    “但队长带我的时候，总偷偷说参谋长是个爱哭鬼，白天比谁都拼，不肯落后一步，一到晚上就委屈的眼泪。”
    “参谋长每次都说下次不哭了，下次照样哭。”
    姜芷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
    “直到后来核战、再后来是游戏入侵......”姜芷没说下去，两只手握在一起，用力攥紧以此来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林岁安没插嘴，就靠在墙上听着。
    “游戏入侵，我们一开始都以为是机遇，但我们被蒙蔽了。”宋锦书对着平复好心情的姜莱说出了她的想法。
    “你在游戏里发现了什么？”
    “玩家参与游戏的时间，只有很短的时间，即使是一开始一天一场，24小时，也只有三个半小时的时间，玩家和诡异集体在副本中。”
    “其余时间，我们被送去了另一个地方。”
    “哪里？”
    姜莱心中一惊，伊万娜说她们被抽取精神力到‘墙体’，难道阿锦说的另一个地方就是‘墙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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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测书名一：《全球躲猫猫：精神病大佬带飞国运》
    书测书名二：《全球躲猫猫：疯批美人她枪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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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0章 能再见到你，真好

    “阿锦，你先等等，我把安安喊过来。”姜莱深呼一口气，还不等宋锦书开口，又想到了林岁安。
    宋锦书的灵魂晃了一下：“安安？刚才那个女孩？”
    “对。”
    姜莱笑了一下：“那两个都是龙国参赛者，十岁的那个叫李鱼，上一轮刚被选上。”
    她顿了顿：“另一个就是安安，林岁安，已经打了四轮了。”
    “你就是被她带出来的，你能醒过来，也是她唤醒的。”
    宋锦书忽然想到了在副本中，意识清醒时见到的那个女孩：“我记得她。”
    “在商场副本里，我的意识是模糊的，什么都感觉不到，唯独有一瞬间，有什么东西灌进来了。”
    “那一瞬间我看见了一张脸，就是她。”
    姜莱点了一下头。
    “四场了，没想到她参加四场了。”宋锦书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四场副本，每一场都是搏命，能活四场的人……”
    姜莱接过话：“不仅赢了四场，她做的‘大事’多着呢。”
    “单这一场，不仅把你们带回来唤醒，还从游戏副本里搬了数万吨粮食。”
    宋锦书愣住了：“粮食？数万吨？”
    “嗯。”
    姜莱的语气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骄傲：“你也知道核战之后全世界是个什么情况，但从昨天开始，我国所有人都已经吃上饭了。”
    “她干的~！”
    宋锦书的灵魂在空中定了三秒，然后释然的笑了：“龙国有她，大幸。”
    姜莱站起身，往门口走：“我去叫她。”
    “行。”宋锦书的语气恢复了几分松弛。
    姜莱走到门前，门一推开，对面房间的门敞着，两个人坐在里面。
    林岁安坐在床沿上，手里摆弄着一张卡牌，姜芷坐在椅子上，两只手交叉搁在膝盖上，目光直直地盯着这边。
    门响的一瞬间，林岁安的脑袋转过来。
    姜芷的反应快了半拍，椅子往后一滑，人已经站起来了，眼睛越过姜莱的肩膀，往房间里瞅。
    姜莱什么都明白了，她看了林岁安一眼，林岁安冲她眨了眨眼，笑嘻嘻的，一脸“我就知道你会来叫我”的表情。
    “安安，小芷，过来。”
    林岁安从床上站起来，走向门口，经过姜芷身边的时候，用胳膊肘轻轻碰了她一下。
    姜芷没动。
    林岁安回头看她，姜芷的视线已经落在了房间里那团飘浮的灵魂上。
    “走啊，姜芷姐姐。”
    姜芷迈出第一步的时候，腿是僵的。
    第二步，快了。
    第三步，几乎是跑的。
    她跟着姜莱和林岁安进了对面房间，站定的那一刻，整个人定在原地。
    宋锦书飘在半空中，灵魂的轮廓在灯光下微微透明，看见姜芷进来，她的视线从姜莱身上移过去，落在姜芷脸上。
    “哟。”宋锦书出声了，“小丫头长大了。”
    姜芷的嘴唇抖了一下，她想说话，嘴张开了，却没出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比声音更快的，是眼泪先掉了下来。
    没有预兆，没有酝酿，豆大的泪珠就那么直愣愣地掉了下来。
    宋锦书看着她哭，灵魂歪了一下脑袋，语气带着安抚：“不愧是亲姐妹，都爱哭鼻子。”
    姜莱在旁边听到这句话，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姜芷抬手用手背蹭了一把眼睛，擦掉的速度还没掉的速度快。
    “我不是……”她的声音碎成几截。
    “我就是……”
    宋锦书飘低了一点，灵魂的面孔和姜芷平齐。
    “你就是什么？说话别打嗝。”
    姜芷吸了一口气，用了三秒钟把情绪压下去，压了一大半，还漏着一点。
    “队长。”
    她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还能再见到你，真好。”
    宋锦书看着她，灵魂的眼眶也泛了红，但没掉泪，灵魂的泪，消耗的可是灵魂力。
    “真好。”宋锦书有些感慨。
    姜芷的手从脸上放下来，军装袖口蹭湿了一块。
    “队长你走之后，我申请调入了游戏战略指挥中心，我想……”
    宋锦书替她说了：“你想替我打完，想被游戏选中。”
    姜芷没点头，也没摇头。
    宋锦书笑了一声，也有些骄傲：“我带出来的兵，果然很不错！”
    姜莱的鼻子也有些酸，但她忍住了，刚才哭过一次了，当着大家的面哭两次，传出去以后还怎么带队。
    林岁安靠在门框上，两只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这场重逢，没插嘴。
    她的视线从姜芷脸上扫到宋锦书的灵魂上，C级，灵魂轮廓比伊万娜的稳多了，五官也更清晰。
    宋锦书的视线忽然转过来，对上了林岁安：“林岁安同志。”
    “嗯？”
    “谢谢你。”
    林岁安歪了一下头：“别谢我，运气好而已，刚好你在猫里面，刚好我把猫带出来了，刚好我有封灵扑克。”
    她晃了晃手里的卡牌：“巧了嘛不是。”
    宋锦书温和的看着她：“刚才姜参谋长说你打了四场了。”
    “是啊。”
    “四场副本，场场活着出来，还往外搬了这么多粮食，你真的很了不起。”
    林岁安有些不好意思：“运气好~”
    宋锦书的灵魂往前飘了一点点，离林岁安近了些，神情郑重，正要说些什么，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抽声。
    宋锦书的灵魂颤了一下，收回视线，转头看姜芷：“小丫头，别哭了，哭得我都心烦了。”
    姜芷这会儿总算缓过来了，刚刚那声只是身体还没反应过来，她用袖子把脸上最后一点水渍擦干净，站直了身体，下巴抬起来。
    “队长，我没哭。”
    “你整张脸都是湿的，你跟谁说你没哭？”
    “出汗。”
    “行，你出汗。”
    宋锦书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姜莱：“你看看，你这个妹妹，跟你学的，嘴硬。”
    姜莱被逗笑了，她抬手揉了一把眼角，走到椅子上坐下。
    “阿锦，正事。”
    宋锦书的神情敛了敛。
    “安安，把你喊来，是因为阿锦刚才说了一个重要信息。”
    “她刚才提到玩家在游戏结束后，被送去了另一个地方，而伊万娜说灵魂在被抽取，被抽往'墙壁'。”
    “阿锦你说的那个地方，和伊万娜说的，是同一个吗？”

 第101章 大胆猜测，小心求证

    宋锦书摇头：“不是。”
    “伊万娜说的'墙壁'，是副本的结构层，灵魂被抽过去，是往副本的骨架里灌，我在猫的身体里也感受过那种抽吸。”
    “但我说的那个地方，不在副本里。”
    姜莱和林岁安对视了一眼。
    “阿锦，你慢慢说。”
    宋锦书的灵魂在空中停了两秒：“其实......我不知道那是哪里。”
    姜莱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你不知道？”
    “我的意识大多数时候是不清醒的，被塞进猫的身体之后，人的记忆会被压下去，我能感知到的东西很有限。”
    宋锦书的声音放低了一点：“但有一次，我的意识短暂清醒了，可能只有几秒钟。”
    “那几秒钟里，我看见了。”
    林岁安身体前倾：“看见什么？”
    “诡异。”
    宋锦书的灵魂轮廓抖了一下：“很多诡异，各种形态，有的像人，有的不像，密密麻麻挤在一个空间里。”
    “我只看了一眼，意识就又模糊了。”
    房间里没人说话。
    姜莱的手从膝盖上收回来，搭在扶手上，一下一下敲击着：“会不会是……改造的地方？”
    宋锦书看向她。
    姜莱组织了一下语言：“阿锦，你本来是灵魂，但游戏把你塞进了猫的身体里，你的记忆被抹掉，变成了副本里的诡异。”
    她顿了顿：“上上一轮，【魔鬼森林】副本，有一棵诡异树。”
    “那棵树的记忆是你的，安安用窥晶球看过，是你的记忆。”
    “但那棵树里面，没有你的灵魂。”
    宋锦书的表情变了：“树？什么树？”
    “一棵冰树，也是诡异。”林岁安接过话。
    宋锦书沉默了很久：“我不记得。”
    “正常，你被洗了记忆，但这说明一个问题，游戏可以把同一个人的灵魂和记忆拆开用。”
    “灵魂塞猫里，记忆塞树里，一份原材料，拆成两个诡异。”
    姜莱把这条信息记下来，刚要往下追问，宋锦书忽然开口了，语速比前面快。
    “等一下，我想起来一件事。”
    所有人看向她。
    “副本里除了我们十只猫，还有一只。”
    林岁安的手停了：“一只？”
    “对，我只见过一次。”宋锦书的灵魂在空气中向前飘了一步，像在回忆方位。
    “那只猫不跟我们在一起，它在更高的位置，体型比我们大，毛色我没看清，但能感觉到，它比我们所有猫的等级都高。”
    “不知道它在游戏里是什么身份。”
    姜莱皱眉：“副本里有十一只猫？”
    “姜莱姐姐，还记得我的第一场副本吗？”林岁安开口了。
    “记得，【玫瑰庄园】。”
    “对。”林岁安竖起一根手指，“那个副本里，有十个诡异，这是明面上的数量，但庄园里还有一个人，就是被我抢了罗盘的那个人。”
    “他不属于十个诡异，但他能给诡异提供方向，告诉诡异玩家在哪。”
    姜莱想起来了，第一轮副本，林岁安从庄园主人手里抢走道具罗盘，后面还用罗盘干扰过诡异行动。
    “宋姐说的那只猫，应该和庄园主人是同一个身份。”
    “每个副本除了明面上的诡异，还有一个额外的角色，等级更高，负责指挥辅助诡异运作，类似副本管理员。”
    姜莱点头，这个推论逻辑上成立。
    林岁安歪了一下脑袋，忽然又皱起眉：“但是不对啊。”
    “怎么了？”
    “除了第一场【玫瑰庄园】，后面三场副本里，我再也没见过这种额外的角色。”
    “我还以为每个副本都不一样呢，按宋姐这么说，副本里应该还有一个更高等级的角色才对，但这个角色后来怎么不在副本里？”
    房间安静了下来，姜莱的脑子在高速运转，她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不会是因为安安在第一场就把庄园主人的罗盘抢了，后面副本的“管理员”怕被她惦记上，干脆躲起来了吧？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姜莱自己就摇了摇头。
    荒唐，游戏怎么会怕玩家。
    但她又想了一秒，安安的操作确实经常突破游戏的底线，也许呢？
    算了，先不想这个。
    “阿锦，那只猫你只见过一次？”
    “一次。”宋锦书点头，“它不和我们待在一起，我意识清醒的时间太短，来不及观察更多。”
    林岁安没再追这个问题，反而想到刚才宋锦书说的信息，她看向宋锦书：“宋姐，你说的那个有很多诡异的空间，你仔细想想，那个空间是什么样的？”
    “不知道，我清醒的时候，只见到了密密麻麻的诡异，再多的就没看见了。”
    “那有没有声音？”
    “有，一种持续的嗡鸣，从四面八方来的。”
    林岁安听完沉思了一会，抬头看向姜莱：“姐姐。”
    姜莱看她。
    “宋姐描述的这个地方，大量诡异，各种形态，持续嗡鸣。”
    “会不会是现实世界的诡异入侵区域？”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姜芷先反应过来，声音脱口而出：“游戏里的诡异怎么会在现实世界？”
    林岁安转头看她，表情理所当然：“那现实里的诡异是哪来的？”
    姜芷张了张嘴。
    “诡异入侵，入侵这个词，本身就说明诡异不属于我们的世界，它们是外来的。”
    林岁安竖起一根手指。
    “游戏控制副本，副本里有诡异，诡异由死亡玩家的灵魂和记忆改造而成，这是我们刚刚确认的。”
    第二根手指。
    “现实世界被诡异入侵，但没人知道这些诡异从哪来的，只知道它们占领了地面区域，我们丢了二十二个安全区，这是已知事实。”
    第三根手指。
    “那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看呢？”
    她把三根手指攥成拳头。
    “游戏能把灵魂改造成副本诡异，为什么不能把诡异投放到现实世界？”
    “诡异入侵本来就是游戏搞的，游戏把自己'生产'出来的诡异放到现实里，有什么不正常的？”
    “现实世界的诡异也许来自不同渠道，但那些诡异包含玩家诡异也很正常。”
    “毕竟......”林岁安的语气停了一瞬，看向宋锦书，“在之前，玩家、诡异参加游戏只需要三个半小时，剩余的二十多个小时，玩家回到现实，诡异去现实入侵，多划算。”
    姜莱的后背靠上了椅背，她没有立刻反驳，因为这个推论虽然大胆，但每一步都踩在已知信息上。
    大胆猜测，小心求证。
    姜莱抬头看向宋锦书：“阿锦，现实世界的诡异入侵区，也许需要你去看一眼。”
    宋锦书微微一笑：“正有此意。”

 第102章 我不去谁去

    林岁安举起手：“我也去。”
    姜莱和宋锦书几乎同时开口：“不行！”
    两个人说完，对视了一眼，宋锦书的灵魂在空中晃了一下，姜莱的嘴唇抿了抿，谁也没让。
    姜莱先说话，语气压得很平：“安安，阿锦现在是灵魂状态，她去诡异区，本质上和里面的诡异是同类存在，相对安全一些。”
    “但你不一样。”
    “你是活人，血肉之躯，进了诡异区，那些东西第一个盯上的就是你。”
    宋锦书跟着点头：“林岁安同志，诡异区的危险程度未知，我自己飘过去看一眼就行，不需要你冒险。”
    林岁安把手放下来，手指在口袋里捏了捏卡牌。
    “宋姐。”
    “嗯？”
    “你现在住哪？”
    宋锦书愣了一下。
    林岁安从口袋里掏出那张C级三花猫卡牌，在她面前晃了晃：“住这里头。”
    “你的灵魂是我用封灵扑克封印的，卡牌在我手上，唤醒和收回都得我来操作，你怎么去？”
    宋锦书张了张嘴，没接上。
    林岁安又指了指替死娃娃：“还有九条命。”
    弑诡从腰间抽出来，刀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武器，我也有。”
    “齐活了，安全的嘞~”
    姜莱盯着林岁安手里那把刀：“安安，我知道你有道具，但......”
    “姜莱姐姐。”林岁安把刀收回去，语气松快。
    “我不是临时起意，刚才在自己房间里，我就想好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现实世界的诡异区，我迟早要进去的。”
    “游戏每轮在副本里设局，围剿玩家，就为了入侵现实，但入侵区域内部具体是个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
    “你不好奇吗？”
    姜莱没回答，她当然好奇，诡异区的异常，指挥中心不是没讨论过，之前派过无人机，信号一进区域就断，也派军人进去过，无一例外，进去就没了踪迹。
    “好奇归好奇。”姜莱的手搭在椅背上。
    “安安，替死娃娃是游戏道具，在游戏副本里能用，在现实世界呢？”
    “如果进了诡异区，替死娃娃失效了呢？”
    林岁安抬了抬下巴，示意宋锦书：“姐姐，封灵扑克也是游戏道具。”
    “我刚才在这个房间里，用它封印了十只猫，唤醒了两个灵魂，全程在现实世界操作。”
    “卡牌能用，说明游戏道具在现实里是通的。”
    “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我还有窥晶球、匿影雾，现在就可以挨个试给你看。”
    姜莱没立刻表态，想了想，安安是龙国的希望，按理说不能让她冒险，可......一日不搞清楚游戏的逻辑，就没法对付游戏，一轮又一轮的副本游戏，总有一天会耗尽星球的最后一片土地！又想了想安安在游戏中的表现，也许，只有她，才能找到真相。
    想清楚后，姜莱妥协了：“确认道具可以用，我就同意。”
    林岁安咧嘴一笑：“姐姐，你看好了。”
    匿影雾，开。
    林岁安的身影从房间里消失了。
    宋锦书的灵魂猛地往后飘了半步，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人呢？”
    姜莱的表情没什么波动：“安安的道具，隐身，十五秒。”
    姜芷的目光落在林岁安刚才站的位置，那里什么都没有，地板上连个鞋印都看不出来。
    “可以用。”姜芷的声音很轻。
    宋锦书飘到林岁安消失的位置上方，灵魂的感知往四周探了探，什么都摸不到。
    “连灵魂感知都探不到她？”
    “对，但是在游戏中诡异如果攻击到她，还是会受伤。”姜莱解释。
    十五秒到，林岁安的身影重新显现，就在宋锦书正下方，距离不到半米。
    宋锦书被吓了一跳，灵魂的轮廓抖了一下，往上飘了半截。
    林岁安仰头看着她，表情带着点小得意。
    “姐姐，我说的没错吧。”
    姜莱的视线从林岁安脸上扫过，又看了看手里的替死娃娃：“行。”
    “我同意，但有两个条件。”
    林岁安竖起耳朵。
    “第一，剩下八只猫全部唤醒，全部问完之后，再出发。”
    “十只猫死在不同轮次，每只猫进入游戏的时间不同，经历的副本不同，看到的东西也不同。”
    “伊万娜说灵魂被抽取，阿锦说有个大量诡异聚集的空间，八只猫里也许有人看到了别的。”
    “你手上的情报越多，进去之后才越不容易踩坑。”
    林岁安点了点头：“嗯嗯。”
    “第二。”姜莱竖起两根手指。
    “我会组织一批三火值高的战士，跟你同行，不进核心区域，在外围接应。”
    “你进去之后，每五分钟联系一次，断联超过十分钟，立即退出，不要再深入。”
    “能做到吗？”
    “能。”林岁安回答得很干脆。
    姜莱看着她点了点头：“安安，此行的目的，一个是看看内部是什么情况，还有一个就是让阿锦确认一下她看到的是不是现实区域，不可贪多。”
    “好。”
    看林岁安答应的干脆，姜莱叹了口气，她也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个决定对不对，只希望一切顺利。
    “姜小莱，别担心，如果真出了意外，我会拼尽全力，就算魂飞魄散，也会掩护林岁安同志撤离。”宋锦书也知道林岁安的重要性，她向姜莱保证道。
    姜芷张了张嘴，没说话。
    “阿锦，我希望你们都可以安全回来。”姜莱没有拒绝，真有意外，如果她是阿锦，她也会做同样的决定。
    “那就先处理猫的事吧。”姜莱看向林岁安。
    林岁安把卡牌从口袋里掏出来：“现在唤醒？”
    “先不急。”姜莱站起身，整了一下领口。
    “十只猫也许来自不同国家，语言可能不通，问话需要翻译配合。”
    “我先组个会议，把赵老的智囊团拉过来，外交部和情报分析组的人也得到场。”
    她扫了一眼房间里的几个人。
    “唤醒一个就得问透一个，不能浪费灵魂的消息内容。”
    林岁安明白她的意思，裸问一个，万一语言不通，醒着的几分钟全浪费在鸡同鸭讲上了。
    “行。”林岁安把牌收好。
    姜莱又看向宋锦书：“阿锦，先回卡牌休息，养魂。”
    宋锦书点了一下头。
    林岁安拿出卡牌对着宋锦书：“封。”
    宋锦书的灵魂往卡牌方向收拢，光芒聚了一下，沉入牌面，三花猫的图案身后，短发女人的影子再次出现。
    林岁安把C级牌揣好，拍了拍口袋。
    姜莱拿出电话开始拨号。
    “赵老，我是姜莱，关于猫的信息提取，我需要一个联合会议……对，今天……越快越好。”

 第103章 R-17

    下午两点，指挥中心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一圈人。
    姜莱会议室一端，赵老坐在她的右下首，林岁安坐在左下首，面前的桌面上整整齐齐摆着十张黑底金纹的扑克牌。
    情报分析员、智囊团其余人员均在座、外交部的同声传译戴着收音耳机，调整着面前的麦克风。
    “人齐了。”姜莱看向林岁安，“安安，开始吧。”
    林岁安把最左边的一张牌拿起来，两根手指夹住边缘。
    “封灵扑克，释。”
    白光从牌面涌出，空中漂浮出一个中年男人的灵魂轮廓，灵魂刚一显现，一阵茫然，在天花板底下打转，嘴里叽里咕噜说着话。
    “西语翻译。”第二名翻译立刻扯过麦克风，用西语将当前情况快速陈述了一遍。
    中年男人的灵魂听完，轮廓在半空中定了几秒。
    “我是图兰国第四轮参赛玩家，皮埃尔。”男人的声音干涩起伏，翻译的声音同步在会议室里响起。
    “我死后去了哪里不知道，只记得在一个黑的地方，有吸力在抽我的灵魂，往墙上抽，墙里面黏糊糊的。”
    赵老的笔在纸上画了一道线：“有看到别的诡异吗？”
    男人摇头：“没有，只有墙。”
    “下一个。”姜莱记录下来。
    林岁安手腕翻转，白金光效收拢，她拿起第二张。
    一次接一次。
    “缅因猫，白月国玩家，第七轮牺牲，被抽灵魂，往墙壁方向，也是全黑的。”
    “银渐层，砂岩国玩家，第十一轮牺牲，被抽灵魂。”
    ……
    直到第七张牌被翻开，奶牛猫。
    白光散去，一个年轻女人的灵魂飘在半空中，她留着齐肩发，五官清秀。
    “北朝国，金善花，第十三轮牺牲。”翻译的声音传出，照常念出背景资料。
    姜莱看着她：“在变成猫之前和之后，你在游戏中看见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女人的灵魂颤抖着，头发在空中飘了飘：“抽吸……一直有股力量在抽我。”
    “除了抽吸，还有别的东西吗？”林岁安盯着她看。
    女人低头想了想。
    “有一次，抽吸的力量突然变大了，我的灵魂变得不稳定飘向了墙。”女人的声音发着颤，“那一瞬间，我看见了一道门。”
    “门？”林岁安摸着下巴，“什么门？”
    “很高，黑色的门，门边缘有暗红色的裂纹。”女人的灵魂努力回忆，“我看不见门后面是什么，门紧紧关着，但门框正中间有几个字。”
    “写着什么？”姜莱手里的笔停住。
    “R杠一七。”金善花用两根手指在半空比划了一下横，“大写字母R，中间一个横杠，数字17，R-17。”
    “是纯数字？R是英文还是你们国家的语言文字？”情报分析员立刻抛出连环问题。
    “英文字母R，阿拉伯数字17。”女人笃定回答。
    林岁安摸了摸下巴，这代表什么意思呢？
    姜莱示意翻译继续追问。
    五分钟后，问询结束，林岁安把最后两张牌封存好，十张牌重新变为整齐的一排。
    会议桌上的气氛沉了下去，没人说话。
    大屏幕上亮起白板，赵老走上台，拿起专用笔在上面写下几个字。
    墙体、R-17、诡异群。
    “十个灵魂，均感受到墙体吸力，这和前面提供的情报对上了。”赵老在‘墙’体两个字上重重画了个圈。
    “游戏收集死亡玩家灵魂，不仅用作制作诡异，还可能用她们的灵魂维持副本运转。”
    她笔尖下移，落在R-17上，连续点了两下。
    “门，这是新情报，R-17代表了什么？”
    会议室里众人七嘴八舌说开了。
    “会不会是重型牢房编号？游戏把灵魂关在编号17的房间里？”
    “也有可能是传送门，游戏本身就是数字系统，R-17可能是特定通道的节点代码，负责把灵魂打包发送进不同副本，甚至是星球。”
    “我看逻辑说不通，金善花说门关着，如果只是固定投送，门没必要上锁，加上那个数字，这更像物理世界建筑里的身份牌。”
    “物资具现都有专门通道，诡异具现（入侵）会不会也有专门通道，那道门就是。”
    众人围着三条线索争论不休。
    林岁安坐在椅子上，伸手够走桌上的杯子，咬着杯沿喝了一大口水。
    “R。”赵老转身看着大屏幕，手里的笔在R的周围敲击，“如果是英文首字母缩写。方向有很多个。RandOm，随机生成；ROOm，密闭房间；RUle，底层游戏规则。不同英文字母，代表了这道门不同的作用属性。”
    她转头看向姜莱：“参谋长，你怎么看？”
    姜莱看着白板上的字，脑子里过一遍刚才在房间里的安安的猜测。
    诡异入侵区，投放怪物集散地。
    “安安刚才有个推论。”姜莱食停顿了一下，“大家可以顺着这个线索想一下，这个R有没有可能，是Reality的缩写。”
    姜莱的猜测一出，会议室瞬间没声了。
    “Reality，地理现实。”赵老念了一遍。
    “R-17，如果是现实坐标投射。”姜莱顺着话口往下接，“那这个17，就很有可能是坐标，是第17个入侵的区域，还是第17轮入侵节点？甚至是第17个入侵的星球。”
    情报分析员反应极快，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残影，飞快调出内部战区资料。
    “参谋长，匹配到了。”屏幕上后台页面翻转变换，显示出一张俯瞰地图，“全球第17个入侵区域，是巴坦国的黑沙瓦区；我国第十七个被入侵的安全区，是阳城。”
    赵老的呼吸急促起来：“如果这个推论成立，那么那道门，就是物理连接我们和游戏通道的开关！”
    “这就相当于诡异入侵，受控于固定出兵点！”陈峥从椅子上猛地站起。
    一直以来，龙国军方对诡异入侵区束手无策，没人知道那该死的雾气里是什么，也不知道怪物从哪条缝爬出来的。
    如果真有一道门，如果能找到那道门，如果把门炸了或者封了......是不是可以阻断诡异入侵？
    甚至，将诡异从那道门里赶出去！？
    “这只是我们的连环猜测。”姜莱语气往下压了压，“不能全当真理看。”
    话虽这么说，但她的手却在会议桌底下握成紧紧的拳头，猜测只停留在口头上，如果安安进去后核实验证了呢？
    这趟探查必须去，只有冲进去才能证实这些离谱的推论。
    她侧过头，看向陈峥：“陈峥。”
    “到。”
    “去挑人，组建一支突击小队，要求三火值均在20数值以上，特种作战背景。”
    陈峥立正领命：“是！”

 第104章 心里发了一个芽

    赵老抬头看向姜莱：“参谋长，你是想要组突击队进入入侵区？”
    姜莱站起身，手指点在大屏幕上阳城的位置。
    “安安带着卡牌进入阳城诡异区，突击小队在外围接应。”
    会议室炸了。
    “不行！”赵老第一个反对，“胡闹！参谋长，这行不通！”
    情报分析员拍桌子站起来：“参谋长！林岁安同志是龙国参赛者，她要是出了事......”
    “我反对！”智囊团的一个中年男人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劈开了嘈杂，“参谋长，不是我不信任你的判断，但林岁安对龙国意味着什么，在座每个人都清楚！”
    另一个女分析员站了出来：“我自请进入诡异区，我愿意进去替林岁安同志查探。”
    “我也去。”旁边的翻译放下耳机，“我三火值21，符合标准，让我进核心区。”
    “我可以死在里面，但林岁安同志不能出事。”
    一个接一个。
    林岁安坐在椅子上，看着这群人争先恐后要替她去送死，她挠了挠头，这群人怎么跟医院里的乔姐姐她们一样，一个比一个担心她，好像她随时会碎掉。
    她觉得自己挺厉害的啊，应该不会死的呀！再说替死娃娃九条命呢！
    林岁安张了张嘴：“我......”
    “参谋长，这不是冒险不冒险的问题，这是底线的问题！”
    话没插进去。
    她又举了一下手：“我......”
    “我三火值高，让我去！”
    还是没插进去。
    林岁安把手放下来，靠在椅背上，看着一屋子人围着姜莱输出。
    姜莱站在原地，一句话没说，等所有人说完了，等会议室安静下来，她才开口。
    “此事已定。”
    反对的目光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姜莱扫了一圈，补了一句。
    “安安的游戏道具，在现实中可以使用。”
    反对声卡在喉咙里。
    替死娃娃，在座的人都看过林岁安的作战记录，那个道具的效果他们记得清楚——遭受致命攻击，人偶替死，持有者瞬间传送至安全区域。
    众人沉默，赵老叹了口气，率先点头：“九条命，加上卡牌、弑诡和隐身道具，安全性确实拔高了一些。”
    反对的声音松动了，不是被说服了，是没有更好的方案。
    姜莱没给犹豫的时间：“各部门行动起来，陈峥负责选人，情报组准备阳城入侵前地图以及当前情报，后勤组备通讯设备，散会。”
    椅子挪动，脚步声交错，人一个接一个离开会议室。
    姜莱叫住了林岁安和赵老，门关上，会议室只剩三个人。
    姜莱坐回椅子，看着林岁安：“安安，出发之前，有一件事要先办。”
    “嗯？”
    “伊万娜。”姜莱的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了一下，“让她和南塞国指挥中心做一次视频通讯。”
    林岁安点头：“行。”
    她把十张卡牌在桌上理了理，忽然停了一下。
    “那其他灵魂呢？需要跟她们的国家联系吗？”
    姜莱没说话。
    赵老声音放得很轻：“安安，剩下八个灵魂所属的国家......”
    她停了两秒：“除了北朝国举国移民之外，其余七国，均已灭国亡种。”
    林岁安的手指停在卡牌边缘：“灭国了？”
    “全灭了，她们不愿意举国移民，全都死在了故土。”
    林岁安低头看着桌上那一排黑底金纹的卡牌，十张牌，十个灵魂，十个为国参战的玩家。
    只有两个灵魂的国家还在，而伊万娜的南塞国，也只剩下一个区。
    金善花的北朝国，举国搬迁，寄人篱下。
    剩下的七个，国没了，人也没了。
    之前游戏播报全球剩余43国时，她还没有太大感触，直到这一刻，她盯着面前这十张牌，八张牌背后的国家已经从地图上被抹掉了，七个国家的人，全部死在了诡异入侵中。
    游戏入侵太多太多地方了啊......
    这一刻，她心中发了一个芽，如果说之前参加游戏，她想的是赢，是给龙国搬粮食，是让大家吃上饭。
    那么现在，这个芽，叫做：把游戏，赶出这个星球。
    想明白后，她抬起头：“姜莱姐姐，先通讯吧。”
    林岁安抽出伊万娜的D级橘猫牌，牌面朝上，手指按住牌背。
    “释。”
    白光涌出，伊万娜的灵魂在半空中成形，比刚才稍微稳了一点，轮廓不再那么飘忽。
    “伊万娜。”
    灵魂睁开眼，往下看：“林岁安，怎么了？”
    “现在要跟你们国家指挥中心视频通讯，你准备好了吗？”
    伊万娜的灵魂猛地颤了一下，她张了张嘴，灵魂的手紧握在一起，攥了两秒，松开。
    “我准备好了。”
    姜莱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南塞国指挥中心的加密频道。
    “叶莲娜指挥长，安好，我是龙国参谋长姜莱。”
    “伊万娜·佩特洛娃已苏醒，随时可视频通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吸，紧接着是南塞国指挥长压着嗓子的声音。
    “姜参谋长，给我五分钟，我们马上准备！”电话挂断。
    南塞国指挥中心。
    指挥长放下电话：“伊万娜醒了。”
    她转过身，对着指挥中心里所有人说了这五个字。
    会议室瞬间乱了，有人从椅子上弹起来，有人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有人捂着嘴往后退了一步。
    “叫莉娜！叫伊万娜的家人！所有人，到会议室集合！”
    三分钟。
    南塞国的会议室里挤满了人，莉娜站在角落，被人群推到了第二排，踮着脚往前面看。
    前排站着一个中年妇女，手里攥着手帕，嘴唇一直在动，不知道在念什么。
    指挥长站在最前面，扫了一圈所有人：“安静。”
    会议室的嘈杂声压了下去，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
    指挥长伸出手，按下了通讯键。
    屏幕亮了。
    龙国的会议室出现在画面里，伊万娜飘在正中央，半透明的灵魂轮廓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白光。
    林岁安从这头的屏幕看过去，南塞国的会议室里乌泱泱全是人，挤得满满当当，每个人都红着眼睛盯着镜头。
    前排的中年妇女手帕按在眼睛下面，使劲往下抹，抹完了又摁上去，手帕湿了一片。
    伊万娜的灵魂定在屏幕前，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她看见了那个妇女。
    那是她妈妈。
    头发白了很多，脸瘦了一圈，眼睛肿着，站在最前排，手帕攥成一团。
    “妈妈。”伊万娜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那个妇女的手帕掉在了地上，她没去捡，两只手悬在半空中，嘴巴张开，发出的第一个音是碎的。
    “y伊万娜......”
    泪水涌下来，妇女往前走了一步，手掌贴在屏幕上。
    “我可怜的孩子……”

