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演祁同伟开始,制霸叔圈!》 第1章 重生了,我演祁同伟? 陈木是被尿憋醒的。 他闭着眼摸去厕所,完事儿往床上一躺,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习惯性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指纹解锁。 屏幕亮了。 他眯着眼看了一眼。 2015年3月17号,早上八点半。 陈木把手机扔回去,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 两秒后,他猛地睁开眼。 2015年? 他又把手机捞回来,盯着屏幕看了五秒钟。 2015年3月17号。 没错。 陈木坐起来,看了看四周。 卧室不大,二十来平,装修是那种前几年流行的简欧风格,床头柜上放着他去年拍的那部戏的剧照。那戏叫《红色追击》,他演男二号,一个反派头目,播出后口碑还行。 一切都很正常。 除了时间不对。 他明明记得,昨天是2025年6月8号。 他刚参加完一个颁奖礼,拿了人生中第三个影帝,晚上跟几个老朋友喝了一顿,散场的时候还跟老张约好了,下周去他那儿看剧本。 怎么就变成2015年了? 陈木下了床,走到卫生间,对着镜子看了看。 脸还是那张脸。 剑眉,高鼻梁,下颌线清晰,三十岁正好,不老不嫩,该有的阅历有了,该有的精气神儿也在。这张脸后来被人喊“叔圈天菜”,现在正是最能打的时候。 他又看了看手机。 通讯录里的名字,有一些是他后来再也没联系过的。 朋友圈的动态,是他2015年发过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陈木靠在洗手台边上,抽了根烟。 他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 穿越了。 或者叫重生。 总之,他从2025年回到了2015年。 2025年的他,四十五岁,金鸡百花华表拿了满贯,圈里人见了他得喊一声“陈老师”。演了二十多年戏,从龙套跑起,一步步爬到那个位置。 2015年的他,三十岁,刚拍完几部戏,有点小名气,但离“红”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差了十年。 差了不知道多少个台阶。 陈木把烟掐了。 来都来了。 正想着,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罗建明老师。 罗建明,北电表演系教授,他大学四年的班主任,后来老头儿当上了副校长,逢人就说陈木是他教出来的。 陈木接起来:“老师?” “陈木,起了没?”电话那头中气十足,一听就是老头儿特有的嗓门儿。 “起了起了,您说。” “有个活儿,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你。《人民的名义》,最高检拍的,大戏!我老同学在剧组当副导演,有个角色还没定下来,祁同伟,公安厅长,我觉得你合适,把你照片推过去了。下午三点,朝阳门,去见见人。” 陈木愣了一下。 《人民的名义》? 祁同伟? “老师,”他问了一句,“您说的那角色,叫什么?” “祁同伟!汉东省公安厅厅长!怎么,你听过这戏?” 陈木没吭声。 他当然听过。 这戏2017年播的,火成什么样?收视率破8,那两年没看过这剧的都不好意思跟人聊天。 而祁同伟这个角色,让演员直接从老戏骨翻红成叔圈顶流,走哪儿都被人喊“祁厅长”,后来网友们,天天刷什么“胜天半子”“美强惨”,说的就是他。 一个反派,愣是让观众恨不起来。 孤鹰岭那场戏,祁同伟举枪自杀,多少人在电视机前哭得稀里哗啦。 陈木后来还专门琢磨过这个角色。 他当时就想,要是自己演,该怎么处理那些层次——从汉东大学学生会主席,到缉毒英雄,到被权力碾压后在操场上下跪,到最后疯了一样要“胜天半子”。 这是一个能让演员吃一辈子的角色。 “喂?陈木?你还在不在?”电话那头罗老师急了,“去不去给个话,那边等着呢!” “去!”陈木回过神来,“老师,我去!” “行,那你自己把握。我跟你说,竞争激烈,好多人在盯这个角色,你去了别给我丢人,好好表现。” “您放心。” 挂了电话,陈木坐在床边,又点了根烟。 2015年。 他才三十岁,在这行里还算年轻人,但没有人知道,这个三十岁的身体里,住着一个演了二十年戏的老影帝。 祁同伟。 那个在操场上跪下的男人。 那个在孤鹰岭开枪的男人。 那个一辈子想胜天半子,最后输得一塌糊涂的男人。 陈木把烟掐了,重新拿起手机。 不是看时间,是看世界。 他先打开音乐软件,搜了一首歌——《青花瓷》。 搜索结果:无。 他又搜《夜曲》《七里香》《以父之名》。 全都没有。 周杰仑这个名字,他甚至搜了一下——查无此人。 陈木挑了挑眉,又打开视频软件,搜《让子弹飞》。 没有。 《我不是药神》?没有。 《琅琊榜》?没有。 《武林外传》?也没有。 他愣了两秒,换了个思路,搜了一下那些他印象里的经典老片——《肖申克的救赎》《阿甘正传》《这个杀手不太冷》——全都有。 国外的片子都在,国内的没了? 不对。 陈木又搜了一下《西游记》《红楼梦》这些老版名著,有。 再搜一下近十年的国产电影,有的有,有的没有。但他脑子里那些“封神之作”,那些让他当年看得热血沸腾、演得心痒痒的作品,十部里有七八部都不存在。 他又打开软件,搜了一下《鬼吹灯》《盗墓笔记》。 没有。 《三体》?没有。 陈木靠在床头,沉默了半分钟。 平行世界。 这个词他拍戏的时候听说过,什么“多元宇宙”“时间线分支”,当时觉得就是编剧瞎编的。现在好了,他自己亲身经历了。 这个世界的2015年,跟他记忆里的2015年,不完全是一个世界。 有些东西没了。 有些东西还在。 陈木往下翻了翻,发现这个世界的娱乐产业还挺热闹,只是热闹的方向不太一样。有些他从来没听过的歌手,在这个世界火得一塌糊涂。有些他没看过的电视剧,在这个世界是国民神剧。 比如有一部叫《长安夜雨》的古装剧,他搜了一下,播放量炸裂,主演是个他不认识的男演员,评论区全是“我家哥哥演技封神”。 陈木看了一眼,笑了笑。 不是嘲笑。 就是觉得新鲜。 这个世界挺好,有他没见过的风景,也有他熟悉的路数。 最重要的是——那些他曾经遗憾没能演上的角色,那些他当年看着别人演、心里痒痒的角色,现在全都没人演过。 祁同伟只是第一个。 后面还有多少? 来都来了,那就好好玩一把。 ...... 下午两点半,陈木到了朝阳门。 他穿了件白衬衫,黑裤子,都是平时穿的,但熨得平整,皮鞋擦得锃亮。 站在写字楼底下等了五分钟,一辆奥迪停在他旁边。 车窗摇下来,罗建明的脸露出来。 老头儿今年五十出头,头发白了小半,但精神头比年轻人还足,他上下打量陈木一眼,眼睛亮了:“哟,行啊小子,今天人模狗样的。” 陈木笑着拉开车门:“那不是您教得好嘛。” “少贫。”罗建明发动车子,“我跟你说,这剧的导演李路,是个有想法的。编剧周梅森,写官场戏第一把交椅,祁同伟这个角色,表面是反派,实际上写得特别复杂,演好了能让人记一辈子。” “老师,我明白!” 罗建明扭头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今天说话的语气不对劲。 不过,他也没在意。 第2章 准备试戏! 车上,罗建明一边打方向盘一边絮叨。 “我跟你说,这次机会可来之不易。”老头儿说着说着就来劲儿了,“我那老同学,姓马,叫马文华,当年跟我一个宿舍睡上下铺的。后来他去制片厂,我留校教书,一晃二十多年了。” 陈木坐在副驾驶,老老实实听着。 “老马现在是这部戏的副导演,选角这块儿他能说上话。但你也别指望他给你走后门,他那个人,最讲原则。”罗建明瞥了陈木一眼,“我就是给你递个资料,推你一把,最后能不能成,全看你自己的本事。” “老师,我懂。”陈木点点头。 “懂就好。”罗建明语气缓了缓,“不过你也别太紧张。祁同伟这个角色,要有正气,还要有点那种……怎么说呢,就是那种出身寒门、往上爬的那种劲儿。你形象合适,演技嘛,我教出来的,心里有数。” 陈木笑了笑。 老头儿还是那样,嘴上说着不帮忙,实际上恨不得把路给他铺平了。 “老师,这戏除了祁同伟,还有哪些角色定下来了?” “你问这个干嘛?”罗建明想了想,“我听说张治监,吴钢在谈,对了,还有张丰义也在,都是老戏骨,一个个戏好得吓人。” 陈木心里一动。 吴钢,张治监,张丰义。 这几个人他太熟了。 前世他刚入行的时候,没少看他们的戏学东西,后来混熟了,见面还能聊几句。 吴钢老师私下里话不多,但一聊起戏来能跟你唠半天,张丰义看着严肃,其实特爱开玩笑。 都是正经的老前辈。 “想什么呢?”罗建明见他不说话,以为他紧张了,“怕了?” “没有。”陈木摇摇头,“就是觉得,能跟这些老师搭戏,是个学习的好机会。” “这态度对了。”罗建明满意地点点头,“年轻人,就得有这个心气儿。别老想着红不红,先把戏演好,红是迟早的事。” 陈木没接话。 红不红的,他上辈子早就红过了。 他现在想的,是怎么把这个角色拿下来。 车开了二十多分钟,停在朝阳门附近一栋写字楼底下。 罗建明看了看手表:“两点五十,正好。走,上去。” 俩人进了电梯,摁了十二楼。 电梯里没人,罗建明又叮嘱了一句:“待会儿见了老马,客气点,叫马老师就行。面试的时候该怎么说怎么说,别怂,也别太飘。” “知道了,老师。”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已经有人在等了。 都是些年轻演员,有的坐着看手机,有的站着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估计是在背词,还有几个经纪人模样的人,拿着保温杯,低声打电话。 陈木扫了一眼。 有几个脸熟的,后来混得还行,演过一些电视剧的男二男三,但现在,大家都还在为角色奔波。 “老马!” 罗建明冲着一个刚从房间里出来的中年男人招手。 那人五十来岁,戴着眼镜,头发稀疏,穿着一件灰色夹克,手里拿着一沓资料。看见罗建明,他脸上露出笑:“老罗!来了来了!” 俩人握了握手,马文华看向陈木:“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学生?” “对,陈木,我带的,他演过《红色追击》,还有几部戏的配角。”罗建明拍了拍陈木的肩膀,“这孩子踏实,戏好,你看看。” 陈木微微欠身:“马老师好。” 马文华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白衬衫,黑裤子,干净利落,站姿笔挺,眼神不躲不闪,透着股稳当劲儿。 外形确实不错。 “资料我看过了,形象对路。”马文华点点头,“老罗推荐的人,我信得过。但最后定谁,得看导演和制片的意思。今天来试这个角色的有七八个,有几个还挺有来头的,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我明白,马老师,谢谢您。”陈木态度很端正。 马文华看了看手表:“行,那你先在这儿等着,叫到你就进去。老罗,咱俩那边聊两句?” 罗建明给了陈木一个眼神,跟着马文华往旁边走了。 陈木在走廊里找了个位置坐下。 旁边一人看了他一眼,凑过来小声问:“兄弟,你也是来试祁同伟的?” 陈木点点头。 那人叹了口气:“竞争激烈啊,我刚看见张希临进去了,演过《错伏》那个,你知道吧?” 陈木知道。 张希临,后来在《人民的名义》里演蔡成功,那个被高利贷追得满街跑的冤大头,但那是后来定的事儿,现在看来,他也在试别的角色。 “还有谁?” “好几个呢,我都不认识,看着都挺有实力的,反正我是来凑数的,估计没戏。你这形象挺好,有机会。” 陈木笑了笑,没接话。 等了大概十分钟,门开了。 张希临从里面出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跟外面的人点点头,径直走了。 紧接着,一个工作人员探出头:“陈木?陈木来了吗?” “来了。”陈木站起身。 “进来吧。” 陈木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房间不大,二十来平,摆着一张长条桌,桌子后面坐着五个人。 正中间那个,五十多岁,戴着眼镜,气质儒雅,手里拿着笔,正在翻资料。陈木认出来了,导演李路,后来拍过不少好戏。 李路左边坐着一个瘦削的中年人,眼神锐利,手里拿着剧本。编剧周梅森,写官场戏的大佬。 再往左,是一个看着就很有派头的中年男人,气场明显跟其他人不太一样。陈木心里一动——韩三坪,中影集团的掌门人,业内大佬中的大佬。这部戏他是总制片人之一。 李路右边,坐着两个中年人,一个看着面善,一个面无表情拿着本子记录的,应该是制片方的人。 陈木一进门,几个人都抬起头看他。 李路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资料,又抬头看了看陈木本人,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白衬衫,黑裤子,站得笔直,眼神干净,但又不显得嫩。 外形确实不错。 “陈木?”李路开口。 “李导好,各位老师好。”陈木微微欠身,不卑不亢。 李路点点头,侧头跟旁边的周梅森小声说了句什么。 周梅森也看了陈木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带着点打量。 韩三坪靠在椅背上,从陈木进门就没移开过目光。 他在圈里混了几十年,见过太多演员了。有些演员一进门,眼睛里就写着“我想红”“快给我角色”。有些演员一进门,浑身上下都绷着劲儿,一看就是紧张得要死。 但这个年轻人不一样。 他站在那儿,很放松,但又很专注。不是那种满不在乎的放松,而是心里有底的那种放松。 有点意思。 “陈木,”韩三坪突然开口,“你是北电毕业的?” 陈木看向他,点点头:“对,韩总。” “演过什么戏?” “《红色追击》,演的一个男二号,还有《青春坐标》,男三号,戏不多。” 韩三坪没再问,示意李路继续。 李路翻了翻资料,抬头说:“祁同伟这个角色,你怎么看?” 这是要试戏了。 陈木站直了身子,脑子飞快转着。 他怎么看? 他太知道怎么看了。 前世他研究这个角色研究了很长时间,写过上万字的表演心得。他知道祁同伟不是天生的坏人,他是被现实一步步逼到那一步的。他知道祁同伟最打动人的地方,不是他最后有多坏,而是他曾经有多好。 但这些话,现在说出来太早了。 他需要做的,是让这些面试的人觉得——这个演员,懂这个角色。 “李导,”陈木开口,语气平缓,“我觉得祁同伟这个角色,最难演的地方,是他不觉得自己是坏人。” 李路眼睛亮了一下。 “他是一个从底层爬上来的人,吃过苦,拼过命,也立过功。他心里有正义感,有理想,但他更想要的是——往上走。他以为往上走了就能改变命运,结果发现,往上走的路,每一步都得拿东西换。” 陈木顿了顿,“到最后,他换得什么都没了,才发现自己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人了。”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周梅森放下手里的剧本,认真看了陈木一眼。 这年轻人说的,正是他写这个角色时的想法。 韩三坪嘴角微微动了动,没说话,但眼神里多了点兴趣。 李路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陈木。 外形好,气质对路,对这个角色的理解也到位。 但光说没用,得看看真本事。 “行,”李路点点头,“那咱们来一段。” 他从桌上拿起剧本,翻到某一页,推到桌子边。 “祁同伟和高育良的一场戏,你看过剧本吗?” 第3章 经典名场面,韩三坪的认可! 陈木接过剧本,低头看了一眼。 这场戏他太熟了。 祁同伟想求老师帮自己说话,结果被高育良一顿敲打,从“小人”聊到“七大姑八大姨”,从“野狗当警犬”聊到“往上爬也是奋斗”。 经典中的经典。 前世他看这段的时候,就觉得许亚军老师演得太绝了,那种被老师说中心事之后的憋屈、难堪、不服,还有最后那点隐藏极深的恨意,全在眼神里。 “李导,我需要个搭词的。”他抬起头。 正要说话,旁边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我来吧。” 房间里几个人都愣了。 说话的是韩三坪。 他靠在椅背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这话一说出来,空气都安静了两秒。 李路和周梅森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韩三坪亲自下场给一个演员搭戏?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够陈木吹一辈子的。 陈木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回过神来,冲韩三坪点点头:“谢谢韩总。” 韩三坪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陈木对面。 他往那儿一站,整个人气场就出来了,不是刻意摆架子,就是那种见惯了风浪的人,自然而然带着的压迫感。 “开始吧。”韩三坪说。 陈木深吸一口气。 下一秒,他整个人变了。 刚才那个谦逊有礼的年轻人不见了,站在那儿的,是汉东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 他想求老师帮自己说话,结果老师一开口就把他堵得难受。 “老师啊,”陈木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委屈,“您是不是觉得,我就是一个小人啊?” 韩三坪看着他,没说话。 陈木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低了低,但语速快了起来,像憋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机会往外倒:“我特别想跟您聊得透彻一些。我真的不是小人。我就是一个从农村里边上来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平平凡凡的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看着韩三坪,眼神里带着渴望——渴望被理解,渴望被认可,渴望老师能看见自己的不容易。 韩三坪沉默了两秒,缓缓开口:“你不平凡。祁同伟,你现在是省公安厅厅长,还差点成了我推荐的副省长。你平凡吗?” 陈木脸色变了变。 喉结动了动,想说又不敢说。 最后还是说了:“是……如果沙瑞金书记不来,如果您当了省委书记,这一切的确是有可能。” 这话说得巧妙。表面上是在附和,实际上是在点一件事:老师,是您运气不好,不是我能力不行。 韩三坪看着他,眼神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幸亏我没当上省委书记。”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你没能如愿。如果你真当上了副省长,那汉东的老百姓真要遭殃了。” 陈木愣住了。那表情,像被人当面抽了一耳光。 韩三坪没给他缓神的时间,继续说下去,语气越来越重,从“七大姑八大姨”说到“大字不识的农民安排做协警”,最后那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你下边是不是还打算把你们村里的野狗都安排到公安局当警犬,也吃上一份皇粮啊?想吗?” 这话一出,陈木整个人定住了。 那种被羞辱的感觉,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但他还在撑着。 他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您开玩笑的吧,高老师?” 韩三坪看着他,一字一顿:“你看我像跟你开玩笑吗?” 陈木的笑僵在脸上。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过了几秒,韩三坪开口,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失望:“你让我太失望了。” 陈木猛地抬起头。 他的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他看着韩三坪,声音有点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可是老师,您应该知道,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努力。我一直在奋斗。” 这话说得,像是一个孩子在跟大人证明自己没做错。 韩三坪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同情。 “什么奋斗?”他说,语气冷淡,“你说得好听,还不如说玩命地向上爬。” 陈木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讨好的笑,而是一种苦笑,一种“您终于把话说开了”的笑。 他看着韩三坪,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往上爬,也是奋斗。” 韩三坪没说话。 他就那么看着陈木,眼神里闪过很多东西。 有失望,有惋惜,有理解,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最后,他开口,声音很沉: “说的没错。” 两个字。 但这两个字里,包含了太多东西。 陈木看着他,喉结动了动。 他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 他往后退了两步,转身要走。 走到一半,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时间很短。 但就在这一眼里,他把一个学生对老师的感激、一个下属对上级的讨好、一个野心家对未来的渴望,还有那一丝被戳穿之后的狼狈,全揉进去了。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周梅森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又戴上,看着陈木,半天没说话。 李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像在回味什么。 而韩三坪—— 韩三坪站在原地,看着陈木,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李导,”他说,语气很平常,“这个祁同伟,我看就他吧。” 李路愣了一下。 周梅森也愣了一下。 虽然说韩三坪是总制片人,有最后拍板的权力。但这种当场拍板的事儿,在他身上还真不多见。 “行。”李路转过脸,冲陈木笑了笑,“陈木,回去准备准备吧。过几天签合同,具体时间等通知。” 陈木站在原地,愣了两秒。 他知道自己有戏,但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谢谢李导!谢谢周老师!谢谢韩总!”他挨个冲几个人欠身,“我一定好好演,不辜负各位老师的信任!” 韩三坪摆摆手:“行了,出去吧。” 陈木又鞠了一躬,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韩三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陈木。” 陈木回头。 韩三坪看着他,嘴角带着笑:“刚才这段演得好。” 陈木笑了笑,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陈木从房间里出来,走廊里那几个还在等的演员们齐刷刷看向他。 陈木没理他们,往旁边走了几步,就看见罗建明和马文华正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聊天。 罗建明眼尖,一看见他出来就招手:“陈木!这边!” 陈木走过去,罗建明上下打量他一眼:“怎么样?这次时间挺长啊,有戏没?” 马文华也看着他,等着他回答。 陈木想了想,说:“定了。” 罗建明愣了一下:“什么定了?” “祁同伟。”陈木看着他,笑了笑,“老师,我拿下了。” 罗建明张了张嘴,一时没说出话来。 马文华也愣了愣,然后一拍大腿:“真的假的?” “真的。”陈木点点头,“韩总当场拍的板。” 罗建明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等会儿,你说韩三坪当场拍板?就刚才?” “对,就刚才。” 罗建明和馬文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你……你到底怎么演的?”罗建明声音都有点发抖。 陈木想了想,简单说了一下刚才的过程。 说到韩三坪亲自下场给他搭戏的时候,罗建明眼睛都直了。 他看了陈木半天,最后憋出一句话:“你小子,今天是不是开光了?” 陈木笑了笑:“老师,我就是按您教的演的。” 罗建明瞪他一眼:“少来,我可没教过你跟韩三坪对戏。” 马文华在旁边哈哈大笑:“行了老罗,你学生出息了,你还不高兴?” 罗建明也笑了,笑得眼眶都有点红。 高兴。 他当然高兴。 自己教出来的学生,能被韩三坪亲自认可,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一个老师骄傲的? “走,”他一拍陈木的肩膀,“喝酒去!今天我请客!” 第4章 老同学刘艺菲! 罗建明还真没客气,直接把陈木拉家里去了。 他家在北电家属院,老小区,六楼没电梯,罗建明住四楼。陈木上学时候没少来,轻车熟路。 开门的是师母,姓王,也是北电教台词的老师,看见陈木,她眼睛一亮:“哟,小陈来了!快进来!” “师母好。”陈木换鞋进屋。 王老师笑着打量他:“老罗电话里就嚷嚷着要喝酒,我还以为他抽什么风呢。今儿什么日子?” “师母,我拿下个角色,老师替我高兴。” “《人民的名义》大剧,他演公安厅长。”罗建明从后面挤进来,脸上带着笑,“赶紧的,弄俩下酒菜。” “行行行,你们坐着。” 菜很快就端上来了,花生米、拍黄瓜、酱牛肉,家常但实在。 罗建明从柜子里翻出瓶五粮液,看着有些年头了。 “老师,这酒留着您自己喝......” “少废话。”罗建明把酒往桌上一墩,“今儿高兴,就得喝这个。” 酒过三巡,罗建明话匣子就打开了。 他端着酒杯,眼睛有点红:“陈木啊,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高兴吗?” 陈木没说话。 “你上学那会儿,我就看好你。”罗建明喝了口酒,“表演课,你每次交的作业,我都记着呢。大二排《茶馆》,你就那么几句词,能琢磨一个星期。我那会儿就觉得,你毕业之后,用不了两年肯定能出来。” 他叹了口气。 “结果呢?毕业几年了,你演的戏我都看了,演得有东西。可没人看见啊!” 陈木端起酒杯:“老师,让您操心了。” “能不操心吗?”罗建明一口闷了,“我看着你一年年耗着,心里急啊!你这条件,这演技,怎么就红不了呢?” 王老师在旁边瞪他:“老罗,你又来了。” “我就说!”罗建明梗着脖子,“我是他老师,我知道他吃了多少苦。别人不知道,我知道!我不替他急谁替他急?” 陈木鼻子有点酸。 上辈子他熬了很多年才出头,那会儿罗建明已经退休了,他从来没听过老师说这些话。 “老师,我敬您。”陈木认真地看着罗建明,“这些年,谢谢您惦记着。” 罗建明眼眶更红了,摆摆手:“行了,不说这些。你好好演,把祁同伟这个角色演好了,就是给我最好的谢礼。” “我记着了。” 那天晚上,罗建明喝多了。 陈木把他扶到床上躺下的时候,老头儿还攥着他的手不放,嘴里嘟囔着:“好好演......让他们看看......我罗建明教出来的学生......” 陈木站在床边,看着老师花白的头发,心里热乎乎的。 这一世,他要让老师亲眼看着。 ...... 第二天上午,陈木就接到了电话。 “陈木老师吗?我是《人民的名义》剧组的统筹,姓刘。”电话那头是个年轻女孩的声音,“李导让我联系您,方便的话,这两天来一趟公司,把合同签了。” 陈木愣了一下:“今天下午行吗?” “行,三点左右。” 挂了电话,陈木给罗建明发了条微信:老师,下午我去签合同。 那边秒回:好!签完告诉我! 下午三点,陈木准时到了剧组办公室。 合同没什么问题,片酬比他预想的还高一点,签完字,统筹小姑娘笑着说:“陈木老师,欢迎加入《人民的名义》剧组。开机时间定在下个月,具体安排会提前通知您。” 从办公室出来,陈木站在电梯口,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朋友圈有个红点。 他点开一看,是条新动态。 发动态的人,头像是张艺术照,照片里的人五官精致,气质清冷,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刘艺菲。 陈木愣了一下。 刘艺菲,北电表演系02级的,跟他同班。 他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好几秒,脑子里那些压了十年的记忆,一下子全翻出来了。 大一那年,他俩分在一个表演小组,排《雷雨》片段的时候,刘艺菲演四凤,他演周萍。那会儿刘艺菲的台词有点问题,老是找不到状态,天天拉着他陪自己对词。 “陈木,你听听我这段对不对?” “陈木,这个地方情绪该怎么处理?” “陈木,你觉得我这样演行吗?” 那会儿的陈木就是个愣头青,但他认真,每次刘艺菲找他,他就把自己琢磨的那点东西全倒出来。有时候说得不对,刘艺菲也不恼,就眨着眼睛听,听完说“我再想想”。 后来大二,刘艺菲接了部戏,火了。 火得一塌糊涂。 从那以后,她的时间就全被工作占满了,回学校上课的时间越来越少,偶尔回来一次,也是来去匆匆。 陈木跟她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偶尔在学校碰上,打个招呼,问两句最近怎么样,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大三那年,刘艺菲休学了,专心拍戏。 毕业典礼那天,她回来了,穿着学士服,跟同学们合影,签名,笑得很好看。 陈木站在人群外面,远远看了她一眼,没凑上去。 后来就没怎么联系过。 陈木看着那条朋友圈。 刘艺菲发了张照片,是在一个咖啡馆,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脸上,配的文字很简单:难得的休息日。 他想了想,点了个赞。 就是顺手。 点完他就把手机揣兜里,进了电梯。 电梯下到一楼,手机震了一下。 陈木掏出来一看。 微信消息,刘艺菲。 “好久不见,最近在忙什么呢?” 第5章 约饭,二十分钟到! 燕京,三里屯某家咖啡馆。 刘艺菲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捧着杯拿铁,眼神放空地看着窗外。 刚杀青一部戏,累得够呛。经纪人说让她好好歇几天,她难得听话一回,推了所有通告,一个人跑出来喝咖啡。 这家咖啡馆是她偶然发现的,人不多,安静,装修也舒服。她来过几次,老板都认识她了,每次都给她留那个靠窗的位置。 她掏出手机,随手拍了张照片,发了个朋友圈:难得的休息日。 刚发出去没两分钟,点赞就蹭蹭往上涨。 刘艺菲随便翻了翻,都是些圈里人和合作过的导演制片,还有一堆她不认识的——估计是经纪人帮她加的那些好友。 她正要放下手机,一个名字突然跳进眼睛。 陈木。 刘艺菲愣了一下。 陈木? 她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好几秒。 头像是张普通的风景照,应该是随手拍的。 刘艺菲脑子里突然涌出来好多画面。 大一那年,表演小组排《雷雨》,她演四凤,陈木演周萍。 那会儿她台词有问题,老找不着状态,急得不行。陈木是小组里最耐心的,每次她拉着他对词,他就老老实实陪她对,一遍不行两遍,两遍不行三遍。 后来她火了,戏约一部接一部,回学校的时间越来越少。 偶尔在学校碰上陈木,也就是打个招呼,问两句最近怎么样,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毕业典礼那天,她穿着学士服跟同学们合影,签了好多名字,人群里她好像看见陈木了,站在远处,没凑过来。 后来就没怎么联系过了。 到现在得有六七年了吧。 刘艺菲看着那个点赞,犹豫了两秒,点开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发了出去。 ...... 陈木这边,刚从写字楼出来,手机就震了。 他掏出来一看,愣住了。 刘艺菲:“好久不见,最近在忙什么呢?” 陈木盯着屏幕看了三秒,脑子里有点懵。 他就是顺手点了个赞,压根儿没想过刘艺菲会回复。 他想了想,打字回过去:“刚签了个合同,你呢?” 发完之后,他觉得这话说得有点干巴巴的,但又不知道怎么补,索性就这样了。 没想到那边回得很快。 刘艺菲:“我?刚杀青一部戏,现在在三里屯喝咖啡摸鱼呢。” 后面还跟了个捂脸笑的表情。 陈木看着那个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还是那个刘艺菲吗? 上学时候多文静一人,现在也会发表情包了? 他正想着,那边又发了一条。 刘艺菲:“签的什么剧啊?方便透露吗?” 陈木想了想,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反正官宣是早晚的事。 “《人民的名义》。” 发完之后,他又补了一句:“刚签完,还没官宣。”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消息弹出来。 刘艺菲:“《人民的名义》?那个最高检拍的?” 陈木:“对,你知道这戏?” 刘艺菲:“听经纪人提过,说是个大制作,好多老戏骨都在接触。可以啊陈木!” 陈木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有点恍惚。 这语气,跟他印象里那个文文静静的刘艺菲,好像不太一样。 他打字回:“还行吧,运气好,碰上了。” 刘艺菲:“少来,这种角色光靠运气可拿不下来。我记得你上学那会儿演技就好,老师老拿你当范本。” 陈木愣了一下。 上学那会儿? 她还记得这些? 他正想着怎么回,那边又发了一条。 刘艺菲:“你还在燕京吗?” 陈木:“在,刚签完合同,这几天没什么事。” 刘艺菲:“那晚上有空吗?好久没见了,吃个饭?” 陈木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两秒。 吃饭? 跟刘艺菲? 他想起上辈子那些娱乐新闻,说刘艺菲私下没什么朋友,从小到大认识的人都比她大好几岁,同龄人里能聊得来的没几个。 上学那会儿他还不太信,觉得她那么火,朋友肯定多。后来在圈里混久了才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刘艺菲确实没什么朋友。 不是高冷,是没机会交朋友。从小拍戏,身边都是大人。好不容易上了大学,又因为太火,跟同学们的距离越来越远。 陈木想起毕业典礼那天,她站在人群里跟同学们合影,笑得很好看。但拍完照之后,她一个人站在旁边,没人过去跟她说话。 他当时远远看着,也不知道该不该过去。 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动。 现在想想,她那天可能也挺孤单的吧。 陈木回过神来,打字回:“有空。你定地方,我过去。” 刘艺菲发了个定位过来,还是那家咖啡馆。 “我就在这儿,你过来呗,咱俩先喝杯咖啡,晚上我定了个火锅,就在附近,特别好吃!” 陈木看着那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这语气,真跟上学那会儿一模一样。 他打字回:“行,二十分钟到。” 发完他把手机揣兜里,往路边走了几步,伸手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三里屯。” 第6章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没有变化! 刘艺菲发完定位,把手机往桌上一放,托着腮看向窗外。 等会儿陈木就来了。 她突然有点紧张。 好些年没见了,也不知道他现在长什么样。 她拿起手机,点开陈木的朋友圈,想翻翻有没有照片。 结果翻了一会儿,毛都没有。 陈木的朋友圈干净得像新注册的小号,偶尔几条转发,还都是关于表演的什么“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体系浅析”、“论演员的自我修养”之类的东西。 一张自拍都没有。 刘艺菲撇撇嘴。 这人,还是跟上学那会儿一样。 她把手机放下,开始回忆陈木的长相。 印象里,陈木个子挺高的,一米八多,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见,五官挺端正,剑眉星目的,但又不凶,看着特正气那种。 那会儿班里女生私下聊天,还讨论过谁长得帅,有人提名陈木,说他长得像年轻时候的唐国强,浓眉大眼,标准的正小生长相。 但也有女生说,他太闷了,不爱说话,存在感不强。 刘艺菲当时没参与讨论,但心里觉得,陈木长得确实挺好看的,就是那种......越看越耐看的类型。 现在过了好几年,也不知道他变没变。 应该胖了点吧? 这个年纪的男生,好多都发福了。 或者沧桑了? 毕竟在圈里混,压力大。 刘艺菲正胡思乱想着,手机震了一下。 陈木:我到楼下了。 她精神一振,回了个“好,三楼,靠窗”,然后坐直身子,理了理头发,眼睛盯着楼梯口。 陈木上了三楼,一眼就看见了她。 靠窗的位置,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进来,照在她身上。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头发比上学那会儿长了,散在肩上,耳朵上戴着一对小小的耳钉,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整个人坐在那儿,慵懒又优雅,像只晒太阳的猫。 陈木愣了一下。 28岁的刘艺菲,跟18岁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18岁的时候,她是那种清纯的、邻家女孩的美,眉眼间还带着点青涩。 现在呢? 五官还是那个五官,但整个人的气质全变了。眉眼间多了几分成熟,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和自信,让她看起来—— 陈木脑子里冒出一个词:御姐。 对,就是那种看着就觉得“这个女人不好惹”的御姐范儿。 但下一秒,那个“不好惹”的御姐一看见他,眼睛突然亮了,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冲他使劲儿挥手。 “陈木!这儿!” 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陈木:“......” 行吧,御姐人设崩得挺快。 他走过去,刘艺菲已经站起来等着了,上下打量他,眼睛瞪得溜圆。 “哇,陈木,你怎么一点没变啊?” 陈木愣了一下:“啊?” “真的!”刘艺菲绕着他转了半圈,“我以为你至少得胖个二十斤呢,结果你比上学那会儿还瘦了!而且你这皮肤状态,你这气质......”她啧啧两声,“你是不是偷偷保养了?” 陈木哭笑不得:“保养什么啊,我连洗面奶都用得少。” “那你这状态也太好了吧!”刘艺菲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指了指对面,“快坐快坐,别站着。” 陈木坐下来,服务员过来问喝什么,他点了杯美式。 刘艺菲托着腮看他,眼睛里带着笑意:“我刚才还在想,万一你变样了,我认不出来怎么办。结果你一来,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陈木笑了笑:“你不也没变嘛。” “我?”刘艺菲指了指自己,“我变化可大了好吗?你看我这气质,是不是成熟了很多?” 陈木点头:“确实,刚才第一眼看,觉得你特别有那种御姐范儿。” 刘艺菲得意地一扬下巴:“是吧?我这两年走的就是这个路线。” 然后她眨了眨眼,凑近一点,压低声音问:“那你是喜欢御姐范儿,还是喜欢以前那种清纯范儿?” 陈木:“......?” 这问题怎么回答都不对劲吧? 刘艺菲看他一脸懵,噗嗤一声笑了:“逗你玩的!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一逗就懵,太好笑了!” 陈木:“......” 行吧。 他还是那个被逗的。 刘艺菲笑够了,靠在椅背上,眼神里带着点怀念:“其实我刚才看见你点赞,还挺意外的。我以为你早把我删了呢。” 陈木摇头:“删你干嘛,就是......也没什么机会联系。” “也是。”刘艺菲点点头,“我那几年太忙了,戏一部接一部,学校都回不去几次。后来毕业了,就更没机会见了。” 她顿了顿,看向陈木,语气认真起来:“其实我挺想跟同学们多联系的,但你也知道,我那会儿突然火了,好多同学看我的眼神都变了。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他们相处,怕人家觉得我装,或者觉得我假。后来干脆就不联系了。” 陈木听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上辈子他在圈里混了二十年,太知道那种感受了。 火了之后,身边突然多了很多人,但你也分不清谁是真心,谁是冲着你的热度来的。慢慢地,就会把自己缩起来,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 刘艺菲那时候才多大?十八九岁,就得面对这些。 “那现在呢?”陈木问。 “现在?”刘艺菲笑了笑,“现在习惯了。反正我从小到大就这样,认识的人都比我大好几岁,同龄人能聊得来的没几个。习惯就好。” 她说着,眼睛又看向陈木,突然笑了:“不过跟你聊天还挺舒服的,还是以前那个味儿。” 陈木也笑了:“什么味儿?” “就是......”刘艺菲想了想,“不装,不端着,想说什么说什么。”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陈木:“对了,你还没跟我说呢,那个《人民的名义》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拿下的?快讲讲!” 第7章 帮刘艺菲对戏? “快讲讲快讲讲!”刘艺菲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亮得跟俩小灯泡似的,一脸等着听故事的兴奋劲儿。 陈木看她这样,忍不住笑了:“你这么感兴趣干嘛?” “当然感兴趣啊!”刘艺菲理直气壮,“《人民的名义》哎!最高检拍的!我经纪人之前还跟我说,这戏能进去的都是有本事的。你一个……”她说到一半突然卡住,好像觉得这么说不太好。 陈木替她接上:“我一个十八线小演员?” 刘艺菲噗嗤笑了:“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不是我说的。” “行,我自己说的。”陈木笑着摇头,“其实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罗老师推荐的,然后去面试,然后就过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刘艺菲盯着他看了两秒,眯起眼睛:“陈木,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这种戏的面试能简单?你骗三岁小孩呢?” 陈木被她盯得有点心虚。 主要是这事儿说出来确实有点离谱。 “行行行,我说。”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就是去了之后,导演让我演一段,然后有个大佬给我搭戏。” “大佬?什么大佬?” 陈木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韩三坪。” 刘艺菲愣了一下。 “谁?” “韩三坪。” 刘艺菲张了张嘴,半天没说话。 过了好几秒,她才反应过来,声音都高了两度:“韩三坪?他亲自给你搭戏?!” 陈木点点头。 “不是……”刘艺菲整个人往前凑了凑,像看什么稀有动物一样看着他,“韩三坪给你搭戏?你知道韩三坪什么级别吗?他平时在剧组,导演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的,他给你搭戏?!” 陈木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当时就是随口问了一句需要一个搭词的,然后他就站起来了。” 刘艺菲听完,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她往后一靠,长长地吐了口气:“陈木,你上辈子是不是拯救过银河系?” 陈木笑了:“可能是吧。” “那然后呢?”刘艺菲又凑过来,“你演的时候紧张不紧张?对面可是韩三坪啊!他气场那么强!” 陈木回想了一下:“一开始有点,但演起来就忘了。” “忘了?” “嗯,就是进入角色之后,对面是谁就不重要了,脑子里只有戏。” 刘艺菲看着他,眼神里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她突然想起上学那会儿,老师说陈木“进戏快,出戏慢,是个能沉下来的演员”。那会儿她不太懂什么叫“沉下来”,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 “那演完之后呢?韩三坪说什么了吗?” 陈木想了想:“他就说了一句,‘这个祁同伟,我看就他吧’。” 刘艺菲又愣了。 “当场拍板?” “嗯。” 刘艺菲深吸一口气,端起咖啡杯灌了一大口,然后放下杯子,认真地看着陈木:“陈木,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陈木没说话。 “意味着你被韩三坪看上了!”刘艺菲一脸认真,“你知道圈里多少人想让他看一眼都没机会吗?你这直接让他亲自下场给你搭戏,还当场拍板,你这……”她想了半天,憋出一句,“你这运气也太逆天了吧!” 陈木笑了笑:“可能是吧。” “不过也不全是运气。”刘艺菲突然又说,托着腮看他,“你上学那会儿演技就好,老师老拿你当范本。我记得有一次排小品,你演一个农村老头,那个驼背的姿势,那个说话的语气,把全班都看愣了。老师说你观察生活观察得细,有灵气。” 陈木愣了一下:“你还记得这个?” “当然记得。”刘艺菲理所当然地说,“我那会儿老找你讨教,你以为我是随便找的啊?我就是觉得你演得好,才老拉着你对词的。” 陈木看着她,心里有点复杂。 原来她记得这么多。 “对了,”刘艺菲突然想起什么,“你说你前段时间看了我演的戏?哪部啊?” 陈木一愣,他刚才随口说的,没想到她还真记住了。 好在他上辈子确实看过刘艺菲不少作品,随便说一个就行。 “《四大名捕大结局》。”他说,“你演无情。” 刘艺菲眼睛亮了:“你看过?” “嗯,前段时间在家闲着,翻出来看的。” “你觉得怎么样?”刘艺菲眨着眼睛看他,一脸期待,又有点紧张,“说实话啊,别哄我。” 陈木想了想,认真地说:“整体挺好的,无情那个角色不好演,不能动,全靠眼神和微表情,你把握得不错。尤其是最后那场戏,眼神里的东西很足。” 刘艺菲听着,嘴角慢慢翘起来。 “但是——” 听到这两个字,刘艺菲的笑容顿了一下。 陈木接着说:“有一场戏我觉得可以更好。就是你跟邓朝那场对手戏,情绪转换稍微有点急。无情那个角色应该是内敛的,情绪变化可以再细腻一点,让观众自己慢慢品出来。” 他说完,看向刘艺菲。 刘艺菲愣了两秒,然后笑了:“你还真不客气啊。” “你让我说实话的。” “对对对,是我让的。”刘艺菲笑着摇头,“不过你说得挺对的,那场戏拍的时候我也觉得哪里不对,但当时导演说可以,我就没再坚持。” 她看着陈木,眼神里带着点认真:“陈木,你还是跟以前一样,看戏看得透。” 陈木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我也就是瞎说。” “行了别谦虚了。”刘艺菲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走吧,火锅时间到!我订的五点半,现在过去刚好。” 俩人起身往外走。 下了楼,刘艺菲从包里掏出个口罩戴上,又拿出一顶棒球帽扣在头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陈木看着她的装备,笑了:“至于吗?” “至于。”刘艺菲的声音闷在口罩里,“你是不知道,我现在出门被认出来的概率有多高。上次我素颜去超市买水果,都被认出来了,围着我要签名,我水果都没买成就跑了。” 陈木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没忍住笑了。 “你还笑!”刘艺菲瞪他一眼,但眼睛里也是笑意,“快走快走,我饿死了。” 火锅店就在附近,走路五分钟。 刘艺菲熟门熟路地带着陈木进了个包间,一坐下就把口罩帽子全摘了,长长地出了口气:“还是包间好,能喘口气儿。” 服务员进来点菜,刘艺菲接过菜单,噼里啪啦点了一堆。 “毛肚、黄喉、鹅肠、嫩牛肉、虾滑、鸭血……”她一边点一边问陈木,“你吃辣吗?” “吃。” “那就全红锅!”刘艺菲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先这些,不够再加。” 服务员走了,刘艺菲托着腮看陈木:“你现在能喝酒吗?” 陈木一愣:“你要喝?” “难得碰见老同学,不喝点说不过去吧?”刘艺菲眨眨眼,“啤的,没事儿。” 陈木笑了:“行,陪你喝点。” 酒上来的时候,锅也开了。红油翻滚,辣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刘艺菲夹了片毛肚,在锅里七上八下,然后一口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啊,活过来了。” 陈木看着她那副享受的样子,忍不住笑。 这哪儿还有半点御姐范儿? 就是个馋火锅的小姑娘。 “对了陈木,”刘艺菲一边吃一边问,“你接下来什么打算?就等着开机?” 陈木点头:“对,下个月开机,这段时间在家看看剧本,琢磨琢磨角色。” “那你现在住哪儿?” “朝阳那边,一个老小区。” 刘艺菲没说话,低头吃了块牛肉。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抬起头:“那你这段时间有空没?” 陈木看着她:“怎么了?” “我有个戏,下个月也要开机。”刘艺菲说,“但剧本里有一段戏我一直拿不准,想找人聊聊。你要是没事儿,能不能帮我对对戏?” 陈木愣了一下。 刘艺菲找他讨教? 这场景怎么跟当年一模一样? “行啊。”他笑着说,“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刘艺菲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那太好了!”刘艺菲端起酒杯,“来,敬你一个!” 陈木端起杯跟她碰了一下。 酒过三巡,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俩人从大学聊到现在,从演戏聊到生活,从以前那些同学聊到现在圈里的八卦。 刘艺菲喝得脸有点红,托着腮看陈木:“陈木,你说咱俩都多少年没见了?” “毕业到现在,六七年了吧。” 刘艺菲点点头:“时间过得真快。你说那时候咱们排《雷雨》,你还记得吗?” 陈木笑了:“记得。你老是找不到状态,拉着我对词,一遍又一遍。” “我那会儿是真着急。”刘艺菲说着自己也笑了,“其实现在想想,那时候我就是太紧张了,越想演好越演不好。后来还是你跟我说,别想着演,想就行了,我才慢慢放松下来。” 陈木愣了一下:“我说过这话?” “说过。”刘艺菲认真地看着他,“我一直记着呢。” 陈木看着她,心里突然有点说不清的感觉。 他一直以为,那些年只是他自己记得。 原来她也记得。 “来来来,再喝一个。”刘艺菲又端起杯,“今天高兴,必须喝到位。” 陈木笑着陪她喝。 窗外夜色渐浓,包间里热气腾腾,两个人聊着笑着,好像中间那几年多的空白,从来没存在过。 第8章 刘艺菲:我明天找你看剧本! 一顿火锅吃了俩小时。 俩人从《人民的名义》聊到刘艺菲新接的戏,从大学那会儿的糗事聊到现在圈里的八卦,毛肚加了三盘,鹅肠加了俩,啤酒喝了六瓶——一人三瓶,不多不少。 刘艺菲脸上飘着两朵红晕,托着腮帮子看陈木,眼睛亮晶晶的:“陈木,我发现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陈木夹了块鸭血:“哪儿不一样?” “以前你话没这么多。”刘艺菲想了想,“以前你老闷着,我问你什么你才说什么,我不问你就不吭声。今天你话挺多的,还知道讲笑话了。” 陈木愣了一下。 他上辈子活到四十五,该经历的都经历了,性格自然比二十出头那会儿开朗不少,但这没法解释,只能随口说:“人总会变的嘛。” “也是。”刘艺菲点点头,又盯着他看了两眼,“不过你变了好,现在这样聊天舒服。” 陈木笑了笑,没接话。 又吃了会儿,刘艺菲看了眼手机,惊呼一声:“哎呀都九点半了!”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陈木:“你看,我助理给我发消息,问我在哪儿呢。” 陈木看了一眼,确实是助理发的一串问号。 刘艺菲拿回手机,按着语音键说:“莉莉,我在三里屯这边吃饭,你开车过来接我吧,到了给我打电话。” 发完她把手机放下,看向陈木:“你呢?住哪儿?要不要一起送你?” 陈木摇头:“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 “别啊。”刘艺菲摆摆手,“反正莉莉都要来,顺路的事儿。你住哪儿来着?” “朝阳那边,金台路。” 刘艺菲想了想:“那不远啊,从三里屯过去二十分钟。一起走一起走。” 陈木看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也就没再客气:“行,那就麻烦了。” “麻烦什么呀,顺路的事儿。”刘艺菲说着又想起什么,“对了,你刚才答应我的事儿别忘了啊。” 陈木一愣:“什么事儿?” “帮我对戏啊!”刘艺菲瞪大眼睛,“你这么快就忘了?” 陈木笑了:“没忘,记着呢。” “那就行。”刘艺菲满意地点点头,“等我这两天把剧本整理一下,然后找你。你微信别不回我啊。” “放心,不会。” 俩人又聊了十来分钟,刘艺菲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喂?到了?行,我们这就下来。” 挂了电话,她站起来把口罩帽子戴好,只露俩眼睛,冲陈木招手:“走啦走啦。” 陈木结了账,俩人一块儿下楼。 楼下停着一辆白色的保姆车,一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女孩站在车边,看见刘艺菲出来,赶紧拉开车门。 “菲姐,你怎么跑这么远吃饭?”女孩说着,眼睛扫了陈木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好奇。 刘艺菲没解释太多,冲陈木招手:“上车吧。” 陈木跟着上了车。 车里空间挺大,沙发座,还有小桌板。刘艺菲一上车就把口罩帽子摘了,长长地出了口气,往沙发上一靠:“还是车上舒服。” 助理莉莉坐在前排,从后视镜里悄悄看了陈木好几眼。 陈木装作没看见。 车开了,刘艺菲从小冰箱里拿了两瓶矿泉水,然后递给陈木:“喝水不?” 陈木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刘艺菲靠在座椅上,侧过脸看他:“陈木,你今天说的那个无情的问题,我后来想了想,你说得真挺对的。” 陈木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就那两句,你还在想?” “当然想啊。”刘艺菲认真地说,“我现在拍戏就是这样,拍完一场回去就琢磨,哪儿演得好哪儿演得不好。有时候觉得不对劲,但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劲。今天你一说我就明白了,就是情绪转换急了,该收着的地方没收住。” 陈木放下水瓶,看着她:“你现在拍戏还这样?每一场都琢磨?” “对啊。”刘艺菲理所当然地说,“不然呢?你以为我那些戏是怎么演出来的?” 陈木没说话。 他上辈子见过太多演员,火了之后就飘了,戏越演越敷衍,全靠吃老本,刘艺菲这样的,还真不多见。 “怎么了?”刘艺菲看他发愣,歪头问。 “没什么。”陈木摇摇头,“就是觉得,你这样挺好的。” 刘艺菲笑了:“你这是夸我吗?” “算是吧。” “那我收下了。”刘艺菲说着,又想起什么,“对了,你帮我看看剧本的事儿,说好了啊,不许反悔。” 陈木点头:“说好了,不反悔。” “那就行。”刘艺菲满意地往后一靠,“我这段时间正好有空,你也没事儿,咱俩可以多聊聊。反正……”她顿了顿,声音小了点,“反正我也没什么朋友。” 陈木扭头看她。 她靠在座椅上,眼睛看着车窗外,脸上带着点淡淡的笑,但看着有点孤单。 他突然想起刚才在咖啡馆她说的话——从小到大认识的人都比她大好几岁,同龄人能聊得来的没几个。 现在想想,她说的是实话。 “行,”陈木开口,“反正我闲着,随时找我。” 刘艺菲转过头,眼睛亮了亮:“真的?” “真的。” “那太好了!”刘艺菲一下子坐直了,刚才那点淡淡的情绪一扫而光,“那我明天就找你看剧本!” 陈木笑了:“明天是不是太快了?” “快什么快,我这人就喜欢趁热打铁。”刘艺菲说着,掏出手机,“把你微信置顶,省得找不着。” 陈木看着她在那儿捣鼓手机,突然觉得这顿饭吃得挺值。 车在金台路一个小区门口停下。 陈木下车,站在车边冲里面挥手:“到了,谢谢啊。” 刘艺菲从车窗里探出脑袋:“客气什么,说好了啊,等我消息!” “行,等你消息。” 陈木看着白色的保姆车慢慢开远,直到消失在夜色里,才转身往小区走。 进了电梯,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微信有条新消息。 刘艺菲:到家跟我说一声。 陈木笑了笑,打字回:刚到电梯,马上到家。 那边秒回:行,到了早点休息。明天找你! 后面跟着一个月亮的表情。 陈木看着那个表情,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电梯门开了,他收起手机,往家走。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但心里头,好像亮堂了不少。 第9章 你说你一个大美女,怎么就没谈过恋爱呢? 保姆车缓缓驶离金台路,汇入夜晚的车流。 刘艺菲靠在座椅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陈木回了消息:到了,放心吧。 她笑了笑,把手机收起来。 前排的莉莉憋了一路,这会儿终于忍不住了,从前座扭过头来,一脸八卦地看着刘艺菲:“菲姐,刚才那帅哥谁啊?” 刘艺菲头都没抬:“大学同学。” “大学同学?”莉莉眼睛亮了,“北电?他也是演员吗?我怎么没见过他?长得挺帅的啊,看着特有气质,他演过什么戏?” 刘艺菲被她这一连串问题逗笑了,抬起头:“你查户口呢?” 莉莉嘿嘿一笑:“这不是好奇嘛。我跟了你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你带男人上车!” 刘艺菲愣了一下:“第一次?” “对啊!”莉莉掰着手指头数,“你想想,咱们认识五年了,五年里你坐车的时候,旁边什么时候坐过男的?你妈不算啊。” 刘艺菲想了想,好像还真是。 她平时要么一个人坐车,要么跟妈妈一起,要么跟莉莉一起。 男演员? 合作过不少,但下了戏各回各家,从来没往车上带过。 “他就是个老同学。”刘艺菲解释,“今天碰巧遇见了,一起吃了个饭,顺路就送他一程。” “老同学?”莉莉一脸不信,“什么老同学能让您老人家亲自陪着吃饭,还亲自送回家?菲姐,你不对劲儿。” 刘艺菲被她逗笑了:“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就是很久没见了,聊聊天而已。” 莉莉撇撇嘴,扭回去坐好,但没过两秒又转过来:“那他是演员吗?” “是。” “演过什么?” 刘艺菲想了想:“好像演过《红色追击》,还有个什么青春剧来着,我不太记得了。” “《红色追击》?”莉莉皱了皱眉,“没听过啊,那是啥?” “小成本电影,没什么水花。”刘艺菲说,“不过他刚签了个大戏,《人民的名义》,你知道吗?” 莉莉眼睛瞪大了:“《人民的名义》?最高检拍的那个?那可是大制作啊!他怎么拿到的?” 刘艺菲想起陈木说的那些,嘴角忍不住翘起来:“对,老师推荐的,然后去面试,韩三坪亲自给他搭戏,当场拍板要的他。” 莉莉听完,嘴巴张成了O型。 “韩三坪?亲自搭戏?当场拍板?”她一字一顿,“菲姐,你确定你没吹牛?” 刘艺菲白她一眼:“我吹这个干嘛?他自己说的。” 莉莉愣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这人什么运气啊......” 刘艺菲笑了笑,没接话。 莉莉又扭过来,一脸八卦:“那你们俩以前关系好吗?” 刘艺菲想了想:“还行吧,大学时候一个表演小组的,经常一起排戏。” “那后来呢?” “后来?”刘艺菲靠在座椅上,“后来我火了,戏越来越多,学校都回不去几次,慢慢就没什么联系了。” 莉莉听着,有点感慨:“那还挺可惜的。” 刘艺菲没说话。 莉莉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又开口:“菲姐,我问你个问题,你别生气啊。” “问。” “你这么多年,谈过恋爱吗?” 刘艺菲愣了一下,看向莉莉。 莉莉一脸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莉莉说,“我跟了你五年,从来没见过你跟哪个男的有来往。拍戏的时候那些男演员,下了戏你从来不联系。圈里那些聚会你也不去。你说你一个大美女,长得跟仙女似的,怎么就没谈过恋爱呢?” 刘艺菲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轻声说:“我妈管得严。” 莉莉点点头:“我知道阿姨管得严,但也不至于......” “至于。”刘艺菲打断她,“你是不知道,我小时候拍戏,我妈寸步不离地跟着。剧组里那些男演员,稍微跟我走近一点,我妈的眼神就跟刀子似的。” 莉莉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 刘艺菲继续说:“后来长大了,也习惯了。反正身边永远有人跟着,想谈恋爱?没机会。就算有机会,我也不知道怎么谈。” 她看向车窗外,霓虹灯从玻璃上一一闪过。 “而且你也知道,我从小认识的人,都比我大好多。小时候拍戏,身边都是大人。好不容易上了大学,跟同龄人待一块儿,结果我又突然火了,跟同学们的距离也远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其实有时候我也想,谈恋爱是什么感觉啊?是不是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两个人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看电影?但想想又觉得,这种事离我太远了。” 莉莉听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她跟了刘艺菲五年,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在外人眼里,刘艺菲是高不可攀的仙女,是永远完美的神仙姐姐。 但只有身边人知道,她其实挺孤单的。 “那今天那个陈木呢?”莉莉突然问。 刘艺菲转过头:“什么意思?” “我是说......”莉莉想了想措辞,“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感觉不一样。” 刘艺菲愣了一下:“怎么不一样?” “就是......”莉莉斟酌着说,“你在他面前好像挺放松的,话也多,笑得也多。不像平时那样,端着。” 刘艺菲没说话。 莉莉又说:“而且你居然请他上车,还亲自送他回家。这事儿要是让阿姨知道了,估计得惊掉下巴。” 刘艺菲忍不住笑了:“你别跟我妈说啊。” “那当然,我是那种人吗?”莉莉嘿嘿一笑,“不过菲姐,说真的,你要是想谈恋爱,我觉得这个陈木可以考虑考虑。长得帅,有气质,还是老同学,知根知底的。” 刘艺菲瞪她一眼:“你想什么呢?我们就是普通同学!” “行行行,普通同学。”莉莉笑着转回去,“反正我就一说,你自己琢磨。” 车里安静下来。 刘艺菲靠在座椅上,眼睛看着窗外,脑子里却想起刚才吃饭时的画面。 陈木说她演的《四大名捕》哪里好哪里不好,一点都不客气。但他说得对,她心里也清楚。 陈木听她聊新戏的剧本,认认真真地听,还给她提建议,一点都不敷衍。 陈木笑起来的样子,跟十年前一样,还是那个闷葫芦,但笑的时候眼睛会弯。 她想起莉莉刚才说的话——你在他面前好像挺放松的。 是吗? 好像......是有一点。 第10章 如果不是刘艺菲,这衣服谁穿谁丑 第二天一早,陈木七点就醒了。 这是上辈子养成的习惯。 四十多岁的人了,不注重养生不行。 每天早起跑跑步,做做拉伸。 他穿上运动服出了门,绕着小区跑了两圈。 三月的燕京,早上还有点凉,但空气还行。 小区里几个遛弯的大爷大妈看见他,还跟他打招呼。 “小伙子,这么早就起来跑步啊。” 陈木笑着点头:“大爷早,习惯了。” 跑了半小时,又做了组俯卧撑和深蹲,浑身舒坦。 回到屋里冲了个澡,给自己弄了份早饭:两个鸡蛋,一碗燕麦,一个苹果。 简单,但营养够。 吃完早饭,他坐在窗边,拿出《人民的名义》的剧本开始看。 祁同伟这个角色,他前世研究过无数遍,每一场戏、每一句台词、每一个微表情,他都烂熟于心。 但现在这个世界的剧本跟他记忆里的有没有出入,还得仔细对对。 翻了一个多小时,他发现大体框架差不多,但细节上有些调整。 比如祁同伟跟高育良的几场对手戏,台词更犀利了,人物的层次也更丰富。 陈木拿笔在本子上记了好几页。 中午随便吃了碗面,刚放下筷子,手机震了。 刘艺菲:陈木,下午有空吗? 陈木擦了擦手,回:有空,你剧本整理好了? 刘艺菲:整理好啦!我找了一个挺安静的地方,茶楼,就在东四那边,我把定位发给你。 陈木:行,几点? 刘艺菲:三点?我先过去,你慢慢来不着急。 陈木:好,一会儿见。 放下手机,陈木换了身衣服,白T恤,黑色薄外套,牛仔裤,干净利落。 出门前他照了照镜子。 不错。 三点差五分,陈木到了刘艺菲发定位的那家茶楼。 地方挺隐蔽,在东四的一条胡同里,门口没挂招牌,就一个木门,推门进去是个小院子,种着几棵竹子,很清静。 “陈木!这儿!” 刘艺菲的声音从二楼传下来。 陈木抬头一看,她趴在二楼的栏杆上冲他挥手,跟个小孩似的。 他笑了笑,上了楼。 刘艺菲订的是个包间,不大,但布置得雅致。 一张茶桌,两把椅子,窗户外头能看到胡同里的老槐树。 陈木推门进去,第一眼看见刘艺菲,愣了一下。 她今天穿得很朴素。 一件深蓝色的宽松卫衣,领口有点大,松松垮垮地耷拉着。下面是一条黑色的直筒裤,脚上踩着一双白色帆布鞋。 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没化妆,素面朝天的。 就这么一身,换个人穿,妥妥的买菜大妈既视感。 但穿在刘艺菲身上—— 陈木脑子里冒出一句话:如果不是刘艺菲,这衣服谁穿谁丑。 偏偏她穿着,就有种说不出来的好看。 不是那种精心打扮的美,是一种很舒服的、不费力的好看。 就像网上说的,有些人穿衣服是靠衣服撑,刘艺菲穿衣服是靠脸撑、靠气质撑。 “看什么呢?”刘艺菲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看了看自己,“是不是穿得太随便了?我出门的时候找了一圈,也不知道穿啥,就随便抓了一件。” “没有。”陈木收回目光,坐下,“挺好的,看着舒服。” 刘艺菲笑了:“那就行。我平时就这样,反正也没人看。” 陈木心想:就你这张脸,穿什么都有人看好吗? “你喝茶还是喝水?”刘艺菲把茶单推过来,“这家茶楼的龙井不错,我上次来喝过一次。” “都行,你定。” 刘艺菲按了服务铃,点了壶龙井,又要了两碟点心。 服务员出去后,她从包里掏出一个本子,翻开,递给陈木。 “你看看,这是我新戏的剧本,有几场戏我一直拿不准。” 陈木接过来,看了一眼封面——《南烟斋笔录》。 这戏他上辈子没听说过,应该是这个世界独有的。 他翻开刘艺菲做了标记的那几页,仔细看了一遍。 刘艺菲坐在对面,双手捧着茶杯,眼巴巴地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过了几分钟,陈木抬起头。 “这几场戏,你觉得哪儿有问题?” 刘艺菲想了想:“就是......总觉得情绪不太对。女主角这个角色挺复杂的,她表面上看很坚强,其实内心特别脆弱。但每次演到情绪爆发的地方,我就觉得把握不好那个度。要么演过了,太夸张。要么收着演,又觉得不够。” 陈木点点头,又低头看了一眼剧本。 “这场戏,”他指着其中一页,“女主角跟男主角吵架那场,你打算怎么演?” 刘艺菲想了想:“我觉得应该是...先忍着,忍到忍不住了,一下子爆发出来。” “爆发出来是什么样?” “就是...”刘艺菲比划了一下,“大声吵,然后哭,然后转身跑掉。” 陈木听完,放下剧本。 “我有个想法,你要不要听听看?” 刘艺菲立刻坐直了:“你说!” “这个角色,你说她表面坚强内心脆弱,这个理解没错。但我觉得,她最大的特点不是坚强,而是骄傲。” 刘艺菲愣了一下:“骄傲?” “对。”陈木认真地说,“她是那种从小就很骄傲的人,哪怕受了委屈,也不愿意让别人看见自己脆弱的一面。所以吵架这场戏,她不会一下子就爆发出来。她会拼命忍着,忍着,忍着,忍到实在忍不住了,她也不会大喊大叫,而是...” 他顿了顿,“而是用一种特别冷静的语气,说出最伤人的话。说完之后,她自己先愣住了,因为她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种话。然后她才崩溃。” 刘艺菲听完,眼睛慢慢亮了。 “你的意思是...用冷静来演崩溃?” “对。”陈木点头,“最痛的时候,不是哭得最大声的时候,而是哭都哭不出来的时候。” 刘艺菲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一巴掌拍在桌上。 “陈木!我就知道找你没错!” 陈木被她这一巴掌吓了一跳,茶杯都晃了一下。 刘艺菲兴奋地站起来,拿着剧本翻来翻去:“你刚才说的那个点,我琢磨了好几天都没想明白,你一说我就通了!就是骄傲!对!她就是骄傲!所以她才不愿意在男主角面前示弱!” 她越说越激动,在包间里来回走了两步,然后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陈木。 “来来来,你陪我演一下这段。” 陈木一愣:“现在?” “对啊!就现在!”刘艺菲已经把剧本塞到他手里,“你演男主角,我演女主角,咱俩对一遍。” 陈木看着她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这姑娘,一旦聊起演戏,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行。”他接过剧本,站起来,“那来吧。” 第11章 刘艺菲: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练了什么绝世武功? 十来分钟后,包间里安静下来。 刘艺菲站在原地,好半天没说话。 她刚才跟陈木对了一遍那场吵架戏,全程她都在情绪里,哭得稀里哗啦。但让她震惊的不是自己的状态,而是对面那个人。 陈木演的男主角,只有几句台词,但他往那儿一站,整个人的气场就变了。 不是那种刻意的“我在演戏”,而是—— 他就是那个人。 那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对面站着的是陈木,但刘艺菲看着他,脑子里想不起“陈木”这两个字。 她看见的是一个被生活压垮的男人,疲惫、隐忍、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陈木说那句“你不信我”的时候,刘艺菲心脏都揪了一下。 就那么四个字。 没有嘶吼,没有哭腔,甚至声音都不大。 但就是这四个字,让刘艺菲瞬间绷不住了,眼泪哗就下来了。 她演了这么多年戏,不是没跟好演员对过戏。 但陈木这种—— 不是技巧的问题,是层次的问题。 有的人演戏,你能看出来他在演,只是演得好。 但陈木不是,他让你忘了他是在演。 刘艺菲站在那儿,看着陈木,半天憋出一句话:“你...你怎么做到的?” 陈木已经从角色里出来了,笑着说:“什么怎么做到的?” “就刚才那段。”刘艺菲盯着他,“你演的那个感觉,我跟你讲,我合作过的那些演员,没几个能做到的。你那个眼神,那个语气...” 她说着说着,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就是那种——明明什么都没演,但什么都演了。 陈木笑了笑:“可能是琢磨得久了吧。” 刘艺菲不信。 琢磨得久? 她自己也琢磨,但琢磨跟演出来是两码事。 她想了想,又翻开剧本,翻到另一场戏。 “再来一段。” 陈木愣了一下:“还来?” “来!”刘艺菲把剧本塞给他,“这场,男主角跟女主角和解的戏。你演你的就行,不用管我。” 陈木看了她一眼,接过剧本,扫了一遍。 “行,来吧。” 这次刘艺菲没急着演,她站在旁边,看着陈木怎么进角色。 她看见了。 就那么几秒钟的时间,陈木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了。 刚才那个跟她嘻嘻哈哈的陈木不见了,站在那儿的是另一个人。 他看向刘艺菲。 就这一眼。 刘艺菲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眼神里有歉意、有心痛、有一种“我知道错了但不知道怎么开口”的笨拙。 刘艺菲演了这么多年戏,第一次知道—— 原来一个眼神,可以装这么多东西。 她愣在原地,连台词都忘了接。 “怎么了?”陈木从角色里出来,看着她。 刘艺菲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陈木。” “嗯?” “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练了什么绝世武功?” 陈木被她这话逗笑了:“什么跟什么啊。” “我说真的!”刘艺菲急了,“你这演技,你说你一个十八线小演员,你这演技合理吗?” 陈木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总不能说我上辈子拿了三个影帝吧? “可能就是...”他想了想,“天赋?” 刘艺菲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翻了个白眼。 “行,天赋。”她往椅子上一坐,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我服了。” 她放下茶杯,看着陈木,眼神里多了点认真。 “陈木,我跟你说实话。刚才跟你对完戏,我脑子里就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 “幸好你不是我这部戏的男主角。”刘艺菲一脸严肃,“不然我的戏全被你抢光了。” 陈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夸得有点过了吧。” “没过。”刘艺菲摇头,特别认真,“我说的是实话。你那个演技,放在这部戏里,绝对是降维打击。我跟你对戏,压力太大了。” 她说着,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看陈木。 “你说你这些年都干嘛去了?有这演技,你怎么还演那些小配角?” 陈木想了想,说:“可能时机没到吧。” “什么时机?” “就是...”陈木斟酌了一下,“有些人红得早,有些人红得晚。我就是那种红得晚的。” 刘艺菲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行,那我就等着看你红。”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你红了之后,可别装作不认识我啊。” 陈木看着她,笑了:“那不能。” “那就行。”刘艺菲满意地点点头,又翻开剧本,“来来来,再陪我练一段。我刚才被你带得都忘了自己的台词了,这次我得好好找找感觉。” 陈木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也没拒绝,重新站起来。 “行,来吧。” 包间里又安静下来。 窗外老槐树的影子慢慢拉长,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一个认认真真地教,一个认认真真地学。 像回到了十年前,北电那个排练厅里。 第12章 习惯这种东西,挺可怕的,准备进组了!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是陈木重生后过得最充实的日子。 他本来以为,等开机这段时间会很无聊。 每天就是看看剧本、琢磨琢磨角色,顶多再去健身房跑跑步,日子过得跟退休老干部似的。 结果刘艺菲的出现,直接把他的生活节奏全打乱了。 第一天,她发消息:陈木,今天有空吗?帮我对对戏呗。 陈木去了。 第二天,她又发:陈木,我发现一家特别好吃的日料,一起去尝尝? 陈木又去了。 第三天,刘艺菲直接改了套路:陈木,我在你家楼下。 陈木往窗外一看,一辆白色保姆车停在小区门口,车窗摇下来一半,刘艺菲戴着口罩帽子,只露俩眼睛冲他挥手。 得,躲都躲不掉了。 就这么着,俩人隔三差五就见面。 有时候是去茶楼对戏。 刘艺菲那个新戏《南烟斋笔录》的剧本,俩人翻来覆去对了不知道多少遍,每一场戏,陈木都给她抠细节。 “这场戏你情绪起得太快了,再压一压。” “这句台词的重音不对,放在这个词上试试。” “你这个转身太急了,慢一点,让观众看见你眼神里的变化。” 刘艺菲每次都认认真真地听,听完就改,改完再演,演完再问:“这样呢?好点没?” 有时候是对完戏直接去吃饭。刘艺菲在吃这方面特别有研究,哪儿有好吃的小馆子、哪家店的菜最地道,她门儿清。 “陈木你信我,这家店的烤鱼绝对让你吃一次想两次!” “这家火锅店的毛肚是从成都空运过来的,别家吃不到这个味儿!” “哎哎哎你尝尝这个糖醋排骨,我每次来必点!” 每次看她一脸兴奋地推荐菜,陈木就觉得好笑。 这姑娘,吃东西的时候最开心。 有时候俩人也不对戏,也不吃饭,就找个安静的地方坐着聊天。 聊演戏,聊人生,聊以前那些事儿。 刘艺菲跟他说小时候拍戏的事儿:“我十五岁那会儿拍《金粉世家》,什么都不懂,导演让怎么演就怎么演。现在想想,那会儿演得真烂。” 陈木说:“谁不是从那时候过来的。” 就这么一天一天的,一个月转眼就过去了。 陈木发现,自己好像习惯了这种日子。 习惯了早上起来看剧本,下午出门见刘艺菲,晚上回家继续琢磨角色。 习惯了每次见面她都会说“你怎么又穿这件衣服”,然后下次见面还是会说。 习惯了看她吃东西时眯起眼睛一脸满足的样子。 习惯了听她絮絮叨叨说那些有的没的。 习惯这种东西,挺可怕的。 四月初的一个晚上,俩人又吃了一顿火锅。 这次是陈木请的,算是进组前的践行饭。 吃完出来,夜风凉飕飕的。刘艺菲打了个哆嗦,把卫衣帽子扣在脑袋上。 “明天就走?”她问。 “嗯,明天一早的飞机,去南京。”陈木点点头,“剧组在那边取景。” 刘艺菲哦了一声,低头看着脚下的路,走了几步,又抬起头:“那你在那边好好演啊。” “肯定的。” “别给我丢人。” “放心。” “演好了回来,我请你吃大餐。” 陈木笑了:“行,你说的。” 刘艺菲认真地点点头:“我说的。” 保姆车停在路边,莉莉已经在车里等着了。 刘艺菲站在车门边,回头看了陈木一眼。 “陈木。” “嗯?” “你这次肯定能火。” 她的语气特别认真,不像是在安慰人,倒像是在说一个她确定无疑的事实。 陈木看着她,心里头有点热。 “借你吉言。” 刘艺菲笑了笑,拉开车门上了车。 车窗摇下来,她探出脑袋:“到了给我发消息啊!” “好。” “别忘了!” “忘不了。” 车窗摇上去,保姆车缓缓开动,汇入车流。 陈木站在路边,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往家走。 车上,莉莉从后视镜里看了刘艺菲好几眼。 “菲姐,你心情不好?” 刘艺菲靠在座椅上,摇了摇头:“没有啊,怎么了?” “你从上车就一直看窗外,一句话都没说。”莉莉笑了笑,“是不是舍不得啊?” 刘艺菲转过头:“什么舍不得?” “就是那个陈木呗。”莉莉一边开车一边说,“你们这一个月见了多少次?我都记不清了。” 刘艺菲没说话。 莉莉接着说:“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你跟谁这么亲近过。以前那些男演员,戏拍完就完了,连微信都不怎么聊。这个陈木,你三天两头就找他,吃饭、对戏、喝茶……” 她从后视镜里看了刘艺菲一眼,试探着问:“菲姐,你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 刘艺菲愣了一下。 “喜欢?” “对啊,就是那种喜欢。”莉莉说,“你想想,你是不是老想找他?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特别开心?他走了你是不是有点舍不得?” 刘艺菲靠在座椅上,没回答。 莉莉也没再追问,安静地开着车。 车里安静下来,只有引擎低低的轰鸣声。 刘艺菲看着车窗外一闪一闪的霓虹灯,脑子里乱糟糟的。 喜欢? 她不知道。 她从来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从小到大,她身边全是比她大的人。妈妈管得严,拍戏的时候寸步不离。那些男演员想靠近她,根本没门儿。 她没谈过恋爱。 甚至不知道谈恋爱是什么感觉。 但莉莉说的那些——老想找他,跟他在一起特别开心,他走了有点舍不得—— 好像都对。 这一个月,她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看陈木有没有给她发消息。 每次约他出来,她都会提前想好去哪儿、吃什么,生怕他觉得无聊。 对戏的时候,她喜欢看他认真分析角色的样子,眉头微微皱着,说话不快不慢,但每句话都说在点子上。 吃饭的时候,她喜欢看他吃东西的样子,不挑食,什么都吃,吃得还挺香。 不说话的时候,她就喜欢看他坐在对面,安安静静的,偶尔抬起头看她一眼,笑一下。 这种感觉,以前从来没有过。 刘艺菲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陈木的脸。 “莉莉。”她突然开口。 “嗯?” “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莉莉想了想:“就是……你会一直想着他,想见他,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时间过得特别快。他开心你也开心,他难过你也难过。” 刘艺菲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轻轻地说:“那我可能……” 后半句话,声音太小了,莉莉没听清。 第13章 《人民的名义》主创见面! 四月六号,南京。 陈木拖着行李箱走出禄口机场的时候,剧组派的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接他的是个年轻场务,姓孙,二十出头,皮肤晒得黝黑,看见陈木就热情地迎上来:“陈木老师?欢迎欢迎!行李给我吧!” 陈木笑了笑:“不用,我自己来就行,麻烦你了。” 小孙一愣。 他接过不少演员,有名气大的,有名气小的。 名气大的架子也大,名气小的有的自卑有的装逼。 但像眼前这位这样,说话客客气气、一点架子没有的,还真不多见。 “不麻烦不麻烦,车在那边,您跟我来。” 一路上小孙嘴就没停过,把剧组的情况介绍了个遍。 “剧组住在玄武区那边的一个酒店,条件还不错。李导说了,今晚在酒店餐厅搞了个聚餐,让大家先认识认识。” 陈木点点头:“都谁到了?” “大部分都到了。”小孙掰着手指头数,“张丰义老师前天就到了,吴钢老师昨天来的,张治坚老师也是昨天到的。还有喉勇老师、陆艺老师,都到了。” 陈木心里一动。 这些人,都是他目前需要仰望的前辈。 “韩总呢?”陈木问。 “韩总今天下午的飞机,应该比您早到一会儿。”小孙说,“听说今晚韩总也要来吃饭,还说要讲两句呢。” 陈木点点头,没再说话。 到了酒店,办好入住,陈木把行李放进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 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桌上放着一沓剧本,还有一张剧组发的日程表。 傍晚六点,小孙来敲门。 “陈木老师,聚餐开始了,在二楼餐厅,我带您过去。” “行。” 陈木换了件干净衬衫,跟着小孙下了楼。 餐厅被剧组包了,摆了三大桌。 陈木一进门,就看见最里面那桌坐着几个熟悉的面孔。 张丰义坐在正中间,穿着一件黑色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正在跟旁边的吴钢聊天。 吴钢穿着一件深色毛衣,戴着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笑起来眼角全是褶子。 再过去是张治坚,瘦削,眼神锐利,坐在那儿不说话的时候,还真有点高育良的范儿。 陆艺坐在另一边,正跟旁边的人说笑。 陈木进门的时候,没什么人注意到他。 他现在的名气,在这些老戏骨面前,就是个透明人。 小孙把他领到中间那桌,指了指一个位置:“陈木老师,您坐这儿。” 陈木刚坐下,餐厅门口传来一阵动静。 他扭头一看,韩三坪进来了。 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气色很好,走路的步子不紧不慢,但整个人自带一种气场。导演李路跟在旁边,两人一边走一边说着什么。 “韩总来了!” “韩总好!” 桌上的演员们纷纷站起来打招呼。 韩三坪笑着摆摆手:“坐坐坐,都坐,别客气。” 他走到最里面那桌,但没有坐下,而是转过身,目光在几桌人中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陈木身上。 “陈木!”他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整个餐厅都听见了。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陈木。 陈木站起来,走过去:“韩总。” 韩三坪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向众人:“给大家介绍个人。陈木,演祁同伟的。” 桌上的老戏骨们互相看了看,眼里都带着点意外。 祁同伟这个角色,戏份很重。 他们都以为会找个有点名气的演员来演,结果是个生面孔? 韩三坪好像看出了大家的疑惑,笑了笑,又补了一句: “这小伙子,演技很不错。我亲自试的戏,当场拍的板。” 这句话一出,整个餐厅安静了两秒。 韩三坪亲自试的戏? 还当场拍板? 这话从韩三坪嘴里说出来,分量就不一样了。 在座的谁不知道韩三坪的脾气? 他在圈里混了三十多年,什么演员没见过? 能让他亲口说一句“演技很不错”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张丰义放下了手里的茶杯,认真打量了陈木一眼。 吴钢嘴角带着笑,眼神里多了几分好奇。 张治坚没说话,但看向陈木的目光,明显比刚才认真了。 陆艺直接冲陈木点了点头,脸上带着笑。 陈木感受到那些目光,心里明白,韩三坪这是在给他铺路。 有了这句话,在座的这些前辈们,至少会正眼看他。 “韩总过奖了。”陈木微微欠身,态度很端正,“各位老师好,我叫陈木,演祁同伟。我是晚辈,演戏经验少,这次能跟各位老师合作,是我的福气。在剧组这段时间,我有什么不懂的,还请各位老师多指点。” 这话说得很实在。 没有谦虚到让人觉得假,也没有自信到让人觉得狂。 就是一个晚辈,对前辈该有的态度。 张丰义第一个开口,声音浑厚:“小伙子,别客气。韩总说你好,那你肯定差不了。好好演,咱们互相学习。” 吴钢笑着点头:“对,都是演员,别搞那些虚的。有问题就问,别不好意思。” 张治坚也开口了,语气不急不慢:“祁同伟这个角色不好演,你得有心理准备。” 陈木认真地说:“张老师,我准备好了。” 张治坚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韩三坪拍拍陈木的肩膀:“行了,回去坐吧。” 陈木回到自己那桌,刚坐下,旁边一个中年男人就凑过来,笑着伸出手:“陈木老师是吧?我是张希临,演蔡成功。” 陈木跟他握手:“张老师好。” “别叫老师,叫晞临哥就行。”张晞临笑着说,“咱俩对手戏不少,到时候多交流。” “一定一定。” 另一边的演员也凑过来,一个个自我介绍。 有演赵东来的丁海封,演陆亦可的柯兰,演钟小艾的赵子其... 一圈下来,陈木的手都快握麻了。 但他心里挺踏实。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你有实力,别人就认你,韩三坪那句话,就是最好的敲门砖。 酒过三巡,气氛热闹起来。 张丰义端起酒杯,冲大家说:“来,咱们走一个,祝《人民的名义》开机大吉,拍摄顺利!” 所有人站起来,碰杯。 陈木端着杯子,看着满屋子的人,心里突然涌上来一股劲儿。 前世他演了二十年戏,才走到那个位置。 这一世,他从这里开始。 祁同伟,胜天半子。 他也要胜天半子。 回到酒店房间,陈木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刘艺菲发了好几条消息。 “到了吗?” “酒店怎么样?” “见到其他演员了吗?” “怎么不回消息!” 最后一条是语音,陈木点开一听,刘艺菲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陈木!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声音又急又气,但听着莫名有点可爱。 陈木笑了笑,打字回:“到了,刚吃完饭回房间。见了张丰义老师、吴钢老师、张治坚老师他们,人都挺好的。” 消息刚发出去,那边秒回。 刘艺菲:“你还知道回消息!我以为你失踪了呢!” 陈木:“手机没电了,刚充上。” 刘艺菲:“哼,姑且信你一次。剧组怎么样?还顺利吗?” 陈木:“挺好的,韩总还在饭桌上夸了我两句。” 刘艺菲:“哇!韩三坪夸你了?他怎么夸的?” 陈木:“就说我演技不错,他亲自试的戏,当场拍的板。” 刘艺菲:“啧啧啧,陈木你现在可以啊,韩三坪都给你站台了,你要红了哦。” 陈木:“别闹,才刚进组呢。” 刘艺菲:“我不管,反正你答应过我的,红了请我吃饭。” 陈木笑了,打字回:“忘不了。” 发完之后,他又补了一句:“早点睡,别熬夜。”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回了一条。 刘艺菲:“知道了,你也早点休息。” 后面跟着一个“加油”的表情包。 陈木看着屏幕,嘴角翘起来。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窗外南京的夜色安静地铺开,明天,就要开始了。 第14章 你这演技,你之前怎么一直没火? 第二天一早,剧组安排了围读会。 地点在酒店三楼的小会议室,长桌摆了一圈,每人面前一份剧本,旁边放着矿泉水和笔记本。 陈木到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张丰义坐在正中间的位置,手里拿着剧本,正在跟旁边的吴钢低声聊天。 吴钢戴着老花镜,一边听一边点头。 张治坚坐在另一边,一个人安静地翻剧本,偶尔拿笔在上面画几道。 张希临看见陈木进来,冲他招招手:“陈木,这边坐。” 陈木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紧张不?”张希临小声问。 “还行。”陈木笑了笑。 “别紧张,”张希临拍拍他肩膀,“围读会嘛,就是念念台词,走走流程,没啥大不了的。” 陈木点点头,没多说。 九点整,李路导演进来了,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身后跟着编剧周梅森和几个副导演。 “人都到齐了吧?”李路扫了一眼,“行,那咱们开始。” 围读会按照场次顺序进行,每个人轮流念自己的台词,导演和编剧在旁边听,有不对的地方当场调整。 前面几场戏进展得很顺利,大家都是老演员,台词功底扎实,没什么大问题。 到了第十八场,祁同伟和侯亮平的对手戏。 这是陈木的第一场围读。 这场戏是祁同伟在办公室接到侯亮平的电话,两人表面上是师兄弟寒暄,实际上句句都在试探。 祁同伟已经感觉到了侯亮平在查他,但他不能慌,得稳住。 李路抬头看了陈木一眼:“陈木,到你了。” 陈木点点头,翻开剧本。 这场戏没有对手在现场搭词,全靠自己念。 但陈木一点都不慌,他对这段台词太熟了。 他开口。 “亮平啊,怎么想起给师兄打电话了?” 语气轻松,带着笑意,就像一个普通的师兄接到师弟电话时的反应。 但仔细听,那笑意底下藏着一丝警惕——不是那种刻意的警惕,而是做贼心虚的人本能的防备。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张希临扭头看了陈木一眼。 就这一句台词,他听出了两层意思。 陈木继续念,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你在汉东待得还习惯吗?有什么需要师兄帮忙的,尽管开口。” 这句台词,他念得特别真诚。 但正是这种真诚,让人心里发毛——因为观众知道,祁同伟是坏人,他越真诚,越说明他在演戏。 周梅森放下手里的笔,认真听了起来。 陈木念到下一段,祁同伟听到侯亮平提到“山水庄园”的时候,语气微微顿了一下。 就那么一顿。 不到一秒。 但这一顿里,有慌乱,有警觉,还有强行压下来的镇定。 李路的眼睛亮了。 这种细节,写在剧本上就是“祁同伟愣了一下”六个字。 但怎么愣、愣多久、愣完之后怎么接,全靠演员自己把握。 陈木这个处理,恰到好处。 念到最后一句台词的时候,祁同伟挂了电话,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剧本上只写了一句话:“祁同伟坐在椅子上,沉默。” 陈木没有急着念下一场,他停了三秒钟。 三秒钟里,会议室里安安静静,所有人都看着陈木。 他没有说话,但所有人都在他沉默的那三秒钟里,看到了祁同伟内心的恐惧、焦虑,还有那股不服输的狠劲儿。 张希临坐在旁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后来说,那一瞬间他忘了身边坐着的是陈木,他以为祁同伟就坐在他旁边。 李路第一个开口:“好,这段过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李路在围读会上说“好”的时候不多。 周梅森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又戴上,看着陈木:“陈木,你这个处理很好。剧本上就几句话,你给演活了。” 这话从一个编剧嘴里说出来,分量不轻。 张丰义放下剧本,转过头看着陈木,声音浑厚:“小伙子,这段念得不错。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张老师,我是北电02级。” 张丰义点点头:“罗建明教过你没?” 陈木一愣:“您认识罗老师?” 张丰义笑了:“认识,老罗跟我是老熟人了。他那个人教学生有一套,能教出你这样的,不意外。” 吴钢在旁边推了推眼镜,笑着说:“何止是不意外,老罗这学生,带得有点东西啊。刚才那段沉默的处理,没个几年功夫下不来。” 张治坚也开口了,语气不急不慢:“祁同伟这个角色,最难演的就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你刚才那段,表面轻松底下全是戏,路子对了。” 几个老戏骨这么一说,会议室里的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之前大家只知道韩三坪夸过陈木,但具体怎么个好法,谁也不知道。 现在他们知道了。 难怪韩三爷会当场拍板。 这年轻人,确实有两把刷子。 后面几场围读,陈木每一段都处理得很稳。 不是那种刻意炫技的“我在演戏”,而是扎扎实实地钻进角色里,把祁同伟的每一层情绪都表达得清清楚楚。 祁同伟跟高育良的戏,他演出了学生对老师的敬畏,也演出了野心家对权力的渴望。 祁同伟跟梁璐的戏,他演出了丈夫对妻子的冷漠,也演出了一个被命运捉弄的人的怨毒。 祁同伟跟赵东来的戏,他演出了公安厅长的威严,也演出了犯罪分子面对调查时的紧张。 每一场,都让人挑不出毛病。 围读会结束后,张希临拉着陈木去抽烟,一边走一边摇头:“兄弟,你是真能藏啊。” 陈木笑:“藏什么?” “你这演技,你之前怎么一直没火?”张希临一脸不解。 陈木点了一根烟,想了想说:“可能时候没到吧。” 张希临看了他一眼,也没多问,拍了拍他肩膀:“行,那这部戏,就是你的时候。” ...... 四月十五号,《人民的名义》正式开机。 开机仪式在南京的一个影视基地里举行。 天气不错,阳光明媚,不冷不热。 剧组在基地的空地上搭了个简易的台子,背景板上写着“电视剧《人民的名义》开机大吉”几个大字,旁边摆着供桌,上面放着烤乳猪、水果和香炉。 这是影视圈的老传统,开机拜神,图个好彩头。 陈木到的时候,现场已经来了不少人。 张丰义穿了一件灰色的夹克,站在台子旁边跟吴钢聊天。 吴钢今天穿得很正式,西装革履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着就精神。 张治坚站在另一边,双手插兜,表情淡淡的,但眼神里带着点期待。 韩三坪也来了,站在最前面,跟李路说着什么。 九点十八分,吉时到。 李路拿着话筒站在台上,声音不大,但很有力:“各位老师、各位同仁,《人民的名义》今天正式开机!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的辛苦准备,接下来的拍摄周期,希望大家齐心协力,把这个戏拍好!” 下面一阵掌声。 然后是上香环节。 韩三坪第一个上香,接着是李路、周梅森,然后是几位主演。 张丰义上完香,回头看了陈木一眼,冲他招招手:“陈木,过来。” 陈木愣了一下,走过去。 张丰义把三根香递给他:“你也来。” 陈木接过来,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把香插进香炉里。 旁边有人小声议论:“张丰义对这个年轻人挺照顾啊。” “你不知道?围读会上陈木的表现炸裂,几个老戏骨都服了。” “真的假的?这么牛?” “韩三爷的眼光,能差吗?” 上完香,李路拿着话筒又说了几句,然后喊了一声:“我宣布,《人民的名义》,正式开机!” 礼炮响起,彩带满天飞。 陈木站在人群里,看着那块红布被掀开,露出摄像机上盖着的红绸,心里突然涌上来一股劲儿。 前世,他看过这部戏,看过祁同伟这个角色被演得封神。 这一世,祁同伟是他的了。 他要让所有人都记住,这个版本的祁同伟。 开机仪式结束后,第一场戏就开拍了。 是张丰义和吴钢的对手戏,沙瑞金和李达康在办公室的一场谈话。 陈木没戏,但他没回酒店,就站在监视器后面看着。 李路坐在监视器前,手里拿着对讲机。 张丰义和吴钢往镜头前一站,整个片场的气场都不一样了。 两个人都是老戏骨,台词对得行云流水,一个眼神、一个停顿,全是戏,一条过。 第15章 刘艺菲来探班了! 《人民的名义》开拍半个月,陈木在剧组的日子过得比想象中顺多了。 头几天还有人不放心,觉得他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小演员,扛祁同伟这种重头戏,会不会掉链子。 结果拍了三场戏之后,这种声音彻底没了。 不是消失了,是被陈木演没了。 第一场祁同伟的戏,就是跟张治坚的对手戏。 高育良在办公室敲打祁同伟。 陈木往那一站,整个人的状态就对了。 他演的不是那种一眼就能看穿的坏人,而是一个心里有鬼、但表面上要装作若无其事的人。 他跟张治坚对戏,全程没被压。 张治坚是什么级别的演员? 圈里公认的老戏骨,台词功底深得吓人,往那一坐不说话,浑身都是戏,跟他演对手戏,年轻演员十有八九会被压得找不着北。 但陈木没有。 他接得住。 张治坚每抛过来一句台词,他都能稳稳地接住,还能把球再打回去。 两个人你来我往,看得旁边的演员直咽口水。 “卡!过了!”李路喊了一声,然后盯着监视器看了好几秒,嘴里嘟囔了一句,“这场戏,一个字都不用动。” 张治坚从角色里出来,看了陈木一眼,难得地笑了一下:“陈木,跟你演戏,我都有点压力了。” 这话一出,片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治坚说跟人演戏有压力? 这可是张治坚啊! 陈木赶紧说:“张老师您别这么说...” 张治坚摆摆手:“别谦虚,我说的是实话,你那个节奏感,不是练出来的,是天生的。” 张丰义在旁边听见了,也凑过来:“老张说得对,这小子节奏感确实好。我看了他几场戏,该快的时候快,该慢的时候慢,心里有数。” 吴钢也点头:“而且他不抢戏,知道什么时候该收。这个最难,很多演员演着演着就飘了,恨不得每场戏都把自己最好的东西全掏出来。但陈木不是,他知道祁同伟这个角色,有些地方得藏。” 三个老戏骨,轮着夸了一遍。 陈木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几位老师别夸了,再夸我该飘了。” 张丰义哈哈大笑:“行,不夸了,好好演!” 就这么着,半个月下来,陈木在剧组的地位算是立住了。 不是靠韩三坪那句话,是靠他自己一场戏一场戏演出来的。 ...... 四月底的一个下午,南京的天气已经有点热了。 片场在南京市区的一栋写字楼里,拍祁同伟办公室的戏。 陈木穿着警服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跟丁海封演的赵东来对戏。 两个人你来我往,气氛紧张得很。 片场外面,一辆白色的保姆车悄悄停在了路边。 刘艺菲坐在车里,戴着口罩和棒球帽,只露出一双眼睛。 “菲姐,你确定不先给陈哥发个消息?”莉莉坐在驾驶座上,回头看她。 之前刘艺菲经常去找陈木,所以莉莉和陈木也很熟悉了。 “不用。”刘艺菲摇摇头,“给他个惊喜。” “惊喜?”莉莉笑了,“你确定是惊喜不是惊吓?” 刘艺菲瞪她一眼:“少废话,帮我把后座那几箱水果搬下来。” 莉莉赶紧下车,从后备箱里搬出三箱水果。一箱车厘子,一箱橙子,一箱草莓,都是先前在水果市场现买的。 刘艺菲自己拎着两箱,莉莉拎着一箱,两人往片场门口走。 门口有个工作人员守着,看见有人过来,伸手拦住:“不好意思,里面在拍戏,闲人免进。” 刘艺菲把墨镜往下扒拉了一点,露出半张脸。 工作人员愣住了。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嘴巴慢慢张开。 “刘...刘艺菲?” 刘艺菲把墨镜推回去,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嘘——我来看朋友的。” 工作人员连连点头,赶紧让开路,还殷勤地帮忙推开门:“您请进您请进!要不要我帮您拎着?” “不用不用,谢谢啊。” 刘艺菲拎着水果往里走,莉莉跟在后面,小声嘀咕:“菲姐,你这脸比通行证还好使。” 刘艺菲没理她,眼睛已经开始在片场里找人。 片场里正在拍戏,灯光打得亮堂堂的,所有人都盯着镜头前的两个人。 刘艺菲找了个不碍事的角落站好,把水果放在地上,然后抬起头看过去。 她一眼就看见了陈木。 他穿着一身警服,坐在办公桌后面,肩章上的警衔闪着光。 刘艺菲愣了一下。 她见过陈木穿白T恤、穿衬衫、穿牛仔裤,但从来没见过他穿警服。 不得不说—— 真帅呀。 不是那种小鲜肉的帅,是那种成熟男人的帅。 警服穿在他身上,衬得肩宽腰窄,整个人英气勃勃的,再加上他那张剑眉星目的脸,往那一坐,就是标准的“叔圈天菜”。 刘艺菲盯着看了好几秒,然后才注意到他对面还坐着一个人,是丁海封。 两个人正在演一场对峙的戏。 陈木靠在椅背上,表情很放松,甚至带着点笑,但他的眼神一点都不放松,像一只盯住猎物的鹰,随时准备扑上去。 刘艺菲看了一会儿,彻底被震惊到了。 她演了这么多年戏,好坏还是分得出来的。 陈木这场戏,演得太好了。 不是那种“哇他演得好用力好精彩”的好,是那种“你不觉得他在演”的好。 他就坐在那儿,说台词,做动作,但你完全忘了这是陈木,你看见的就是祁同伟。 一个公安厅长,面对调查时的镇定、自信,还有藏在笑容底下的那点心虚。 全在细节里。 刘艺菲看得入了神,连莉莉在旁边叫她都没听见。 “卡!”李路喊了一声,然后站起来,冲着陈木和丁海封竖起大拇指,“这条过了!两位老师辛苦了!” 陈木从角色里出来,松了口气,站起来跟丁海封握了握手。 他转过身,准备去旁边喝口水。 然后他看见了角落里的那个人。 棒球帽,口罩,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那双眼睛他太熟了。 陈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刘艺菲看见他笑了,也把口罩往下拉了拉,冲他咧嘴一笑。 这时候,片场里其他人也注意到她了。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我去,那是刘艺菲吗?” 这一嗓子,整个片场都炸了锅。 张希临正在喝水,听见这话差点呛着,扭头一看,眼睛瞪得溜圆:“还真是!刘艺菲怎么来了?” 丁海封刚从镜头前下来,看见刘艺菲也愣了一下。 场务小姑娘直接捂住了嘴:“天哪天哪天哪,是刘艺菲!真人比电视上还好看!” 连一向稳重的吴钢都多看了两眼,笑着摇摇头:“这丫头,怎么跑这儿来了?” 张丰义本来在看剧本,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刘艺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哟,这不是小刘嘛。” 刘艺菲被这么多人盯着看,有点不好意思,冲大家挥了挥手:“各位老师好,我来看看朋友,打扰了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张希临第一个开口,笑得满脸褶子,“你来我们欢迎还来不及呢!” 丁海封也走过来,笑着说:“刘老师,我可是你粉丝啊。” 刘艺菲赶紧摆手:“别别别,丁老师您别叫我老师,叫我茜茜就行。” 片场里一阵笑声。 陈木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你怎么来了?” “来南京办点事,顺便看看你。”刘艺菲说得轻描淡写,但眼睛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顺便?”陈木看了一眼她脚边那三箱水果,“顺便带这么多东西?” 刘艺菲低头看了一眼,有点不好意思:“就是……顺手买的嘛。” 陈木没戳穿她,蹲下去看了看那三箱水果,车厘子、橙子、草莓,都是好的,看着就不便宜。 “你这‘顺手’顺得挺讲究啊。”他笑着站起来。 张希临凑过来,看了看水果,又看了看刘艺菲,再看了看陈木,眼神意味深长:“陈木,你可以啊,刘艺菲专门跑来给你探班?” 陈木解释:“我们是大学同学,北电同班的。” “同班?”张晞临愣了一下,“那你俩认识挺早啊!” 刘艺菲点点头:“对。” 张丰义在旁边听见了,笑着走过来说:“我说呢,怪不得专门跑来探班。老同学,感情深啊。” 这话说得,听着像是那么回事,但总感觉话里有话。 刘艺菲脸微微红了一下,赶紧转移话题:“张老师,我带了水果,您尝尝?” 她弯腰打开箱子,拿出几颗草莓递过去。 张丰义接过来咬了一口,点点头:“嗯,甜。你这丫头有心了。” 吴钢也走过来,拿了个橙子,看了看刘艺菲,又看了看陈木,笑着说:“陈木,你这同学不错,知道心疼人。从燕京跑南京来顺便看你,还带这么多东西。” 他在“顺便”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陈木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吴老师,您别打趣了。” 吴钢笑着摆摆手,拿着橙子走了。 李路导演这时候也走过来了,看着刘艺菲,笑着说:“刘老师,你这来得太突然了,我们都没准备。” 刘艺菲赶紧说:“李导您别客气,我就是来看看朋友,不耽误你们拍戏。” “不耽误不耽误。”李路摆摆手,“正好今天陈木的戏快拍完了,待会儿早点放他走,让他带你去吃饭。” 陈木:“......” 李导,您这也太明显了。 刘艺菲笑得眼睛弯弯的:“谢谢李导!” 发完水果,刘艺菲跟陈木走到片场外面的走廊里,两个人靠着墙站着。 “怎么样?惊喜不惊喜?”刘艺菲歪着头看他。 陈木想了想,认真地说:“惊喜。” 刘艺菲笑了:“那就行。我还怕你觉得我烦呢,三天两头找你。” “不会。”陈木摇头。 刘艺菲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过了一会儿才说:“其实吧...我那个戏推迟了,说是要等到五月中才开机。我在燕京待着也没什么事,就...想出来走走。” 陈木看着她,没说话。 “然后就想到了你。”刘艺菲的声音越来越小,“想着你在南京拍戏,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就...来了。” 她说完了,抬起头看陈木,眼睛亮亮的。 陈木看着她,心里那股暖意又涌上来了。 “来了好。”他说,“正好明天我休息,带你逛逛南京。” 刘艺菲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那说好了啊!”刘艺菲又恢复了那副活泼的样子,“明天你请客!” “行,我请。” 刘艺菲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草莓,递给陈木:“给你留的,最大的一颗。” 陈木接过来,咬了一口。 很甜。 刘艺菲看着他吃,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走吧,回去吧,”她说,“别耽误你拍戏。” 两人转身往片场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刘艺菲突然拉住陈木的袖子。 “怎么了?” “陈木。” “嗯?” “你穿警服,真的挺帅的。” 说完她就松开手,快步走进片场了。 陈木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低下头,看了看手里剩下的半颗草莓,笑了。 第16章 上热搜了! 陈木最后一场戏拍完,已经快六点了。 他换了衣服从片场出来,就看见刘艺菲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抱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整个人缩成一团,帽子口罩全戴着,只露俩眼睛。 “等很久了?” 刘艺菲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但马上又皱起来,把手机举到他面前:“陈木,咱俩上热搜了。” 陈木接过来一看,微博热搜榜第三:#刘艺菲探班神秘男子#。 点进去,置顶的就是那张照片。他穿着警服站在走廊上,刘艺菲站在他对面,两个人正说着话。 照片拍得不算清楚,但他那个侧脸和刘艺菲的气质,太好认了。 评论已经破了五万。 陈木往下翻了翻。 “等等,这男的谁啊?刘艺菲谈恋爱了?” “卧槽这男的有点帅!穿警服好有型!” “查到了,叫陈木,北电毕业的,演过《红色追击》。” “十八线?刘艺菲去探一个十八线的班?这两人什么关系?” “好像是大学同学,北电02级同班的。” “老同学探班也正常吧,你们至于吗?” “正常是正常,但你见过刘艺菲专门坐飞机去探班吗?她平时连综艺都不上的人!” “而且你们看那三箱水果!车厘子草莓橙子,全是好的!这哪是顺手买的!” “我不管!这男的太帅了!穿警服真的太杀我了!” 陈木看完,把手机还给她:“没事,正常。” “正常?”刘艺菲瞪大眼睛,“咱俩上热搜了哎!你不紧张吗?” “紧张什么?”陈木笑了,“又不是什么负面新闻。” 刘艺菲盯着他看了两秒,发现他是真的不紧张,一点都不慌。 这人,心理素质也太好了吧? “走吧,”陈木往外走,“不是说要去吃盐水鸭吗?” 刘艺菲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你还吃得下啊?都上热搜了!” “上热搜也得吃饭啊。” 刘艺菲被他这副淡定的样子逗笑了,跟在他后面,小声嘀咕:“你心可真大。” 俩人从片场出来,上了刘艺菲的保姆车。 莉莉坐在驾驶座上,一看见他们就笑了:“热搜两位主角,去哪儿啊?” 刘艺菲瞪她一眼:“你少贫!去夫子庙,老地方。” “得嘞!” 车开了,刘艺菲掏出手机继续刷微博。 热搜已经从第三掉到第五了,但讨论量一点没少。 她翻了翻评论区,看到一条评论,眉头皱了一下。 陈木看她表情不对:“怎么了?” “有人说你配不上我。”刘艺菲的语气有点不爽。 陈木笑了:“人家说得也没错啊,我现在确实是个十八线。” “什么叫没错?”刘艺菲急了,“你演技那么好,韩三坪都夸你了,你哪里配不上了?” 陈木看着她那副替他打抱不平的样子,心里有点暖。 “行了,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他说,“等我这部戏播了,他们就知道了。” 刘艺菲看了他一眼,把手机收起来:“你倒是想得开。” “想不开也得想开啊。”陈木靠在座椅上,“这行就是这样,有热度就有人骂,习惯就好。” 刘艺菲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当初刚火的时候,也被骂得很惨。” 陈木扭头看她。 “有人说我是花瓶,有人说我靠脸吃饭,有人说我演技差。”刘艺菲的声音轻轻的,“那会儿我才十八岁,看到那些评论,哭了好几次。” 陈木没接话,就安静地听着。 “后来我妈跟我说,你管别人说什么呢,你演好自己的戏就行。”刘艺菲笑了笑,“我后来就学聪明了,不看评论,不搜自己,爱说什么说什么。” 她顿了顿,扭头看陈木:“你以后红了,也会被人骂的,你得有心理准备。” 陈木点点头:“我知道。” “那你怕不怕?” “不怕。”陈木说,“戏演好了,什么都不怕。” 刘艺菲看着他,眼睛亮了一下。 “陈木。” “嗯?” “你有时候说话,特别像那种老演员。”刘艺菲歪着头,“就是那种演了几十年戏、什么都看透了的范儿。” 陈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可能是我心理年龄比较大吧。” 刘艺菲噗嗤笑了:“你多大啊?三十岁就装老?” “不装了不装了。” 两个人聊着聊着,车就到了夫子庙。 刘艺菲熟门熟路地带着陈木穿过几条小巷,最后在一家不起眼的小馆子门口停下来。 “就这儿!”她指着招牌,“这家盐水鸭是南京最正宗的,我每次来都吃这家。” 陈木看了看门面,破破旧旧的,招牌都褪色了,但里面坐满了人,空气中飘着一股卤香味。 这种店,一看就是老字号。 刘艺菲跟老板娘明显很熟,一进门就打招呼:“阿姨,老位子还有吗?” 老板娘抬头一看是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有有有,给你留着呢!还是老样子?” “对!再加一份盐水鸭,一份鸭血粉丝汤!”刘艺菲说着,指了指陈木,“今天两个人。” 老板娘看了陈木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八卦的笑意:“男朋友啊?” 刘艺菲脸一红:“不是不是,老同学!” “哦——老同学。”老板娘笑着点点头,那语气明显不信。 刘艺菲拉着陈木就往里走,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一坐下她就摘了口罩帽子,长长地出了口气:“憋死我了。” 陈木看着她:“你经常来这家?” “嗯,以前在南京拍戏的时候发现的。”刘艺菲托着腮,“老板娘人特别好,每次来都给我留位子,也不往外说,特别靠谱。” 菜很快就上来了。 盐水鸭切得整整齐齐,皮白肉嫩,看着就有食欲。 鸭血粉丝汤热气腾腾,汤底奶白,上面飘着一层香菜。 刘艺菲夹了一块鸭肉放进嘴里,眯起眼睛:“嗯——还是这个味儿!” 陈木也尝了一块,确实好吃。 鸭肉紧实,咸香入味,一点都不腻。 “怎么样?”刘艺菲期待地看着他。 “好吃。”陈木点头。 刘艺菲笑了,又给他夹了一块:“多吃点,拍戏辛苦,你都瘦了。” 陈木愣了一下。 她怎么看出自己瘦了? “你盯着我看干嘛?”刘艺菲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吃你的!” 陈木笑了笑,低头吃东西。 吃到一半,刘艺菲突然掏出手机,又刷了一下微博。 “热搜又升了!现在第四了!”她惊呼一声。 陈木探头看了一眼。 热搜第四:#刘艺菲探班陈木# 点进去,又有新照片了。 好像是片场哪个工作人员发的,是刘艺菲在片场给大家发水果的照片。 照片里她站在张丰义旁边,递过去一颗草莓,笑得眼睛弯弯的。 评论又炸了一波。 “天哪刘艺菲也太接地气了吧!亲自给大家发水果!” “旁边那个是张丰义吗?笑得一脸慈祥哈哈哈哈!” “所以那个陈木到底是谁啊?能让刘艺菲专门跑一趟?” “有人扒出来了,北电02级的,跟刘艺菲同班。演过几个小角色,没什么名气。” “没什么名气?那刘艺菲怎么跟他关系这么好?” “大学同学呗,关系好不是很正常?” “不正常!你见过哪个女明星专门坐飞机去探大学同学的班?还带三箱水果?” “你们别瞎猜了,人家就是好朋友。” “好朋友?那我跟我好朋友也这样啊,有什么问题?” “问题是——你有刘艺菲好看吗?” “...行吧你赢了。” 刘艺菲翻了翻评论,突然笑出声来。 “怎么了?”陈木问。 “有人评论说,这男的长得有点像年轻时候的唐国墙老师,有那味儿了。”刘艺菲把手机举给他看,“你觉得像吗?” 陈木看了一眼:“不像吧。” “我觉得有点像。”刘艺菲认真地看着他的脸,“眉眼这里,还有这个鼻子,确实有点像。” 陈木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低下头继续吃鸭血粉丝。 刘艺菲看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你害羞了?” “没有。” “有!你耳朵红了!” 陈木伸手摸了摸耳朵,还真有点热。 “行了别看了,吃饭。”他把话题岔开。 刘艺菲笑着收起手机,但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陈木,你现在微博粉丝涨了两万了。” 陈木愣了一下:“这么快?” “对啊!好多人从热搜摸过去关注的。”刘艺菲托着腮看他,“你要红了,陈木。” 陈木笑了笑:“还早呢,戏还没播呢。” “反正我觉得你快红了。”刘艺菲说得特别认真,“等《人民的名义》一播,你肯定火。” 两个人吃完饭,从馆子里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夫子庙的灯笼全亮了,秦淮河边的夜景很美,河水倒映着两岸的灯光,一闪一闪的。 刘艺菲把口罩帽子重新戴好,跟在陈木旁边,两个人沿着河边慢慢走。 “陈木。” “嗯?” “你拍戏累不累?” “还行,不算累。” “骗人。”刘艺菲小声说,“你眼睛下面都有黑眼圈了。” 陈木下意识摸了一下眼睛:“有吗?” “有。”刘艺菲抬头看着他,“你别太拼了,注意身体。” 陈木心里一暖:“知道了。” 两个人又走了一会儿,刘艺菲突然停下来。 “怎么了?” “没什么。”刘艺菲低着头,声音很小,“就是觉得...今天挺开心的。” 陈木看着她,没说话。 刘艺菲抬起头,口罩上面的眼睛亮亮的,像秦淮河里的灯光。 “以后我还能来找你吗?” 陈木笑了:“随时来。” 刘艺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说好了啊。” “说好了。” 两个人沿着河边慢慢走回去,保姆车停在路口,莉莉已经在车里等着了。 刘艺菲上车之前,回头看了陈木一眼。 “陈木。” “嗯?” “晚安。” “晚安。” 车门关上,保姆车慢慢开远。 陈木站在路边,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站了好一会儿。 他掏出手机,打开微博,看了一眼自己的主页。 粉丝数:从八千涨到了三万二。 最新一条微博下面,全是新来的评论。 “从热搜来的!帅哥你好!” “穿警服真的好帅!期待《人民的名义》!” “你就是刘艺菲的同学吗?你们关系好好啊!” “叔圈天菜预定!冲鸭!” 第17章 祁同伟的独角戏,再次震撼全场! 第二天一早,陈木就被刘艺菲的电话吵醒了。 “起床了起床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陈木眯着眼看了一眼手机,早上七点半。 “姐姐,才七点半......” “七点半还早啊?你今天不是没戏吗?陪我逛南京!” 陈木叹了口气,认命地爬起来。 洗漱完下楼,刘艺菲已经在大堂等着了。 今天她穿了一件白色的宽松衬衫,下面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小白鞋。头发扎成马尾,露出一张干干净净的脸。 化了淡妆。 但那张脸,就算是素颜也能打九十九分。 “你怎么又穿成这样?”陈木走过去。 刘艺菲低头看了看自己:“怎么了?不好看吗?” “好看。”陈木顿了顿,“就是觉得你这衣服,换个人穿肯定丑。” 刘艺菲噗嗤笑了:“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夸你。” “行吧,我收下了。”刘艺菲背上小包,拉着他就往外走,“走走走,先去吃鸭血粉丝汤,我带你去一家特别正宗的!” 一整天,刘艺菲跟打了鸡血似的,从早逛到晚。 上午去了中山陵,刘艺菲爬台阶爬得气喘吁吁,但还是坚持爬到顶,站在孙中山先生的祭堂前,双手合十拜了拜。 “你许了什么愿?”陈木问。 “不告诉你。”刘艺菲神秘兮兮地笑,“说了就不灵了。” 中午在夫子庙附近吃了顿小吃,鸭血粉丝汤、蟹黄包、糖芋苗,刘艺菲每样都点了,每样都吃得不亦乐乎。 下午去了老门东,两个人在巷子里瞎逛。 刘艺菲看见一家卖糖人的摊位,非要买一个。 老爷爷问她做什么样子的,她指着陈木说:“照着他的样子做一个!” 陈木哭笑不得:“你做我干嘛?” “留着纪念啊!”刘艺菲理直气壮。 老爷爷手艺不错,三两下就捏出一个小人。 别说,还真有几分像陈木——剑眉星目,板板正正的。 刘艺菲拿着糖人,左看右看,满意得不行,掏出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 “你不会发朋友圈吧?” “放心,不发。”刘艺菲把糖人小心地包好,放进包里,“我自己留着看。” 下午四点多,陈木看了眼时间:“我得回剧组了,晚上有戏。” 刘艺菲点点头:“我跟你一起回去,我想看看你拍戏。” “行。” ...... 到了片场,陈木去化妆间换衣服化妆,刘艺菲找了个角落坐下,安安静静地等着。 张丰义正好也在片场,看见刘艺菲坐在那儿,笑着走过来:“小刘,又来看陈木演戏?” 刘艺菲赶紧站起来:“张老师好,我就是来学习学习的。” “学习?”张丰义在她旁边坐下,笑着摇摇头,“你这丫头,别装了,从燕京跑到南京来,就为了学习?” 刘艺菲脸微微红了一下,没接话。 张丰义也不戳穿她,往椅背上一靠,看着正在化妆间方向的陈木,慢悠悠地开口:“陈木,是个好苗子。” 刘艺菲抬起头。 “我跟不少年轻演员合作过,”张丰义的声音不紧不慢,“有的演技不错,但太急,恨不得每场戏都把自己最好的东西全掏出来。有的倒是稳,但缺灵气,演什么都一个样。” 他顿了顿,看向刘艺菲:“但陈木不一样。” 刘艺菲认真地听着。 “他有节奏感。”张丰义说,“该快的时候快,该慢的时候慢。