 第105章 妈妈，我回来了

    屏幕那头，妇女的手贴在画面上，用手指描摹着伊万娜的轮廓。
    伊万娜的灵魂往前飘了半步，嘴唇抖了两下。
    “妈妈，我回来了。”她又喊了一声，声音比第一次轻。
    妇女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砸在领口上，衣服湿了一片，她不擦，也不抹，就那么盯着屏幕里半透明的女儿。
    “你瘦了。”
    伊万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灵魂轮廓，没有身体，没有血肉，飘着的，一团白光裹着人形。
    她笑了一下：“妈妈，我没有瘦，我只是换了个样子。”
    妇女摇头，摇得很用力：“你从小就骗我。”
    妇女的声音哽在喉咙里。
    “小时候摔跤了说不疼，发烧了说没事，去打游戏的时候说一定能赢。”
    “现在连身体都没了，你还说没瘦。”
    伊万娜的灵魂不说话了。
    屏幕这头，林岁安坐在椅子上，手里攥着那张D级橘猫牌，指腹一下一下摩着牌背的金纹。
    她没看伊万娜，看的是那个妇女，头发白了大半，脸颊凹进去，颧骨撑着皮，眼窝陷得很深，眼睛肿着，新的旧的，哭了不知道多少回。
    这是一个母亲。
    林岁安把视线收回来，落在膝盖上，情绪有些低落，她也有些想妈妈了。
    屏幕那头安静了几秒，妇女又挤到了镜头前，这回没哭了，把眼泪擦干净了，盯着伊万娜。
    “伊万娜，你还能回来吗？”
    伊万娜的灵魂晃了一下：“妈妈，我现在没有身体。”
    “没有身体也行。”妇女撑着桌沿，手指扣进桌面边缘，“你这个样子也行，我能看见你就行。”
    “只要你在，你是什么样子都行。”
    伊万娜的灵魂轮廓开始抖，声音带着一点颤：“原谅我，妈妈，我只能在龙国。”
    妇女听到这句话，脱口而出：“那我可以移民去龙国！”说完心里一咯噔，扭头看向指挥长。
    却看见指挥长温和的点了一下头，妇女的手在桌沿上松了一下，整个人的肩膀垮下来，嘴巴咧开，哭笑混在一块。
    “好，好，好，伊万娜，等着妈妈，等着妈妈去找你。”她又哭又笑。
    伊万娜安抚道：“好，妈妈，别哭了，我等你。”
    稍缓了些情绪，伊万娜的母亲被扶到一边坐着，指挥长站在了最前列。
    “指挥长！”伊万娜的灵魂身形猛地在空中挺直腰背，右手握住成拳在空气里狠狠敲击左胸的布料，回了一个标准南塞国军礼。
    “前线玩家伊万娜，向您报到！”
    “伊万娜。”南塞国指挥长的声音从屏幕那头传过来，声音沙哑。
    “我骄傲的战士，你现在的状态怎么样？灵魂稳定吗？”
    “稳定。”伊万娜点了一下头，“龙国的参赛者用道具把我封印在卡牌里，切断了游戏对我灵魂的抽取。”
    “那就好，那就好。”
    伊万娜顿了一下，低下了头：“对不起指挥长，我丢了国家防线，对不起......我是败家之犬......”
    “扯淡！你没给军旗抹黑！”指挥长把脸凑近摄像头，手摸着玻璃屏试图抚弄她的头发，“南塞国的旗子还立着，甚至在龙国玩家的帮助和莉娜的努力下，现在所有人都能吃上一顿饱饭了！”
    “没有你们一个又一个战士的努力，就不会有今天，所以......伊万娜，请不要贬低自己，你是我们的骄傲。”
    “是！”伊万娜吸了一下鼻子，高声应道。
    叶莲娜指挥长的目光越过伊万娜，落在林岁安身上：“林岁安同志，谢谢你。”
    林岁安抬起头。
    指挥长后退一步，弯腰，深深鞠了一躬。
    她身后，南塞国会议室里所有人跟着弯下腰，整齐的，没有声音。
    林岁安愣住了。
    莉娜站在人群第二排，也跟着鞠躬，起身的时候眼眶红着，嘴里念念有词。
    林岁安从椅子上站起来，摆了摆手：“别别别，起来起来快起来，我就是顺手......”
    “不是顺手。”指挥长直起身，盯着镜头。
    “林岁安同志，南塞国欠你的，不只是伊万娜一条命。”
    “四轮游戏，你帮助了莉娜四次，把她活着带出来了。”
    “这一轮，你又把伊万娜的灵魂从游戏里带出来了。”
    “我们国家只剩最后一个区，两千三百万人，你救了我们一次又一次。”
    林岁安的手放下来，没再说话，她不太擅长这种场面，被一群人盯着道谢，比在副本里被诡异追着砍还不自在，她下意识求助姜莱。
    “姐姐......”
    姜莱站起身：“叶莲娜指挥长，安安确实救了你们国家的玩家，感谢我就替她收下了。”
    “既然我们是联盟国，我也就不瞒着你了，这次安安带回来的灵魂，除了我们两个国家的，剩余八个，全部灭国了。”
    姜莱看着对方的反应，见对方明白她的意思后，继续说：“但好在，我们从十个灵魂那获取了一些消息，有关游戏和现实世界的关系，我们正打算组建一个小队，由安安领队，前往诡异入侵区，也许，那里会找到一些答案。”
    姜莱一股脑说完，盯着对方，看她的反应。
    “这......姜参谋长，这是否有一些激进......”
    伊万娜闻言，主动开口：“指挥长，姜参谋长，我申请加入此次小队，我虽然没有身体了，但我的灵魂还在，如果龙国需要我做什么，只要我的灵魂还能动，我愿意！”
    指挥长看着她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口。
    伊万娜又说：“我是南塞国的战士，活着的时候是，现在也是。”
    看出了伊万娜的决心，叶莲娜朝着姜莱开口了：“姜参谋长，不知是否可以让伊万娜加入小队？”
    “当然，我们可是盟友。”姜莱嘴角勾起一抹笑。
    打这通视频的目的，就是要让对方心甘情愿为安安冲锋陷阵，虽然卡牌在安安手里，但使用卡牌战斗的效果，并没有尝试过，一个愿意奉献的卡牌，总比一个不愿意的卡牌强，现在看来，目的达到了。
    “伊万娜。”指挥长看向伊万娜。
    “到！”
    “现命令你，加入小队，誓死保护林岁安同志的安危。”
    “是！”
    ----
    【明天进入诡异区，猜猜会有什么大发现？( ?° ?? ?°)?】

 第106章 阳城

    次日上午，指挥中心停机场。
    二十个人站成两排，一声不吭。
    林岁安跟着姜莱站在小队前面，她从左往右扫了一眼，看见第一排第一个位置，站着姜芷。
    军靴擦得锃亮，腰间别着枪和匕首，头发扎得紧紧的，看见林岁安的目光扫过来，冲她眨了一下眼。
    再往后看，几张脸也熟，第七突击队的几个队员，上次陪她跑了一周边界线的那几个。
    陈峥拿着名册走到姜莱身旁，翻开第一页。
    “报告！小队集结完毕，共二十人，三火值三项各项最低二十六，最高三十二，全员特种作战背景。”
    林岁安偏了偏脑袋：“最高的是谁？”
    姜芷从队列里迈出一步，站直：“报告，是我！”
    林岁安眼睛一亮，冲着姜芷竖起两个大拇指：“姜芷姐姐好厉害！”
    姜莱走到队列正前方，扫了一圈所有人的脸。
    “此次行动，目标是阳城诡异入侵区。”
    “林岁安同志进入核心区域，确认内部情况，你们在外围接应。”
    “此次小队由陈峥和姜芷共同领队。”
    她停了两秒：“阳城是我国第十七个丢失的安全区，截至目前，所有进入雾区的部队全部失联，无一例外，此行的重要性，我不多说你们也当明白。”
    二十个人齐声：“明白！”
    姜莱的视线从队列收回来，落在林岁安身上：“安安。”
    “嗯？”
    “不可冒进。”
    姜莱的手搭在林岁安肩膀上，力道比平时重：“此次目的是确认，不是攻坚，看到了就撤，如果需要后续行动，我们再行商议。”
    林岁安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
    姜莱的手没松开，又加了一句：“五分钟一次联络，断联十分钟，必须退出。”
    “知道啦姐姐。”
    林岁安拍了拍姜莱搭在肩上的手背：“放心吧。”
    姜莱把手收回来，退后半步，扬声下令：“出发。”
    五架军用直升机在停机坪上轰轰转着螺旋桨，二十一个人分批登机。
    林岁安坐在靠窗的位置，脸贴着舷窗往下看，城市的屋顶在视野里缩成火柴盒，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飞了两个半小时。
    直升机降落在阳城警戒线外围的一处临时停机坪上，沙土被旋翼吹得漫天飞。
    下了飞机，陈峥展开平板上的地图，手指点在一个红圈上。
    “从这里到入侵区边缘，还有三十二公里。”
    姜芷伸手把地图拨了过来看了两眼：“路况怎么样？”
    “缓冲区公路，路面龟裂严重，但车能跑。”
    “我来开车。”姜芷把地图推回去。
    陈峥皱了下眉：“我来吧……”
    “你三火值多少？”
    陈峥皱了下眉头，没回答。
    姜芷拍了拍他的肩膀：“陈叔叔，离得越近，三火掉得越快，谁的值高，谁开车，合理吧？”
    陈峥看了她两秒，点头：“合理。”
    他从腰间取下通讯器，按住通话键朝后方汇报。
    “参谋长，已抵达阳城警戒线，准备驱车前往入侵区边缘，姜芷驾车护送林岁安同志，我带小队在三十二公里外待命接应。”
    通讯器里传来姜莱的声音：“收到，注意安全。”
    林岁安站在一辆越野车旁边，一个扎着马尾的通讯女兵走到她面前，手里捧着一堆东西。
    “林少将，这些装备请您带上。”
    女兵蹲下身，把东西一件一件往林岁安身上招呼。
    先是对讲机，别在腰带上。
    然后是通讯耳麦，塞进耳朵里调了调频段。
    接着是微型摄像头，女兵拧开背面的夹子，扣在林岁安外套的领口上，又拿出一只，扣在后腰位置。
    “这个摄像头的画面，一般我们在外面可以接收到，但信号到了雾里面大概率会断。”女兵解释了一句，又从口袋掏出几枚信号弹。
    “这个不会断，拉环一拽，红色烟柱能冲到两百米高，我们在外围能看见。”
    “红色代表什么？”林岁安把信号弹揣进兜里。
    “危险，需要撤离。”
    “有没有代表'我没事别担心'的颜色？”
    女兵愣了一下，继续解释：“绿色的，代表一切正常，安全；黄色是警告，小心推进、或者目标标记。”
    林岁安笑了笑：“绿色的多准备一些吧，如果里面通讯断了，我也可以用这种方式给你们报平安，黄色的就不要了，我就用两种颜色的就行。”
    女兵犹豫了一下后，听从吩咐，将黄色信号弹取了下来，增加了绿色信号弹。
    装备穿戴完毕，林岁安拍了拍身上鼓鼓囊囊的口袋，上了副驾。
    姜芷拧动钥匙，发动机嗡鸣，越野车窜了出去。
    车子驶出警戒线大门，路越来越烂，两边全是干裂的土地，连枯草都看不见了。
    颠了几分钟，林岁安从口袋里摸出那张C级三花猫卡牌。
    “释。”
    白光涌出来，宋锦书的灵魂成形，飘在后座上方，还没等林岁安打招呼，她的灵魂就直接穿出了车顶。
    林岁安：......
    没一会，宋锦书的灵魂又飘回了车里：“哈哈，第一次当鬼坐车没经验，一时没反应过来，车开太快，魂落下了。”
    姜芷从后视镜里看见她，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抿嘴一笑，没说话。
    宋锦书打量了一圈车内，视线扫过姜芷的后脑勺：“安排你来开车？”
    “嗯，我申请的。”姜芷的声音很稳。
    宋锦书没多说什么，灵魂的轮廓转向车窗外。
    越野车在龟裂的公路上啃着路面往前冲，天色灰蒙蒙的，越往前开，灰意越重。
    二十分钟后，林岁安看见了远处那堵灰色的雾墙。
    她转头看向后座飘着的宋锦书：“宋姐，马上到了。”
    宋锦书的灵魂轮廓微微发颤，她闭上眼，又睁开。
    “我感受到了。”
    林岁安扭头：“感受到了什么？”
    “同类。”
    宋锦书的声音沉下去半截。
    “从刚才开始，我就感受到了一股气息，现在越来越近，气息越来越浓。”
    她抬起手，指了指前方那堵灰雾。
    “它们在那里面，很多，非常多。”

 第107章 不让活人过？

    越野车在距离雾墙十米的位置刹住。
    林岁安推开车门，脚踩上干裂的地面，她回头看了一眼驾驶座。
    “姜芷姐姐，看一下你的三火值。”
    姜芷打开自己的属性面板：“元神火29，魂火31，魄火31。”
    “魂火和魄火各掉了1点，元神火没掉。”
    林岁安弯腰趴在车窗上：“才到边上就掉了两项，你赶紧走，别在这耗着。”
    姜芷没动。
    “姜芷姐姐，快走。”
    林岁安拍了一下车门：“你待久了三火掉光，回头谁来接应我？”
    姜芷的手搁在方向盘上，发动机还没熄。
    她看着林岁安，又看了看从车顶窜出来、飘在外面的宋锦书。
    姜芷握住方向盘，身体坐直。
    “队长。”
    “嗯。”
    “安安。”
    “嗯？”
    “平安回来。”
    林岁安咧开嘴，露出一排牙：“嗯！”
    宋锦书的灵魂点了一下头：“放心。”
    越野车掉头，轮胎碾过碎裂的路面，扬起一片灰。
    林岁安站在原地，看着车屁股越来越小，她转过身，雾墙就在十米外。
    林岁安掏出对讲机：“陈叔叔，我们到了，要进去了。”
    通讯器里传来陈峥的声音：“收到，目前视频信号正常，画面清晰，安安，注意安全。”
    “知道啦。”
    挂断通讯，林岁安把对讲机别回腰间。
    三十二公里外，临时指挥车里。
    陈峥盯着通讯兵面前的屏幕，前置摄像头的画面里，灰雾占了整个画面的三分之二，下方是龟裂的黑色地面。
    后置摄像头的画面里，来时的公路歪歪扭扭延伸到远处。
    “把视频同步到后方指挥中心。”
    通讯兵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是。”
    画面刚传出去，屏幕开始抖，横纹从底部往上翻，画面一闪一闪。
    通讯兵抬头：“陈参谋，林少将要进去了，信号开始不稳定。”
    陈峥弯下腰，两只手撑在桌面上，盯着那个越来越模糊的画面。
    雾墙前。
    林岁安把对讲机收好，抬头看了一眼身边飘着的宋锦书。
    “宋姐，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那走吧。”林岁安的脚刚抬起来，宋锦书的灵魂已经往前飘了出去。
    “我先进。”
    宋锦书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灵魂的轮廓没入灰雾，消失了半截。
    林岁安愣了一下，跟着迈了进去，脚踏入雾的一瞬间，她打了个哆嗦。
    冷。
    她搓了搓胳膊，眯起眼往前看，灰色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能见度不到五米。
    宋锦书飘在她前方两米的位置，灵魂的轮廓在雾里反而清晰了一些，她停在原地没动。
    林岁安走到她旁边：“宋姐，怎么了？”
    “你听见了吗？”
    林岁安竖起耳朵，什么声音都没有，连风声都没有。
    “什么？”
    “嗡嗡声。”
    宋锦书的灵魂在空中转了半圈，头歪向左边，又歪向右边，像在辨别方位。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了：“真的是现实世界！”
    灵魂的轮廓剧烈颤动。
    “那种嗡鸣，我听到了，和我在猫的身体里清醒的那几秒钟听到的一模一样！”
    林岁安眼睛一亮：“确认了？”
    “确认了！四面八方的嗡鸣，跟当时一样！”
    林岁安搓了一下手：“那可能是你们灵魂才能感知到的声波，我啥也听不见。”
    她拍了拍耳朵，什么都没有，只有自己拍耳朵的声音。
    “不过确认了就好！”
    林岁安冲前方一指：“走，继续往里看看。”
    两人继续往前，雾反而越来越淡了。
    走了大约三百米，林岁安停住了。
    她看见了，那些她用望远镜看到过的东西，密密麻麻的人影，站成一排，又一排，又一排，一直往后延伸，消失在更深的雾里。
    她们全都面朝外，朝着防线的方向，一动不动。
    林岁安压低声音：“宋姐，你看见那些鬼了吗？”
    宋锦书的灵魂飘在她旁边，灵魂微微发抖：“看见了。”
    密密麻麻，从左到右，铺满了整个视野，看不到头。
    林岁安又问：“这和你之前在猫身体里看到的那些诡异一样吗？”
    宋锦书沉默了两秒：“不一样。”
    “我看到的那些，形态各异，有的像人有的不像，是游戏副本里那种诡异。”
    她盯着前方那排人影：“这些……太整齐了，太安静了，像是被什么控制住了。”
    林岁安歪了一下脑袋，脑子里又冒出另一个问题。
    “宋姐。”
    “嗯？”
    “你能看见她们，能感受到她们，按理说她们也能感受到你才对。”
    林岁安指了指那些一动不动的人影：“为什么她们跟呆子一样，对我们无动于衷？”
    宋锦书听她这么一说，灵魂晃了晃，也有些拿不准：“会不会是因为……我的等级比她们高？”
    她想了想，又说：“你先别靠近，我先过去看看。”
    林岁安点头，站在原地，眼睛盯着宋锦书的背影。
    宋锦书的灵魂往前飘。
    十米。
    二十米。
    五十米。
    越来越近了。
    那些人影还是一动不动，面朝外站着，对面前飘过来的灵魂毫无反应。
    宋锦书到了她们面前。
    无动于衷。
    一个个轮廓，眼睛直直盯着远方，瞳孔空洞，表情僵死。
    宋锦书的灵魂往前探了一步。
    鬼群动了。
    宋锦书瞬间绷紧，灵魂的手臂抬起来，摆出战斗姿势。
    下一秒，她愣住了。
    没有攻击，鬼群往两边退开，中间让出一条路，安安静静的，像是给她开了一道门。
    宋锦书退了回来，飘到林岁安面前。
    “很奇怪，她们没有攻击，也没有阻拦。”
    “还给我让路了。”
    宋锦书的语气有些古怪：“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林岁安听完，也有些困惑，这么直勾勾往外看的鬼魂，难道是什么呆子？
    林岁安挠了挠头：“既然安全，那我们走吧，进去看看。”
    宋锦书提醒她：“该联系外面了。”
    林岁安掏出对讲机，按住通话键。
    沙沙沙。
    没有声音。
    她换了个频段，还是沙沙声。
    “果然没信号。”
    林岁安把对讲机收回去，从口袋里摸出一发绿色信号弹，拉环一拽，绿色的烟柱嗖地窜上去，穿透了头顶的灰雾。
    “走吧。”
    两人继续往前。
    走到鬼群跟前，宋锦书像之前一样在前面飘，跟上一次一样，鬼群往两边退开，中间让出一条只容得下一人通行的窄道。
    宋锦书飘了进去。
    林岁安紧跟其后，刚要抬脚进去，两边的鬼群迅速靠拢，填回了原来的位置，肩挨着肩，密不透风，将窄道堵上了。
    林岁安的脚步顿住，她换了个位置，鬼群同样不攻击她，但也同样不给她让行。
    她眨了两下眼。
    什么意思？
    让灵魂过，不让活人过？

 第108章 做人不行，那就做鬼

    宋锦书往前飘了两三米，灵魂穿过鬼群的小道，畅通无阻。
    她转过头，没看见林岁安。
    灵魂急速折返，穿回鬼群，看见林岁安站在原地，面前一堵密不透风的鬼墙。
    “怎么了？”
    林岁安摊了摊手：“不让我过。”
    宋锦书低头看了一眼那些鬼魂的脸，空洞，呆滞，肩挨着肩，站得严严实实。
    “你试过别的位置吗？”
    “试了，左右都一样，堵得死死的。”
    林岁安退后两步，下巴朝宋锦书抬了抬：“宋姐，你飘出来。”
    “嗯？”
    “飘出来，完整走一趟，进去再出来，我看看。”
    宋锦书照做了。
    灵魂往鬼群方向飘去，鬼群自动分开，让出通道，宋锦书穿过去，转了一圈，又穿回来。
    来去自如，鬼群全程让路。
    林岁安看完了，两只手插回口袋。
    “明白了，这‘墙’的底层逻辑就是——鬼魂通行，活人止步。”
    宋锦书的灵魂飘在她面前，想了两秒：“那你在外面等着，我自己进去看一眼。”
    林岁安摇头：“不行，卡牌和灵魂之间有距离限制，超过二十米，灵魂会被强制拉回卡牌里。”
    她晃了晃手里的C级三花猫牌：“你飘进去，走不了多远就得弹回来，没用。”
    宋锦书的灵魂顿住了。
    林岁安盯着面前的鬼群，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
    冲过去？
    鬼魂是透明的，理论上可以直接穿过去。
    她抬脚，往前迈了半步，鬼群纹丝不动地挡着。
    不对。
    林岁安把脚收回来，这群鬼现在是呆的，跟木桩子一样，但如果一个活人从她们身体里硬穿过去呢？
    灵魂被穿透的刺激，会不会把她们激醒？小红说过，人穿过鬼的身体，对鬼的刺激很大的。
    万一到时候几百个鬼同时醒过来，她站在鬼堆正中间，那画面她自己想想都头皮发麻。
    “算了，不能硬来。”
    林岁安退回来，换了个思路。
    匿影雾。
    她拍了一下手背，身影从原地消失。
    “宋姐，开路。”
    声音从空气里飘出来，宋锦书的灵魂立刻往前飘，鬼群分开，让出通道。
    林岁安隐着身跟在宋锦书身后，刚要迈进通道一步，鬼群合拢了。
    准确地合拢在她面前，肩膀贴着肩膀，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林岁安的脚停在半空中，隐身状态下，鬼群看不见她，摸不着她，但就是精准地拦在她面前。
    “什么鬼……”林岁安嘴里嘟囔了一句。
    明明在游戏副本里，匿影雾开了之后，红衣诡异找不到她，连气息都探测不到。
    但这里的鬼不一样。
    她们不需要“看见”，不需要“感知”，她们的阻拦机制跟视觉和灵魂感知无关。
    那是什么？
    体温？心跳？血液流动？
    或者更简单，活着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十五秒到了，隐身消散，林岁安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原地。
    “没用。”
    她退了两步：“宋姐，你出来，我们先离远一点。”
    两人退出了鬼群的视野范围，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影重新变成远处模糊的轮廓。
    宋锦书的灵魂转向她：“你打算怎么办？”
    林岁安没急着回答，先从口袋里摸出一发绿色信号弹，拉环一拽，绿色的烟柱窜上天，穿透头顶的灰雾。
    “先报个平安。”
    她把空壳扔到地上，手伸进另一个口袋，掏出了变身卡。
    “既然活人的身份过不去。”林岁安把变身卡举起来，冲宋锦书笑了一下。
    “那就试试鬼的身份。”
    宋锦书的灵魂晃了一下：“你能变成灵魂？”
    “变身卡，游戏道具，可以改变形态。”
    林岁安捏住卡牌，意念一动。
    “变身卡，使用。”
    白光从卡面扩散，裹住她的身体。
    身体的重量消失了，脚底下踩着的地面没了触感，风吹在脸上没了温度，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半透明的，能看见手背下面的地面。
    宋锦书饶有兴致的盯着她：“还真变成灵魂了？”
    “嗯呐！”林岁安晃了晃自己透明的手指，“感觉挺奇特的，身体没重量。”
    她又跺了跺脚，脚尖穿过了地表两厘米，她赶紧收回来。
    “走，再试一次。”
    两人再次向前，鬼群出现在视野里，宋锦书飘在前面开路，鬼群让开，林岁安跟在后面，飘进了通道。
    这一次，鬼群没有合拢。
    两侧的鬼魂维持着让开的姿势，空洞的眼睛直直望着远方，对穿过通道的两个灵魂毫无反应。
    过了。
    林岁安和宋锦书对视了一眼。
    宋锦书灵魂的嘴角挑了一下。
    林岁安咧开嘴，透明的脸上露出一排同样透明的牙。
    两人继续往前飘。
    林岁安才发现，这个鬼群的厚度远超她的预估。
    不是一排两排的问题。
    一排接着一排，密密麻麻，前后叠了不知道多少层，她从鬼群的缝隙里飘过去，左边是鬼，右边是鬼，前面是鬼，后面也是鬼。
    大约十米，整整十米厚，她在鬼堆里穿行了十米，才看见前方的鬼群开始变稀疏。
    这得多少鬼魂？
    几千个？几万个？
    全部面朝外站着，全部呆滞，全部一动不动。
    像一堵墙。
    不，她们就是一堵墙。
    终于飘出了鬼群的最后一排。
    雾气淡了，淡到几乎消失，头顶的灰色变成了一层薄纱，远处的轮廓开始变得清晰。
    林岁安停下来，打量四周。
    满目疮痍。
    地面龟裂，路面塌了一半，露出底下黑黢黢的土层。
    左边，一栋居民楼歪成四十五度角，窗户全碎了，墙体上布满黑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蔓延。
    右边，一辆公交车翻在路中间，车身被压扁了，金属板上长着一层灰绿色的东西，摸不清是苔藓还是别的什么。
    宋锦书的灵魂飘在她旁边，两个灵魂在废墟之间显得很渺小。
    “安安，小心。”
    林岁安点头，两人沿着碎裂的路面往前探。
    大概前行了五十米后，宋锦书的灵魂猛地顿住。
    “左边。”
    林岁安的目光扫过去，路边一栋倒塌的商铺废墟旁，趴着一个东西。
    不是人。
    四肢扭曲地撑在地面上，脑袋歪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脊背上鼓着几个包，嘴巴贴在地面的裂缝上，喉咙一鼓一鼓的，地面裂缝周围的土壤在肉眼可见地发黑，干枯，向外扩散。
    宋锦书的灵魂往后退了半步：“这是什么？”
    林岁安盯着那个东西看了三秒：“在吸地气。”
    “什么？”
    “大地的生气。”林岁安蹲下来，手指点了一下脚下的地面，指尖穿过了地表，什么触感都没有。
    她收回手，目光落在那个诡异嘴巴贴着的位置。
    “你看裂缝周围，土在变黑，在枯。”
    “它在把地底的东西往外抽，跟游戏里抽灵魂一个道理。”
    宋锦书的灵魂轮廓抖了一下：“那抽完呢？”
    林岁安没回答，她抬起头，越过那个趴在地上的诡异，往更远处看。
    远处的废墟之间，隐约还有几个弓着背的轮廓，姿势和眼前这个一模一样，全都嘴贴地面，全都在吸。
    一个，两个，三个……
    她数不过来了。
    林岁安站起身，透明的灵魂手攥了一下：“抽完，这片地就彻底死了。”
    她的声音很轻，指着那些趴在地上的诡异。
    “它们在吃这个星球。”

 第109章 剁剁剁！剁成馅！

    还不等两人靠近观察，那个趴在地上的诡异猛地抬起了头。
    嘴巴从地面的裂缝上撕开，黏液拉出几条细丝，脑袋直勾勾对准了两人的方向。
    空洞的眼眶里，转出两颗浑浊的眼珠。
    宋锦书的灵魂往前半步，挡在林岁安前面：“不对劲，它发现我们了，咱们和它不是同类吗？”
    话还没说完，那东西四肢撑地弹了起来，整个身体朝两人扑过来，速度极快。
    宋锦书的灵魂猛地往前冲，灵魂力从手臂上涌出，在空中凝成一道白色的绞力。
    林岁安从腰间抽出弑诡，刀刃在灰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白色，她没往急着前冲，眼睛盯着那个扑过来的东西，嘴角翘了一下。
    “很明显，我们和它不是同类。”
    宋锦书来不及问为什么，灵魂力已经撞上了诡异的脑袋。
    白色的绞力从左右两侧夹住诡异的脖子，拧。
    咔嚓。
    诡异的脑袋和身体分了家，黑色的液体喷了一地，脑袋落地，身体往前栽了两步，膝盖砸在地上，但没倒下。
    宋锦书的灵魂浮在半空，往下看。
    诡异的脖子断口处，有东西在动，很快黑色的触手从脖子的断茬里钻出来，一根，两根，五根，十几根，每一根都在空气中扭动着，朝着飞出去的脑袋伸过去。
    触手够到了它，缠住，往回拽，放在脖子上慢慢合拢。
    宋锦书的灵魂轮廓抖了一下：“这什么鬼东西？”
    她没犹豫，灵魂力再次涌出，趁脑袋和脖子还没完全合上，一道绞力劈下去，把刚靠拢到一起的脑袋重新撕开。
    触手又伸了出来，又开始往回拽。
    “杀不死？”宋锦书的声音拔高了半截。
    林岁安的眼睛盯着那些触手，弑诡在手里转了半圈。
    “宋姐，让开。”
    她握住刀柄，意念一动，弑诡的刀身开始膨胀，匕首大小变成短刀，短刀变成长刀。
    宋锦书的灵魂往旁边一闪。
    林岁安两手握住刀柄，对准诡异的脖子断茬，劈下去。
    噗。
    触手被斩断，黑色的液体从断口喷出来，诡异的身体往后倒了一截。
    林岁安收刀，看了一眼，触手的断口处，新的触手又长出来了。
    林岁安挑了一下眉：“还来？”
    她抬起刀，又砍了一刀。
    触手断了，又长。
    再砍。
    断了，又长。
    林岁安的嘴角抽了一下，她低头看着这坨在地上不停蠕动再生的东西，把大刀往上一提。
    这次不是一刀一刀砍了。
    噗噗噗噗噗噗噗——
    刀影在空中拉出残像，弑诡的刀刃反复落下，一分钟砍了不知道多少刀，触手、脖子、肩膀、胸腔，腰......全部剁碎。
    黑色的碎块溅得到处都是，地面上的诡异被砍成了一摊碎肉。
    宋锦书飘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两下。
    忍不住想，真是个当厨师的好苗子啊，这馅剁的又碎又均匀。
    啊呸！她在脑子里把这个念头摁下去，暗暗唾弃自己，宋锦书，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
    林岁安停了手，弑诡的刀尖朝下，喘了一口气。
    两人低头看着地上那摊东西。
    碎肉居然还在蠕动，每一块碎肉的边缘都在冒出细小的黑色触手，互相够着，互相缠着，往中间靠拢。
    在融合。
    林岁安的眼睛眯起来。
    宋锦书看着这需要打码程度的一幕，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灵魂往后退了一步：“剁成这样还能合？”
    林岁安蹲下来，盯着那些碎肉，若有所思：“难怪之前进来的人再也没出去过。”
    她又站起来，抡起弑诡，对准一块最大的碎肉，整个脑袋，从正中间劈下去。
    脑袋被一分为二，拔出刀，林岁安正准备再次劈下去。
    “等等！”宋锦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岁安的刀停在脑袋上方：“怎么了？”
    宋锦书的灵魂飘到她身边，视线锁在被劈开的半个脑袋上，眼睛里有光在闪。
    “我看见了。”
    “看见什么？”
    “能量。”宋锦书的手指指着脑袋的裂缝。
    “脑袋被劈开的时候，里面有一团东西在往外泄，很小，但我能感知到。”
    林岁安低头看了看，她什么也看不见，裂缝里全是黑色的组织和液体。
    “我看不见。”
    “大概因为你是变身卡变的灵魂，不是真灵魂，感知层级不一样。”
    宋锦书的灵魂俯下身，手掌悬在脑袋裂缝上方：“我试试。”
    她的灵魂手掌往下压，掌心贴近裂缝，白光从她掌心涌出，裂缝里有一缕极淡的东西被牵引出来，看不见颜色，但宋锦书的灵魂轮廓在那一瞬间亮了一下。
    吸收了。
    地面上，所有还在蠕动的碎肉同时停了，触手停止生长，变成干瘪的黑色丝线，啪嗒啪嗒掉在地上，不动了。
    碎肉不再合拢，终于彻底死了。
    林岁安蹲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宋姐，什么感觉？”
    宋锦书的灵魂手掌翻过来，又翻过去，攥了攥拳头：“感觉灵魂力变强了。”
    她的语气有些不确定，又感受了两秒：“一点点，不多，但确实变强了。”
    林岁安的眼睛亮了，她把弑诡缩回匕首大小，一只手掏出封灵扑克，翻到宋锦书的C级三花猫卡牌，低头看了看。
    还是C级。
    “怎么没升级？”
    宋锦书摇头：“可能还不够。”
    林岁安把卡牌翻了个面，又翻回来，揣回口袋，直起身。
    她看向远处，那些弓着背、嘴贴地面、姿势一模一样的诡异轮廓，三个，五个，更远处还有，稀稀拉拉散在废墟之间。
    林岁安把匕首在手里颠了一下：“宋姐。”
    “嗯？”
    “既然杀一个能涨一点。”
    她朝远处那些诡异扬了扬下巴，跃跃欲试：“那还等什么？”
    宋锦书显然也明白了升级路径，灵魂往前飘了半步：“走，既然脑袋是死穴，直接攻击脑袋就行！”
    林岁安咧开嘴，迈步跟上，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发绿色信号弹。
    拉环一拽，绿色烟柱窜上天空。
    “差点忘了，先报个平安。”
    她把空壳往地上一扔，匕首在手里转了个花。
    前方三百米，两个诡异趴在一栋塌了半截的楼房旁边，嘴贴着地面的裂缝，喉咙一鼓一鼓。
    还吃呢？收你们来啦~
    林岁安加快了脚步，半透明的灵魂身形掠过碎裂的路面，匕首上的冷光一闪一闪的。
    宋锦书飘在她旁边，灵魂力已经在掌心聚起来了。
    两个人，一把刀，一团灵魂力。
    朝着那两个正在吞噬大地的东西直直冲过去。