而且他知道藏,知道有些东西不用演出来,让观众自己去品。这个最难,很多演员演了一辈子都学不会。” 刘艺菲点点头,想起陈木帮她分析剧本时说的话——最痛的时候,不是哭得最大声的时候,而是哭都哭不出来的时候。 “张老师,您觉得他能火吗?”刘艺菲问。 张丰义笑了:“这还用问?《人民的名义》一播,他这个祁同伟,肯定炸。” 他说得很肯定,刘艺菲听着,心里莫名有点骄傲。 张丰义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丫头,你这么关心他,是不是...” “没有没有!”刘艺菲赶紧摆手,“我们就是老同学!” “哦——老同学。”张丰义学着昨晚老板娘的语气,笑得满脸褶子,“行行行,老同学就老同学吧。” 刘艺菲脸更红了。 ...... 晚上七点,片场清场,灯光师把灯打好,摄像机架好。 今晚这场戏,是祁同伟在逃亡前,跟高小琴告别的戏。 地点在片场外面的一块空地上,道具组停了一辆黑色路虎。 这是祁同伟最后时刻开的车,也是他最后命运的见证。 陈木换好了戏服——一件深色的夹克,里面是黑色毛衣。 他站在路虎车前,闭着眼睛,安静地站了大概五分钟。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不敢出声,整个片场安安静静的。 李路坐在监视器前,没催他。 他在等陈木自己进角色。 刘艺菲站在远处,屏住呼吸看着。 她看见陈木的肩膀慢慢沉下去了。 不是那种刻意的下沉,是一种很自然的、从身体里往外泄的感觉。 像一个人身上的力气被一点点抽走,只剩下一个空壳子站在那里。 然后他睁开眼。 “《人民的名义》第五十八场第三镜第一条!”场记打板。 陈木站在车边,看着远方。 没有台词。 这场戏,一句台词都没有。 只有祁同伟站在车边,看着远方,想着他这一生。 刘艺菲站在监视器旁边,盯着屏幕里陈木的脸。 他的眼神在变。 一开始是平静的。像一个已经做了决定的人,终于不用再纠结了。 然后那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刘艺菲看见了。 那是一个寒门子弟从小镇走到大城市的每一步。 是那个在汉东大学操场上意气风发的学生会主席。 是那个身中三枪、躺在病床上以为自己能改变命运的缉毒英雄。 是那个在权力面前跪下、在现实面前低头的年轻人。 全在眼神里。 没有一句台词,但刘艺菲看懂了。 她鼻子突然酸了。 然后陈木的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有不甘心,有愤怒,有对命运的嘲讽,还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他这一辈子,想胜天半子。 到头来,天还是天,他还是他。 陈木的手搭在车门把手上,但没有拉开车门。他就那么站着,看着远方,像一个迷路的人,终于找到了归处。 最后,他的眼神定住了。 那是一种决绝。 他知道了自己要去哪儿。 孤鹰岭。那个他当年缉毒的地方,那个他曾经以为自己是个英雄的地方。 从哪里开始,从哪里结束。 陈木深吸了一口气,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没有回头。 “卡!” 李路喊了这一声,整个片场安静了三秒钟。 然后不知道谁先鼓了掌,所有人都跟着鼓起掌来。 李路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看着陈木,半天没说话。 最后他憋出一句话:“陈木,这场戏,是我拍戏这么多年,见过最好的独角戏。” 这句话从李路嘴里说出来,分量重得吓人。 张丰义站在旁边,摇了摇头,嘴里嘟囔了一句:“这小子,不是人。” 吴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他是怎么做到的?那个眼神,我演了几十年戏,都未必能演出来。” 张治坚没说话,但看着陈木的眼神,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是欣赏。 现在是——服了。 陈木从车里出来,长出了一口气,刚才那几分钟,他把自己完全交出去了,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 他下意识地往刘艺菲站的方向看了一眼。 刘艺菲站在原地,眼睛红红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下来,挂在脸颊上。 她看见陈木看她,赶紧伸手擦了一把,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陈木笑了笑,那笑容有点疲惫,但很温暖。 张丰义走过去,拍了拍陈木的肩膀:“陈木,你刚才那段,我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陈木赶紧说:“张老师过奖了。” “没过。”张丰义摇摇头,“我说实话,你这演技,放在我们这帮老家伙里,也不输谁。” 这话说得太满了,旁边的演员都愣了一下。 但没人反驳。 因为刚才那段戏,他们都看在眼里。 确实好。 好到没话说。 李路走过来,看了看时间:“今天就到这儿吧,陈木你回去好好休息。这场戏过了,不用再拍了。” 一条过。 在影视圈,独角戏一条过,而且还是这种重头戏,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陈木做到了。 刘艺菲站在远处,看着陈木被一群人围着,心里突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骄傲? 有。 高兴? 有。 还有一种——她说不清楚,但心脏跳得很快的感觉。 她想起张丰义刚才说的话——“他这个祁同伟,肯定炸。” 她现在信了。 陈木从人群里走出来,看见刘艺菲还站在角落里,走过去。 “你哭了?”他看着她还有点红的眼圈。 “没有。”刘艺菲嘴硬,“风沙迷了眼。” “片场哪来的风沙?” “那你管我!”刘艺菲瞪他一眼,然后小声说,“你刚才演得太好了。” 陈木笑了笑:“还行吧。” “什么叫还行?”刘艺菲急了,“你没听见李导说什么吗?他拍戏这么多年见过最好的独角戏!张丰义老师都说你演技不输他们!你还说还行?” 陈木被她这一通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怎么比我还激动?” 刘艺菲噎住了,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我...我就是替你高兴。” “谢谢。”陈木认真地说。 刘艺菲看着他,突然笑了。 “陈木。” “嗯?” “你肯定会火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特别认真,不像是在安慰,倒像是在说一个她确定无疑的事实。 陈木看着她,笑了:“借你吉言。” ...... 晚上十一点,刘艺菲坐上保姆车,准备回酒店。 陈木站在车边,跟她说再见。 “明天什么时候的飞机?”他问。 “上午十点。” “那我不送你了,明天早上有戏。” “不用送。”刘艺菲摆摆手,“你好好拍戏,别分心。” “到了给我发消息。” “知道了。”刘艺菲顿了顿,又说,“你也是,别太拼了,注意身体。” 陈木点点头。 车门关上,车窗摇下来,刘艺菲探出脑袋:“陈木!” “嗯?” “你欠我一顿饭!等你回燕京再请!” 陈木笑了:“行,欠着。” “那说好了啊!”刘艺菲冲他挥挥手,“拜拜!” “拜拜。” 第18章 陈木杀青了! 刘艺菲走后的日子,陈木彻底扎进了祁同伟的世界里。 每天六点起床,七点到片场,化妆、换衣服、看剧本,然后就是一场接一场的戏。 祁同伟这个角色,戏份不算最多,但每一场都很重。 跟高育良的师徒对峙、跟侯亮平的表面寒暄、跟梁璐的夫妻冷暴力、跟高小琴的最后告别——每一场都需要他把情绪压到最低,再把张力拉到最满。 日子一天天过去,陈木在剧组的地位也越来越稳。 不是靠嘴说出来的,是一场戏一场戏演出来的。 有一场祁同伟跟高育良的对手戏,祁同伟被老师戳穿心事,那种憋屈、难堪、不服,还有最后那点隐藏极深的恨意,陈木演得让现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张治坚演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陈木,你让我觉得祁同伟这个人,就应该是这样的。” 这话从张治坚嘴里说出来,分量重得吓人。 张丰义在旁边听见了,也接了一句:“老张说得对。这小子,是个戏痴。” 吴钢笑着说:“咱们这帮老家伙,以后得小心点了,不然戏都被他抢光了。” 几个人哈哈大笑,陈木被夸得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几位老师别打趣我了。” 张丰义拍拍他肩膀,“你小子别谦虚了,我跟你说,你这就是天赋。” 陈木笑了笑,没再接话。 他没法解释。 他总不能说,我上辈子演了二十年戏,拿了三个影帝吧? 就这么一天一天地拍着,陈木的戏份一点点杀青。 到了六月下旬,陈木的戏份只剩下最后一场了。 最后一场戏,是祁同伟在孤鹰岭的最后时刻。 这场戏,是整个角色的终点,也是陈木最在意的一场。 拍这场戏的前一天晚上,陈木没怎么睡。 他躺在床上,脑子里一遍一遍过着祁同伟的一生。 从小镇走来,考上汉东大学,当上学生会主席,身中三枪成为缉毒英雄,被权力碾压后在操场上下跪,一步一步爬上公安厅长的位置,最后在孤鹰岭举枪自杀。 胜天半子。 到头来,什么都没剩下。 陈木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明天,就是最后了。 六月二十五号,南京郊外的一个影视基地。 剧组在山上搭了一个小屋的景,就是孤鹰岭那个小木屋。 陈木换好戏服——一件脏兮兮的夹克,里面是灰色的毛衣,脸上化着憔悴的妆。 他站在屋子门口,看着远处的山。 李路坐在监视器前,拿着对讲机:“各就各位——第五十八场第七镜第一条!” 场记打板。 陈木走进小屋。 屋子里光线昏暗,只有窗户透进来一点光。 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那个眼神,跟之前告别高小琴时又不一样了。 那场戏是决绝,是“我知道我要去哪儿”。 这场戏是解脱。 他终于不用再装了。 不用再演一个好人,不用再在老师面前装乖,不用再在老婆面前装恩爱,不用再在手下面前装威严。 他只需要做一件事—— 死。 陈木从腰间拔出枪,那是祁同伟最后的配枪。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枪,眼神里闪过很多东西。 有对过去的告别,有对命运的最后一次嘲讽,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终于结束了。 他把枪口吞进喉咙。 手指搭在扳机上。 整个片场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气,盯着监视器里陈木的脸。 他的眼神在最后一秒,变了。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有不甘心,有愤怒,有疲惫,还有一种—— “我不服”。 到死都不服。 “砰——” 枪响。 祁同伟倒下去。 整个片场安静了足足十秒钟。 李路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声音有点哑:“卡——” 他深吸了一口气,才把后半句说完:“过了。” 片场里响起掌声。 不是那种客气的、敷衍的掌声,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由衷的掌声。 当天晚上,剧组在酒店餐厅给陈木办了杀青宴。 李路订了个大包间,三桌人,热闹得很。 陈木一进门,就被张晞临拉过去坐下:“来来来,今天你是主角,坐中间!” 陈木笑着摆手:“别别别,我坐边上就行。” “不行!”张治监按着他坐下,“你今天杀青,必须坐中间!” 菜上来之后,李路端着酒杯站起来:“来来来,大家先走一个,祝陈木杀青快乐!” 所有人站起来碰杯。 喝完之后,李路没坐下,他看着陈木,认真地说:“陈木,我跟你说句实话。你是我合作过最省心的年轻演员。” 陈木赶紧站起来:“李导,您太抬举我了。” “不是抬举。”李路摆摆手,“我说的是实话。你演戏,不用我操心,不用我教,你自己全琢磨透了。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还懂祁同伟这个人。” 他顿了顿,又说:“这部戏播出之后,你这个祁同伟,肯定火。” 张丰义在旁边接话:“李导说得对。陈木,我跟不少年轻演员合作过,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这小伙子以后了不得’的。” 吴钢也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认真:“陈木的戏,有根。不是那种飘着的、浮着的演法,是扎进土里的。这种演员,现在不多了。” 张治坚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说:“我补充一句。陈木最厉害的地方,不是他演得好,是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收。这个最难,很多人演了一辈子都学不会。” 几个老戏骨轮着夸了一遍,包间里掌声不断。 陈木端着酒杯,挨个敬了一圈。 敬李路的时候,他说:“李导,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李路拍拍他肩膀:“是你自己争气。” 敬张丰义的时候,他说:“张老师,这些天跟您学了不少东西,谢谢您。” 张丰义笑着说:“跟我学什么?你比我演得好!” 陈木赶紧摆手:“您别开玩笑,我差得远呢。” 敬吴钢的时候,吴钢拉着他的手说:“陈木,以后有什么戏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 陈木认真地点点头:“谢谢吴老师。” 敬张治坚的时候,张治坚难得笑了一下:“陈木,跟你演戏,我有压力。” 陈木愣了一下:“张老师,您别——” “我说真的。”张治坚打断他,“你的节奏感是天生的,这个学不来。好好演,别浪费了。” 一圈敬下来,陈木喝了不少酒,脸有点红,但脑子还清醒。 第19章 刘艺菲:我可是经验丰富的老演员了! 杀青宴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陈木回到房间,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 两个多月的拍摄,祁同伟这个角色在他身体里住了这么久,突然杀青了,反而有点空落落的。 他掏出手机,打开微博。 《人民的名义》官方微博刚刚发了一条动态: “#人民的名义# 祁同伟,杀青!感谢@陈木 这两个多月的付出,从围读到拍摄,每一场戏都让人印象深刻。期待祁厅长与大家见面的那一天!” 配图是两张照片。一张是陈木穿着警服坐在办公室里的剧照,剑眉星目,英气逼人。 另一张是杀青时工作人员给他送花的合影,他捧着一大束花,笑得很灿烂。 评论已经有好几百条了。 “祁同伟杀青了?期待期待!” “这个陈木就是之前刘艺菲探班那个吧?穿警服真的好帅啊!” “从热搜过来的,专门关注了,期待祁厅长!” “叔圈天菜预定!这颜值我能嗑一年!” “没听过这个演员,但看剧照确实有内味儿了,期待一下。” 陈木翻了翻评论,正要放下手机,手机突然震了。 屏幕上跳出来两个字:茜茜。 这是他给刘艺菲改的备注。 什么时候改的? 他自己都忘了。 “陈木!你杀青了!!!” 后面跟了一串感叹号,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兴奋劲儿。 陈木笑了笑,打字回:“嗯,今晚刚杀青。” “我知道!我看到官微发的微博了!你穿警服那张照片好帅啊!!!” 陈木:“你不是看过了吗?上次你来探班的时候。” “那不一样!剧照更好看!而且你捧着花笑得好傻哈哈哈!” 陈木:“...你打电话就是为了说我傻?” “当然不是!”刘艺菲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她直接打了语音过来,“我就是想问问你,杀青了感觉怎么样?” 陈木想了想:“有点空。” “空?” “嗯,演了两个多月,突然不用演了,有点不习惯。” 刘艺菲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懂。每次杀青我也有这种感觉,就像跟一个朋友告别一样。” 陈木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愣了一下。 “怎么了?不说话?”刘艺菲在电话那头问。 “没什么,”陈木说,“就是觉得你说得挺对的。” “那当然!”刘艺菲的语气又活泼起来,“我可是经验丰富的老演员了!” 陈木笑了:“是是是,刘老师说得对。” “别叫我刘老师,怪怪的。”刘艺菲顿了顿,“对了,你现在杀青了,是不是该来看我了?” 陈木一愣:“看你?” “对啊!我在横店拍戏呢,都快忙死了。”刘艺菲的声音带着点撒娇的味道,“你欠我一顿饭呢,你不会忘了吧?” 陈木笑了:“没忘,记着呢。” “那你还等什么?快来横店请我吃饭!”刘艺菲理直气壮地说,“我在剧组天天吃盒饭,都快吃吐了。” 陈木想了想,反正戏也杀青了,接下来没什么急事,去横店待两天也行。 “行,那我过两天去横店看你。” “真的?”刘艺菲的声音一下子亮了,“你说话算话啊!” “算话。” “那你什么时候来?后天?大后天?要不你明天就来吧!”刘艺菲越说越兴奋。 陈木笑了:“明天太赶了,我得先把这边的事处理一下,下个礼拜吧。” “行!下礼拜!”刘艺菲满意地说,“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不用接,我自己去片场找你就行。” “那也行!反正你到了告诉我!”刘艺菲顿了顿,“对了,你住哪儿我帮你订酒店...” “不用不用,”陈木赶紧说,“我自己来就行。” “那好吧。”刘艺菲也没坚持,“那你早点睡吧,都这么晚了。” “好,你也早点睡。拍戏别太累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怎么比我妈还啰嗦。”刘艺菲笑着说完,又补了一句,“陈木。” “嗯?” “杀青快乐。” 陈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谢。” 挂了电话,陈木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闭上眼睛。 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好像没那么重了。 接下来几天,陈木没有马上离开剧组。 他跟李路说了想多待几天,看看其他老师的戏,李路一口答应了:“行,你想待多久待多久,正好也让祁同伟这个角色在你身体里慢慢淡出去,别一下子抽离,对演员不好。” 陈木点点头,心里感激李路的细心。 这几天,他每天都去片场,坐在监视器后面看张丰义、吴钢、张治坚他们演戏。 看张丰义演沙瑞金,那种省委书记的气场,不是演出来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往那一站,就是一把手的范儿。 看吴钢演李达康,一个小小的眼神变化,就能让观众看出这个书记心里在想什么。那种细腻的程度,让陈木叹为观止。 看张治坚演高育良,那种大学教授出身的领导干部的做派,说话慢条斯理,但每一句都带着刀子。 陈木一边看一边在心里记,这些都是书本上学不到的东西。 虽然他是重生回来的影帝,但每个演员都有自己的独到之处,这些老戏骨的表演,每一场都值得他反复琢磨。 三天后,陈木觉得差不多了。 祁同伟这个角色,已经从他身体里慢慢退出去,他可以很平静地回想这个角色,不会再有心被揪着的感觉。 第20章 回燕京! 七月初,燕京。 陈木拖着行李箱走出燕京西站的时候,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七月的燕京,热得像蒸笼。 他拦了辆出租车,说了地址:“北电家属院。”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了那个熟悉的老小区门口。 陈木拖着行李箱上楼,爬到四楼,在罗建明家门口站定。 他敲了敲门。 门开了,师母站在门口,看见陈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小陈!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师母好,我来看看老师。” “老罗在书房呢,你进去吧,我去给你切个西瓜,这天儿热死了。” 陈木换了鞋,走到书房门口。 罗建明正坐在书桌前,戴着老花镜看什么东西,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陈木,愣住了。 “你小子怎么回来了?” 陈木笑了:“老师,我杀青了,回来看看您。” 罗建明把老花镜摘下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瘦了,拍戏累的吧?” “还行,不算累。” “少来。”罗建明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什么德行我不知道?一演起戏来就不要命。当年上学那会儿就这样。” 陈木笑了笑,没反驳。 罗建明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师母端着切好的西瓜进来,放在茶几上。 “吃瓜,别客气。”师母说。 陈木拿了一块,咬了一口,很甜。 罗建明坐在旁边,看着他吃瓜,眼神里带着点心疼:“说说吧,在剧组怎么样?” 陈木把西瓜咽下去,简单说了一下这两个多月的情况。 说到韩三坪在饭桌上介绍他的时候,罗建明眼睛亮了。 说到张丰义、吴钢、张治坚几个老戏骨夸他的时候,罗建明嘴角翘起来了。 “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行。” 陈木看着老师花白的头发,心里一热:“老师,要不是您推荐我去试戏,我也拿不到这个角色。” 罗建明摆摆手:“我就是递了个资料,是你自己争气。” 他顿了顿,又说:“陈木,我跟你说实话。你上学那会儿,我就觉得你能出来。可是毕业这几年,看着你一直没什么动静,我心里急啊。现在好了,这部戏一播,你的路就好走了。” 陈木点点头:“老师,我记着您的话呢。” “记着就好。”罗建明拍了拍他的手,“好好演,别飘。这个圈子,今天红明天不红的多了去了,你得稳住。” “我知道。” 师母在旁边听着,也红了眼眶:“行了老罗,孩子刚回来,你就别上课了。让小陈歇会儿。” 罗建明笑了:“对对对,不说了不说了。晚上在家吃饭,让你师母给你做几个好菜。” 陈木笑着说:“那我不客气了。” “客气什么!”罗建明站起来,“你坐着,我去买点菜,晚上咱爷俩好好喝一顿。” “老师,别麻烦了——” “不麻烦!”罗建明已经换好了鞋,“你在剧组吃了两个多月的盒饭,回来了还不吃点好的?” 说完就开门出去了。 陈木看着老师的背影,心里暖烘烘的。 师母在旁边笑着说:“你老师啊,嘴上不说,其实特别想你。天天在家念叨,说陈木在剧组不知道怎么样了啊,吃得好不好啊,演得顺不顺利啊。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陈木笑了:“让老师操心了。” “操心是福气。”师母看着他,认真地说,“小陈,你老师看好你,我也看好你。好好演,别辜负自己。” 陈木点点头:“师母,我记着了。” 晚上,罗建明买了一大堆菜,师母在厨房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做了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蛋汤。 罗建明又翻出了那瓶五粮液,给陈木倒了满满一杯。 “来,走一个!” 两个人碰了一杯。 酒过三巡,罗建明的话又多了起来。 “陈木啊,我跟你说,你这演技,是我教过的学生里最好的。”老头儿喝得脸红扑扑的,“不是我说大话,你比那些流量明星强一百倍!” 陈木赶紧说:“老师,您别这么说,各有各的长处。” “长处?”罗建明哼了一声,“他们有什么长处?脸长得好看?那叫长处吗?” 师母在旁边瞪他:“老罗,你又来了。” “我就说!”罗建明梗着脖子,“我就是替陈木不值,这么好的演技,熬了这么多年才出头。” 陈木端起酒杯:“老师,没事儿,早晚的事儿。” 罗建明看着他,眼眶又红了:“对,早晚的事儿。你小子,以后肯定能成大器。” 那天晚上,罗建明又喝多了。 从罗建明家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陈木走在北电的校园里,看着那些熟悉的教学楼、排练厅、操场,心里突然有点感慨。 十年前,他在这里学表演,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就是一股子热爱。 十年后,他回到了这里,带着上辈子的记忆,带着三个影帝的经验。 物是人非,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他掏出手机,拍了张北电校门的照片,发了个朋友圈: “回母校看了看。十年前在这里学表演,时间过得真快。” 发完之后,他收起手机,拦了辆出租车回家。 第21章 横店,探班刘艺菲! 朋友圈发出去没两分钟,评论就来了。 陈木一一回复,正回着,一条微信消息弹出来。 刘艺菲:“你回燕京了?” 陈木:“嗯,下午刚到,去看了看罗老师。” 刘艺菲:“罗老师还好吗?我好久没去看他了。” 陈木:“挺好的,就是又念叨我了,说我这些年没混出来,他着急。” 刘艺菲:“哈哈哈哈哈!罗老师就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当年上学那会儿,他骂我骂得可凶了,说我台词不行,天天让我加练。” 陈木:“你还记得?” 刘艺菲:“当然记得!有一次我被他骂哭了,还是你给我递的纸巾呢。” 陈木愣了一下,这事儿他都忘了。 陈木:“有这回事?” 刘艺菲:“有!你记性怎么这么差!算了算了,不提了。你后天来横店?” 陈木:“对。” 刘艺菲:“那我让莉莉去接你!” 陈木:“不用,我自己打车去片场就行。” 刘艺菲:“你别跟我客气了!就这么定了,到了给我发消息!” 陈木看着屏幕,笑了笑。 陈木:“行,听你的。” 刘艺菲:“这才对嘛,那你早点休息,后天见!” 后面跟着一个开心的表情包,一个小人蹦蹦跳跳的,可爱得不行。 陈木:“后天见。” 两个月没回来,屋子里落了点灰,但收拾收拾就能住。 他明天打算在家歇一天,看看剧本,收拾收拾东西,后天去横店。 横店。 他上辈子去过无数次,闭着眼睛都能找到路。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陈木去超市买了点日用品,又去菜市场买了点菜,回来给自己做了顿饭。 吃完饭,他坐在窗边,打开手机看了下《人民的名义》的拍摄进度。 剧组还在拍,估计要到八月底才能杀青。 他的戏份已经全部结束了,接下来就是等后期制作、等播出。 正想着,手机响了。 罗建明。 “陈木,你昨天说刘艺菲,她现在在横店拍戏?” “对,老师,她在一个叫《南烟斋笔录》的剧组。” “哦,那戏我听说过,古装剧。”罗建明顿了顿,“你跟刘艺菲现在关系挺好啊?” 陈木愣了一下:“还行吧,就是老同学,平时聊聊天。” “嗯。”罗建明应了一声,没再多问,“行,那你后天去横店,路上注意安全。到了替我看看那丫头,让她别光顾着拍戏,注意身体。” “好,我转告她。” 挂了电话,陈木笑了笑。 罗老师嘴上不说,其实每个学生都惦记着。 ...... 中午十一点半,飞机准时到达义乌机场。 陈木拖着行李箱出站,一眼就看见了莉莉。 她举着一个大牌子,上面写着“陈木”两个字,字写得歪歪扭扭的,旁边还画了一个笑脸。 “陈哥!这边这边!”莉莉冲他使劲挥手。 陈木笑着走过去:“你怎么还搞了个牌子?” 莉莉嘿嘿一笑:“菲姐让我弄的,说怕你看不见。我跟她说陈哥又不是瞎子,她非让我弄。” 陈木接过牌子看了看,那个笑脸画得还挺可爱。 “走吧,车在停车场。” 上了车,莉莉一边开车一边说:“陈哥,菲姐今天上午有戏,走不开,让我先来接你。她说了,让你先去酒店放行李,然后去片场找她。” “行。” “对了,”莉莉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菲姐今天早上六点就起来了,挑了半天衣服。” 陈木愣了一下:“挑衣服?” “对啊,她说今天你来看她,得穿好看点。”莉莉笑着说,“试了四五套,最后选了一件白色的裙子。我觉得挺好看的,你觉得呢?” 陈木笑了笑:“还没看见呢。” “也是。”莉莉嘿嘿一笑,“那我就不剧透了。” 从义乌机场到横店,开车大概一个小时。 车子进了横店镇,陈木看着窗外熟悉的街道,心里有点感慨。 上辈子他来这儿拍过不少戏,每条巷子都熟得很。 到了酒店,陈木办了入住,把行李放进房间,简单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T恤。 莉莉在楼下等着,看见他出来,招呼他上车:“走,去片场!” ...... 《南烟斋笔录》的片场在横店影视城的明清宫苑景区。 车子停在外面,莉莉带着陈木往里走。 门口有工作人员拦着,莉莉说了句“刘艺菲老师的朋友”,工作人员看了一眼,就放行了。 片场里面很热闹,好几个组同时在拍戏。陈木跟着莉莉穿过几条巷子,最后在一个古色古香的院子门口停下来。 “到了。”莉莉指了指里面,“菲姐在里面拍戏呢,你进去吧,我去买水。” 陈木点点头,走进院子。 院子里搭了一个古装剧的景,亭台楼阁,假山流水,看着挺精致。 摄像机架在院子中间,灯光师、场务、录音师围了一圈,所有人都盯着镜头前的两个人。 陈木找了个不碍事的角落站好,往镜头那边看去。 刘艺菲穿着一身白色的古装长裙,头发挽成发髻,插着一根玉簪,站在一棵桃花树下。 风吹过来,裙摆轻轻飘动,花瓣落了她一身。 陈木愣了一下。 他见过刘艺菲穿卫衣、穿衬衫、穿针织衫,见过她素颜朝天、扎着马尾的样子,但从来没见过她穿古装。 好看。 不是那种精心打扮的好看,是那种浑然天成的好看。 她往那儿一站,就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难怪大家都叫她神仙姐姐。 确实有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刘艺菲正在跟一个男演员对戏。 男演员穿着长衫,看着也挺精神,但站在刘艺菲旁边,总感觉差了点什么。 “卡!”导演喊了一声,皱了皱眉头,“刘老师,这场戏的情绪不太对。女主角应该是那种外冷内热的感觉,你刚才演得太冷了,观众感受不到她内心的温度。” 刘艺菲点点头:“不好意思导演,我再试一次。” “好,从‘你走吧’那句台词开始。” 场记打板,继续拍。 刘艺菲深吸一口气,重新进入角色。 “你走吧。” 她说这句台词的时候,语气很冷,像冬天里的冰碴子。但她的眼睛—— 陈木看见了。 她的眼睛里有一丝颤抖。 那种颤抖很细微,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就是这一丝颤抖,让观众知道,这个表面上冷酷无情的女人,心里其实在滴血。 导演盯着监视器,没喊卡。 刘艺菲继续演下去。 她转过身,背对着男主角,肩膀微微绷紧。 她在忍,忍着不回头,忍着不哭出来。 然后她迈步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走到第四步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就顿了那么零点几秒。 然后继续走,再也没有停下来。 “卡!”导演喊了一声,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这条过了!” 刘艺菲松了口气,从角色里出来,转过身。 然后她看见了站在角落里的陈木。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刚才那个冷若冰霜的仙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笑得眼睛弯弯的女孩。 “陈木!”她提着裙摆就跑过来了,完全不顾形象,“你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陈木笑着说,“刚好看见你演戏。” 刘艺菲眼睛一亮:“怎么样怎么样?我刚才演得怎么样?” 陈木想了想,认真地说:“那个脚步的停顿,加得好。” 刘艺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看出来了?” “嗯。”陈木点头,“那个停顿,把角色心里所有的不舍、纠结、痛苦,全浓缩在一瞬间了。没有那个停顿,这场戏就平了。” 刘艺菲笑得特别开心:“我也是临时想到的!之前排练的时候没有这个停顿,但刚才演着演着,就觉得女主角不应该那么干脆地走掉,她应该犹豫一下,哪怕只有一瞬间。” 她说着说着,突然意识到自己还穿着古装,在陈木面前手舞足蹈的,有点不好意思,赶紧把手放下来。 “你等我一下,我去换衣服,然后咱们去吃饭!” “不急,你慢慢来。” 刘艺菲已经跑出去两步了,又回头说了一句:“你今天穿的这件T恤挺好看的!” 说完就跑了。 陈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T恤,笑了笑。 第22章 菲姐的男朋友? 陈木站在片场角落里,等着刘艺菲去换衣服。 他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就靠在墙边,掏出手机随便翻了翻。 但片场里其他人可不这么想。 刘艺菲刚才那一声“陈木”,加上她提着裙摆跑过去的样子,整个片场的人都看见了。 那可是刘艺菲啊。 平时在片场文文静静的,跟谁说话都客客气气,从来没见过她这么活泼的样子。 化妆师小玲捅了捅旁边的场务大姐,压低声音:“哎,那男的是谁啊?菲姐男朋友?” 场务大姐摇摇头:“不知道啊,没见过。” “长得挺帅的,”小玲又看了一眼,“但好像不是圈里的吧?没见过这张脸。” 旁边一个灯光助理凑过来:“我刚才听见菲姐叫他什么来着?陈木?这名字好像在哪见过……” “你见过?”小玲好奇地问。 灯光助理想了想,一拍大腿:“想起来了!前阵子不是有个热搜吗?刘艺菲去南京探班,就是探一个叫陈木的!当时还有照片呢!” “对对对!”小玲也想起来了,“我也想起来了!就是那个穿警服的!当时网上好多人说帅,我还专门去搜了一下!” 场务大姐也加入了八卦阵营:“那他是演员?演过什么?” “好像没什么有名的戏,”小玲说,“但是《人民的名义》里有他,演那个什么厅长……” “对!对,就是这个!” 几个人小声议论着,眼神时不时往陈木那边飘。 陈木当然注意到了。 他前世在圈里混了二十年,这种目光他太熟了。好奇的、打量的、审视的,什么都有。 他没在意,就靠着墙继续看手机。 这时候,一个穿着马甲的中年男人走过来,是《南烟斋笔录》的导演,姓孙。 孙导刚才坐在监视器后面,也看见了刘艺菲跑向陈木那一幕,他上下打量了陈木一眼,走过来客气地问:“你好,请问你是……” 陈木收起手机,微微欠身:“孙导好,我是陈木,刘艺菲的同学,过来看看她。” 孙导愣了一下。 陈木? 这名字他好像在哪听过。 “你也是演员?”孙导问。 “对,刚拍完《人民的名义》。”陈木回答得很平静。 孙导想起来了。 前阵子圈里确实有人在传,说韩三坪在《人民的名义》剧组亲自拍板定了一个年轻演员演祁同伟,名字就叫陈木。 听到这话,孙导的眼神变了变,多了几分认真, 两人聊了一会儿,没过多时,刘艺菲从化妆间出来了。 她已经换下了那身白色古装,穿着一件淡粉色的短袖T恤,下面是一条浅色的牛仔短裙,脚上踩着一双白色帆布鞋。头发也放下来了,披在肩上,还带着点刚洗完头的湿意。 跟刚才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判若两人。 现在这个,就是一个漂漂亮亮的邻家女孩。 这边。 刘艺菲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正看见陈木站在院子门口的走廊上,跟孙导聊天。 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孙导听得挺认真,还时不时点点头。 刘艺菲脚步顿了一下。 她认识孙导好几年了,知道这个人是什么脾气。孙导在圈里拍了十几年戏,眼光高,脾气也直,看不上的人连话都懒得说。 能让他站在这儿认真听一个演员说话,不容易。 刘艺菲快步走过去,站在陈木旁边,冲孙导笑了笑:“孙导,您跟陈木聊什么呢?” 孙导转过头看她,笑着说:“正聊你刚才那场戏呢。” 刘艺菲愣了一下:“聊我的戏?” “对,”孙导点点头,“你这个同学眼光毒啊。刚才你演的那场戏,他一眼就看出了那个脚步停顿的处理。我跟你说,那场戏我拍了三条,前两条你都没有那个停顿,第三条突然有了,我还想问你怎么想到的,结果你同学一眼就看出来了。” 刘艺菲扭头看了陈木一眼,陈木笑了笑,没说话。 “孙导,我给您正式介绍一下,”刘艺菲往陈木旁边站了站,“这是我大学同学,陈木,也是演员。刚拍完《人民的名义》,演祁同伟。” 孙导点点头:“我知道,刚才聊过了。” 随后,孙导看看刘艺菲,又看看陈木,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行了,你们去吃饭吧,我不耽误你们了。” 他顿了顿,又对陈木说:“陈木老师,以后有机会,咱们合作一把。” 陈木点点头:“谢谢孙导,有机会一定。” 孙导摆摆手,转身走了。 刘艺菲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走吧,吃饭去!我饿了!” 两个人往片场外面走,一路上碰到好几个剧组的工作人员。 刘艺菲大大方方地跟人打招呼,顺便介绍一句:“这是我同学,陈木。” 每介绍一次,那些人看陈木的眼神就多一分好奇。 陈木倒是很坦然,该打招呼打招呼,该点头点头,不卑不亢的。 刘艺菲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佩服。 一般人被这么多人盯着看,多少都会有点不自在,但陈木完全没有,就好像他早就习惯了这种场合一样。 出了片场大门,刘艺菲忍不住问:“你刚才被那么多人看,不紧张吗?” 陈木想了想:“还好,习惯了。” “你又习惯上了?”刘艺菲笑了。 陈木看了她一眼:“之前在《人民的名义》剧组,你来了之后,我被围观了好几天。” 刘艺菲脸又红了:“你能不能别提那件事了!” “行,不提了。”陈木笑着说。 刘艺菲哼了一声,加快脚步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等他,嘴里嘟囔着:“你走快点,我饿死了!” 陈木笑着跟上去。 ...... 横店的一家私房菜馆门口。 这家菜馆不大,装修挺雅致,一看就是那种专门做熟客生意的。 刘艺菲熟门熟路地带着陈木进了包间,一坐下就摘了口罩帽子,长长地出了口气。 “这家菜馆我经常来,老板娘跟我很熟,做的菜特别好吃。”她一边说一边拿起菜单,“你想吃什么?” “你点就行,我不挑。” “那我点了啊。”刘艺菲翻着菜单,噼里啪啦点了一串,“糖醋排骨、酸菜鱼、蒜蓉虾...” “够了够了,就咱俩,吃不了那么多。” 刘艺菲把菜单递给服务员,托着腮看陈木。 “你瘦了。”她突然说。 陈木愣了一下:“有吗?” “有。”刘艺菲认真地看着他,“比上次在南京的时候瘦了。你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 陈木想了想,这两个多月确实没怎么好好吃饭。拍戏的时候经常顾不上,随便扒拉两口就接着拍。 “还行吧,不算太瘦。” “什么叫还行?”刘艺菲皱着眉,“你本来就够瘦的了,再瘦下去就不好看了。” 陈木笑了:“你是在关心我?” 刘艺菲愣了一下,然后脸微微红了一下:“我就是……随便说说。” 正好这时候菜上来了,她赶紧拿起筷子转移话题:“吃饭吃饭!” 陈木笑了笑,也没追问。 两个人吃了一会儿,刘艺菲突然开口:“陈木,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陈木想了想:“先休息几天吧,然后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戏。” “你就没想过找个公司?”刘艺菲问,“你现在没有经纪人,什么事都得自己操心,多累啊。” 陈木愣了一下。 他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上辈子他有经纪人,有团队,什么事都有人安排。 这辈子重生回来,一直是一个人,倒是把这事儿给忘了。 “想过,但还没遇到合适的。” 刘艺菲眼睛一亮:“要不要我帮你介绍?我认识几家不错的公司……” “不用。”陈木笑着摇头,“这事儿急不来,得找个合适的。我这个人你也知道,脾气怪,一般的公司受不了我。” 刘艺菲噗嗤笑了:“你还知道你脾气怪啊?” “我自己知道。”陈木夹了块排骨,“所以得慢慢找,不着急。” 刘艺菲点点头,也没再多说。 第23章 陈木和刘艺菲又叒叕上热搜了! 两个人吃完饭,从菜馆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太阳挂得老高,横店的街道被晒得发烫。 刘艺菲把口罩帽子全副武装好,跟在陈木旁边往回走。 “下午几点开工?”陈木问。 “三点。”刘艺菲看了眼手机,“还有一个小时,来得及。” 两个人正往回走,刘艺菲的手机突然开始疯狂震动。 她掏出来一看,微信消息跟潮水一样涌进来,屏幕上全是红点。 “什么情况...”她点开一看,愣住了。 然后她的表情变了,从困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哭笑不得。 “陈木……”她把手机举到他面前,“咱俩又上热搜了。” 陈木接过来一看,微博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紫红色的“爆”字。 #陈木探班刘艺菲# 爆 点进去,置顶的是一组照片。 不知道是片场哪个工作人员拍的,一共三张。 第一张是刘艺菲穿着白色古装、提着裙摆跑向陈木的瞬间。她的脸上笑开了花,裙摆在风中飞扬,完全不顾形象,跟平时那个高冷的仙女判若两人。 第二张是两个人站在走廊上聊天,刘艺菲仰着头看陈木,眼睛亮亮的,嘴角翘得老高。 第三张是两个人从片场走出来去吃饭的背影,刘艺菲走在前面回头看他,虽然戴着口罩,但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谁都看得出来她在笑。 三张照片,一张比一张“有故事”。 评论已经破了二十万。 陈木往下翻了翻。 “等等等等,这什么情况???刘艺菲这是跑着去接人???我从来没见过她这样!!!” “笑死,上次刘艺菲去南京探班陈木,这次陈木来横店探班刘艺菲,你俩搁这儿演连续剧呢?” “不是……你们能不能演一演啊?这都不藏一下的吗?这也太明显了吧!”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演都不演了’这个词条已经上热搜了!” “刘艺菲那个跑过去的动图我看了十遍,这是那个平时走路都带风的神仙姐姐???这不是恋爱中的小女孩吗???” “陈木到底有什么魅力啊???就因为他长得帅???好吧确实帅……” “楼上你闭嘴!帅就够了!” “等等,陈木不是刚在南京拍完《人民的名义》吗?才杀青就去看刘艺菲???” “这不是探班,这是报到吧?” “笑死我了,网友太有才了,报到这个词用得精准!” “刘艺菲工作室呢?出来说句话啊!你家艺人是不是谈恋爱了!” “别问了,刘艺菲工作室啥时候回应过?他们家的传统就是不承认不否认不回应。” “但是真的好甜啊……我嗑到了……” “那个白色古装提着裙摆跑过去的画面,我能嗑一年!” 评论区里什么画风都有。 有嗑糖的,有八卦的,有起哄的,也有少数几个说“人家就是朋友你们别想多了”的,但这种评论一出来就被淹没了。 刘艺菲看着脸越来越红,最后把手机往包里一塞,不看了。 “这些人怎么什么都拍啊……”她小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是生气还是不好意思。 陈木把手机收起来,看着她:“你没事吧?” “没事。”刘艺菲摇摇头,然后突然抬头看他,“你呢?你没事吧?” “我?我能有什么事?” “你就不怕被人说蹭热度什么的?”刘艺菲认真地看着他,“你现在《人民的名义》还没播,名气还没那么大,跟我扯上关系,肯定有人会说你蹭热度。” 陈木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你觉得我是蹭热度的人吗?” “当然不是!”刘艺菲想都没想就回答了。 “那不就行了。”陈木笑了笑,“别人说什么,跟我没关系。我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就行。” 刘艺菲看着他,愣了好几秒。 然后她低下头,轻轻笑了一下:“你这人,心态怎么这么好?” “练出来的。” “走吧,”他往片场方向走,“送你回去,你该开工了。” 两个人沿着街边走,谁都没说话,但气氛一点都不尴尬。 横店午后的阳光晒得人发懒,刘艺菲走了一会儿觉得热,把卫衣外套脱了搭在胳膊上,里面穿着一件淡粉色的短袖T恤。 到了片场门口,刘艺菲停下来,转身看着陈木。 “到了。”她说。 “嗯,你进去吧,我去找莉莉。” “那下午你在旁边看我拍戏?” “嗯!” 刘艺菲笑了笑,冲他挥挥手:“那我进去了!” “去吧。” 刘艺菲转身走进片场,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看见陈木还站在原地,她又笑了,使劲挥了挥手,然后快步往里走。 陈木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转身去找莉莉。 莉莉正坐在片场外面的长椅上刷手机,一看见陈木就跳起来了。 “陈哥!你看见热搜了吗?” “看见了。” “你不紧张吗?”莉莉瞪大眼睛,“你俩现在热搜第一啊!爆了!” 陈木在她旁边坐下:“紧张什么?” 莉莉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竖起大拇指:“陈哥,你是真的稳,你现在热搜第一跟没事人一样。” “算了算了,走吧,我带你进去,给你安排个好位置。” 陈木跟着莉莉进了片场,在监视器旁边找了个椅子坐下。 刘艺菲已经换好戏服开始拍了。 还是那身白色古装,但换了个发型,看起来比上午那场更端庄一些。 她站在镜头前,表情冷冷的,眼神里却带着戏。 陈木坐在监视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 他注意到刘艺菲的状态比先前还好,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微表情都拿捏得特别准。 第24章 杨蜜爱八卦! 杨蜜今天在公司待了一整天。 上午开了两个会,下午看了三个剧本,中间还抽空拍了两组物料。 助理小月端着咖啡进进出出,看着她那张脸,心里直嘀咕——老板今天心情好像不太好。 也不是不好,就是……有点心不在焉。 杨蜜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最近事情太多了,公司新签的几个艺人要安排,她自己下半年的戏还没定下来,再加上各种代言、综艺、杂志的邀约,堆在一起,让人喘不过气。 “蜜姐,今天的工作都处理完了。”小月推门进来,“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嗯,你先走吧,我再看两眼。” 小月犹豫了一下,还是说:“蜜姐,你从中午开始就一直没怎么说话,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杨蜜摇摇头:“没事,就是有点累。” 小月也不好再问,收拾东西走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杨蜜靠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然后习惯性地掏出手机,打开微博。 热搜第一,一个“爆”字,后面跟着一串字。 她愣了一下。 #陈木探班刘艺菲# 爆 陈木? 谁啊? 她点进去看了一眼,置顶的照片让她手指顿了一下。 照片里,刘艺菲穿着一身白色古装,提着裙摆跑向一个男人,脸上笑得像朵花似的,那种笑,不是面对镜头时的标准微笑,是那种发自内心的、藏都藏不住的笑。 杨蜜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 往下翻,评论区全是起哄的。 “刘艺菲这是跑着去接人?我从来没见过她这样!!!” “笑死,上次刘艺菲去南京探班陈木,这次陈木来横店探班刘艺菲,你俩搁这儿演连续剧呢?” “演都不演了!这都不藏一下的吗!” “那个跑过去的动图我看了十遍,这是恋爱中的小女孩吧?” 杨蜜看了会儿评论,退出来,又看了看那个男人的照片。 陈木。 她好像听过这个名字。想了想,突然想起来了——之前在朋友圈看到有人转发过,说《人民的名义》里有个年轻演员被韩三坪当场拍板定了角色,好像就叫陈木。 北电毕业的,跟刘艺菲同班。 杨蜜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天花板。 刘艺菲。 这个名字,她已经很久没有在公开场合提过了。 不是忘了,是...不知道怎么提。 她想起2004年,在《神雕侠侣》剧组。 那时候她才十八岁,演郭襄,是个配角。刘艺菲比她小一岁,但已经是女主角了,演小龙女,是整个剧组的焦点。 那时候两个人关系挺好的。片场休息的时候会一起聊天,拍戏的时候会互相帮忙。她记得有一次,自己拍完一场哭戏,眼睛哭红了,刘艺菲递过来一张纸巾,轻声说:“你演得真好。” 她也记得,有次刘艺菲拍威亚戏,吊在半空中很久,下来的时候腿都在抖。她跑过去扶了一把,刘艺菲冲她笑了笑,说“谢谢蜜蜜”。 那声“蜜蜜”,她记了很久。 后来戏拍完了,各忙各的。 她开始拼命拍戏,一年接十几部,被人叫“拼命三娘”。刘艺菲呢,走的路线跟她完全不一样,接戏少,但每一部都是大制作,被捧成“神仙姐姐”。 两个人偶尔在活动上碰到,会打个招呼,聊两句。 但不知道为什么,那种感觉慢慢变了。 她们不是不想互动,是任何一句客气寒暄,都会被解读成示好或示弱,与其被媒体解构,不如干脆零互动,最安全。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 不是所有疏远都需要理由,有时候只是因为——太麻烦了。 杨蜜又看了一眼手机,热搜还挂在那儿。 她想了想,点开微信,翻了半天,找到那个很久没有打开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两年前的。 刘艺菲:“生日快乐蜜蜜。” 她回:“谢谢茜茜。” 就没了。 杨蜜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打了一行字,删了,又打了一行,又删了。 最后她翻到一个表情包——一只兔子探头探脑的,配文“在干嘛”。 她犹豫了一下,发了出去。 没过两秒,手机震了。 她拿起来一看。 刘艺菲:“在看评论呢,笑死我了。” 后面跟了一个捂脸哭的表情。 杨蜜嘴角翘了一下,打字回:“我看到热搜了,那个男的是谁啊?你男朋友?” 刘艺菲秒回:“不是不是!大学同学!你别瞎说!” 杨蜜:“哦——大学同学。你跑过去接他的样子,可不像普通同学。” 刘艺菲:“...你能不能别提了!我那是好久没见了!” 杨蜜:“行行行,不提。那男的帅吗?” 刘艺菲沉默了几秒,然后回了一条:“还行吧。” 杨蜜看着那三个字,笑了。 “还行吧”这三个字,从女人嘴里说出来,翻译过来就是“我觉得挺帅的但我不想承认”。 她又打了一行字:“什么时候带出来见见?” 刘艺菲:“都说了不是男朋友!你够了啊!” 杨蜜笑了笑,没再逗她。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都是些有的没的。 刘艺菲说她最近在横店拍戏,天天吃盒饭快吃吐了。杨蜜说她今天开了一天会,累得不想说话。 聊着聊着,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 最后刘艺菲发了一条:“你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杨蜜回:“你也是,拍戏注意身体。” 刘艺菲发了个“晚安”的表情包,一只小猫盖着被子睡觉,可爱得不行。 杨蜜看着那个表情包,愣了一下。 这个表情包,还是她以前发给刘艺菲的。 没想到她还留着。 杨蜜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口气。 窗外的燕京夜色很深,星星点点的灯光亮着。 她想起网上那些传言,说她们“不合”,说她们“互撕”,说她们“老死不相往来”。 其实哪有什么不合。 不过是在这个圈子里待久了,都学会了保护自己。 有些关系,不是断了,只是……不那么容易被别人看见了。 她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条热搜。 照片里,刘艺菲提着裙摆跑向那个男人,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杨蜜嘴角翘了一下。 挺好的。 她关了灯,拎起包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高跟鞋的声音一下一下地响着。 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按了一楼。 手机又震了一下。 刘艺菲:“蜜蜜,谢谢你找我聊天。好久没跟你说话了,挺开心的。” 杨蜜看着那条消息,站在电梯里,愣了好几秒。 然后她打字回:“我也是。下次回燕京请你吃饭。” 刘艺菲:“说好了啊!不许放鸽子!” 杨蜜:“不放。” 刘艺菲:“那晚安!” 杨蜜:“晚安。” 第25章 刘艺菲:陈木,你怎么跟我妈一样啰嗦! 陈木在横店待了四天。 第一天陪刘艺菲拍戏,坐在监视器旁边看她演了一整天。 孙导知道他是演员,偶尔会问他两句“你觉得这场戏怎么样”,陈木也不藏着掖着,有什么说什么,说得孙导连连点头。 第二天刘艺菲只有半天戏,下午两个人去了一趟横店镇上的老街。 刘艺菲戴着口罩帽子,跟做贼似的,看见好吃的就走不动道,一路吃了臭豆腐、糖葫芦、烤面筋,吃完了还舔舔嘴角说“真好吃”。 第三天刘艺菲全天都有戏,陈木就在片场待着,偶尔帮她搭搭词,偶尔跟孙导聊聊天,偶尔刷刷手机。 莉莉偷偷跟他说:“陈哥,菲姐今天状态特别好,平时要拍三条的戏,今天一条就过了。孙导说是因为你在,她演得特别放松。” 第四天早上,陈木觉得差不多了。 他毕竟不是剧组的人,老在片场待着,虽然没人说什么,但多少有点影响人家正常工作。 而且他看得出来,刘艺菲这几天因为他在这儿,拍戏的时候总是下意识往他坐的方向看。虽然不影响拍摄效果,但总归是分心。 该走了。 早上八点,陈木在酒店大堂等着莉莉送他去机场。 刘艺菲今天上午有戏,本来走不开,但她还是趁着化妆的间隙跑下来了。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袍,头发用夹子别着,脸上化了一半的妆,看得出来是从化妆间直接跑出来的。 “你怎么下来了?”陈木站起来,“不是有戏吗?” “还有一会儿才到我。”刘艺菲站在他面前,看着他,“你这就走了?” “嗯,待了四天了,该回去了。” 刘艺菲没说话,低头看着自己的拖鞋,脚尖在地上画圈。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她轻声说。 “好。” “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别忘了。” “忘不了。” 刘艺菲抬起头,看着他,嘴巴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笑了笑:“那你走吧,别误了飞机。” 陈木点点头,拎起行李箱,往门口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刘艺菲还站在原地,穿着白色睡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妆化了一半,看起来有点滑稽。 但她站在那儿,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陈木心里突然软了一下。 “茜茜。”他叫了一声。 刘艺菲愣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叫她。 “你好好拍戏,别老分心。”陈木说,“等我回去了,咱们电话聊。” 刘艺菲笑了,笑得特别好看。 “知道了,你快走吧!” 陈木转身走出酒店大门,莉莉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上了车,莉莉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他:“陈哥,菲姐哭了。” 陈木一愣:“什么?” “你走了之后,她站在大堂里抹眼泪呢。化妆师叫她上去补妆,她才走的。” 陈木没说话,看着车窗外。 “陈哥,”莉莉顿了顿,“你跟菲姐……到底什么关系啊?” 陈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朋友。” 莉莉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但她心里想,好朋友会站在大堂里抹眼泪吗? 陈木到燕京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回到家,把行李箱一扔,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他掏出手机,给刘艺菲发了条消息:“到了,平安落地。” 那边秒回:“好,我正拍戏呢,不跟你说了!” 然后又补了一条:“你好好休息,别太累了。” 陈木笑了笑,把手机放下。 接下来的日子,陈木过得简单又规律。 每天七点起床,出门跑半小时步,回来做早饭。吃完早饭,看看书,不是,都是表演类的专业书。虽然他是重生回来的影帝,但表演这个东西,学无止境,多看看总没坏处。 中午随便弄点吃的,下午有时候看看电影,有时候翻翻剧本。 他在等《人民的名义》播出,也顺便看看有没有新的戏找上门。 晚上吃完饭,出门溜达一圈,回来洗个澡,看看手机,十一点准时睡觉。 日子过得跟退休老干部似的。 但也不无聊。 因为刘艺菲每天都会找他聊天。 有时候是早上:“起床了吗?我今天六点就起来了!困死了!” 有时候是中午:“今天的盒饭好难吃……想念横店那家私房菜馆的糖醋排骨。” 有时候是晚上:“收工了收工了!累死了!你干嘛呢?” 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就发一张照片过来。 要么是片场的花絮照,穿着古装对着镜头做鬼脸;要么是横店的天空,夕阳染红了半边天;要么是一只手举着一杯奶茶,配文“今天奖励自己喝一杯”。 陈木每次看到,都会回她。 有时候回得长一点,有时候就回几个字。 但从来没断过。 有一回,刘艺菲晚上收工特别晚,快十二点了才发消息过来:“刚拍完,累瘫了。” 陈木那时候还没睡,回了一句:“赶紧回去泡个脚,早点睡。” 刘艺菲:“你怎么跟我妈说一样的话?” 陈木:“因为你妈说得对。” 刘艺菲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然后说:“知道了知道了,我去泡脚了。晚安。” 还有一回,刘艺菲在片场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皮。 她拍了张照片发过来,膝盖上红了一块,看着挺疼的。 陈木当时正在看书,看见照片,眉头皱了一下,打字回:“怎么这么不小心?消毒了吗?” 刘艺菲:“消了消了,别担心,就是蹭了一下,不严重。” 陈木:“下次注意点,拍戏归拍戏,别把自己弄伤了。” 刘艺菲:“知道了知道了,你怎么比我妈还啰嗦!” 陈木看着那条消息,笑了一下。 他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有点啰嗦。 但就是忍不住。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转眼小半个月就过去了。 七月中旬的一天,陈木正在家里做午饭,手机响了。 看到电话的时候,他都愣住了。 韩三坪? 第26章 韩三坪的电话,新戏《隐秘的角落》? 陈木赶紧接通电话。 “韩总您好。” “陈木啊,忙什么呢?”电话那头韩三坪的声音不紧不慢,听着挺悠闲。 “没忙什么,在家休息呢。韩总您找我?” “嗯,有点事儿想跟你聊聊。”韩三坪顿了顿,“你最近有接别的戏吗?” “没有,刚杀青回来,还没看新本子。” “那就好。”韩三坪的语气听起来挺满意,“是这样的,我这边有个戏,想让你来试试。” 陈木心里一动。 韩三坪亲自打电话来让他试戏? “韩总,什么戏?” “一部网剧,我监制的,改编自一部,叫《坏小孩》。导演是辛爽,你可能不太熟,但水平很不错。”韩三坪说得不紧不慢,“里面有个角色,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选。上次看你演祁同伟,我觉得你有那个劲儿。” 陈木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这个角色叫张东升,数学老师,三十出头,看着斯斯文文的,但心里头……”韩三坪停了一下,好像在找合适的词,“心里头有点东西。” 陈木听到“张东升”这三个字的时候,脑子里“嗡”了一声。 张东升? 《隐秘的角落》? 这部剧他也很熟了。 前世播出的时候,火得一塌糊涂。 秦浩演的张东升,成了年度最让人头皮发麻的角色。那句“您看我还有机会吗”,直接成了全网梗。 整部剧没有大场面,没有特效,就是普普通通的家庭戏、生活戏。 但就是这种“普通”,才最考验演员。 张东升这个角色,表面上是温文尔雅的数学老师,对老婆好,对岳父岳母恭敬,说话轻声细语,永远笑眯眯的。 但就是这个看起来最无害的人,把岳父岳母推下了山崖。 最可怕的地方不是他杀了人,是他杀完人之后,还能若无其事地过日子。 这才是真正的恐怖。 陈木前世看过这部剧,当时就被秦浩的表演震住了。那种表面上风平浪静、底下暗流涌动的演法,不是一般人能驾驭的。 现在,韩三坪让他试这个角色? “陈木?还在吗?”韩三坪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在的在的,韩总您说。” “这个角色不好演,戏份不算最多,但很重。张东升这个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杀人之前跟杀人之后,心态的变化要演出来,但不能演得太明显,得让观众自己品出来。”韩三坪顿了顿,“你之前在《人民的名义》试戏的时候,那种收着演的感觉,我觉得很适合这个角色。” 陈木深吸了一口气。 “韩总,我想试试。” “行,那我让人把剧本发给你。下周三,你来公司一趟,见见导演。辛爽这人话不多,但他要是看上了,当场就能定。” “好,谢谢韩总!” “别谢我,你先看看剧本,觉得能演再来。”韩三坪说完就挂了电话。 陈木放下手机,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动。 张东升。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自动浮现出前世的画面。 那个穿着白衬衫、戴着眼镜的数学老师,站在山上,伸手把岳父岳母推下去的那一刻—— 脸上没有狰狞,没有凶狠,甚至没有什么表情。 就是那么轻轻一推。 像推开了两扇门。 这才是最让人毛骨悚然的地方。 陈木睁开眼,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等邮件。 大概过了十分钟后,邮箱提示音响了。 他点开一看,是韩三坪助理发来的邮件,附件是《隐秘的角落》剧本大纲和张东升的人物小传,还有前五集的完整剧本。 陈木下载下来,从头开始看。 这个世界版本的《隐秘的角落》,跟他在前世看的差不多。 故事发生在南方的一个小城市,张东升是少年宫的数学老师,结婚多年没有孩子,跟老婆的感情越来越淡,岳父岳母看不上他,亲戚朋友觉得他没出息。 他活得很压抑。 那种压抑不是大喊大叫的,是闷在心里的,一点一点地积累,像高压锅一样,等到实在压不住了,就炸了。 他把岳父岳母推下了山崖。 然后事情开始失控。 三个小孩偶然拍下了他杀人的画面,拿着视频来勒索他。 一个成年人,被三个孩子逼到了绝路。 张东升这个角色的悲剧在于——他不是天生的坏人,他是被生活一点一点逼成坏人的。 陈木一口气看完前五集剧本,已经是傍晚了。 他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圈,脑子里乱糟糟的。 张东升和祁同伟不一样。 祁同伟是“胜天半子”,是那种明知道自己是错的,但还是要往上爬,要跟命运较劲。他的悲剧是大开大合的,是看得见摸得着的。 张东升不是。 张东升的悲剧是闷在骨子里的。他不跟命运较劲,他甚至不怎么反抗,他就是忍着,忍到忍无可忍了,然后做出一件谁都想不到的事。 这种角色,更难演。 因为观众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所有的戏,都在眼睛里、在微表情里、在那些不起眼的小动作里。 陈木脑子里开始琢磨张东升这个人。 他是什么样的人? 数学老师,说明他脑子好使,逻辑清晰。这样的人,不会冲动杀人。 他杀岳父岳母,是预谋的。 在山上,他问了一句“您看我还有机会吗”。 这句话,是他给自己的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岳父说“有”,可能就不会出事。 但岳父说了一堆刺激他的话,大意就是“你没出息,配不上我女儿”。 然后张东升就动手了。 他不是被情绪冲昏了头,他是冷静地做了一个决定。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一个数学老师,用解数学题的方式,解决了一个人生问题。 陈木越想越兴奋。 这种角色,是他上辈子一直想演但没机会演的。 这一世,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陈木哪都没去,窝在家里看剧本。 周三很快就到了。 陈木换了一件白衬衫,黑色西裤,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出门前他照了照镜子。 白衬衫,黑裤子,斯斯文文的。 第27章 新角色,张东升! 韩三坪的公司在燕京东四环的一栋写字楼里,整层都是。 陈木到的时候,前台的姑娘已经接到通知了,直接把他带到一间小会议室里。 “韩总马上过来,您稍等。” 陈木点点头,坐下来等了大概五分钟。 门开了,韩三坪走进来,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手里拿着一杯茶。 “来了?坐,别客气。” 陈木站起来打了个招呼,等韩三坪坐下,自己也坐下来。 韩三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突然笑了:“你今天这身打扮,有点意思。” 陈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衬衫:“怎么了?” “张东升就是这种打扮。”韩三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白衬衫,黑裤子,戴个眼镜,往那一站就是个老实人。但老实人心里在想什么,谁也不知道。” 陈木没接话。 韩三坪又看了看他,说:“剧本看完了?” “看完了。” “觉得怎么样?” “好本子。”陈木认真地说,“张东升这个角色,比祁同伟难演。” 韩三坪挑了挑眉:“怎么说?” “祁同伟的坏是写在脸上的,观众一看就知道这是个反派。但张东升不是,他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人,普通到扔进人堆里找不着。但就是这种普通人,做出来的事才最让人害怕。” 韩三坪听完,没说话,端着茶杯看了陈木好几秒。 然后他笑了:“我就知道找你没错。” 他把茶杯放下,按了一下桌上的电话:“老辛,过来吧,人到了。” 不到一分钟,会议室的门又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四十出头,瘦瘦的,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整个人看着很安静。 辛爽。 陈木前世知道这个导演。 《隐秘的角落》就是他拍的,后来还拍了《漫长的季节》,两部剧都是封神之作。 辛爽话确实不多,进来之后冲韩三坪点了点头,然后在陈木对面坐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就是陈木?” “辛导好。” 辛爽没寒暄,直接从包里掏出一份剧本,翻到其中一页,推到陈木面前。 “这场戏,你试试。” 陈木低头一看,是张东升在少年宫上课的一场戏。 没有杀人,没有冲突,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堂数学课。 但这场戏,是张东升这个人物的底色。 他在讲台上是个好老师,耐心、温柔、笑眯眯的,但下了讲台,他的生活一团糟。 辛爽靠在椅背上,看着陈木:“这场戏,你能不能用三种不同的状态来演?” 陈木愣了一下。 三种? “对。”辛爽说,“第一种,正常上课的状态。第二种,他心里已经在计划杀人了,但表面上还是正常上课。第三种,杀完人之后,回到课堂上。” 陈木看着剧本,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到一边,走到会议室中间的空地上。 “辛导,有道具吗?粉笔或者笔都行。” 辛爽从包里掏出一支笔,递给他。 陈木接过来,转过身,面对着墙,把会议室的白板当成黑板。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转过身来。 第一遍。 他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笔,脸上带着笑。 那种笑是温和的、耐心的、发自内心的。 他对着空气说话,语气不急不慢,像在跟一群孩子解释一道数学题。 “这道题,我们换一种思路来解。大家看,这个公式其实很简单……” 他的声音很温柔,眼神很专注,就像一个真正的老师,眼里只有学生和数学。 辛爽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 韩三坪端着茶杯,也没说话。 第一遍演完,陈木停了一下。 然后他闭上眼睛,再睁开。 第二遍。 还是那个讲台,还是那个笑容,还是那道数学题。 但不一样了。 他的笑容还是温和的,但底下的眼睛是冷的。 那种冷不是刻意装出来的,是一种……你已经知道了一个秘密,但你不打算告诉任何人的那种冷。 他说台词的时候,语气里偶尔会闪过一丝不耐烦。那种不耐烦很轻,轻到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 但辛爽听出来了。 他坐直了身子。 第二遍演完,陈木没有停。 他直接进入第三遍。 这次,他的笑容回来了。 不是第一遍那种发自内心的笑,也不是第二遍那种底下藏着东西的笑—— 是一种空洞的笑。 他的嘴角在往上翘,但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像一潭死水。 他说台词的时候,声音还是很温柔,但那种温柔是假的,是一个已经杀过人的凶手,在模仿自己杀人之前的样子。 最可怕的是,他模仿得很像。 像到你根本看不出来他是在模仿。 但你心里会觉得哪里不对。 那种感觉,像你站在镜子前面,镜子里的你冲你笑,但你就是觉得那笑容让你后背发凉。 陈木演完了,把笔放下,转身看向辛爽和韩三坪。 会议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辛爽盯着他看了半天,然后转头看向韩三坪。 “韩总,就他吧。” 韩三坪笑了:“你不多看看了?” “不用看了。”辛爽站起来,走到陈木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刚才第三遍那个笑,是从哪儿来的?” 陈木想了想,说:“一个人杀了人之后,还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他会怎么做?” 辛爽没说话。 “他会学自己以前的样子。”陈木说,“但学得再像,也是假的。因为真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辛爽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这是陈木今天第一次看见他笑。 “下周进组,行吗?” 陈木愣了一下:“这么快?” “戏已经开机了,张东升的戏份排在后面,但也不能太晚。”辛爽说,“你要是没问题,下周就来湛江。” 陈木愣了一下:“湛江?” “对,剧组在湛江取景。”辛爽说,“那边天气热,你做好准备。” 陈木点点头,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湛江,广东最南边,七月份,那温度想想都出汗。 “行,没问题。” 辛爽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对韩三坪说:“韩总,这个角色,我放心了。” 韩三坪端着茶杯,笑着摇了摇头:“我就说嘛,找这小子没错。” 第28章 刘艺菲:你又要开始忙了吗? 辛爽走后,会议室里只剩下陈木和韩三坪两个人。 韩三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往椅背上一靠,看着陈木,脸上带着点笑:“紧张不?” 陈木想了想:“还行。” 韩三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突然换了话题:“你最近跟刘艺菲那丫头,怎么回事?” 陈木愣了一下。 “你小子别装。”韩三坪摆摆手,“热搜我都看见了。又是你去探班,又是她来探班,网上都炸锅了。我那帮老兄弟还专门发微信问我,说你签给我了?我说没有,这小子自由身。” 陈木没想到韩三坪也会看这些,有点意外。 “韩总,我们就是老同学,关系比较好。” “哦——老同学。”韩三坪笑得意味深长。 陈木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韩总,您也看这些八卦?” “我不看,但架不住有人跟我说啊。”韩三坪端起茶杯,“圈子里就这么大,有点风吹草动谁都知道了。你跟刘艺菲这事儿,半个圈里人都看见了。” 陈木沉默了一下,认真地说:“韩总,我们确实还没到那一步。就是...关系比较好。” 韩三坪看着他,点了点头,也没追问。 “行,你说好朋友就好朋友吧。”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我多嘴说一句,刘艺菲那姑娘不错。” 陈木抬起头。 “我跟她妈妈打过几次交道。”韩三坪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刘晓丽那个人,对女儿管得严,圈里都知道。早些年刘艺菲拍戏,她妈寸步不离地跟着,谁想靠近她闺女,门儿都没有。” 陈木听着,没说话。 “这姑娘从小到大,没谈过恋爱。”韩三坪看了他一眼,“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陈木摇了摇头。 “意味着她妈那关,不好过。”韩三坪笑了笑,“你要是真想跟人家处,得有心理准备。刘晓丽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陈木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韩总,我明白。” “明白就好。”韩三坪点点头,“我不是吓唬你,就是给你提个醒。你是个好演员,我不想你因为这些事分心。” 陈木认真地说:“谢谢韩总,我记着了。” 韩三坪摆摆手:“行了,不说这些了。你回去准备准备,下周去湛江,好好演。” 陈木站起来:“韩总,那我先走了。” “去吧。”韩三坪端起茶杯。 ...... 从韩三坪公司出来,天已经黑了。 陈木站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回家。 坐在车上,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微信。 刘艺菲两小时前发了一条消息:“今天收工早!开心!你在干嘛?” 他打字回:“刚从韩三坪公司出来,接了个新戏。” 发完之后,他又补了一条:“回家跟你说。”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就震了。 不是文字,是一段语音。 陈木戴上耳机,点开一听,刘艺菲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带着点兴奋:“新戏?什么新戏?谁导的?快说快说!” 陈木笑了笑,打字回:“到家了给你打电话,现在在车上呢。” 刘艺菲秒回了一个“急死了”的表情包,一只小猫在地上打滚,可爱得不行。 陈木到家的时候,刚过八点。 他换了鞋,把钥匙扔在茶几上,往沙发上一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手机就响了。 不是语音,是视频通话。 刘艺菲。 陈木愣了一下,接起来。 屏幕里,刘艺菲的脸凑得很近,能看见她刚卸完妆,皮肤白白净净的,头发用一个大夹子夹在头顶,乱糟糟的,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衣。 整个人看着又随意又舒服。 “快说快说!”她一开口就是催,“什么新戏?谁导的?什么角色?” 陈木被她这一连串问题逗笑了:“你让我一个一个说行不行?” “那你快说!” “《隐秘的角落》,爱奇艺的网剧,导演叫辛爽。” 刘艺菲愣了一下:“辛爽?没听过啊...” “新导演,但很有想法。”陈木说,“韩三坪监制。” 刘艺菲眼睛瞪大了:“韩三坪监制?那不就是韩总自己的项目?” “对。” “什么角色?” 陈木犹豫了一下:“反派。” 刘艺菲更好奇了:“什么反派?说说说!” 陈木想了想,简单描述了一下:“张东升,一个少年宫的数学老师。表面上是老实人,实际上……杀了好几个人。” 刘艺菲听完,嘴巴张成了O型。 “你刚演完祁同伟,又演杀人犯?”她盯着屏幕,“陈木,你是不是跟反派杠上了?” 陈木笑了:“可能是吧。” “不是……”刘艺菲坐直了身子,“你这戏路也太野了吧?别人都是从正面角色演起,你倒好,上来就演祁同伟那样的反派,演完又演杀人犯。你不怕以后观众看见你就觉得你是坏人?” 陈木想了想,认真地说:“演员不应该怕演坏人,应该怕演不好坏人。” 刘艺菲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你这话说得,跟老艺术家似的。” 陈木也笑了:“可能是吧。”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刘艺菲突然问:“这戏在哪儿拍?” “湛江。” “湛江?”刘艺菲皱了一下眉,“那地方好远啊,而且七月份热死了。” “没事,热就热吧。” “你注意身体啊,别中暑了。”刘艺菲的语气突然认真起来,“拍戏归拍戏,别把自己累着。” 陈木心里一暖:“知道了。” “还有,”刘艺菲想了想,“你那个张东升,是个数学老师?” “对。” “那你得学数学吗?” 陈木笑了:“不用,就是演个老师的样子就行。主要是气质,得像个教书的。” 刘艺菲点点头,然后突然眼睛一亮:“那你是不是要戴眼镜?” “对,应该会戴。” “戴眼镜?”刘艺菲眼睛更亮了,“你给我看看,你戴眼镜什么样?” 陈木哭笑不得:“我还没进组呢,哪来的眼镜?” “那你到时候戴了给我发照片!”刘艺菲兴奋地说,“我特别想看你戴眼镜什么样。” “行,到时候给你发。” 刘艺菲满意地笑了,往床上一靠,换了个姿势,把手机支在旁边,能看见她半边脸和天花板。 “我今天拍了一场特别难的感情戏,”她开始分享今天的日常,“孙导说是我进组以来演得最好的一场。” “哪场?” “就是女主角发现自己被骗了那场。我按你之前说的,没有大哭大闹,就是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安安静静地坐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把男主角送的东西一件一件收进箱子里,收完箱子,关灯,睡觉。全程没有一句台词。” 刘艺菲说着说着有点兴奋,“拍完之后,孙导说这条过了,不用再拍了。然后他跟我说,这是他见过我演得最好的一场戏。” 陈木听完,笑了:“那是因为你自己琢磨透了,跟我没关系。” “才不是。”刘艺菲认真地说,“是你教我的——最痛的时候,不是哭得最大声的时候,是哭都哭不出来的时候。我每次演感情戏,都会想起这句话。” 陈木听着,心里有点暖。 “那你这句记住了,”他说,“以后用得着。” “记住了。”刘艺菲乖乖地说,然后又问,“你什么时候去湛江?” “下周。” “这么快?”刘艺菲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那……你是不是又要忙了?” 陈木听出她语气里的失落,轻声说:“忙是忙,但晚上还是能聊天的。只要你不嫌烦。” “不嫌烦!”刘艺菲赶紧说,说完又觉得太急了,补了一句,“反正我晚上也没什么事……” 陈木笑了:“那就行。”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刘艺菲打了个哈欠。 “困了?”陈木问。 “嗯……今天拍了一整天,累死了。”刘艺菲揉揉眼睛,“你也是,早点休息。” “好,晚安。” “晚安。”刘艺菲顿了顿,又说,“陈木。” “嗯?” “你去了湛江,别光顾着拍戏,记得吃饭。” “知道了。” “还有,那边热,你多喝水,别中暑。” “好。” “还有,戴了眼镜记得给我发照片。” “行。” “那你挂吧。”刘艺菲说。 陈木等着她挂,但屏幕里刘艺菲的脸还亮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你怎么不挂?”她问。 “等你先挂。” 刘艺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那我挂了。晚安!” 第29章 进组《隐秘的角落》! 横店,晚上十点半。 刘艺菲刚卸完妆,脸上敷着面膜,躺在床上刷手机。今天的戏拍得挺顺,孙导心情好,提前收了工,她难得能早点休息。 正翻着陈木的微博——这家伙又几天没更新了,最新一条还是之前转发的《人民的名义》官微海报——手机屏幕突然跳出来来电显示:妈妈。 刘艺菲愣了一下,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半秒,还是接起来了。 “妈。” “茜茜,收工了吗?”刘晓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不急不慢的,带着点试探的味道。 “收了,今天收得早。”刘艺菲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开了免提,“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你不也没睡吗?”刘晓丽顿了顿,“在横店拍得怎么样?累不累?” “还行,孙导挺好的,剧组氛围也不错。” “那就好。”刘晓丽沉默了一下,突然话锋一转,“茜茜,妈妈问你个事儿。” 刘艺菲心里咯噔一下。 她太了解她妈了,这个语气,这个节奏,肯定是有事儿要问。 “什么事?” “那个陈木,就是你那个大学同学,你们最近是不是走得挺近的?” 刘艺菲敷着面膜的脸僵了一下。 “妈,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怎么不能问?”刘晓丽的语气还是那么不紧不慢,“你俩上热搜我都看见了。先是你去南京探他的班,又是他来横店探你的班,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的,你以为我看不见?” 刘艺菲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妈,那都是网友瞎说的,我们就是老同学——” “我知道是老同学。”刘晓丽打断她,“我也没说你不能交朋友。你都二十八了,妈妈又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 刘艺菲愣了一下。 她妈这是……转性了? “我就是想问问,这个小伙子人怎么样。”刘晓丽的语气缓和下来,“家是哪儿的?父母做什么的?家里什么情况?” 刘艺菲翻了个白眼,还好敷着面膜她妈看不见。 “妈,你查户口呢?” “我问问怎么了?”刘晓丽理直气壮,“你从小到大没谈过恋爱,我不得替你操点心?” 刘艺菲被这话噎住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妈,我跟陈木真的就是好朋友——” “行行行,好朋友,好朋友。”刘晓丽打断她,语气里带着笑意,“那妈妈问问你这位好朋友的情况总行吧?” 刘艺菲叹了口气,知道她妈这个性格,不问清楚是不会罢休的。 “他叫陈木,北电02级表演系的,跟我同班。家是川省的,普通家庭,父母都是普通人,没什么背景。他毕业之后一直在演戏,演的都是小角色,没什么名气。但是——”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他演技特别好。这次是韩三坪亲自试的戏,当场拍板让他演《人民的名义》祁同伟。张丰义、吴钢、张治坚那些老师都夸他。” 刘晓丽听完,沉默了几秒。 “韩三坪看上的?”她问,语气里带着点意外。 “对,韩总亲口说的,说他演技很不错。”刘艺菲把那天饭桌上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刘晓丽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那这个小伙子,人品怎么样?” 刘艺菲想了想,认真地说:“人特别好。踏实、低调、不张扬。跟他在一块儿特别舒服,不用端着,想说什么说什么。” 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有点热。 “在一块儿?”刘晓丽抓住了重点,“你们经常在一块儿?” “不是那个意思!”刘艺菲赶紧解释,“就是……有时候会一起吃饭、聊天、对对戏什么的。他就是帮我看看剧本,提提意见。” 刘晓丽在电话那头笑了:“茜茜,妈妈又不是老古董。你交朋友我不反对,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你得擦亮眼睛。”刘晓丽的语气认真起来,“这个圈子,知人知面不知心。你现在觉得他好,但你们才认识多久?你了解他多少?” 刘艺菲有点急了:“妈,我们都认识十年了!大学四年同学,又不是刚认识的——” “认识十年,但中间好多年没联系吧?”刘晓丽一句话把她堵住了。 刘艺菲张了张嘴,没法反驳。 “妈妈不是反对你交朋友,”刘晓丽的声音软下来,“我就是想让你多个心眼。你从小到大没谈过恋爱,有些事情你不懂。男人这个东西,表面上看不出来什么的。” 刘艺菲听着,心里有点堵。 “妈,我知道了。”她闷闷地说。 “行了行了,我不说了。”刘晓丽听出女儿语气不对,及时刹车,“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什么时候方便,带他来家里吃顿饭,妈妈帮你把把关。” 刘艺菲脸又红了:“妈!都说了不是那种关系!” “行行行,不是不是。”刘晓丽笑着,“那你早点睡,别老熬夜。拍戏注意身体。” “知道了。” “对了,”刘晓丽又补了一句,“那个小伙子要是真对你好,你也别太端着。你都快三十了,妈妈也想看你找个好归宿。” 刘艺菲:“……妈!!!”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晚安。” 电话挂了。 刘艺菲把手机扔到一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哼了一声。 面膜都气裂了。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妈今天这通电话,信息量也太大了。 先是问她跟陈木的关系,又问陈木的家庭、人品、背景,最后还说什么“带他来家里吃饭”、“把把关”。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们真的只是好朋友啊! ....是吧? 刘艺菲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脑子里突然冒出陈木的脸。 他笑起来眼睛会弯,说话的时候声音不高不低,跟她聊天的时候总是很有耐心,从来不催她、不嫌她烦。 他会在她拍戏的时候坐在监视器旁边安静地看着,会在她演完的时候给出最中肯的意见,会在她说“我饿了”的时候二话不说陪她去吃饭。 他叫她“茜茜”。 那天在酒店大堂,他第一次这么叫她。 刘艺菲把脸埋进被子里,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算了,不想了。 睡觉睡觉。 ...... 另一边。 这一周,陈木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了《隐秘的角落》的剧本上。 他在网上找了一些数学老师的公开课视频,看他们怎么说话、怎么走路、怎么跟学生互动。 他发现大多数数学老师都有一个共同特点——说话慢,逻辑性强,情绪起伏小。 张东升也是这样一个人。 表面上看,他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中年男人。在少年宫教数学,工资不高不低,在学校里没什么存在感,回了家还要看岳父岳母的脸色。 但就是这样一个普通人,杀了四个人。 陈木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张东升不是天生的坏人,他是被逼到那一步的。但他最可怕的地方,不是他杀了人,而是他杀人之前和杀人之后,看起来没有任何区别。”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又在下面加了一句:“真正的恶,是看不出来的。” 周四下午,他出门配了一副平光眼镜,圆框的,戴着整个人气质都变了。 陈木对着镜子看了看。 镜子里的男人,穿着白衬衫,戴着眼镜,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看着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教书先生。 但他笑了。 那个笑容让镜子里的“数学老师”瞬间变得不一样了。还是那张脸,还是那副眼镜,但笑容底下藏着的东西,让人后背发凉。 陈木收起笑容,摘下眼镜。 差不多了。 周五晚上,他收拾好了行李。 几件换洗衣服,两双鞋,洗漱用品,还有厚厚一摞打印好的剧本。 他想了想,又往包里塞了两盒藿香正气水。 湛江七月的天,不做好准备不行。 周六早上,陈木拎着行李箱出了门。 下楼的时候,手机震了。 刘艺菲:“今天出发?” 陈木:“嗯,去机场的路上了。” 刘艺菲:“东西都带齐了吗?别忘带充电器!” 陈木:“带齐了。” 刘艺菲:“藿香正气水带了吗?那边热!” 陈木:“带了。” 刘艺菲:“那就好。到了给我发消息。” 陈木:“好。” 刘艺菲发了一个“一路顺风”的表情包,一艘小帆船在海面上航行,旁边写着“平安到达”。 陈木看着那个表情包笑了笑,把手机收起来。 湛江。 陈木走出机场的时候,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整个人像被塞进了蒸笼里。 七月的湛江,温度和湿度双双爆表,连呼吸都觉得黏糊糊的。 “陈木老师?”一个年轻男人举着牌子走过来,皮肤晒得黝黑,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我是《隐秘的角落》剧组的司机,您叫我小王就行。车在那边,我帮您拿行李。” “谢谢。”陈木把行李箱递给他,跟着上了车。 从机场到酒店,大概四十分钟车程。 小王是个话痨,一路上嘴没停过,把剧组的情况介绍了个遍。 “辛导前天就到了,带着摄影组在湛江老城区踩点呢。辛导那个人,话不多,但特别细,每个镜头都要亲自看一遍才放心。” “演员都到了吗?”陈木问。 “到了几个,演警察那个王景春老师昨天到的,演周春红的刘琳老师前天就到了。还有几个小演员,是辛导专门从当地学校挑的,都没演过戏,但是特别有灵气。” 第30章 斯文败类演好了最圈粉! 王景椿,柏林影帝,演技不用多说,刘林,正儿八经的老戏骨,演什么像什么。 跟这些人搭戏,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车停在湛江老城区的一家酒店门口。 酒店不大,装修简简单单的,但很干净。 “剧组包了三层和四层,您在401,这是房卡。”小王把房卡递给他,“辛导说了,让您今天先休息,明天上午在会议室碰个头,大家认识一下。” 陈木接过房卡:“行,谢谢。” 房间不大,二十来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窗外能看到老城区的街景。 楼下是一条老街,骑楼林立,斑驳的墙面记录着岁月的痕迹。 陈木站在窗前看了会儿,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给刘艺菲发过去:“到湛江了,这是窗外的风景。” 那边秒回:“哇!好有年代感!这地方拍戏太有感觉了!” 陈木:“是挺有感觉的。这边特别热,我刚从机场出来就出了一身汗。” 刘艺菲:“让你带藿香正气水没错吧?” 陈木:“带了,放包里了。” 刘艺菲:“那就好。你吃饭了吗?” 陈木:“还没,等会儿下去随便吃点。” 刘艺菲:“别随便吃!找家干净点的馆子,别吃坏肚子。” 陈木笑了,打字回:“知道了,你现在也变得婆婆妈妈了~!” 刘艺菲发了个“生气”的表情包,一只小河豚鼓着腮帮子,气得圆滚滚的。 陈木看着那个表情包,笑着摇了摇头,把手机放进口袋,下楼吃饭。 第二天上午九点,陈木准时到了酒店三楼的会议室。 推门进去,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辛爽坐在长桌的中间位置,穿着一件黑色T恤,面前摊着剧本和几页手绘的分镜图。 他正在跟旁边的摄影指导说话,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看见陈木进来,辛爽抬起头,冲他点了点头:“来了?坐。” 陈木找了个位子坐下,打量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人。 王景椿坐在对面,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袖衬衫,头发有点乱,看着像刚睡醒。 但他那双眼睛,又亮又锐,像鹰一样。 刘林坐在王景椿旁边,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气质温温柔柔的。 还有几个年轻演员,看着二十出头,应该是演配角的新人。 辛爽看人差不多到齐了,放下手里的笔,开口说:“人都到齐了,咱们简单碰一下。《隐秘的角落》这个戏,大家手上都有剧本,我就不从头说剧情了。我说几点我的要求。”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第一,这个戏要真。”辛爽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不要演。我不要那种你看我演得多好的表演。我要的是——你就是那个人。”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在座的所有人。 “第二,张东升这个角色,是整部戏的核心。”他看向陈木,“陈木,你昨天刚到,剧本看得怎么样了?” “看完了。”陈木说。 辛爽点点头,没再多问,好像一点都不担心陈木能不能演好。 “第三,咱们这个戏没有围读会。”辛爽说,“剧本大家自己消化,有问题的随时找我。拍摄计划排到下周五,每天拍什么,会提前一天发给大家。今天下午第一场戏,王景椿老师,您先来。” 王景椿点点头:“行。” “那今天就到这儿。”辛爽站起来,“大家辛苦了。” 会议散了,陈木收拾东西准备走,辛爽叫住他:“陈木,你留一下。” 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辛爽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问:“张东升这个人,你怎么理解的?” 陈木想了想,说:“一个不想醒过来的人。” 辛爽愣了一下:“怎么说?” “他的人生已经烂透了,婚姻失败,事业无成,岳父岳母看不起他,连老婆都想离开他。但他不愿意承认。他杀了人,杀了岳父岳母,杀了老婆,以为杀完了就能回到从前。但回不去了。他比谁都清楚回不去了,但他不愿意醒过来。” 辛爽听完,盯着陈木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笑了。 “韩总说得对,找你没错。” 陈木愣了一下。 “去吧,下午没你的戏,你可以在湛江转转,熟悉熟悉环境。”辛爽拍拍他的肩膀,“明天开始,有你累的。” 从会议室出来,陈木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刘艺菲一小时前发了一条消息:“开会怎么样?” 他打字回:“开完了,下午没我的戏,打算在湛江转转。” 刘艺菲秒回:“那你去海边看看!听说湛江的海特别好看!” 陈木:“行,去看看。” 刘艺菲:“拍了照片发给我!” 陈木:“好。” 刘艺菲又发了一条:“对了,你戴眼镜了吗?快发张照片给我看看!” 陈木愣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那副金丝眼镜戴上,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对着玻璃拍了张自拍。 照片里的他,白衬衫,戴着眼镜,安安静静地站在窗前。 但仔细看他的眼睛,会发现那双眼睛底下,藏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陈木把照片发给刘艺菲。 那边沉默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刘艺菲发了一串消息: “!!!!!!” “这是你???” “怎么看着跟换了个人似的???” “不行了我要冷静一下” “这也太像老师了吧!!!” 陈木看着屏幕上那串感叹号,笑了。 陈木:“像吗?” 刘艺菲:“像!太像了!你要是不说你是演员,我真的会以为你是哪个学校的数学老师!” 陈木:“那就对了,说明造型到位了。” 刘艺菲发了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包,然后又发了一条:“但是你戴眼镜真的好帅啊……这是什么斯文败类既视感……” 陈木:“斯文败类?这是夸我吗?” 刘艺菲:“当然是夸你!斯文败类演好了最圈粉了!你看那些经典的反派,哪个不是斯文败类?” 陈木想了想,好像确实有道理。 刘艺菲又发了一条:“你下午去海边记得多拍几张照片!我要看湛江的海!” 陈木:“行,拍了发给你。” 刘艺菲:“那你去吧,我不跟你说了,马上要拍戏了。注意防晒!别晒黑了!” 陈木:“知道了。” 收起手机,陈木下楼,跟前台借了把伞——不是挡雨,是挡太阳。 湛江七月的太阳,毒得能把人烤熟。 他沿着老街慢慢走,经过骑楼、老店、斑驳的墙面,偶尔能看到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摇着扇子聊天。 湛江老城区的生活气息很浓,跟北上广完全是两个世界。 陈木一边走一边观察,把看到的、听到的、闻到的,都记在脑子里。 张东升就生活在这种地方。一个不起眼的老城区,一个不起眼的少年宫,一个不起眼的数学老师。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陈木到了海边。 湛江的海不算蓝,有点浑浊,但很宽阔。 海面上有几艘渔船,慢悠悠地飘着,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比市区凉快多了。 陈木站在海边,拍了张照片,发给刘艺菲。 “湛江的海。” 刘艺菲秒回:“哇!好开阔!看着好舒服!你站在海边拍一张!” 陈木愣了一下,把手机举起来,对着海面拍了张自拍。 照片里他戴着眼镜,身后是大海和渔船,阳光打在他脸上,整个人看着安静又温和。 发过去之后,刘艺菲回了一串感叹号:“这也太好看了吧!你站在海边好有感觉!像电影海报!” 陈木笑了:“你今天是感叹号批发商吗?” 刘艺菲发了个“哼”的表情:“我这是真情实感!你还不乐意了?” 陈木:“乐意乐意,你继续夸。” 刘艺菲:“想得美!不夸了!我要去拍戏了!” 陈木:“好,去吧。” 收起手机,陈木在海边站了一会儿,吹着海风,看着远处的渔船,心里很平静。 第31章 陈木是体验派? 第二天一早,陈木六点多就醒了。 这是他这些年养成的习惯。 窗外湛江的天已经大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能看见空气中漂浮的细小灰尘。 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过了遍今天要拍的戏。 第一场是张东升在少年宫上课的日常戏。 没有杀人,没有冲突,就是普普通通的一节数学课。 但这场戏是张东升这个人物的底色——他站在讲台上的时候,是温柔的、耐心的、甚至有点讨好的。 下了讲台,他的人生就只剩下鸡零狗碎的难堪。 陈木坐起来,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洗漱完下楼吃早饭,在电梯里碰见了王景椿。 王景椿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早。”王景椿冲他点点头。 “王老师早。”陈木打了个招呼。 两个人一起走进餐厅,拿了点吃的坐下,聊了一会儿。 七点半,陈木到了化妆间。 化妆师是个年轻女孩,姓周,圆脸,看着挺和气。 “陈木老师,您坐这儿。”小周指了指椅子,拿起粉扑准备开工。 陈木坐下来,小周拿着粉扑在他脸上比划了一下,突然愣住了。 “怎么了?”陈木问。 小周盯着他的脸看了看,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粉扑,有点犹豫:“陈木老师,您这皮肤状态太好了……我之前看的定妆照不是这样的啊。您今天是要化张东升的妆对吧?那个角色应该看着憔悴一点、老气一点……” “对。”陈木说,“该遮的遮,该暗沉的暗沉,别客气。” 小周点点头,开始动手。 二十多分钟后,化妆间的门开了。 陈木走出来,已经换好了戏里的衣服——一件洗得发白的浅蓝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下面是一条深灰色的西裤,脚上是一双旧皮鞋。 衬衫的下摆松松地塞进裤腰里,看着就是那种不太在意穿着的男人。 脸上化了憔悴妆,眼底有淡淡的青黑色,肤色比平时暗了两个色号,法令纹的位置加重了几笔,整个人看着老了五六岁。 陈木往走廊上走了几步,正好碰见刘林从对面房间出来。 刘林手里拿着剧本,嘴里念叨着台词,一抬头看见陈木,愣住了。 她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眉头微微皱起来。 “你是……陈木?” 陈木点点头:“刘老师好。” 刘林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眼神从困惑变成了惊讶。 “你这……”她指了指陈木的眼镜和衬衫,“你怎么跟昨天完全不一样了?” 陈木低头看了看自己:“化妆的效果吧。” 刘林摇摇头,认真地看着他:“不是化妆的问题。你整个人都不对了。昨天看你挺精神,今天怎么……”她想了想,找到一个词,“怎么看着这么窝囊?” 她说“窝囊”的时候,语气里没有贬义,反而带着一种赞叹。 陈木笑了笑:“那就对了,说明妆化得到位了。” “不对不对,”刘林摇头,“不是妆的问题。你往那儿一站,那个气质就不一样了。你的肩膀、你的眼神、你走路的样子,全变了。” 她盯着陈木又看了两秒,突然问:“你是体验派的?” 陈木愣了一下,想了想:“算是吧。” 刘林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但看他的眼神明显多了几分认真。 两个人正说着,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王景椿一拐弯看见陈木,脚步顿了一下。 他盯着陈木看了三秒,然后扭头看向刘林:“这是陈木?” 刘林点点头。 王景椿把咖啡放下,围着陈木转了一圈,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最后停在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 “你小子,”王景椿开口了,声音有点哑,“有点东西啊。” 陈木没说话。 王景椿指了指他的眼镜:“这副眼镜一戴,整个人都变了。” 刘林在旁边接话:“我说了吧,他整个人都不对了。” 王景椿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行,那今天好好演。我等着看你。” 三个人正聊着,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几个人簇拥着一个人走过来。 韩三坪。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是白衬衫,看着精神得很。 旁边跟着辛爽和一个陈木不认识的中年男人,应该是投资方的人。 “韩总好。”几个人纷纷打招呼。 韩三坪摆摆手,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陈木身上。 “陈木?” 陈木点点头:“韩总。” 韩三坪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扭头对辛爽说:“老辛,你过来看看。” 辛爽走过来,站在韩三坪旁边,看了陈木一眼。 韩三坪指着陈木,对旁边的投资方说:“老张,你看看这个小伙子。昨天你见他的时候什么样?今天什么样?” 那个中年男人看了陈木一眼,愣了一下:“这是昨天那个……陈木?” “对。”韩三坪笑了,“昨天看着是个挺精神的小伙子,今天往这儿一站,就是个郁郁不得志的数学老师。你说神不神?” 中年男人盯着陈木看了半天,摇摇头:“真是换了个人。” 韩三坪笑了,转向陈木:“陈木,好好演。这部戏拍好了,你的路就彻底打开了。” 陈木认真地点点头:“韩总,我尽力。” ...... 八点半,陈木跟着剧组到了拍摄现场。 今天的第一场戏在湛江老城区的一栋老楼里,这栋楼是剧组租下来的,外立面刷着灰黄色的漆,楼梯间的灯有一半是坏的,墙上贴满了小广告。 少年宫的教室在三楼,一间不大的房间,摆了十几张课桌,黑板上用粉笔写着几道数学题。 陈木走进教室的时候,几个小演员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他们都是湛江本地找的孩子,最大的十二三岁,最小的才八九岁,没怎么演过戏,眼神特别干净。 陈木看了他们一眼,心里有了数。 跟没演过戏的孩子对戏,最难的不是演技,是让他们相信你是真的。 你演得越用力,他们越不信。 你得让他们觉得,你就是个老师,不是演员。 辛爽坐在监视器后面,拿着对讲机:“各就各位——第一场第一镜第一条!” 场记打板。 陈木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支粉笔,面对着下面十几个孩子。 他笑了。 那个笑容,不是发自内心的笑,不是藏着恶意的笑,不是空洞的笑——是那种,一个普通老师在课堂上,面对学生时的笑。 温和的、耐心的的。 “这道题,我们换一种思路来解。”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大家看,这个公式其实很简单……” 他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公式,字迹工工整整。 转身的时候,他的动作很慢,肩膀微微塌着,整个人看着有点疲惫,但面对学生的时候,他还是笑着的。 王景椿站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屏幕里的陈木,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扭头对刘林说:“你看他的眼神。” 刘林凑过来看。 “像不像那种混了十几年、升不上去、也下不来的老师?”王景椿。 刘林点点头:“而且他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说不清楚,但就是让人觉得……这个人不对劲。” 王景椿看了她一眼:“你觉得哪儿不对劲?” 刘林想了想,说:“太正常了,正常到不正常。” 王景椿笑了:“你这话说得,跟绕口令似的。” 刘林也笑了:“我就是这个感觉。你看他站在讲台上,多正常啊,正常到你看不出任何破绽。但就是因为看不出破绽,你才觉得不对。一个人如果真的这么正常,为什么要戴着一副面具?” 王景椿没接话,盯着屏幕里的陈木,眼神越来越认真。 “卡!”辛爽喊了一声。 片场安静下来。 辛爽盯着监视器看了几秒,然后拿起对讲机:“这条过了。” 第32章 经典场面要来了,你看我还有机会吗? 陈木进组后的头几天,剧组里不少人还带着点观望的心态。 倒不是不信任,主要是这个角色太重要了。 张东升是整部戏的灵魂,演砸了,全盘皆输。 而陈木虽然刚拍完《人民的名义》,但那戏还没播,谁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水平。 头三天,陈木拍的都是日常戏。 少年宫上课、回家做饭、跟岳父岳母吃饭、跟老婆冷战。 全是些看起来“没什么”的戏。 但就是这些“没什么”的戏,让整个剧组的人看法全变了。 第一天,那场课堂戏拍完,王景椿站在监视器后面看了半天,扭头对刘林说:“你注意看他的微表情。” 刘林凑过来看。 “他站在讲台上的时候,笑起来那个样子,你看他的眼睛。”王景椿指着屏幕,“他的眼睛在笑,但你仔细看,那笑意底下有一层东西。不是狠,也不是冷,是一种……讨好的感觉。” 刘林盯着看了几秒,倒吸一口气:“他在讨好那些孩子?” “对。”王景椿点点头,“一个老师在课堂上讨好学生,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人极度缺乏安全感,他需要所有人的认可,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刘林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这个演员,有点可怕。” 第二天,拍张东升跟岳父岳母吃饭的戏。 这场戏没有冲突,就是普通的家庭聚餐。 岳父岳母坐在对面,张东升坐在边上,给他们倒茶、夹菜,脸上带着笑。 但陈木演出来的感觉,让人看了浑身不舒服。 他太殷勤了。 殷勤到不像女婿对岳父母,倒像一个服务员在伺候客人。 倒茶的时候,双手捧着茶壶,微微欠着身子,夹菜的时候,筷子先在自己碗边蹭一下,把多余的汤汁蹭掉,才放进岳母碗里。 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的,像生怕出错。 拍完之后,辛爽没喊卡,盯着监视器看了半天。 旁边副导演小声问:“辛导,过了吗?” 辛爽没回答,反问了一句:“你刚才看的时候,什么感觉?” 副导演想了想,说:“憋得慌。看他那个样子,我浑身不自在。” 辛爽点点头,拿起对讲机:“过了。” 第三天,韩三坪来探班了。 他站在片场看了半天,正好赶上陈木拍一场张东升一个人在家里的戏。 没有台词,没有对手,就是张东升坐在沙发上,等老婆回家。 陈木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但他没看。他的眼睛盯着茶几上的一个杯子,一动不动。 就那么坐着。 坐了大概三十秒。 但就是这三十秒里,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坐在那儿,盯着一个杯子,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场就让监视器后面的人全都不说话了。 那种气场不是压抑,不是愤怒,不是焦虑——是一种空。 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等着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再爱他的人回家。他不敢想以后,不敢想明天,只能盯着一个杯子,把自己的脑子放空。 因为他一旦开始想,就会疯。 韩三坪看完这一段,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辛爽在旁边看着他。 韩三坪放下茶杯,说了四个字:“这个对了。” 辛爽点点头,也没多说什么。 到了第四天,陈木拍了一场张东升跟老婆的对手戏。 戏里张东升的老婆要跟他提离婚,张东升不同意,两个人在客厅里僵持。 剧本上写的是:“张东升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 具体说什么,剧本上没写,辛爽让陈木自己发挥。 开拍之后,演老婆的演员把台词说完,站在对面看着他,等着他回应。 陈木沉默了很久。 那种沉默不是空白的,是有内容的。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又闭上。他低着头,不敢看老婆的眼睛。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我改,行吗?” 就四个字。 但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那种剧烈的抖,是那种拼命忍着、但忍不住的抖。 他演的不是一个被老婆提出离婚的男人,他演的是一个早就知道自己会被抛弃、但还抱着最后一丝幻想的男人。 “卡!”辛爽喊了一声,然后站起来,“过了。这条过了。” 他顿了顿,又说:“陈木,你那句台词,剧本上没有,是你自己加的吧?” 陈木点点头。 “加得好。”辛爽说,难得地笑了,“那句话比任何台词都管用。” 王景椿那天没戏,但他专门来片场看了。 看完之后,他坐在旁边抽了根烟,然后对刘林说:“这小子演戏,不是演出来的,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刘林点点头:“他那个沉默,那个眼神,那种窝囊的感觉,不是装出来的。他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张东升。” “体验派。”王景椿吐出两个字,“这种演法最伤演员,演完了出不来容易出事。” “你担心他?”刘林问。 王景椿摇摇头:“不担心。这小子心里有数,他进得去,也出得来。” 一周拍下来,剧组里所有人对陈木的态度都变了。 不是那种客气的、表面的认可,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服气的认可。 灯光师私下跟人说:“我给陈木老师打光,不用费劲找角度,他往那儿一站,那张脸就全是戏。” 场务小姑娘说:“我现在看见陈木老师穿那件蓝衬衫就害怕,总觉得他下一秒要干点什么事儿。” 化妆师小周说:“最吓人的是他卸了妆换了衣服,冲我笑一下,我脑子里还是张东升的脸,半天缓不过来。” 辛爽在剧组群里发了一条消息:“陈木的戏,不用操心。你们把其他环节做好就行。” 这句话从辛爽嘴里说出来,分量重得吓人。 因为辛爽这个人,从来不说废话。 他说不用操心,意思就是——陈木的表演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完全不用他费心。 ...... 第八天。 悬崖戏。 这是张东升这个角色的第一个高潮,也是整部戏的第一个名场面。 岳父岳母嫌弃他没出息,老婆要跟他离婚,他带着两位老人爬山,在山顶上问出了那句话——“我还有机会吗?” 然后把他们推下悬崖。 上午九点,剧组到了外景地。 山崖不高,但很陡,底下是礁石和海水。 道具组提前布置好了安全设施,威亚、防护垫、急救人员,全都在位。 两个演岳父岳母的老演员也到了。 演岳父的叫李建国,六十二岁,演了一辈子配角,是个老戏骨。 演岳母的叫王淑芬,五十七岁,人艺的退休演员,台词功底深厚。 陈木到的时候,两个人正坐在遮阳棚底下聊天。 “李老师,王老师。”陈木走过去打了个招呼。 李建国抬头看了他一眼,愣了一下。 他见过陈木几次,但今天陈木换了戏里的衣服——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脸上带着憔悴妆,眼底青黑,法令纹明显,整个人看着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 “好家伙,”李建国上下打量他,“你这妆一化,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王淑芬也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像,像那种被生活压垮了的中年人。” 陈木笑了笑,在旁边坐下来。 辛爽走过来,蹲在他们面前,拿着分镜图比划:“待会儿走位是这样的——你们两位先走到崖边看风景,陈木跟在后面。然后你们转过身,跟他说几句话。说完之后,陈木问你们‘我还有机会吗’,你们回答之后,他动手。” 李建国点点头:“明白。” 王淑芬也点头。 辛爽看向陈木:“你准备好了吗?” 陈木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好了。” 辛爽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站起来回到监视器后面。 “各就各位——” 陈木站在山崖边,深吸一口气。 李建国和王淑芬站在他前面两步远的地方,背对着他,看着远处的海面。 阳光很烈,海风很大,吹得三个人衣服猎猎作响。 场记打板。 “《隐秘的角落》第二十八场第三镜第一条!” 第33章 陈木杀青,《隐秘的角落》结束! 山崖上的海风很大,吹得三个人的衣服猎猎作响。 陈木站在李建国和王淑芬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他看着两位老人的背影,眼神里翻涌着太多东西——犹豫、挣扎、狠厉,还有那种被逼到绝路之后的决绝。 李建国转过身来,看着陈木,嘴里说着台词,语气里全是不耐烦:“东升,你跟茜茜的事,我们做父母的也管不了那么多。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王淑芬也转过身,叹了口气:“你是个好孩子,但你们不合适,早点分开,对两个人都好。” 陈木听着这些话,喉结动了动。 他低着头,像是在消化这些话,又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两位老人。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很奇怪的表情——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那种笑容底下藏着的东西,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后背发凉。 “爸,妈。”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海风吹散,“你看,我还有机会吗?” 李建国愣了一下,皱了皱眉:“什么机会?” 陈木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他们,等着那个答案。 王淑芬叹了口气:“东升,有些事,不是有机会没机会的问题——” 她没有说完。 陈木动了。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几乎看不清——一只手推出去,另一只手跟着一送。 两位老人甚至来不及惊呼,身体就已经失去了平衡。 李建国和王淑芬向后倒去,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惊恐,然后—— 消失在崖边。 陈木站在崖边,保持着推出去的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他的表情变了。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有解脱,有恐惧,有一种“我已经回不了头了”的清醒,还有那种清醒过后的、深入骨髓的冷漠。 他慢慢地收回手,低下头,看着崖底。 然后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地往回走。 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眼神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后悔,没有恐惧,没有悲伤。 什么都没有。 空得像一潭死水。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越走越快,最后小跑起来。 他跑起来的样子不像一个刚杀了人的凶手,倒像一个迟到的上班族。 “卡!” 辛爽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片场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陈木从角色里出来,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转过身冲大家笑了笑,那个笑容干干净净的,跟刚才的张东升判若两人。 “好家伙——”李建国从安全垫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看着陈木,“你小子刚才那一推,我真以为你要把我送走。” 王淑芬也下来了,扶着腰,看着陈木直摇头:“你那个眼神,我现在想起来还觉得瘆得慌。” 陈木赶紧过去扶她:“王老师对不起,我刚才是不是推得太用力了?” “不是推的问题。”王淑芬摆摆手,“是你问那句‘我还有机会吗’的时候,那个笑。我跟你对戏的时候,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李建国在旁边接话:“可不是嘛。我演了三十年戏,头一回被人一个眼神看得想跑。” 片场的工作人员都笑了,但那笑声里多多少少带着点“确实被吓到了”的后怕。 