 第110章 就你会摇人？

    【宝子们，五一快乐呀~祝大家开开心心过五一~?】
    两个诡异同时抬起头。
    林岁安的匕首已经变成长刀，刀尖指着左边那个，宋锦书的灵魂力裹着右手冲向右边那个。
    左边的诡异反应比第一个快得多，四肢撑地弹起来的瞬间，非但没有上前，反而整个身体往后缩，像一只受惊的虫子，退了三米。
    林岁安没给它拉开距离的机会，脚尖一蹬，灵魂形态下没有体重的束缚，整个人窜出去的速度比活着的时候快了一截，弑诡的刀刃从上往下劈。
    瞄的就是脑袋。
    噗。
    诡异的头盖骨从正中间裂成两半，黑色液体飞溅，它的身体往侧面歪了一下，四肢还在地上撑着，伤口处伸出触手找脑子。
    另一边，宋锦书的动作更直接，灵魂力凝聚在掌心，十指扣住诡异的脑袋，往下一按。
    咔嚓。
    直接捏碎，诡异的身体软了下去。
    宋锦书松开手，灵魂掌心贴向碎裂的头颅，白光涌出，那缕看不见的能量被牵引出来。
    “好了。”宋锦书收回手，飘到林岁安旁边，“你这个我也吸一下。”
    林岁安刚看见宋锦书那‘残暴’的一幕，肃然起敬，往后退了半步：“宋姐，您请。”
    宋锦书身形顿了一下，这小孩！
    不过也没多说什么，掌心贴在努力蠕动融合的脑壳上，白光刚涌出来，那具倒在地上的诡异猛地抽搐了一下。
    嘴撕开了，下颌脱臼般往下坠，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声。
    林岁安的耳膜被刺的一疼，灵魂状态下听觉居然也能被震到，这声音不是声波，是灵魂层面的震荡。
    “什么玩意？！”
    林岁安捂住耳朵，低头看那个诡异，它的脑袋被劈成两半了，身体已经不动了，但嘴还在发声，喉咙里的鸣叫越来越尖，越来越高。
    宋锦书的手没松，咬着牙把最后一缕能量抽干净。
    鸣叫断了，诡异彻底死透。
    宋锦书抬起头。
    林岁安也抬起头。
    四周，那些散布在废墟之间的诡异，全都把嘴从地面裂缝上撕开了。
    一个，两个，五个，十个......
    所有的头同时转向两人的方向，空洞的眼眶里转出浑浊的眼珠，四肢撑地弹起来，脊背上的包鼓胀着，朝这边冲来。
    “……”
    林岁安把手从耳朵上放下来，弑诡横在身前。
    “宋姐，这诡异居然还会摇人！”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荒唐。
    宋锦书飘到她身侧，灵魂力在双掌重新凝聚，目光扫了一圈冲过来的诡异数量。
    “别怕，我数了。”
    宋锦书的声音稳得很：“二十五个，二打二十五，优势在我们。”
    话音刚落，第一个诡异已经扑到面前了，弑诡挥出，刀锋精准切过诡异的脖子上方，脑袋飞出去，身体往前栽倒。
    第二个从左边扑来，林岁安侧身一闪，刀尖往回一带，从下颌插入，贯穿头颅，挑飞。
    宋锦书在右侧同时出手，灵魂力凝成两道绞力，左右开弓，一下捏爆两个诡异的脑袋。
    黑色液体溅了一地。
    打起来之后，林岁安发现这些东西没有战术配合，没有智商，冲上来就是扑咬，连个包抄都不会。
    纯粹数量堆。
    弑诡在她手里翻飞，一刀一个，专砍脑袋，动作干净利落。
    宋锦书更省事，灵魂力探出去，远程捏爆，脑浆炸开的声音此起彼伏。
    林岁安劈倒第三个的时候，余光扫到了不对劲的画面，最先被砍倒的那几具尸体，脖子的断口处的触手快要融合了。
    “宋姐！”林岁安喊了一声。
    “看到了！”
    宋锦书也发现了，她原本打算先全杀完再逐个吸收，现在计划不成立了，愈合的速度也太快了。
    “我来杀，你去吸！”林岁安把弑诡往前一指。
    宋锦书二话不说，灵魂折返，飘向最先倒下的那具诡异，掌心贴上正在愈合的脑袋裂缝，白光涌出，能量被抽走。
    触手蔫了，碎肉不再蠕动。
    死透了。
    下一个。
    宋锦书飘向第二具，继续吸。
    林岁安这边扛住了所有还在冲上来的诡异：“如意如意，随我心意，弑诡，大大大！”
    “哦吼~起飞！”林岁安拿着‘四十米’大刀，横扫出去，七八颗脑袋同时飞起。
    两人的配合肉眼可见地顺畅——林岁安负责输出，宋锦书负责收割。
    但顺畅没持续太久。
    那些被林岁安新砍倒的诡异，倒地的瞬间，喉咙里也开始发出鸣叫。
    吼啊！！！！！
    十几个诡异的嘶鸣叠在一起，震荡波朝四面八方扩散出去，比刚才那一声强了十倍不止。
    林岁安的灵魂被震得晃了两下，她稳住身形，往上飘了几米，拉开高度，往远处看。
    废墟之间，更远处的街道尽头，黑影涌动。
    密密麻麻的轮廓从倒塌的建筑后面爬出来，四肢着地，朝着嘶鸣声的方向涌过来。
    林岁安的嘴角抽了一下，她落回宋锦书身边。
    “摇人摇到大的了。”
    宋锦书刚吸完手下这具诡异的能量，闻言抬头往远处扫了一眼，脸色变了。
    “多少？”
    “没数，密密麻麻的。”
    林岁安深吸一口气，然后她咧开嘴：“就你们会摇人是吧？”
    她把手伸进口袋，九张黑底金纹的卡牌被摸了出来，在透明的手指间摊成扇形。
    “谁不会啊。”
    “封灵扑克，释！”
    九道白光同时从牌面涌出，九个灵魂轮廓接连成形。
    有男有女，体型各异，语言不通，表情一律茫然。
    林岁安没给他们懵的时间，嗓子一扯，用龙国语喊了一遍，又让宋锦书用灵魂感知传了一遍意思。
    “现在在现实世界的诡异入侵区里，听好了，杀诡异！”
    “死穴在脑袋！”
    “脑子里的能量，你们可以吸收，吸了能增强灵魂！”
    “不废话了，看宋姐的动作跟着干！”
    宋锦书配合得极好，灵魂力凝在掌心，飘到一具还没彻底死透的诡异旁边，掌心往下一拍，脑袋裂开，白光涌出，能量被抽走。
    示范，一步到位。
    九个灵魂愣了两秒。
    伊万娜会龙国语，所以第一个反应过来，灵魂往前一冲，双手扣住面前一个正在愈合的诡异脑袋，十指用力——
    嘭。
    脑壳碎了，能量溢出。
    伊万娜的灵魂抖了一下，手掌贴上去，白光亮起。
    “能吸！”

 第111章 被咬

    她喊了一声，用的龙国语，但意思所有灵魂都懂。
    北朝国的金善花第二个动了，灵魂扑向最近的一个诡异，动作虽然笨了点，但力气不小，一拳砸碎了半个脑壳。
    剩下的七个灵魂也跟着全动了，场面一下子乱了起来。
    十一个灵魂在废墟之间飘来飘去，捏脑袋的捏脑袋，砸脑壳的砸脑壳，吸能量的吸能量。
    林岁安握着弑诡在外围补刀，谁砸不碎的她补一刀，谁漏了的她追一刀。
    二十几个诡异，十一个灵魂分着杀，每人摊不到三个。
    两分钟不到，地上全是碎肉和黑色液体。
    有几个灵魂杀完了自己面前的，左右看了看，发现没分到更多的，灵魂轮廓上写满了意犹未尽。
    伊万娜的灵魂在原地转了两圈，嘟囔了一句：“不够杀啊。”
    林岁安往远处一指：“够的。”
    所有灵魂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远处的废墟尽头，黑影铺满了整条街道，密密麻麻的诡异朝这边涌来。
    十几个，几十个，上百个，看不到尽头。
    十一个灵魂的轮廓同时亮了。
    不是恐惧。
    是刚才吸收的能量还在体内翻涌，灵魂力在膨胀，在叫嚣，在要求更多。
    林岁安把弑诡往肩上一扛，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同志们......”
    她的声音在废墟之间回荡。
    “冲啊！！！”
    十一道灵魂光影同时掠出，迎着那片黑潮直直撞了上去。
    弑诡劈开第三十七颗脑袋的时候，林岁安脚下的碎肉已经堆成了小丘。
    灵魂状态没有体力上限，不喘，不酸，手臂挥刀的动作和第一刀一样干脆。
    前方二十米，伊万娜和金善花一左一右，不是捏爆脑袋，就是砸穿脑袋。
    宋锦书飘在中段，灵魂力分出三股绞力，同时绞碎三颗脑袋。
    一切顺利。
    “啊！！”
    一声惨叫传来，林岁安的头猛地朝着声源方向转过去。
    左边四十米外，一个中年男人的灵魂蹲在一具诡异旁边，掌心贴着碎裂的脑壳吸收能量。
    他的注意力全在手掌上，没看见背后。
    一个诡异从倒塌的墙体后面爬出来，四肢撑地，无声无息扑上了他的后背。
    嘴张开，咬住灵魂的肩膀，牙齿嵌进轮廓里，撕下一块灵魂碎片。
    嚼了嚼。
    咽了。
    男人灵魂的右肩塌了一角，光芒暗了半截，惨叫声穿透了整片废墟。
    林岁安脚下一蹬，到了他面前，弑诡一刀捅进诡异的眼眶，贯穿后脑，刀刃一转，整个头盖骨炸开。
    诡异的身体从男人背上滑下去，触手从脖子断茬里钻出来，还在蠕动。
    她补了一刀，劈碎。
    转头看那个男灵魂，右肩缺口处不断往外泄着白光，整个魂都灰暗了一些。
    “大家注意！”林岁安扯开嗓子喊。
    “吸能量的时候看好背后！别被咬到了！”
    男灵魂捂着肩膀，叽里咕噜说了一句话，声音发颤，语言不通，但脸上的痛不需要翻译。
    伊万娜飘过来听了两秒，转头：“他说被咬之后灵魂力变弱了，刚才吸的那点能量，还抵不上这一口。”
    林岁安皱了下眉。
    其余灵魂已经看到了，男人的轮廓发暗，飘在半空的姿态都不稳了，左摇右晃。
    不用多解释。
    被咬一口的代价摆在眼前。
    之前各打各的灵魂开始自发靠拢。
    伊万娜和金善花贴着后背，一个看前一个看后，诡异从任何方向扑来都有人挡。
    另外几个灵魂两两结对，三三成组，避免被诡异偷袭。
    宋锦书的灵魂力探出去替受伤的男灵魂护住侧翼，让他退到中间缓着。
    林岁安没往人堆里扎，弑诡转了个花，她一个人飘进了诡异群的外围。
    第一刀横扫，三颗脑袋飞起来。
    第二刀反手，两颗。
    她的身形在诡异之间穿梭，每次挥刀都精准落在颈椎以上。
    诡异扑来，她侧身一晃，刀尖从下往上挑，脑袋离开脖子的瞬间，她已经转向下一个。
    诡异近不了她身，杀得太顺了。
    顺到忘了时间。
    诡异的数量在减少，碎肉铺了一地，宋锦书在后方挨个吸收能量，灵魂在逐渐增强。
    其他灵魂也在变强，出手越来越狠。
    所有人都杀上了头。
    嘻嘻，爽哉爽哉！
    不嘻嘻！陈峥抬着脑袋盯着天空眼都要看酸了，都没看见信号弹。
    通讯兵盯着手表，秒针转过了第六圈。
    “陈参谋，六分钟了。”
    陈峥眨了一眼，缓解干涩，天空依旧干干净净，没有绿色烟柱。
    “再等一分钟。”
    一分钟过去，还是没有信号传出。
    引擎声从公路尽头传来，姜芷的越野车冲过来，急刹，轮胎在碎石上划出一道弧。
    她跳下车，看见陈峥的表情，快步跨到他面前。
    “怎么了？”
    “七分钟了，信号还没有发出。”
    姜芷转身拉开车门：“我去接她。”
    “等等！”陈峥一步跨过去，手按住车门，“姜芷，你留下，我带人去。”
    姜芷没松开手：“我知道安安从哪个位置进的雾墙，你不知道。”
    “我沿着车辙找。”
    “找的时间够你在雾里多掉一个点了。”
    就在两个人僵在车门处时，通讯器响了，姜莱的声音传出来：“老陈，什么情况？后方两分钟没收到更新。”
    陈峥拿起通讯器汇报：“参谋长，安安已经八分钟没发信号了，视频信号进雾墙就断了，我申请带人进入诡异区支援。”
    通讯器安静了一秒：“姜芷回来了没有？”
    姜芷凑过去：“参谋长，我在，我知道安安进去的位置，我去更合适，我申请带人进入诡异区支援！”
    “三火值去的时候掉了多少？”
    “两点，魂火和魄火各掉一点。”
    “回来呢？”
    “开得快，元神火掉了一点。”
    通讯器里传来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按边缘区域的掉落速度，进入雾区内部会更快，保守算，你在里面最多撑三十分钟。”
    姜莱的语速压得很慢：“姜芷，我批准你带队进入。”
    “是！”
    “但有条件。”
    “进去之后时刻关注三火值面板，任何一项掉到十以下，全队撤。”
    “找到安安之后，不管她在干什么，立刻带她撤离。”
    “是！”
    姜芷挂断通讯，转向指挥车旁站着的人。
    “现需要进诡异区支援林少将。”
    她扫了一圈：“进去之后三火值会持续下降，有生命危险。”
    没加修饰，没加铺垫。
    “愿意去的，站出来。”
    所有人，同时迈出来的一步，靴子砸在碎石上，声音整齐，没有一个人留在原地。
    姜芷扫了一遍：“报三火值。”
    数字一个接一个蹦出来，她在脑子里排了个序。
    “张贝贝，刘放，顾月，孙策，跟我走。”

 第112章 金色是什么？

    弑诡又刺穿一颗脑袋，林岁安拔刀，往后退了两步。
    扫视了一下战场，地上黑色液体溅的到处都是，碎肉散落，十个灵魂配合的越发顺畅。
    林岁安的视线落在宋锦书身上，停住了，嗯？
    宋锦书正在一具诡异旁边，掌心贴着碎裂的脑壳，白光往外涌，一切看起来正常。
    不正常的是宋锦书胸口心脏的地方，有一层极浅的金色在转，这是什么？
    “宋姐！”
    宋锦书抬头，手掌从诡异脑袋上收回来，飘了过来。
    “怎么了？”
    “你出金了？！”
    “？什么？”
    “你心脏的位置，有金色在流转。”
    宋锦书把视线落在胸口，盯了两秒，摇头：“我看不见。”
    顿了顿，不确定的猜测：“难道是进阶了？”
    林岁安把封灵扑克从口袋里掏出来，翻出宋锦书的三花猫卡牌，看了看，又给宋锦书瞧了瞧：“还是C级，没变化。”
    宋锦书沉默了一秒，那这是啥？她看不见，也感觉不到不适的地方。
    林岁安把卡牌往口袋里塞，手摸到腰间的时候顿了一下。
    信号弹。
    她的动作停在原地，脑子转了一圈。
    上次发信号弹……是什么时候来着？
    “坏了。”
    “怎么了？”宋锦书收拢思绪。
    林岁安有些心虚地把信号弹从腰间拔出来，攥在手里：“就……忘发信号了，杀上头了。”
    宋锦书看她那副‘天塌了’的表情，安慰道：“别怕，来得及，从指挥中心开过来，最快也得十几分钟路程，我们杀诡没这么久，就算陈参谋安排了接应队，现在应该还在路上，还没进诡雾，现在发，来得及。”
    林岁安的心放下了一半，拉环一拽，绿色烟柱蹿上去，穿透头顶的灰雾层，往上冲。
    她松了口气：“发了发了。”
    “发了发了！”
    副驾驶的张贝贝猛地转头，手指指着车窗外头顶的方向，声音直接拔高了半截。
    “林少将发信号了，绿色！安全！”
    姜芷的脚猛地踩刹车，越野车在碎石路面上划了几米才停住，车里几个人抓着扶手稳住，全都把头抬起来看。
    绿色的烟柱还没散，拉着长长的尾迹挂在灰色的天里，清楚得很。
    “太好了！”
    “安全了！”
    “林少将没事！”
    几个人七嘴八舌，连一直绷着的姜芷都呼出了一口气，肩膀松下来一截。
    “姜队。”刘放拍了一下前排椅背，“那我们现在还去吗？”
    姜芷的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外面绿色的烟迹在天上淡开，最后一点边缘散进灰雾里，消失干净。
    “返回。”
    “既然安全了，咱们过去是添乱，我们回去。”
    话刚落，腰间通讯器响了，她一手掏出来接通，陈峥的声音直接传进来。
    “安安信号已发，安全，全队撤退，重复，全队撤退。”
    姜芷应了一声，把通讯器挂回去，手拧动方向盘，越野车调了个头，发动机轰了一声，朝来路冲出去。
    张贝贝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远的灰色雾墙，缩回来，往椅背上一靠，嘴里叨叨着什么安神，语气里全是庆幸。
    废墟这边，战场的声音小了。
    林岁安站在原地，弑诡缩回了匕首大小，别回腰间，没再往前冲。
    剩下的诡异不多了，稀稀拉拉几个，还没等她出手，十个灵魂就扑上去了。
    林岁安站在外围，她把封灵扑克从口袋里翻出来，摊开，十张卡牌排成扇形，一张一张扫过去。
    伊万娜的橘猫牌，等级标识变了，D变成了D+。
    她又往后看，其余还是原来的等级，没有变化，她把牌合拢，又仔细观察灵魂的变化。
    除了宋锦书那抹金色比较明显以外，其他每一个灵魂的心脏处，都有一点极浅的金色，非常浅，不仔细看的话，压根发现不了，也不知道这金色和她们杀的诡异有没有关系。
    伊万娜等人飘过来，战场最后一声动静消散，诡异全灭了。
    “都死完了。”宋锦书低头看她手里的卡牌，“怎么了？”
    “你看。”林岁安把伊万娜那张牌竖起来，冲宋锦书扬了扬。
    宋锦书的灵魂眼睛落在牌面上：“D+？她升级了？”
    “应该是升了半级。”林岁安把卡牌收了回来，“目前除了她，大家等级都没变化。”
    “我升级了？”伊万娜有些惊喜，“我是感觉自己对灵魂的运用操作比之前灵活了，原来是升级了。”
    “恭喜你了，伊万娜。”
    “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大家肯定都可以升级的！”
    林岁安看着大家开心的模样，又说了一个好消息：“除此之外，我刚才和宋姐说的金色，大家灵魂里也有，在心脏处，只是深浅不同。”
    伊万娜微微一顿：“金色......是什么？”
    其余灵魂闻言，纷纷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林岁安对上宋锦书思索的眼神，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摊彻底死透的黑色碎肉。
    “杀诡异是升级的条件，但这个金色跟升级是不是一回事还不确定。”
    她停了两秒，脑子里转了个念头，把话说出来：“我们杀诡异，吸能量，这算什么？算为这个星球清理‘藤壶’、‘蚂蝗’吗？”
    宋锦书的灵魂晃了一下，没说话。
    “我们把吃这个星球的入侵物种打死了，保住的是这片土地，是这片星球的生物，是这个星球的生命力……”林岁安绕了一圈，又绕回来，“我说不清楚，但我觉得这个金色，是因为你们杀诡才有的，不是因为吸了能量。”
    宋锦书听着她的分析，思绪转了一个圈，如果按照这个方向猜测的话，她倒是想到了一种可能，于是轻声开口：“你的意思是，这也许是功德？或者是类功德形的能量。”
    “对......吧？”
    林岁安眨了眨眼，透明的脑袋在灰色的废墟里晃了晃，她自己也还没想明白，话说到这里，戛然而止。
    宋锦书释然一笑：“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早晚有一天，我们会知道这是什么的。”
    “嗯嗯！”
    林岁安也不纠结这金色是什么了，把绿色信号弹倒出来，一根一根码在手掌上。
    “六根绿弹，五分钟一发，还能探索三十来分钟。”
    宋锦书飘过来看了一眼：“够了，抓紧时间。”
    林岁安把信号弹塞回去，弑诡别在腰间，朝众灵魂扬了扬下巴：“走，最后三十分钟，能杀多少是多少！”

 第113章 全员进阶

    十一个灵魂沿着碎裂的街道继续深入。
    废墟两侧的建筑越来越破败，一路上，视野里没有一个趴在地上吸地气的诡异。
    林岁安左右扫了一圈：“咦？诡异呢？就这么点？”
    宋锦书往前探了几步，感知了两秒：“应该是这一片的全被刚才的动静引过来了，刚才最后一批诡异尖叫摇人的时候，你注意到没有？”
    “嗯？”
    “那时候就没有新的诡异来了。”
    宋锦书转过头：“说明这一带已经被我们清空了。”
    “这么少的吗？”
    “这是外围。”
    宋锦书的语气沉了下来：“越往核心区，密度越高，外围只是零星散兵。”
    她顿了一下：“里面的东西，才是真正的麻烦。”
    林岁安收了收表情，没再接话，脚步没停，又继续往前探索，到时间发了枚绿弹。
    前方的地面上散落着碎石和扭曲的金属，像是某种大型设备被砸碎后留下的残骸。
    宋锦书的灵魂突然往前猛飘了一截，停在一片瓦砾旁边。
    “安安！”
    林岁安赶上去，宋锦书蹲在地上，灵魂的手悬在一截黑色金属上方。
    是一把枪！枪管断了，枪托被压在碎石下面，表面覆着一层干涸的黑色液体。
    宋锦书的灵魂在抖：“这是……龙国现役的制式步枪。”
    林岁安蹲下来，盯着那截断掉的枪管。
    宋锦书抬起头，眼眶里情绪涌动：“是之前进来的部队。”
    不用多解释了。
    林岁安站起身，往左边看了一眼，三米外的碎砖堆里，露出半截军靴的鞋底。
    “宋姐，这里也有。”
    宋锦书飘过去，灵魂的手扒开碎砖，军靴下面连着一截迷彩裤管，裤管上的血迹干透了，硬成了壳。
    但是里面没有人。
    空的。
    林岁安沿着碎片散落的方向往前走，每走几步就能看见新的东西，一只手套，一截对讲机的天线，一个弹匣，里面的子弹全打光了。
    走到一面倒塌的墙体背面，她停住了。
    三套军服散落在各处，布料上染满了黑色和暗红色。
    衣领上有名牌，林岁安没去翻。
    宋锦书飘过来，看见那三套军服，灵魂的轮廓剧烈颤了一下。
    她没说话，灵魂力从手掌涌出，托起第一套军服，抖了抖上面的碎石灰，叠好，放在身侧。
    第二套。
    第三套。
    又回头，把之前那把断掉的步枪托起来，弹匣、军靴、手套，一件一件收拢，灵魂力裹着，悬在身侧。
    林岁安看见宋锦书的手在抖，叠军服的动作一丝不苟，一个角一个角地折。
    “宋姐。”
    宋锦书没应声。
    林岁安弯腰，把脚边一截对讲机的残骸捡起来，揣进自己怀里。
    又往前走了几步，找到了半个头盔，她把头盔也收了。
    “宋姐，别难过了。”林岁安把东西递过去。
    宋锦书把最后一只军靴收好，灵魂直起身，裹着一堆遗物飘在半空里，半透明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林岁安飘起来凑近她，小声安慰：“人死只是灵魂挣脱了躯壳，说不定战士们的灵魂还在这阳城区里面呢。”
    宋锦书的灵魂晃了一下。
    “我们今天知道怎么杀这些东西了，下次准备充分了再来，一寸一寸往里推。”
    林岁安攥了攥拳头：“到时候找到她们的灵魂，我就封进卡牌里，就跟封你们一样，把她们带回去。”
    宋锦书盯着她看了两秒，嘴角扯了一下：“好，谢谢你，安安。”
    她吸了一口气：“找到她们，带她们回家。”
    十一个灵魂沿着废墟往更深处飘去，飘了一会，宋锦书的灵魂猛地停住。
    “前面有诡异。”
    林岁安探头往前看，街道的尽头，七八个诡异趴在一栋塌了大半的学校操场上，嘴贴着地面，喉咙一鼓一鼓。
    林岁安把弑诡拔出来，朝身后扬了一下。
    不用说话了，十个灵魂已经散开，两两结对，从三个方向包抄过去。
    配合磨出来了，这回打得比之前还快。
    伊万娜从右翼突进，双手捏住一个诡异的脑袋，手指嵌进去，一拧，碎了。
    金善花从左翼冲上去，一拳砸裂另一个的天灵盖。
    宋锦书在中路远程输出，灵魂力分出四股绞力，同时绞碎四颗脑袋。
    林岁安在外围游走，弑诡专门补漏，谁那边有遗漏她就飘过去补一刀。
    七八个诡异，三十秒不到，全部倒地，还没来得及出手的灵魂面面相觑，啊这......手慢无啊！
    诡异死前的尖叫又响了，灵魂层面的震荡往四面八方扩散。
    “来了，摇人了。”林岁安握紧弑诡。
    所有灵魂自动切换成战斗阵型。
    十秒后，远处的废墟里爬出十几个诡异，四肢着地朝这边冲。
    杀。
    吸。
    杀完了，又来一波尖叫，又来一波诡异。
    杀。
    吸。
    尖叫。
    如此反复......
    林岁安从诡异的碎肉堆里拔出弑诡，缩回匕首大小。
    杀了好几轮，应该有变化了吧，她翻出封灵扑克扫了一眼，伊万娜C级，宋锦书C+级，其他人均晋级，最少也进半级，而且每个灵魂心脏处的金色都比之前浓了一点。
    她把卡牌收好，手伸进口袋，摸到两根信号弹。
    掏出来，看了一眼。
    一根绿的，一根红的。
    “宋姐，就剩最后一根绿色信号弹了。”
    “那个门到底在哪呀？”手里攥着最后那根，林岁安转头看向金善花。
    “金善花，你有没有感知到什么？哪个方向有奇怪的东西？要不我们换个方向往那边走？”
    金善花的灵魂飘了飘，闭上眼感知了几秒，摇头。
    用北朝语说了一句，伊万娜翻译：“她说没有，四面八方都差不多，分辨不出来。”
    林岁安深深叹了口气，哎，她的好运气失效了吗？居然没找到门。
    宋锦书飘到她面前，裹着那堆遗物的灵魂力还在身侧稳稳托着。
    “回去吧。”
    林岁安抬头看她。
    “今天摸索出来的东西已经够多了。”
    宋锦书掰着手指头数。
    “第一，确认了诡异入侵区里的声波跟我清醒时听到的一样，现实世界和游戏之间的联系可以从这里入手。”
    “第二，灵魂可以在入侵区自由行动，活人不行。”
    “第三，这些趴在地上的诡异可以被杀死，灵魂吸收能量后可以变强。”
    “第四，鬼墙的存在说明入侵区有某种秩序，不是无序扩散。”
    她收回手指。
    “不用急于一时，下次做好更充足的准备再来，带够信号弹，划定探索范围和路线，一片一片推。”
    顿了一下：“省得外面的人担心。”
    林岁安想了想，点头：“好吧。”
    她把最后一枚绿色信号弹拉了，烟柱穿过灰雾，冲上天空。
    “封灵扑克，封。”
    九道白光收束，伊万娜、金善花和其他七个灵魂依次被封回卡牌，林岁安把扑克揣进口袋。
    “宋姐，走，回去。”
    两个灵魂掉头，沿着来时的路往回飘。
    灵魂状态下速度不受限制，来的时候边走边杀花了半个多小时，回去的路上不停留，几分钟就到了鬼墙跟前。
    鬼群自动让路。
    两个灵魂穿过十米厚的鬼墙，出了外围，灰雾重新变浓。
    继续往前飘了二十米，终于出了雾墙，豁然开朗。
    远处停着一辆越野车，姜芷坐在驾驶位上，眼睛盯着前方。
    “变身卡，解除。”
    白光从林岁安身上退去，重量回到身体里，脚踩在龟裂的地面上，风吹在脸上有了温度。
    “姜芷姐姐！”林岁安朝越野车跑过去，边跑边摆手，“我回来啦！”

 第114章 鬼墙

    姜芷拉开车门：“上车。”
    林岁安拉开副驾的门上去，宋锦书的灵魂从后座上去，灵魂力裹挟的那堆遗物，没法穿车。
    姜芷一脚油门，越野车掉头，轮胎碾着碎石往外冲。
    车颠了两下，林岁安歪着头看向姜芷：“姜芷姐姐，我还没发红色信号呢，你怎么提前到了？”
    姜芷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睛盯着前路。
    “基地评估你的探索时间差不多了，参谋长让我提前过来等。”
    “果然，刚刚好。”
    林岁安嘻嘻笑了一声：“姜莱姐姐算得真准。”
    姜芷微微一笑，视线从后视镜往后偏了一点，落在后座上。
    宋锦书的灵魂飘在后排，身侧悬着一堆用灵魂力裹着的东西，姜芷一眼就看出是军队用品。
    姜芷的手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队长，这些是……”
    宋锦书低了低头，目光落在身旁那堆东西上：“是之前进入雾区的战士。”
    她停了两秒：“这是她们的遗物。”
    车里安静了，车窗外，龟裂的大地往后退，远处灰色的雾墙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越野车停在警戒线内，陈峥带着小队在停机坪等着。
    林岁安跳下车，陈峥迎上来，目光先扫了一遍她全身，确认没受伤才开口：“安安，情况怎么样？”
    “陈叔叔，好着呢，我和宋姐嘎嘎乱杀！”
    宋锦书的灵魂从车后飘出来，身侧裹着的那堆遗物在灵魂力的托举下悬浮着。
    陈峥的脚步顿住了，他盯着那些东西，喉咙滚了一下，没问是谁的，也没问在哪找到的，只伸出两只手，从宋锦书的灵魂力里接过来。
    一件一件，轻手轻脚收拢好。
    五架直升机原路返回，两个半小时后，降落在指挥中心停机坪。
    姜莱在停机坪等着。
    林岁安远远看见她，小跑过去，被姜莱一把捞住肩膀，上下打量了两遍。
    “一切顺利？”
    “顺利的顺利的。”林岁安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一根头发都没少，我把绿色信号弹发完，立刻就退出了，一点都没贪心呢。”
    姜莱的手从她肩上收回来，忍不住夸赞：“真棒！安安是全世界最棒的战士！”
    “嘿嘿~”林岁安有些开心。
    “所有人，十分钟后开会。”
    会议室的灯全亮了，长桌两边坐满了人。
    姜莱站在白板前面，手里攥着记号笔：“安安，我们从头说。”
    “好。”林岁安站了起来：“等一下，我身上有摄像头，大家可以边看录像，我和宋姐边解释，这样更清晰一点。”
    “姜芷。”
    “是！”姜芷起身，从林岁安衣领和腰上取下摄像头，连接大屏。
    画面出现，快进到进入诡雾区。
    "第一个发现，雾墙里面有一层鬼墙，就在这里，但视频为啥没拍出来。"
    “是什么样的鬼墙？”姜莱询问。
    "密密麻麻的鬼魂，全部面朝外，站成一堵墙，十米厚，几千上万个，一动不动，不攻击，不理人。"
    "灵魂可以通过，活人会被拦下，我没试着强行冲破。"
    姜莱在白板上写下"鬼墙"两个字，后面画了个括号，填上：“阻挡活人，灵魂通行。”
    "我是用变身卡，变成灵魂形态，混进去了。"
    视频继续播放。
    "这是见到的第一批诡异，全趴在地面的裂缝上，嘴贴着裂缝，在吸收地底的东西。"
    宋锦书手指指着诡异的姿势："裂缝周围的土壤在变黑、枯死、向外扩散，安安说它们在吸地气，大地的生气。"
    会议室里众人互相看了一眼，这和之前安安说的诡异食生气倒是对的上。
    姜莱的笔尖在白板上停了一秒，写下"诡异——吞噬地气"。
    紧接着，大家就在视频里看见两人第一次和诡异战斗，视频暂停，白板上又多了几个关键词：
    【诡异恢复能力强--灵魂可以吸取诡异能量--杀死诡异--升级--金色能量体】
    “也就是说，诡异在吸食生气，灵魂吸食诡异脑中能量后才能将诡异杀死。如果把诡异脑中的能量也看作生气的话，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两方的进阶，依赖的都是生气？”赵老看完战斗过程后，提出猜测。
    “我不知道诡异脑中的是不是生气，但我可以确定，我看不见土地的生气，也没法像诡异一样趴在地上吸食生气。”宋锦书做出了回答。
    林岁安挠了挠头，有些不理解：“这个很重要吗？是不是同一个生气，都不影响我们反攻呀。”
    “重要。”赵老看着她，循循善诱，“安安，你还记得你刚才说的，进入诡雾时，有一堵鬼墙吗？”
    “嗯嗯！”林岁安点头。
    “鬼墙的鬼虽然拦住了你，但却没有伤害你，而内部的诡异却会攻击你们，我猜测，鬼墙和诡异不是同一个阵营。”
    赵老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赵老，你的意思是......”姜莱顺着赵老的猜测，隐隐有了个念头，但却不敢置信。
    “还记得安安说过的，医院里的小红、乔姐姐等鬼魂吗？她们消失了，那么去哪里了？安安自从来基地之后，有再见过其他鬼魂吗？总不可能全国的鬼魂都在那所医院吧。”赵老的问题让所有人忍不住思索。
    林岁安也呆了呆：“赵奶奶，你是说，鬼墙......是小红她们？”
    “这只是我的猜测，鬼墙就是我们国家原本就有的鬼魂。”
    “游戏把她们抓去了？”
    “不，根据你的说法和经历，我更倾向于，鬼魂是被另一方带去的，或者说，是她们主动去的。”
    “为什么？”
    “为了不让诡异出来，为了不让活人误入。”
    “不对不对不对！她们都是呆滞的，根本没什么反应！”林岁安摇头。
    “这就是我刚才说的了，如果诡异和灵魂吸取的是同样的生气，那么鬼魂呆滞，就有可能是鬼魂将灵魂里的生气，或者说灵魂力，注入了土地或者不知道注入了哪里，才让她们变得呆滞起来。”
    “为什么？”
    “为了保住岌岌可危的星球。”

 第115章 她们的名字

    林岁安和赵老的一问一答，让所有人陷入了沉默。
    这是从未思考过的角度。
    林岁安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搓着。
    为了保住岌岌可危的星球。
    这句话在她脑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撞来撞去。
    她想起那堵鬼墙里那些空洞的眼睛，一个挨着一个，肩并着肩，面朝外站着，什么表情都没有，除了给鬼魂让路，没什么多余的反应。
    等等，为什么给鬼魂让路，如果真是猜测的这样，这是......在‘欢迎’同类同胞加入牺牲队列？
    姜莱握着记号笔的手停在白板上方，迟迟没落下去。
    她开了口，嗓子干涩得厉害：“赵老，您这个猜测，真的很大胆。”
    赵老两只手交叉搁在桌面上，手背上的皱纹叠着，就像那一层又一层叠着的鬼魂，筑成的鬼墙。
    “大胆猜测，小心求证。”赵老叹了口气，她也被自己的猜测惊到了，如果真是这样，那那些看不见的鬼魂，为活着的人做的，可就太多了。
    “既然我们现在已经找到了进入诡异区的办法，也证实了灵魂可以在里面行动、战斗、杀死诡异，那么真相早晚可以找出来。”
    她抬头扫了一圈会议室里神色各异的众人：“急不得，但也不能不想。”
    姜莱把记号笔放下了，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压下杂乱的思绪。
    林岁安歪着脑袋，手指插进头发里，如果赵奶奶说的是真的，那鬼墙里的那些灵魂，有没有小红？有没有乔姐姐？
    有没有那些陪她说过话、给她讲过故事的鬼魂们？
    她的手指在头发里停住了。
    还有......有没有韩医生？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她的呼吸顿了一下，可韩医生是人啊。
    林岁安的手慢慢从头发里抽出来，神情有些低落。
    “安安？”姜莱注意到了她的表情。
    “没事。”林岁安抬起头，嘴角扯了一下，“我在想赵奶奶的话。”
    “我有一个问题。”宋锦书的声音突然响起，所有人的目光被她拉了过去。
    “鬼墙挡住活人，是成立的，我和安安都亲眼看见了，活人确实过不去。”
    “但这有一个前提。”
    她停了一拍：“前提我和安安，能看见鬼魂，和鬼墙。”
    林岁安点点头。
    宋锦书继续说：“那看不见鬼墙的人呢？”
    众人看着宋锦书，有些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之前进入雾区的战士，他们没有天眼，也不是灵魂，他们看不见鬼。”
    宋锦书的灵魂往姜芷那边偏了一下：“姜芷，把视频往后放。”
    姜芷操作了两下，大屏上的画面快进，跳过了战斗部分，停在了一片废墟的画面上。
    碎砖，断掉的步枪，半截军靴。
    会议室里的呼吸声重了。
    宋锦书盯着那个画面：“我们在鬼墙的里面，还发现了之前战士们的遗物。”
    她回过头看着姜莱：“这说明什么？”
    “活人也穿过了鬼墙。”姜莱接上了这句话。
    “对。”宋锦书点了一下头，“她们看不见鬼墙，所以闯进去了，穿过了那十米厚的鬼群。”
    赵老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但不知道付出了什么代价。”
    宋锦书的灵魂微微发颤：“能想象吗？一个活人，看不见那些鬼魂，直接从几千个灵魂的身体里穿过去。”
    会议室彻底安静了。
    林岁安脑子里翻出了小红说过的话，人穿过鬼的身体，对鬼的刺激很大。
    反过来呢？
    鬼穿过人的身体，对人呢？
    光是靠近诡雾区，姜芷的三火值就掉了两个，她们冲进来的，掉的怕是更多吧，甚至是其他代价。
    林岁安的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陈峥站起身，没说话，转身走出了会议室的门。
    十几秒后，他抱着东西回来了。
    三套叠好的军装，一把断掉的步枪，一只军靴，一副手套，半个头盔，几截通讯设备的残片。
    他把东西一件一件放到会议桌上，动作很轻，怕摔着似的。
    “这是宋队长和林少将从里面带出来的。”陈峥的嗓音闷在喉咙里，说完他退回原位。
    姜莱走到桌边，手伸出去，停了一下，才碰到那件放在最上面的军装。
    她拿起来，很小心，两只手托着，翻了个面，军装的内侧衣领上，缝着一块标识布条，姜莱的目光落在上面。
    名字，编号，血型，部队番号。
    她的嘴唇动了。
    “张、晚、霞。”
    三个字，一个一个从她嘴里蹦出来。
    她把第一件放下，拿起第二件。
    “刘冬梅。”
    第三件。
    “李志远。”
    三个名字念完，她的手放在军装上面，五根手指摁着布料，没松开。
    会议室里有人低了头。
    姜芷的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指尖在发力，。
    张晚霞，刘冬梅，李志远。
    她知道这三个名字。
    阳城失守那天的第三批突入小队，六人编制，回来了零个。
    “一共六个人。”姜芷声音有些沙哑，“只找到三套。”
    宋锦书沉默了两秒：“我们探索的范围有限，剩下三个人的遗物，可能在更深处。”
    “人呢？”陈峥问了一句。
    宋锦书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衣服在，人不在。
    军靴在，脚不在。
    手套在，手不在。
    “没有遗体。”宋锦书声音低沉，“衣服里面是空的，骨头、血肉，全没有了。”
    陈峥的喉结滚了一下，撑着桌沿的手背上青筋跳了两下。
    “被吃了。”三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
    没人反驳。
    姜莱的手从军装上收回来：“记录在案。”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张晚霞，刘冬梅，李志远。三名战士遗物已带回，遗体未找到。”
    她转向白板，在最下方空白处写了一行字，笔尖戳在白板上，顿了两下，才开始动。
    【阳城入侵区——已确认阵亡：张晚霞、刘冬梅、李志远。未确认：王莹、赵柏、孙瑜。】
    六个名字排成两行。
    三人遗物找到，大概率阵亡了。
    但另外三人的遗物并没有找到，也许她们还活着呢？
    姜莱将她们的名字分行写，就像，希望她们有另一个结局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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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6章 睡前清点家当

    姜莱把记号笔搁回白板架上：“接下来说反攻的事。”
    她扫了一圈众人：“安安的变身卡还剩四次，这东西是游戏道具，用一次少一次，剩下的必须留着在游戏里用，不能再拿来探索诡异区了。”
    林岁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把嘴闭上了。
    “但今天的探索已经证明了一件事。”
    姜莱的手指点了一下白板上“鬼墙”那两个字。
    “之前的战士，没有天眼，没有变身卡，她们是以活人的身体穿过了鬼墙，走进了诡异区。”
    “也就是说，活人能进去。”
    “只是代价未知。”
    她的目光落在林岁安身上。
    “我们要做的，是在下一次游戏开始之前，找到活人安全进入诡异区的方法。”
    赵老叹了口气：“如果能找到利用三火值攻击或者防御的法子就好了。”
    她两只手叠在桌上，手指相互摩挲着。
    “目前三火值只摸索出了增长的方法，可这些都是被动增长，速度慢。”
    “进雾区之后，三火值一直在往下掉，掉的速度比涨的快多了。”
    赵老停了一下：“如果三火值的本质是某种能量，这种能量应该不止是一个数字面板上的显示，它应该有实际用途。”
    “但怎么用，我们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
    陈峥思索了片刻：“赵老，我说个想法，不一定对。”
    赵老看向他，他说：“佛道经书里有没有可能记载过这类东西？”
    陈峥一只手撑着桌沿。
    “元神、魂、魄，这三个概念本来就是道家的说法，我们现在面对的诡异和鬼魂也属于灵异范畴。”
    “古人如果也接触过这些东西，也许在经文功法里留下过方法。”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暗暗思索起来。
    姜莱点了点头：“同意，但不只是道家、佛法。”
    “龙国的民俗、地方志、玄学传说、民间手抄本，全部纳入排查范围。”
    她转向通讯兵：“拟一份公告，以国防部名义发布，号召全国民众，家中如有涉及驱鬼、通灵、三魂七魄、元神修炼的古籍、手抄本、口述传说，主动上报。”
    陈峥补了一句：“范围是不是太大了？搜集上来的东西真假参半，筛选工作量......”
    “大也得做。”
    姜莱打断他：“光靠安安的十张灵魂牌打进去，杀得完吗？”
    没人回答。
    “杀不完。”姜莱自己回答了。
    “诡异千千万，十个灵魂是杯水车薪，今天杀几十个，明天再来几百个，后天呢？”
    “只有找到活人击杀诡异的办法，才是正路。”
    “全民反攻，不是一句口号，收复失地，也不只能依靠个人力量，群众才是上策。”
    陈峥站直了身：“是。”
    姜莱环视一圈：“大家还有没有要补充的？”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林岁安举了一下手：“我有个问题。”
    姜莱看她。
    “除了我们龙国，其他国家有没有鬼墙？”
    这个问题一出来，好几个人的表情变了。
    陈峥率先回答：“安安，鬼墙是你用天眼看见的，普通人肉眼不可见，别的国家就算有，她们也不知道。”
    “除非她们也有和你一样能力的人。”
    林岁安歪了一下头：“那要是没有呢？要是只有我们国家有呢？”
    赵老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没接话，鬼墙是普遍性还是特殊性，还真不好说。
    姜莱把这个问题接了过去：“我会联系联盟国。”
    “一方面，她们也需要在全国范围内寻找可能拥有类似天眼能力的人。”
    “另一方面，让联盟国在各自的入侵区外围做一些测试。”
    “比如，在诡雾区边缘不同距离放置有机物，苹果、蔬菜，每隔一段距离一组，观察腐烂程度和距离的关系。”
    陈峥记录着，抬头：“测什么？”
    “测生气的衰减规律。”
    “联盟四国同步测试。”
    “如果有鬼墙的区域和没有鬼墙的区域，腐烂速度不一样，那我们就能反推出她们国家是否存在鬼墙。”
    “不用天眼也能验证。”
    林岁安的眼睛转了转，觉得这个思路挺聪明。
    “散会。”
    晚上十点，宿舍楼。
    林岁安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难得的失眠了。
    白天的画面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鬼墙、诡异......
    她把被子蹬开，坐了起来，把自己的道具挨个摆出来。
    变身卡，还剩四次。
    “用得最狠的就是你。”林岁安把变身卡放在最左边。
    替死娃娃。
    “就测试的时候用过一次，还剩九条命。”
    林岁安把娃娃放在变身卡旁边，手指弹了弹它的脑袋，脑袋往后一仰又弹回来。
    嘿，手感不错。
    等等。
    替死娃娃的效果是——遭受致命伤害时，代替承受，并将持有者传送至安全点。
    那如果拿着替死娃娃，以活人身体硬穿鬼墙呢？
    穿过去的过程里，如果三火值暴跌到致命程度，娃娃会不会触发？
    林岁安脑子转了两圈，觉得这个可以试试。
    她把娃娃往右边挪了挪，归到“待测试”那一堆。
    弑诡。
    “你挺好的，不用动。”
    令牌。
    林岁安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想起了游戏介绍。
    “破烂一个。”
    窥晶球。
    “可观察诡异生前最深刻的记忆。”
    林岁安的手指按在窥晶球上，诡异生前的记忆，那鬼墙里的鬼呢？
    她们不是诡异，是鬼魂，但窥晶球的原理是读取灵魂的记忆片段。
    如果她把窥晶球对着鬼墙里的某个鬼魂用一下。
    能不能看到鬼墙形成的过程？
    能不能看到她们是怎么聚在一起的？
    能不能看到是谁把她们召集来的？
    林岁安把窥晶球拿起来，越想越觉得可行，再搭配庄周梦蝶使用，说不定能把它唤醒！宋姐她们不就是这么被唤醒的吗！
    唤醒之后，问它到底怎么回事。
    实在不行，她还有封灵扑克，把鬼墙里的鬼魂封一个进卡牌带出来，完全走宋姐她们唤醒的路线！
    林岁安越想越兴奋，两条腿在床上盘起来，手指一个一个点过去。
    窥晶球——看记忆，找答案。
    庄周梦蝶——破除精神压制，唤醒鬼魂。
    封灵扑克——封印带走，养魂后再观察。
    替死娃娃——测试活人穿越鬼墙的可能性。
    四条路，四个方向，总有一条能走通。
    林岁安呆了一秒。
    “哇。”
    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感叹，低头看着床上摆成一排的道具。
    “原来我有这么多办法？”
    之前一直在想怎么让活人进诡雾区，绕来绕去，把自己绕得头疼。
    现在一摊开，满床的家当。
    老天奶赏饭吃啊这是。
    林岁安的嘴角咧开了，把东西一样一样收回去，最后把替死娃娃放在枕头边上。
    两颗歪歪扭扭的黑豆眼对着她。
    “晚安。”林岁安拍了一下娃娃的脑袋，把灯关了。
    这一次，她很快进入了梦乡。
    枕头边上，替死娃娃歪着脑袋，两颗黑豆眼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宿舍窗外，月亮被一层薄云遮住了半边。
    遥远的阳城诡雾区，灰色的雾墙在夜色里沉默地矗立着。
    鬼墙里面，无数个灵魂肩挨着肩，面朝外，一动不动。
    没人知道她们站了多久。
    也没人知道，在鬼墙最深的地方，有一个灵魂的手指，动了一下。

 第117章 人民的力量

    林岁安做了个梦。
    灰雾铺满脚下，她往前走，走了很久，雾散开了，面前出现鬼墙。
    密密麻麻的灵魂，肩挨着肩，面朝外，跟白天看见的一模一样。
    她站在鬼群面前，没靠近，只是看。
    突然她发现，有一个女人的灵魂，跟其他灵魂一样呆滞，一样空洞，但她的嘴在动。
    其他灵魂全闭着嘴，只有她，嘴唇一开一合，无声地重复着什么。
    林岁安往前走了两步，想听清。
    听不见。
    再近一步。
    还是听不见。
    那个灵魂的嘴唇动得更快了，眼睛没有焦距，脸朝着林岁安的方向，口型反复。
    林岁安盯着那张嘴，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安——安——”
    她叫的是她的名字！
    林岁安猛地坐起来，枕头边的替死娃娃滚到了床角，两颗黑豆眼朝上。
    窗外天没亮，灰蒙蒙的，宿舍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没有汗，但手指凉得厉害。
    “做梦……”
    她靠在床头，闭眼回想，那个灵魂的脸她不认识。
    不是小红，不是乔姐姐，不是韩医生，不是她见过的任何一个鬼魂。
    一个陌生的灵魂，在鬼墙里喊她的名字。
    这个梦，是她自己做的？还是有人送进来的？
    如果是送的，庄周梦蝶应该会自动触发防御才对。
    除非，那不是攻击。
    林岁安没再睡着，天亮后就起了，洗了把脸去食堂，两个包子下肚，手机响起起来。
    姜芷发了条链接，备注：新闻发了。
    林岁安单手点开，嘴里还嚼着最后一口包子。
    国防部官方账号，置顶公告：
    【关于面向全国征集特殊古籍及民间传承记录的通告】
    正文不长，核心一句话：凡家中存有涉及驱邪、通灵、三魂七魄、元神修炼相关的古籍、手抄本、口述传说者，请主动联系当地相关部门登记上报。
    下面附了各省联系方式和二十四小时专线电话。
    林岁安把页面往下划，看到了评论区。
    第一条热评，三万赞。
    “国防部招阴阳师了？”
    第二条，两万八。
    “我奶奶棺材板压不住了，她老人家说了一辈子家里有鬼，全家没人信，现在国家替她正名了。”
    第三条，一万九。
    “所以修仙写的都是真的？”
    林岁安往下翻，越翻越离谱。
    “我家祖上跳大神的，算不算？在线等，挺急的。”
    “我姥爷留了一箱子黄纸，画了一堆看不懂的东西，差点拿去垫桌脚。”
    “你敢垫？！现在垫了你就是民族罪人！”
    “笑死了，我妈翻出一本手抄的东西，里面全是符，她说是我太奶奶画的，以前当废纸压了二十多年咸菜缸。”
    “咸菜缸！！！快拿出来！那是古籍啊姐妹！”
    “拿出来了，但是有股酸菜味。”
    林岁安差点被呛着，她擦了一下嘴，继续往下翻。
    “我是道观的道士，观里有几本老经书，说实话大部分内容我们自己也没修出什么名堂来。”
    这条下面跟了几百楼，她点进去扫了一眼。
    “大师，以前修不出名堂是因为没诡异，现在世道变了，说不定就能用了。”
    “万一经书要在特殊环境下才能激发呢？”
    “你当这是游戏啊，还激发。”
    “这他爹的就是游戏啊！全球十几亿人在玩的游戏！”
    林岁安看着这条，看了一眼id【祖传祖安人】，嘴角扯了一下，没的说错。
    她接着往下划，划了好几屏，划到一条没什么赞的评论，沉在底部，快被埋没了。
    发帖人ID：【大山的孩子】。
    附了一张图，泛黄的纸页，边角缺了一块，竖排毛笔字，笔画歪歪扭扭，墨色深浅不一。
    林岁安把图放大，一个字一个字辨认。
    “……魂有三，魄有七，火分上中下……”
    “……上火守元神，中火守魂，下火守魄……”
    “……三火若灭，生人入死……”
    林岁安的手指钉在屏幕上。
    元神火，魂火，魄火，三火值。
    这页纸上写的结构，和她们目前掌握的三火值体系一模一样。
    她截了图，发给姜莱。
    三秒，电话打进来了。
    “我看到了。”姜莱的声音很快。
    “姜莱姐姐，纸上写的，跟我们的三火值面板完全对得上。”
    “网络组已经联系发帖人了。”
    “放心，技术部那边还做了关键词提醒，不会落下任何一个可能。”
    姜莱挂了电话，林岁安退出来接着翻。
    公告发出去不到半小时，评论破了五十万，转发过了百万，各大平台全在搬。
    话题“国防部征集驱鬼古籍”挂在热搜第一。
    有人开始发视频了。
    一个老头坐在农村堂屋里，面前桌上摊着一本线装书，封面被烟熏得辨不清字。
    “这是我太爷爷传下来的。”
    “我爸当年差点拿去烧火，我妈拦住了，说祖宗的东西不能烧。”
    他翻开内页，手绘的人体轮廓占了大半页，朱砂画的红线连着几个穴位，旁边标注了“通灵脉路”四个字。
    视频底下评论一水的：“大爷！别翻了！打电话！赶紧打电话！”
    另一条视频，一个中年女人举着一张折了好几道的黄纸。
    “我妈去年走了，临走前非让我收好这张纸，说以后用得上。”
    女人的声音顿了一下：“我一直觉得她糊涂了。”
    “现在想想，是我糊涂。”
    林岁安看完，把手机往桌上一放。
    蹭热度的肯定有，但基数这么大，真东西藏不住。
    她退回【大山的孩子】那条评论。
    底下多了一条新回复，发帖人自己发的。
    “不好意思各位，我外婆的手抄本一共三十七页，之前随手拍了第一页。”
    “刚接到电话了，国防专线。”
    “我带着原件去镇上了，有车来接。”
    评论区瞬间炸开。
    “三十七页！！！”
    “姐妹你要立功了！”
    “真打电话了？这效率？”
    “废话，国防部发的公告你当闹着玩？”
    “三十七页各位！不是残页！是一整套！一整套体系！”
    林岁安盯着最后这条评论，手里的筷子放下了。
    三十七页，第一页是三火的结构，那后面三十六页呢？
    怎么用？
    怎么修？
    怎么把面板上的数字变成拿在手里的武器？
    她站起来，端着碗走到收餐口，一手端碗一手刷手机。
    食堂阿姨喊了一声：“小心，别摔了。”
    “好嘞好嘞。”林岁安头也没抬，碗往台面上一搁。
    手机弹出新消息，姜莱发的：“手抄本已拿到，原件完好，三十七页，正在加急往指挥中心送。”
    林岁安把手机揣回口袋，站在食堂门口没动，风从走廊灌进来。
    梦里那张脸又浮上来了，嘴唇一开一合。
    安——安——
    一个陌生的灵魂，站在鬼墙最深的地方，喊她的名字。
    林岁安掏出手机，拨了姜芷的号：“姜芷姐姐。”
    “嗯？怎么了，安安。”
    “帮我申请一趟阳城的直升机。”
    电话那头停了一拍：“你要进去？”
    “嗯。”
    “干什么？”
    林岁安靠在门框上，脚尖点了两下地面：“昨晚做了个梦，鬼墙里有人叫我名字。”
    “我想用窥晶球看看她是谁。”
    椅子挪动的声音传过来，姜芷站了起来：“等着，我去找参谋长。”
    电话挂了，林岁安把手机收回兜里，回头瞥了一眼食堂大厅墙上的电视。
    新闻频道滚动播着公告，画面下方的字幕：
    【全国已收到超过一万两千条线索，正在逐一核实。】
    这才多久？就有一万两千条消息了吗？好快，好多。
    这就是人民的力量吗？

 第118章 道教资料

    姜芷的电话回得很快。
    “安安，直升机批了。”
    林岁安正要往停机坪去，姜芷下一句话把她拦住了。
    “参谋长的意思是，晚点再出发。”
    “为什么？”
    “今天民间上交的资料和古籍，正在往指挥中心运，尤其那三十七页手抄本，预计十点到基地。”
    姜芷停了一下：“参谋长希望你看过之后再出发，也许会有新发现。”
    林岁安想了想，她也挺好奇那三十七页的，十点也不久，于是便同意了：“好。”
    “嗯！安安，你吃完饭之后，直接来指挥中心信息部，参谋长和赵老她们现在在那里，书籍资料也会送到那里。”
    “好的，我现在就去。”
    挂了电话，林岁安转身往信息技术部走。
    信息技术部在指挥中心东侧，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姜莱站在一排电脑屏幕前面，眼睛盯着屏幕上滚动的信息流，几个技术员在电脑前噼里啪啦的筛选信息。
    赵老坐在靠窗的办公桌旁，面前摊着好几本古籍，旁边还有几个成员在做分类标注，一摞一摞的打印资料堆在桌角。
    “安安，来。”赵老抬头看见她，手往旁边的椅子上拍了一下。
    林岁安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赵老把一叠纸推到她面前。
    “我昨晚整理的，你先看这个。”
    林岁安接过来，A4纸，手写的。
    标题写着：【道家“本源”相关记载汇总】。
    第一条，出自《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
    赵老在旁边用红笔批了四个字：生气之源。
    第二条，出自《黄庭内景经》。
    “泥丸百节皆有神。”
    批注：灵魂与肉体的结合点——三火？
    第三条，出自《抱朴子·内篇》。
    “人在气中，气在人中，自天地至于万物，无不须气以生者也。”
    批注：气--生气--三火值的载体？
    林岁安一条一条往下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不是看不懂，是串不起来。
    “赵奶奶，这些都在说同一个东西？”
    “对。”赵老摘下老花镜擦了擦，又架回去。
    “道家管它叫'气'，也叫'元气'、'先天一气'。佛家管类似的东西叫'法性'、'本心'，说法不同，指向同一个本源。”
    她手指点在第三条上：“你看这句，'人在气中，气在人中'，人活在气里，气也活在人里。”
    “那诡异呢？”林岁安问。
    “诡异不在这个循环里，诡异是外来的，它趴在地上吸地气，是在打破这个循环，抽走本该属于这片土地的东西。”
    林岁安拿起笔，拿出一张空白纸，在纸上画了个圈，圈里写了个“气”字，又从圈上引出两条线，一条写“人”，一条写“地”。
    “人和地共享这个气，诡异在偷。”
    赵老点头。
    林岁安又在圈外面画了个三角，三角里写了“诡异”，从三角画了条箭头指向圈。
    “那鬼墙呢？”
    她在圈和三角之间画了一道竖线，写上“鬼墙”。
    “鬼墙挡在中间，不让诡异扩散……”
    赵老的手指按在那条竖线上：“但代价是鬼魂自身的灵魂力。”
    两个人对着这张草图看了几秒。
    姜莱走过来，低头扫了一眼桌上的图，又看了看赵老整理的资料。
    “赵老，这些古籍里有没有提到三火值怎么用？”
    “没有。”赵老摇头，“道家经典里只讲修行法门，讲的是怎么'养气'、'炼气'、'还虚'，跟我们面板上的三火值能不能对上，暂时打不通。”
    姜莱皱眉思考：“养气我们在做，保证全民饮食，就是增长三火值的行为，这可以比作养气。但炼气是什么？是修炼三火值？还虚又是什么？”
    赵老叹了口气：“目前还没找到答案，所以我把希望放在那三十七页上了。”
    她拿起桌上另一份打印资料，是昨天那个网友发的第一页照片的高清扫描件。
    “你们再看这页，'三火若灭，生人入死'，这六个字跟我们的三火值面板完全吻合。能写出这句话的人，要么亲眼见过三火值面板，要么......”
    “要么她自己就经历过，或者修炼过三火值。”林岁安接上去。
    赵老看了她一眼，点头。
    就在这时，陈峥抱着一个纸箱进来，箱子里装着大大小小的塑封袋，每个袋子里夹着标签。
    “第一批民间上交的书籍，刚从各省转运站到的。”
    他把纸箱搁在门口桌上，掏出平板对照清单：“这批一共二十九件，手抄本十一件，线装书六件，散页十二件。”
    姜莱扫了一眼：“分类送到对应小组。”
    陈峥应了一声，招呼两个人过来搬。
    林岁安低头继续翻赵老的资料，翻到第四页，一段文字被赵老用红笔圈了三遍。
    出自《云笈七签》，原文写的是：“夫人身有三万六千神，神居有宅。”
    赵老的批注只有一个问号。
    “三万六千神？”林岁安念出来。
    “道家认为人体内有三万六千个'神'，分布在身体各处。”赵老解释，“这跟我们了解的灵魂概念差得远，但如果把'神'理解成某种能量节点......”
    “五脏六腑？百八关房？三百六十骨节？”林岁安歪了一下头。
    赵老的手停在半空，看了她两秒：“你这个角度有意思。”
    姜莱走过来，听到了尾巴：“什么骨节？”
    “赵奶奶说，道家认为人身上有三万六千个'神'，我瞎猜的，会不会这神就是身体的每一个关节，每一个组成部分？”
    姜莱的眉头动了一下：“如果按三万六千神的方向去推，那么属性面板除了三火值关键数据，应当还有更多数据信息被隐藏了。”
    林岁安啊了一声，晃了晃脑袋：“好复杂啊！简单点，修炼的方式能不能简单点......”
    姜莱被她搞怪的样子，逗笑了一声：“别怕，说不定那三十七页上，就有我们想要的答案。”
    一行人再次讨论研究起来。
    这期间，陈峥送了一批又一批上交的书籍。
    林岁安已经把赵老整理的资料翻完了，在纸上画了一堆圈圈和箭头，跟赵老讨论了四五个猜想，没有一个能完全自洽。
    每推到关键节点就卡住，缺一块东西，一块能把“养气”和“三火值”打通的东西。
    赵老推了推老花镜，把资料合拢，手指搭在纸页上没动。
    “古人的东西，框架有了，但操作手册丢了。”
    林岁安把笔往桌上一扔，往椅背上一靠：“赵奶奶，你说那个外婆，当年写三十七页的时候，她处在什么环境下？”
    赵老想了想：“网帖上说是外婆留下来的，不一定就是外婆写的，但至少隔了两代人，往上推，四五十年前？六十年前？”
    “那时候有诡异吗？”
    “不知道。”
    ----
    【道教本源资料出自：豆包、百度、deepSeek。】
    【《云笈七签》那段，核心出自《太上老君枕中经》，《云笈七签》里也有记载，前面用过太上老君了，所以这里用《云笈七签》。】

 第119章 三火修炼法

    十点十五分，门再次被推开了。
    陈峥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牛皮纸袋，脚步比之前快了一截，他脸上全是笑，进门的嗓门拔高了半截。
    “参谋长、赵老、安安......”
    他把牛皮纸袋举起来，晃了一下。
    “到了！三十七页，到了！”
    所有人的视线同时望过去。
    赵老从椅子上站起来，林岁安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三十七页。
    光第一页就和三火值面板完全吻合的三十七页。
    后面三十六页写了什么？
    赵老已经绕过桌子走了过去，手直接伸了出去：“快快快！”
    她声音都变了调：“拿给我看看！”
    赵老把书接过，放到桌子上，把牛皮纸袋打开，戴上手套，从里面抽出一沓泛黄的纸页。
    纸很薄，边角发脆，最上面那页就是网上那张图，三火结构。
    林岁安凑过去，没碰，眼睛扫过第二页。
    竖排毛笔字，比第一页还潦草，但能辨认。
    “……火可聚，可散，可攻，可守……”
    “……聚于掌心，则伤邪祟……”
    “……散于周身，则避阴侵……”
    林岁安的眼睛定在“聚于掌心则伤邪祟”这八个字上。
    “赵奶奶！”
    “嗯？”
    “这写的是三火值的用法！”
    赵老也看到了，她的手套捏着纸页边缘，翻到第三页。
    第三页画了一个人形轮廓，三个点分布在头顶、左肩、右肩，分别标注：上火、中火、下火。
    人形轮廓的右手掌心画了一个圆圈，圈里写了一个字，“聚”。
    左手掌心也有一个圆圈，写的是，“放”。
    “一只手聚，一只手放？”林岁安歪头看。
    赵老没回答，翻到第四页。
    第四页的内容变了，不再是功法，是记述。
    “……余观村东坟场，夜有幽光聚于土中，问先生，先生曰：此为亡魂守土……”
    “……亡魂以魂火注入地脉，地脉得养，草木不枯……”
    “……然亡魂火尽，则魂散，再无转世之望……”
    林岁安的手指悬在纸面上方，没落下去。
    魂火注入地脉。
    火尽则魂散。
    再无转世之望。
    赵老昨天的猜测，在这页纸上，被一个人，用歪歪扭扭的毛笔字写了出来。
    鬼墙里那些灵魂，真的把自己的灵魂力灌进了大地。
    所以才呆滞，才空洞，才不会动。
    不是被控制了，是快烧完了。
    林岁安退后两步，昨晚梦里那张脸又冒出来了。
    一个快烧完的灵魂，在鬼墙最深处，还在喊她的名字。
    她图什么？
    姜莱目光扫过摊开的纸页：“和赵老的推测吻合。”
    赵老翻到第五页，纸面上的墨迹比前几页更浓，笔画也更急，像是写的人在赶时间。
    “聚火之法，闭目，意守丹田，将三火之力引至掌心……”
    “初时无感，需反复凝神，以心念驱动，非力可为……”
    林岁安凑近了两步，一字一字地读：“赵奶奶，这写的是具体操作方法。”
    “对！真的有！”
    赵老的手套捏着纸页边缘，翻得极慢，第六页，第七页，连着三页全是功法细节。
    怎么呼吸，怎么引导，怎么把三火值从一个面板上的数字变成掌心里的东西。
    记录和功法交替出现，写手抄本的人用歪歪扭扭的字，把自己几十年的经历一点一点码了上去。
    她给村里人治过被“黑影”咬伤的痕迹，她用三火驱散过附在牲口身上的“阴物”。
    她把聚火的方法教给过两个徒弟，一个学会了，一个怎么都学不会。
    “学不会的那个，是什么原因？”
    陈峥问了一句。
    赵老翻回第十三页，指着一行字。
    “二徒心念散，火不聚，问其故，曰心中杂念太多，恐惧占七分……”
    “恐惧。”林岁安念出这两个字。
    “怕就练不出来？”
    赵老推了推眼镜：“不是练不出来，是心念不纯，火聚不到掌心。”
    她把第十三页摊平，指着下面几行字。
    “你看这里，'聚火须心无二念，恐者火散，怒者火乱，唯静者火凝'。”
    “静。”姜莱重复了一遍。
    “心静才能聚火，恐惧会让火散掉，愤怒会让火失控。”
    林岁安挠了一下头：“那对战的时候怎么办？谁能在诡异扑脸的时候保持心静？”
    “这应该不是指一时反应，而是指打心底对诡异的情绪。”赵老猜测。
    众人看着这些内容，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这本古籍，真的把三火值记载的清清楚楚，战士们对着修炼，说不定这能行。
    赵老继续翻，翻到第十五页，这一页的字迹突然变了。
    不再是歪歪扭扭的毛笔字，换成了一种极工整的小楷，一笔一划。
    “这不是同一个人写的。”赵老的声音变了调。
    姜莱凑过来看，第十五页的开头写了一行字。
    “师父走了，我把她教我的东西接着往下写。”
    “是那个学会的徒弟写的。”
    赵老点头，继续翻，后面全是那个徒弟写的，字迹工整，内容比师父更详细，更系统。
    她把师父口授的功法重新梳理了一遍，画了图，标了穴位，还加了自己的注解。
    第十八页上画了两只手。
    左手掌心标着“聚”，和师父画的一样。
    右手掌心标着“放”，也一样。
    不一样的是，两只手之间画了一条线，线上写了四个字。
    “以意驭火。”
    旁边的注解写得极长。
    “聚火于左掌，非手之力，乃意之力，心念所至，火随之动……”
    “放火于右掌，亦非推送，乃心念松开，火自行外泄……”
    “熟练后，可不必经由掌心，火可至全身任何一处，足底、指尖、眼睛皆可……”
    林岁安看到“眼睛”两个字，手指不自觉地碰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天眼，让她可以看见诡异，难道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身体在被动修炼三火？
    赵老也注意到了，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没说话。
    最后一页的角落里，有一行极小的字。
    “若后人见此书，愿学此术，记住一句话。”
    “火从心起，心若不死，火不灭。”