灯光师老周跟旁边的场务小声说:“我刚才站在监视器后面,陈木老师回头那一眼,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场务小姑娘捂着胸口:“别说了别说了,我现在脑子里还是那个画面。” 辛爽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走到陈木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说:“过了。” 旁边副导演小声问:“辛导,要不要再来一条保底?” 辛爽摇头:“不用,这一条就够了。” 他顿了顿,又说:“谁也演不出第二条这样的。” 这话说得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没人反驳,因为都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悬崖戏之后,陈木在剧组里的地位彻底变了。 剧组里不管是老演员还是年轻演员,看见他都会主动打招呼,不是客气,是服气。 接下来的日子,拍摄进行得异常顺利。 陈木每天的节奏都很固定——早上六点起床,七点到化妆间,八点开拍,一直拍到晚上,中间除了吃饭基本不停。 辛爽导戏有个特点,不废话,不磨叽,一条能过就绝不来第二条。 陈木刚好也是这种人。 两个人配合起来,效率高得吓人。 有时候一场戏拍完,辛爽盯着监视器看几秒,说一句过了,然后就切下一场。 连再来一条保底这种话都不说。 副导演私下跟辛爽说:“辛导,您这也太信任陈木了吧?” 辛爽看了他一眼:“不是信任,是他演出来的东西,不需要第二条。” 日子一天天过去,陈木的戏份一点点杀青。 张东升杀岳父岳母、杀老婆、跟三个小孩斗智斗勇、在警察面前演戏、最后在船上跟朱朝阳对峙…… 每一场戏,陈木都处理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不是那种惊艳到炸裂的演法,是那种“这个人就是这样”的演法。 你看他演戏,不会觉得“哇他演得好棒”,你会觉得“这个人好可怕”。 这才是最吓人的。 七月底的一天晚上,陈木拍完了最后一场戏。 辛爽盯着监视器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拿起对讲机:“过了。” 他放下对讲机,站起来,对着片场所有人说:“《隐秘的角落》,陈木,杀青。” 第34章 罗建明:这俩孩子要是能成,倒是挺好! 当晚,剧组在酒店附近的一家大排档搞了杀青宴。 湛江的大排档跟北方不一样,露天的,塑料桌椅一摆,风扇呼呼地吹。 桌上摆满了海鲜——蒜蓉生蚝、白灼虾、炒花蟹、清蒸石斑鱼,还有一箱一箱的冰啤酒。 辛爽难得喝了两杯,脸红扑扑的,话也比平时多了不少。 他端着酒杯站起来,看着陈木,说了句:“陈木,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省心的演员。” 陈木赶紧站起来:“辛导,您过奖了。” “不是过奖。”辛爽摆摆手,“我说实话。你这戏,我基本没怎么导。你自己全琢磨透了,比我分的镜还细。” 旁边王景椿接了一句:“老辛这话说得对。陈木演戏,是带着导演思维在演。他知道镜头在哪儿,知道观众想看什么,知道自己该给多少。这个本事,不是练出来的。” 刘林也笑着点头:“反正我跟他演对手戏的时候,压力挺大的。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把情绪递到我面前了,我不接都不行。” 几个人轮着夸了一轮,陈木被说得耳朵都红了,端着杯子挨个敬了一圈。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陈木回到酒店,洗了个澡,往床上一躺,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 张东升在他身体里住了快一个月,今天终于走了。 那种感觉不是累,是空,像身体里少了一块东西,一时半会儿填不上。 他掏出手机,给刘艺菲发了条消息:“杀青了。” 那边秒回:“!!!!!!” “这么快?!” 陈木笑了,打字回:“嗯,今晚刚杀青。这部戏集数不多,十几集的样子,拍起来快。” 刘艺菲:“十几集?那确实快。我们这部也快杀青了,还有小半月。” 陈木:“那你拍完早点回燕京,好好歇歇。” 刘艺菲:“你也一样!对了,你杀青宴吃了吗?” 陈木:“吃了,大排档,海鲜。” 刘艺菲发了个流口水的表情:“湛江的海鲜!我也想吃!” 陈木:“等你拍完了,带你吃。” 刘艺菲:“说好了啊!不许赖账!” 陈木:“不赖。” 发完这条消息,陈木靠在床头,顺手点开了《人民的名义》的剧组群。 群里消息不少,他往上翻了翻,上个礼拜李路就在群里发了通知,说全剧杀青了,感谢大家几个月的付出。 后面跟着一串红包和祝贺消息,张丰义发了个“辛苦辛苦”,吴钢发了张剧组合影,张治坚难得冒泡说了句“期待播出”。 当然了,陈木之前也发了句杀青快乐。 接着,刘艺菲又发了一条:“你明天回燕京?” 陈木回神,打字:“嗯,上午的飞机。” 刘艺菲:“那你早点睡,别熬夜。明天路上注意安全。” 陈木:“好,你也早点睡。” 刘艺菲:“晚安。” 后面跟着一个月亮的表情。 ...... 第二天早上,陈木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眯着眼看了一眼手机,都中午了。 这一觉睡了快十个小时,是这一个月来睡得最久的一次。 下午一点退房,小王开车送他去机场。 一路上小王还在念叨:“陈木老师,您走了之后,剧组可就冷清了。您是不知道,您在的时候,片场气氛都不一样。” 陈木笑了笑:“有什么不一样的?” “就是...”小王想了想,“就是大家都特别认真。您演戏的时候,旁边连个大声喘气的都没有,所有人都盯着监视器看。您一走,估计就没这气氛了。” 陈木没接话,看着车窗外湛江的街景慢慢往后退。 到机场的时候,他给刘艺菲发了条消息:“上飞机了,下午到燕京。” 刘艺菲秒回:“一路平安!到了告诉我!” 陈木回了个好,关了手机。 ...... 飞机落地燕京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快四点了。 陈木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口,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七月底的燕京,跟湛江一样热,但热法不一样。 湛江是湿热,黏糊糊的,像裹了一层保鲜膜,燕京是干热,太阳底下烤得慌,但找个阴凉地儿立马就凉快。 他拦了辆出租车,说了地址:“金台路。”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了那个老小区门口。 陈木拎着行李箱上楼,开门进屋,先把行李放下。 湛江带回来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服,两双鞋,还有在湛江买的几包土特产——鱿鱼丝、虾干、瑶柱,都是当地渔民自己晒的,包装简陋但东西实在。 他把特产装进一个袋子里,换了双鞋,又出门了。 二十分钟后,陈木站在了罗建明家门口。 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脚步声,门开了。 师母站在门口,围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看见陈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小陈!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师母,我刚从湛江杀青回来,带了点土特产,给您和老师尝尝。”陈木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 “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师母接过去,低头一看,笑了,“湛江的虾干?这个好,你老师最爱吃这个。” “在那边拍的戏,当地渔民自己晒的,我看着不错就买了点。” “有心了有心了。”师母侧身让他进门,一边往厨房走一边喊,“老罗!陈木来了!” 书房里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罗建明探出头来,看见陈木,眼睛亮了一下:“你小子,戏这么快就拍完了?” 陈木换鞋进屋,在沙发上坐下:“老师,我这部戏拍的快。” 罗建明从书房走出来,在他对面坐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皱了皱眉:“又瘦了。在湛江没好好吃饭?” “吃了,那边热,胃口不好。” “胃口不好也得吃。”罗建明指了指茶几上的果盘,“吃瓜,别光说话。” 陈木拿了一块西瓜咬了一口,很甜。 罗建明看着他吃瓜,眼神里带着点心疼:“说说吧,戏拍得怎么样?” 陈木把在湛江这一个月的情况简单说了说。 师母从厨房端着两杯茶出来,一杯放在罗建明面前,一杯递给陈木:“喝点茶,湛江那边热吧?看你都晒黑了。” “还行,比燕京热。”陈木接过来喝了一口。 罗建明靠在沙发上,看着陈木,语气突然认真起来:“接下来什么打算?” 陈木想了想:“先休息几天吧,连着拍了两部戏,有点累。然后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本子。” “嗯,是该歇歇。”罗建明点点头,“你这几个月连轴转,从南京到湛江,一刻没停。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别把自个儿累垮了。” “知道了,老师。” 罗建明又看了他一眼,突然换了个话题:“刘艺菲那丫头,还在横店拍戏呢?” 陈木愣了一下:“对,快杀青了。” “嗯。”罗建明应了一声,没再多问,但那表情明显是我都懂的样子。 师母在旁边笑着接话:“小陈,你跟茜茜的事儿,你老师在家没少念叨。” “念叨什么?”陈木问。 “念叨说这俩孩子要是能成,倒是挺好。”师母学着罗建明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 罗建明脸一红:“我说过这话吗?” “你说过。”师母笑得眼睛弯弯的,“上星期说的,你忘了?” 罗建明咳嗽了一声,瞪了师母一眼,然后转向陈木,语气故作严肃:“行了行了,别听她瞎说。你忙你的去,别在我这儿耗着了。” 陈木笑了,站起来:“那老师、师母,我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你们。” “着什么急?”师母站起来,“吃完饭再走。” “不了师母,我刚下飞机,还没收拾呢。” “那行吧,”师母也不强留,“路上注意安全,下次来提前说,我给你做好吃的。” “好嘞。” 陈木出了门,下到一楼的时候,手机震了。 刘艺菲:“到了吗?” 陈木单手打字:“到了,刚从我老师家出来。” 刘艺菲:“罗老师还好吗?” 陈木:“挺好的,还是老样子,见面就说我瘦了。” 刘艺菲发了个“哈哈”的表情:“罗老师就是这样!当年上学那会儿他也老说我瘦,让我多吃点。” 陈木笑了笑,把手机揣兜里,走出了小区。 第35章 接机刘艺菲! 接下来的这半个月里,陈木的日子过得清闲又规律。 每天早上跑步,回来做早饭,吃完看看剧本或者电影。 下午偶尔出门转转,或者在小区附近的公园里坐一会儿。 晚上跟刘艺菲聊聊天,十一点准时睡觉。 中间又去看了罗建明一次,老头儿这回没再念叨他瘦,倒是拉着他说了半天的戏,说《人民的名义》后期做得差不多了,让陈木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陈木问。 罗建明看了他一眼:“火了之后的准备。” 陈木笑了笑,没接话。 对了,期间他还接到了韩三坪的一个电话。 韩三坪问他接下来有什么安排,他说想歇一阵,韩三坪说行,歇好了再说,有好本子我给你留着。 挂了电话,陈木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 韩三坪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分量不轻。 在圈里混了这么多年,他知道“我给你留着”这五个字意味着什么。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 刘艺菲杀青那天是八月十四号。 她下午四点的飞机到燕京。 陈木三点半就到了机场,站在到达口的栏杆旁边等着。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深蓝色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干干净净的,头发也特意收拾了一下。 到达口的显示屏上,刘艺菲那班飞机显示“已到达”。 陈木盯着出口的自动门,看着一波又一波的人往外走。 有人推着行李车,有人背着包,有人拖着箱子。接机的人举着牌子,喊名字的、挥手的、拥抱的,乱哄哄的。 陈木站在人群里,安安静静地看着。 然后他看见了她。 刘艺菲戴着一顶米色的棒球帽,帽檐压得低低的,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衬衫,下面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白色帆布鞋,跟陈木的鞋倒是挺配的。 她拖着一个粉色的行李箱,箱子不大,看着也就二十寸。 旁边跟着莉莉,莉莉手里拎着两个袋子,嘴里还在说着什么。 刘艺菲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眼睛在人群里扫来扫去。 然后她看见了陈木。 那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像两盏灯被人拧开了开关,她松开行李箱的把手,冲他使劲挥了挥手,口罩上面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陈木笑了,走过去。 “等很久了吗?”刘艺菲跑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 “没有,刚到。” “骗人。”刘艺菲的眼睛弯弯的,“你肯定等了半天了。” 陈木没接这个话,伸手接过她的行李箱:“走吧,先上车。” 莉莉跟在后面,冲陈木挤了挤眼睛,小声说:“陈哥,菲姐在飞机上就一直念叨,说到了就能吃饭了,她在飞机上都没吃东西,就等着这一顿呢。” “莉莉!”刘艺菲回头瞪她,“你闭嘴!” 莉莉笑着躲到一边去了。 三个人往外走,上了车。 陈木开车,莉莉和刘艺菲坐在后面。 车开了之后,刘艺菲把帽子和口罩都摘了,长长地出了口气,往座椅上一靠:“啊——终于杀青了!” 陈木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她的头发有点乱,脸上没什么妆,素面朝天的,但皮肤状态很好,白白净净的,就是眼底有点青黑,看着像是没睡好。 “累坏了吧?”陈木问。 “还行。”刘艺菲揉了揉眼睛,“最后几天赶戏,天天拍到凌晨两三点,困死了。” “那今天早点回去休息,吃完饭就回家睡觉。” “不要。”刘艺菲摇头,“我今天不想早睡,我要吃好吃的,我要聊天,我要放松!” 陈木笑了:“行,都听你的。” 刘艺菲从后面探过头来,趴在主驾驶的椅背上,凑近看着陈木:“你好像白了点。” “有吗?” “有。你在湛江的时候晒黑了不少,现在白回来了。”刘艺菲盯着他看了看,“不过还是黑一点好看,显精神。” 陈木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往旁边偏了偏头:“你坐好,别趴着。” 刘艺菲笑了,乖乖坐回去,但嘴没停:“陈木,你猜我在横店最后几天碰到谁了?” “谁?” “胡哥!他在隔壁剧组拍戏,杀青那天过来串门,还跟我们剧组的人一起吃了顿饭。” “胡哥?”陈木愣了一下,“他也在横店?” “对,他在拍一个古装剧,具体叫什么我忘了。” “聊什么了?” “聊演戏呗。”刘艺菲托着腮,“他说他最近在看一个剧本,是个很复杂的角色,他拿不太准。我说你可以找朋友聊聊啊,他就说‘我朋友不多’。” 刘艺菲顿了顿,又说:“我当时就想到了你。” 陈木愣了一下:“想到我什么?” “想到你帮我分析剧本的时候。”刘艺菲认真地说,“你每次都说得特别准,一针见血的。我就想,要是胡哥找你聊聊,你肯定也能帮他。” 陈木笑了笑:“你这就给我揽活儿了?” “我就是随口一说。”刘艺菲嘿嘿一笑,“对了,还有一个八卦,你想不想听?” “什么八卦?” 刘艺菲压低声音,虽然车上就他们三个人,但她还是做出一副说悄悄话的样子:“我们剧组那个男主角,你知道吧?就演我对手戏那个。” “知道,怎么了?” “他跟剧组一个女配角在一起了。” 陈木愣了一下:“真的假的?” “真的!我亲眼看见的!”刘艺菲的眼睛亮亮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有一天晚上我收工晚,路过停车场的时候看见他俩在车里说话,离得特别近。第二天我就发现那女配角的眼睛一直往男主角那边飘,那眼神,一看就不对劲。” 陈木笑了:“你还挺会观察。” “那当然,我是演员嘛,观察人是基本功。”刘艺菲理直气壮地说,“不过我谁都没告诉,就跟你说说。” “放心,我不往外说。” “我知道你不会说。”刘艺菲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又想起什么,“对了,你最近都在干嘛?” “跑步,看书,看电影。” “没接新戏?” “没,想歇一阵。” “歇歇也好。”刘艺菲的语气认真起来,“你连着拍了两部戏,是该歇歇了。我之前连着拍三部戏,差点没累死,后来我妈硬逼着我歇了两个月才缓过来。” 陈木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你也要注意身体,别太拼了。” “我知道。”刘艺菲笑了笑,“走吧,吃饭去!我饿死了!” 中途,莉莉下车了,她说不耽误两人约会。 刘艺菲笑骂了她几句。 陈木嘛,他脸皮厚,倒是没说话。 很快,车子停在了东四附近的一家私房菜馆门口。 这家馆子是刘艺菲挑的,说是她以前来过,菜特别好吃,环境也安静,不会被人认出来。 两人进了包间,刘艺菲一坐下就拿起菜单,噼里啪啦点了一串。 “够了够了,”陈木拦住她,“咱就俩人,吃不了那么多。” 刘艺菲这才把菜单放下,冲服务员笑了笑:“先这些吧,谢谢。” 服务员出去了,包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刘艺菲托着腮看陈木,突然笑了。 “笑什么?”陈木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好久没跟你一起吃饭了。” 陈木愣了一下:“上个月不是刚在横店吃过吗?” “那不一样。”刘艺菲摇摇头,“那次你待了几天就走了,都没好好吃一顿饭。今天不一样,今天你专门来接我,咱们可以慢慢吃,慢慢聊。” 陈木看着她,心里有点暖。 菜上来了,刘艺菲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嘴里,眯起眼睛:“嗯——就是这个味儿!我在横店天天想这一口!” 陈木笑了:“你每次吃饭都这个表情。” “哪个表情?” “就是眯起眼睛,一脸满足的样子。” 刘艺菲愣了一下,脸微微红了一下:“有吗?” “有。从第一次一起吃饭就这样。” 刘艺菲低下头,小声嘟囔了一句:“你还挺注意观察的。” 陈木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吃饭!”刘艺菲赶紧夹了一块鱼肉放进他碗里,“你也吃,别光看着我吃。” 两个人吃了一会儿,刘艺菲又说起了剧组的事。 第36章 刘艺菲偶遇粉丝, 聊着聊着,刘艺菲放下筷子,一脸兴奋:“对了,我们剧组有个特别好玩的事儿。” “杀青那天,孙导喝多了,拉着我说了半小时的话,说我是他合作过最省心的女主角。” 陈木笑了:“这话听着耳熟。” “怎么?” “辛爽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说我是他合作过最省心的演员。” “真的假的?” “真的。” 刘艺菲托着腮看他,突然问:“陈木,你说咱们以后有没有机会合作一部戏?” 陈木抬起头:“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突然想到的。”刘艺菲的眼睛亮亮的,“你想啊,咱俩是同学,认识这么多年了,还没一起演过戏呢。要是能合作一部,多好啊。” 陈木想了想,认真地说:“会有机会的。” “真的?” “恩。” 刘艺菲笑了,笑得特别开心:“那说好了啊!到时候你可别嫌我演技差。” “不会。” “你肯定不会,你帮我分析剧本的时候那么耐心。”刘艺菲说着说着,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给我讲讲你那个角色呗?” 陈木简单说了一下张东升这个人物,刘艺菲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怎么了?”陈木愣了一下。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个人好可怜。” 陈木没说话。 刘艺菲吸了吸鼻子,认真地看着他:“陈木,你以后能不能少演这种角色?” 陈木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刘艺菲想了想,小声说,“因为你演得太好了,我看着难受。” 陈木心里一软,轻声说:“戏是戏,我是我。演完了就出来了,没事的。” “我知道。”刘艺菲点点头,“但是……算了,不说了。吃饭吃饭!” 她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反正你以后多演点好人,行不行?” 陈木笑了:“行,我尽量。” 两个人吃完了饭,从菜馆出来。 天已经黑了,街上霓虹灯亮着,人来人往的,挺热闹。 刘艺菲把口罩帽子重新戴好,站在陈木旁边,伸了个懒腰:“吃得好饱啊……” “接下来去哪儿?送你回家?” “不要。”刘艺菲摇头,“好久没回来了,想去买点东西。” “买什么?” “家里冰箱都空了,想买点水果,还有饮料。”刘艺菲掰着手指头数,“我想喝那个……就是那个牌子的蜜桃水,还有草莓,还有车厘子,还有……” “行了行了,”陈木笑着打断她,“走吧,去超市。” 附近就有一家大超市,走路十分钟。 两个人并肩走着,刘艺菲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哇,这家店新开的,以前没见过。” “那个奶茶店还在!我上学的时候经常喝。” “你看那只狗好可爱!” 陈木跟在她后面,看着她蹦蹦跳跳的样子,忍不住笑。 这哪像个大明星,分明就是个刚放学的小姑娘。 到了超市,刘艺菲推了一辆购物车,熟门熟路地往里走。 “水果区在哪儿来着?”她问。 “往前走,右拐。” 刘艺菲推着车往前走。 到了水果区,她站在草莓摊前,仔细挑了半天,选了一盒最红的放进车里。然后又挑了一盒车厘子,一盒蓝莓,两个火龙果。 “够了够了,你吃不完该坏了。”陈木在后面跟着。 “再买点芒果,我特别想吃芒果。” “行行行,买。” 刘艺菲满意地笑了,又挑了两个芒果。 然后是饮料区。刘艺菲直奔冷藏柜,从最下面一层掏出两瓶蜜桃水,又拿了两瓶酸奶,一瓶椰子水。 “你喝水还是喝饮料?”她问陈木。 “水就行。” 刘艺菲拿了一箱矿泉水放进车里,然后又拿了一包薯片、一包话梅、一盒巧克力。 陈木看着车里堆得满满当当的东西,笑着说:“你这是把超市搬回家啊?”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多买点嘛。”刘艺菲理直气壮地说。 两个人推着车往收银台走,路过零食区的时候,刘艺菲又停下来,伸手去够货架最上面的一包鱿鱼丝。 她踮着脚尖,够了两下没够着。 陈木从她身后伸手,轻轻松松拿了下来,递给她。 刘艺菲接过来,脸有点红,小声说了句:“谢谢。”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刘艺菲突然放慢了脚步,跟陈木并排走着。 “陈木。” “嗯?” “你刚才……”她话说到一半,突然不说了。 “刚才怎么了?” “没什么。”刘艺菲加快脚步走到前面去了。 陈木看着她有点慌乱的背影,嘴角翘了一下。 结完账,两个人一人拎着一个袋子往外走。 刚出超市门口,一个年轻女孩从旁边跑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刘艺菲,激动得声音都在抖:“请、请问……你是刘艺菲吗?” 刘艺菲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陈木身后躲了躲。 女孩更激动了:“真的是你!我就说这个眼睛我绝对不会认错!天哪天哪天哪,我居然在超市碰到你了!” 刘艺菲看对方没有恶意,从陈木身后探出头来,笑了笑:“你好。” 女孩捂住了嘴,眼眶都红了:“我喜欢你十年了!从《金粉世家》就开始喜欢你!你所有的戏我都看过!” 刘艺菲赶紧说:“谢谢你。” “我能跟你合个影吗?”女孩小心翼翼地问,说完又补了一句,“就一张,我不会发网上的!” 刘艺菲看了陈木一眼,陈木点了点头。 “好呀。”刘艺菲把袋子递给陈木,走到女孩旁边。 女孩掏出手机,举起来,手都在抖,怎么都按不对。 陈木笑了:“我来吧。” 女孩把手机递给他,站在刘艺菲旁边,紧张得不知道摆什么姿势。 “放松点,笑一个。”陈木举着手机。 女孩笑了,刘艺菲也笑了。 咔嚓一声,照片拍好了。 陈木把手机递回去,女孩看了一眼照片,激动得直跺脚:“拍得太好了!谢谢你!” 她接过手机,又看了看陈木,突然愣了一下:“你……你是不是那个……陈木?” 陈木没想到自己也被认出来了,点了点头。 女孩瞪大了眼睛:“真的是你!我看过你跟刘艺菲的热搜!你本人比照片还帅!” 陈木笑了笑:“谢谢。” 女孩看看刘艺菲,又看看陈木,再看看他们手里拎着的购物袋,脸上露出了一个“我懂了”的笑容。 “那个……我不打扰你们了。”她冲刘艺菲挥了挥手,“茜茜,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谢谢你。”刘艺菲冲她挥了挥手。 女孩转身跑了,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捂着嘴笑,然后一溜烟消失在人群里。 刘艺菲站在原地,脸有点红。 “走吧。”陈木拎着袋子,若无其事地说。 刘艺菲跟上来,走了几步,小声说:“她刚才那个表情……你看见了吗?” “什么表情?” “就是……看咱俩那个表情。”刘艺菲的声音越来越小。 陈木没说话。 刘艺菲偷偷看了他一眼,又赶紧把目光移开。 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谁都没说话,但气氛一点都不尴尬。 到了停车场,陈木把东西放进后备箱,拉开副驾驶的门。 刘艺菲愣了一下,看着他。 “上车啊。”陈木说。 刘艺菲乖乖地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陈木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开出了停车场,汇入车流。 刘艺菲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霓虹灯,突然开口:“陈木。” “嗯?” “你刚才帮我拍照的时候,那个女孩说你是陈木,你什么感觉?” 陈木想了想:“没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刘艺菲扭头看他,“你被认出来了哎,你不觉得……高兴吗?” “还行吧。”陈木说,“等戏播了再说。” 刘艺菲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你这人,真的太淡定了。” 陈木笑了笑,没接话。 车开了二十分钟,到了刘艺菲住的小区门口。 陈木把车停在路边,从后备箱把购物袋拎出来。 刘艺菲站在旁边,接过袋子,看着他:“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来接我,谢谢陪我吃饭,谢谢帮我拎东西。”刘艺菲一项一项地数,“还谢谢帮我拍照。” 陈木笑了:“行了,进去吧,早点休息。” “嗯。”刘艺菲点点头,转身往小区里走。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陈木还站在原地。 “怎么了?”他问。 刘艺菲摇了摇头,笑了笑:“没什么。晚安。” “晚安。” 刘艺菲转身走进小区,这次没有再回头。 陈木站在路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禁后面,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上车。 第37章 《人民的名义》首播,这就是好演员! 接下来的日子,陈木和刘艺菲又恢复了之前在燕京的相处模式。 基本上刘艺菲三天两头就叫他出去。 有时候是吃饭,有时候是看电影,有时候就是找个地方坐着聊天。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刘艺菲刚杀青不想接活,陈木也在休息期,两个人凑一块儿,日子过得比之前还勤快。 有一回刘艺菲说想去看看罗老师,陈木就陪她去了。 罗建明看见刘艺菲高兴得不行,拉着她说了半天话,一会儿说她瘦了一会儿说她气色好,师母在旁边张罗着做饭,留两人吃了顿饭才放人走。 罗建明送他们出门的时候,看看刘艺菲又看看陈木,嘴角那个笑,怎么看怎么像“我什么都懂”。 八月,《人民的名义》开始宣传了。 毕竟是最高检牵头的戏,宣传力度大得吓人。 央视黄金时段播预告片,各大视频网站首页推,地铁站、公交站台到处都是海报。 陈木第一次在地铁站看见自己的脸——祁同伟穿着警服,眼神锐利,旁边写着“祁同伟 陈木饰”——他站在那张海报前面愣了好几秒。 宣传照在网上传开之后,陈木的微博粉丝开始疯涨。 之前因为刘艺菲那两次热搜涨到了十几万,这回直接奔着三十万去了。 评论区全是。 “祁厅长好帅” “叔圈天菜预定” “从海报过来的,这眼神我死了”。 到了八月中旬,定档消息出来了——九月三号,芒果卫视金鹰独播剧场,每晚两集,视频平台同步上线。 消息出来的那天晚上,刘艺菲发来一条消息:“九月三号!还有一个礼拜!” 陈木回:“嗯,看到了。” 刘艺菲:“紧张吗?” 陈木想了想,打字:“有点。” 刘艺菲发了个“加油”的表情包,然后说:“到时候我陪你一起看!” 陈木愣了一下:“你来我家?” “对啊!怎么了?不方便吗?”后面跟了个“威胁”的表情,一只小猫亮出爪子,意思大概是“你敢说不方便试试”。 陈木笑了,回了一个字:“行。” 九月三号那天下午,刘艺菲六点半就到了。 她穿了一件奶白色的宽松卫衣,下面是一条黑色的小脚裤,头发扎成低马尾,素颜,戴着一顶棒球帽。 左手拎着一袋水果,右手拎着一个蛋糕盒,站在门口气喘吁吁的。 陈木开门看见她这阵仗,愣了一下:“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今天是个大日子,当然要庆祝一下。”刘艺菲换鞋进屋,把水果放在茶几上,蛋糕盒放在餐桌上,“车厘子、草莓、蓝莓,都是你爱吃的。蛋糕是我昨天订的,芒果千层,你不是说想吃芒果吗?” 陈木看着她在那儿忙活,心里暖了一下。 他确实说过想吃芒果,但那是大半个月前随口说的一句话。 “你还记着呢?” “当然记着。”刘艺菲理直气壮地说,“你说过的话我都记着呢。” 说完她好像意识到这话有点太直白了,赶紧转移话题,“你家厨房在哪?我洗水果!” 陈木给她指了方向,刘艺菲拎着水果进了厨房。 水龙头哗哗响了一会儿,她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出来,车厘子红得发亮,草莓个个饱满,摆得整整齐齐的。 “你这摆盘水平可以啊。”陈木说。 “那当然,我可是专业的。”刘艺菲把水果盘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过来坐,还有多久开始?” 陈木看了一眼手机:“还早着呢。” “那正好,先吃点水果。”刘艺菲拿了一颗车厘子递给他,自己也拿了一颗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我跟你说,我今天紧张了一整天。” “你紧张什么?又不是你演的。” “我就是替你紧张嘛。”刘艺菲认真地说,“这是你第一部大戏,万一……我说万一啊,万一观众不喜欢,你可别往心里去。” 陈木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笑了:“不会的。” “你怎么这么肯定?” “因为我觉得我演得还行。” 两个人一边吃水果一边聊天,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八点整,芒果卫视的片头响起来。 刘艺菲把声音调大了一点,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一个抱枕,眼睛盯着电视屏幕。 《人民的名义》第一集开始了。 开头是喉勇演的那个小官巨贪,骑自行车上班,住破房子,每个月给老娘寄三百块钱,结果家里藏了两个亿的现金。 那场戏陈木在片场看过,喉勇演得真好,那种被查到之后的崩溃,从嘴硬到腿软,层层递进,教科书级别的表演。 刘艺菲看得入了神,连车厘子都忘了吃。 然后祁同伟出场了。 第一集里祁同伟的戏份不多,就是几个镜头——在办公室里接电话,在会议室里开会,跟高育良打了个照面。 但就是这几个镜头,陈木往那一站,那种公安厅长的气质就出来了。不是那种刻意端着的官架子,是那种在这个位置上坐久了、自然而然带出来的气场。 刘艺菲看见陈木的脸出现在电视上的时候,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他一眼。 陈木正盯着屏幕,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刘艺菲没说话,转回去继续看。 第一集播完,广告时间。 刘艺菲长长地出了口气,扭头看着陈木:“陈木。” “嗯?” “你在电视上好好看。” 陈木笑了:“平时不好看?” “不是那个意思。”刘艺菲想了想,“就是……平时看你就觉得你是陈木,但在电视上看你,你就是祁同伟。你懂我意思吗?” 陈木懂。 这就是演员和角色之间的区别。观众看到的不是你,是你演的那个人。 “我懂。”他说。 “那就行。”刘艺菲又拿了一颗草莓,咬了一口,“继续看继续看,广告快完了。” 第二集,祁同伟的戏份多了起来。 但真正让刘艺菲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的,不是祁同伟,是喉勇演的赵德汉。 那场戏是搜查赵德汉的别墅。 侦查员打开冰箱门的那一瞬间,刘艺菲的嘴跟着张开了。 冰箱里塞满了人民币。 一摞一摞的,码得整整齐齐,把整个冰箱塞得满满当当。 不是道具,是货真价实的真钱——当然,陈木知道那是剧组借的练功券,但镜头里看着跟真钱一模一样。 刘艺菲倒吸了一口气,抱枕被她攥得变了形。 然后是墙。 整面墙,全是钱。 赵德汉瘫在沙发上,腿软得站不起来,嘴里说着“我一分钱都没花”,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喉勇演这场戏的时候,那种从嘴硬到崩溃的转变,层层递进,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在告诉观众——这个人完了。 刘艺菲看得入了神,连车厘子都忘了吃。 “这场戏……”她指着电视,扭头看陈木,“这场戏也太牛了吧?” 陈木看着屏幕,点了点头:“喉勇老师拍了三天。” “三天?” “对。”陈木说,“这场戏看着不长,但每一镜都拍了十几条。喉勇老师每一条都给的不一样,李导说他在监视器后面看得都不想喊卡。” 刘艺菲盯着屏幕,赵德汉被带走的时候,腿软得走不动,两个侦查员架着他往外拖。 那个眼神,空洞、绝望、悔恨,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他怎么做到的?”刘艺菲喃喃地说。 “喉勇老师有个习惯,”陈木说,“他演每场戏之前,会给自己写一个人物小传。赵德汉这个人,虽然戏份不多,但他写了三千多字的小传。从出生到被抓,每一段经历都写出来了。所以他演的不是一个贪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刘艺菲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三千多字……” 第二集播完,片尾曲响起来的时候,刘艺菲长长地吐了口气,靠在沙发上。 “陈木。” “嗯?” “喉勇老师那个冰箱藏钱,我看的时候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扭头看着陈木,“你当时在片场看的时候什么感觉?” 陈木想了想,说:“我当时站在监视器后面,看完之后脑子里就一个想法——这就是好演员。” “你说得对。”刘艺菲认真地说,“他不是在演,他就是那个人。你看他那个腿软的样子,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觉得自己完了。” “喉勇老师那种级别的演员,他们已经不用演了。往那儿一站,角色就长在身上。” 刘艺菲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笑了:“你以后也会到那个级别的。” 陈木愣了一下:“你对我这么有信心?” “不是对你有信心。”刘艺菲认真地说,“是我看出来了。你演祁同伟的时候,跟喉勇老师是一个路子——你不是在演,你就是那个人。” 陈木没说话。 刘艺菲又拿了一颗草莓,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反正我觉得你肯定会火。等着瞧吧。” 陈木看着她那副笃定的样子,笑了:“行,等着瞧。” 第38章 刘艺菲:你以后会是好演员的! 当晚,微博就炸了。 《人民的名义》首播两集,收视率直接破2,创下了今年国产剧的首播记录。 但这个数据是第二天才出来的,当晚最先炸的是微博热搜。 陈木送走刘艺菲之后,回到家洗了个澡,躺在床上习惯性地刷了刷手机,刚一打开微博,整个人就愣住了。 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紫红色的“爆”字:#喉勇冰箱藏钱#爆。 热搜第三:#人民的名义开播# 热搜第七:#赵德汉 我一分钱都没花# 热搜第十一:#喉勇演技# 热搜第十五:#这剧太敢拍了# 整整五条热搜,全是《人民的名义》相关的。 而热搜第一那条,从晚上九点半挂上去之后,就再也没下来过。 陈木点进去一看,置顶的是一个剪辑视频,正是赵德汉家里被搜出两亿现金的那段。 冰箱打开的那一瞬间,满屏的弹幕把画面都遮住了。 “卧槽卧槽卧槽!!!” “这是真钱吗???” “喉勇老师这个腿软是真实的吗?演得太好了吧!” “我一分钱都没花——这台词绝了” “从嘴硬到崩溃,喉勇这段可以封神” 视频底下的评论已经破了十万。 陈木翻了几条—— “喉勇老师出场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是主角,结果两集就进去了。但这演技,值一个最佳男配。” “那个腿软,那个眼神,喉勇老师演得太到位了。” “看完冰箱那段我头皮发麻,不是因为钱多,是因为喉勇演的那个人的恐惧,太真实了。你能感觉到他是真的怕,怕到骨头里。” “最高检的戏就是不一样,尺度大,演员硬,看得太过瘾了,但最牛的还是喉勇,两集封神。” 陈木又翻了翻,发现还有一条高赞评论写得特别到位—— “喉勇老师最牛的地方,是他让观众看到了赵德汉这个人。不是‘贪官’这个标签,是一个人。他会哭,会怕,会嘴硬,会崩溃。他有老母亲,每个月寄三百块。他骑自行车上班,住破房子,吃炸酱面。但他家里藏着两个亿。这种矛盾,这种扭曲,喉勇老师全演出来了。这才是真正的演员。” 陈木看着这条评论,想起在片场看喉勇演戏时的感觉。 那时候他就站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喉勇一条一条地演,每一条都不一样,但每一条都对。 李路在监视器后面看得都不想喊卡,整个片场没人说话,全看傻了。 那种演技,不是练出来的,是活出来的。 陈木又刷了一会儿抖音。 首页第一条就是喉勇冰箱藏钱的片段,播放量已经上千万了。 底下的评论区清一色的“喉勇yydS”。 第二条是赵德汉被带走时腿软走不动路的片段,两个侦查员架着他往外拖,他的眼神空洞、绝望、悔恨,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陈木刷了半小时,越刷越精神。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刘艺菲发来一条消息。 刘艺菲:“你睡了吗?” 陈木:“没有。” 刘艺菲:“我也睡不着,喉勇老师那个冰箱,我到现在脑子里还是那个画面,太震撼了。” 陈木:“我也是。” 刘艺菲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然后说:“你说他怎么演出来的?那个腿软,那个崩溃,我感觉他不是在演,是真的害怕。” 陈木想了想,打字回:“喉勇老师那种级别的演员,已经不用演了。他就是赵德汉。” 刘艺菲:“我在想,我什么时候能到那个水平。” 陈木:“慢慢来,你还年轻。” 刘艺菲发了个“叹气”的表情:“我都二十八了,喉勇老师二十八的时候已经在话剧团演了好几年了。” 陈木笑了,回了一句:“那你现在开始努力也不晚。” 刘艺菲:“你说得对,算了不说了,早点睡吧。” 陈木:“好,你也早点睡。” 刘艺菲:“晚安。” 第二天早上,陈木是被电话吵醒的。 罗建明打来的,老头儿的声音中气十足,隔着话筒都能感受到那股兴奋劲儿:“陈木!你看收视率了吗!” 陈木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早上八点半。 “老师,我刚醒,还没看。” “破2了!首播破2!”罗建明的声音又高了八度,“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今年国产剧还没有一部首播破2的!最高检的戏就是不一样!” 陈木愣了一下,彻底清醒了。 “而且网上全在讨论喉勇,”罗建明越说越激动,“冰箱藏钱那段,已经刷屏了!这才是演员!两集就能让观众记住一辈子!” 陈木听着老师的声音,笑着说:“老师,您别激动。” “我能不激动吗?”罗建明顿了顿,声音软了下来,“你跟喉勇对过戏,学到东西了吧?” “学到了。”陈木认真地说。 “那就好。”罗建明满意地说,“好好琢磨,好好演,演员这条路,长着呢。” 挂了电话,陈木打开微博看了一眼。 一夜过去,热搜第一还是喉勇那条,讨论量已经破亿了。 他的微博粉丝也从昨天的十几万涨到了快破百万。 陈木看了几秒,把手机放下了,心里很平静。 他知道,这才刚开始。 祁同伟的戏在后面,真正的高潮还没来。 中午的时候,陈木正在做饭,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刘艺菲发来的一张截图。 截图上是她的微博主页,最新一条微博写着—— “昨晚追了#人民的名义#,一口气看了两集,根本停不下来!喉勇老师的演技真的太牛了,冰箱那段我看得头皮发麻。这才是真正的演员!强烈安利给大家!” 配图是一张电视屏幕的照片,正好是赵德汉瘫在沙发上的那一幕。 陈木点进刘艺菲的微博主页看了一眼。这条微博发出来才半小时,评论已经破万了。 “茜茜也看人民的名义?!” “喉勇老师确实牛!我看了三遍了!” “哈哈哈茜茜追剧的样子跟我一模一样!” “被安利了!今晚就去看!” “喉勇老师这段值得反复刷!” 陈木看着那条微博,给她发了条消息:“看到你的微博了,喉勇老师看到了肯定高兴。” 刘艺菲秒回:“我就是觉得好才发的!喉勇老师真的演得太好了!” 陈木:“嗯,确实。” 刘艺菲:“你跟他一个剧组,有没有学到什么?” 陈木想了想,回了一句:“学到了很多,最重要的一条——戏不在多,在于精。” 刘艺菲发了个“点头”的表情,然后说:“你说得太对了,喉勇老师就两集戏,但所有人都记住了他。” 陈木:“这就是好演员。” 刘艺菲:“你以后也会的。” 陈木笑了:“我努力。” 第39章 人民的名义,全员上桌,陈木也要火了? 陈木跟刘艺菲聊完喉,翻了一下《人民的名义》剧组群。 他点进去一看,消息已经刷了几百条了。 平时这个群安静得很,偶尔有人发个表情包或者转发个行业新闻,基本没什么人说话。 今天不一样,整个群跟炸了锅似的。 消息从早上就开始往外蹦,一直没停过。 陈木往上翻了翻,第一条是李路早上八点零三分发的—— 李路:“各位老师,昨晚收视率出来了。首播破2,创了今年国产剧的记录。开门红,谢谢大家!” 后面跟着一个红包,陈木点开一看,拼手气的,他抢了十多块,属于运气不好的那种。 群里领红包的记录刷刷地往上跳,领了红包的人纷纷冒出来说话。 最先说话的是张希临:“嚯!破2了?李导大气!恭喜恭喜!” 然后是丁海封:“开门红!恭喜李导,恭喜各位老师!” 赵子其也冒出来了:“昨晚我看了第一集就停不下来,喉勇老师演技太牛了!” 这话一出,群里更热闹了。 张丰义也在群里冒泡了,发了一段语音。 陈木点开一听,张丰义那标志性的浑厚嗓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喉勇演得好,真好,尤其是那个腿软的细节,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咱俩上次合作还是五年前吧?什么时候再搭一部?” 喉勇回了一条语音,声音有点不好意思:“丰义哥,您这话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我就是把角色琢磨透了,该有的反应做出来,您才是真正的老戏骨,我还差得远呢。” 吴钢也冒出来了,他发了一段文字:“喉勇的戏,一个字,服。两集戏份能让全国观众记住,这才是演员的本事。” 喉勇赶紧回:“吴钢老师您别夸了,再夸我真飘了。” 群里一阵哈哈哈。 《人民的名义》播出后的每一天,热度都在往上翻。 第一天收视率破2,第二天破2.5,第三天直接冲到了3。 网上铺天盖地全是讨论,微博热搜每天至少挂着三四条跟剧集相关的话题。 地铁上、公交上、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在聊。 到了第五天,达康书记出圈了,吴钢演的李达康,那个眼神、那个气场、那个“京州市委书记不想跟你说话并向你扔了一个GDP”的霸气,让全网观众直接沦陷,表情包满天飞,“达康书记的GDP由我来守护”刷遍了所有社交平台。 接着,高育良也火了。 张治坚演的那个大学教授出身的省委副书记,说话慢条斯理,每句话都带着书卷气,但底下的刀锋让人后背发凉。“高育良的眼神”上了热搜,有网友截了他看祁同伟的那个眼神——温和、慈爱,但底下全是审视和掌控。 陈木看到那条热搜的时候,给张治坚发了条微信表示祝贺。 张治坚回了一句:“你的戏在后面,准备好。” 祁同伟的戏确实在后面。 前十几集,祁同伟的戏份不算多,大部分时候是站在高育良旁边,或者坐在办公室里接电话,但就是这些零碎的镜头,陈木演出来的那个公安厅长,已经开始让观众注意到他了。 “祁同伟这个演员是谁?演得真好啊,那种官场老油条的感觉太到位了。” “我查了一下,这演员之前跟刘艺菲上过热搜!当时还说他十八线配不上刘艺菲,现在看来人家是实力派好吧?” “陈木这个长相也太正了吧?剑眉星目的,穿警服帅炸了!” 陈木的微博粉丝开始疯涨。 从开播前的三十万,到现在都快七十万了,刘艺菲就截图发给他,配文“你要红了”“离大明星又近了一步”。 陈木每次看到都笑笑,回一句“还早”。 真正的大爆发是祁同伟在操场上下跪。 那场戏播出的那天晚上,微博直接炸了。 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紫红色的“爆”字:#祁同伟下跪#爆。 热搜第三:#祁同伟 哭#。 热搜第五:#祁同伟梁璐#。 热搜第八:#陈木演技#。 五条热搜,全是祁同伟。 陈木那天晚上在自己家看的直播。 刘艺菲本来要来的,但临时有个通告走不开,只能在微信上陪他云看剧。 剧集播到祁同伟站在操场上,穿着警服,面对着梁璐。 周围全是学生,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他的腰板挺得笔直,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然后他跪下了。 双膝落地的那一瞬间,陈木自己都屏住了呼吸。 他在片场演这场戏的时候,跪了整整七条。 每一条的感觉都不一样,最后李路选了这一条——不是最悲情的,不是最愤怒的,是最空的。 祁同伟跪下去的时候,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不是认命,不是屈服,是一种“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但我不后悔”的清醒。 手机疯狂震动,全是刘艺菲发来的消息。 “陈木!这段演得太好了!!!” “我看哭了!真的哭了!” “你那个眼神!我受不了了!!!” 陈木没来得及回,她又发了一条语音,点开一听,声音带着哭腔:“你怎么演出来的啊?你那个跪下去的样子,我看着心都碎了。” 陈木心里一软,打字回:“别哭,都是假的。” 刘艺菲发了个“生气”的表情:“假的我也哭!你演得太真了!” 陈木笑了笑,没再回,继续看剧。 剧集播完之后,他打开微博,热搜已经彻底被祁同伟刷屏了。 点进#祁同伟下跪#的话题,置顶的是一个剪辑视频,配的背景音乐是那种很悲怆的纯音乐,把祁同伟从汉东大学学生会主席到缉毒英雄到操场下跪的片段全剪在一起。 底下的评论,每一条都在说同一个意思——心疼。 “祁同伟跪下去的那一刻,我哭了。不是因为他可怜,是因为我懂他。一个从底层爬上来的人,被权力碾压之后,除了跪下,还能怎么办?” “他不是跪给梁璐看的,他是跪给命运看的。他想告诉老天爷——你赢了,但我还没服。” “陈木这段演得太好了。那个眼神,不是屈服,是不甘。到死都不甘。” “我恨不起来祁同伟。他不是坏人,他是一个被现实打败的理想主义者。” 还有一条高赞评论,写得特别长,点赞破十万—— “祁同伟这个人,他不是天生的坏人。他是汉东大学的学生会主席,是身中三枪的缉毒英雄。他想凭自己的本事改变命运,但现实告诉他——不行。没有背景,没有人脉,你再努力也白搭。所以他跪了。不是跪给梁璐,是跪给这个不公平的世界。陈木最牛的地方,是他让观众看到了祁同伟的每一层——他的骄傲、他的挣扎、他的不甘、他的绝望。他不是在演一个反派,他是在演一个人。” 陈木看着这条评论,想起自己在片场演这场戏之前,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想了很久。 他在想,祁同伟跪下去的那一刻,心里想的是什么。 不是恨,不是悔,是一种“我终于不用再撑了”的疲惫。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操场上,跪下去。 这场戏之后,祁同伟彻底火了。 接下来的每一天,热搜上都有祁同伟的名字。 他跟高育良的那场对手戏——“往上爬也是奋斗”,被网友剪成了短视频,播放量破亿。 他跟侯亮平的电话试探,被做成表情包,“祁同伟的微笑”成了网友用来形容“表面笑嘻嘻心里MMP”的代名词。 他跟高小琴的告别,被剧评人评为“年度最虐心片段”。 微博上开始有人叫他“祁厅长”,不是调侃,是那种带着心疼的称呼。 有人扒出了他以前的照片和采访,说“这演员也太低调了,这么好的演技居然到现在才红”。还有人说“陈木就是祁同伟本伟,换个人演不出来这种感觉”。 第40章 祁厅长,你看我还有机会吗? 很快。 网友们便开始扒陈木的过往。 他以前演的那些小角色全被翻了出来,《红色追击》里的反派小头目、《青春坐标》里的男四号,一帧一帧地被截图、分析、做成二创视频。 有一条高赞评论写的是:“这演员早该红了,以前那些戏他就在发光,只是没人看见。” 还有人说:“从龙套到祁同伟,陈木这条路走了十年。” 评论底下全是“心疼”和“值得”。 九月下旬的一个晚上,陈木正在家里看剧本——这段时间递过来的本子明显多了,而且质量也比以前高了不少——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刘艺菲发来的消息:“你快看企鹅视频!你新剧《隐秘的角落》上线了!” 陈木愣了一下。 他完全不知道这部剧会在今天上线,辛爽没跟他说,韩三坪也没通知他。 他赶紧打开企鹅视频,首页大图不是这部剧,但右侧的“最新上线”栏目里确实挂着《隐秘的角落》的海报——暗色调的画面,三个小孩的背影,角落里站着一个模糊的成年男人。 他点进去看了一眼,弹幕已经开了。 第一集刚开始,画面是湛江老城区的航拍,骑楼、窄巷、斑驳的墙面,弹幕稀稀拉拉地飘过去。 然后张东升出场了。 陈木穿着那件白色的衬衫,戴着眼镜,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粉笔,笑着跟学生讲课。 弹幕突然变了。 “等等,这不是祁厅长吗???” “卧槽这是陈木??” “祁同伟你怎么在这儿???” “我是不是走错片场了???” “哈哈哈哈祁厅长改行当数学老师了???” “不对,这个老师看着好温柔啊……” “温柔什么,你们没看前面吗,这是个杀人犯啊!!!” “啊???祁厅长杀人???” 弹幕从稀稀拉拉变成了铺天盖地。 第一集才播了十分钟,“祁厅长”三个字就刷了满屏。 陈木看着那些弹幕,忍不住笑了。 他打开微博,热搜上已经挂着一条新话题了。 #祁同伟变张东升#挂在热搜第九,后面跟着一个“新”字。 他点进去一看,置顶的是一条剪辑视频,把祁同伟和张东升的镜头剪在一起——祁同伟穿警服站在办公室里,眼神锐利;张东升穿衬衫站在讲台上,笑容温和。 配文写的是:“同一个演员,同一个九月,一边是公安厅长,一边是数学老师,祁同伟你变了。” 底下的评论已经破万了。 “哈哈哈这联动我服了!祁厅长怎么跑去当数学老师了?” “不是,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个老师笑起来让人后背发凉……” “我看了预告,这个张东升杀了好几个人,比祁同伟还狠。” “陈木你是不是跟反派杠上了?上一个演贪官,这一个演杀人犯?” “但他演得真的好,这两个角色完全不一样,我看祁同伟的时候恨不起来,看张东升的时候害怕。”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张东升那个笑容?表面上温柔底下全是东西,跟祁同伟那种表面老油条底下的东西还不一样。陈木这个演员是真的牛。” “我已经看完两集了,回来告诉你们——这个张东升比祁同伟吓人多了。他推岳父岳母下悬崖那段,我鸡皮疙瘩掉一地。” 陈木翻了大概十分钟,越翻越觉得好笑。 他之前完全没宣传这部剧,一是因为这段时间心思都在《人民的名义》上,二是因为辛爽也没催他。 现在倒好,网友们自己发现了,还搞得热火朝天的。 他想了想,打开自己的微博主页,粉丝数已经一百二十多万了。 他编辑了一条简单的动态发了出去—— “《隐秘的角落》今天上线了,我演张东升,一个跟祁同伟不太一样的角色,大家有空可以看看。” 就这么一句,连配图都没有。 发完之后他刷新了一下,评论蹭蹭地往外冒。 “你终于说了!我都看完两集了!” “张东升比祁同伟吓人!陈木你以后演点好人吧!” “祁厅长你怎么去杀人了???” “祁厅长,你看我还有机会吗?” “从祁同伟追过来的,发现宝藏演员了!” “已经安利给全宿舍了!大家都说好看!” “陈木你是不是在憋大招?两部好剧连着上?” 陈木看着底下的这些评论,忍不住笑了笑。 忽然,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刘艺菲发来一条消息。 陈木点开一看,只有一句话:“你的张东升,我看了不敢睡觉了怎么办?” 后面跟了一个“害怕”的表情包,一只小猫躲在被子后面,只露出两只眼睛。 陈木笑了,他打字回:“别看了,明天再看。” 刘艺菲秒回:“已经看完了!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今天上线?” 陈木:“我也不知道今天上,辛导没通知我。” 刘艺菲发了个“无语”的表情:“你这个男主角当得也太不称职了吧!” 陈木:“还行吧。” 刘艺菲又发了一条,语气认真起来:“不过说真的,你演的张东升跟祁同伟完全不一样。我看的时候完全想不起来祁同伟,陈木,你太厉害了。” 陈木心里一暖,回了个“谢谢”。 刘艺菲发了个“晚安”的表情包,一只小猫盖着被子,旁边写着“早点睡”。 陈木看着那个表情包,笑了笑,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第41章 陈木彻底火了! 《隐秘的角落》上线后的第二天,陈木是被手机震醒的。 他眯着眼看了一眼手机,早上八点,微信消息已经堆了几十条。 刘艺菲、莉莉、罗老师、剧组群,全都在发消息。 他还没来得及点开看,手机又震了,这次是辛爽打来的电话。 “陈木,你看豆瓣了吗?”辛爽导演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不少,听得出来情绪不太一样。 “刚醒,还没看。” “评分出来了,9.0。” 陈木愣了一下。 辛爽顿了顿,又说了一句:“还在涨。” 挂了电话,陈木打开豆瓣。 首页第一屏就是《隐秘的角落》的海报,暗色调的画面,三个小孩的背影,角落里站着一个模糊的成年男人。评分旁边写着9.0, 打分人数已经破万。 他点进评论区,第一条热评写的是:“国产悬疑剧终于有能打的了。” 后面跟着几千个赞。 陈木往下翻了几条,每一篇都在分析细节、解读隐喻、讨论结局。 有人说张东升的秃头是“中年危机的具象化”,有人说朱朝阳就是“少年版的张东升”,有人说那首《小白船》从此成了“童年阴影”。 评论区里讨论得热火朝天,还有人专门开了长帖,一帧一帧地分析每一集的隐藏细节——朱朝阳家的魔方从三阶变成四阶,张东升家里那盆始终没有阳光的绿植,还有每集片尾那首风格迥异的音乐。 他退出豆瓣,打开微博。 热搜榜上,《隐秘的角落》已经炸了。 “#隐秘的角落开分9.0#”挂在热搜第三。 热搜第一是“#我还有机会吗#”,后面跟着一个紫红色的“爆”字。 热搜第五是“#一起爬山吗#”。 热搜第七是“#张东升秃头#”。 热搜第十二是“#小白船恐怖童谣#”。 热搜第十五是“#隐秘的角落细节#”。 五条热搜,全是这部剧的。 陈木点进“#我还有机会吗#”,置顶的是一个剪辑视频,正是张东升在山崖上问岳父“我还有机会吗”的那段。 弹幕铺天盖地,满屏都是。 “机会来了” “经典名场面” “头皮发麻”。 视频底下的评论已经破十万了,清一色全是“你看我还有机会吗”的接龙。 他又点进“#一起爬山吗#”,置顶是陈木在剧中微笑的表情。 评论区全是“不敢不敢”“求放过”之类的调侃。 热搜广场上,网友们在疯狂玩梗: “约朋友吃饭?你看我还有机会吗?” “领导安排加班?一起爬山吗。” “同事甩锅?我给你拍张照吧。” 这些原本普通的日常对话,配上张东升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全都变了味儿。 陈木越刷越觉得魔幻。 他上辈子经历过戏火,但没见过这种火法。 这部剧火的不仅仅是剧情和演技,火的是一种全民参与的文化现象。 观众们不是在看这部剧,他们是在玩这部剧——造梗、截图、分析、二创,把每一句台词、每一个镜头都变成了可以无限延伸的内容。 陈木正刷着微博,手机屏幕顶上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刘艺菲发来一张图片。 他点开一看,愣了一秒,然后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是一张《隐秘的角落》的截图——张东升在家里取假发的那一幕。 画面里的他头顶光秃秃的,两侧还剩一圈稀疏的头发,表情木然,眼神空洞。 图片上面p了一行字,字体歪歪扭扭的,看着像用手机自带编辑器随便加的: “陈木,你的头发呢???” 刘艺菲又发了个“拍拍胸口”的表情,一只小兔子捂着心口,一脸“吓死宝宝了”的样子,然后她又发了一条,语气明显是故意的:“那你现在头发还在吗?拍张照片我看看,我不信。” 陈木看着这条消息,哭笑不得。 他举起手机对着自己的头顶拍了一张,发了过去。 照片里的头发乌黑浓密,跟张东升那个秃头造型完全是两个人。 刘艺菲回了一串“哈哈哈”,然后说:“还好还好,你还是那个帅的。”发完之后她可能觉得这话太直白了,赶紧补了一句:“我说的是头发,你别想多了。” 看到这话,陈木笑了笑,回了一个哦。 之后,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刘艺菲说她今天要飞魔都拍个广告,不能陪他云追剧了,让他自己看的时候别太激动。 陈木说不会,让她路上注意安全。 刘艺菲回了个“知道了”,然后发了一个“拜拜”的表情包,一只小猫挥着爪子,眼睛眯成两条缝。 接下来的一周,陈木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火。 两部剧同时在播,《人民的名义》收视率一路走高,已经破了4;《隐秘的角落》豆瓣评分从9.0涨到了9.2。 微博热搜几乎每天都有他的角色挂着。 “祁同伟高小琴告别” “张东升最后的笑容” “祁同伟胜天半子” 刷屏了所有社交平台。 张东升的那句台词,你看我还有机会吗更是成了全民梗。 陈木的微博粉丝也一路飙到了二百多万。 每次刷新都在涨,评论区清一色的“祁厅长”和“张老师”轮番刷屏,有人叫他“祁厅长”求他别跪,有人叫他“张老师”问他爬不爬山。 手机也没消停过。 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进来,采访邀约、综艺通告、剧本递送,还有各种他听都没听过的颁奖礼、品牌活动、商业代言。 