 第120章 初次尝试

    赵老把最后一页放下，手套摘了，放在桌上。
    林岁安盯着最后那行字，“火从心起，心若不死，火不灭”，嘴里默念了一遍又一遍。
    姜莱第一个开口：“赵老，这套功法，能用吗？”
    “理论上能。”赵老指着那段“聚火之法”。
    “闭目，意守丹田，将三火之力引至掌心，步骤写得清楚，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写这本书的师徒二人，她们能感知到自己体内的'火'，我们能吗？”
    赵老抬头看向林岁安：“安安，你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三火吗？”
    林岁安愣了一下，她从来没试过，也没感受过。
    “我试试。”林岁安拉开椅子坐下，闭上眼睛。
    意守丹田。
    丹田在哪来着？肚脐下面三寸？
    她把注意力往小腹压了压，什么都没感觉到，就是肚子，刚吃了三个包子，有点撑。
    再往下压。
    还是没有。
    林岁安睁开眼：“没感觉。”
    “别急，手抄本上说了，初时无感，需反复凝神。”赵老把第五页推到她面前。
    林岁安又闭上眼，这回她换了个方式，不去找丹田，直接想掌心。
    左手摊开，心里默念：聚，聚，聚。
    十秒。
    二十秒。
    掌心有点热？
    她猛地睁眼，低头看自己的左手掌心。
    什么都没有。
    “刚才感觉掌心热了一下。”林岁安翻了翻手掌，“但不确定是不是心理作用。”
    林岁安又试了两次，掌心偶尔发热，但始终不见什么火苗。
    赵老沉吟了几秒：“手抄本上说，那个师父教了两个徒弟，一个学会了，一个学不会，学不会的主要原因是恐惧。”
    “安安不怕啊。”姜莱接了一句。
    赵老摇头：“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手抄本里说'唯静者火凝'，安安你刚才在想什么？”
    林岁安回忆了一下：“我在想丹田，在想包子，在想掌心，在默念'聚'，……”
    “包子？”
    “就想了一下，一下下。”
    赵老叹了口气，若有所思：“恐惧占大部分，小部分应当就是杂念，而杂念才是最难摒弃的。”
    姜莱见赵老有些焦虑，便劝慰：“先不急，这套功法需要时间练，靠安安一个人不行的，我安排一批人同步练，况且安安的数值面板全隐藏，其他人可以边练，边对照面板上三火值的变化。”
    她转向陈峥：“从基地选二十个人，今天开始按手抄本的方法训练，每人每天记录感受和数值变化。”
    陈峥记下来：“是。”
    “赵老，麻烦您把三十七页的内容整理成训练手册，今天之内。”
    “没问题。”
    姜莱的安排干脆利落，三两句话就把事情铺开了。
    林岁安从椅子上站起来，手撑着桌沿：“姜莱姐姐，直升机的事……”
    姜莱看着她：“姜芷跟我说了，你要去鬼墙。”
    “嗯。”
    “为了一个梦？”
    林岁安没否认：“梦里有个灵魂在叫我名字，我不认识她，但她认识我。”
    “如果这只是一个梦呢？”
    “不，我有预感，这不仅仅是一个梦。”
    姜莱靠在桌边：“那你打算怎么做？”
    “用窥晶球看她的记忆，看看她是谁，看看鬼墙是怎么形成的。”
    “如果窥晶球不够，我就用庄周梦蝶试试能不能唤醒她，实在不行，封灵扑克封一个鬼魂进卡牌带回来。”
    林岁安把想法一口气说完。
    赵老从旁边插了一句：“安安，鬼墙的灵魂已经把灵魂力灌进了大地，手抄本上写了，火尽则魂散，你去唤醒她们，会不会加速她们的消散？”
    “她们现在这种呆滞的样子，有点像‘超级省电’状态，或者说只保留了一点点灵魂力量，以维持‘墙“形态。”
    林岁安的手停在桌沿上，她没想过这个。
    唤醒一个快烧尽的灵魂，等于让她动起来，动就要消耗灵魂力，如果她本来就没剩多少了，那......
    “那我就只用窥晶球。”林岁安收回了后两条方案，“看记忆不需要唤醒她，不会消耗她的灵魂力。”
    姜莱微微点头：“行，一小时后出发可以吗？”
    “可以的姐姐。”
    姜莱转身走到通讯台前，拿起话筒：“停机坪，准备一架直升机，目的地阳城诡雾区外围，一小时后起飞。”
    通讯兵应声确认。
    林岁安拔腿就要走，姜莱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安安。”
    “嗯？”
    “这次带姜芷小队，带够信号弹，进雾墙之前，先用变身卡，灵魂状态进去，我们现在活人形态进入的方法还没测试出来，安全第一性。”
    “嗯嗯。”
    姜莱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叮嘱咽了回去：“行，去吧。”
    林岁安转身跑出信息技术部的门，走廊里的脚步声又快又干脆。
    赵老把老花镜摘下来，搁在那三十七页手抄本旁边：“参谋长，你信那个梦吗？”
    姜莱没回头，手指点着通讯台的边沿。
    “安安的梦，有庄周梦蝶自动防御，外来攻击会被拦截，没触发防御，那就不是攻击。”
    “不是攻击，是什么？”
    姜莱的手指停了：“也许是求救信号，也许是想传递什么消息，等安安回来就知道了。”
    四十五分钟后，直升机升空。
    姜芷坐在驾驶位旁边，张贝贝和刘放两个队员坐在后排，林岁安靠着舱门，手里把玩着卡牌。
    两个半小时后，直升机降落在阳城外围。
    姜芷带队在外围设好接应点，通讯设备架好，信号弹码在车前盖上，顾月正挨个往林岁安身上装。
    林岁安拿出宋锦书的卡牌：“封灵扑克，释。”
    白光弹出，宋锦书的灵魂从卡牌里飘出来。
    “姜芷姐姐，这次不用送我们了，我等会变身，用灵魂状态和宋姐去诡雾里，速度更快一点。”
    “好。”
    “还有，五分钟一发信号弹，太密集了，改为十五分钟吧。”
    “这......”
    “姜芷姐姐~五分钟真的太快啦！十五分钟刚刚好！”
    “好吧，但你这次不要忘记了，我会担心的。”姜芷被说服了，但还是忍不住提醒。
    “嗯嗯！”林岁安忙点头。
    “放心吧，我也会记着时间的。”宋锦书在旁边补充。
    “林少将，全部装备好了。”顾月后退一步。
    “好的，那我们走啦！”
    林岁安说完就掏出了变身卡：“变身卡，使用。”
    白光裹住全身，重量消失，双脚离地，透明的灵魂形态，和宋锦书长得一模一样。
    两个灵魂对视一眼。
    “走。”

 第121章 安全区不安全

    林岁安和宋锦书的灵魂穿过雾层，鬼墙出现在面前。
    密密麻麻的灵魂，肩挨着肩，面朝外，跟上次一模一样，跟梦里一模一样。
    鬼群自动往两侧退开，让出一条通道。
    林岁安飘进去，视线从左扫到右，一张脸一张脸地看过去。
    男的，不是。
    老太太，不是。
    小孩，不是。
    她往前飘了几步，又扫了一排。
    短发的女人，不是。
    光头的男人，不是。
    “不是这些。”林岁安回头看了一眼宋锦书，“梦里那个是长头发的女人。”
    宋锦书跟在她身后，灵魂的感知铺开，扫过身边的鬼魂，每一个都呆滞，每一个都空洞，分辨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安安。”
    “嗯？”
    “你知道她在鬼墙的哪个位置吗？”
    林岁安停下来，想了想，摇头：“不知道，梦里只看见她在鬼墙深处。”
    宋锦书没急着走，灵魂转过来对着她：“我们国家有二十二个诡异入侵区。”
    林岁安眨了一下眼。
    “每一个入侵区外围都有诡雾，如果雾里面都有鬼墙的话，那就是二十二堵。”
    “梦里没告诉你具体是哪一堵，你是怎么确定她在阳城的？”
    林岁安的灵魂飘在原地，晃了两下，她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梦里没有路标，没有城市名称，没有任何地理信息，就是一堵鬼墙，一个喊她名字的灵魂。
    可她醒来第一反应就是阳城。
    没犹豫，没纠结，没考虑过其他二十一个入侵区。
    “直觉。”林岁安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点没底气。
    宋锦书看了她两秒，点头：“行，那就挨个找。”
    没追问，没质疑，说找就找。
    林岁安松了口气：“她是女性，长头发，脸形偏瘦，年纪大概三十左右。”
    “三十左右，长发，瘦脸。”宋锦书重复了一遍，灵魂往左飘去，“我找这边，你找那边。”
    两个灵魂分头行动，沿着鬼墙内侧，一排一排地扫。
    鬼墙很厚，十米纵深，灵魂层层叠叠，越往里越密。
    林岁安从外层往深处推，每经过一个长发女性灵魂就停下来，凑近了看脸。
    不是。
    不是。
    还不是。
    她飘过了几十个，上百个，没有一张脸跟梦里对得上。
    “宋姐，你那边有吗？”
    “没有。”宋锦书的声音从鬼墙另一侧传过来，“我扫了大概三百个了，没有符合的。”
    林岁安抬头，鬼墙往横深延展，一眼望不到头。
    真在这里吗？
    ----
    指挥中心，通讯室。
    姜莱坐在长桌前，面前的平板上摊着四份文件，全是数据表格。
    通讯兵推门进来：“参谋长，南塞国的测试数据到了。”
    姜莱接过展开，第一列是距离，第二列是有机物类型，第三列是腐烂时间。
    她的目光从上往下扫。
    龙国的数据她昨天就拿到了，三十二公里是绝对安全区，入侵区外围五公里处放苹果，十二小时后轻微褐变；三公里处，六小时褐变；一公里处，半小时内完全腐烂；10米处，秒腐烂。
    越靠近入侵区，腐烂越快，符合预期。
    她把南塞国的数据拉到旁边，对齐距离轴。
    南塞国入侵区外围十公里处，苹果秒腐烂。
    而龙国测试的苹果秒腐烂的距离，是10米，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姜莱把两组数据的腐烂速度画了条曲线，南塞国的曲线陡得多。
    如果赵老的猜测是对的，鬼墙在保护龙国的大地，那南塞国就没有鬼墙，或者说鬼墙要弱的多。
    她拿起通讯器，拨通了南塞国加密频道。
    “叶莲娜指挥长，数据我收到了。”
    “姜参谋长。”叶莲娜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截没压住的急促，“我们有一个发现，非常紧急。”
    姜莱的手搭在桌沿上：“说。”
    “我们在安全区接壤的各个入侵区边缘都做了测试，腐烂速度几乎均等，没有差异。”
    “但是！”叶莲娜停了一拍。
    “苹果秒腐烂的距离，在变远。”
    姜莱的手指从桌沿收回来，握住了笔。
    “第一次测试，苹果在入侵区外围十公里处秒腐烂。”
    “今天，这个数字变成了十点零六公里。”
    通讯里安静了两秒。
    “零点零六公里。”叶莲娜的声音压得很低，“往外推了六十米。”
    姜莱心思一转，诡异在加强吸取？或者换句话说，诡异在慢慢蚕食！
    “姜参谋长，我们唯一安全区加起来的纵深，不到两百公里。”
    叶莲娜的呼吸从话筒里透出来：“姜参谋长，这是我们最后一个安全区的土地，这到底发生了什么？还请告诉我真相，可以吗？”
    姜莱闭了一下眼，再睁开：“叶莲娜指挥长，诡异在吸取一切生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可这是安全区。”叶莲娜的声音变了，“不是入侵区内部，这是我们的安全区，安全区！”
    “所以诡异没出来。”姜莱提高了声音，试图让对方冷静下来。
    “但......这不妨碍它们隔空吸取生气，正常情况下，我们又发现不了，不是吗？”
    电话那头没声音了，姜莱能听到叶莲娜的呼吸，一下，两下，急促而克制。
    通讯兵从门外探头进来，手里举着两张纸。
    “参谋长，毛熊国和白斯国的数据也到了。”
    姜莱伸手接过，扫了一眼，表情没变，她拿起通讯器，切了个频道。
    “各联盟国指挥长，请在十分钟内接入加密视频频道，四国联合通讯。”
    十分钟后，屏幕分成四格。
    姜莱把四国数据整合在一张表里，共享到屏幕上。
    “各位都看过自己国家的测试结果了。”
    她手指点在表格上：“我现在把四国数据放在一起。”
    四条曲线排列在同一张图上，横轴是距离，纵轴是腐烂程度。
    龙国的曲线最平缓，衰减最慢。
    毛熊国居中，次之白斯国，南塞国最陡。
    看着这个数据，毛熊国联络官开口了，俄语通过翻译传过来：“姜参谋长，我们也发现了安全区内，有机物异常腐烂的情况，这到底是什么原因？”
    白斯国首领用英语接了一句：“白斯国也一样。”
    四个屏幕里的人都在看那条曲线。
    叶莲娜看着这天差地别的数据，忍不住询问：“为什么龙国的数据这么好？”

 第122章 四国会议

    姜莱没有立刻回答叶莲娜的问题。
    四格画面里，三国代表都在等她开口。
    姜莱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该说多少，不该说多少。
    鬼墙的事，说。
    三十七页手抄本的事，暂时不说。
    “我们有一个未经完全证实的发现。”姜莱的手指搭在桌沿上，“入侵区的诡雾层里面，可能存在一层由灵魂组成的屏障。”
    四格画面同时出现了不同反应。
    “灵魂？亡灵？”毛熊国联络官的俄语翻译过来，带着疑问。
    “对。”姜莱把话往回拉了拉，“我说的灵魂，不是游戏里的概念，是真实存在的、肉眼不可见的灵体，由亡者的灵魂组成，密集排列，形成一道物理阻隔。”
    “我们内部暂时叫它：‘鬼墙’。”
    屏幕里众人沉默了。
    叶莲娜第一个开口：“你们怎么发现的？”
    “还记得我国玩家前往诡异入侵区吗，叶莲娜指挥长，你是知道的，毕竟你们国家的伊万娜也申请加入了小队，她们同样是灵魂形态，所以可以看见。”
    姜莱没说林岁安的名字，没说天眼，只模糊的把看见鬼墙一事，安在了同为鬼魂的卡牌身上。
    “她们进入诡雾区后，在入侵区外围发现了鬼墙，鬼墙内的灵魂呈呆滞状态，面朝外排列，不攻击活人，但会阻挡活人。”
    她把那张四国对比曲线放大，手指点在龙国那条线上。
    “我们的推测是，鬼墙内的灵魂正在将自身能量注入大地，减缓入侵区向外扩散的速度，或者说，阻拦诡异蚕食的速度。”
    “这也许就是龙国衰减曲线最平缓的原因。”
    叶莲娜盯着那条曲线看了很久：“那我们呢？”
    她的声音低落：“南塞国有没有这种墙？”
    姜莱摇了一下头：“目前无法确认，我们只在龙国的入侵区观测到了鬼墙。”
    “但从数据推断......”
    她的手指从龙国的曲线划到南塞国的曲线。
    “南塞国入侵区外围苹果腐烂衰减速度远高于龙国，如果存在鬼墙，不应该是这个数据。”
    “除非……鬼墙的能量被消耗的差不多了。”
    叶莲娜的五根手指在桌面上收紧了，有些后怕，但更多的是疑惑：“为什么呢？为什么我们没有？”
    这个问题，姜莱回答不了。
    赵老的猜测是，鬼墙由一个国家原本存在的鬼魂组成，龙国人口基数大，历史长，积累的亡魂数量远超其他国家。
    更甚至可能是，龙国因有无数‘舍身忘死’之人，即使死去了，但当国家需要的时候，亡魂仍愿意挺身而出，哪怕代价是魂飞魄撒。
    但这种话不能在联盟频道上说。
    “原因还在调查中。”
    白斯国指挥官开口了，白斯语通过翻译传来：“姜参谋长，叶莲娜指挥长说，南塞国苹果秒腐烂的距离在往外推，每天六十米。”
    他停了一下：“白斯国今天的数据，也在外推。”
    “多少？”
    “四十二米。”
    毛熊国联络官的声音紧跟着进来：“毛熊国，三十一米。”
    姜莱把三个数字记下来。
    南塞国六十米，白斯国四十二米，毛熊国三十一米。
    数字和曲线的陡峭程度完全吻合，鬼墙越弱的国家，安全区被蚕食的速度越快。
    “龙国呢？”叶莲娜问。
    姜莱看向一旁的技术员，技术员调出今天的测试数据递过来。
    姜莱扫了一眼：“龙国，零点三米。”
    四格屏幕里没人说话，零点三米和六十米，差了两百倍。
    叶莲娜张了两次嘴才发出声音：“姜参谋长，南塞国最后一个安全区，纵深不到两百公里。”
    “按每天六十米......”她停在那里，自己算了一下，脸上的血色退了。
    “不到十年。”也就是说，即使莉娜每轮游戏都赢，光靠被蚕食，她们国家也迟早走向消亡。
    “不。”
    姜莱纠正了她："
    “叶莲娜指挥长，如果衰减不是线性的，而是加速的呢？”
    叶莲娜的手抖了一下：“你是说，六十米还会继续增大？”
    姜莱没回答。
    答案已经摆在台面上，诡异一直在吸取生气，越吸越强，越强吸得越多，这不会是匀速的。
    “还有，我需要提醒各位，诡异蚕食生气，那么人作为生气的个体，也会被诡异蚕食，也就是说即使在安全区内，也最好不要长时间靠近诡异区，我们国家的绝对安全区，目前是三十二公里。”姜莱没给大家消化时间，接着说道。
    叶莲娜闭了一下眼：“我知道了。”
    也就是说，她们国家实际完全安全的安全区，远远低于明面上的两百公里！
    难怪，难怪住在边缘的百姓，身体素质总是弱一些。
    毛熊国联络官没接这个话题，反而问了另一个方向：“鬼墙能不能人为制造？”
    “目前不知道。”
    “那能不能从龙国的鬼墙'借'一部分过来？”
    “不能。”姜莱拒绝得干脆。
    “鬼墙的灵魂已经在消耗自身维持屏障，减少数量意味着龙国的屏障也会变弱。”
    “而且她们是呆滞的，并不能被我们驱使。”
    联络官点了一下头，没再追问，他们国家有38个安全区，是全世界安全区最多的国家，既然知道诡异在蚕食，目前又没有办法解决，那暂时只能将和入侵区接壤的安全区中的民众，全部往内迁移。
    只要离的够远，短时间内，应该就是安全的。
    白斯国的指挥官问出一个问题：“姜参谋长，不知您是否知道，如何抵御、反击、杀死诡异的方法呢？”
    姜莱闻言，回答了第一个问题：“还记得我们几国玩家从游戏中搬运的物资吗？把自然食物吃进肚子里，可以增加三火值，而三火值越高，抵御诡异的时间就越久。”
    “至于活人杀死诡异和反击的法子，我国还在探索，目前没有答案。”姜莱也不算藏着掖着，毕竟那三十七页给的修炼法，还没修出个所以然。
    “三火值......我们还没开启属性面板，具体数值都不清楚......”叶莲娜叹息。
    “没开启只代表看不见，不代表没有，暗暗增长也是正向的。”
    姜莱将她能说的都说了，至于她们会怎么做，要不要给百姓食物，那就是她们自己国家的选择了。

 第123章 妈妈？

    林岁安飘在鬼墙内侧，灵魂状态的视野把每一张脸都看得清清楚楚。
    找了两个多小时，没有一张对得上。
    宋锦书从另一侧飘过来：“我这边也没有。”
    林岁安抬头看向鬼墙延伸的方向，灰雾里，灵魂排成弧线往两边铺开，看不到尽头。
    鬼墙是环形的，围着整个入侵区。
    阳城入侵区覆盖半径超过八十公里，周长五百多公里，十米纵深，灵魂不知道有多少。
    “宋姐。”
    “嗯？”
    “这样找下去，找到游戏开始说不定都找不完。”
    宋锦书没反驳。
    林岁安的灵魂飘在原地，左边是无尽的鬼墙，右边也是无尽的鬼墙，前面灰雾翻涌，身后灵魂群沉默地排列着。
    梦里那张脸又浮出来了。
    嘴唇一开一合，她没告诉林岁安自己在哪，没指路，没坐标，只是喊名字。
    但她是怎么找到阳城的？
    直觉，她的直觉从没出过错。
    林岁安停在半空，宋锦书偏过头看她，林岁安闭上了眼睛。
    她不去想鬼墙有多长，不去想灵魂有多少个，不去想五百公里的周长。
    她只想那张脸，想着在梦中她是怎么靠近她的。
    脑子里的画面越来越清晰，那张脸从模糊变得锐利，每一根头发丝都看得见。
    林岁安动了，跟随着直觉，回忆着梦中的脚步。
    往左。
    宋锦书看着林岁安闭着眼往左飘去，速度不快不慢，方向笃定，没有犹豫，她没出声，跟了上去。
    两个灵魂沿着鬼墙内侧飘行，一个闭着眼在前面走，一个睁着眼在后面跟。
    鬼墙里的灵魂一排一排往后退，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一分钟。
    三分钟。
    五分钟。
    林岁安的速度变了，从匀速开始减慢，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终于，她停了下来。
    到了！两个字从林岁安心底冒出来，没有理由，没有依据，就是知道到了。
    林岁安睁开了眼睛，眼前一个长发女人的灵魂站在那里，肩膀夹在两个灵魂中间，脸朝外。
    瘦脸，长头发，三十岁左右，和梦里一模一样。
    但比梦里虚弱太多了，灵魂的轮廓在发颤，边缘处有碎裂的痕迹，整个人透明得快要消散了。
    梦里她的嘴在动，在喊名字，现在她的嘴闭着，和其他灵魂没有任何区别。
    “宋姐！”
    林岁安猛地转头：“我找到了！”
    宋锦书飘到她身旁，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确定吗？”
    “确定！就是她！百分之一万！”
    林岁安盯着那张脸，这张脸在她脑子里转了一整天，她无比笃信。
    宋锦书的灵魂感知铺开，覆盖了那个女人，反馈回来的信息让她皱了一下眉。
    “安安，她的灵魂力很弱，比旁边的都弱。”
    “我看出来了。”林岁安往前飘了一步，从怀里掏出窥晶球。
    水晶球在灵魂力的托举下悬浮在掌心：“窥晶球看记忆不消耗她的灵魂力，不会伤害她。”
    “嗯，用吧。”
    林岁安把窥晶球举到那个女人面前，球体亮了，画面出现。
    林岁安和宋锦书同时凑近。
    窥晶球里的画面很清晰，首先出现的是一座山。
    山腰上有一间木屋，木屋前的空地上，三个女人跪在地上，面前站着一个白发老人。
    三个女人都很年轻。
    左边那个，长头发，瘦脸，正是鬼墙里的这个女人，年轻时候的样子，二十出头，眉眼舒展，和现在灵魂的憔悴完全是两个人。
    林岁安的目光移向中间那个，中间的女人扎着低马尾，侧脸干净利落。
    林岁安的灵魂颤了一下，韩医生，是韩医生！
    她盯着窥晶球里那张侧脸看了两秒，比医院时候的韩医生要年轻得多，但五官没变，是韩医生，绝对是韩医生。
    目光移向右边第三个人。
    右边那个女人，圆脸，眼尾微微上翘，笑起来的时候眼尾那颗小痣都生动起来了。
    林岁安的大脑空了，那颗痣，那个眼尾的弧度，那张脸。
    她七岁之前，每天都见能见到。
    “妈妈？”这两个字从嘴里掉出来，声音很轻，轻到连她自己都没听清。
    窥晶球里的画面还在继续。
    白发老人抬起手，三个年轻女人同时开口，声音从窥晶球里传出来，带着回响。
    “弟子在此立誓！”
    “以三火为薪，以魂魄为盾！”
    “守龙国山河，护龙国百姓！”
    “生不退，死不退......”
    “魂散不退！”
    三个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誓词在山间回荡。
    说完三个女人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
    窥晶球暗了。
    林岁安的灵魂悬在原地，一动不动，窥晶球从掌心滑出去，在半空翻了两圈，被宋锦书接住。
    “安安？”
    宋锦书看着她，林岁安周围的灵魂力在抖。
    “安安！”
    林岁安转过头，嘴张了张，合上，又张开。
    “宋姐。”
    “嗯。”
    “里面有韩医生。”
    宋锦书愣了。
    “还有我妈妈。”
    林岁安伸手指着鬼墙里那个长发女人。
    “她们三个是同门，一起拜的师，一起发的誓。”
    林岁安的手指在抖：“守龙国山河，魂散不退。”
    宋锦书抓着窥晶球，没接话。
    林岁安重新看向鬼墙里那个女人，她的灵魂虚弱到快要碎裂，连嘴都张不开了，和记忆里那个跪在山上、眼睛发亮的年轻姑娘，判若两人。
    火尽则魂散，再无转世之望。
    她快烧完了。
    可她在梦里，拼着最后一口气喊了林岁安的名字。
    一个认识妈妈的人，一个和妈妈、韩医生同门的人，一个在鬼墙里快消失的人，她图什么？
    “宋姐。”
    林岁安的声音哑了：“我妈妈是不是也在某一堵鬼墙里？我妈妈是不是也快消散了？”
    宋锦书握着窥晶球的手收紧了，她看着林岁安，张了张嘴，说不出来。
    林岁安没等她回答，转头看向那个女人的脸，灵魂的轮廓又碎了一小片，飘散在灰雾里，消失了。
    “她在叫我，是要告诉我什么吗？”
    林岁安的手伸出去，停在那张脸前面一寸的地方。
    “那韩医生呢？”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是不是也在某一堵墙里？”
    “可韩医生是人呀，她不是鬼魂呀。”

 第124章 怎么渡？

    宋锦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事实上，她连韩医生是谁都不知道。
    林岁安也没等她回答，她的目光落在那个女人身上，从怀里掏出一张空白的封灵扑克。
    宋锦书看见了：“你要把她封进去？”
    林岁安捏着卡牌，手指在卡牌边缘来回蹭了两下。
    “我想。”
    她的声音闷闷的：“但我不敢。”
    宋锦书偏过头。
    林岁安盯着那个女人的脸，嘴唇抿了一下：“她的灵魂力已经快见底了，如果我把她唤醒……”
    她顿了一拍：“唤醒要消耗灵魂力，她现在这个状态，万一撑不住......”
    宋锦书没急着接话，等她说完。
    “还有。”
    林岁安往后退了半步，视线从那个女人身上移开，扫过两侧密密麻麻排列的鬼魂。
    “鬼墙少一个，就弱一分。”
    “我更怕的是，万一她是这堵鬼墙的核心呢？”
    这句话一出口，宋锦书的灵魂微微顿了一下。
    “窥晶球里的记忆，宋姐你也看见了。”
    林岁安的手指收紧。
    “她跟韩医生、我妈妈是同门，拜过师，发过誓，还会三火修炼法。”
    “这种人，放在鬼墙里，不会只是普通的一块'砖'。”
    宋锦书这回接了话：“你怕她是这堵鬼墙的核心，怕带走她，鬼墙会塌。”
    “对。”
    林岁安把卡牌举到眼前，又放下来：“鬼墙一塌，造成的后果肯定特别严重。”
    宋锦书的灵魂感知铺开，再次覆盖了那个女人周围一圈的鬼魂。
    反馈回来的信息让她沉默了两秒。
    “安安，我说实话。”
    “你说。”
    “她的灵魂力确实比周围的都弱，弱得多。”
    林岁安的手垂下去，她低着头，看着自己透明的脚尖。
    迫切想知道妈妈消息的期待感，和因一己私欲造成未可知的后果，两种想法在脑子里打架。
    “算了。”林岁安把封灵扑克塞回怀里，动作干脆。
    宋锦书看了她一眼。
    “不冒这个险了。”林岁安抬起头，“我不能因为想知道答案，把整堵鬼墙搭进去。也许会没事，但我不敢赌。”
    她的灵魂晃了一下，重新飘到那个女人面前，凑得很近。
    “我应该叫你......小姨吗？”她轻声问，对方毫无反应。
    “小姨，我不能带你走，但我会回来的。”
    林岁安往后退了一步，退到宋锦书身旁。
    她没再看那张脸，扭过头，视线落在鬼墙外侧翻涌的灰雾上，脑子在疯狂思考。
    “宋姐。”
    “嗯？”
    “你还记得你可以吸取诡异的能量吗？”
    宋锦书愣了一下：“记得。”
    “你吸了能量之后会变强，灵魂力会增长，甚至卡牌都会跟着升级。”
    林岁安扭过头，眼睛盯着宋锦书：“你是灵魂，她们也是灵魂。”
    “你吸了能量可以变强。”
    林岁安的手指指向鬼墙：“那她们呢？她们吸了能量，能不能恢复？”
    宋锦书的灵魂抖了一下，不是因为害怕，是这个思路转的太快，她没反应过来。
    “本质上都是灵魂。”林岁安的语速快了起来，“你能吸，凭什么她们不能？道理是一样的，灵魂力就是灵魂力，不分你的我的。”
    宋锦书张了张嘴，确实，她是灵魂，鬼墙里的也是灵魂，同一种存在形式，同一种能量体系。
    她能吸取诡异的能量壮大自己，鬼墙里的灵魂如果也获得能量补充，理论上灵魂力应该可以回升。
    “等等。”宋锦书面对林岁安。
    “你说的没错，本质上都是灵魂，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
    “我吸取能量是主动的。”
    宋锦书指向鬼墙里那些呆滞的灵魂：“你看她们，连意识都快没了，两只眼睛空的，嘴都张不开。”
    “怎么主动吸取？”
    林岁安飘在半空，歪着脑袋，这个问题确实是个坎。
    鬼墙里的灵魂是“省电模式”，所有的灵魂力都灌进了大地，维持鬼墙的形态消耗着她们最后的存量，她们连动一根手指都费劲。
    “那就不让她主动。”
    宋锦书看她。
    “被动的也可以。”林岁安握了一下拳头，“我们把能量渡给她。”
    “渡？”
    “对，渡。”
    林岁安往前飘了一步，重新面向那个女人：“她自己吸不了，那就我们喂。”
    宋锦书沉默了，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灵魂的手掌透着微弱的光，那是灵魂力的外在表现。
    “理论上……”
    她开口了，声音放慢：“灵魂之间的能量是可以流动的。”
    林岁安的眼睛亮了：“对！就是这个！”
    “但。”宋锦书抬起头。
    “我怎么把能量直接渡给一个没有意识的灵魂？用灵魂力杀人，包裹物资，我好像与生俱来就会，但渡能量，我好像不会。”
    林岁安愣住了，她的脑子飞速转了两圈，赵老整理的资料，今天早上翻来覆去看过的那些。
    《抱朴子》，人在气中，气在人中。
    三十七页手抄本，聚火于左掌，放火于右掌。
    以意驭火。
    “三火修炼法。”林岁安脱口而出。
    宋锦书疑惑的看向她。
    “手抄本上写的，火可聚，可散。”
    林岁安的手掌摊开：“聚于掌心可以伤邪祟，散于周身可以避阴侵。”
    “那如果聚于掌心之后，不攻击，不防御，而是往外渡呢？”
    宋锦书看着她张开的手掌：“你的意思是……”
    “我学聚火，聚好了，贴上去，把火推过去。”
    林岁安的灵魂飘到那个女人面前，手掌悬在她胸口上方两寸的位置。
    “就像输血。”
    “她自己造不了血了，我给她输。”
    宋锦书盯着林岁安那只悬着的手，脑子里把整个链条过了一遍。
    聚火——渡火——灵魂接收——灵魂力回升。
    林岁安把手收回来，灵魂在原地转了一圈，又想到了一个方向。
    她盯着宋锦书：“宋姐。”
    “什么？”
    “你不是在卡牌里被蕴养过吗？”
    宋锦书点头。
    “你感受过能量流进灵魂的感觉吗？”
    宋锦书的灵魂微微震了一下，她确实感受过。
    在卡牌里的时候，就像进行了一场深度睡眠，而在睡眠过程中，似乎有丝丝缕缕的能量，在温养着灵魂。
    “感受过。”宋锦书确定。
    “你回忆回忆那种能量流动的方向，试试你能不能反过来？”
    宋锦书暗暗思索，反过来，从接收者变成输出者，从承接能量变成释放能量。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掌，灵魂力在指尖流动。
    “好，我试试。”