微信消息更是多到看不过来,认识的不认识的全都冒出来了,有恭喜的、有套近乎的、有求合作的、还有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突然加好友说“我就知道你能行”。 最让陈木头疼的是那些经纪公司的电话。 他现在是自由身,没有签任何公司,也没有经纪人。 以前不火的时候这不是问题,反正也没什么活儿。 现在不一样了,找上门来的事情一大堆,他一个人根本处理不过来。 华颂的人打电话来说想约他聊聊,说条件随便开。 新丽传媒的人加了微信,说陈木老师方便的话来公司坐坐。 光线那边更直接,问他要不要考虑签个约,说我们很看好你。 陈木光是回复那些消息、接那些电话,就已经占了他大半天的时间。 以前不火的时候觉得自由身挺好的,想接什么戏接什么戏,没人管。 现在才知道,自由身也有自由身的麻烦——什么都要自己来,什么都得自己扛。 晚上,刘艺菲从魔都回来了,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听说你这几天电话被打爆了?” 陈木靠在沙发上,打字回:“你怎么知道?” 刘艺菲:“圈里都在传,说你是现在最抢手的自由人,好几家公司都在找你。” 陈木:“是挺多的。” 刘艺菲发了个“哈哈”的表情:“那你签哪家?” 陈木:“还没想好。” 刘艺菲沉默了一下,然后发了一段语音,声音认真起来:“陈木,我跟你说个正经的。你现在这个热度,肯定很多公司想签你,但你得想清楚自己要什么。有的公司资源好,但管得严;有的公司自由,但给不了你好的戏。你得找一个适合你的。” 陈木听完,愣了一下。 他知道刘艺菲说得对,而且她说得很实在,不像是在圈里混了十几年的人说的,倒像是一个真正替他考虑的朋友。 “你说得对。”他回了一句。 刘艺菲又发了一条:“而且你现在一个人处理这么多事情,太累了。你总得找个经纪人吧?不然以后有戏找你,谁帮你谈片酬?谁帮你看合同?谁帮你对接工作?你总不能自己来吧?” 陈木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这姑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分析了? “知道了,我尽快找一个。”他回。 刘艺菲发了个“满意”的表情,一只小猫点点头,然后说:“那你自己好好想想。我先去洗澡了,今天拍广告站了一天,累死了。” “好,去吧。” “晚安!” “晚安。” 放下手机,陈木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刘艺菲说得对,得找个经纪人了。 以前不火的时候无所谓,现在火了,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光是那些邀约就已经让他头大了,更别说后面还有合同、片酬、档期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但找谁呢? 他在这行混了这么久,认识的人不少,但真正信得过的没几个。经纪人这行水太深,找错了人,比没有经纪人还麻烦。 他想了想,脑子里冒出几个人选,但又都觉得不太合适。 要么太商业,只想着赚钱;要么能力不够,搞不定大项目;要么人品不行,信不过。 算了,不想了。 明天再说。 第42章 刘艺菲的人脉,找何老师帮忙! 第二天上午,陈木还在睡觉,门铃就响了。 他迷迷糊糊地爬起来,看了一眼手机,九点半,昨晚想经纪人这事儿想到凌晨两点多才睡着,这会儿脑子还跟浆糊似的。 门铃又响了两声。 他套了件T恤走过去开门,刘艺菲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淡蓝色的宽松衬衫,下面是一条白色的直筒裤,脚上踩着一双帆布鞋,头发扎成低马尾,戴着一副墨镜,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你怎么还没起床?”她一边说一边往里走,熟门熟路地换鞋,“都九点半了。” 陈木关上门,揉了揉眼睛:“你怎么来了?” “给你带早饭。”刘艺菲把纸袋放在茶几上,从里面掏出两杯咖啡和两个三明治,“我妈从国外给我寄回来的咖啡豆,我试了一下,特别好喝,就给你带了一杯。” 陈木在沙发上坐下,接过咖啡喝了一口,确实不错,比他自己冲的好喝多了。 刘艺菲坐在旁边,打开自己的那杯咖啡,看了他一眼:“昨晚又熬夜了?” “嗯,想事儿来着。” “想什么?经纪人?” 陈木点点头。 刘艺菲咬了一口三明治,含含糊糊地说:“对了,那些经纪公司找你,你到底怎么想的?” 陈木靠在沙发上,想了想,说:“不签。” 刘艺菲愣了一下:“都不签?” “嗯。”陈木点点头,“我想自己干。” “自己干?”刘艺菲瞪大了眼睛,“你是说……自己开工作室?” “对。”陈木说,“签了公司,就得听公司的安排。接什么戏、走什么路线、配合什么宣传,都是公司说了算。我不想被人管着。” 刘艺菲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嘴巴微微张着,好像想说什么,但又咽回去了。 “怎么了?”陈木问。 “没什么。”刘艺菲摇摇头,“我就是没想到……你想得这么清楚。” 陈木笑了笑:“这几天虽然电话多,但我也没闲着。我想过了,我现在这个热度,签哪家公司都不合适。大公司资源好,但要分走一大半,还得听他们安排。小公司自由,但给不了我想要的戏。与其这样,不如自己干。” 刘艺菲认真地听着,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但是自己干的话,很多事情都得自己操心。工作室、团队、工作人员,还有合同、税务、法务……这些东西你懂吗?” “不懂。”陈木老实地说,“但可以找人帮忙。我不需要签经纪人,但我可以雇人。找个执行经纪帮我处理日常工作,找个宣传帮我打理对外事务,再找个财务。我自己把控大方向就行。” 刘艺菲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你这脑子,转得挺快啊。” “这几天被电话轰炸出来的。”陈木也笑了,“以前不火的时候觉得自由身挺好,现在火了才知道,自由身也有自由身的麻烦。但我不想从一个麻烦跳到另一个麻烦。签了公司,等于把自由交出去。我做不到。”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陈木想了想:“先找个执行经纪吧,帮我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然后慢慢搭团队。工作室不着急,先把人找齐了再说。” 刘艺菲点点头,突然掏出手机:“你等一下。我帮你问问何老师,他认识的人多,说不定有靠谱的人选。” 陈木愣了一下:“何老师?” 陈木还没来得及说话,刘艺菲已经把电话拨出去了。 “茜茜?”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温和,带着点笑意,“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何老师,好久不见。”刘艺菲的声音甜甜的,“您在忙吗?” 何炯,娱乐圈人脉最广的主持人,没有之一。 入行二十多年,跟谁都能聊得来,谁有事儿都找他帮忙。 刘艺菲跟他认识很多年了,从《金粉世家》那会儿就认识了,一直关系不错。 “不忙不忙,你说。”何炯笑着说。 “何老师,我想跟您打听个事儿。”刘艺菲顿了顿,“我有个朋友,想找个执行经纪,就是帮忙处理日常工作那种,不签公司,自己干。您那边有没有靠谱的人选推荐?” “朋友?”何炯的语气变得有点微妙,“什么朋友?” 刘艺菲看了陈木一眼,犹豫了一下,说:“陈木,您认识吗?就最近很火的《人民的名义》和《隐秘的角落》的陈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何炯笑了,那种笑不是客气的笑,是那种“我就知道”的笑。 “陈木?我当然认识。最近这么火,我能不认识吗?”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茜茜,你跟这个陈木,什么关系啊?” 刘艺菲脸微微红了一下:“就是朋友。” “哦——朋友。”何炯拖长了音,“上次你专门飞南京去探班,也是朋友?” 刘艺菲的耳朵尖都红了:“何老师!” 何炯笑了,没再逗她:“行行行,朋友就朋友。他要找执行经纪,不签公司?” “对,他想自己开工作室。” “自己干?”何炯沉吟了一下,“有想法。现在这个热度,签哪家都不合适,自己干反而是条路。” 何炯在电话那头想了想,说:“我倒是认识几个不错的执行经纪。不过你让他别急,这事儿得找个合适的,不光是能力问题,人品也得信得过。这样吧,我帮他问问,有消息了告诉你。” “谢谢何老师!”刘艺菲的声音一下子亮了起来。 “谢什么。”何炯笑着说,然后语气又变得意味深长,“茜茜,我问你个事儿。” “什么事?” “你跟这个陈木,是不是在谈恋爱?” 刘艺菲的脸腾地红了,下意识地看了陈木一眼,发现他正在低头喝咖啡,好像没注意这边。她赶紧压低声音:“何老师!你说什么呢!” “我随便问问。”何炯笑得开心,“你从小到大没谈过恋爱,阿姨管得严,圈里人都知道。现在你主动帮一个男的找经纪人,这事儿可不常见。” 刘艺菲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耳朵烫得厉害:“何老师,您别乱说...” “好好好,我不乱说。”何炯收了收笑声,语气认真起来,“不过茜茜,这个陈木我看着不错。演技好,人低调,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儿。你要是真喜欢,别端着。” 刘艺菲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行了行了,我不说了。”何炯笑着说,“等你们的好消息啊,到时候喜酒别忘了叫我。” “何老师!!!”刘艺菲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 何炯在电话那头笑得更开心了,说了句“我帮你问着,有消息联系你”,就挂了。 刘艺菲把手机放下,脸上的红还没退下去。 陈木抬起头,看着她:“何老师怎么说?” “他说帮我们问问。”刘艺菲的声音有点不自然,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掩饰自己的表情,“有消息了会联系我。” “那就好。”陈木点点头,没追问。 刘艺菲偷偷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表情很正常,好像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心里松了一口气,但又有一点点说不清的失落。 他到底听见了没有? 第43章 刘艺菲:你找合作伙伴,比我自己找还紧张! “何老师还说什么了?”陈木问了一句。 “没什么。”刘艺菲赶紧摇头,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差点呛着。 陈木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低头吃三明治。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咖啡杯碰茶几的声音。 刘艺菲坐在旁边,偷偷看了陈木好几眼。 “陈木。”她忍不住开口。 “嗯?” “你现在微博多少粉丝了?” 陈木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快三百万了。” “三百万!”刘艺菲眼睛瞪大了,“我记得上个月你才几十万呢。你这涨得也太快了吧?” “还行吧。” “你现在是真的很火好吗?我最近刷微博,热搜上全是你。我经纪人都跟我说,现在圈里都在讨论你,说你是今年最大的黑马。” 陈木抬起头,看着她:“你经纪人也讨论我?” “讨论啊。”刘艺菲认真地说,“她说你这两部戏选得好,一个祁同伟一个张东升,两个反派,但完全不一样。观众看完两部戏,记住的是两个角色,不是同一个演员。这是最厉害的。” 陈木愣了一下。 刘艺菲这个经纪人,眼光确实毒。 “她还说,你现在这个热度,要是接戏接对了,明年至少还能上一个台阶。”刘艺菲说着说着,语气变得有点骄傲,“我就跟她说,我早就知道你会火。” 陈木看着她那副得意的样子,笑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早很早。”刘艺菲想了想,“在南京看你拍戏的时候就知道了,当时你站在那个路虎前面,一句台词都没有,就站在那里看着远方,我站在监视器后面,眼泪就下来了。那时候我就想,你一定会火的。” 陈木心里一软,没接话。 刘艺菲说完这话,好像也觉得有点太直白了,赶紧转移话题:“你那个三明治吃不吃?不吃给我,我还没吃饱。” “给你。”陈木把剩下的一半递过去。 刘艺菲接过来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何老师应该很快能回消息,他的人脉特别广,圈里有什么事儿找他准没错。” 话音刚落,她的手机就响了。 刘艺菲低头一看,屏幕上是“何老师”三个字,她差点被咖啡呛着,赶紧接起来。 “何老师?” “茜茜,我帮你问了。”何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笑意,“还真有个人选,我觉得特别合适。” 刘艺菲按了免提,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谁啊?” “金淑敏,你认识吗?” 刘艺菲愣了一下:“金姐?她不是带华颂一哥的那个吗?” “对,就是她。”何炯说,“不过她上个月刚从华颂出来了,跟公司在理念上有点冲突,决定自己单干。现在正在找合适的艺人合作。” 陈木听到金淑敏这个名字,心里一动。 他上辈子听说过这个人,业内顶尖的经纪人,带过的艺人都是大咖,以眼光准、手段硬、护犊子出名。 何炯继续说:“我给她打了个电话,说了你的情况。她一听就来了兴趣,说最近也在看《人民的名义》和《隐秘的角落》,对陈木印象很深。” “真的?”刘艺菲眼睛亮了。 “真的。”何炯笑了,“她说你这两部戏选得太好了,两个反派演出了完全不同的层次,这种演员不多见。她原话是——这个演员有东西。” 何炯顿了顿,又说:“不过她现在的模式不是签艺人,是跟艺人合作。她帮你打理工作室,搭团队,对接资源,你付她管理费或者分成。具体怎么合作,可以见面聊。” 陈木听完,心里有了数。 金淑敏这种级别的经纪人,能放下身段来跟他谈合作,说明她确实是看好他的发展。 而且她刚从大公司出来,正是想做事的阶段,这个时机刚刚好。 “怎么样?”何炯问,“要是有兴趣,约个时间见面聊聊?” 陈木看了刘艺菲一眼,刘艺菲冲他使劲点头。 “行,麻烦何老师了。”陈木说。 “不麻烦。”何炯笑着说,“金姐今天正好在北京,要是方便的话,下午约个地方坐坐?” 陈木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十一点。 下午没问题。 “行,下午几点?” “三点,地点我一会儿发你手机上。”何炯顿了顿,“陈木,金姐这个人要求高,一般艺人她看不上。她能主动说想见面,说明她是真看好你。你好好准备,别紧张。” 陈木笑了笑:“好,谢谢何老师。” 挂了电话,刘艺菲看着陈木,表情比他还兴奋:“金姐。她要是能帮你搭工作室,那就太牛了!” 陈木看着她那副比自己还高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激动什么?” “我当然激动啊!”刘艺菲理直气壮地说,“你找合作伙伴,比我自己找还紧张。” 陈木看着她,心里暖了一下。 “不过你也别太放松。”刘艺菲认真起来,“金姐这个人要求很高,你得让她觉得你是个靠谱的人。” 陈木点点头:“我知道了。” “那你赶紧收拾收拾。”刘艺菲站起来,把他从沙发上拽起来,“去洗个脸,刮个胡子,换身干净衣服。你现在这个样子,跟张东升似的,人家金姐见了还以为你没从戏里出来呢。” 陈木被她拽着往卫生间走,哭笑不得:“你不是说张东升演得好吗?” “演得好是演得好,但你不能以那个形象去见金姐啊!”刘艺菲把他推进卫生间,靠在门框上,“好好收拾收拾。” 陈木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胡茬冒出来一圈,确实有点邋遢。 他洗了把脸,刮了胡子,换了件干净的白色衬衫,深蓝色牛仔裤,头发用水抿了抿,看着精神了不少。 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刘艺菲正在客厅里等他。 她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才像你。” 第44章 张老师,一起爬山吗? 下午三点,陈木和刘艺菲到了金淑敏约的地方。 不是茶楼,也不是咖啡馆,是东四环边上的一栋写字楼。 金淑敏刚从华颂出来,临时租了一间小办公室,门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 推门进去的时候,金淑敏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 她抬起头,站起来,短发齐耳,穿着一件黑色的针织衫,眼神很亮,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往上翘,整个人看着利索又精神。 “金姐好,我是陈木。”陈木伸出手。 金淑敏跟他握了握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看向旁边的刘艺菲,笑了:“茜茜也来了?” “金姐好,我就是陪他来,不打扰你们聊。”刘艺菲笑着打了个招呼,坐到旁边的沙发上,掏出手机假装刷微博,耳朵却竖得老高。 金淑敏没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陈木,我看过你的两部戏。祁同伟和张东升,两个角色,两种演法,都到位。你能演出这种层次,说明你有东西。” 陈木点点头:“谢谢金姐。” “我不跟你聊虚的。”金淑敏靠在椅背上,“我的模式很简单,帮你搭工作室,搭团队,对接资源。你只管演戏,其他的我来处理。我不强迫你接不想接的戏,但你也得信任我的判断。” 陈木想了想,问了一句:“金姐,你觉得我下一步应该怎么走?” 金淑敏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多了点满意。 这个问题问得实在。 “你现在热度高,但别急着接戏。”她说,“等《人民的名义》和《隐秘的角落》都播完了,沉淀一下,再看本子。你现在不缺曝光,缺的是一个能立得住的主角戏。祁同伟和张东升都是配角,下一步,你得拿一个真正的大男主。” 陈木听完,心里有了底。 金淑敏说的跟他想的一样。 她不是那种只看眼前利益的经纪人,她看的是长远。 “行,金姐,那就麻烦你了。”陈木站起来,伸出手。 金淑敏跟他握了握手,笑了:“不麻烦,你好好演戏,其他的交给我。” 从写字楼出来的时候,刘艺菲比陈木还兴奋,走路都带着风,一边走一边说:“金姐居然这么痛快就答应了!我还以为她要考察你好久呢!” 陈木笑了笑:“可能她觉得我还行吧。” “什么叫还行?她那是非常看好你好吗?” 陈木笑了笑,没接话。 晚上,陈木说要请刘艺菲吃饭,感谢她帮忙牵线搭桥,刘艺菲也不客气,挑了一家她收藏很久的私房菜馆,在东四的一条胡同里,地方不大,但据说菜特别好。 两个人到的时候还不到七点,天刚擦黑,胡同里的红灯笼亮了起来。 菜馆在一座小四合院里,院子中间种着一棵石榴树,树上挂着小灯,氛围很好。 刘艺菲戴着口罩帽子,鬼鬼祟祟地跟在陈木后面,像做贼似的。 两个人刚在包间坐下,刘艺菲就摘了口罩,长长地出了口气:“吓死我了,刚才进门的时候有个姑娘一直盯着我看,我以为被认出来了。” 陈木给她倒了杯水:“认出来就认出来呗,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你是不知道,我现在出门可麻烦了。”刘艺菲托着腮,“上次我去超市买个东西,被人围了半小时,最后啥也没买成,落荒而逃。” 陈木笑了:“那你还敢跟我出来吃饭?” “那不一样。”刘艺菲理直气壮,“跟你吃饭比较重要。” 说完她愣了一下,好像觉得这话有点太直白了,赶紧拿起菜单转移话题:“点菜点菜!我要吃那个松鼠鳜鱼,还有那个东坡肉……” 两个人点完菜,服务员出去了。包间里安静下来,只听得见院子里偶尔传来的虫鸣声。 刘艺菲托着腮看着陈木,突然笑了:“陈木,你现在是有工作室的人了。” 陈木愣了一下:“工作室还没搭起来呢,就是跟金姐达成了合作意向。” “那也快了呀。”刘艺菲说,“金姐动作很快的,用不了多久,你就有自己的团队了。到时候你就是真正的陈木老师了。” 陈木被她这话逗笑了:“我现在不是吗?” “你现在是陈木,还不是陈木老师。”刘艺菲认真地说,“等你有工作室了,别人叫你陈木老师,那才是真心的。” 陈木看着她,心里暖了一下。 菜上来了,两个人边吃边聊。 刘艺菲今天心情特别好,话比平时还多,从金姐聊到何老师,从何老师聊到最近的八卦,从八卦聊到她妈妈最近要回国了。 “我妈说好久没见我了。”刘艺菲夹了一块东坡肉,含含糊糊地说。 “你妈在国外?” “对,她大部分时间在国外,偶尔回国一趟。”刘艺菲说,“她最近老念叨你。” 陈木愣了一下:“念叨我?” 刘艺菲差点被肉噎着,赶紧喝了口水:“没什么,就是……上次热搜的事儿,她看见了,问了我几句。” “问什么?” “就问你是干什么的,哪儿的人,人怎么样。”刘艺菲的声音越来越小,“我说你是我同学,人挺好的。” 陈木看着她,没追问。 刘艺菲偷偷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表情很正常,心里松了口气,又有点说不清的失落。 两个人吃得差不多了,陈木去结账。 刘艺菲戴上口罩帽子,在院子里等着。 陈木从柜台回来的时候,经过院子,突然听见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年轻女孩站在门口,往院子里张望,其中一个眼睛尖,看见陈木从里面走出来,愣了一下,然后尖叫了一声。 “祁厅长!!!” 这一嗓子,把周围的人都惊动了。 “真的是祁厅长!” “陈木!是陈木!” “天哪他本人比电视上还帅!” 陈木还没反应过来,那几个女孩已经冲了过来,把他围住了。 “祁厅长,我能跟你合个影吗?” “张老师!一起爬山吗?”一个女孩举着手机,笑得前仰后合。 “张老师,你看我还有机会吗?” 另一个女孩学着张东升的语气,说完自己先笑场了。 陈木哭笑不得,但还是很配合地跟她们合了影。一个女孩举着手机拍完照,激动得直跺脚:“我回去要发朋友圈!祁厅长跟我合影了!” “他不是祁厅长,他是陈木!”旁边的人纠正她。 “我知道他是陈木!但是我就是想叫他祁厅长!” 那女孩理直气壮。 陈木笑了笑,没在意。 这时候,一个女孩突然看见了院子里的刘艺菲。 刘艺菲戴着口罩帽子,但那双眼睛太有辨识度了,一眼就被认了出来。 “那是……刘艺菲吗?” “天哪天哪天哪!刘艺菲也在!” “你们快看!真的是刘艺菲!” 刘艺菲还没来得及跑,就被几个女孩围住了。 她摘下口罩,笑着跟她们打招呼,一边签名一边合影,忙得不可开交。 陈木站在旁边,看着她被粉丝围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好不容易把几个粉丝送走,刘艺菲拉着陈木快步走出胡同,上了车。 车门一关,刘艺菲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口气:“吓死我了。” 陈木发动车子,笑着说:“你不是说被认出来很正常吗?” “正常是正常,但是我没想到他们会同时认出咱俩。”刘艺菲拍了拍胸口,“刚才那个姑娘喊祁厅长的时候,我差点笑出声。” 陈木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你笑什么?” “笑你啊。”刘艺菲说,“你刚才被她们围着叫祁厅长的样子,好好笑。你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就在那儿傻笑。” 陈木想了想,好像确实是。 “不过这说明你火了啊。”刘艺菲的语气认真起来,“你现在走到街上都有人认出来了,这是好事。” 陈木没说话,但嘴角翘着。 车开了一段路,刘艺菲突然说:“陈木,你以后出门是不是也得戴口罩了?” 陈木愣了一下:“不至于吧。” “至于。”刘艺菲认真地说,“你今天没戴,就被认出来了。以后肯定更多人认识你。你得习惯。” 陈木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行,明天去买一打。” 刘艺菲笑了:“我给你买吧,我知道哪种戴着舒服。” “好。” 第45章 陈木看刘艺菲的眼神,这一次是真的! 另一边。 微博都炸开锅了。 一个网名叫做一只小锦鲤的用户,她微博粉丝不多,平时也就几十个赞。 就在十几分钟前,她发了三张照片。 一张是她跟陈木的合影,陈木穿着白衬衫,站在四合院的石榴树下,笑得很好看。 一张是陈木单独的照片,不知道什么时候偷拍的,侧脸对着镜头。 还有一张是远远拍的,刘艺菲站在院子里,正低头给另一个女孩签名,虽然戴着口罩,但那眉眼一眼就能认出来。 配文写着:“今天在东四吃饭偶遇祁厅长!陈木本人比电视上帅一百倍!人超级好超级温柔!还合了影!然后你们猜我看到了谁?刘艺菲也在!他们俩一起吃饭的!天哪天哪天哪我死了!!!” 后面跟了一长串感叹号。 这条微博发出去之后,一开始只有几十条转发,都是“一只小锦鲤”的闺蜜们在起哄。 但过了大概十分钟,不知道被哪个大V转发了,评论区瞬间就炸了。 “等等,陈木和刘艺菲一起吃饭?这是第几次了?” “南京探班、横店探班、现在又一起吃饭,你俩真的只是朋友?” “笑死,演都不演了,直接公开吃饭了是吧?” “你们放大第三张照片!刘艺菲在看陈木!那个眼神!不是看朋友的眼神!” “楼上你也太能嗑了吧?隔着口罩都能看出眼神?” “陈木这张好帅啊!白衬衫绝了!这是什么叔圈天菜!” “祁厅长你怎么私下比电视上还帅???这不合理!” “所以陈木和刘艺菲到底是不是在一起了?有人给个准信吗?” “不知道,但我觉得他俩好般配。一个帅一个有气质,演技都好,还是同学,这什么神仙搭配。” “般配+1” “般配+10086” “你们别瞎猜了,人家可能就是好朋友吃个饭。你们没有异性朋友吗?” “没有。” “……楼上你赢了。” “我不管,反正我嗑到了。从南京探班就开始嗑,嗑到现在还没be,我已经满足了。” “有没有人注意到陈木戴的那块表?挺好看的,什么牌子?” “你关注点好奇怪哈哈哈哈,大家都在嗑Cp你在看表。” “因为陈木真的太帅了,帅到我想get同款。” “所以有人知道他们吃的是哪家店吗?我也想去偶遇!” 热搜慢慢往上爬,从三十多位一直爬到了前十五。 话题#陈木刘艺菲合体吃饭#挂在热搜第十二位,旁边跟着一个“热”字。 广场上全是那几张照片和各种尖叫的评论。 有人开始扒陈木那件白衬衫是什么牌子,有人分析刘艺菲的帆布鞋是哪一年的款,还有人把那三张照片调亮、放大、截图,逐帧分析两个人的表情、距离、眼神交流。 最火的一条评论是一个高赞用户写的,短短一句话收获了五万多点赞: “陈木看刘艺菲的眼神,跟祁同伟看高小琴不一样,跟张东升看他老婆也不一样。这一次是真的。” 底下全是“哈哈哈哈”和“我同意”。 ...... 这边。 陈木刚把刘艺菲送到她家楼下,正开车往回走。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他趁着红灯掏出来看了一眼,消息列表全是红点。 莉莉,也就是刘艺菲的小助理,她发了好几条:“陈哥!你又上热搜了!” “你跟菲姐吃饭被拍了!” “网友说你们般配哈哈哈哈!” 陈木愣了一下,点开微博,一眼就看见了那条热搜。 红灯变绿,后面车按了喇叭,他才把手机放下,继续开车。 到家之后,陈木洗完澡躺在床上,又刷了一会儿微博。 热搜已经从第十四掉到第十七了,但讨论量还在涨。 他点进“一只小锦鲤”的主页看了一眼,那条微博转发已经破万了,评论区清一色的般配和好甜。 他正看着,刘艺菲的消息弹了出来,是一张截图,正是那条“这一次是真的”的评论,刘艺菲在那条评论上画了一个红圈,旁边打了一个问号,然后发了一句话:“你看这条评论了吗?网友怎么什么都看得出来?” 陈木看着她发的那个问号,笑了,打字回:“看到了。” 刘艺菲秒回:“你就看到了?没什么想说的?” 陈木想了想,回了一句:“网友想象力丰富。” 刘艺菲发了个“哼”的表情,然后又发了一条:“那你说,你跟张东升看老婆的眼神,有什么不一样?” 陈木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 他还没想好怎么回,刘艺菲又发了一条:“算了算了,不问了,你早点睡。明天金姐不是要跟你聊工作室的事吗?” 陈木:“嗯,上午十点。” 刘艺菲:“那你早点休息,别迟到了。” 陈木:“好。” 刘艺菲发了个“晚安”的表情包,一只小猫盖着被子,只露出两只眼睛。 陈木回了“晚安”,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房间里黑漆漆的。 第46章 你想见面,随时找我!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陈木到了金淑敏的办公室。 金姐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T恤,看着比昨天正式了一些。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旁边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开着文档。 “坐。”金淑敏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等他坐下,开门见山地说,“工作室的事儿,我想了几个方案,你先听听。” 陈木靠在椅背上,没急着表态。 金淑敏把一份文件推过来:“这是基本的架构——工作室挂在你名下,我负责运营和资源对接。初期团队不用大,一个执行经纪、一个宣传、一个助理,够了。等后面业务多了再扩。” 陈木翻了翻文件,没看细节,直接问了三个问题:“第一,我怎么说了算?第二,你拿多少?第三,我接什么戏,谁定?” 金淑敏看了他一眼,笑了。这三个问题问得直接,问到了根上。 “你说了算。工作室是你的,决策权在你。”她说,“我的角色是帮你打理,不是替你当家。至于分成,我不拿股份,按项目收管理费,具体比例你觉得合适就行。” 陈木点点头,没说话。 金淑敏继续说:“接什么戏,你定。但我会给你建议。有些戏能接,有些戏不能接,我会告诉你为什么。听不听在你。” 陈木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金姐,我这个人说话直。”他往前坐了坐,“演戏的事儿,我得自己说了算。你帮我处理其他的,我信你。但角色怎么演、接什么戏,最后拍板的必须是我。” 金淑敏靠在椅背上,打量了他一眼。她带过不少艺人,有听话的,有不听话的,有表面听话背后不听话的。但像陈木这样,上来就把底线划得清清楚楚的,不多。 “行。”她说,语气很干脆,“角色怎么演,你说了算。接什么戏,咱俩商量着来。但我丑话说前头——要是你非要去演那种烂戏,我不会拦你,但我会告诉你我的意见。” “那就行了。”陈木伸出手,“合作愉快。” 金淑敏跟他握了握,笑了:“你这人,比我想的还要轴。” 陈木也笑了:“不是轴,是想把戏演好。” 从办公室出来,陈木站在写字楼门口,点了根烟。 金姐比他想的好说话,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该说的说清楚了,不该说的一个字没提。 这种合作方式,他喜欢——他做主,她帮忙,谁也不压着谁。 手机震了一下。 刘艺菲发来一条消息:“聊完了吗?怎么样?” 陈木打字回:“刚聊完,还行。” 刘艺菲秒回:“什么叫还行?到底怎么样?” 陈木笑了:“挺好的,谈妥了。” 刘艺菲发了个“开心”的表情,然后发了一个地址过来:“中午来这儿吃饭,我订好位子了。你好好跟我说说怎么谈的。” 地址在东四那边的一家日料店,陈木去过一次,挺安静的。 四十分钟后,陈木到了地方。 刘艺菲已经坐在包间里了,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浅灰色的打底,头发散着,素颜,但气色很好。 “快坐快坐。”她指了指对面的位子,“我点了刺身拼盘和寿司,还有你爱吃的烤鳗鱼。你快说,金姐怎么说?” 陈木坐下来,把上午聊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刘艺菲听完,眼睛亮亮的:“你直接跟金姐说演戏的事儿我自己说了算?” “嗯。” “她就答应了?” “答应了。” 刘艺菲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陈木,你胆子真大。金姐以前带那些大咖的时候,都是她说了算的。你倒好,上来就反客为主。” 陈木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我不是反客为主,我是丑话说在前头。戏是我演的,好坏都得我担着,所以必须我自己做主。金姐懂这个道理。” 刘艺菲托着腮看着他。 “怎么了?”陈木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 “没什么。”刘艺菲笑了笑,“就是觉得你越来越像个大演员了。不是说演技,是说气场。你刚才说戏是我演的,好坏都得我担着的时候,那个语气,跟我认识的那些老戏骨一模一样。” 陈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可能是跟他们待久了,学的吧。” 刘艺菲没再追问,拿起筷子夹了一块三文鱼,蘸了酱油,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反正我觉得你选对了。金姐帮你搭工作室,你以后的路就好走多了。不用自己操心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专心演戏就行。” 陈木点点头:“嗯。” “那接下来什么打算?”刘艺菲问。 “先休息几天,然后看看本子。”陈木说,“金姐说让我别急着接戏,等这两部剧播完了沉淀一下。” 刘艺菲点点头:“金姐说得对。你现在热度高,但得稳住。接戏要接好的,不能为了赚钱啥都接。” 陈木看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这么懂行了?” 刘艺菲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跟你学的呗。” 陈木笑了,没接话。 两个人边吃边聊,从工作室聊到最近的剧本,从剧本聊到圈里的八卦,刘艺菲今天心情特别好,话比平时还多,说到高兴处还会手舞足蹈。 陈木看着她那副样子,嘴角也是忍不住笑了笑。 吃完饭,两个人从日料店出来,刘艺菲戴上口罩帽子,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 “陈木。” “嗯?” “你工作室要是搭起来了,第一个项目是什么?” 陈木想了想:“还没想好,先把本子看看再说。” “那你有合适的不?” “有几个递过来的,但都不是特别满意。” 刘艺菲点点头,没再多问。 两个人沿着街边走了一段,刘艺菲突然停下来。 “怎么了?”陈木问。 “没什么。”刘艺菲低着头,声音有点小,“就是觉得……你越来越忙了。以后工作室搭起来,事情更多,咱俩见面的时间可能就少了。” 陈木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不会。”他说。 刘艺菲抬起头,看着他。 “不会少。”陈木重复了一遍,“你想见面,随时找我。” 刘艺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那说好了啊。” “说好了。” 第47章 祁同伟下线,陈木爆红全网! 几日后。 《人民的名义》第五十一集播完的瞬间,微博服务器差点没扛住。 祁同伟在孤鹰岭吞枪自杀的那一幕,让整个互联网陷入了某种集体性的情绪崩溃,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 热搜第一的位置被#祁同伟死了#牢牢占据,后面跟着一个紫得发黑的“爆”字。 这个“爆”字从晚上九点半挂上去,一直到第二天中午都没下来过。 话题量一夜之间破了五亿。 点进去,置顶的是一条剪辑视频,标题写着“胜天半子,终归一败”。视频里剪了祁同伟这一生的几个关键节点——汉东大学操场上下跪、山水庄园里跟高小琴告别、孤鹰岭上举起手枪。配乐是一首很老的歌,歌词里唱着“向天再借五百年”。 弹幕铺天盖地,把整个画面遮得严严实实。 “祁厅长走好” “胜天半子” “我不服” “他死的时候我哭得比我失恋还惨” “陈木你不是人,你为什么要演这么好” “从今天起,陈木就是我心中最好的演员” 视频底下的评论更是炸了锅,每刷新一次就多出几千条。 “祁同伟不是坏人,他只是一个被现实打败的理想主义者。” “他在操场上下跪的时候我没哭,他在孤鹰岭上举枪的时候我哭了。” “胜天半子,到头来还是输给了天。” “我恨不起来他。他杀过人、贪过赃、耍过手段,但我就是恨不起来。” “陈木最牛的地方,是他让观众看懂了祁同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不是天生的坏人,他是被一步一步逼成这样的。” “祁同伟这辈子就想证明一件事——寒门也能出贵子。可惜,他没证明成。” “胜天半子,这四个字太重了。” 微博之外,朋友圈也被刷屏了。 豆瓣上,《人民的名义》评分从开播时的8.5直接飙到了9.1。短评区最新一条写着:“为祁同伟加一星。陈木,你欠我一顿眼泪。” 底下几百个人点了有用。 抖音上更热闹。祁同伟孤鹰岭的片段被剪成了无数个版本,有催泪版的、有燃向版的、有混剪版的。 播放量最高的那条已经破了两亿,评论区清一色的“祁厅长”三个字,整整齐齐地排了几十万条。 有个评论被顶到了最上面,点赞数破了百万: “祁同伟这一辈子,输了。但陈木这一仗,赢了。” 知乎上也开了话题:“如何评价《人民的名义》中祁同伟这个角色?” 回答数量一夜之间破千,最高赞的回答写了八千多字,从祁同伟的出身分析到他最后的选择,结尾写了一句话——“他不是英雄,也不是小人。他是我们每个人心里那个不甘心的自己。” 这句话被截图传遍了全网。 第二天早上,陈木的微博粉丝从两百万涨到了四百万。 一夜涨了一百多万,他的最新一条微博还是前几天转发的《人民的名义》官微,底下的评论已经破了三十万。 最新的一条评论写着:“陈木,你不是在演戏,你是在替祁同伟活。” 点赞数八万多。 这边。 陈木还在回复《人民的名义》群聊里,大家@他的内容呢。 忽然,刘艺菲发来了一条语音。 陈木点开,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像是刚哭过:“陈木,你赔我眼泪。我哭了好几分钟,眼睛都肿了,明天还要拍广告呢。” 陈木笑了笑,打字回:“你不是看过片花吗?怎么还哭?” 刘艺菲秒回了一条语音,语气理直气壮:“看片花的时候没有配乐没有剪辑,跟正片能一样吗?而且你那个眼神,你那个……”她说到一半停住了,又发了一条文字:“算了不说了,我再去哭一会儿。” 陈木看着那条消息,心里软了一下。 过了几分钟,刘艺菲又发了一条,这次是文字:“陈木,祁同伟死了,但陈木活了。”后面跟着一个“太阳”的表情。 陈木看着这行字,愣了很久。 ...... 次日,陈木的手机就没停过。 早上八点,金淑敏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她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不少,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陈木,你猜现在多少剧本找过来?” “多少?” “十五个。昨天晚上到现在,十五个。”金淑敏顿了顿,“而且不是那种小制作的,是正儿八经的大项目。三个电影,两个是名导,其中一个还是韩三坪牵线的。” 陈木愣了一下。 他知道会火,但没想到这么快。 “还有代言。”金淑敏继续说,“十二个品牌在问,从汽车到手表到服装,什么都有。” 陈木沉默了一下:“金姐,你说过,别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金淑敏笑了:“你说得对,是我急了,行,我帮你筛一遍,合适的再给你看。” “代言的话,”陈木想了想,“先看看服装类的,别的先不急。” “行,有个国外的西装品牌不错,刚进国内市场,想找个形象代言人,我跟他们接触一下。” 挂了电话,陈木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呼了口气。 十五个剧本,十二个代言... 这些数字放在一个月前,他想都不敢想。 下午,金淑敏发来了那个西装品牌的资料。 意大利牌子,叫“LOrenZO”,在国内不算太知名,但在欧洲是百年老牌。 主打高端定制,剪裁讲究,风格偏经典,不花哨。 陈木翻了翻资料,觉得跟自己气质对路,不张扬,但有质感。 “行,这个可以谈。”他给金淑敏回了消息。 金淑敏秒回:“好,我来安排。” 三天后,陈木签下了人生中第一个代言合同。 拍摄那天,刘艺菲发来消息:“听说你拍西装广告了?” 陈木刚拍完一组照片,正坐在化妆间里休息,打字回:“嗯,你怎么知道?” 刘艺菲:“圈里都在传,说LOrenZO签了你,代言费不低。” 陈木笑了笑,没接话。 刘艺菲又发了一条:“拍完了给我看看!我想看你穿西装什么样!” 陈木想了想,翻了翻手机里的照片,找了一张摄影师刚传给他的样片,发了过去。 照片里的他穿着一套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领口微微敞开,站在落地窗前,光线从侧面打过来,衬得整个人又挺拔又松弛。 刘艺菲那边沉默了好几秒,然后发了一串感叹号:“!!!!!” “这也太帅了吧!!!” “陈木你以后能不能天天穿西装!!!” 第48章 何老师的电话,《向往的生活》? 陈木和刘艺菲约在东四那家私房菜馆吃饭,还是老位置,还是那个靠窗的包间。 “金姐那边团队招得怎么样了?”刘艺菲夹了一块糖醋排骨,边嚼边问。 “差不多了。”陈木说,“执行经纪找了个女孩,以前在华谊干过三年,金姐说她业务能力强。宣传是个男孩,之前跟过一部大戏的宣发,经验挺足。助理还没定,金姐说让我自己挑。” 刘艺菲点点头,眼睛亮亮的:“金姐动作真快,这才几天啊,班子就搭起来了。” “她说趁热打铁。”陈木喝了口汤,“现在我热度高,团队早点到位,后面的事好办。” “那剧本呢?最近递过来的多吗?” “多,金姐说已经快二十个了。”陈木顿了顿,“不过她帮我筛了一遍,剩下五个她觉得值得看的,我还没仔细翻。” 刘艺菲托着腮看他,笑了:“你现在可是大忙人了。” 陈木笑了笑,没接话。 两个人正聊着,刘艺菲的手机响了。 她低头一看,屏幕上显示何老师,愣了一下,接起来。 “何老师?” “茜茜,在忙吗?”何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意。 “不忙不忙,您说。” 何炯寒暄了两句,问了她最近的工作安排,然后话锋一转:“茜茜,你最近有档期吗?” 刘艺菲想了想:“这几天还行,怎么了?” “我跟黄老师这边在录一个新节目,叫《向往的生活》,你听过吗?”何炯说,“就是那种慢综艺,在乡下找个院子,做做饭、聊聊天、干干农活,挺放松的。” 刘艺菲眼睛亮了一下:“我看过几期,挺好看的。” “那你想不想来玩玩?”何炯笑着说,“刚好下一期还没定嘉宾,你要是有空,来蘑菇屋住两天,放松放松。” 刘艺菲下意识地看了陈木一眼,陈木正在低头喝汤,没注意她。 “何老师,我最近确实没什么急事,去玩玩挺好的。”刘艺菲说完,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对了,何老师,您那边还需要嘉宾吗?” 何炯多聪明的人,一听这话就笑了:“你是想带人一起来?” 刘艺菲脸微微红了一下,声音放低了一点:“陈木最近也没什么安排,您看要是方便的话……” 何炯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我就知道。行,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儿呢,陈木最近这么火,我跟黄老师也聊过他,他要是能来,那太好了。” 刘艺菲赶紧把手机递到陈木面前,冲他挤眉弄眼:“何老师问你,去不去《向往的生活》?” 陈木放下勺子,接过手机:“何老师,您好。” “陈木啊,最近你的戏我可都在追。”何炯笑着说,“祁同伟那个孤鹰岭,我看得眼泪哗哗的。你演得太好了。” 陈木笑了笑:“何老师过奖了。” “我跟你说正事啊,咱们这个节目就是个慢综艺,来蘑菇屋住两天,吃吃饭、聊聊天。你最近戏刚播完,也该歇歇了。”何炯语气真诚,“怎么样,有兴趣吗?” 陈木看了刘艺菲一眼,她正眼巴巴地看着他,那眼神跟小狗似的。 “行,那就麻烦何老师了。”陈木说。 “不麻烦不麻烦!”何炯高兴了,“那我让导演把时间发给你,你们俩一起来,正好。” 挂了电话,刘艺菲兴奋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你听见了吗?何老师邀请咱俩去蘑菇屋!” 陈木看着她那副高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听见了。” “我跟你说,这个节目我看了几期,早就想去玩了。”刘艺菲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而且何老师说了,就是去放松的,不用表演,不用做任务,就在院子里坐着都行。” “你不是说你要拍广告吗?” “不冲突,不冲突。”刘艺菲摆了摆手,然后突然想到什么,“对了,你穿什么去?要不要我帮你挑几件衣服?” 陈木哭笑不得:“有必要穿那么讲究嘛?” “万一要拍照片呢?”刘艺菲理直气壮,“你可是刚签了西装代言的人,形象不能随便。” 陈木被她这套理论说得没脾气,只好点头:“行,你帮我挑。” 刘艺菲满意地笑了,拿起手机开始翻购物网站,嘴里嘟囔着:“要那种看着随意但其实很有型的,不能太刻意,但也不能太随便……” 陈木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另外一边。 何炯放下手机,笑着对旁边的黄雷说:“定了,刘艺菲和陈木,下一期。” 黄雷正在泡茶,听到这话抬起头:“陈木?就是演祁同伟那个?” “对,就是他。”何炯说,“最近最火的就是他了,祁同伟和张东升两个角色同时播,现在走哪儿都有人喊他祁厅长。” 黄雷点点头:“我看过《人民的名义》,他演得确实好。那个孤鹰岭自杀的戏,我看了都心里发紧。北电毕业的吧?” “对,02级的,跟刘艺菲同班。”何炯笑着说,“两人关系挺好,上次还上热搜了。” 黄雷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多问。 旁边节目导演王征宇开口了:“何老师,陈木最近热度确实高,但他好像不怎么上综艺?我之前让团队联系过他的工作室,那边说暂时没有综艺的打算。” 何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那工作室刚搭起来,金淑敏在帮他打理。金姐那个人你也知道,谨慎,不想让他过度曝光。” “那你刚才是怎么请动的?”王征宇好奇地问。 何炯笑了:“我打的不是他的电话,是刘艺菲的电话。” 黄雷和王征宇对视一眼,都笑了。 王征宇摇摇头:“得,这人情算是欠下了。” 黄雷给何炯添了杯茶:“那你有没有问他想不想做点什么?做饭?干农活?还是就坐着聊天?” 何炯想了想:“没细问,到时候随机应变吧,咱们这节目不就是随性嘛。” 黄雷点点头:“行,那我到时候多准备点菜,人家第一次来,不能怠慢了。” 王征宇翻开本子记了几笔:“那时间定在下周三周四两天,何老师,你跟刘艺菲再确认一下。” “行,我一会儿发消息。” 何炯说完,端起茶杯,嘴角带着笑。 第49章 刘艺菲:你是三行啊?什么都行! 刘艺菲还在兴致勃勃地翻手机,嘴里念叨着“这件怎么样”“那件呢”,陈木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 “茜茜。” “嗯?”刘艺菲头都没抬。 “我跟你说个事儿。”陈木的语气认真起来。 刘艺菲听出语气不对,抬起头,放下手机:“怎么了?” 陈木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说:“其实我本来不太想上综艺。” 刘艺菲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我懂。” “演员上多了综艺,观众再看你演戏容易出戏。”陈木说,“你在综艺里是什么样,观众记住了,再看你演的角色,脑子里就会跳出你在综艺里的样子。这对演戏不是好事。” 刘艺菲托着腮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认同:“你说得对。我自己也很少上综艺,一年到头也去不了一两次。不是没人请,是觉得没必要。” “你也不喜欢上?” “谈不上不喜欢,就是觉得……演员还是保持一点神秘感比较好。”刘艺菲认真地说,“你让观众太了解你本人了,他们就不信你演的角色了。” 陈木看了她一眼,笑了:“咱俩想法一样。” “那当然。”刘艺菲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不然怎么是同学呢。” 陈木顿了顿,又说:“所以我不太想上综艺。不是针对《向往的生活》,是任何综艺都不太想上。” 刘艺菲眨了眨眼:“那你刚才怎么答应何老师了?” 陈木看了她一眼,苦笑了一下:“何老师帮了我那么大忙,金姐那边就是他牵的线。人家开口了,我总不能说不去吧?这个人情得还。” 刘艺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是因为这个才答应的?” “不然呢?”陈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对综艺真没什么兴趣。” 刘艺菲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眼神里多了点什么。 “陈木。” “嗯?” “你这个人吧,”她认真地说,“有时候轴得要命,但有的时候又特别懂事。” 陈木被她这话逗笑了:“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夸你。”刘艺菲认真地说,“你明知道自己不想去,但为了还人情还是答应了。这说明你心里有数,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陈木没接话。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刘艺菲的语气轻松起来,“《向往的生活》跟别的综艺不一样,它不闹腾,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游戏。就是在院子里坐坐、聊聊天、做做饭,很安静的。你去了就当是放松,不用刻意表现什么。” 陈木点点头:“我知道,何老师也说了。” “而且你想想,”刘艺菲眼睛亮了一下,“你去了可以跟黄雷老师聊聊演戏,他可是正经的老戏骨,咱们北电的老师。你俩肯定有共同语言。” 陈木想了想,这话倒是不假。 黄雷是北电的老师,教过不少学生,在表演上有一套自己的理解。能跟他聊聊,倒也不是坏事。 “行吧,”陈木说,“那就当去学习。” “这就对了。”刘艺菲满意地笑了,又拿起手机,“那我继续给你挑衣服了,你别打岔。” 陈木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挑衣服比我演戏还认真。” “那当然。”刘艺菲理直气壮。 陈木正要问代表谁,刘艺菲已经滑到下一件衣服了:“这件呢?军绿色的夹克,看着挺精神的。” 陈木看了一眼:“行。” “你能不能给点有建设性的意见?”刘艺菲瞪了他一眼,“什么都是行,还行,也行,你三行啊?” 陈木笑了:“你挑的都行。” 刘艺菲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把手机收起来,嘟囔了一句:“算了,我自己做主,不问你。” 吃完饭从菜馆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刘艺菲戴着口罩帽子,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说要回去研究研究去蘑菇屋穿什么,让陈木赶紧跟金姐说一声。 陈木送她上了车,自己站在路边,掏出手机给金淑敏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金姐,有个事儿跟你说一下。”陈木开门见山。 “说。” “何老师那边邀请我参加一个综艺,《向往的生活》,我答应了。” 金淑敏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你也接到邀请了?” 陈木愣了一下:“金姐你知道?” “《向往的生活》节目组前两天就联系过我了。”金淑敏的语气不紧不慢,“王征宇导演亲自打的电话,问我你有没有兴趣去一期。我当时没直接答应,说先看看你的档期。” 陈木靠在车边上,点了根烟:“那金姐你觉得呢?” “你觉得呢?”金淑敏反问他,“你之前跟我说过,不想上太多综艺,怕影响观众代入感。这个我同意,也支持。但《向往的生活》不一样。” 陈木没说话,等她继续说。 “第一,这个节目不是那种闹腾的游戏综艺,慢节奏,不搞人设,不整活儿。你去就是待着,吃饭聊天干点农活,跟你平时状态差不多,不会给你贴什么标签。”金淑敏一条一条地分析,“第二,何炯和黄雷的人脉和圈内地位你知道,跟他们处好了,对你以后没坏处。第三,你现在热度正高,适当的曝光是必要的,但要有选择。这个节目,我觉得可以。” 陈木听完,把烟掐了:“金姐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不过我有两个要求。”金淑敏的语气认真起来。 “你说。” “第一,去了之后别端着,但也别刻意。就做你自己,观众看得出来真假。第二,别聊太多关于演戏的事儿,你现在是凭作品说话的演员,不是靠综艺立人设的流量。保持神秘感,对你有好处。” 陈木点了点头:“行,我记住了。” “那就去吧。”金淑敏笑了,“何老师那边的人情,也确实该还。这个人情欠得值不值,就看你这趟去得怎么样了。” 挂了电话,陈木站在路边,又点了根烟。 金姐这人,确实是干大事的料。 她心里什么都清楚——什么节目能上,什么节目不能上,什么时候该曝光,什么时候该藏着,门儿清。 有她在后面把着方向,陈木觉得自己省了不少心。 手机又震了一下,刘艺菲发来一条消息:“金姐怎么说?” 陈木打字回:“她也推荐我去。” 刘艺菲秒回了一个开心的表情,然后说:“我就知道!金姐眼光最准了!” 第50章 录制《向往的生活》! 时间一晃到了周三。 陈木早上七点就醒了,比平时早了半小时,倒不是紧张,就是习惯了早起。 洗漱完换好衣服——刘艺菲最后给他挑的那件深灰色连帽卫衣,配了一条黑色的休闲裤,脚上踩着一双白色帆布鞋。 简简单单,看着舒服。 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还行。 九点半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刘艺菲发来消息:“出发了吗?我到你家楼下了。” 陈木愣了一下,拿起钥匙下楼。 一辆白色的保姆车停在小区门口,车窗摇下来,刘艺菲探出脑袋,戴着一顶米色的棒球帽,脸上戴着一副大墨镜,穿着一件奶白色的宽松毛衣,下面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 “上车!”她冲他招手。 陈木拉开车门坐进去,莉莉坐在驾驶座上,回头冲他笑了笑:“陈哥,早。” “早。”陈木系好安全带,“你送我们去?” “送到密云,那边节目组会接。”莉莉说完发动了车子。 车开了,刘艺菲从包里掏出两杯咖啡,递给陈木一杯:“喝咖啡,提提神。” 陈木接过来喝了一口:“你几点起的?” “六点。”刘艺菲打了个哈欠,“挑衣服挑了半天,最后还是穿了这件。” “好看。”陈木说。 刘艺菲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一下:“你今天这身也不错,我挑的吧?” “嗯,你挑的。” 刘艺菲满意地点点头,靠在座椅上,开始刷手机。 从市区到密云,开车一个多小时。 路上刘艺菲聊了一路的八卦,谁跟谁在一起了,谁又接了什么大戏,谁最近在闹解约。 陈木听着,偶尔应两句,大部分时间在看她说话的样子——眉飞色舞的,眼睛亮亮的,跟个小喇叭似的。 车下了高速,拐进一条乡间小路。 路两边是大片的农田和果园,远处的山影影绰绰,空气里飘着一股青草的味道。 刘艺菲把车窗摇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哇,好舒服。” 莉莉把车停在一个路口,前面有一块牌子,写着“蘑菇屋由此进”。 路边停着几辆节目组的车,一个工作人员跑过来,敲了敲车窗。 “陈木老师、刘艺菲老师,接下来这段路得你们自己走了,车开不进去。”工作人员递过来一部手机,“对了,按节目规则,得先给蘑菇屋打个电话点餐,尽量别让彭彭和大华听出来你们是谁。” 刘艺菲接过手机,眼睛一下子亮了:“不能让他们听出来?” “对,他们俩负责接电话,猜出来是谁才算。”工作人员笑着说。 刘艺菲扭头看了陈木一眼,陈木耸耸肩:“你打吧。” 刘艺菲拿着手机下了车,站在路边,想了想,拨通了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接起来,是一个年轻男孩的声音:“喂,你好,蘑菇屋。” 刘艺菲深吸一口气,开口的时候,声音完全变了。 “喂,你好,俺们是今天去的客人。”她说的是一口地道的山东话,嗓门还故意压粗了几分,“俺们想吃那个……那个啥来着……对,红烧肉!还有那个炒鸡蛋!还有那个……” 陈木站在旁边,听到俺们两个字,忍不住差点笑出声来。 电话那头的彭彭明显愣了一下:“呃……好的好的,红烧肉、炒鸡蛋……还有呢?” “还有啥好吃的你们看着整呗!”刘艺菲越说越来劲,“俺们不挑,啥都行!” 彭彭在电话那头笑了:“好的好的,那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行,那就这样,挂了哈!”刘艺菲挂了电话,转过身,看见陈木正笑着看她,她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来,弯着腰笑得直不起身。 “你这山东话,”陈木笑着说,“太像了。” 刘艺菲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没听见彭彭那个语气,他都懵了,他肯定在想,这哪来的大姐?” 陈木摇了摇头,接过手机:“该我了。” 他拨通号码,这次是大华接的,声音带着点外国口音的中文:“喂,你好,蘑菇屋。” 陈木想了想,开口说了一句粤语:“喂,你好啊,我哋今日过嚟嘅客人。” 大华在电话那头明显没听懂,愣了两秒:“呃……你说什么?” 陈木又用粤语说了一遍:“我哋想食蒸鱼,仲有炒青菜。” 大华懵了:“那个……你能不能说普通话?” 陈木憋着笑,换了普通话:“蒸鱼,炒青菜,谢谢。” “好的好的!没问题!”大华如释重负,声音都轻快了不少。 挂了电话,刘艺菲已经笑得蹲在地上了。 “你还会粤语?”她仰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拍戏的时候学的,不太标准。”陈木把她拉起来,“走吧,别笑了。” 刘艺菲站起来,擦了擦眼角的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不行了,我肚子疼。”她捂着肚子,脸上还挂着笑。 陈木看着她那副样子,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两个人沿着乡间小路往前走,路两边是大片的农田,远处能看见一个冒着炊烟的小院子。 阳光很好,风很轻,空气里全是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走吧,别让何老师他们等急了。” 两个人加快脚步,朝那个冒着炊烟的小院子走去。 第51章 陈木老师,你要是秃头就可惜了! 小路尽头,一座小院子藏在竹林后面。 白墙灰瓦,院墙上爬满了藤蔓,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蘑菇屋”三个字。 院子里飘出炊烟,隐隐能闻到柴火的味道。 刘艺菲放慢了脚步,拉了拉陈木的袖子:“等一下,我紧张。” 陈木看了她一眼:“你紧张什么?” “就是……”刘艺菲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就是有点紧张。” 陈木笑了笑,没说话,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不大,中间摆着一张木桌,旁边是灶台和水池。 一只柴犬趴在台阶上晒太阳,听见动静抬起头,摇了摇尾巴。 何炯第一个看见他们。 他正蹲在灶台边烧火,一抬头看见陈木和刘艺菲走进来,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站起来:“来了来了!欢迎欢迎!” 他快步走过来,跟陈木握了握手,又跟刘艺菲拥抱了一下。 刘艺菲小声说了句“何老师好”,何炯拍拍她的肩膀,笑着说:“放松放松,就当自己家。” 黄雷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拿着锅铲,看见两人,笑了:“哟,来客人了。你们先坐,我把这个鱼煎上。” “黄老师好。”陈木和刘艺菲同时喊了一声。 黄雷笑着点点头,又缩回厨房了。 这时候,两个年轻人从屋里跑了出来。 跑在前面的是彭彭,穿着格子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 他看见刘艺菲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住了,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溜圆。 “刘……刘艺菲?”他的声音都有点抖。 刘艺菲冲他笑了笑:“你好呀。” 彭彭的脸一下子红了,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他扭头看了一眼大华,想找个救兵,结果发现大华比他还懵。 大华站在彭彭身后,歪着头看着刘艺菲,眨了眨眼,突然用他那带着外国口音的中文说了一句:“你好漂亮。” 刘艺菲噗嗤笑了:“谢谢。” 大华也笑了,笑得有点傻,然后他看向陈木,上下打量了一眼,突然瞪大了眼睛:“你是……你是那个……那个……”他想了半天,没想起来名字。 彭彭在旁边小声提醒:“陈木老师。” “对对对!陈木老师!”大华兴奋地拍了一下手,“我看过你的戏!你演的那个……那个警察!好厉害!” 陈木笑了笑:“谢谢,叫我陈木就行。” 彭彭这时候才回过神来,赶紧走上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陈木老师好,我是彭彭,彭于畅。您演的祁同伟我一直在追,演得太好了。” 陈木被这阵仗弄得有点不好意思:“别叫老师,叫哥就行。” 彭彭笑了,挠了挠头:“陈木哥。” 大华也凑过来,站在陈木面前,认真地看着他:“你可以教我怎么演戏吗?我觉得你演得好好。” 何炯在旁边笑着摇头:“大华,人家刚来,你就让人家教戏。” 大华嘿嘿笑了,挠了挠头,又跑回灶台边帮忙了。 何炯招呼陈木和刘艺菲在院子里坐下,给他们倒了茶。 “路上堵吗?”何炯问。 “还行,一个多小时。”陈木说。 “那就好。”何炯看了看刘艺菲,“茜茜,你刚才打电话用的山东话?” 刘艺菲捂嘴笑了:“何老师您听出来了?” “彭彭接完电话跟我说,来了个山东大姐,点名要吃红烧肉。”何炯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我说你等着吧,肯定不是大姐。” 刘艺菲笑得更厉害了,扭头看了陈木一眼:“他还说了粤语,大华直接懵了。” 何炯看向陈木:“你还会粤语?” “会一点,拍戏的时候学的,不标准。”陈木说。 大华在灶台边听见了,回头喊了一句:“陈木哥,你那个粤语说得好像啊,我一句都没听懂。” 院子里一阵笑声。 黄雷端着两盘菜从厨房出来,一盘红烧肉,一盘炒青菜,放在桌上,他摘下围裙,在陈木旁边坐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陈木,北电的?” “对,02级的。” “那你是罗建明的学生?”黄雷问。 陈木愣了一下:“黄老师认识罗老师?” “认识,老罗跟我是老相识了。”黄雷笑了,“他那个人,脾气倔,但教学生有一套。你能演成这样,不意外。” 陈木赶紧说:“罗老师一直很照顾我。” 黄雷点点头,没再多问,招呼大家坐下吃饭。 饭桌上,彭彭和大华坐得端端正正的,筷子都不敢乱伸,彭彭时不时偷偷看一眼刘艺菲,看一眼就赶紧低下头,耳朵红红的。 刘艺菲注意到了,笑着说:“彭彭,你吃饭啊,别光坐着。” 彭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好吃,黄老师做的肉最好吃了。” 大华倒是没那么拘谨,他坐在陈木旁边,一边吃一边问:“陈木哥,你演张东升的时候,那个秃头是真的吗?” 桌上安静了一秒。 陈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假的,戴的假发套。” 大华瞪大了眼睛:“可是看起来好真啊!” “化妆师的功劳。” 大华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小声嘟囔了一句:“还好是假的,吓死我了。” 何炯在旁边笑得差点把筷子掉了:“你以为是真的?” “我真的以为是真的!”大华一脸认真,“我还想,陈木哥好厉害,为了演戏头发都不要了。” 彭彭在旁边补了一句:“那是假发套,怎么可能为了演戏把头发剃了?” “可是……”大华想了想,“万一他是真的秃呢?” 何炯笑得趴在了桌上。 刘艺菲也笑出了声,眼泪都快出来了,她看了一眼陈木,发现他也在笑,但没出声。 “不是真的秃。”陈木认真地对大华说,“头发还在。” 大华盯着他的头顶看了两秒,然后笑了:“那就好,那就好。你要是秃了,好可惜的。” 彭彭在旁边捂住了脸,小声说:“大华,你别说话了。” 大华不明白:“为什么?我说错什么了吗?” 何炯笑够了,擦了擦眼泪,对陈木和刘艺菲说:“你们别介意,大华就是这样,想到什么说什么。” “不介意。”陈木笑着说,“挺有意思的。” 黄雷端着茶杯,看着这一桌子人,嘴角带着笑,他看了看陈木,又看了看刘艺菲,眼神里闪过点什么,但什么也没说。 吃完饭,彭彭主动收拾碗筷,大华去灶台边烧水。何炯和黄雷坐在院子里喝茶,陈木和刘艺菲坐在对面。 阳光很好,院子里很安静,只有柴火噼里啪啦的声音。 何炯端着茶杯,看着陈木:“陈木,最近在忙什么?” “休息。”陈木说,“刚把工作室搭起来,金姐在帮我筛剧本。” “金姐动作快得很。”何炯笑了,“她跟我打电话的时候,语气都不一样了,说有你在,她放心。” 陈木愣了一下:“金姐跟您打电话了?” “打了,专门打的。”何炯说,“她说你是她见过最省心的演员,不用催,不用管,自己就把事儿办了。” 刘艺菲在旁边听着,嘴角翘着,一脸“你看我说的没错吧”的表情。 黄雷放下茶杯,看着陈木:“陈木,我跟你说句实话。” 陈木看向他。 “你现在热度高,但别急。”黄雷的语气很认真,“好剧本得等,等到了就别撒手。你演技在那摆着,不愁没戏拍,愁的是拍不到好戏。” 陈木点点头:“嗯,黄老师,我记住了。” 黄雷笑了笑,没再多说。 何炯看了看天色,站起来:“行了,你们先去休息吧,房间收拾好了。下午没什么安排,你们想干嘛干嘛,在院子里坐着也行,出去转转也行。” 刘艺菲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那我先去放行李。” 陈木也跟着站起来。 彭彭从厨房探出头来:“陈木哥,我带你们去房间!” 两个人跟着彭彭穿过院子,走进旁边的一排小屋,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木床、白被单。 彭彭把门推开,站在门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房间有点小,你们将就一下。” “挺好的。”陈木说。 彭彭挠了挠头,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刘艺菲,脸红红的:“刘老师,你真人比电视上好看。” 说完他就跑了。 刘艺菲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扭头看陈木:“听见了吗?他说我比电视上好看。” 陈木看着她,笑了:“他说的没错。” 刘艺菲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低下头,假装整理行李,小声说了一句:“你先收拾吧,我去院子里转转。” 第51章 刘艺菲带陈木捉泥鳅! 陈木把行李放好,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房间不大,但窗户开得正好,风吹过来,听得人心里安静。 他站起来,推门出去。 院子里的棚子底下,黄雷和何炯正坐着喝茶。 刘艺菲坐在他们对面,手里捧着一个搪瓷杯,不知道在说什么,笑得眼睛弯弯的。 彭彭蹲在灶台边剥蒜,大华在旁边削土豆,两个人一边干活一边竖着耳朵听那边聊天。 “陈木!过来坐!”黄雷第一个看见他,冲他招了招手。 陈木走过去,在刘艺菲旁边坐下。 何炯给他倒了杯茶,推过来:“喝点茶,刚泡的,明前龙井。” “谢谢何老师。”陈木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刘艺菲扭头看了他一眼,小声说:“你收拾好了?” “嗯,没什么好收拾的。” 何炯放下茶杯,看着陈木,眼睛里带着笑意:“陈木,你现在走到街上,是不是大家都叫你祁厅长?” 陈木想了想,还没开口,刘艺菲就在旁边抢答了:“何老师您可不知道,他上次在饭馆被粉丝认出来,人家一进门就喊‘祁厅长’,把他吓得差点没站稳。” 陈木扭头看她:“我什么时候没站稳了?” “就有!”刘艺菲理直气壮,“你当时那个表情,愣了好几秒,嘴巴张着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黄雷笑了:“那不怪他,刚火的时候都这样。我当年演《人间四月天》那会儿,走街上也有人喊我徐志摩,我一开始也不知道怎么回应。” 何炯点点头:“对,习惯就好。陈木你以后被认出来的次数会越来越多,得提前想好怎么应对。” 陈木点点头。 几个人坐在院子里喝茶聊天,阳光暖暖地洒下来,照得人浑身懒洋洋的。 黄雷看了看时间,快一点了,他放下茶杯,看着陈木和刘艺菲:“你们要不要去休息会儿?下午没啥安排,睡一觉起来再说。” 陈木确实有点乏了。 早上起来挺早的,坐了一个多小时车,又吃了一顿饭,这会儿阳光一晒,眼皮就开始往下坠。 “行,那我去躺会儿。”陈木站起来。 何炯也跟着站起来,指了指院子东边的一排房间:“男生宿舍在这边,床铺好了,被子都是新换的。茜茜你跟我来,女生宿舍在另一边。” 刘艺菲站起来,跟着何炯往院子西边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陈木一眼:“你睡醒了叫我。” “嗯。”陈木点点头。 男生宿舍不大,三张床并排摆着,被单是蓝白格子的,看着干干净净的。 黄雷已经躺下了,枕着胳膊,闭着眼睛,不知道睡着没睡着。 何炯在靠窗的那张床上,正在跟谁发消息。 彭彭和大华不在,估计还在外面收拾。 陈木在最里面那张床上躺下来,枕头有点高,他翻了个身,把胳膊垫在脑袋底下。 “陈木。”何炯突然开口,声音不大。 “嗯?” “你最近是不是挺累的?”何炯侧过身看着他,“看你眼睛下面有点青。” 陈木摸了摸自己的眼下:“还好,就是最近事儿多,睡得晚。” “演员这行就是这样,忙的时候忙死,闲的时候闲死。”黄雷闭着眼睛,突然接了一句,声音闷闷的,像是快睡着了,“你现在这个阶段最累,热度上来了,什么事都找你,又不能什么都接。得学会拒绝。” 陈木应了一声:“黄老师说得对。” “金姐在这方面有经验,你听她的就行。”何炯也跟着说道。 房间很快安静下来。 陈木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的时候,窗外的光线已经变成了橙黄色。 陈木摸出手机看了一眼,下午三点五十,这一觉睡了快三个小时,睡得浑身发软,脑子像泡在温水里,懵懵的。 他坐起来,发现房间里只剩他一个人了。 黄雷和何炯的床铺都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 他穿上鞋,推门出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灶台上的火已经灭了,只剩几缕青烟,那只柴犬趴在台阶上,看见他出来,摇了摇尾巴,又趴下去了。 黄雷正在灶台边忙活,手里拿着一把葱,在案板上切,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看见陈木,笑了:“醒了?” “黄老师。”陈木走过去,“他们人呢?” “何老师带茜茜去田里捉泥鳅了。”黄雷用下巴朝院子外面指了指,“那边,你往田埂上走就能看见。” 陈木愣了一下:“捉泥鳅?” “对,何老师说难得来一趟,带她去玩玩。这季节泥鳅肥得很,晚上给你们加菜。”黄雷说着,手上刀没停,葱段切得整整齐齐。 陈木往院子外面走了几步,站在棚子边上的田埂上,往远处看。 夕阳把整片田野染成了金色。 远处的稻田已经收割了,只剩下一茬茬的稻茬,几只白鹭在田里踱步。 再远一点是山,山影被夕阳拉得长长的,像一幅画。 田埂上传来一阵笑声。 陈木循声看过去,何炯和刘艺菲在下面的一块水田里。 何炯卷着裤腿,站在田埂边上,手里拿着一个小桶。 刘艺菲也在水田里,裤腿卷到膝盖以上,露出白生生的小腿,弯着腰,两只手在水里摸来摸去,头发从帽子里跑出来,散在肩膀上。 “这边这边!我刚才看见一条大的!”何炯在上面指挥。 “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刘艺菲的声音从田里传来,带着笑。 “你左边!往左边摸!” 刘艺菲往左边挪了两步,弯腰下去,手在水里搅了两下,突然尖叫了一声:“抓到了抓到了!” 她直起身子,两只手捧着一团泥巴,泥巴里有一条黑乎乎的泥鳅在扭动,滑溜溜的,从她手指缝里往外钻。 “别让它跑了!”何炯急得直喊。 刘艺菲手忙脚乱地把泥鳅往桶里塞,泥鳅啪嗒一声掉进了桶里,溅了她一脸泥水。她闭着眼睛,脸上全是泥点子,但笑得特别开心。 陈木站在田埂上,看着这一幕,嘴角翘了起来。 刘艺菲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抬头往院子方向看了一眼,正好看见陈木站在棚子边上,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冲他使劲挥手:“陈木!你醒了!快下来!这边好多泥鳅!” 陈木站在田埂上没动,笑着摇了摇头。 “下来嘛!”刘艺菲又喊了一声,声音在田野里传得很远,“可好玩了!你不来我就一个人抓完了!” 何炯也抬起头,看见陈木,笑着冲他招手:“陈木,下来玩玩,水不凉,这季节白天晒了一天,水温刚好。” 陈木犹豫了一下,脱了鞋,卷起裤腿,踩着田埂上的草走下去了。 脚踩进水里的那一刻,他愣了一下。 水确实是温的,白天晒了一整天的太阳,这会儿还有点余温,脚下是软软的淤泥,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脚趾头陷进去,被泥巴包裹着,有种说不出的舒服。 “你过来!”刘艺菲冲他招手,“这边,我刚才看见好几条,都跑到那边去了。” 陈木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去,走到刘艺菲旁边。 刘艺菲脸上还挂着泥点子,帽子上也是泥,裤腿上全是泥巴,整个人跟个泥猴似的,但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你弯腰,手伸进去,慢一点,别惊着它们。”她压低声音,一本正经地教他。 陈木学着她的样子,弯下腰,把手伸进水里。 水很清,能看见底下褐色的淤泥。他慢慢摸过去,手指触到一个滑溜溜的东西,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东西嗖的一下就从指缝间溜走了。 “你摸到了?”刘艺菲凑过来。 “跑了。”陈木说。 刘艺菲噗嗤笑了:“你手太慢了,得快点,一下抓住,不能犹豫。” 陈木看了她一眼:“你刚才抓那条的时候,不也差点让它跑了吗?” “那不一样!”刘艺菲理直气壮,“我那是第一次,你是看我抓了一次还学不会,说明你笨。” 陈木被她说得没脾气,笑了笑,继续弯腰摸。 两个人弯着腰在水田里摸来摸去,泥水溅了一身。 刘艺菲笑得停不下来,陈木被她带得也笑出了声。 何炯站在田埂上,提着桶,笑着看他们,时不时指挥两句。 夕阳慢慢往下沉,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橙红色。 田野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水声和两个人的笑声。 第52章 全国人民都叫她神仙姐姐! 陈木弯着腰在水里摸了半天,手都冻红了,才抓到两条小的。刘艺菲倒是越玩越顺手,一会儿尖叫一声,桶里就多一条。 她整个人跟长在水里似的,弯着腰走得飞快,泥水溅了一身也毫不在意。 “你慢点,别摔了。”陈木在后面喊。 “不会!”刘艺菲头都没回,又弯腰下去摸了一把,“这边有一条大的!你过来帮我堵住它!” 陈木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去,两个人一前一后把那块区域围住。 刘艺菲两只手慢慢伸进水里,突然猛地一合,捧出一团泥巴。泥巴里一条胖乎乎的泥鳅在拼命扭动,她两只手死死攥着,泥水顺着指缝往下淌,泥鳅滑溜溜地往外钻,眼看又要跑了。 “快快快!桶!”刘艺菲急了。 陈木赶紧把桶递过去,泥鳅啪嗒一声掉进去,在桶底转了两圈,老实了。 刘艺菲长出一口气,直起腰,甩了甩手上的泥,扭头冲陈木笑了:“这条够大吧?” 陈木看了一眼桶里,那条泥鳅确实不小,比之前抓的都大了一圈。 “可以。”他点点头。 刘艺菲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又弯腰下去了。 何炯站在田埂上,提着桶,笑着摇摇头:“茜茜,你这是要把人家一田的泥鳅都抓完啊。” “何老师,这田里的泥鳅可多了!”刘艺菲头都没抬,“我这才抓了几条,不碍事。” 何炯笑着没再说话,扭头看了一眼院子方向。 黄雷正站在棚子底下,围裙系在腰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笑呵呵地看着田里。 他旁边架着几台摄像机,红灯亮着,导演组的人蹲在棚子边上,一声不吭地录着。 “黄老师,你看这俩孩子,”何炯走过去,“玩得多开心。” 黄雷喝了口茶,笑着说:“可不是嘛。茜茜这丫头,平时看着文文静静的,一下田就野了。陈木也被她带着跑,你看他那裤腿,全是泥。” 何炯回头看了一眼,陈木正弯着腰在水里摸,裤腿卷到膝盖上面,但已经滑下来了,裤脚泡在水里,湿了一大截。他也没在意,就那么泡着,专心致志地在摸泥鳅。 “陈木也是,平时看着挺稳重的一个人,被茜茜一带就跟着跑了。”何炯笑着说。 黄雷放下茶杯,看着田里的两个人,嘴角带着笑:“这样挺好的。年轻人嘛,该玩的时候就得玩。整天端着多累。” 何炯点点头,没接话。 这时候,小路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彭彭和大华每人拎着两个大袋子,气喘吁吁地走过来,彭彭手里还抱着一箱饮料,走得满头大汗。 “何老师!我们回来了!”彭彭老远就喊。 大华跟在后面,拎着两个袋子,脸憋得通红,看见何炯就喊:“何老师,买了好多东西,重死了!” 何炯赶紧过去帮忙接了一袋:“辛苦辛苦,放厨房去,黄老师等着用呢。” 彭彭放下东西,擦了擦汗,往田里看了一眼,愣住了:“那是……刘艺菲老师和陈木老师?” “嗯,在捉泥鳅呢。”何炯笑着说。 彭彭眼睛一亮,把饮料往地上一放,卷起裤腿就往田里跑:“我也去!” 大华跟在后面,一脸懵:“捉泥鳅?什么是泥鳅?” “就是田里的一种鱼!”彭彭边跑边喊,“你下来就知道了!” 大华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自己干净的球鞋,又看了看田里的彭彭,最后还是脱了鞋,卷起裤腿,小心翼翼地踩进水里。 “哇——好软!”他踩进泥里的第一脚就喊了出来,脚趾头在泥里抓了抓,表情又惊又喜。 彭彭已经跑到刘艺菲旁边了,弯着腰在水里摸,嘴里念叨着:“泥鳅泥鳅你在哪儿……” 刘艺菲看了他一眼,笑了:“彭彭,你手别那么快,慢一点,摸到了一下子抓住,别犹豫。” “好嘞!”彭彭乖乖地放慢了动作。 大华也凑过来了,站在陈木旁边,歪着头看着水面,一脸认真地研究:“陈木哥,泥鳅长什么样?” “黑黑的,滑滑的,像一根小棍子。”陈木说。 大华点点头,弯下腰,两只手伸进水里,摸索了一会儿,突然大叫一声:“我抓到了!”他猛地直起身子,两只手捧着一团泥巴,泥巴里什么都没有。 刘艺菲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大华,你手里是空的!” 大华低头一看,手上确实只有泥巴,泥鳅早就跑了,他挠了挠头,嘿嘿笑了:“它跑得太快了。” 几个人在田里摸了一个多小时,桶里的泥鳅越来越多,最后足足有小半桶,何炯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快落到山后面了,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深红色。 “差不多了,回去吧,黄老师等着做菜呢。”何炯招呼大家上岸。 几个人从田里爬上来,一个个都成了泥人。 刘艺菲最夸张,裤腿湿到膝盖以上,毛衣袖子上全是泥点子,脸上也有好几道泥印子,帽子上还挂着一根水草。但她笑得特别开心,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陈木也好不到哪儿去,裤腿湿透了,衣服下摆沾了不少泥,鞋早就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回到院子里,黄雷看了看几个人的狼狈样,笑着摇头:“行了行了,你们快去洗洗吧。” “谢谢黄老师。”刘艺菲接过何炯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泥,往女生洗漱间走去。 彭彭和大华蹲在院子里,拿水管冲脚上的泥,大华冲了半天,脚还是黑的,他皱着眉看着自己的脚:“这个泥怎么洗不掉?” 彭彭看了一眼:“那是你没洗干净,用力搓!” 大华又搓了半天,终于露出了脚趾头的本色,长出一口气:“吓死我了,我以为我的脚变成黑色的了。” 何炯在旁边笑得不行。 陈木简单冲了冲脚,先去男生那边洗了个澡,男生洗漱快,十分钟就出来了,他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一件深灰色卫衣,头发吹干了,整个人看着清爽了不少。 出来的时候,黄雷已经在灶台边忙活了,彭彭和大华还在院子里冲脚,何炯坐在棚子底下喝茶。 陈木走过去,在何炯旁边坐下。 “洗好了?”何炯给他倒了杯茶。 “嗯。”陈木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彭彭冲完脚,跑过来在陈木旁边坐下,一脸崇拜地看着他:“陈木哥,我能问你个事儿吗?” “问。” “你演戏的时候,怎么入戏那么快?”彭彭认真地说,“我看《人民的名义》的时候,就觉得你一站到镜头前就是祁同伟,一点都不像在演,我也想学,但每次一到镜头前就紧张,脑子一片空白。” 陈木看了他一眼,想了想:“你拍戏之前,会写人物小传吗?” “人物小传?”彭彭愣了一下,“就是……把角色的背景写出来?” “对。”陈木说,“这个角色从小在哪儿长大,家里什么情况,受过什么教育,性格是怎么形成的。你把这些都写清楚了,你就知道这个人在什么情况下会做什么反应。不用想该怎么演,你就做这个人会做的事就行。” 彭彭认真地听着,连连点头。 何炯在旁边接话:“彭彭最近在拍一部戏,演一个大学生,老觉得自己演得不对,天天在那儿琢磨。陈木你正好帮他看看。” 陈木看了彭彭一眼:“什么戏?” “就是一个青春片,我演一个学渣,但是……”彭彭挠了挠头,“我觉得我演的那个学渣,不像学渣,像傻子。” 陈木笑了:“学渣和傻子的区别是什么?” 彭彭想了想:“学渣是不想学,不是不会学。傻子是真的不会。” “那你就别演傻子。”陈木说,“你演一个我觉得我不学也能考好,结果没考好,但我不承认的人。这种人才是真正的学渣。” 彭彭眼睛一亮,嘴里念叨着不想学不是不会学,念叨了好几遍,突然站起来,冲陈木鞠了一躬:“陈木哥,我懂了!” 陈木被他这一躬弄得有点不好意思:“懂了就行,别鞠躬。” 彭彭嘿嘿笑了,又坐下了。 几人正聊着。 刘艺菲从里屋走了出来。 她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一件浅粉色的宽松卫衣,下面是一条白色的直筒裤,头发没完全吹干,半湿半干地披在肩上,脸上什么都没涂,素面朝天。 刚洗完澡的缘故,她的皮肤白得发光,透着淡淡的粉色,眉毛不画而黛,嘴唇不点而朱,眼睛亮亮的,像盛了一汪水。 她就那么素着一张脸,从走廊里走过来。 整个院子安静了一秒。 彭彭张着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大华更是直接愣住了,眼睛直直地盯着刘艺菲,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 何炯看了大华一眼,笑着摇了摇头。 黄雷在灶台边也看见了,手里拿着锅铲,笑呵呵地没说话。 刘艺菲走到棚子底下,在陈木旁边坐下,发现所有人都盯着她看,愣了一下:“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没有。”彭彭赶紧摇头,脸又红了。 大华还愣着,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脱口而出:“哇,你好漂亮。” 刘艺菲噗嗤笑了:“你刚才说过了。” “刚才说过了吗?”大华想了想,“刚才是在田里说的,现在是你在岸上,不一样。” 何炯笑出了声:“大华,你这是夸人还是搞科研呢?” 大华一脸认真:“我说真的,刘艺菲老师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彭彭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我也是。” 刘艺菲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假装没听见。 何炯看着大华那副痴迷的样子,笑着给他科普:“大华,你知不知道茜茜在华国叫什么?” “叫什么?” “神仙姐姐。”何炯说,“从她出道开始,全国人民就这么叫她。你觉得她好看,全国人民都觉得她好看。” 大华瞪大了眼睛:“全国人民?十四亿人都觉得她好看?” “差不多吧。”何炯笑着说。 大华倒吸一口气,扭头看向刘艺菲,眼神里多了一种“原来你是这种级别”的敬意。 黄雷端着锅铲走过来,在灶台边站定,笑着说:“大华,我跟你说,当年茜茜拍《金粉世家》的时候才十五岁,一出道就是女主角。后来拍《天龙八部》演王语嫣,那会儿大家就开始叫她神仙姐姐了。再后来《神雕侠侣》演小龙女,这个名字就彻底叫开了。十几年了,换了别人早被忘了,她还是神仙姐姐。” 大华听完,看着刘艺菲的眼神更崇拜了:“你太厉害了。” 刘艺菲被说得脸微微红了一下:“黄老师,您别夸了,都是以前的事了。” “以前的事也是事。”黄雷笑着说,“你能让观众记住十几年,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第53章 黄老师的厨艺,家常菜水平! 大华被何炯和黄雷轮番科普了一番,看刘艺菲的眼神已经从“你好漂亮”变成了“你是传奇”。 他一脸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像个小学生在听老师讲课。 “所以她十五岁就演女主角了?”大华问。 “十五岁。”何炯点点头,“而且不是那种小制作的戏,是央视的大剧。《金粉世家》,你看过吗?” 大华摇摇头。 “那你看过《天龙八部》吗?”何炯又问。 大华还是摇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我从小在国外长大的,华国的电视剧看得不多。” 黄雷端着锅铲走过来,接了一句:“那你总该看过《功夫之王》吧?好莱坞那个,跟程龙、李联杰演的。” 大华眼睛一亮:“那个我看过!里面有个女生,好漂亮,会飞来飞去的……” “那就是她。”黄雷用锅铲指了指刘艺菲。 大华张大了嘴,扭头看向刘艺菲,眼神里又多了一层敬意:“你会功夫?” 刘艺菲被问得哭笑不得:“不会,那是吊威亚,钢丝绳吊着飞来飞去,不是真的会飞。” “可是看起来好真啊!”大华认真地说。 “那是武行的功劳,不是我的。”刘艺菲摆摆手。 几个人聊着聊着,天色就暗了下来。 院子里的灯亮起来了,暖黄色的光照在木桌上,灶台上的火苗舔着锅底,空气中飘着葱花爆香的味道。 黄雷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彭彭在旁边打下手,切葱姜蒜、递调料,跑前跑后的。 大华被安排去烧火,蹲在灶台后面,往灶膛里添柴火,火光映在他脸上,烤得他脸通红。 “黄老师,还有什么要做的?”陈木站起来,想帮忙。 “不用不用,你坐着。”黄雷头都没回,“你是客人,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 陈木只好又坐下来,刘艺菲看了他一眼,小声说:“你坐着吧,别添乱了。”说完她自己倒是不客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一副“我是客人我最大”的样子。 何炯看着她的样子,笑了:“茜茜,你今天下午在田里可不是这个状态。” 刘艺菲嘿嘿一笑,没接话。 过了大概半小时,菜一道一道地端上来了。 最先上桌的是黄雷的招牌红烧肉,五花肉切成方块,炖得油亮亮的,颜色红润,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接着是彭彭炒的青菜,蒜蓉清炒,颜色翠绿,脆生生的。 然后是大华做的番茄炒蛋——他非要露一手,说是自己最拿手的菜,番茄切得大小不一,鸡蛋炒得有点老,但看着还行。 最后上桌的是下午的成果——泥鳅炖豆腐。 黄雷把那些泥鳅收拾干净了,和豆腐一起炖了一锅,汤色奶白,上面飘着几片香菜,热气腾腾的。 “来来来,开饭了开饭了!”黄雷端着最后一碗汤上桌,在何炯旁边坐下,解下围裙,擦了擦手。 彭彭和大华也坐下来了,一桌子人围得满满当当的。 刘艺菲拿起筷子,第一个夹的是那块红烧肉。她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睛一下子亮了:“黄老师,这个肉好好吃!” 黄雷笑了:“好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 刘艺菲又夹了一块,这次是连着肥肉一起咬的,油脂在嘴里化开,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含含糊糊地说:“真的好吃,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陈木也夹了一块尝了尝。 肉炖得很烂,味道也够,咸甜适中。 但说实话,没有网上吹的那么神——就是正常的家常红烧肉,好吃,但不是那种吃了想哭的程度。 他上辈子吃过不少好东西,也在网上看过黄雷后来厨艺翻车的段子。 “豆角没熟中毒了” “鸡爪没炖烂” “黄酒放多了苦得要命” 那些梗他记得清清楚楚,但现在这个时间点,黄雷做菜还是规规矩矩的,该炖的炖,该炒的炒,味道虽然算不上惊艳,但胜在用心。 “陈木,怎么不吃?”何炯看他发愣,夹了一块鱼给他,“尝尝这个泥鳅,你下午亲手抓的。” 陈木回过神来,笑了笑,低头吃鱼。 泥鳅炖得不错,豆腐吸饱了汤汁,鲜得很。可能是自己动手抓的缘故,吃起来总觉得比外面买的好吃。 刘艺菲吃饭的样子不算快,但每一口都吃得很认真。 她夹了一块青菜,嚼了嚼,点点头;又舀了一勺泥鳅豆腐汤,吹了吹,小心地喝了一口,眼睛又亮了。一碗饭她吃得干干净净,放下筷子,犹豫了一下,又端起碗去添了第二碗——不过这次只添了半碗。 “黄老师,我今天破例了。”刘艺菲端着碗回来,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平时就吃一碗,今天实在没忍住。您做的菜太好吃了。” 黄雷被夸得脸上笑开了花,嘴角翘得老高,嘴上却说着:“家常菜,家常菜,你们不嫌弃就行。” “不嫌弃不嫌弃!”刘艺菲连连摇头,“比我平时吃的盒饭强一百倍。回去又得减肥了。” 何炯笑了:“你又不胖,减什么肥?” “胖不胖是另一回事,”刘艺菲认真地说,“女演员的自觉还是要有的,今天吃了两碗,回去得跑三天步。” 彭彭在旁边埋头吃饭,听到这话抬起头,一脸佩服:“刘老师,你对自己要求好严格。” “那当然。”刘艺菲夹了一口青菜,“不然怎么上镜?” 黄雷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转身又从锅里盛了一勺红烧肉,偷偷放进她碗边:“那今天先别管了,多吃点。” 刘艺菲低头看见碗里多出来的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黄老师,您这是要害我啊。” “害什么害,你又不胖。”黄雷摆摆手,“年轻人,该吃吃。” 刘艺菲笑着把那块肉吃了,这次没有再说减肥的事。 一桌子菜被吃得七七八八,红烧肉只剩了油底,泥鳅豆腐连汤都没剩。 刘艺菲靠在椅背上,满足地叹了口气,但很快又坐直了,摸了摸肚子,小声嘟囔了一句:“明天真得跑步了。” 陈木听见了,嘴角笑了笑,没说话。 黄雷收拾着碗筷,脸上的笑一直没下去过。 他做菜这么多年,最开心的不是菜做得有多精致,是吃的人真心觉得好吃。 刘艺菲那几句夸,句句说到他心坎里了。 第54章 离别,《向往的生活》录制结束! 吃完饭,几个人在院子里玩了会儿游戏。 彭彭提议玩“你画我猜”,大华比划了半天没人看懂,急得直跺脚。 刘艺菲笑得趴在桌上,陈木也笑出了声。 何炯在旁边主持公道,黄雷端着茶杯看热闹,玩了不到一个小时,天已经黑透了,山里的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 “不早了,明天还要录呢。”何炯看了看时间,“大家早点休息。” 彭彭和大华收拾东西,黄雷去厨房烧热水。 刘艺菲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陈木旁边,小声说:“陪我去村里转转呗,消消食。” 陈木看了她一眼:“这么晚了,还出去?” “才九点多,晚什么呀。”刘艺菲已经往院门口走了,“走嘛走嘛,就当散步。” 陈木跟何炯说了一声,何炯笑着摆摆手:“去吧去吧,注意安全。” 两个人出了院子,沿着村路慢慢走。 村里很安静,路灯稀稀拉拉的,隔很远才有一盏。 路两边是黑乎乎的农田,远处山影重重叠叠,月亮挂在半空中,月光洒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身后跟着一个摄像大哥,扛着机器,不远不近地跟着,一句话不说。 刘艺菲走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陈木,你今天下午捉泥鳅的时候,是不是不想下去?” 陈木想了想:“有点。” “那你怎么还是下来了?” 陈木看了她一眼:“你喊那么大声,我不下去显得我不合群。” 刘艺菲噗嗤笑了:“你就是嘴硬,其实你也想玩,就是不好意思。” 陈木没接话。 他确实有点想玩,但要不是刘艺菲喊他,他可能就站在田埂上看一下午了。 “不过你今天笑了好几次。”刘艺菲扭头看他,“比平时多。” “有吗?” “有。”刘艺菲认真地说,“你平时不怎么笑,但今天在田里的时候,你笑得好几次。彭彭和大华也说你人挺好的,不像看上去那么冷。” 陈木愣了一下:“我冷吗?” “你是不爱说话。”刘艺菲想了想,“但不说话的时候看着有点凶,像不好接近的那种。其实你人挺好的,就是不爱表现。” 陈木没说话,低头看着脚下的路。 两个人走了一段,刘艺菲又问:“你觉得黄老师做的菜怎么样?” “挺好的,家常味。” “你好像吃得不多。” “还行,我晚饭本来就吃得少。” 刘艺菲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路尽头是一棵大槐树,树冠撑开像一把大伞,刘艺菲在树下停下来,仰头看了看月亮,深吸了一口气:“山里空气真好。” 陈木站在她旁边,也抬头看了看月亮。 “陈木。” “嗯?” “你说咱们以后还能这样吗?” 陈木扭头看她。刘艺菲没看他,还仰着头看月亮,月光照在她脸上,素白的脸,干净得像刚洗过。 “什么这样?”他问。 “就是……”刘艺菲想了想,“什么都不用想,不用管工作,不用管别人怎么看,就安安静静地待着。像今天下午在田里一样,想笑就笑,想喊就喊。” 陈木沉默了一会儿,说:“能。” 刘艺菲扭头看他:“真的?” “真的。” 刘艺菲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那说好了啊。” “说好了。” 两个人沿着原路往回走,摄像大哥扛着机器跟在后面,一直没说话,但镜头一直对着他们。 回到蘑菇屋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安静下来了。彭彭和大华回屋了,黄雷在厨房收拾,何炯坐在棚子底下喝茶。 “回来了?”何炯抬头看见他们,“外面凉不凉?” “有点。”刘艺菲搓了搓胳膊。 “快去洗洗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何炯站起来,“茜茜,你那边热水我让工作人员烧好了。” “谢谢何老师。”刘艺菲打了个哈欠,冲陈木挥了挥手,“晚安。” “晚安。” 陈木去男生那边洗漱完,躺在床上。 彭彭已经睡着了,打着小呼噜。 大华还在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陈木哥。”大华小声说。 “嗯?” “你跟刘艺菲老师,是很好的朋友吗?” 陈木愣了一下:“对啊。” ...... 第二天早上,陈木六点半就醒了。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静悄悄的,灶台上还冒着热气。 他穿上运动鞋,推开门,在院子里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沿着村路慢跑起来。 跑了大概十分钟,身后传来脚步声。 黄雷穿着运动服,从后面跟上来,气喘吁吁的:“陈木,你跑得挺快啊。” “黄老师,您也跑步?” “偶尔跑跑,年纪大了,跑不动了。”黄雷跟在他旁边,步伐不快,但很稳,“你天天跑?” “嗯,习惯了。” 黄雷点点头:“好习惯。演员这行,身体是本钱。” 两个人沿着村路跑了一圈,大概两公里多。 黄雷跑不动了,弯着腰喘气,摆摆手说:“不行了不行了,你先跑,我走回去。” 陈木放慢脚步,陪他一起走回去。 “陈木,”黄雷边走边说,“你接下来的路,想好了吗?” 陈木想了想:“先把戏演好,别的再说。” 黄雷看了他一眼,笑了:“你这个人,挺稳的。” 回到蘑菇屋,刘艺菲已经起来了,正坐在院子里喝茶,头发扎成马尾,素面朝天的,看见陈木满头大汗地回来,愣了一下:“你跑步去了?” “嗯。” “你也不叫我。”刘艺菲嘟囔了一句,“我也想起来跑步的,没听见闹钟。” 陈木笑了笑,去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 早饭是黄雷煮的白粥,配咸菜、煎蛋、馒头。 刘艺菲今天吃得很克制,一碗粥,半个馒头,没再添。 “茜茜,今天怎么吃这么少?”何炯问。 “昨天吃多了,今天得补回来。”刘艺菲认真地说。 黄雷笑了:“你又不胖。” “女演员的自觉。”刘艺菲夹了一口咸菜,“回去得上秤了。” 吃完早饭,差不多该走了。 彭彭和大华帮着拎行李,送到院门口,何炯站在门口,拉着刘艺菲的手说:“茜茜,下次再来玩,提前跟我说,我给你做好吃的。” “何老师,您就会说好听的。”刘艺菲笑着,“不过我一定会再来的。” 黄雷站在何炯旁边,看着陈木:“陈木,有空来家里吃饭。别客气,想吃什么提前跟我说。” 陈木点点头:“谢谢黄老师,一定去。” 彭彭和大华站在后面,冲他们挥手,大华大大咧咧的,笑着说:“陈木哥,下次你来教我演戏!” “好。” 陈木笑着应了。 两个人上了车,车窗摇下来,冲外面挥手。车子慢慢开动,蘑菇屋在视野里越来越小。 刘艺菲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口气。 “怎么了?”陈木问。 “没什么。”刘艺菲看着窗外,“就是觉得……这两天过得真快。” 陈木没说话,但心里也有点舍不得。 那种舍不得,不是对一个地方的留恋,是对一种状态的留恋——不用想明天,不用管工作,就安安静静地待着,旁边还有一个人陪着。 车子拐上大路,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刘艺菲的脸上。 她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在装睡。 陈木看了她一眼,转过头,看向窗外。 田野、山丘、村庄,一一往后退。 第55章 偶遇祁厅长,又上热搜了! 车子开到县城的时候,前面堵住了。 长长的一条街,车流一动不动,喇叭声此起彼伏,莉莉从驾驶座探出头看了看,叹了口气:“堵死了,估计前面出了事故。” 刘艺菲本来在刷手机,听见这话抬起头,往窗外看了一眼:“堵多久?” “不好说,半小时起步。”莉莉把车停稳,拉上手刹。 陈木靠在座椅上,倒是不急。 反正今天没什么安排,堵就堵吧。 过了大概十分钟,车流还是纹丝不动,一个交警从前面走过来,骑着摩托车,在车缝里穿行,一边走一边吹哨子,指挥车辆往旁边靠。 交警走到他们车旁边的时候,脚步突然停了。 他蹲下来,透过车窗往里看了一眼,然后站直了,又看了一眼。 陈木正低头看手机,没注意。 交警敲了敲车窗。 陈木摇下车窗,抬头看见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交警,脸晒得黝黑,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着,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您好,怎么了?”陈木问。 交警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话:“祁厅长?” 陈木愣了一下。 刘艺菲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捂住嘴。 “不是,我是说……”交警反应过来,脸一下子红了,“您是陈木老师吧?演祁同伟的那个?” 陈木笑了笑:“是我。” 交警深吸一口气,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激动了起来,声音都有点抖:“陈木老师,我、我特别喜欢你演的祁同伟!孤鹰岭那场戏,我看了好几遍!我媳妇儿也跟着看,哭得稀里哗啦的!” 陈木被这一通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谢谢。” 交警搓了搓手,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能跟您合个影吗?” “行。”陈木推开车门,站了出来。 交警赶紧掏出手机,站到陈木旁边,举起来拍了一张,拍完之后看了看照片,笑得合不拢嘴,嘴里念叨着:“太好了太好了,回去给我媳妇儿看,她肯定羡慕死。” 旁边一辆车的司机摇下车窗,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突然大喊了一声:“卧槽!那不是祁厅长吗?” 这一嗓子,整条街都炸了。 前后左右的司机纷纷摇下车窗,有人掏出手机拍照,有人直接开门下车,还有人在车里喊“祁厅长”“张东升”“一起爬山吗”。 “真的是陈木!《人民的名义》那个!” “旁边那个是刘艺菲吧?天哪,神仙姐姐!” “他俩怎么在一块儿?” “你没看热搜啊?人家关系好着呢!” 人越聚越多,把陈木和刘艺菲围在了中间。 有人要合影,有人要签名,有人举着手机直播,嘴里喊着“老铁们快看,我碰到祁厅长了”。 陈木被围得水泄不通,但一点都没不耐烦,一个一个地配合合影、签名。 有个大叔拿着手机非要跟他拍视频,说:“祁厅长你给咱们说两句”。 陈木笑着说:“我不是祁厅长,我是陈木”。 大叔一摆手:“都一样都一样!” 刘艺菲那边也没闲着,几个年轻女孩围着她,激动得眼眶都红了,说喜欢她十几年了。 刘艺菲一边签名一边跟她们聊天,问她们多大了、在哪儿上学,语气温柔得不行。 有人扯着嗓子问了一句:“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刘艺菲脸微微红了一下,看了陈木一眼,然后笑着说:“我们刚录完节目回来,别乱猜。” 陈木也接了一句:“对,刚录完《向往的生活》,路过这儿。” “《向往的生活》?哪一期?什么时候播?”有人追问。 “还没定,等节目组通知。”陈木说完,冲大家笑了笑,“你们先回去开车吧,别堵着了,注意安全。” 交警这时候也回过神来,开始疏散人群:“好了好了,大家先回去,别堵在路上,注意安全!”他一边说一边帮着维持秩序,脸上的笑却一直没下去。 人群慢慢散开,各自回到车里。 陈木和刘艺菲也上了车,车门一关,刘艺菲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口气,然后扭头看着陈木,噗嗤笑了出来:“祁厅长,您怎么在这儿?” 陈木被她这一声祁厅长叫得哭笑不得:“你能不能别学他们?” “不能。”刘艺菲笑得眼睛弯弯的,“祁厅长这个称呼,以后怕是甩不掉了。” 莉莉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笑着摇了摇头,发动了车子。 车流开始缓缓移动,堵了大半个小时的街道终于通了,开出去还不到十分钟,刘艺菲的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 她掏出来一看,微信消息已经堆了几十条,屏幕上的红点密密麻麻的,莉莉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笑着说:“菲姐,是不是又上热搜了?” 刘艺菲没回答,点开微博,愣了两秒,然后把手机递到陈木面前。 热搜第三的位置上挂着一个话题:#偶遇祁厅长#,后面跟着一个“热”字。 点进去,置顶的就是一个路人发的合影,配文写着:“执勤偶遇祁厅长!本人比电视上帅一百倍!还特别平易近人!圆满了!” 下面还补了一条评论:“陈木老师旁边坐着刘艺菲!两个人刚录完《向往的生活》回来!” 短短十几分钟,这条微博的转发已经破万了。 评论区的画风五花八门—— “祁厅长怎么在县城?穿越了?” “人家那是去录节目了!《向往的生活》在密云拍的!” “陈木现实也太帅了吧,这是什么叔圈天菜啊。” “等等,刘艺菲也在?他们又一起了?” “不是说了吗,一起录节目啊,顺路回来。” “录个节目至于两个人坐一辆车吗?” “你管人家坐什么车?好朋友不行吗?” “反正我嗑到了,这颗糖我吃了。” “所以《向往的生活》什么时候播?我要看!” “陈木真的是那种越看越有味道的男人,不是第一眼惊艳,但越看越上头。” “楼上你说对了,这就是叔圈天菜的定义。” 刘艺菲翻着评论,嘴角越翘越高,看到一条的时候,突然笑出了声。 “你看这个。”她把手机递过来。 陈木接过去一看,是一条高赞评论:“祁厅长被围住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跑,是配合合影签名,还提醒大家注意安全。这人不火谁火?陈木值得。” 他看了两秒,把手机还回去,没说话。 刘艺菲盯着他看了两秒:“你就不感动?” “感动什么?” “网友夸你啊。”刘艺菲说,“说你好,说你值得。” 陈木想了想,说:“戏演好了,观众自然对你好。这是应该的,不值得夸。” 刘艺菲翻了个白眼:“你这人,夸你两句能死啊?” 陈木笑了笑,没接话。 第56章 《向往的生活》下一期要炸! 同一时间,山城某大学宿舍。 林小禾洗完澡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往床上爬,室友们都在床上躺着刷手机,时不时传来几声憋不住的笑。 她爬上床,插上耳机,习惯性地打开抖音。 首页第一条视频,是一个娱乐博主发的,标题用了UC震惊部那种风格—— “偶遇陈木刘艺菲!两人同车被堵县城!《向往的生活》录制归来?信息量太大!” 林小禾的手指顿了一下。 陈木?刘艺菲?《向往的生活》? 她赶紧点开视频。 视频是路人拍的,画质不算好,镜头还有点抖。 画面里一条堵得水泄不通的街道,一群人围着一辆车,中间站着一个穿深灰色卫衣的男人,正在跟一个交警合影。 男人侧脸对着镜头,嘴角带着笑,看着又温和又稳重。 林小禾一眼就认出来了——陈木!祁同伟!张东升! 她差点叫出声,赶紧捂住嘴。 镜头一转,车门旁边站着一个女人,穿着一件奶白色的毛衣,扎着低马尾,正在给几个女孩签名,虽然拍得不是很清楚,但那个气质、那个侧脸—— “刘艺菲!!!”林小禾在心里狂喊。 她整个人从床上坐了起来,把耳机往耳朵里塞了塞,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视频配着一段激动到破音的旁白:“家人们!就在今天下午!有网友在某县城偶遇陈木和刘艺菲!两人同坐一辆车,从密云方向过来!据知情人士透露,两人刚刚录完《向往的生活》!对!就是那个《向往的生活》!陈木!刘艺菲!蘑菇屋!” 林小禾看完视频,深吸一口气,然后一把扯下耳机,探出头朝下铺喊:“小鹿!小鹿?” 下铺探出一个脑袋,敷着面膜,翻着白眼:“干嘛?大呼小叫的。” “你看抖音了吗?陈木和刘艺菲去录《向往的生活》了!” 下铺的面膜差点掉了:“什么?” 对面床上的室友也探出头来:“谁?陈木?演祁同伟那个?” “对!还有刘艺菲!”林小禾激动得声音都在抖,“他们去蘑菇屋了!刚录完!” “我的天!”对面床的室友直接坐起来了,“《向往的生活》我最爱看了!什么时候播?” “不知道!视频里没说!”林小禾已经点开了微博,热搜上果然挂着#偶遇祁厅长#的话题,量已经破亿了。 她点进去翻了翻,越翻越兴奋,一边翻一边给室友们现场播报:“有人说陈木本人比电视上还帅,说他特别平易近人,合影签名来者不拒。还有人说刘艺菲素颜比化妆还好看,跟粉丝聊天特别温柔……” “素颜?”下铺的小鹿掀开面膜,“刘艺菲素颜去的?” “应该是吧。”林小禾继续翻,“天哪天哪天哪,还有人说他们俩在蘑菇屋捉泥鳅了!” “捉泥鳅?”对面床的室友笑出了声,“这是什么画风?” “我怎么知道!”林小禾笑得合不拢嘴,“反正这期节目我追定了!陈木加刘艺菲加蘑菇屋,这是什么神仙组合!” 她退出来,又去搜了一下《向往的生活》官方微博。 最新一条还是昨天的内容,预告下一期的嘉宾,评论区已经炸了,全是跑来问“陈木和刘艺菲是不是去了”的网友。 官方还没回应,但林小禾觉得八九不离十了。 她翻到一条评论,点赞已经好几万了:“如果陈木和刘艺菲真的去了蘑菇屋,这期节目我至少刷三遍。” 底下全是“+1”“+10086”“+身份证号”。 林小禾也点了个赞,然后把视频转发到闺蜜群里,配了一行字:“姐妹们!!做好准备!!这期《向往的生活》要炸!!” 发完之后,她又点开那条视频看了一遍。 陈木站在人群中间,不慌不忙的,跟谁说话都客客气气。 刘艺菲站在他旁边,被几个女孩围着,笑得眼睛弯弯的。 林小禾盯着屏幕。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嗑什么,但就是觉得—— 这两个人站在一起,真好看。 ...... 车子进了市区,才刚过十二点。 阳光明晃晃地照在车窗上,街边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外卖骑手在车流里穿来穿去。 这座城市又恢复了它该有的样子——匆忙、嘈杂、热气腾腾。 刘艺菲从后座探出头,看了看窗外:“这都到哪儿了?” “朝阳北路。”莉莉说,“快到你住的地儿了。” 刘艺菲哦了一声,缩回去,靠在椅背上,扭头看陈木:“中午怎么吃?” 陈木想了想:“你定。” “别让我定,我脑子还在密云没回来呢。”刘艺菲揉了揉太阳穴,“你说一个就行。” 陈木想了想,报了个面馆的名字,在刘艺菲住的小区附近,做本帮面的,汤头鲜,面条劲道。 “行,就吃面。”刘艺菲点头。 莉莉把车停在面馆门口,两人下车。 刘艺菲戴上口罩帽子,跟在陈木后面走进去。 面馆不大,五六张桌子,中午饭点刚过,店里只有两桌客人。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叔,围着白围裙,正在柜台后面算账。 两人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 陈木点了碗葱油拌面,刘艺菲点了碗雪菜肉丝面,又加了两份小菜——一份糖醋小排,一份四喜烤麸。 面端上来,热气腾腾的。 刘艺菲摘了口罩,低头闻了闻,眼睛亮了一下:“好香。” 她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子面,吹了吹,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点点头:“好吃。” 陈木拌好自己的面,也吃了一口。面条劲道,葱油香味很足。 “陈木。”刘艺菲吃了几口,突然开口。 “嗯?” “你说咱们在县城被堵的那段,会不会又被网友做成段子?” 陈木想了想:“可能吧,上次吃饭被拍到,都上了热搜。” 刘艺菲叹了口气:“我现在出门吃个饭都提心吊胆的,生怕被人认出来。” “你不是说习惯就好吗?” “说是这么说。”刘艺菲夹了一块糖醋小排,“但真被围住的时候,还是挺紧张的。今天那些人一下子涌过来,我第一反应是想跑。” 陈木笑着看了她一眼:“那你没跑。” “你都站那儿了,我怎么跑?”刘艺菲理直气壮,“我要是跑了,明天热搜就是刘艺菲抛下陈木独自逃跑。” 陈木笑了:“你想得还挺周全。” “那当然。”刘艺菲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两个人边吃边聊,从蘑菇屋聊到金姐的工作室,从工作室聊到最近递过来的剧本。 刘艺菲说她经纪人给她推了两个本子,一个古装一个现代,她还没想好接哪个。 陈木说金姐也在帮他筛,让他别急,等好本子。 “金姐说得对,你现在热度高,更不能急。”刘艺菲认真地说,“好多演员就是火了之后乱接戏,把口碑搞砸了。你得稳住。” 陈木点点头:“我知道。” 吃完了面,两人从馆子里出来。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一点都不像十一月的天气。 刘艺菲伸了个懒腰,眯着眼睛看了看天:“今天天气真好。” 陈木站在她旁边,没说话。 “行了,你回去吧。”刘艺菲转身看他,“下午还有事儿吗?” “没有,回去歇着。” “那你好好歇歇,这几天也累坏了。”刘艺菲说完,冲他挥了挥手,“拜拜。” “拜拜。” 刘艺菲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金姐那边要是有什么消息,你跟我说一声。” “行。” 刘艺菲笑了笑,转身走了。 陈木站在面馆门口,看着她的背影走远了,才转身往停车场走。 莉莉还在车里等着,见他上车,发动了车子。 “陈哥,送您回家?” “嗯。” 车子汇入车流,陈木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景慢慢往后退,手机震了一下,刘艺菲发来一条消息:“到家了,你到了没?” 这么快? 他愣了一下,打字回:“还在路上,你飞回去的?” 刘艺菲:“我走路五分钟就到了。” 陈木笑了笑,回:“那你在家好好歇着。” 刘艺菲:“你也是,下午没事儿就睡一觉,别老看手机。” 陈木:“知道了。” 刘艺菲发了个“拜拜”的表情包,一只小猫挥着爪子,眼睛眯成两条缝。 陈木看着那个表情包,笑了笑,把手机收起来。 到家的时候快两点。 陈木换了鞋,洗了把脸,往沙发上一躺,很快就睡着了。 第57章 以后得叫你陈总了! 从蘑菇屋回来之后,陈木在家歇了三天。 这三天他哪儿都没去,每天早上跑步,回来做饭,下午看看剧本,晚上跟刘艺菲聊聊天。 日子过得跟退休老干部似的,但心里踏实。 第四天早上,金淑敏打来电话:“陈木,工作室的班子搭起来了,你过来看看。” “行,地址发我。” 金淑敏发了个定位,在东四环边上的一个文创园里。 陈木到的时候快十点了,园区不大,几栋矮楼,红砖墙,爬墙虎,看着挺有味道。 金淑敏的工作室在二楼,门牌上写着“木火文化”四个字——陈木的“木”,金淑敏说木生火,听着顺。 推门进去,迎面是一面白墙,挂着一幅字,写着“戏比天大”,笔锋苍劲,不知道是谁写的。 “金姐。”陈木喊了一声。 金淑敏从里面一间办公室出来,穿着一件黑色的针织衫,短发还是那么利索。她指了指旁边几个人,挨个介绍。 “这是小赵,执行经纪。之前在华谊干了三年,跟过好几个大项目,业务熟。”小赵是个女孩,二十六七岁,短发,圆脸,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她冲陈木伸出手:“陈木老师好,叫我小赵就行。”陈木跟她握了握手:“别叫老师,叫哥就行。” 小赵笑了:“陈木哥。” 金淑敏又指了一个男孩:“这是小周,宣传。之前跟过一部大戏的宣发,写东西快,脑子活。”小周戴着黑框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冲陈木点了点头:“陈木哥好。” 陈木点点头:“辛苦了。” 最后是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看着年纪最小,二十出头:“这是小吴,你的助理。之前给一个女演员当过助理,细心,嘴严。” 小吴冲陈木鞠了一躬,有点紧张:“陈木哥好,我会好好干的。”陈木笑了笑:“别紧张,以后麻烦你了。” 一圈介绍完,金淑敏带着陈木转了转工作室。 不大,但五脏俱全——一间会议室、两间办公室、一个茶水间,外加一个小会客室。 “条件简陋了点,先将就。”金淑敏说,“等后面业务起来了,再换大的。” 陈木看了看,觉得挺好。 他这个人不挑,能干活就行。 “行,金姐,挺好的。” 金淑敏点点头,带他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 两人面对面坐下,金淑敏给他倒了杯茶。 “这几天本子又来了几个。”她说着,从桌上拿了一摞剧本,放在陈木面前,“我筛了一遍,剩下三个我觉得值得你看看。” 陈木翻了翻,三个剧本——一个电影,两个电视剧。 电影的导演他不认识,电视剧的导演一个听过一个没听过。 “这个电影的导演,陈凯成,你认识吗?”金淑敏指了指那个剧本。 “没听过。” “新导演,但剧本写得不错,文艺片,讲父子关系的。角色有深度,但票房肯定不行。”金淑敏说得很直接,“你自己考虑。” 陈木点点头,没急着表态。 “另外两个电视剧,一个是古装权谋,一个是现代刑侦。古装那个是大IP,投资大,片酬高,但角色比较常规。刑侦那个角色有挑战,但导演是个新人,平台也还没定。”金淑敏一条一条地分析,不偏不倚,把利弊都说清楚了。 陈木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金姐,这三个我先看看,看完再跟你说。” “行,不急。”金淑敏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对了,还有个事儿。” “你说。” “《向往的生活》那期,下周播,节目组那边问,要不要配合宣传?你要是愿意,可以发条微博。” 陈木想了想:“行,到时候再说。” 金淑敏点点头,没再追问,她看着陈木,突然笑了:“你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稳。换别人火了之后,恨不得天天上热搜。你倒好,躲着走。” 陈木笑了笑:“戏演好了,比什么都强。” “话是这么说。”金淑敏放下茶杯,“但适当的曝光还是需要的。你不去争,别人就把你的位置占了。这个圈子里,不是光靠演技就能活好的。” 陈木知道金淑敏说得对。 他上辈子见过太多好演员,演技一流,但因为不会经营自己,慢慢就被市场忘了。 “金姐,我信你。”他说,“你觉得该做的,我做。但我不想做的,你也别逼我。” 金淑敏看了他一眼,笑了:“行,成交。” 陈木端着茶杯,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文创园,阳光正好,爬墙虎的叶子红了一半。 “金姐。” “嗯?” “工作室这几个小孩,你帮我盯着点。我这个人粗心,有时候照顾不到。” 金淑敏笑了:“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陈木点点头,站起来:“那我先走了,剧本拿回去看。” “行。”金淑敏送他到门口。 从工作室出来,陈木站在楼下,点了根烟。 十一月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不冷不热,园子里有人在遛狗,有人端着咖啡进进出出,看着挺悠闲。 他掏出手机,给刘艺菲发了条消息:“工作室这边弄好了,刚看完。” 刘艺菲秒回:“怎么样?团队人好不?” 陈木:“挺好的,三个年轻人,看着都挺靠谱。” 刘艺菲发了个“开心”的表情,然后说:“那你可以当老板了!” 陈木笑了,打字回:“老板什么老板,就一个小作坊。” 刘艺菲:“作坊也是老板!以后叫你陈总!” 陈木:“别,叫我陈木就行。” 第58章 《狂飙》,高启强? 燕京,某影视公司办公室。 徐计周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份剧本,封面上写着两个字——《狂飙》。 这部剧他磨了两年,从立项到剧本,推翻重写了三遍。 讲的是京海市刑警安欣与黑恶势力头目高启强跨越二十年的正邪较量。 不是那种传统的警匪剧,是双男主,是宿命,是一个鱼贩子怎么一步步变成只手遮天的黑老大的故事。 “高启强这个人,”徐计周翻着剧本,像是在跟旁边的编剧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不能演成脸谱化的坏人。他一开始就是个卖鱼的,被人欺负,连摊位都保不住。他不是天生坏,他是被逼到那条路上的。观众得能理解他,甚至……得能共情他。” 编剧叫朱俊懿,跟徐计周合作过好几部戏,两人配合默契,他点点头:“这个角色不好找。得会演底层,又得会演大佬。二十年的跨度,三个阶段——卖鱼的、刚发家的、成了气候的。三个阶段三种状态,得找那种能沉下来的演员。” 徐计周没说话,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想。 “我之前想过一个人,”朱俊懿说,“张宋文,你看过他演戏吗?” 徐计周睁开眼:“看过,他戏好,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他的形象,跟高启强这个角色……”徐计周斟酌了一下措辞,“高启强最后是要成为那种表面上慈善企业家、政协委员的人,得有那种往那儿一站就能压得住场子的气质。张颂文戏好,但气质上,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朱俊懿点点头,没再坚持。