 第125章 渡不进去

    林岁安拦住了宋锦书：“等一下，宋姐。”
    她从怀里摸出另一张卡牌：“封灵扑克，释。”
    白光弹出，伊万娜的灵魂从卡牌里飘了出来，金色短发在灰雾中微微晃动，一双蓝眼睛扫了一圈周围密密麻麻的鬼墙，愣了半秒，立刻惊喜起来。
    “我们又要去杀诡异了吗？太好了！”
    “不是。”林岁安摆了摆手，没给她消化的时间，“伊万娜，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伊万娜的目光从鬼墙上收回来：“什么事？”
    “宋姐要尝试把灵魂力渡给别的灵魂，鬼墙里那些灵魂没有意识了，没法给反馈。”
    林岁安的手指点了点伊万娜：“你不一样，你有意识，能说话，能告诉我们什么感觉。”
    伊万娜眨了两下眼，看向宋锦书。
    宋锦书点了一下头。
    “行。”伊万娜答应得干脆，“怎么做？”
    “你站着别动，宋姐往你身上渡灵魂力，你感受到什么就说什么。”
    伊万娜的灵魂飘到宋锦书对面，两个灵魂相距不到一臂。
    宋锦书抬起右手，掌心朝前，对准伊万娜的胸口。
    灵魂力从指尖往外涌，一缕一缕，肉眼可见地往伊万娜的方向流动。
    一秒。
    两秒。
    宋锦书的表情变了，眉头先是皱紧，紧接着又松开了，成了？
    “进去了？”林岁安凑上前。
    “我感觉到了。”宋锦书的手收回来，“灵魂力离开了我的掌心，到了她身体里。”
    林岁安猛地转向伊万娜：“你呢？感受到了吗？”
    伊万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脸上浮起一点不好意思的神色。
    “感受到了。”
    “那是成了吗！”
    “但是……”伊万娜犹豫了一下，“我刚才下意识自己吸收了，这算吗？”
    林岁安的动作卡住了。
    “宋锦书的灵魂力靠近我的时候，我身体自动就吸了，我没控制住。”
    宋锦书也点了头：“我也觉得不对，推出去的力很顺畅，太顺畅了，是她那边在拉。”
    林岁安往后退了半步，手指搭在下巴上，主动吸收和被动接收，完全是两回事。
    鬼墙里那些灵魂，连眼皮都抬不动，不可能主动吸。
    “伊万娜。”
    “嗯？”
    “再来一次，这回你什么都别做，不要吸，不要接，不要有任何反应，就当自己是块石头。”
    伊万娜拍了一下自己的脸，深呼一口气：“好，我试试。”
    两个灵魂再次面对面，宋锦书重新抬手，灵魂力从掌心涌出。
    伊万娜闭上眼睛，放空自己，不迎不拒。
    五秒过去。
    十秒过去。
    宋锦书的眉头拧了起来：“进不去。”
    林岁安：“什么意思？”
    “灵魂力到了她身体外面，绕着她转，但渗不进去。”
    伊万娜也睁开了眼：“我能感觉到，有东西在我身体外面游，痒痒的，但确实没进来。”
    林岁安的嘴角抽了一下。
    上一次，伊万娜主动吸，渡成了。
    这一次，伊万娜不吸，灵魂力就进不去。
    “宋姐，你再用力推一把试试。”
    宋锦书加大了输出，灵魂力从掌心涌出的速度翻了一倍，打在伊万娜身上，散开了。
    散了。
    跟水泼在玻璃上一样，挂不住，全滑走了。
    “不行。”宋锦书收手，“力度不是问题，是通道的问题，我不知道从哪输入。”
    第三次。
    林岁安让伊万娜转过去背对宋锦书，从背后渡。
    不行，一样进不去。
    第四次，从口鼻渡，还是不行。
    第五次。
    林岁安让两人手掌贴手掌，掌心对掌心，零距离接触。
    宋锦书的灵魂力从掌心往外挤，伊万娜的掌心贴得死紧。
    三秒后宋锦书把手抽回来，摇：“贴着也不行。”
    伊万娜揉了揉自己的手掌：“掌心发麻，有感觉，但进不来就是进不来。”
    林岁安的灵魂在半空飘了两圈，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
    不对。
    哪里不对。
    宋锦书能吸取诡异的能量——那是主动行为。
    宋锦书在卡牌里被蕴养——那是被动接收。
    蕴养的时候，宋锦书是在卡牌里！
    “宋姐。”
    宋锦书看她。
    “卡牌里的蕴养，你是被动接收的对吧？”
    “对。”
    “你在卡牌里，什么都没做，能量自己就流进来了？”
    “对。”
    “那你知道那个能量是怎么进来的吗？走的哪条路？从哪个方向？”
    宋锦书愣了一拍，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掌：“我……只记得舒服，具体路径，没注意。”
    林岁安的手一拍：“那你回去再感受一次。”
    “回卡牌里？”
    “对，我把你收回去，你在里面别睡着，用心记，能量从哪进来的，经过了哪里，什么感觉，全记住。”
    宋锦书看着她点头：“可以。”
    “十五分钟。”林岁安竖起一根手指，“十五分钟我把你放出来，你先说说情况，如果不行，我们就撤出诡雾到外面试。”
    她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信号弹，绿色的只剩一根了。
    “怎么了？”宋锦书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信号弹只剩最后一根了，时间不多。”
    宋锦书没再耽搁：“那来吧。”
    “封灵扑克，封。”
    白光一闪，宋锦书的灵魂被吸入卡牌，画面凝固在牌面上。
    林岁安把卡牌捏在手里，转头看向伊万娜：“伊万娜，帮我计时，十五分钟叫我。”
    伊万娜愣了一下：“你要做什么？”
    林岁安已经盘腿坐在了半空中：“我也有件事要试。”她闭上了眼睛。
    今天早上在指挥中心，她试过聚火，没成功，掌心热了一下就没了，当时分不清是真的还是心理作用。
    现在，她要再次尝试。
    手抄本上的字一行一行浮出来。
    “聚火之法，闭目，意守丹田，将三火之力引至掌心。”
    “初时无感，需反复凝神，以心念驱动，非力可为。”
    “唯静者火凝。”
    静。
    林岁安把杂念一个一个往外扔。
    鬼墙，不想。
    妈妈，不想。
    韩医生，不想。
    呼吸放慢，意识跟着呼吸的节奏起伏，她让这个起伏越来越小，越来越浅。
    抱守丹田......
    一秒。
    五秒。
    十秒。
    没感觉。
    跟早上一样，什么都没有。
    林岁安没急躁，手抄本上说了，“非力可为”，不能硬来，她把心念往回收了收。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忽然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跳了一下。

 第126章 火过去了

    那一跳很轻，在小腹丹田的位置，跳了一下就缩了回去。
    林岁安没动，呼吸不变，三秒后，又跳了一下，比刚才重一点，带了一丝热度，林岁安一喜，心念往掌心一引。
    瞬间感觉，那股热度从小腹丹田的位置开始往上蹿，到了胸口分成两股，一股往左手走，一股往右手走。
    手抄本上写的——以意驭火。
    林岁安把全部注意力压到左手掌心，心里只剩一个字。
    聚。
    掌心的热度猛地拔高了一截，有什么东西从皮肉底下钻出来，在掌心正中央汇成一个点，然后膨胀，跳动，拉长。
    一团小火苗出现在了她的掌心。
    林岁安的眼睛猛地睁开，望过去，掌心的火苗还在，不是幻觉，不是心理作用，是真的火！她成功了！
    她忍不住咧开了嘴角，准备分享这个好消息，但一抬头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鬼墙退了，她盘腿飘在半空的位置，四周的鬼墙整齐地退开了两米，空出一小块地方，只留她一个。
    那些灵魂依旧呆滞，依旧面无表情，但身体的朝向变了，全在躲她，林岁安抬头扫了一圈，所有灵魂的反应一致，远离她。
    “岁安！”
    伊万娜的声音从两米外传来，金色短发的灵魂站在鬼墙的缝隙里，半个身子露出来，另外半个身子缩在一个老头的灵魂后面。
    林岁安看了她一眼：“啥情况？”
    “你刚才身上冒出来的那个东西……”伊万娜往后又缩了半步，蓝眼睛盯着林岁安的左手，“就是那个……是不是成功了？”
    林岁安低下头，掌心那团火还在，她的目光再次扫过四周，鬼墙里那些灵魂，不管男女老少，全部在躲。
    林岁安手腕一翻，心念松开，火苗灭了，掌心归于平静，热度退去。
    鬼墙里的灵魂没有动，退开的距离也没有收回来，但至少不再继续往后撤了。
    伊万娜从老头灵魂后面探出头，又等了两秒，确认火真的灭了，才飘过来。
    “成功了。”林岁安摊开手掌给她看，“掌心聚火。”
    伊万娜飘到她身前一臂的距离，没再靠近。
    “你比较害怕这个火？”
    伊万娜点头，点得很用力：“不只是害怕。”
    她打了个哆嗦：“刚才你手掌火燃起来的瞬间，我全身都在发抖，那种感觉……”
    她比画了一下：“像是遇见了克星，就像它会把我的灵魂烧了一样。”
    林岁安没再追问，聚于掌心则伤邪祟，散于周身则避阴侵。
    这代表了攻和防，但没提治愈，治愈（修复）灵魂这条路，那三十七页里没有答案，得她自己探索。
    林岁安看了伊万娜一眼，眼睛里的后怕没有完全消退，看着伊万娜这副模样，把原本想让她再试一次的念头咽了回去。
    试探只会伤害她。
    三火渡灵魂这件事，伊万娜给不了答案。
    希望只能放在宋锦书身上了。
    眼见十五分钟到了，林岁安从腰间摸出最后一根绿色信号弹，拧开底盖，对准天空，绿色的光柱穿透灰雾冲上去，在半空炸开一团亮点。
    “十五分钟到了。”
    伊万娜的声音刚落，林岁安已经把宋锦书的卡牌掏了出来。
    “封灵扑克，释。”
    白光弹开，宋锦书的灵魂从牌面上剥离出来，身形在半空凝实。
    她一出来就抬起了自己的右手，翻了翻掌心，又握了握拳。
    林岁安直接凑上去：“怎么样？”
    “感受到了。”
    宋锦书的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在卡牌里，能量进来的路径，我记住了。”
    林岁安的灵魂往前蹿了一截：“从哪进的？”
    “头顶。”宋锦书的手指点了一下自己的天灵盖位置，“从这里进来，顺着脊柱往下走，到丹田的位置散开，然后铺满全身。”
    她的手指从头顶划到胸口，又从胸口划到小腹。
    “不经过掌心，不经过口鼻，直接从头顶灌进来。”
    林岁安的眼睛眯了一下：“头顶——脊柱——丹田——全身。”
    “对。”说完她抬头看向伊万娜。
    伊万娜刚从火苗的惊吓里缓过来，看见宋锦书看过来的眼神：“我先试试？”
    “辛苦你了伊万娜，只有我们配合才能更好找到答案。”宋锦书也有些不好意思。
    伊万娜深吸一口气，飘到宋锦书对面，金色短发往脑后撩了一下。
    “好，来吧，什么都别做是吗？当石头。”
    “嗯，当石头。”
    宋锦书抬起右手，举过了伊万娜的头顶，掌心朝下，悬在天灵盖正上方。
    “我试了。”
    宋锦书闭上眼。
    灵魂力从她的丹田位置聚起来，顺着脊柱往上推，汇入掌心，掌心有微光往下渗。
    一秒。
    两秒。
    三秒。
    伊万娜的眼皮跳了一下：“有东西进来了。”
    林岁安猛地转头：“什么感觉？”
    “痒。”伊万娜皱着眉头，“从头顶开始，往下走，到了胸口……”
    她的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在这里散开了。”
    宋锦书的手没撤，灵魂力持续输出。
    “能接住吗？”
    “能！”伊万娜的声音拔高了，“不用我主动吸，它自己就钻进来了！从头顶进来的！”
    林岁安的灵魂在半空蹦了一下：“宋姐！过去了！火过去了！”
    宋锦书睁开眼，收回手。
    伊万娜低下头看自己的身体，灵魂的光泽比刚才亮了一丝。
    “真的进来了。”她的声音带着一截没压住的兴奋，“跟在卡牌里被蕴养的感觉不一样，那个是慢慢渗的，这个是直接灌的。”
    林岁安飘到宋锦书身旁：“宋姐，你怎么样？你把灵魂力渡出去，对你有影响吗？”
    “没太大影响。”宋锦书摇头，“不像是损失灵魂力，更像是力竭，可以恢复！”
    “太好了！太好了！宋姐，你太厉害了！”林岁安忍不住欢呼，终于看到希望了。
    宋锦书看着林岁安难得的孩子气，也微微一笑。
    林岁安转身看向身后的鬼墙，密密麻麻的灵魂，呆滞的眼睛，快要碎裂的轮廓。
    路走通了，她们有救了。

 第127章 她怎么做到的？

    宋锦书走到那个女人面前，抬起右手，悬在她的头顶。
    微光从掌心渗出，一缕一缕地落下去，落在那个女人的天灵盖上。
    林岁安退了两步，给她留出空间，灵魂飘在半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一秒。
    五秒。
    十秒。
    那个女人没有反应。
    宋锦书加大了输出，掌心的微光从缕变成了片，往下倾泻。
    林岁安的目光在宋锦书和那个女人之间来回扫。
    “有变化吗？”
    “灵魂力在往里灌。”宋锦书的声音绷得紧，“但她的灵魂像破了洞的碗，灌进去的力量，散的多，留下来的少。”
    林岁安往前探了半个身子：“散去哪了？”
    “往下。”宋锦书的眉心拧了一下，“进了大地。”
    灌进去的灵魂力，顺着这个女人的灵魂往下流，流进了脚底，流进了土里。
    她还在喂大地。
    哪怕快烧尽了，哪怕身体都要碎了，灵魂力进来的第一反应不是自留，是继续往下灌。
    守龙国山河，魂散不退。
    不是一句誓词，是刻进了灵魂里的本能，林岁安握紧了拳头。
    宋锦书的灵魂力输出拉到了极限，灵魂轮廓跟着变暗了一层。
    三十秒过去。
    一分钟过去。
    那个女人的灵魂轮廓亮了一丝，碎裂的边角没有继续崩落，林岁安的心跳往上提了一截。
    “有了！宋姐，她亮了一点！”
    宋锦书没吭声，牙关咬着，灵魂力还在往外推。
    又过了三十秒，那个女人的灵魂轮廓稳住了，但依旧没醒过来。
    “宋姐……”
    “我知道。”宋锦书的声音变了调，带上了喘息，“还不够，她的灵魂力基数太低了，我灌进去的大部分都被大地吸走了，留在她身上的不到两成。”
    林岁安在原地转了一圈，脑子飞速运转。
    宋锦书没停，继续往外推。
    两分钟。
    三分钟。
    宋锦书的灵魂轮廓已经暗了三成，光泽在肉眼可见地退去。
    “宋姐，差不多了。”
    “再......”
    “停！”林岁安一把抓住宋锦书的手腕，把她的手从那个女人头顶拽下来。
    宋锦书的灵魂往后飘了一步，没站稳，趔趄一步。
    伊万娜赶紧从旁边飘过来，一只手扶住她的肩。
    “你手都透明了！”林岁安凑近看她的掌心，灵魂力几乎见底，五根手指的轮廓在抖。
    宋锦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握了握拳，松开，又握了握。
    “还剩一点。”
    “一点个屁。”林岁安把她的手翻过来，“你再推下去，你自己散了怎么办？”
    宋锦书没反驳，她扭头看向鬼墙里那个女人，灵魂轮廓终于比之前稳了。
    “一次不够。”宋锦书的声音压得很低，“她的底子太薄了，灌进去的灵魂力大部分都流进了大地，想把她唤醒，起码还要多次。”
    林岁安咬了一下嘴唇：“你现在是什么状态？”
    “力竭。”宋锦书没藏着掖着，“恢复一下就好，回卡牌里蕴养几个小时应该能补回来。”
    林岁安盯着她看了两秒，确认她没有逞强，视线又转向鬼墙里那个女人。
    “正好时间差不多了。”宋锦书偏了一下头，“我们下次再来。”
    “差不多，但也还剩一些时间。”林岁安忽然抓起宋锦书的手腕就往鬼雾深处冲。
    “走，杀诡异去，给你回回血。”
    宋锦书被她拽着往前飘，还没反应过来，两个灵魂已经穿过了鬼墙的最内层，伊万娜见状，赶紧跟上去。
    一路疾行，很快，林岁安就见到了趴在地上的诡异，右手一翻，弑诡出鞘。
    “你在这等着，伊万娜，杀。”
    她松开宋锦书的手腕，灵魂化成一道虚影冲了出去，伊万娜二话不说，紧随其后。
    弑诡劈进黑影的身体，诡异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林岁安一脚将刚伸出黑色触手的诡异踢到宋锦书脚边。
    “吸！快吸！”
    宋锦书没犹豫，随即蹲下去，灵魂力主动牵引，诡异残躯里的能量被一丝一丝地抽出来，汇入她的身体。
    “宋锦书，给。”伊万娜又扔了一个过来。
    宋锦书立即调转方向，接过就吸。
    就这样，两人杀，一人吸，配合的刚刚好，诡异的数量不多不少，也刚刚好。
    第三只。
    第四只。
    第五只。
    ......
    宋锦书的灵魂轮廓在一点一点地恢复光泽，从半透明回到了正常状态，掌心的灵魂力重新凝实。
    “够了！”宋锦书站起来，手掌翻了翻，“差不多恢复了五成，回去蕴养一下就能满。”
    林岁安收了弑诡，转身拍了拍手：“走，撤。”
    三个灵魂往回飞，穿过鬼墙，穿过诡雾，到达了边缘地带。
    林岁安先把伊万娜收回卡牌，又看向宋锦书。
    “辛苦了宋姐，回去好好歇着。”
    “嗯。”
    “封灵扑克，封。”
    白光一闪，宋锦书的灵魂被收入卡牌。
    林岁安解除变身卡的瞬间，身体恢复了重量，双脚落地。
    姜芷已经站在接应点旁边了，一看见她出来就跑过来：“安安！”
    “没事没事，全须全尾。”
    “走！”
    回到临时基地，林岁安没歇着，直接掏出手机拨了姜莱的通讯。
    “姜莱姐姐。”
    “回来了？”
    “回来了，人没事。”林岁安靠在车门上，“但我暂时不回指挥中心了。”
    姜莱皱了一下眉：“怎么了？遇到问题了吗？我派人去支援。”
    “不用不用，是我找到了梦里那个人，她在鬼墙里，灵魂快烧尽了，但我已经找到方法可以慢慢恢复她的灵魂力，只是一次不够，要分好几次来。”
    姜莱松了口气：“方法安全吗？”
    “安全，是宋姐从头顶灌入灵魂力，被动渡给她，不需要唤醒她，不会加速消散，已经试过了，有效。”
    姜莱没急着表态：“安安，你的变身卡还剩几次？”
    “三次。”
    “三次，每进去一次就少一次，你不应该......”
    “姜莱姐姐。”林岁安打断了她。
    “我把三火修出来了。”
    电话那头没声音了。
    “三火，掌心聚火，今天在鬼墙里练的。”林岁安把左手翻过来，虽然姜莱看不见，她还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而且我试过了，三火一聚，鬼墙里所有灵魂都在躲我，伊万娜也在躲，鬼魂怕这个。”
    她停了一下：“下次进鬼雾区，我用人身进去就行，不走变身卡。”
    “你修炼成功了？”姜莱的声音拔高了半截，带着惊喜和不可置信，“这么快？”
    “手抄本上写的法子，闭眼、守丹田、引到掌心，我坐在鬼墙里试了几分钟就出来了。”
    “几分钟？”
    “嗯。”
    又是两秒的沉默，林岁安能听见电话那头有笔落在桌面上的声音。
    “把你的修炼过程整理一份发给我，越详细越好，你是怎么感知到丹田的，怎么引到掌心的，每一步的身体反应全写上。”
    “好。”
    “能写多细写多细。”
    “知道了姜莱姐姐。”
    “行，那你就留在那边，让姜芷小队也留在那边，随时配合你，注意安全，每天报平安。”
    “嗯嗯！”
    电话挂了，姜莱放下手机，拿起旁边的座机话筒，拨了赵老的内线。
    “赵老。”
    “我在。”
    “安安修炼成功了。”
    赵老那头的声音顿了一拍：“哪个修炼？”
    “三火修炼。”
    话筒里传来一声椅子腿刮地板的声音，赵老站起来了。
    “她怎么做到的？”

 第128章 姜芷姐姐，我教你吧

    姜莱听出了赵老的震惊，微微一笑，语气都上扬了些：“赵老，天才的世界是不讲道理的。”
    “据她说，在鬼墙里静坐了几分钟，丹田有感，就引到了掌心。”
    赵老的呼吸急促了：“所以，那三十七页……是真的。”
    “是真的！安安正在整理心得，会发回来，赵老，全民修炼可以提上日程了。”
    “好，好，好啊！”
    挂了电话，姜莱又拨给了陈峥。
    “老陈。”
    “参谋长！”
    “之前让你选的二十人实验小组，怎么样了？”
    陈峥那头翻纸的声音传过来：“练了，二十个人从中午练到现在，六个人说掌心有微热。”
    “但......”陈峥话锋一转：“六个人里头，有三个不确定是不是心理作用，另外三个说热了一下就没了，跟上午安安试的时候差不多。”
    “剩下十四个呢？”
    “啥感觉都没有。”
    陈峥的声音里带了一截无奈：“有个小伙子练了俩小时，起来跟我说腿麻了，问我能不能站着练。”
    姜莱没接这个茬：“小组实验可以先暂停了。”
    陈峥愣了：“暂停？怎么了参谋长，出什么问题了？”
    “不是出问题。”
    姜莱靠在椅背上，手里的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安安修炼成功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什么？”
    “三火聚火，掌心出火，安安已经成功实验出来了，就用了几分钟。”
    又是两秒沉默，然后陈峥的声音拔了上去：“几分钟？！”
    “对。”
    “参谋长，您确定？”
    “她亲口跟我说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椅子推拉的声音。
    “我就说！”陈峥的嗓门大起来了，“安安这孩子是真有本事！别人练两小时腿都麻了，她几分钟就出火，参谋长，这证明手抄本的功法没问题！”
    “嗯。”
    “路子是对的！方法是对的！就是我们这帮人笨！”
    姜莱听着他这股兴奋劲，嘴角往上抬了一截：“也不全是笨，天赋这东西，确实有差距。”
    “等安安回来我得给她加鸡腿！”
    “光加鸡腿可不行啊老陈。”
    陈峥在那头笑出了声，笑声从话筒里传出来，难得的爽朗：“那就满汉全席！”
    姜莱被他逗得摇了一下头，笑意收了收：“说正事。”
    陈峥立刻收声。
    “接下来你要做的事，全军推广三火修炼法，二十个人练，还是太少了。”
    姜莱的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点着节奏。
    “所有军人，不分兵种、不分岗位，全部开始修炼，每天训练时间不低于两小时。”
    “安安正在整理心得，等心得发回来之后，结合赵老的训练手册，编成标准教程，先在军队里铺开。”
    “等军队这边摸出普适的方法之后，立刻推行全民修炼。”
    陈峥的声音沉了下来：“是！”
    “还有，那六个掌心微热的，重点观察，每天记录数据，看看他们是不是第二批能出火的种子。”
    “记下了参谋长。”
    姜莱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开始复盘。
    全民修炼，这四个字搁在一个月前说出来，会被当成疯话。
    现在，有了三火修炼，就等于吹响了反攻的号角。
    阳城外围，临时营地。
    林岁安趴在一张折叠桌上，笔头咬在嘴里，面前摊着A4纸，已经写好了心得，可这心得，就是几行她默写的三火修炼法。
    她盯着手里的纸，两眼发懵，答应的时候倒是很痛快，可怎么写啊？
    她就是照着手抄本上的步骤做的，闭眼，守丹田，引到掌心。
    做了就出来了。
    中间有什么特殊技巧吗？
    没有。
    有什么独到的感悟吗？
    也没有。
    非要说的话，她当时在想什么来着？
    什么都没想。
    对，什么都没想，脑子放空了，然后丹田跳了一下，火就来了。
    林岁安松了一口气，认认真真在纸上写下：【修炼心得：什么都别想，火就来了。】
    这样可以了吧？
    姜芷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水递给林岁安。
    “怎么了？”
    林岁安抬起头，一脸丧气：“姜芷姐姐，心得写不出来。”
    姜芷把水搁在桌角，低头扫了一眼：“这不是写了吗？”
    林岁安拿笔戳了戳纸面：“就这一句话，可以吗？”
    姜芷看着她皱鼻子的样子，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那你试试分步骤描述？”
    “分了。”
    林岁安翻出第二页，上面写了三行字。
    第一步：闭眼。
    第二步：放空。
    第三步：出火了。
    姜芷看了三秒：......嗯，确实为难安安了。
    “没事，我帮你写吧，你给我说说当时是什么情况。”
    林岁安惊喜╰(*°▽°*)╯，连忙把纸和笔递给姜芷：“谢谢姜芷姐姐，你真好！”
    “你说说，放空是怎么放空的，第二步和第三步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姜芷接过坐到林岁安旁边，指着那三步问道。
    “放空就是什么都不想，至于第二步和第三步之间，我自己也说不清楚，就好像，你问一个人你是怎么呼吸的，他也答不上来对吧？”
    姜芷点头：“天生的能力，确实很难拆解成语言。”
    “所以啊！”林岁安往椅子上一靠，发出一声叹息。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眼珠子一转，忽然坐直了：“姜芷姐姐。”
    “嗯？”
    “我教你修炼吧。”
    姜芷愣住了。
    “你要是修炼成功了，你就知道中间的感受了，你就可以写心得了。”
    姜芷张了张嘴：“你要教我？”
    “对啊！你要是自己体验过一遍，肯定能写清楚。”林岁安感觉自己简直就是天才，这种办法都能找到。
    姜芷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两页纸，又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林岁安。
    还是没忍住提醒：“安安，我不一定可以立即修炼出来，如果我一直不成功，是会耽误你很多时间的。”
    “没关系，我相信你！”
    “行。”姜芷也没再推脱，“不过，你先把这两张心得发给参谋长，毕竟，这些就是关键。”
    林岁安听话照做，发完之后拍了一下手：“好！那我们开始吧！”

 第129章 姜芷姐姐，你成功了！

    林岁安和姜芷面对面盘腿坐着。
    “重点就一个。”林岁安竖起一根手指，“什么都别想。”
    姜芷点头。
    “行，先闭眼，跟着呼吸走，别管丹田，别管火，别管我，啥都别管。”
    姜芷闭上了眼睛。
    林岁安看姜芷的后背挺得很直，肩膀端着，呼吸匀称，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
    一分钟过去。
    两分钟。
    姜芷的眉头皱了一下。
    三分钟。
    眉头皱得更紧了，两道眉毛快拧到一块去了。
    “姜芷姐姐。”林岁安忍不住开口。
    姜芷睁开眼：“嗯？”
    “你刚才在想什么？”
    “没有啊，什么都没想。”
    林岁安用手指了指自己的眉心：“你的眉头越皱越紧，整张脸都拧巴了？”
    姜芷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眉心。
    “你越告诉自己'不要想'，就越是在想'不要想'这件事。”林岁安把手放下来，“不要想，本身就是一个念头，这个念头也得丢掉。”
    姜芷沉默了几秒：“你说的……和深度冥想有点像。”
    林岁安歪了一下脑袋：“冥想？”
    “军队里有冥想训练，我以前做过，进入状态之后，脑子会自己安静下来，不用刻意去压念头。”
    “那你从冥想入手试试。”
    姜芷点了一下头，重新闭眼。
    这一次，她没去想丹田，没去想火，也没去想“什么都不想”，她用了自己熟悉的方式，从呼吸开始，把注意力放在丹田上。
    吸气，呼气。
    再吸气，再呼气。
    林岁安盯着她，一分钟后，姜芷的肩膀松下来了。
    两分钟后，呼吸变浅了，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出来。
    三分钟后，眉头彻底展开了，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从军人的绷紧变成了一种很柔的松弛。
    林岁安在心里暗暗握拳，加油姜芷姐姐！
    五分钟过去。
    十分钟。
    二十分钟。
    林岁安一直没出声，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打断她。
    半小时。
    姜芷睁开了眼。
    “怎么样？”林岁安连忙询问。
    姜芷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翻了翻，又翻了翻。
    “丹田的位置，有过一次跳动。”
    林岁安的眼睛亮了，和她的感觉一样！
    “很轻，就跳了一下，我想往掌心引，但引不过去，刚一起念头，那个跳动就没了。”
    “正常！”林岁安一拍膝盖，“我第一次也是，跳了一下就缩回去了，后来跳第二下才引过去的。”
    她说着，心念一动，左手摊开：“聚”。
    掌心冒出一团火苗，橘红色的，微微摇曳。
    姜芷盯着那团火，瞳孔微微放大，这......就是三火吗？
    “你感受一下。”林岁安把手往前递，凑近姜芷。
    姜芷下意识伸手，指尖靠近火苗，停在两寸外的位置，没敢碰，热，一股说不清的力量感，顺着她的指尖往手臂上走。
    姜芷的手指抖了一下。
    “感受到了？”
    “感受到了，和丹田那一下跳动，是同一种东西。”
    她把手收回来，猛地闭上眼睛：“安安，我再试一次。”
    林岁安收了火，往后挪了半步，不再出声。
    姜芷的呼吸重新沉下去，比前几次更快进入了状态。
    五秒。
    十秒。
    十五秒。
    姜芷的左手掌心亮了一下。
    一丝橘红色的光从皮肉底下透出来，在掌心正中央凝成一个小小的火苗。
    噗~
    林岁安眼见小火苗刚冒出来就熄灭了，但它确确实实出现了呀！
    姜芷睁开眼，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掌：“我刚才……是不是……”
    “姜芷姐姐！”林岁安整个人蹦了起来，抓住她的手翻过来看。
    “你成功了！你刚才聚火了！”
    “真的？”
    “真的！我亲眼看见的！一丝小火苗，在你掌心，虽然就一瞬间，但那就是三火！你成功了！”
    姜芷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手指合拢，又张开，掌心已经恢复了原样，什么都没有了。
    可她记得那一瞬间的感觉。
    她抬起头，对上林岁安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忍不住笑了。
    “谢谢你安安。”
    “谢什么呀，是你自己厉害！从冥想入手，你自己找到的路子。”林岁安说完打了个哈欠。
    姜芷看了一眼手表，十一点四十了。
    “这么晚了，去睡觉吧。”
    “可是你还没有稳定住......”
    “既然成功了一次，后面的我可以自己练，你明天还要进诡雾区，早点睡明天才有精力。”
    林岁安又打了个哈欠，眼角都冒出了水光，困意上来挡都挡不住。
    “好吧，那你也别练太晚啊。”
    “知道了。”
    “那晚安了，姜芷姐姐。”
    林岁安这才拖着步子回到了自己的临时房间，倒头就睡。
    姜芷重新闭上了眼睛。
    次日，天刚亮。
    林岁安从房间出来，头发随便扒拉两下，就看见姜芷站在她门口。
    姜芷一看见她，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安安！”
    “我成功了。”
    姜芷摊开左手掌心朝上，闭了一下眼。
    一团火苗从掌心冒出来，比昨晚那火苗大了十倍不止。
    “你练了一夜吗？”林岁安盯着她的眼睛，底下有一圈青黑。
    “练到凌晨四点。”姜芷没否认。
    林岁安竖了个大拇指：“恭喜恭喜！”
    “我已经把我的心得发给参谋长了，从冥想入手，怎么感知丹田，怎么引到掌心，每一步都写了，现在等于说有两个思路了。”
    “那可太好了。”
    “参谋长回了消息，说全军已经开始了，把我们俩的心得和赵老的手册合在一起做了标准教程。”
    “安安，我们早晚能打进去。”姜芷看向远处灰蒙蒙的诡雾方向，声音里带着一股劲儿。
    林岁安见姜芷看向诡雾的方向，向她发出邀请：“姜芷姐姐。”
    “嗯？”
    “吃完饭，我要再进诡雾区一趟。”
    “嗯，怎么了？”
    “这次我以人身进去，不用变身卡。”林岁安举起左手晃了晃，“三火护体，诡异不敢靠近。”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进去。”
    姜芷思考了片刻，做了决定：“我和你一起进！”
    “我现在能聚火了，虽然维持时间不长，但试试实战没问题，如果到半路我的火撑不住了，我自己回来，不拖累你。”
    “好！那我们就一起！”
    她从怀里掏出宋锦书的卡牌：“封灵扑克，释。”
    白光弹开，宋锦书的灵魂从卡牌里浮出来。
    “宋姐，感觉怎么样？”
    宋锦书愉悦的伸了个懒腰：“完全恢复了！而且不只是恢复，甚至灵魂力还精进了一些。”
    “太好了！”
    “宋姐，这次我以人身进去，不走变身卡了。”
    “你用灵魂力多包裹几根信号弹带上，我身上塞不了这么多，而且人身进去行动没有灵魂状态灵活，你帮我带着，需要的时候直接发就行。”
    “行，没问题！”
    等一切准备就绪，姜芷已经全副武装站在了越野车旁边，回头看了一眼顾月和张贝贝。
    “你们守好接应点，盯好信号。”
    “是！”
    林岁安上了车，宋锦书也飘了进来，姜芷启动发动机。
    两个活人，一个灵魂，朝着灰雾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第130章 三火克诡异

    林岁安上车后，心念一动，掌心冒出一簇火苗，她把火往肩膀上一送，橘红色的光附着在肩头。
    “姜芷姐姐，你也来。”
    姜芷闭了一下眼，掌心亮起火光，往肩上一贴，火苗挂在了肩头。
    比林岁安的小一圈，但稳稳的没有熄灭。
    “注意你的三火值变化。”林岁安指了指姜芷的肩膀，“还有这团火能维持多久。”
    “明白。”
    发动机启动，车子冲出临时营地，沿着公路往诡雾方向疾驰。
    很快，就到了诡雾边缘，林岁安没急着下车，扭头看姜芷。
    “怎么样？”
    姜芷调出属性面板，有些惊喜：“安安！这次没掉三火值！一点没掉！”
    林岁安嘴角咧开了，之前姜芷送她来的时候，没修炼过三火，到了诡雾边缘就掉了2点三火值，现在，三火外化附着在身上，果然不掉了。
    “看来这方法可行。”姜芷语气里的兴奋压不住。
    “其他方面呢？”林岁安追问，“身体感觉？”
    姜芷想了想：细细感受身体变化：“长时间维持三火外化，会有点累，是一种力竭感，外化的时间越久，火就越难维持。”
    “现在还能撑住吗？”
    “能，目前只是稍微有些累，没到极限，安安，你放心，如果感觉快撑不住了，我会提前退出来。”
    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我心里有数。”
    林岁安跟着下了车：“那就出发吧”
    她掏出九张封灵扑克：“释。”
    九道白光同时弹开，灵魂一个接一个从卡牌里飘出来。
    加上之前放出来的宋锦书，一行十二人，朝着灰雾走了进去。
    刚进入诡雾区，姜芷就发现能见度骤降。
    林岁安肩上的火，在雾里烧出一小片橘红色的光晕，姜芷紧跟在她身侧，两团火并排前行。
    很快，鬼墙出现了大家眼前。
    灵魂自动往两侧退开，让出一条通道，十个灵魂先一步进入，姜芷跟在林岁安旁边，脚步慢了半拍。
    她看不见鬼墙。
    眼睛里只有灰雾和前方的灵魂队伍，但穿过某个位置的时候，感觉心里毛毛的，姜芷搓了一把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穿过鬼墙，姜芷看着眼前破败的题一幕：“这就是……入侵区内部了？”
    “对。”林岁安往前指了指，“这是外围。”
    姜芷的目光扫过脚下的地面，干裂的土壤泛着灰白色，没有一丝水分。
    宋锦书飘到林岁安身旁：“安安，今天不去给那个灵魂输入能量了吗？”
    “去，但先杀诡异，你们先升级，最后再去。”
    宋锦书点头。
    姜芷收回视线，忽然问了一句：“安安，那个鬼墙，为什么我看不见？”
    林岁安疑惑看向她。
    “队长我能看见。”姜芷指了指宋锦书，又指了指后面的九个灵魂，“她们我也能看见，刚才穿过鬼墙的时候，心里似乎有感觉，但眼睛什么都看不到。”
    她皱了一下眉：“之前你拍的视频里也看不见，我以为是设备的问题，现在看来，不是。”
    林岁安挠了挠头，她也说不清楚。
    “也许……因为宋姐她们被卡牌封印过，算是道具属性了？和鬼墙里那些自然状态的灵魂不一样？”
    “应该是吧。”姜芷也拿不准。
    林岁安拍了拍姜芷的肩膀：“姜芷姐姐，别担心，三火修炼法都修炼成功了，那看见鬼魂还远吗？三十七页上都记载了，这是迟早的事！”
    姜芷笑了一下：“借你吉言。”
    一行人继续推进，走了大约两百米，前方的废墟群里，几个诡异趴在地面上，缓慢蠕动。
    林岁安还没开口，十个灵魂已经冲出去了。
    宋锦书第一个到，瞬间用灵魂力绞杀诡异，伊万娜紧跟其后，剩下八个也不甘落后，各显神通，生怕晚了一步抢不到。
    姜芷看着这群抢疯了的灵魂，急了：“给我留一个！给我留一个！”喊完拔腿就冲。
    林岁安双手插兜，跟在姜芷身后，眼睛盯着她的动作。
    姜芷盯上了右侧一个落单的诡异，右手拔枪，瞄准，两枪。
    砰——砰——
    子弹穿过诡异的胸口，打出两个洞。
    诡异的身体晃了一下，没有任何其他反应，两个弹孔在三秒之内合拢，黑色的组织重新填满了洞口。
    诡异扭过脑袋，朝着姜芷的方向，冲了过来。
    姜芷收枪，嘴里冒出一句：“枪果然没用。”
    心念一动，掌心聚火，姜芷手腕一甩，把整团火朝着诡异扔了出去。
    火球砸在诡异胸口的瞬间，诡异的胸口被烧出一个拳头大的洞。
    嘎啊！诡异发出一声惨叫。
    林岁安眯着眼看那个大洞的边缘，黑色的触手从洞口四周伸出来，一根一根，往中间够，试图把烧穿的部分重新填上，但速度比之前她用弑诡砍的时候慢了三倍不止。
    触手的前端碰到三火残留的位置，缩了回去，又伸出来，再缩回去。
    “三火也克诡异。”林岁安小声嘀咕了一句。
    诡异拖着残破的身体转身就跑。
    姜芷没给它机会，她记得安安说过，命门在脑袋，第二团火聚在掌心，瞄准那颗脑袋，甩了出去。
    火焰贴上去的一瞬间，诡异的脑袋少了一半，剩下半个脑袋歪在脖子上，嘴还在裂着，嘶鸣声比之前大了许多。
    诡异倒在地上，四肢抽搐，但还没死！
    林岁安凑了上去，蹲在诡异旁边，姜芷也蹲下来，杀完其他诡异的十个灵魂呼啦一下全围过来，把这只半死不活的诡异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都不死。”林岁安拿着弑诡戳了戳它剩下的半个脑袋，“生命力可真强啊。”
    “队长。”姜芷抬头看宋锦书，“你看看脑子里那团能量还在吗？别被一把火烧没了。”
    宋锦书的灵魂感知铺过去，扫了一圈：“还在，不在的话，它早死翘翘了。”
    林岁安的弑诡转向诡异胸口，黑色触手正在加速修复那个大洞，一根缠一根，洞口比之前小了一半。
    “这也太猛了，刚才那么大个洞，触手就这么给填上了。”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两分钟就全长回来了。”
    姜芷盯着那些触手，眼睛眯了起来：“我烧这个触手试试。”
    她从指尖引出一丝火苗，往胸口的触手而去，火苗碰到触手的一瞬，十几根触手同时缩了回去，像被烫到了一样，嗖嗖地往身体里钻。
    刚填了一半的洞口又空了出来。
    “哇哦！”林岁安发出惊叹，“姜芷姐姐你再来一次！”
    姜芷又引出一丝火，这次没直接碰，而是悬在洞口上方两寸的位置。
    触手伸出一个头，试探了一下，碰到火的热度，又缩了回去，反复三次，触手不敢再出来了。
    “三火克诡异修复。”宋锦书的声音从上方传下来，“它的触手不敢接近火焰，修复能力被压制了。”
    林岁安站起来：“那就有意思了，三火可以破防，可以压制修复，等于把诡异两个最烦人的能力全废了，就是杀死还有点费劲。”
    “姜芷姐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姜芷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有点力竭了，我现在应该最多可以再发出一团火，再多就要维持不住肩上的火了。”
    “那你后面就别攻击了。”林岁安拍了拍她的肩膀。
    伊万娜看了两眼后，一直飘在半空警戒，盯着远处废墟群的方向：“岁安，别研究了，它的同伴们来了。”

 第131章 火通百窍，窍开则通

    宋锦书飘过来，手掌覆上那只半死不活的诡异脑袋，能量从诡异脑中被一丝一丝抽出来。
    诡异的四肢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走。”林岁安站起来，弑诡归鞘。
    姜芷退到队伍最后方：“安安，这轮我就不参战了，我负责信号弹。”
    “好。”
    几十上百只诡异冲了过来，宋锦书打头阵，十个灵魂二三组队，各自锁定目标。
    林岁安拎着弑诡冲进去，一刀下去，诡异脑袋腾空飞起。
    姜芷就站在后方，看着大家要么一拳捶碎脑袋、要么捏爆脑袋、要么绞杀脑袋......这“凶残”的打法，让她叹为观止，自己还是太温柔了啊！
    第一波很快就清理完了，众灵魂越打越兴奋，一个个忍不住欢呼。
    “我感觉我应该进阶了！”
    “窝，强！”
    “哈哈哈哈哈，爽！”
    ......
    姜芷在后方看了一眼手表，拧开绿色信号弹的底盖，对准天空打了一发。
    “继续。”林岁安甩了一下弑诡上残留的黑色液体，往更深处走。
    第二波，第三波，第四波......
    直到大家解决完第九波诡异，姜芷看了一眼手表，才出声：“差不多了，安安，今天到这吧，再晚天就要黑了。”
    林岁安收了弑诡，活动了一下手腕：“行，去给小姨渡能量。”
    一行人调头往回走，穿过废墟群，回到鬼墙内侧那个梦中人身前，四周再次被清空出一片空地，甚至因为这次有两团三火，范围比之前还稍大了一些。
    林岁安朝小姨走两步，小姨后退，林岁安停下脚步，隔着两三米的距离看了她一会，灵魂似乎又弱了一些？她转向身后九个灵魂。
    “都过来。”
    九个灵魂围了上来。
    林岁安指了指宋锦书：“宋姐马上要给她渡灵魂力了，你们每一个人都好好学，看清楚怎么操作的。”
    “看她的手放在哪，能量从哪出去，走的什么路线。”
    “回去之后，你们在卡牌里再好好感受温养的路径，感受能量是怎么流进来的，从哪个方向，什么感觉，全记住了。”
    “明天，你们也要来渡灵魂力。”
    九鬼齐齐点头。
    林岁安让开位置，宋锦书飘到那个女人面前，抬起右手，悬在她的天灵盖正上方。
    “我开始了。”
    灵魂力从宋锦书的丹田聚起来，汇入掌心，微光从指缝里渗出来，光落在那个女人的头顶，一缕一缕往下灌。
    九个灵魂盯得一眨不眨。
    宋锦书边渡边开口：“你们看，力从丹田起，至掌心，再从掌心压下去......。”
    她的手微微下沉了一寸。
    “跟倒水一样，你得让它顺着重力走，别横着用力，横着出去的灵魂力会散。”
    伊万娜在旁边看得入神，嘴里小声重复：“顺着重力，往下压……”
    宋锦书继续输出：“渡进去之后，她的灵魂会自动分流，大部分往脚底走，流进大地，少部分留在身体里。”
    “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多渡，让留下来的那部分一次比一次多。”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宋锦书的灵魂轮廓暗下去一层，她把手收了回来。
    林岁安看着那个女人，还是没什么变化，没有任何反应。
    她叹了口气：“走吧。”
    “今天比昨天渡的多。”宋锦书飘到林岁安身旁。
    “而且留在她身上的也比昨天多一些。”
    林岁安偏过头。
    宋锦书的声音放得很轻：“别急，安安，她缺的太多了，一口可吃不成个胖子，但你要相信，我们早晚可以唤醒她，还有她们。”
    林岁岁又回头看了她一眼，重重点头：“嗯！”
    一行人往外撤，等回到临时基地的时候，天刚刚擦黑。
    姜芷进了通讯室，拨通了姜莱的专线。
    “参谋长，今日汇报。”
    “说。”
    “我今天跟着安安一起，以人身进入诡雾区，三火护体，全程未消耗三火值，此路可行。”
    “好。”
    “三火对诡异的压制效果很强，不止能烧穿防御，还能压制触手修复。”
    “诡异被三火击中后，修复速度下降约三倍，触手无法靠近火焰。”
    电话那头传来笔落在纸面上的声音：“数据确实吗？”
    “我全程在场观察，确定，我还有录像，视频稍后上传到指挥中心......”
    ......
    林岁安回到自己的房间，盘腿坐到床上后，她想了想姜芷提出的问题，她看不见鬼魂，可三十页的记载，明明表明了她们是可以看见鬼魂的，那问题出在哪里？
    她掏出了手机，打开文件夹，把三十七页手抄本的扫描件一页一页仔细翻过去。
    聚火于左掌，放火于右掌。
    聚于掌心则伤邪祟，散于周身则避阴侵。
    她的手指停在一则记录上，记录中有一行字，之前看的时候没在意，现在再看：“火通百窍，窍开则通。”
    百窍。
    林岁安盯着这两个字，拇指在屏幕上摩挲了两下。
    掌心是窍，丹田是窍。
    那眼睛呢？
    她把手机放到一边，闭上了眼睛。
    丹田跳了一下，火起来了，这两天练下来，聚火已经不需要太长时间了。
    火从丹田往上走，到了胸口，平时是分成两股往手臂走，这次，林岁安没让它往手臂走。
    她把心念放到了眼睛上，引导火往眼睛上走，火犹豫了一下，在胸口打了个转。
    再引导，火顺着脖颈往上蹿，到了脑袋里，烫。
    林岁安的眉头抖了一下，忍着热意，继续引。
    眼眶在发热，像掌心第一次聚火时候的感觉，但位置不同，感觉更深，更敏感。
    热度在眼眶里膨胀了一瞬，她就感觉到了一阵刺痛。
    林岁安的眼睛猛地睁开，手捂住了眼睛，疼得抽了一口凉气。
    “嘶——”
    缓了好一会，等热度散了，林岁安才松开手，眨了两下眼睛，视线正常，房间里的一切跟之前没有区别。
    成功了没有啊？
    林岁安甩了甩脑袋，揉了揉发酸的眼眶，重新拿起手机，翻回那一页。
    火通百窍。
    她的拇指划过屏幕，翻到下一页，又翻到下一页。
    很快就又看完了，三十七页里关于“眼睛”、“窍”的记载就这么一句。
    林岁安把手机扔到枕头上，往后一倒，盯着天花板。
    掌心能出火，眼睛也能到火，但引到眼睛的瞬间，痛，然后散了，手心可没有刺痛感。
    那差在哪？
    是火太猛了，还是眼窍没打开？
    她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再试。
    后天也试。
    试到成功为止！
    时间像花钱，还没什么感觉，就把钱花完了。
    就在林岁安每天进诡雾区，杀诡异，渡能量，出来，练功，睡觉，再进去循环中，时间就到了进入游戏的前一天。
    九个灵魂完全学会了渡能量，虽然每个人渡的量不多，但十个灵魂一起渡，效率翻了好几倍。
    梦中的那个女人，终于有了实质性的变化，她的手指动了一下。
    至于把三火引到眼睛上，林岁安也摸索出了一些东西，只差验证了。
    “安安，收拾好了吗？”姜芷来到林岁安房间门口。
    “好了，走吧。”
    直升机起飞离开临时基地的时候，林岁安扭头看了一眼诡雾的方向。
    “姜芷姐姐。”
    “嗯？”
    “她的手指动了。”
    姜芷看了她一眼，从后视镜里：“所以你在笑？”
    林岁安这才发现自己嘴角挂着笑，赶紧绷住：“没有没有，我只是......”
    “好吧，是在笑，姜芷姐姐，我好开心~！”林岁安放弃挣扎，往座椅上一靠。
    说完她的嘴角又翘了起来。

 第132章 年年有今日

    直升机降落在指挥中心停车坪，螺旋桨还没停稳，林岁安就看见下面站了许多人。
    姜莱站在最前面，身后是赵老、陈峥等人，全是开会时见到的熟人。
    舱门打开，林岁安刚下去，一个小身影从人群里窜了出来。
    “安神！”
    小鱼跑得飞快，两条腿倒腾得跟装了弹簧一样，冲到林岁安面前急刹车，差点撞上去。
    林岁安挑了挑眉，像是想到了什么，坏心思的问道：“今天怎么没去上学？”
    小鱼仰着脸笑意盈盈，显得酒窝更深了：“国家帮我请假啦！”
    林岁安伸手揉了一把她的脑袋："行。"
    小鱼被揉得头发乱了也不躲，嘿嘿笑着跟在她旁边。
    赵老站在后面，手背在身后，看着林岁安和小鱼闹了一会，嘴角松了松。
    姜莱也在看，目光从林岁安脸上扫过，气色不错，精神头也足，这才把一直提着的那口气放下来。
    林岁安抬头，大步朝姜莱走过去，张开双臂，扬起一个大大的笑。
    “姜莱姐姐！我想死你啦！”
    姜莱被她扑了个满怀，身体僵了一瞬，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松开后姜莱退后半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学着她刚才调侃小鱼的语气：“想我还能这么久不回指挥中心？”
    林岁安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没接这茬。
    她往旁边一闪，手往前一伸，做了个“请”的姿势：“姜莱姐姐，走走走，咱们开会去，林岁安同志亲自向您汇报！”
    姜莱嘴角动了一下，克制地弯了弯。
    陈峥从后面走上来，笑着插了一句：“安安，参谋长这些天，可让食堂好好研究各种菜式呢。”
    他往食堂方向努了努嘴：“听说你今天回来，食堂准备大展手艺，真的要去开会？不先吃饭吗？”
    林岁安的脚步顿住了，她的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很快又压下去，清了清嗓子：“咳咳，陈叔叔，我可不是那贪嘴的人！”
    陈峥笑出了声。
    赵老也笑了。
    小鱼在旁边捂着嘴偷乐。
    姜芷站在几步外，看着这一幕，也跟着弯了嘴角。
    姜莱偏了一下头，语气里带着笑意：“是是是，不过大厨们都把饭菜做好了。”
    她抬手看了一眼表：“现在不去吃的话，等会估计要凉了。”
    “所以得辛苦安安先去吃饭了。”
    林岁安的嘴角往上翘了翘，她努力往下压，老天奶啊，根本压不住哇。
    “那好叭~”尾音上扬，欣喜之意快要从声音里溢出来了。
    小鱼拽着她的袖子往食堂方向拉：“安神快走快走！我中午就闻到香味了，忍了一下午了！”
    林岁安被她拽着跑了两步，回头冲姜莱喊了一声：“姜莱姐姐你们快点啊！”
    姜莱摇了摇头，迈开步子跟上去。
    食堂里，六张餐桌拼在了一起，桌面上摆满了菜。
    红烧排骨，糖醋鱼，干锅牛蛙，蒜蓉虾，清蒸鲈鱼，烧花鸭......热气正往上冒。
    林岁安站在桌边，目光扫过每一道菜，深吸一口气：“香！”
    “坐坐坐。”陈峥拉开椅子。
    林岁安一屁股坐在姜莱右边，小鱼则抢着坐到了她右边。
    “安神你看那个排骨！”
    “看见了。”
    “还有那个虾！”
    “看见了。”
    “还有......”
    “都看见了。”
    “哇~安神，好丰盛啊！”
    陈峥坐在对面，赵老和姜芷挨着姜莱左边坐下，其余人依次落座。
    后厨的门推开，一个穿白衣的师傅端着最后一道汤走出来，稳稳搁在桌子中间。
    师傅擦了擦手，笑着说：“参谋长，林少将，请检验我们整个食堂师傅这段时间的成果！”
    姜莱看向林岁安：“尝尝。”
    林岁安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瞪圆了：“超香！”
    师傅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转身回了后厨。
    姜莱看着林岁安吃完咽下去，这才端起面前的饮料杯。
    桌上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看向她，林岁安也赶紧放下筷子，摸到了自己的杯子。
    姜莱没站起来，就坐着，杯子举到胸口的位置：“今天还是第一次，咱们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吃饭。”
    她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废话就不多说了。”
    杯子往前递了递：“希望我们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干杯。”
    “干杯！”所有人举杯，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大家吃的都很认真，难得有这么全的美食，还真是让人怀念啊。
    陈峥笑着看向姜莱：“参谋长，这还真是难得轻松一回啊。”
    “是啊。”姜莱语气里也带了一丝感慨，她侧头看了看林岁安。
    林岁安正在跟小鱼抢一块糖醋鱼，两双筷子夹在同一块鱼肉上，谁也不让谁。
    “安神！这块是我先看见的！”
    “先看见不算数，先夹到才算。”
    “你欺负小孩！”
    “你都让国家帮你请假了，还算小孩？”
    小鱼噎住了，松开筷子，鱼肉落进了林岁安碗里。
    林岁安得意地把鱼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又从盘子里夹了一块新的放进小鱼碗里。
    “给你给你，逗你玩呢。”
    小鱼哼了一声，低头吃鱼，嘴角高高翘着。
    天色渐黑，餐桌上的笑声传出很远，很远。
    林岁安走出食堂，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她抬头看了一眼天，月亮挂在半空，周围散着几颗星星。
    回到宿舍，洗漱完，林岁安往床上一倒，被子都没盖，脸埋在枕头里。
    今天真好！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开始犯困了，眼皮越来越沉，意识一点一点往下坠，嘴角还挂着一丝弧度，呼吸变得绵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岁安的眼皮跳了一下，她又开始做梦了。
    林岁安在梦里跑了一整夜。
    她在找人，小鱼不在身边，莉娜不在身边，莉迪亚不在身边，谢尔盖不在身边。
    她跑了一整夜，一扇一扇的推开门，找人。
    醒来的时候，林岁安睁着眼盯着天花板，脑子发懵，她坐起来晃了晃脑袋。
    怎么回事？

 第133章 又一个梦

    前两个梦，一个梦到了魔鬼森林副本，一个梦到了鬼墙里的小姨，都是真的。
    这个梦，她居然在找人。
    在游戏里，她们一般是一起行动的，为什么会做这种梦？
    林岁安的手指搓了搓被角，除非，这一轮游戏，会把她们分开。
    指挥中心，会议室。
    林岁安坐在长桌一侧，姜莱、赵老、陈峥、小鱼等人围坐在桌旁。
    “梦就是这样了。”
    林岁安两手一摊：“我很少做梦的，前面两个梦，都和现实有勾连，所以我怀疑这个梦在提醒我，这一轮游戏会把我们分开。”
    “你们帮我分析分析，是不是？”
    众人听完，内心全是对游戏的骂骂咧咧，一时之间竟没人接话。
    会议室安静了一会，赵老开口了，声音沉稳：“不管怎么样，就按最坏的情况做打算，也就是按照游戏把你们分开的情况来准备。”
    小鱼坐在林岁安旁边，两个手摆弄着衣角，有些慌张，她就参加了一轮游戏，还是跟着安神走的，如果和安神分开......她该怎么办？
    姜莱沉默了一会，忽然抬头看向林岁安和小鱼。
    “你们俩嗅觉怎么样？”
    林岁安愣了一下：“嗅觉？”
    小鱼也抬起头：“什么？”
    “上轮游戏，你们带出来了一些香水，你们一人选一个味道，如果真的分开了，试着用味道找人。”
    林岁安眨了两下眼：“应该挺好的吧，我的嗅觉。”
    “但这个方法有距离限制。”姜莱话锋一转，目光落到小鱼身上。
    “小鱼，你上轮不是有一个哨子道具吗？带上。”
    “还有激光笔，都带上，看情况吹哨或者用激光笔引路。”
    小鱼连忙点头。
    林岁安也点头，但补充了一句：“游戏刚开始，先别着急用香水哨子激光笔这些。”
    “我们不确定下一轮诡异靠什么抓人，如果是听觉或者视觉，吹哨子等于自杀，激光笔等于给诡异指路。”
    姜莱的手指顿了一下，点头：“有道理，那这些当备选，不到万不得已不用。”
    “那怎么办？”小鱼的声音小了一截。
    林岁安从一个个口袋里掏出一堆东西，哗啦啦摆在桌面上。
    弑诡，变身卡，替死娃娃，窥晶球，令牌，封灵扑克。
    她拿起替死娃娃，转手递向小鱼：“这个你先拿着。”
    陈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小鱼已经连忙摆手摇头：“不要不要不要！安神你自己留着！”
    她从兜里掏出六相心骰在林岁安面前晃了晃：“我也有道具的！”
    陈峥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两个都是为国参赛的战士，任何一个出意外，都会让人心痛。
    林岁安还想往小鱼手里塞，姜莱的声音插了进来：“这个你自己留着。”
    林岁安的手停在半空。
    姜莱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叠封灵扑克上：“这个封灵扑克，只能你自己用吗？”
    林岁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如果别人也可以用的话。”姜莱的手指点了点卡牌，“你给小鱼一张，这样等于有一个灵魂随身保护她。”
    “实在不行，灵魂还可以帮忙探路找人。”
    林岁安拿起宋锦书的卡牌，翻了翻。
    “我和封灵扑克之间有一些心意相通的感觉，不知道别人能不能用。”
    她把卡牌递给小鱼：“试试。”
    小鱼接过卡牌，捏在手里，学着林岁安平时的样子，手往前一伸。
    “封灵扑克，释！”
    没反应。
    卡牌安安静静躺在小鱼掌心，牌面上宋锦书的画像纹丝不动。
    小鱼又喊了一遍：“封灵扑克，释！”
    还是没反应。
    小鱼把卡牌还给林岁安，耷拉了脑袋：“我用不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沉了一截。
    林岁安接过卡牌，低头看了两秒，忽然眼珠子一转：“那换个思路。”
    她把十张封灵扑克在桌上铺开：“等到了游戏里，我把十个灵魂全放出来，让她们去找人。”
    她的手指在卡牌上划了一圈：“十个灵魂散出去，比我一个人跑快多了。”
    姜莱点头：“可以。”
    赵老也点了一下头：“灵魂不受物理阻隔，搜索效率确实高。”
    林岁安又从桌上拿起变身卡和一张空白的封灵扑克，一起递给小鱼。
    “拿着。”
    小鱼看着她手里的两张卡牌：“安神？”
    “我和空白卡牌之间有感应。”林岁安把卡牌塞进小鱼手里，“你拿着空白卡牌，我可以感应到你的位置。”
    “而且我猜测，你用不了那十张，是因为那十张是我封印的，这个空白卡牌，到时候如果有诡异追你，你试着封印。”
    小鱼的眼睛瞪大了。
    “变身卡你也拿着，实在不行，你就变成诡异躲藏。”
    林岁安按住小鱼想要推回来的手：“这次不可以拒绝。”
    小鱼的嘴张了张，看着林岁安的眼睛，把话咽了回去，用力点头。
    姜莱的眉头松开了：“空白卡牌能感应位置，这倒是意外之喜。”
    陈峥也跟着松了口气：“柳暗花明，这样即使分开了，找人也不会像没头苍蝇一样，至少有方向。”
    赵老看向小鱼：“小鱼，记住，如果真的分开了，第一件事是找掩体，第二件事是等安安来找你，不要乱跑。”
    “实在不行，游戏开始后你就用变身卡，我和这个卡没有心灵感应，你应该是可以用的。”林岁安补充道，“这张变身卡还能用三次。”
    “嗯！”小鱼一手捏着空白卡牌和变身卡，一手握着六相心骰，点头点得用力。
    下午一点五十。
    监测间里，林岁安和小鱼并排站着，两人都穿着黑色特制作战服，腰间暗袋塞满了道具。
    小鱼的父母站在玻璃隔间外面，唐金莉的眼眶红了一圈，小鱼父亲的手搭在母亲肩上，嘴唇抿成一条线。
    “爸妈！”小鱼隔着玻璃冲他们挥手，声音脆得很，“我一定安全回来！”
    姜莱站在操控台旁边，看着林岁安，林岁安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
    一点五十五分。
    一点五十八分。
    两点整。
    白光一闪，林岁安眨了一下眼，就来到了游戏副本入口，小鱼就站在她旁边。
    游戏播报的声音响了起来。
    【欢迎来到第四十八轮，全民躲猫猫。】

 第 134 章 副本五：无尽迷宫

    【本轮参赛者已就位。】
    【本次副本为：二级副本·无尽迷宫。】
    小鱼摇了摇林岁安的手：“安神，迷宫。”
    林岁安捏了捏她的手指，没说话。迷宫，意味着分离，游戏果然不打算让她们好过。
    “岁安！”莉娜从右侧跑过来，脸上挂着笑。
    “嘘。”林岁安竖起食指，她估计这轮规则又要变。
    莉娜的嘴立刻闭上了，靠近林岁安身边，也自己听起来。
    【本轮规则有所调整。】
    【一，道具宝箱已投入副本完毕，不会再额外投放。】
    【二，游戏结束前，每人要求至少找到一个宝箱，否则，死。】
    【三，迷宫每十分钟变换一次结构，届时所有房间将重新排列。】
    【四，本轮游戏，玩家躲藏时间：半小时；猎杀者抓捕时间：三小时。】
    【祝各位玩家……死得愉快。】
    播报结束，副本入口出现在众人眼前。
    林岁安垂下眼帘，不找宝箱就死，找宝箱就得暴露行踪，关键迷宫还会变，游戏这是把玩家往死路上逼。
    林岁安转过头，发现莉迪亚和谢尔盖也已经到了："听清楚，这轮副本大概会把玩家分开。"
    莉娜的笑容一收，莉迪亚也皱了皱眉头。
    “我不知道它会怎么把我们分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我们分开，所以等会我们手牵手进去。”
    林岁安从口袋里摸出三张空白卡牌，分别递出去：“拿好，我能感应这些卡牌的位置，别丢了。”
    莉迪亚接过卡牌塞进内袋，从腰后抽出破邪断刃颠了颠：“林，不用担心我。”
    她把刀往手里颠了颠：“如果真遇到诡异，正好试试这把新家伙。”
    谢尔盖把卡牌揣进上衣口袋：“林，谢谢。”
    莉娜贴着胸口放好卡牌，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护盾吊坠，又摸了摸口袋里的献祭面具：“我也可以！我有护盾，还有面具，十次防御呢！”
    说完她看向小鱼，眼里带着担忧。
    小鱼从兜里掏出六相心骰，在掌心里转了一圈：“我也行！”
    林岁安没再多说，周围的参赛者已经走得差不多了，看来这轮加抽的玩家里没有她们几个国家的人。
    “走。”
    林岁安伸出手，小鱼握住她的右手，莉娜握住小鱼的右手，莉迪亚握住林岁安的左手，谢尔盖握住莉迪亚的左手。
    五个人连成一条线，朝着副本入口迈步。
    脚踏进去的一瞬间，一股力量撕扯过来。
    林岁安的手指被强行掰开，小鱼的手从她掌心滑脱，莉迪亚的手也被拽走了，快得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视野一黑，再亮起来的时候，林岁安站在一个房间里，四面墙上各有一扇门，身边空无一人。
    她闭上眼，感应空白卡牌的位置。
    西北方向，一张。
    东北方向，一张。
    西边，一张。
    南边，一张。
    “分得还真开。”林岁安睁开眼，嘴角扯了一下，这破游戏，真是坏透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封灵扑克：“封灵扑克，释。”
    十道白光同时弹出，灵魂浮现在房间里，挤得满满当当。
    宋锦书扫了一眼四周：“真分开了？”
    “分开了。”林岁安把卡牌收回口袋，“宋姐，你们分头去找人，莉娜、莉迪亚、谢尔盖、小鱼，四个人，你们见过她们的样子。”
    宋锦书点头，转向其余九个灵魂：“听见了，分组出发，找到人了就赶紧带人回来。”
    灵魂迅速分组，四组灵魂分别朝四扇门飘去。
    宋锦书没动，留在林岁安身边：“安安，幸好大家都升级了，可以离你远一点了，要不然距离受限还真不好办。”
    林岁安点了点头，抬头看她：“你不去找吗？”
    “我跟着你。”宋锦书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你一个人在迷宫里，身边没有灵魂探路，太危险了。”
    林岁安没争论，点了一下头。
    她开始打量这个房间，四面墙上写着【躲藏倒计时：25分18秒，17秒......】
    一张桌子，一个柜子，一张床。
    倒是能藏人，但游戏说了，不找宝箱就死——明摆着不让你躲，逼你出去。
    林岁安拉开柜门，空的。蹲下敲了敲底部，实心。床底看了，没有。四面墙挨个敲了一遍，全是实心。
    “这个房间没有宝箱。”她站起来拍了拍手。
    宋锦书穿墙出去转了一圈，飘回来：“墙外全是房间，一间挨一间，布置都不一样。”
    林岁安点了点头：“宋姐，帮我探路找宝箱，我一间间翻太慢了。”
    “行。”
    林岁安掏出弑诡，在墙上刻下一个【1】。
    十分钟后迷宫结构会变，标记一下就不怕变换结构后，重复翻找同一间房间了。
    “宋姐，我们走东边。”
    林岁安推开门，这是一间办公室布置样式的房间，宋锦书飘进文件柜、储物柜里查看，林岁安拎着弑诡，在墙上刻下【2】。
    “安安，这有一个宝箱。”宋锦书裹着一个箱子飘到林岁安旁边。
    “这么快就有宝箱了？”林岁安诧异，这么简单的吗？
    宋锦书感知了一下：“里面没有诡异气息，就是一个箱子。”
    林岁安把箱子放到桌子上，箱子上没有锁，她伸手掀开。
    里面没有道具，只有一张小纸条。
    林岁安拿起来，上面写着一行字：
    【恭喜你找到宝箱，本宝箱内道具为：空。】
    林岁安：......
    林岁安盯着那个“空”字看了三秒。
    宋锦书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沉默了。
    林岁安把纸条反过来，背后还有一句话。
    【但别急着伤心，因为这不算作"找到宝箱"的任务要求哦~】
    林岁安把纸条捏在手里，慢慢攥紧，脸上的表情介于想笑和想骂人之间。
    “……行。”
    她把纸条揉成团扔回箱子里，抬脚往下一扇门走。
    宋锦书跟上来，犹豫了一下：“安安，你说……小鱼她们找到的宝箱的话，不会也是空的吧？”
    林岁安的脚步顿了一下。
    墙上的倒计时跳到了【22分04秒】。
    ----
    大致位置图，总房间数量为：10*10=100间

 第 135 章 哨声

    林岁安没回答宋锦书的问题。
    “宋姐，你速度快，不用等我。”
    她指了指东边的门：“你往前探，找到宝箱就拖出来放到明显的位置，我一间间跟上来。”
    宋锦书看了她一眼。
    “这样效率高一点。”林岁安补了一句，“但是！”
    她抬手指了指墙上跳动的倒计时。
    “看到快到20的时候，回来找我，别被迷宫变换结构的时候分开了。”
    宋锦书点头：“明白。”
    灵魂穿墙而出，消失在东边。
    林岁安也推开了第三间房的门。
    ......
    龙国战略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五十个画面同时铺开，林岁安和小鱼的画面被放大到了中央位置。
    姜莱站在屏幕前：“五十个玩家，分散在不同的房间里。”
    陈峥盯着屏幕皱眉：“这些房间怎么没有坐标？”
    他往前走了两步，手指点了点屏幕边缘：“按正常逻辑，迷宫应该有坐标系，A1、A2、A3，B1、B2、B3，这种。”
    赵老也在观察画面，闻言猜测：“大概是游戏为了防止我们给玩家报坐标。”
    她抬了抬下巴：“你看，画面里只有房间内部，没有任何方位标识，连门上都没有编号。”
    陈峥看了赵老一眼，又转回去盯着屏幕，嘴里蹦出两个字：“真阴。”
    姜莱没接话，转身看向技术组。
    “根据五十个玩家当前的房间位置和探索方向，画出迷宫平面图。”
    “是！”
    技术员立刻开始操作，键盘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
    龙国直播间，弹幕刷屏。
    mOmO：分开了分开了分开了！这狗游戏还能这么操作？
    祖传祖安人：游戏你是不是有病？？？还能搞分离？？？你是不是玩不起！
    又活一天：小鱼一个人在房间里我好慌啊啊啊啊！
    安神小粉丝：冷静冷静，现在还在躲藏时间，诡异还没出来呢，别慌。
    锦鲤：怎么办，我现在就开始慌了，小鱼才参加第二轮啊！老天奶啊，把我的好运分给小鱼和安神吧！
    不用吃营养液啦：别怕，相信小鱼仙，相信安神。
    吃过蔬菜版：宝箱是空的这个设定真的恶心，游戏你礼貌吗？
    祖传祖安人：它爹的！让人找宝箱，还给空箱，还不算任务，还写嘲讽的字条，真是阴的没边了！
    吃过水果啦：游戏你的下限在哪里？底线在哪里？
    龙国加油：还有二十多分钟躲藏时间，小鱼加油找宝箱！安神加油找小鱼！
    ......
    小鱼把这间房翻了个底朝天。
    床底，柜子，桌子抽屉，墙角，全翻了，没有宝箱。
    她坐回床沿，从衣领里摸出了哨子。
    安神说过，不确定诡异靠什么抓人，不要轻易吹哨子。
    但现在还在躲藏时间，诡异还没开始找人呢。
    那吹一下……应该没问题吧？
    小鱼把哨子凑到嘴边，试探性地含住，轻轻吹了一下。
    “哔~”声音很小。
    她等了十秒，没什么反应，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墙上的倒计时还在跳。
    小鱼的胆子大了一截，她深吸一口气，嘴唇包住哨子，使劲吹了一声。
    “哔——！”
    哨声穿透了房间的墙壁，往四面八方扩散出去。
    小鱼吹完赶紧握住哨子，竖起耳朵听，什么回应都没有。
    小鱼抿了抿嘴，有点失落，但也没太纠结，从床上跳下来，走向南边的门，推开，迈步进去。
    林岁安没听见那声哨响，她正在第四间房里翻柜子，弑诡在墙上刻下了【4】。
    隔了太远了她听不见，但有人听见了。
    亚历克斯站在一间房间里，手里捏着安全屋粉笔，正在打量四面墙。
    东边传来一声哨响。
    他停下动作，哨声？这个迷宫里，谁会吹哨子？他回忆了一下，上轮游戏，龙国那个小玩家似乎找到了一个哨子道具。
    亚历克斯把粉笔收回口袋，偏了一下头，耳朵朝东边的方向侧了侧，哨声没有再响第二次。
    他想了想，不管是不是龙国玩家，哨声都意味着有人，有人意味着可以合作，也意味着，可以利用。
    亚历克斯不再犹豫，推开了东边那扇门。
    ......
    龙国直播间。
    mOmO：等等等等！！！亚历克斯听到小鱼的哨声了？？？
    又活一天：亚历克斯那个推人挡刀的！！他往小鱼方向去了！！！
    安神小粉丝：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小鱼快跑啊！！
    吃过蔬菜版：但小鱼不知道亚历克斯在旁边啊！她还以为没人听见！
    锦鲤：刚才吓死我了，现在松了一口气，亚历克斯推开的房间不是小鱼所在的房间，应该没事了。
    龙国加油：希望小鱼能和安神快点见面。
    又活一天：关键安神都没听见小鱼吹了哨子啊，估计离的挺远的。
    祖传祖安人：游戏！！！你！！！大！！！爷！！！的！！！
    安神yydS：！！！亚历克斯！你干啥！你怎么不找，就又推开一扇门！
    指挥中心。
    姜莱看着亚历克斯朝着东边又推开一扇门，脱口而出：“是小鱼刚才的房间！哨声隔着一间房可以听见！”
    紧接着又觉得有些不对：“可是小鱼刚才把房间都翻乱了，现在这间房间更像初始状态的样子，难道不是同一间？”
    赵老不赞同：“大概率是同一间，别忘了他是听见哨声去的，出现这种情况，只能说明，游戏的房间，在玩家离开后，会恢复重置。”
    姜莱喃喃：“这在增加难度啊！幸好亚历克斯和小鱼选的不是一个方向。”
    陈峥皱了皱眉，指着一个其他国玩家所在的房间，对着技术人员说：“把这个画面放大。”
    技术人员照做。
    姜莱和赵老也发现了放大画面的不对劲之处。
    姜莱看着墙上的【1】：“这是刚才安安所在的房间！”
    又看着房间已经恢复了原样：“所以，所属游戏的部分，游戏会恢复重置，但属于玩家做的记号，不会被抹除。”
    陈峥一拍手：“糟糕！安安让宋队长先一步出发了，就算宋队长找到宝箱宝箱拿出来，宝箱会不会在宋队长离开后，又回到原位啊！”

 第 136 章 蛇

    “要不要联系安安，告诉她信息？”陈峥提议。
    “不用，马上就要倒计时20分钟了，阿锦会回去找安安，如果她在其中发现过宝箱，宝箱消失的话，就一定能发现异常。”姜莱冷静分析道。
    ......
    莉娜站在一间儿童房里。
    粉色的墙纸，小床上堆着毛绒玩具，书架上摆着绘本，地上散落着积木。
    她蹲下来翻了翻床底，空的。
    柜子打开，里面挂着几件小裙子，没有宝箱。
    书架后面摸了一遍，什么都没有。
    莉娜站起来，手伸进口袋里，指尖碰到了岁安给她的那张空白卡牌。
    她不知道岁安现在在哪，不知道小鱼在哪，不知道莉迪亚和谢尔盖在哪。
    莉娜目光扫过房间，落在书架旁边的一盒水彩画笔上，她走过去，拿起一支黄色画笔，在朝南的墙上，画了一只简笔画的猫。
    圆脑袋，三角耳朵，嘴边画了三根胡须。
    莉娜退后一步看了看，岁安会懂的，那只橘猫里面的灵魂，就是她们国家的伊万娜。
    莉娜没有把水彩笔放回去，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南边的门。
    莉迪亚推开一扇门，眼前是一间健身房，跑步机，哑铃架，瑜伽垫，墙上挂着一面落地镜。
    她的目光扫了一圈，落在角落里一个木箱子上。
    宝箱？
    这就找到了？
    她什么时候运气这么好了？
    她往四周看了看，视线停在哑铃架旁边立着的一根形体棍上。
    拿起来掂了掂，适应了一下手感后，便左手持棍，右手握住邪断刃，慢慢靠近那个木箱子。
    小心的用形体棍的一端挑起箱盖，盖子刚翻开一条缝，一条黑色的蛇从缝隙里蹿出来，速度极快，直奔她的脸。
    莉迪亚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右手横斩，破邪断刃划过，蛇的身体在半空被切成两截，前半截飞出去砸在镜子上，后半截落在地板上还在扭动。
    莉迪亚往后退了两步，盯着地上的蛇，等到蛇彻底不动了之后，再用棍子把箱盖彻底掀开，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莉迪亚：……
    莉迪亚盯着空箱子看了一会，这算找到了宝箱吗？游戏怎么连个提示都没有？
    四下找了找，没有发现第二个箱子，莉迪亚有些烦躁，抬脚踢开了这个木箱子，拎着形体棍，转身推开了朝西的门。
    ......
    龙国直播间，爱炸锅的网友又炸了！
    mOmO：蛇？？？？箱子里有蛇？？？？
    祖传祖安人：游戏你是人吗！！！空箱子就算了，还往里面塞蛇！！！
    又活一天：幸好莉迪亚反应快，换个反应慢的直接被咬了吧？
    安神小粉丝：所以这个宝箱到底算不算啊？？？里面啥都没有，安神那纸条好歹还说了一下不算道具，那这蛇算道具吗？？？
    锦鲤：我赌不算，游戏这么阴，肯定不算。
    吃过蔬菜版：总结一下啊，目前出现的宝箱类型：1.空箱子带嘲讽纸条，不算。2.蛇箱子，大概率不算。还有没有第三种啊？
    龙国加油：我现在很担心小鱼找到的箱子里会蹿出什么东西……
    不用吃营养液啦：别说了别说了，我已经开始害怕了。
    祖传祖安人：游戏！你！爹！的！
    又活一天：等等你们看谢尔盖那边！！！
    谢尔盖站在一间酒窖里。
    四面墙全是酒架，一瓶挨着一瓶，红酒、白兰地、威士忌，标签上的年份比他年纪都大，空气里弥漫着橡木桶和酒精混合的味道。
    谢尔盖咽了一下口水，他已经很久没喝过酒了，酒虫一不小心就被勾了起来。
    他伸手摸了摸最近的一瓶，瓶身冰凉，标签上写着1982年的拉菲。
    哎~！他叹了口气，把酒放下，不能喝！
    喝酒误事啊！
    虽然之前副本里，跟着林，吃过蛋糕，喝过奶茶，但现在林不在身边，他可不敢乱喝，万一是有毒的，万一喝了会产生幻觉......
    谢尔盖把手收回来，开始认真翻找宝箱。
    酒架后面，空的。
    地板上的暗格，没有。
    角落里的木桶，敲了敲，实心的。
    整间酒窖翻了个遍，没有宝箱。
    谢尔盖站在房间中央，看着墙上的倒计时。
    【躲藏倒计时：21分09秒】
    他的目光又飘回了酒架上，犹豫再三，他从酒窖找到一个空的金属酒壶，拧开盖子闻了闻，干净的。
    谢尔盖拿起一瓶威士忌，拔开瓶塞，往酒壶里灌了一壶，拧紧盖子，塞进外套内袋里。
    “等见到了林，问问林能不能喝，如果可以喝，那就等活着出去再喝。”
    他拍了拍胸口的位置，转身推开了朝北的门。
    吃过蔬菜版：哈哈哈哈哈哈谢尔盖大叔！你不会是个酒鬼吧！
    mOmO：酒是什么味道？没喝过，有人科普一下吗？
    安神小迷妹：没喝过+1，但我看历史资料，有人说喝完会飘飘欲仙，有人说喝酒误事，还有说会行为不受控做错事。
    祖传祖安人：不受控个屁呀，那都是酒壮怂人胆，我是从没见过喝酒后打领导的，打人的都是对着弱小者下手，都是装的。
    又活一天：重点是他说“活着出去再喝”，这fg立的我心慌。
    安神小粉丝：别乌鸦嘴啊！！！谢尔盖加油！往好的想，酒可以助燃，说不定可以拿来对付诡异。
    指挥中心。
    众人紧盯着林岁安的直播画面，距离倒计时20分钟只剩下最后30秒，林岁安也在墙上刻下了【5】。
    “安安，我有两个大发现！”宋锦书回来后，立即喊道。
    “等一下再说。”林岁安直起身，掏出卡牌。
    “避免房间结构变化，把我们俩分开，我先把你封印起来。”
    “好。”宋锦书看着倒计时，只剩22秒，也没犹豫。
    “封灵扑克，封。”
    林岁安捏着卡牌，没着急离开，她要好好观察一下，副本变化，是怎么变化的。
    于是同时，其他玩家看见倒计时，即将到第一个十分钟节点，也纷纷停下脚步，盯着倒计时观察。

 第 137 章 凶残的变更法则

    倒计时20分钟的瞬间，整个房间猛地往左甩。
    林岁安的身体被惯性带飞，她快速调整身形扶住柜子，还没站稳，房间又往右翻了过去，为了避免被柜子砸到，她赶紧跳到另一边。
    还没等她适应房间的左右摇晃，就看见桌子从地面弹起来，柜子倒下，床架砸向天花板。
    不对，天花板变成了地面。
    林岁安灵活的在房间里跳跃，但房间变化越来越快，她的胃里翻江倒海，整个人被甩得东倒西歪，只能勉强维持不被家具砸到。
    这感觉，像被塞进了一个魔方里，有只手在外面拧。
    左右。
    上下。
    再左右。
    柜子从头顶砸下来，林岁安侧身一滚，柜角擦着她的耳朵砸在地上，碎木片飞溅。
    龙国直播间，弹幕疯了。
    祖传祖安人：游戏你是不是有病？？？谁家躲猫猫躲藏的时候就开始伤人的？？？
    又活一天：啊啊啊啊！我刚看了其他国家直播间，至少七八个人受伤了，有个更惨的被柜子砸到了腿。
    安神第一个粉丝：我天！这速度太快了，安神这么矫健的身形，都只能勉强应对，好多人压根没反应过来，就被甩在了地上。
    安神小粉丝：小鱼没事吧？？？我看她抱着钢管不松手。
    mOmO：小鱼运气算好的，在一个舞蹈房，舞蹈把杆啥的都是焊死在地上的，镜子焊死在墙上，墙面还有防撞软包，就是甩的有点难受。
    锦鲤：小鱼没受伤！！她反应快抱住了把杆！！但是被上下左右甩的眼睛都睁不开，心疼死了！！
    吃过蔬菜版：我从来没见过哪个游戏，房间还能翻转的，天花板到了地下，家具全砸下来，这不是游戏，这是绞肉机！
    龙国加油：十分钟后还要再来一次，骨折的那些人怎么办？他们连躲都躲不了了！
    就在弹幕密密麻麻刷屏的时候，结构变换终于结束了。
    【躲藏倒计时：19分49秒】
    房间骤然静止。
    林岁安坐在地上喘了两口气，抬头看了一眼四周，桌子回到了原位，柜子立得好好的，床铺整整齐齐，刚才砸下来的碎木片，也消失了，房间恢复了原样。
    林岁安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她没受伤，是反应够快，躲开了。
    但小鱼呢？小鱼才十岁，刚才那种程度的翻转，家具从天花板砸下来，要不被砸到......
    林岁安掏出封灵扑克：“封灵扑克，释。”
    白光弹开，宋锦书浮现出来。
    宋锦书一出来就看见林岁安的脸色，立刻问：“怎么了？”
    “副本结构变化。”林岁安简单概括了一句，“整个房间翻转，上下左右全在动，家具全砸下来了。”
    宋锦书的表情变了：“那小鱼……”
    “我也在想这个。”林岁安感应空白卡牌的方位，位置也发生了变化，就是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受伤。
    林岁安没再纠结这个，她现在找不到人，急也没用，转而看向宋锦书：“宋姐，你刚才说有两个发现，是什么？”
    宋锦书收回情绪，飘到林岁安面前：“第一个，我觉得这个迷宫的房间数量不多。”
    林岁安皱眉。
    “我从你这出去之后，一共穿了九间房，九间房里，我碰见了三个别国玩家。”
    “三个？”
    “对，而且其中两个玩家，还碰面了，他们在同一间房里。”
    林岁安沉思，九间房，三个玩家，密度确实大了。
    “你的意思是，整个迷宫可能只有两三百间房？”
    “最多不超过三百。”宋锦书的语气笃定，“五十个玩家分散在三百间房里，我穿九间碰到三个人，概率上说得通。如果迷宫有上千间房或者无数多，不可能这么频繁撞见人。”
    林岁安想了想，也有另一种可能，三个玩家正好集中在差不多远的区域，巧合而已，但宋锦书的判断概率更大。
    “第二个发现呢？”
    宋锦书没直接回答，飘到墙边，指了指林岁安刻的那个【5】。
    “你已经到第五间房了，有没有发现我给你留的宝箱？”
    林岁安愣了一下：“什么宝箱？”
    “我找到了两个宝箱。”宋锦书伸出两根手指，“一个在第四间房，一个在第七间房。”
    “我把第四间房的宝箱拖出来，放在了房间正中间，你应该经过了那间房。”
    林岁安回忆了一下，她确实没看见任何宝箱，于是摇了摇头：“没有。”
    “果然。”宋锦书的表情印证了她的猜测，“我返回来的时候，第七间房的箱子也不见了。”
    “被别人拿走了？”
    “我一开始也这么想。”宋锦书摇头，“但我到宝箱位置重新找了一下，箱子回到了原位。”
    林岁安的眼睛眯了一下。
    “我试过把箱子带出那间房。”宋锦书摊手，“但带不走，到了门口就消失了，回去一看，又在原位。”
    林岁安把这些信息串起来，箱子不能被带出房间，箱子刷新回原位。
    “所以让你帮我提前找箱子这条路，基本废了。”
    宋锦书点头：“最多我比你早到一步，告诉你哪间房有箱子，但你还是得自己走过去开。”
    林岁安点了点头，她听系统播报副本是无尽迷宫，以为房间数量数不胜数，如果房间数量不多的话，那就没必要让宋姐帮忙找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宋姐做。
    林岁安抬头看向宋锦书：“宋姐。”
    “嗯？”
    “别管箱子了。”
    宋锦书看着她的眼睛，已经猜到了下一句话。
    “去找小鱼吧。”
    林岁安指了指北边：“我现在感觉在我正北方有一张卡牌，如果房间数量真的不多的话，你穿墙过去，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人。”
    “好。”
    “找到她之后，带她往我这边走，我也往北边走，中间碰头，正好测试一下，房间数量是不是真的不多。”
    宋锦书没犹豫：“行。”
    她转身就要穿墙，林岁安又叫住她。
    “宋姐。”
    “还有什么？”
    “刚才副本变化的时候，家具从天花板砸下来。”林岁安的声音压低了些，“小鱼如果受伤了……”
    她没把话说完。
    宋锦书回头看了她一眼：“我知道了。”
    灵魂穿墙而出，消失在北边的墙壁里。
    林岁安站在空荡荡的房间中央，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倒计时。
    【躲藏倒计时：18分42秒】
    下一次副本变化，还有八分多钟。
    她没着急离开，反而挨个打开四扇门看了一眼，没有她刚才经过的【4】房间。
    不再犹豫，在第五间房的北面墙上，重新刻上【1】后，推开北门离开。
    龙国战略指挥中心。
    姜莱站在大屏幕前，嘴唇抿成一条线。
    五十个画面里，至少有七个玩家倒在地上还没起来，看样子就是伤的不轻。
    “报告！目前五十个玩家中，初步判断，四十二个被伤到，二十八个流血了，九个骨折，一个晕了过去。”
    “联盟四国中，我国两个玩家未受伤，毛熊国莉迪亚被砸中2次，未出血，白斯国谢尔盖留血，南塞国莉娜目前看起来没有受伤，但房间运动期间，她多次被砸到，不知道是不是她的护盾道具起了作用。”
    技术人员汇报完，众人久久没有说话，这还是第一次，副本游戏在抓捕者还没进场时，就遭受重创！
    而这样程度的变更，每十分钟经历一次，也就是说，三个半小时时间，她们还要再经历20次！
    陈峥一把拍向桌子：“这种程度，不用诡异出现，玩家就被游戏搞死了吧！那还玩什么游戏！还有什么游戏精神吗？！”
    “游戏这是要让这批玩家全死在这个副本啊，为什么？”赵老喃喃。
    陈峥用拳头重重敲了三下桌子：“躲藏期间！这还是躲藏期间！”
    姜莱没接话，目光在小鱼的画面上停了停。
    小鱼蜷缩在角落，身体在发抖，看样子吓的不轻。
    但她还在努力安慰自己，不停地用手拍着胸口喃喃：“小鱼不怕，小鱼不怕，妈妈会保佑小鱼的，小鱼不怕......”

 第 138 章 找到小鱼

    小鱼蹲在角落，膝盖抵着胸口，手里攥着哨子，哨子的棱角硌着掌心，那点疼让她清醒了一些。
    她平复好心情站了起来，就是腿有点软。
    小鱼看了一眼墙上的倒计时。
    【躲藏倒计时：18分03秒】
    还有八分钟。
    她拍了拍脸，把眼眶里的水汽逼回去：“找宝箱。”
    她对自己说了一句，就推开了南边的门，新房间是一间厨房。
    小鱼弯腰看了一眼灶台底下，空的。
    冰箱拉开，里面摆着几瓶饮料，没有箱子。
    吊柜太高，她踩着灶台爬上去，手伸进最里面摸了一圈，指尖碰到了一个硬物。
    小鱼的心跳快了一拍，她把那个东西拽出来。
    一个巴掌大的木盒子，表面刻着花纹，和之前游戏中投放的宝箱比，要小很多。
    小鱼捧着盒子跳下灶台，犹豫了一下，这是宝箱吗？
    她把盒子打开，里面赫然放着一枚金色的硬币，小鱼把硬币拿出来看了看，正面刻着一个笑脸，背面刻着一个哭脸。
    硬币下面还压着一张纸条，小鱼把纸条抽出来，上面写着三行字：
    【恭喜你找到有效宝箱！请收好你的奖励道具。】
    【命运硬币：正面朝上，好事发生；反面朝上，坏事发生。】
    【注：一轮游戏仅可使用一次。】
    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
    【我赌，你不敢抛出硬币。】
    小鱼盯着最后那行字：“这是什么意思？谁和我赌？”
    小鱼把硬币攥在手里，算了，至少，任务完成了，她不会因为没找到宝箱而死。
    小鱼把硬币塞进内袋，拉好拉链，拍了拍胸口：“搞定。”
    她想了想出发前大家说的话，让她藏好等安神来找，既然找到了宝箱，她决定回到刚才的房间等安神！毕竟这个厨房一看就很危险。
    转身正准备离开，南边的那扇门被打开了，一个男人站在门口，金色短发，蓝眼睛，身材高大，嘴角挂着一个礼貌的笑。
    亚历克斯。
    小鱼认出了他。
    “嗨。”亚历克斯打了个招呼，语气轻松，“龙国的小朋友？”
    小鱼没回话，后背贴着冰箱，手在口袋里捏着骰子。
    亚历克斯往前迈了一步，目光扫过厨房，落在灶台上那个打开的空盒子上。
    他的眼神变了一下：“你找到宝箱了？”
    小鱼还是没说话。
    亚历克斯又往前走了一步，距离小鱼只有三米。
    “别紧张，我不是诡异。”他摊开双手，“我们都是玩家不是吗。”
    小鱼的嘴唇动了一下：“你想干什么？”
    “合作。”亚历克斯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小鱼平齐，“这个迷宫很危险，一个人太难了，你的队友不在身边，我的也不在，我们可以互相帮忙。”
    小鱼盯着他的眼睛，安神说过，这个人不可信。
    “我不需要。”小鱼的声音强装镇定。
    亚历克斯的笑容没变：“你确定？房间翻转的时候，你一个人应付得过来？下一次翻转，你打算怎么办？”
    小鱼咬了一下嘴唇，他说的是事实，下一次翻转，如果在这个房间，她不一定能躲开厨具刀具，所以她打算回原房间，等安神来。
    “我不需要。”小鱼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
    亚历克斯站起来，没再靠近，但也没走。
    他的目光落在小鱼口袋的位置，那里面不出意外装的就是道具。
    “你的道具，上一轮抽奖的时候我见过。”亚历克斯的语气随意，“六面骰子，每一面效果不同，对吧？”
    小鱼的手在口袋里攥紧了骰子。
    “我有一个提议。”亚历克斯从口袋里掏出粉笔，在小鱼面前晃了晃，“这是安全屋粉笔，我可以画成一个绝对安全空间。”
    他把粉笔举到小鱼眼前：“等会房间翻转或者猎杀开始后，我可以画一个安全屋，让你躲进去。”
    小鱼看着那截粉笔，绝对安全空间，很诱人，但她没伸手。
    “你要什么？”小鱼问。
    亚历克斯笑了一下：“聪明，我要你的骰子。”
    小鱼摇头：“不行。”
    “那换一个条件。”亚历克斯收回粉笔，“你把刚才找到的道具，给我？”
    小鱼往后缩了半步。
    亚历克斯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眼睛里的东西变了，他在思考强抢的可能性，说实话，非必要他不想对上龙国那个疯子。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亚历克斯身后传来。
    “小鱼！”
    小鱼的眼睛猛地亮了，宋锦书的灵魂从墙壁里穿出来，飘在亚历克斯头顶，低头看着他。
    亚历克斯看见突然出现的灵魂，心中一惊，后退一步，眼睛里的算计消退，脸上重新挂上了和善的笑容。
    “宋姐姐！”小鱼喊了一声。
    宋锦书飘到小鱼身前，挡在她和亚历克斯之间，亚历克斯的后颈汗毛竖了起来，他感觉到了杀意。
    “别紧张，我只是想和你们合作而已，但看来你的队友到了，应该不会和我合作了。”
    亚历克斯的语气没变，还是那副礼貌的样子:“那我先走了，小朋友，如果你改变主意，随时可以吹响哨子。”
    他转身，推开来时的门，离开了，脚步声渐远。
    小鱼松了一口气，腿一软，靠着冰箱滑坐到地上：“宋姐姐……”
    宋锦书蹲下来，手虚虚覆在小鱼头顶：“没事了，我在。”
    “安神呢？”
    “安安在南边，正往这边走，她感应到这里有一张卡牌，所以让我先来，幸好是你。”
    宋锦书看了一眼墙上的倒计时，【16分22秒】。
    “还有六分多钟就要再翻转一次了，我们往安安的方向走，争取在翻转之前碰头。”
    小鱼从地上爬起来：“走！”
    宋锦书穿墙出去看了一眼，又飘回来：“南边这间房安全，跟我走。”
    小鱼推开南边的门，迈步跟上。
    龙国指挥中心。
    姜莱看着小鱼跟着宋锦书往南走的画面，手指从桌沿松开了。
    陈峥擦了一把额头：“幸好宋队长来得及时。”
    姜莱没接话，目光移到了亚历克斯的画面上，亚历克斯正站在一间房间里，背靠着墙，手里转着那截粉笔。
    姜莱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人几次三番发出合作邀请，不仅向安安发出邀请，现在还想忽悠小鱼和他合作，为什么？
    合作的条件，是想要小鱼的道具，可是他那S级安全屋粉笔的属性，已经属于顶尖道具了，为什么还要别人的道具。
    难道，他的粉笔有使用次数？而现在次数已经不多了？
    又或者说，和他问魔镜的问题有关？

 第 139 章 又一枚令牌？

    亚历克斯靠在墙边，手指转着粉笔，粉笔只能使用三次了，得省着用了。
    他把粉笔收回口袋，抬头看向墙上的倒计时。
    【躲藏倒计时：15分47秒】
    还有五分钟就要翻转。
    亚历克斯没急着走，他在想刚才的事，龙国那个小女孩找到了宝箱，道具已经到手了，林岁安的运气好，那个叫李鱼的小女孩运气也好，真让人羡慕啊！
    他找了五间房，找到了两个箱子，全是“无”，真让人生气啊！
    还有，那个灵魂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不仅出现的速度很快，还认识那个小女孩，是道具吗？看着就很强大，真让人忮忌啊！
    “哎！”他叹了一口气，他真的想和林岁安合作，真心的，可为什么她不愿意接受自己呢？真可恨啊！
    林岁安在第三间房里找到了宝箱，箱子藏在一张沙发的坐垫底下。
    她没急着开，先观察了一下，木质，巴掌大，表面有花纹，倒是和之前的不一样。
    林岁安伸手掀开盖子，里面放着一个令牌和一张纸条。
    她先把纸条抽出来，正面写着：
    【恭喜你找到有效宝箱！请收好你的奖励道具。】
    【破损令牌：没什么用的垃圾。】
    背面写着：【但别伤心，最起码，你完成了“找到宝箱”的任务，开不开心？】
    林岁安把纸条扔回去，把那个令牌拿了出来，又把自己原本的那个令牌掏出来，放在一起对比。
    材质一样，花纹一样，大小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上面残破的“字”似乎不同，是什么字呢？
    林岁安翘起了嘴角，没什么用的垃圾？不见得吧！她忽然感觉这令牌是个什么了不得的大宝贝，就是不知道怎么解开谜团了。
    她把令牌塞到暗袋里，继续推门前进。
    ……
    龙国指挥中心。
    姜莱盯着大屏幕，技术组刚把迷宫平面图的初稿投了上来。
    “报告，根据目前五十个玩家的移动轨迹，初步推算迷宫总房间数在一百五十间左右。”
    “出现的误差在于，有一些房间是一模一样的，如果林少将、莉娜再多做一些记号，房间数量可以再精准一些。”
    “和宋锦书的判断吻合，甚至更少。”赵老点了点头。
    姜莱的目光移到亚历克斯的画面上，他又推开了一扇门。
    这次，房间里有一个箱子，打开后里面有一张纸条和一枚黑色的棋子。
    亚历克斯拿起纸条看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他把棋子捏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塞进了口袋。
    姜莱皱眉：“技术组，能看清他那张纸条上写了什么吗？”
    “正在截图放大……”
    几秒后，画面放大，纸条上的字清晰了。
    【恭喜你找到有效宝箱！请收好你的奖励道具。】
    【死棋：指定一名玩家，该玩家在接下来的十分钟内无法移动。每轮限用一次。】
    陈峥第一个反应过来：“这个道具......”
    “是用在玩家身上的。”姜莱的声音沉下去。
    不是对付诡异的，是对付人的，而且是明确指出是用在玩家身上的。
    赵老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他之前想要小鱼的道具，现在自己拿到了一个控制类道具，加上安全屋粉笔……”
    姜莱接上她的话：“他可以先用死棋定住一个玩家，然后抢夺道具。”
    说完她自己先皱了皱眉：“这是什么意思？游戏在怂恿玩家对玩家下手吗？”
    ……
    林岁安推开第五间房的门，看见了小鱼。
    “安神！”
    小鱼从房间另一头冲过来，一头撞进林岁安怀里，手臂箍住她的腰。
    林岁安低头看了一眼：“伤哪了？”
    “没事没事！就蹭了一下！”小鱼仰着脸，眼眶红了一圈但没哭，“安神我找到宝箱了！有效的！”
    “我也找到了。”林岁安揉了一下她的脑袋，抬头看向宋锦书，“宋姐，辛苦了。”
    宋锦书飘在旁边：“路上没遇到危险，就是那个亚历克斯......”
    “对！安神，那个亚历克斯忽悠我跟他合作，我记着你说的话呢，没同意。”
    “那他没欺负你吧？”
    “没有！宋姐姐来了他就跑了！”
    林岁安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墙上的倒计时。
    【躲藏倒计时：12分18秒】
    两分钟后，又要进行一场房间变更。
    林岁安看了一眼四扇门，重新感受了一下卡牌的位置，选了西边那扇。
    “走，找个安全点的房间，我有个想法想测试一下。”
    她拉着小鱼推开门，宋锦书跟在后面。
    “安神，刚才变化房间的时候，我待的房间是舞蹈房，比较安全，就是甩来甩去的有点难受。”
    小鱼边走边向林岁安小声汇报。
    “还有，我刚才开的道具是‘命运硬币’，可以加好运或者霉运......”
    新房间是一间储藏室，里面杂七杂八的东西多，不适合躲藏，林岁安也没停下找箱子，拉着小鱼继续推开一扇门。
    刚推开一扇门，莉娜就和伊万娜碰面了，她揉了揉眼睛，生怕以为自己看错了。
    “莉娜，我终于找到你了！你怎么样，有受伤吗？刚才变换房间的时候，有没有摔到或被砸到？”
    听着伊万娜絮絮叨叨的关心，莉娜嘴一撇，忍了许久的眼泪掉了下来：“呜呜呜，伊万娜前辈，我好没用，刚才那个颠簸，我用掉了三次护盾。”
    “游戏猎杀者都还没进场，我就用掉了三次，呜呜呜，我太没用了，呜呜呜，这轮游戏太难了，我.......嗝......我没有信心能渡过。”
    “万一我失败了怎么办，呜呜呜，嗝，我们国家就剩一个区了，我不能死啊，呜呜呜嗝......”
    伊万娜听着莉娜的哭诉，没有贸然打断，情绪需要宣泄出来才好，压在心底，只会出事。
    她跟龙国的参谋长要过莉娜的资料，莉娜不是军人，她就是一个多语言翻译天才，在进入游戏之前，从没有进行过体能训练，甚至因为翻译工作原因，体能还有些弱，可现在是为了国家，才把重担扛在肩上。
    等莉娜情绪渐渐平复，伊万娜才开口：“莉娜，还记得视频的时候，叶莲娜指挥长对我说的那句话吗？”
    莉娜抬头看她，眼眶红彤彤的。
    “南塞国的旗子还立着，曾经是因为我们，而现在是因为你，所以莉娜，请不要贬低自己，你是我们所有人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