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徐计周的助理坐在旁边,翻着手机,突然抬起头:“徐导,您看这个。” 她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段剪辑视频——《陈木·反派混剪》。 视频里剪了祁同伟在孤鹰岭举枪的片段,张东升在山崖上问“你看我还有机会吗”的片段,两个角色交错出现,一个贪官,一个杀人犯,都是反派,但给人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祁同伟是悲情的,是被命运碾压之后的不甘心。 张东升是阴冷的,是那种让你后背发凉的普通。 徐计周看完,沉默了几秒。 “陈木。”他念出这个名字。 “对,就是演祁同伟那个。”助理说,“他最近很火,《人民的名义》和《隐秘的角落》两部戏,网上全在讨论他。” 朱俊懿凑过来看了一眼:“陈木,我知道他。祁同伟演得确实好,那个孤鹰岭吞枪的戏,我看得心里堵了半天。他还有个戏叫什么来着...《隐秘的角落》,演一个数学老师,杀了好几个人,两个反派,完全不一样,他都立住了。” “这人多大?”徐计周问。 “三十。”助理说,“北电毕业的,跟刘艺菲是同班同学,现在网上热度很高。” 徐计周又看了一遍视频,这次看的是陈木的眼神。 祁同伟的眼神是不甘,张东升的眼神是空洞。 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他都能给出来。 “你们觉得,高启强这个角色,他能不能演?”徐计周问。 朱俊懿想了想,认真地说:“能演,而且可能比我们想的还要好。你看他演张东升,那种普通到让人后背发凉的感觉,跟高启强前期的状态很像——就是一个普通人,你走大街上都不会多看一眼的那种。但高启强后期要变成大佬,他能不能演出那种气场?不好说。不过他在《人民的名义》里演祁同伟,那个公安厅长的气场是有的,说明他能撑得住。” 徐计周没接话,又看了一遍视频。 “他的外形也合适。”朱俊懿继续说,“一米八几的个子,五官正,穿西装往那儿一站,像那么回事。高启强后期需要这种形象——不是那种凶神恶煞的黑老大,是那种笑眯眯的、看着和和气气的,但底下全是东西。” 助理在旁边插了一句:“而且他演技是真的好,不是那种靠脸吃饭的,圈里人都说他是实力派。” 徐计周放下手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问了一句关键的话:“他有没有档期?” 助理愣了一下,赶紧翻了翻手机:“我查一下...他刚拍完《隐秘的角落》,还在休息期。工作室刚搭起来,金淑敏在帮他打理。” 徐计周听到“金淑敏”三个字,眉头动了一下。 金淑敏这个人他知道,业内顶尖的经纪人,眼光毒,手上资源多。 她肯签陈木,说明这人确实有东西。 “金淑敏?”朱俊懿也愣了一下,“那不是带过华颂一哥的那个?她怎么签陈木了?” “陈木现在是自由身,”助理说,“金姐从华颂出来之后,跟他合作了,帮他搭的工作室。” 徐计周点了点头,没多问。 “徐导,要不要联系一下?”朱俊懿问。 徐计周想了想,说:“先看看他的戏。把他的《人民的名义》和《隐秘的角落》都找出来,我重新看一遍。看完再说。” 朱俊懿点点头,没再催。 他知道徐计周的脾气。 这人选角从来不急,宁可等,不凑合。 当年拍《永不磨灭的番号》,为了找一个合适的演员,他能等上半年。 当天晚上,徐计周回到家,没干别的,把《人民的名义》里祁同伟的戏份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不是快进,是每一场都认认真真地看,有些地方还倒回去反复看了好几遍。 他看的是陈木的细节——祁同伟跟高育良说话时微微前倾的身体,那是学生对老师的讨好。 祁同伟在办公室里接电话时下意识挺直的腰板,那是公安厅长的架子。 祁同伟在高小琴面前偶尔流露出的疲惫,那是这个男人唯一不用伪装的时候。 都是小细节,但正是这些小细节,让人物立住了。 徐计周看完,又在电脑上打开了《隐秘的角落》。 这次他看的是张东升——跟祁同伟完全不同的演法。 祁同伟是外放的有层次的,张东升是内敛的藏着掖着的。 陈木演张东升的时候,整个人都缩着,肩膀微微塌着,眼神永远不敢直视对方,说话的声音不大,甚至有点含糊。但就是这样一个人,杀人的时候眼睛都不眨。 两个角色,两种演法,都演到了骨子里。 徐计周靠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已经有一个画面了——陈木穿着高启强的衣服,站在鱼摊后面,弯腰从水箱里捞出一条鱼,笑着递给客人。 那个画面,跟他对高启强的想象,严丝合缝。 第二天一早,徐计周到了办公室,把朱俊懿和助理叫过来,只说了一句话:“联系他的工作室。” 助理赶紧翻出陈木工作室的联系方式——陈木的微博简介里挂着“工作联系:木火文化”,下面留了一个邮箱和一个电话。 “徐导,我来联系?”助理问。 “嗯,你打电话,就说《狂飙》剧组,徐计周导演想跟陈木老师聊聊。态度客气点。” “行。” 电话打过去的时候,接电话的是小赵,陈木的执行经纪。 “喂,您好,木火文化。” “您好,我是《狂飙》剧组的,徐计周导演想跟陈木老师聊聊,请问方便吗?” 小赵愣了一下。 《狂飙》? 她没听过这个剧,但徐计周这个名字她熟悉,拍过《永不磨灭的番号》,口碑一直不错。 “方便,我先跟陈木老师说一下,稍后给您回复。” 挂了电话,小赵赶紧去找金淑敏。 金淑敏正在办公室看文件,听完小赵的汇报,放下手里的笔,问了一句:“《狂飙》?什么题材?” “说是刑侦剧,讲扫黑反黑的。徐计周导演,剧本还没出来,但听说磨了两年了。” 金淑敏想了想,说:“你问问陈木的意思,让他自己定。” 小赵给陈木打了电话,陈木正在家里看剧本。 听到徐计周和《狂飙》这两个词,手里的剧本差点没拿住。 “《狂飙》?”他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小赵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对,陈木哥,你听过这个剧?” 陈木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听过。你跟对方说,我有空,随时可以见面。” 挂了电话,陈木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心跳得有点快。 《狂飙》。 高启强。 他上辈子看过这部剧,看了不止一遍。 张宋文演的高启强,从鱼贩子到黑老大,二十年的跨度,每一个阶段都演到了极致,那部剧播完之后,高启强这三个字成了国产剧反派的代名词,跟祁同伟一样,让人恨不起来。 但祁同伟是被命运碾压之后的不甘,高启强是主动走上那条路的野心家。 祁同伟的悲剧是他想赢但赢不了,高启强的悲剧是他赢了,但输了全世界。 二十年的跨度。 三个阶段。 一个人从底层爬到顶峰的每一步。 (pS:感谢君子兰腥大佬的大神认证打赏,跪谢!!!) 第59章 见面徐导,确定角色! 第二天上午,陈木去了工作室。 金淑敏已经在办公室了,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手里端着咖啡,看见陈木进来,笑了笑:“来了?坐。” 陈木坐下来,小赵端了杯茶进来,放在他面前,然后带上门出去了。 金淑敏不是那种绕弯子的人,开门见山地问:“《狂飙》那边,你是怎么想的?” 陈木靠在椅背上,语气很平:“我想接。” 金淑敏看了他一眼,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急着表态,她现在是为陈木工作的,陈木才是这个工作室的老板,她的角色是帮忙打理、给建议,但最后拍板的永远是陈木。 “说说看,为什么想接?”她问。 陈木早就想好了。 “徐计周导演的戏,质量有保证。我看过他的《永不磨灭的番号》,人物写得扎实,不是那种浮夸的戏。”他说,“而且我听说是双男主,扫黑题材,跨度二十年。这种戏,演员有得演。” 金淑敏点点头,放下咖啡杯:“徐计周这个人我接触过,是正经做戏的导演,不是那种糊弄事的。这个项目要是成了,对你来说是个台阶。祁同伟让你红了,但红和稳是两码事。你需要在祁同伟之后再立一个角色,让大家记住你不只是靠一个角色火的。” 陈木点点头,金淑敏说的,跟他想的一样。 “那见面的事儿我来安排。”金淑敏说,“你什么时候有空?” “都行,你约好了告诉我。” “行。” 次日,下午两点,陈木到了徐计周的工作室。 地方在东三环边上的一栋写字楼里,不算大,但收拾得干净。 前台小姑娘把他领进一间会议室,说“徐导马上来”。 陈木坐下,等了大概两分钟,门开了。 徐计周走进来,四十出头,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有点乱,看着像是刚从剪辑房出来的。他身后跟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瘦瘦的,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陈木老师,久等了。”徐计周伸出手,跟他握了握。 “徐导客气,叫我陈木就行。”陈木站起来,又跟后面那个人握了握手。 “这是编剧,朱俊懿。”徐计周介绍。 “朱老师好。”陈木点点头。 三个人坐下来,前台倒了茶进来。 徐计周没急着聊《狂飙》,先聊了聊陈木的戏。 “我看过你两部戏,《人民的名义》和《隐秘的角落》。”徐计周说,“祁同伟和张东升,两个反派,两种演法,都到位。尤其是祁同伟孤鹰岭那场戏,我看了好几遍。” 陈木笑了笑:“徐导过奖了。” “不是过奖,是实话。”徐计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张东升那个角色也难演,普通到极致,普通到让你觉得这个人就应该是这样的。这种演法最考验人,因为没有‘戏’可演,全靠细节撑着。” 陈木没想到徐计周能说得这么准,心里对这个导演多了几分好感。 朱俊懿在旁边翻了翻文件夹,接了一句:“你演张东升的时候,那个秃头的设定是你自己想的吗?” “不是,是导演辛爽的想法。”陈木说,“他觉得张东升这个角色需要一个外在的符号,让观众看到他最不堪的一面。” 朱俊懿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什么。 三个人聊了大概半小时,从表演聊到剧本,从剧本聊到当下的影视环境。 徐计周说话不紧不慢,朱俊懿话不多但句句在点子上,陈木发现跟他们聊天很舒服,没有那种“甲方乙方”的隔阂感,倒像是三个同行在聊专业。 聊得差不多了,徐计周把话题拉回来。 “陈木,我跟你说说《狂飙》这个戏。”他把桌上的文件夹翻开,推过来,“这是高启强这个角色的人物小传,你先看看。” 陈木接过来,低头看起来。 不是台词,是人物设定——高启强,京海人,父母早逝,靠卖鱼供弟弟妹妹读书。 2000年的时候,他还在菜市场摆摊,被市场管理员欺负,连摊位都保不住。后来阴差阳错卷入黑恶势力,一步一步往上爬,从鱼贩子变成建筑公司老板,再变成京海市只手遮天的黑老大,最后成了政协委员。 二十年的跨度,三个阶段。 卖鱼的高启强——卑微、隐忍、为了活下去什么都能忍。 刚发家的高启强——开始有了野心,但还不懂得藏,身上带着江湖气。 成了气候的高启强——西装革履,笑眯眯的,看着像个正经商人,但底下全是东西。 陈木看完,抬起头。 徐计周看着他,等着他说话。 “徐导,我说说我的理解。”陈木放下文件夹,认真地说。 “高启强这个人,他不是天生的坏人。他一开始就是个卖鱼的,想好好过日子,但日子不让他过。他被欺负,被逼到墙角,没有退路了,才选了那条路。”陈木顿了顿,“但他跟祁同伟不一样。祁同伟是被逼到绝路之后认命了,高启强是不认命。他选了那条路之后,就走得特别坚决,不回头,不后悔。所以他最后站在顶上的时候,不是祁同伟那种我输了的悲凉,而是一种我赢了,但我赢得很孤独的复杂。” 徐计周听完,眼睛亮了一下,跟朱俊懿对视了一眼。 朱俊懿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抬起头,看着陈木,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满意:“你刚才说的,跟我写这个人物时候想的基本一样。高启强不是被逼的,他是选的。他选了一条不归路,然后走到底,不后悔。这是他和祁同伟最大的区别。” 陈木点点头。 徐计周靠在椅背上,看着陈木,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陈木,高启强这个角色,我想请你来演。” 没有试戏,没有要求现场来一段,就是看了他的戏,聊了聊角色,定了。 陈木心里有数,但还是说了一句:“谢谢徐导。” “别谢我。”徐计周摆摆手,“是你自己挣来的。祁同伟和张东升在那摆着,谁看了都得说你行。” 朱俊懿在旁边补充了一句:“档期你这边有什么问题吗?我们计划明年三月开机,拍三个月左右。” 陈木想了想:“没问题,我这边档期可以调。” “那就这么定了。”徐计周站起来,伸出手,“合作愉快。” 陈木跟他握了握手,又跟朱俊懿握了握。 从工作室出来,陈木站在楼下,点了根烟。 十一月的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但他心里热乎。 高启强。 这个角色,上辈子是张颂文演的,演成了经典。 这辈子,是他的了。 第60章 你就不能演点好人吗? 陈木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洗了个澡,换了身舒服的衣服,靠在沙发上,拿起手机。 刘艺菲半小时前发了一条消息:“我到酒店了,累死了,先洗个澡,一会儿找你。” 陈木回了个好,放下手机,打开电视随便翻了翻,没什么好看的,又关了。 等了差不多半小时后,手机响了。 不是文字,是视频通话。 陈木接起来,屏幕里刘艺菲的脸凑得很近,能看见她刚洗完澡,头发半干,披在肩上,脸上什么都没涂,素素净净的。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浴袍,靠在酒店的大床上,枕头垫在身后,看着很舒服,但眼底有一圈淡淡的青黑,明显是累的。 “你在家呢?”她问。 “嗯!” 陈木把手机靠在茶几上的杯子上,自己靠在沙发上,画面里能看见他的半身。 刘艺菲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我今天跑了一天了。上午拍广告,拍了四个小时,换了好几套衣服,累死了。下午又去见了品牌方的人,聊了两个小时,全是废话。” “那你早点休息。” “不要。”刘艺菲摇头,“我还没吃饭呢,等会儿助理给我送上来。你先跟我说说话,不然我一个人待着无聊。” 陈木笑了笑:“行,你说。” 刘艺菲来了精神,开始叽叽喳喳地分享今天的事儿。 说她今天拍的那个广告是个护肤品,代言费还行,但拍摄条件特别好,现场有暖气,不像上次拍那个户外广告,冻得她直哆嗦。 说她中午吃的那家日料不好吃,米饭太硬,刺身也不新鲜,下次再也不去了,说她在商场里看见一个包,很好看,但太贵了,没舍得买。 陈木听着,偶尔应两句。 “你呢?”刘艺菲说了一大通,终于想起来问他,“这两天干嘛了?在家待着?” “没有。”陈木说,“接了一部新戏。” 刘艺菲正拿着助理刚送来的饭盒,筷子夹了一块排骨,还没来得及塞嘴里,听到这话动作停住了,整个人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什么?你接新戏了?” “嗯。”陈木点点头。 “什么时候的事?”刘艺菲把排骨放下,筷子搁在饭盒边上,整个人往前凑了凑,脸几乎贴到镜头上,“我怎么不知道?你之前没跟我说啊?” “就这两天定的。”陈木说。 “这两天?”刘艺菲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你这两天干嘛去了?见导演了?试戏了?你怎么一点都不跟我说啊?我还以为你就在家看剧本呢!” 陈木被她这一连串问题问得有点招架不住,笑了笑:“就是见了见导演,聊了聊角色,觉得合适就定了。” “见了导演?聊了聊?”刘艺菲的声音更大了,“陈木!这么大的事儿,你居然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还是现在才知道的!你心里还有没有我啊?” 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好像觉得最后那句有点太过了,赶紧补了一句:“我是说……你还是不是我好朋友了?” 陈木看着她那副又急又气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但又不敢笑出来:“我的错,下次提前跟你说。” “你每次都这么说!”刘艺菲瞪了他一眼。 “好,以后什么都跟你说。” 刘艺菲盯着他看了两秒,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她重新拿起筷子,夹了那块已经有点凉了的排骨,塞进嘴里嚼了嚼,含含糊糊地说:“那你给我好好说说,什么戏?谁导的?什么角色?” 陈木简单介绍了一下:“叫《狂飙》,徐计周导演的,刑侦剧,双男主,讲一个警察和一个黑恶势力头目二十年的较量。明年三月开机,拍三个月。” “徐计周?”刘艺菲想了想,“拍《永不磨灭的番号》那个?” “对。” “那个导演不错。”刘艺菲点点头,“你演哪个?警察还是黑恶势力?” “黑恶势力头目。” 刘艺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又是反派?陈木,你是不是跟反派杠上了?祁同伟、张东升、现在又来一个黑老大。你就不能演点好人吗?” 陈木笑了:“好人没意思。” “你这话说的,”刘艺菲翻了个白眼,“好人怎么就没意思了?好人也难演啊。” “好人当然难演,”陈木认真地说,“但反派更复杂。高启强这个角色,比祁同伟还复杂。他一开始就是个卖鱼的,被人欺负,后来一步步爬上去了。二十年的跨度,三个阶段,有得演。” 刘艺菲听着,眼神慢慢变了,她看着陈木说起角色时眼睛发亮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刚才那点小埋怨早就烟消云散了。 “你一说演戏就来劲。”她说。 “是吗?” “是啊。你平时说话温温吞吞的,一聊到角色,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刘艺菲托着腮,“不过我喜欢看你这样。” 陈木愣了一下。 刘艺菲好像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赶紧拿起饭盒扒拉了两口饭,含含糊糊地说:“反正你接了就好好演。徐计周导演的戏,口碑都不错,你应该能演好。” “嗯。” “那这段时间你干嘛?” “看剧本,琢磨角色。”陈木说,“金姐那边还有一些本子在筛,但我精力主要放在《狂飙》上。” 刘艺菲点点头:“也对,这个角色跨度大,得好好准备。”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刘艺菲的饭吃了一半,实在吃不下了,把饭盒推到一边,靠在枕头上,打了个哈欠。 “困了?”陈木问。 “嗯,今天太累了。”她揉揉眼睛,“你那个《狂飙》,定了之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跟我说。” 陈木笑了笑:“行。” “那我挂了,晚安。” “晚安。” 视频挂断,屏幕暗了下来。 陈木靠在沙发上,脑子里是刘艺菲刚才撅着嘴埋怨他的样子,还有那句“你心里还有没有我啊?”,想着想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第61章 《向往的生活》播出! 周五晚上。 《向往的生活》最新一期播出的日子。 其实从节目组官宣嘉宾阵容那天起,网上就炸过一次了。官微发了一条预告微博,配图是何炯、黄雷、彭彭、大华四个人坐在院子里,旁边空了两个位置,剪影里写着“神秘嘉宾”。 评论区全在猜。 “不会是陈木和刘艺菲吧?上次县城那个偶遇不是说他们刚录完蘑菇屋吗?” “我赌五毛钱,就是他俩!” “如果是真的,这期我刷十遍!” “陈木加刘艺菲加蘑菇屋,这是什么神仙组合啊!” “期待祁厅长去干农活哈哈哈哈!” “期待神仙姐姐素颜出镜!” 预告片出来那天,更是直接冲上了热搜。 预告片里只有几个一闪而过的镜头——一双沾满泥巴的脚踩在水田里,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弯腰在灶台边烧火,一个女人站在院子里笑得眼睛弯弯。 没有正脸,但那个侧影,那个气质,粉丝一眼就认出来了。 “白色衬衫那个是陈木!那个下颌线我绝对不会认错!” “笑得眼睛弯弯的那个肯定是刘艺菲!她笑起来就是这样!” “天哪天哪天哪,真的是他们!” “我已经搬好小板凳了,就等周五了!” 到了周五晚上,陈雪六点就吃完了饭,洗了澡,爬上床,戴上耳机,打开芒果TV,提前进了直播间。 弹幕已经刷起来了。 “前排占座!” “等了一个星期了终于来了!” “祁厅长我来了!” “茜茜我来啦!” 陈雪把弹幕透明度调低了一点,靠在枕头上,心跳得有点快。 她是刘艺菲的老粉,喜欢她十几年了,这些年刘艺菲的每一部戏她都看过,每一条微博都点赞,所有绯闻她都知道。 但这次不一样。 之前网上曝光刘艺菲和陈木那些照片的时候,陈雪第一反应是警惕。她见过太多男明星蹭刘艺菲热度了,刚开始客气客气,后来就变味了。 但后来她看了陈木的戏。 祁同伟祁厅长,这个角色实在是太有魅力了。 于是,她开始去搜陈木的采访、花絮、路透,越看越觉得——这个人,好像不太一样。 他从不炒作,微博除了转发就是偶尔发一张风景照,他被粉丝围住的时候,不急不躁,一个一个合影,还提醒大家注意安全。 陈雪觉得,这个人,配得上她喜欢了十几年的刘艺菲。 八点整,片头响起。 弹幕瞬间刷屏。 “开始了开始了!” “蘑菇屋我来了!” “陈木刘艺菲快出来!” 画面从航拍开始,密云的山,密云的水,密云的小村庄。 镜头慢慢推近,那座熟悉的小院子藏在竹林后面,炊烟袅袅。 何炯和黄雷在院子里喝茶聊天,彭彭和大华在灶台边忙活,一切跟往常一样,但弹幕已经开始躁动了。 “客人呢?客人什么时候来?” “电话电话!要打电话了!” 果然,画面切到厨房里的座机。电话响了,彭彭跑过去接。 “喂,你好,蘑菇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一股浓浓的山东味:“喂,你好,俺们是今天去的客人。俺们想吃那个……那个啥来着……对,红烧肉!还有那个炒鸡蛋!” 弹幕炸了。 “哈哈哈哈这是谁啊?山东大姐?” “等等,这声音有点耳熟……” “不会是刘艺菲吧???她会说山东话???” 彭彭在电话那头明显懵了,结结巴巴地记下了菜名,挂了电话,他挠着头走回院子,一脸困惑:“好像是个大姐,山东的,说话特别豪爽。” 何炯笑了,那笑容意味深长。 第二个电话响了,大华去接。 “喂,你好啊,我哋今日过嚟嘅客人。”一口地道的粤语。 大华当场石化:“呃……你说什么?” 弹幕笑疯了。 “哈哈哈哈大华懵了!” “这又是谁啊?粤语说得挺好啊!” “不会是陈木吧???” 大华憋了半天,最后用普通话回了一句:“能不能说普通话?”电话那头换了普通话,声音低沉好听:“蒸鱼,炒青菜,谢谢。” 弹幕瞬间刷屏。 “陈木!!这是陈木的声音!!” “我听出来了!就是祁厅长的声音!” “天哪他会说粤语!好苏啊!” 陈雪在宿舍里差点叫出声,捂着嘴,眼睛盯着屏幕,舍不得眨眼。 画面一转,一辆保姆车停在村口。车门打开,一双帆布鞋先踩在地上,然后是牛仔裤,然后是那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 陈木下车了。 镜头给了一个近景——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整个人干干净净的,站在阳光底下,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弹幕疯了。 “好帅!!” “这颜值真实吗??” “叔圈天菜名不虚传!!” “陈木本人比电视上还帅!!” 陈木站在车边,转过身,伸出手。一只手搭在他手上,然后刘艺菲从车里出来了。奶白色的毛衣,浅蓝色牛仔裤,头发扎成低马尾。 镜头推到她的脸上——皮肤白得发光,眉眼如画,嘴角带着笑,整个人清新得像刚摘下来的水蜜桃。 弹幕直接炸了。 “神仙姐姐不是白叫的!” “这皮肤状态我酸了!” “天哪,怎么会有人长这样?神仙下凡了!!!” “茜茜太美了!!!” 第62章 陈木和刘艺菲,我磕到了! 这边。 晚上,陈木没什么事,吃过饭洗了碗,靠在沙发上,打开电视调到芒果卫视。 广告还没播完,手机就响了。 视频通话,刘艺菲。 陈木接起来,屏幕里刘艺菲的脸占了大半个画面,她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抱枕,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穿着一件粉色的家居服,看着比平时小了好几岁。 “你也在看?”陈木问。 “那当然!”刘艺菲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一股兴奋劲儿,“你调到芒果台了吗?” “嗯,广告呢。” “我也是!你说节目组会把咱俩捉泥鳅那段剪进去吗?” “应该会吧。” “要是剪进去了,你到时候别笑啊。”刘艺菲说,“我那天在田里那个样子,肯定丑死了。” 陈木看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丑过?” 刘艺菲愣了一下,然后脸微微红了一下,假装没听见,低头去调电视音量。 节目开始了。 片头曲放完之后,第一个镜头就是蘑菇屋的院子,阳光洒在青石板地上,那只柴犬趴在台阶上晒太阳。弹幕从屏幕上方飘过去,密密麻麻的。 “来了来了来了!” “等了一周了!” “陈木刘艺菲我来啦!” 刘艺菲在视频那头叫了起来:“开始了开始了!你看见弹幕了吗?好多人!” 陈木看了一眼自己电视上的弹幕,确实多,多得都快把画面遮住了。 “看见了。” 节目播到他们打电话点餐那段。彭彭接电话的时候,刘艺菲用山东话说“俺们想吃红烧肉”,弹幕瞬间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山东大姐!” “彭彭都懵了!” “刘艺菲你还有这一手呢?” “笑死我了,这是什么神仙姐姐,这是山东大姨!” 刘艺菲在视频那头笑得直不起腰:“你看见了吗?他们叫我山东大姨!” 陈木也笑了:“看见了。” 很快,节目播到他们在田里捉泥鳅那段。镜头从空中俯拍,两个人弯着腰在水田里摸来摸去,泥水溅了一身。刘艺菲尖叫着“抓到了抓到了”,陈木在后面慢吞吞地跟着。 弹幕彻底疯了。 “天哪这是什么偶像剧画风!” “两个人一起捉泥鳅,这也太甜了吧!” “刘艺菲笑得好开心啊,从来没见过她这样!” 《向往的生活》这一期播到后半段,收视率直接飙到了同时段第一。 不是节目组说的,是刘艺菲刷微博刷到的。 她一边看视频一边刷微博,忙得不行,时不时给陈木播报战况:“陈木!咱们上热搜了!好几个!” 陈木靠在沙发上,手机支在茶几上,屏幕里刘艺菲的脸一会儿凑近一会儿拉远,忙得很。 “几个?” “我数数啊……”刘艺菲掰着手指头,“#陈木刘艺菲捉泥鳅#、#刘艺菲山东话#、#陈木看刘艺菲的眼神#、#蘑菇屋神仙组合#……四个!不对五个!还有一个#向往的生活这期封神#!” 陈木听着那些热搜词条,笑了一下:“你看得还挺仔细。” “那当然。”刘艺菲得意地说,然后又凑近屏幕,压低声音,“不过有一条你肯定没看到。” “哪条?” “#刘艺菲看陈木的眼神#。”她说完自己先笑了,“网友说我看你的眼神不对,你说他们是不是想多了?” 陈木看着她屏幕里那副心虚的表情,忍住笑:“可能吧。” “什么叫可能?”刘艺菲瞪了他一眼,“本来就是他们想多了。我那是看泥鳅的眼神,不是看你的眼神。” 陈木没接话,嘴角翘着。 节目还在播,已经到了晚上那段——两个人从村里散步回来,走在月光下,摄像大哥远远地跟着。画面里,刘艺菲仰头看月亮,陈木站在她旁边,两个人都没说话。 弹幕把屏幕遮得严严实实。 “这段怎么没人说话?” “不说话比说话还甜是怎么回事?” “你们看陈木的眼神!他在看刘艺菲!” “刘艺菲看月亮,陈木看刘艺菲,这是什么神仙画面!” “我截图了!这个眼神我能嗑一年!” “不是,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的氛围跟别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就是……他俩在一起的时候,空气都是甜的。” 刘艺菲看着那些弹幕,脸越来越红,最后把脸埋进抱枕里,闷闷地说:“这些人怎么什么都看得出来……” 陈木听见了,但装作没听见。 节目播完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片尾曲响起来的那一刻,刘艺菲长长地出了口气,从抱枕后面露出脸来,头发都乱了。 “播完了。”她说。 “嗯。”陈木应了一声。 “你猜明天会不会有人说咱俩……” “说什么?” 刘艺菲想了想,没说出来:“算了不说了,反正说了你也不在意。” 陈木笑了笑,没接话。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刘艺菲打了个哈欠,说困了,明天还要早起。陈木说那你早点睡,刘艺菲说好,晚安,然后挂了视频。 第二天一早,热搜果然炸了。 #陈木刘艺菲#这个词条挂在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紫红色的“爆”字。 点进去,置顶的是一个娱乐博主的截图分析帖,标题写着“逐帧分析《向往的生活》里陈木和刘艺菲的七个细节,最后一个我嗑疯了”。 帖子里截了七张图—— 第一张,刘艺菲在田里捉泥鳅,回头看陈木,笑得眼睛弯弯的。 第二张,陈木站在田埂上,看着田里的刘艺菲,嘴角微微翘着。 第三张,两个人在院子里坐着喝茶,刘艺菲说话的时候,陈木侧着头看她。 第四张,陈木说话的时候,刘艺菲托着腮看他,眼神专注。 第五张,晚上散步的时候,两个人并肩走在月光下,影子挨在一起。 第六张,刘艺菲仰头看月亮,陈木侧头看她。 第七张,两个人第二天早上离开的时候,在车边对视的那一眼。 每一张图下面都配了一行字—— “这不是看朋友的眼神。” “这不是普通朋友之间的距离。” “这两个人,绝对有事。” 评论区彻底沦陷了。 “我早就说了!从南京探班开始就不对劲!” “刘艺菲出道这么多年,你们见过她对哪个男的这样笑过?” “没有,从来没有。”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刘艺菲在陈木面前特别放松,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对对对!平时她接受采访的时候都是端着的,但在蘑菇屋里她就像个小女孩。” “所以到底是不是在一起了?有没有人能给我一个准信?” “不知道,但我先嗑为敬。” “+1,不管是不是真的,我先嗑了。” “理性分析:两个人是大学同学,认识十几年了,关系好很正常。但你们仔细看他们互相对视的眼神,那种感觉,不是普通朋友能有的。” “楼上你说了半天,结论是什么?” “结论就是——我嗑到了。” 第63章 狂飙演员确定,有老熟人! 《向往的生活》播出后的那几天,陈木和刘艺菲的微博底下就没消停过。 每天都有成千上万条评论涌进来,翻来覆去就是那几个问题。 “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祁厅你看刘艺菲的眼神不对劲啊!” “茜茜你什么时候公开?” 还有人直接把两人在蘑菇屋的同框截图发在评论区,配文“般配”两个字,点赞好几万。 陈木一条都没回。 刘艺菲也没回。 两人私下聊起这事儿,刘艺菲说:“不理他们,越理越来劲。” 陈木说行,于是两个人默契地保持着沉默,热搜上了就上了,热度降了就降了,谁也没当回事。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 十二月,陈木主要干了两件事。 第一,拍了两支广告。 一个是LOrenZO西装的春季 Campaign,在魔都拍了三天。 摄影师是个意大利人,中文只会说“帅”和“很好”,拍完一组就冲他竖大拇指:“帅!很好!” 另一个是个高端腕表品牌,在燕京拍的,棚里待了两天,各种角度、各种光线,拍到后来他觉得自己像个蜡像。 第二,跑了九十多公里,每天早晨雷打不动,不管刮风下雨,出门跑半小时。 这是他上辈子养成的习惯,这辈子一直没断过。 金淑敏说你这也太自律了,他说习惯了,不跑不舒服。 刘艺菲比他忙。 十二月中旬,她进了一个新剧组,在横店拍一部古装剧,演一个女将军。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化妆,吊威亚、骑马、打戏,从早拍到完。 晚上收工回到酒店,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但还是会给陈木发消息,有时候是语音,有时候是文字,有时候就发一张剧照——穿着盔甲,头发束起来,英姿飒爽的。 陈木每次看到都会回:“注意身体,别太拼。” 刘艺菲每次都回:“知道了,啰嗦。” 然后第二天照样从早拍到完。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日历一页一页翻过去,眨眼间就到了一月中旬。 燕京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陈木早上起来,拉开窗帘,外面白茫茫一片。 雪花还在飘,不大,细细碎碎的,落在窗台上很快就化了。他拍了张照片,给刘艺菲发过去:“燕京下雪了。” 刘艺菲过了几分钟才回,估计刚下戏。 她发了一个视频,横店还是大太阳,她穿着厚厚的戏服,热得直扇风:“你看看我这里,太阳晒得我头晕。” 陈木看着视频里她那副热得不行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笑了:“那你回来过年吗?” 刘艺菲:“回!我妈已经催了好几回了。你呢?回老家吗?” “回!” ...... 一月中旬的某天下午,陈木正在家里看剧,手机响了。 是徐计周,徐导! “陈木,忙呢?”徐计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笑意。 “没有,徐导您说。” “我给你说一下《狂飙》的演员阵容,定得差不多了。”徐计周说,“另一个男主角,安欣,定了张毅。” 陈木心里一动,张毅演安欣,跟他上辈子一样。 “张毅老师?太好了。” 这话是真心的,张毅的演技摆在那里,跟他搭戏,心里踏实。 “还有几个角色,你认识的。”徐计周继续说,“吴钢老师定了,演徐忠。张治坚老师也定了,演孟德海。” 陈木笑了,吴钢、张治坚,都是《人民的名义》里的老熟人。 “吴钢老师和张治坚老师?那我可太熟了。” “我知道你们合作过。”徐计周笑了,“吴钢老师听说你演高启强,说了一句这小子行,不用操心。张治坚老师也说你演技非常了得,说我们剧组会选人。” 陈木心里暖了一下。 这些老前辈,嘴上不说,但行动上是在帮他站台。 “徐导,还有谁?” “还有几个年轻演员,到时候进组你见了就知道了。对了,我拉了个群,你把大家都拉进来,方便沟通。” “行,徐导您拉,我进去。” 挂了电话,陈木打开微信,果然多了一个群,群名叫《狂飙》剧组。 群里已经有了几个人——徐计周、朱俊懿、张毅、吴钢、张治坚。 陈木进去的时候,吴钢已经发了一条消息:“陈木来了。” 陈木赶紧打字:“吴钢老师好,张治坚老师好,张毅老师好,徐导好,朱老师好。” 吴钢发了个微笑的表情,张治坚发了个握手,张毅发了个期待合作四个字。 徐计周在群里发了条消息:“年后开机,具体时间另行通知。大家先过年,年后见。” 陈木回了个收到,然后给吴钢和张治坚分别发了私信。 给吴钢发的是:“吴钢老师,好久不见,能再跟您合作,很高兴。” 吴钢回了条语音,声音还是那么不紧不慢的:“陈木,好好准备,高启强这个角色,你能拿住。” 陈木听完,心里热乎乎的。 给张治坚发的是:“张治坚老师,好久不见,到时候多指点我。” 张治坚回了一条文字:“指点谈不上,你演戏我放心。” 就这一句话,但陈木知道张治坚的脾气,能说放心两个字,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晚上,刘艺菲收工后给陈木打来视频。 她刚卸完妆,头发湿漉漉的,裹着一条浴巾,靠在酒店床上,看着累得不轻。 “听说《狂飙》阵容定了?”她一开口就问。 “你怎么知道的?” “圈里都在传。”刘艺菲说,“张毅、吴钢、张治坚,这个阵容太强了。你压力大不大?” 陈木想了想:“有点。” “有点?”刘艺菲瞪大眼睛,“就有点?” “压力大没用,把戏演好就行了。”陈木说。 刘艺菲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你这心态,我是真服了。” “你呢?戏拍得怎么样了?” “还行,就是累。”刘艺菲揉了揉肩膀,“天天打戏,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我今天吊威亚吊了三个小时,下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陈木皱了一下眉头:“注意安全。” “知道了。” 刘艺菲笑了笑。 第64章 你现在比县领导还忙,上个坟都被人围着! 腊月二十七,陈木回了川省老家。 出门之前,他在玄关的镜子前站了一会儿,从抽屉里翻出一顶黑色棒球帽扣在头上,帽檐压得低低的,又拿了一副口罩——想了想,口罩太夸张了,换成了一副深色的墨镜。 镜子里的人,帽子遮住了半张脸,墨镜挡了眼睛,不仔细看还真认不出来是谁。 他给刘艺菲发了张自拍:“这身行头,能认出来吗?” 刘艺菲秒回:“哈哈哈哈你这是要去做贼吗?” 陈木:“怕被认出来。” 刘艺菲:“你也有今天!以前你出门谁认识你啊,现在还得戴帽子戴墨镜,笑死我了。” 陈木没回,把手机揣兜里,拎着行李箱出了门。 飞机落地蓉城双流机场的时候,天灰蒙蒙的,飘着毛毛雨。 陈木最后一个下飞机,帽檐压得低低的,墨镜没摘,拖着行李箱往外走。机场人多,他尽量低着头,步子不快不慢,尽量不引起注意。 旁边一个年轻女孩拖着行李箱小跑着超过他,跑了两步突然放慢了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陈木心跳快了一拍,但脸上没表情,继续往前走。 女孩盯着他看了两秒,又看了看他身边的行李箱,嘴巴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开口,被同伴拉走了。 陈木松了口气。 到了接机口,他扫了一圈,看见母亲穿着一件红色的棉袄,在人群里使劲张望。父亲站在旁边,穿着深灰色的夹克,双手插兜,表情淡淡的。 陈木快步走过去,在母亲面前停下来。 “妈。” 母亲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帽子、墨镜、口罩在脖子上挂着,她皱了皱眉:“你打扮成这样干嘛?” 陈木摘了墨镜,笑了笑:“怕被人认出来。” 母亲这才反应过来,脸上绽开笑容,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瘦了!又瘦了!你在燕京是不是不好好吃饭?” “吃了,最近在跑步,瘦一点正常。” “跑步跑那么瘦干嘛?”母亲语气心疼,“本来就没什么肉,再跑就剩骨头了。” 父亲在旁边咳了一声:“行了,别站这儿说了,回去。” 母亲瞪了他一眼,接过陈木的行李箱,三个人往外走。 走出机场大门的时候,一个年轻男人从旁边经过,看了陈木一眼,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回头又看了一眼,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上前。 陈木加快脚步,上了父亲的车。 车开出去之后,母亲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他:“你刚才看见没有?那个人盯着你看,是不是认出你了?” “可能是吧。”陈木靠在座椅上,把帽子摘了。 “那你以后出门是不是都得这样?”母亲问,“帽子、墨镜、口罩,全副武装?” “差不多吧。” 母亲叹了口气:“当演员也不容易。” 父亲从后视镜里看了陈木一眼,没说话,但嘴角笑了一下。 家在县城老城区,临街的铺面,一楼杂货店,二楼住人。 车停在门口,陈木拎着行李箱上楼,母亲跟在后面念叨,说隔壁老张家的儿子今年也回来了,开了辆新车,媳妇儿是老师,孩子都会叫爸爸了。 陈木听着,笑了笑,没接话。 他知道母亲的意思,每年回来都说,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快三十了,该找对象了,别光顾着拍戏。 父亲倒是不怎么说,但偶尔一个眼神,陈木什么都懂。 大年初一那天,陈木起了个大早。 川省过年有个规矩——大年初一要上坟挂纸,给祖宗烧香、磕头、挂白纸。 父亲开着车,带着陈木和母亲去了县城边上的山上。 陈家祖坟在半山腰,几座坟头挨在一起,周围是枯黄的茅草和光秃秃的柏树。 上山的路上碰见好几拨人,都是村里来上坟的。 一个穿着军绿色大衣的大叔看见陈木,愣了一下,然后喊了一声:“哟,这不是陈家那小子吗?电视上演祁同伟那个!” 陈木笑着点点头:“叔叔过年好。” 大叔拉着他说了半天,说他演的祁同伟太好看了,他媳妇儿天天追,追到最后一集哭得不行,旁边几个人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 “你那个戏是咋拍的?真枪吗?” “你本人比电视上还年轻嘞!” “啥时候再拍新戏?我还想看!” 陈木耐心地一一回答,帽子没戴,墨镜也没戴,站在半山腰的坟头边上,跟村里的叔伯阿姨们聊了十来分钟。 父亲站在旁边,没说话,但腰板挺得笔直。 母亲笑得合不拢嘴,一会儿说“他拍戏可辛苦了”,一会儿说“你们多支持他”。 好不容易脱身,三个人继续往上走。 到了祖坟前,父亲蹲下来,把带来的香烛纸钱摆好。 陈木帮着把白纸一张一张挂在坟头的树枝上,风吹过来,白纸哗哗响。 “这是你爷爷,这是你奶奶。”父亲指着坟头,每年都说一遍。 陈木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父亲站在旁边,看着坟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句:“你爷爷要是看见你现在这样,会高兴的。” 陈木没说话。 他知道父亲说的“这样”是什么意思——不是红不红,不是赚了多少钱,是把事情做成了。 下山的时候,又碰见几拨上坟的人,陈木又被认出来两次。 一次是个年轻女人,带着孩子,看见陈木激动得不行,非要合影。 陈木蹲下来跟孩子合了一张,女人连声道谢,走了好几步还回头看他。 一次是个老大爷,七十多岁,拄着拐杖,眯着眼睛看了陈木半天,问:“你是那个……那个祁厅长?” 陈木笑着点头。 老大爷竖起大拇指:“演得好!演得好!” 陈木赶紧扶着老大爷,说了声谢谢。 到了山脚下,上了车,陈木长出一口气。 母亲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他,笑着说:“你现在比县领导还忙,上个坟都被人围着。” 陈木靠在座椅上,笑了:“说明我演的角色深入人心。” 父亲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难得地笑了:“别飘。” “没飘。”陈木说。 车子开出山路,拐上大路。 陈木看着窗外熟悉的县城街景,杂货店、米粉店、理发铺,一家挨着一家,门头上挂着红灯笼,贴着春联,年味比大城市浓多了。 他掏出手机,给刘艺菲发了条消息:“到家了,上坟被认出来三次,合了一次影,被一个大爷竖了大拇指。” 刘艺菲秒回:“哈哈哈你这也太惨了,回个家都不安生。” 陈木:“还行,习惯了。” 刘艺菲:“我妈刚才也在念叨,说让我赶紧找个对象。” 陈木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下。 “你怎么回的?”他问。 刘艺菲:“我说不急。” 陈木:“然后呢?” 刘艺菲:“然后她就开始说,你都二十八了还不急,隔壁谁谁谁比你小都结婚了。” 陈木笑了:“跟我妈说的一模一样。” 刘艺菲发了个“叹气”的表情,然后说:“咱俩是不是同款父母?” 陈木看着“同款父母”三个字,嘴角笑了笑,没回。 车子拐进县城主街,经过县政府大门的时候,门头上挂着一排红灯笼,写着“欢度春节”四个大字。 街上人不多,冷冷清清的。 现在过年,年味确实淡了。 小时候过了腊月二十三就开始忙,扫尘、蒸馒头、炸丸子、贴春联、放鞭炮,热闹得很。 现在呢? 春联是买的现成的,鞭炮不让放了,年夜饭也越来越简单。 但有一件事没变——父母老了。 父亲的白头发比去年多了,母亲的腰也没以前好了。 两个人守着那个小杂货店,一年又一年,等着他回来。 陈木靠在车窗上,看着街景往后退,心里想着——明年,争取带个人回来。 第65章 春节档的黑马《夏洛特烦恼》! 陈木在家里待到了正月十五。 这是这几年他在家待得最久的一次。 以前过年顶多待一礼拜,就赶着回燕京忙活儿了。 今年不一样,《狂飙》三月份才开机,中间这段时间没什么急事,金姐那边递过来的本子他筛了几轮,没看到特别想接的,索性就在家多陪陪父母。 每天睡到自然醒,起来吃老妈做的早饭,中午帮老爸看看店,下午在县城里溜达溜达——当然,帽子墨镜是标配,偶尔还得戴上口罩。 县城不大,溜达了几天,该去的地方都去了,后来就懒得出门了,窝在家里看电视。 老妈倒是高兴得不行,天天换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嘴里念叨着“多吃点多吃点”,一周下来,陈木上秤一看,胖了三斤。 “妈,您这是养猪呢?”他哭笑不得。 老妈理直气壮:“你本来就瘦,胖点好看。” 老爸在旁边没说话,但每次吃饭的时候,都会把菜往他面前推一推。 正月十五那天,一家人吃了顿元宵,算是把年过完了。 第二天一早,陈木收拾行李,准备回燕京。 老妈往他箱子里塞了一大堆东西——自家灌的香肠、腊肉、辣椒酱、花椒面,塞得行李箱差点合不上。 “妈,够了够了,燕京什么都能买到。” “外面买的跟家里做的能一样吗?”老妈头都没抬,继续塞。 老爸站在旁边,看着他妈忙活,没拦着,只说了一句:“到了打个电话。” 陈木点点头:“知道了,爸。” 老妈送他到门口,眼眶红红的,嘴上还在念叨:“注意身体,别太累了,有空多打电话……” 陈木拖着行李箱下楼,老爸跟在后面,一直送到车边。 车开了,陈木从后视镜里看见老爸站在路边,一直没走,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拐了个弯,看不见了。 他转过头,看着前方,心里有点酸。 回到燕京,陈木歇了两天,倒倒时差——虽然就一个小时,但在家待久了,回来总得适应适应。 陈木到燕京的第二天,刘艺菲的消息就追过来了。 “到燕京了?” 陈木正在家里收拾行李,把母亲塞的香肠腊肉往冰箱里放,单手打字回:“到了,昨天下午到的。” 刘艺菲发了个“哼”的表情:“到家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陈木愣了一下,昨天到家收拾完就睡了,还真忘了。他回:“忘了,我的错。” 刘艺菲:“罚你请我吃饭!” 陈木笑了:“行,等你回燕京请你。” 刘艺菲发了个“这还差不多”的表情,然后话锋一转:“对了,你看春节档的电影了吗?” 陈木把最后一袋腊肉塞进冰箱,擦了擦手,打字回:“没来得及,在家待着没出门。” “那你一定要去看《夏洛特烦恼》!”刘艺菲的语音紧跟着过来了,声音里带着一股兴奋劲儿,“太好看了!我笑得肚子疼,后来又哭得稀里哗啦的!” 陈木愣了一下。 《夏洛特烦恼》。 这片子他上辈子看过。 开心麻花的电影,沈藤、马莉演的,讲一个中年男人穿越回高中时代的故事。当年上映的时候谁都没当回事,结果成了春节档最大的黑马,票房一路狂飙,最后收了十几个亿。 他还没回,刘艺菲又发了一条语音,语气更激动了:“真的真的,我不骗你!沈藤太逗了,他演那个夏洛,穿越回去之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把学校闹了个底朝天....” 陈木听着她那个兴奋劲儿,忍不住笑了,打字回:“你这么一说,我得去看看。” “必须去!”刘艺菲秒回,“而且后面特别感人,夏洛最后发现,自己穿越回去什么都有了,但心里空的,真正对他好的人就在身边。我看到最后他抱着马冬梅不撒手那段,哭得不行。”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条:“我说的是真的哭了,眼泪啪嗒啪嗒掉那种。” 陈木能想象她说这话时的表情,眼睛肯定瞪得溜圆,一脸认真。 “行,我明天就去看。”他回。 “看完告诉我感想!”刘艺菲说,“我身边的人都看过了,就你没看,我等你的观后感呢。” 陈木笑了:“好,看完跟你说。” 刘艺菲又发了一条语音,声音放低了一点,像是怕旁边有人听见:“我跟你说个实话,我看的时候就在想,要是能穿越回去,我想把以前那些戏重新演一遍。好多戏当时不懂,现在想想,演得太差了。” 陈木愣了一下,想了想,打字回:“你现在演得挺好的。” 刘艺菲发了个“叹气”的表情:“你这是在安慰我。” “实话。”陈木说。 刘艺菲没接这话,沉默了几秒,又发了一条:“那你呢?你想穿越吗?” 陈木看着这条消息,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他想穿越吗? 他已经穿越了。 上辈子他活了四十多年,拿过影帝,演过不少好戏,但也有一些遗憾——有些角色没接到,有些人没来得及珍惜。 这辈子,他要把那些遗憾都补上。 “想。”他回了。 刘艺菲发了个“哈哈”的表情:“你也想回去重来一次?看来不止我一个人对过去不满意。” 陈木没解释,回了个笑脸。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刘艺菲说她今天拍了几场戏,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要去泡个澡早点睡。 陈木说好,让她注意身体。 第66章 《狂飙》剧组齐聚! 回燕京一个礼拜,陈木把从老家带回来的土特产给罗老师带了一份。 罗建明看见他来,照例念叨了一通,说他胖了、气色好了、看来在家没少被喂。师母在旁边笑着给他倒茶,说老罗嘴上不饶人,心里高兴着呢。 正月二十二,陈木正在家看剧本,手机响了。 徐计周。 “陈木,忙呢?”电话那头传来徐计周的声音,带着点急促。 “不忙,徐导您说。” “《狂飙》这边要提前了。”徐计周开门见山,“原计划三月中旬开机,现在要提到三月初。投资方那边催得紧,档期也调了。你这边档期有问题吗?” 陈木想了想,现在二月下旬,离三月初也就十来天,他这段时间没什么安排,随时可以走。 “没问题,徐导,我这边随时可以。” “那就好。”徐计周的语气松快了一些,“下礼拜在粤省有个围读会,你过来,演员们都见个面,把剧本再过一遍。拍摄也主要在粤省那边取景,你提前过来熟悉熟悉环境。” “行,徐导您把时间地点发给我。” 挂了电话,陈木靠在沙发上,脑子里已经开始转起来了。 粤省,围读会,高启强。 他站起来,走到阳台上,点了根烟。 《狂飙》要提前了。 抽完烟回到屋里,开始收拾行李。 打开衣柜,把厚衣服往外拿,薄衣服往里塞。 粤省那边三月份已经二十多度了,跟燕京差了快二十度,得像换季一样把衣服全换一遍。 老妈塞的那些香肠腊肉还没吃完,他挑了几袋带上,想着到了粤省可以分给剧组的同事们。 行李箱摊在地上,衣服叠好了往里面放。 他一边收拾一边想,这一去就是三四个月,得把该带的都带上。 收拾到一半,手机又响了。 金淑敏。 “徐导跟我说了,提前开机。”她的声音不紧不慢,“你那边需要我做什么?”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工作室这边你盯着,有急事给我打电话。” “行。”金淑敏顿了顿,“到了粤省,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那边我有几个熟人,需要帮忙说一声。” “好,谢谢金姐。” “客气什么。” ...... 二月二十三,陈木飞了粤省。 燕京还裹着羽绒服,粤省这边一下飞机,一股湿热的风扑面而来,二十多度,穿个长袖T恤刚好。 他把外套脱了搭在行李箱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下午三点。 接机口有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陈木老师”三个字。 举牌子的是个年轻小伙,皮肤晒得黝黑,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陈木老师您好!我是《狂飙》剧组的司机,您叫我阿杰就行。车在停车场,我帮您拿行李。” “谢谢。”陈木把行李箱递给他,跟着往外走。 阿杰是个话痨,一路上嘴没停过。 说粤省这边天气好,二月底就这么暖和了,说剧组订的酒店在蓬江区,条件不错,下楼就是江边,说徐导前天就到了,带着几个演员在江门老街那边看景。 “徐导那个人,细得很,每个景都要亲自看一遍才放心。”阿杰从后视镜里看了陈木一眼,“陈木老师,您演高启强是吧?” “对。” “我看过您演的祁同伟,太厉害了!”阿杰竖起大拇指。 陈木笑笑没说话。 车开了大概一个小时,到了蓬江区的酒店。酒店不算豪华,但干净整洁,剧组包了两层楼。 陈木办好入住,阿杰帮他把行李送到房间,临走时说了句:“陈木老师,晚上六点半,酒店三楼包厢,徐导说大家一块儿吃个饭,认识认识。” “行,谢谢。” 陈木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躺在床上了眯了一会儿。 脑子里过了一遍高启强的人物小传,想着晚上要见的那帮演员,心里有点期待。 六点半,陈木准时到了三楼包厢。 推门进去,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包厢挺大,摆了张大圆桌,十几把椅子。 徐计周坐在正中间,旁边是编剧朱俊懿,正低头说着什么。 “陈木!来来来,坐这儿。”徐计周看见他,冲他招手,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 陈木走过去坐下,打量了一圈包厢里的人。 吴钢坐在对面,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戴着老花镜,正在看手机,看见陈木进来,抬起头笑了笑:“陈木,又见面了。” “吴钢老师好。”陈木赶紧欠了欠身。 张治坚坐在吴钢旁边,穿着一件灰色的毛衣,手里端着茶杯,冲陈木点了点头,表情淡淡的,但眼神里带着笑意。 张亦坐在张治坚旁边,瘦瘦的,看着斯斯文文的。 陈木看过去的时候,他正好也看过来,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张亦老师好。”陈木主动伸出手。 张亦跟他握了握:“叫我张亦就行。我看过你的《人民的名义》,演得好。” “您客气了,我看过您的《士兵突击》,史今班长,我记了好多年。” 张亦笑了笑,没多说什么,但眼神里多了几分亲近。 李一佟坐在张亦旁边,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头发扎成马尾,看着很精神。 她是这部剧的女主角,演孟钰,安欣的青梅竹马,她冲陈木笑了笑:“陈木老师好,我是李一佟。” “你好,叫我陈木就行。” 倪大宏坐在李一佟旁边,头发花白,穿着黑色的外套,面无表情地坐在那儿,看着跟戏里一样不怒自威。 陈木知道他要演泰叔,高启强背后的黑道大佬。 “倪老师好。”陈木主动打招呼。 倪大宏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好。” 石兆齐坐在倪大宏旁边,个子不高,但气场很足,演过不少硬汉角色,他冲陈木笑了笑:“陈木,你那个张东升,我看了后背发凉。” 陈木笑了:“石老师您别逗我了。” 石兆齐旁边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正是贾兵。 他穿着一件花哨的短袖衬衫,靠在椅背上,笑眯眯地看着陈木。 还没等徐计周介绍,他自己先站了起来,一把拉住陈木的手,语气一本正经:“陈木老师,我可算见着真人了!我是贾兵,演徐江,就是那个被你搞死的黑道大佬。” 陈木被他这一通话说得笑了:“贾兵老师,我看过你的戏,演的很不错。” 贾兵一摆手,故意苦着脸说:“别提了,这回演徐江,我得让他们改口叫江哥。”他扭头冲徐计周喊了一嗓子,“徐导,您放心,我这次绝对不搞笑,我演一个让观众后背发凉的黑老大。” 一桌子人被他逗得哈哈大笑,气氛一下子活络了起来。 几个人聊了几句,包厢门又开了,进来三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个女孩,二十七八岁,长发披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气质温温柔柔的。 “这是高页。”徐计周介绍,“演陈书婷,你媳妇儿。” 高页冲陈木笑了笑,伸出手:“陈木老师好,请多关照。” 陈木跟她握了握手,笑着说:“别叫老师,叫哥就行,你是演我老婆?” 高页点点头,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对,陈书婷。” 旁边一个年轻男孩凑上来,二十出头,瘦高个,戴着一顶棒球帽,笑起来有点痞痞的:“陈木哥!我是苏小丁,演高启盛!你弟弟!” 陈木看着他,脑子里闪过剧本里高启盛的形象——高启强的弟弟,聪明、野心大、后来走歪了路。 “弟弟好。”陈木笑着跟他握了握手。 苏小丁激动得不行:“陈木哥,我看过您所有戏,祁同伟演的太好了!” “行了行了,别拍马屁了。”旁边一个女孩笑着推开他,冲陈木伸出手,“陈木哥,我是隆莉,演高启兰,你妹妹。” 隆莉比苏小丁还年轻,看着像刚毕业的大学生,圆圆的脸,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陈木跟她握了握手:“妹妹好。” 一屋子人认了一圈,徐计周招呼大家坐下,服务员开始上菜。 徐计周端起酒杯,站起来:“来来来,大家先走一个,祝《狂飙》拍摄顺利!” 所有人站起来碰杯,杯子的叮当声混着笑声,包厢里一下子热闹起来了。 第67章 苏小丁:陈木哥,以后你就是亲哥! 酒过三巡,包厢里的气氛彻底热起来了。 贾兵喝了两杯酒,话更多了,正拉着倪大宏说相声似的,倪大宏面无表情地听着,偶尔蹦出一个字,贾兵就能接上十句。 吴钢和张治坚在另一边聊着什么,声音不大,表情认真,像是在交流表演心得。 陈木这边,坐着他剧里的一家人,高页、苏小丁、隆莉。 高页坐在他右手边,端着茶杯,安安静静地听着大家说话,偶尔笑一下,温温柔柔的。 苏小丁和隆莉坐在他左手边,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像两只刚出窝的小鸟,叽叽喳喳的。 “陈木哥,你演祁同伟的时候,那个孤鹰岭吞枪的戏,是怎么演的?”苏小丁一脸认真地凑过来,眼睛里全是崇拜,“我看的时候心里堵了半天,就觉得自己也跟着死了一回。” 陈木靠在椅背上,想了想:“那场戏拍了挺多条,每一条感觉都不一样。最后选的那条,是我自己觉得最空的一条。” “空?”苏小丁愣了一下。 “对,就是什么都不想。”陈木说,“祁同伟走到那一步,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也不需要想什么了。他把枪放进嘴里的时候,脑子是空的。那种空,比悲伤、比愤怒都更有力量。” 苏小丁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隆莉在旁边托着腮,歪着头看陈木,突然问了一句:“陈木哥,你演戏的时候,会不会把自己真的当成那个人?” 陈木看了她一眼:“会。进组之后,我就是高启强,你们就是我弟弟妹妹。” 隆莉眨了眨眼,像懂又像没懂。 高页在旁边笑了,替她解释了一句:“陈木老师的意思是,体验派。把自己完全扔进角色里,不给自己留退路。” 陈木看了高页一眼,笑了:“你懂行。” 高页摇了摇头:“我不行,我出戏慢,演完一个角色得好几天才能缓过来。上次演完一部悲剧,回家哭了好几天,我妈以为我出什么事了。” 苏小丁和隆莉同时笑了。 苏小丁笑完,又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陈木哥,你说我演高启盛,这个弟弟……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木放下茶杯,认真地看着他:“高启盛这个人,聪明,但聪明过头了。他想证明自己比他哥强,但越是这么想,就越走歪路。他不是坏,是急。你演的时候,别想着演一个坏人,演一个急着证明自己的孩子。” 苏小丁听完,眼睛亮了,嘴里念叨着急着证明自己的孩子,念叨了好几遍,突然一拍大腿:“懂了!陈木哥,我懂了!” 隆莉在旁边笑他:“你每次都这样,别人一说你就懂了,演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苏小丁不服气地瞪了她一眼:“这次是真懂了!” 高页看着这两个年轻人斗嘴,笑着摇了摇头,扭头对陈木说:“陈木老师,你以后得多指点他们。两个小孩,演戏经验少,但有灵气。” 陈木点点头:“会的,一家人嘛。” 苏小丁兴奋的点头:“对!一家人!陈木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哥了!” 隆莉翻了个白眼:“你倒是会顺杆爬。” 一桌子人都笑了。 笑声中,徐计周端着酒杯站起来,敲了敲杯子:“我说两句啊。” 包厢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看向他。 “明天开始围读会,三天时间,把剧本过一遍。”徐计周的语气不急不慢,“我不要求你们背台词,但每个人物的心路历程,你们得自己捋清楚。高启强为什么走上这条路,安欣为什么坚持了二十年,陈书婷为什么选择了高启强,每个人心里都得有本账。”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在座的每一个人。 “这个戏,我不想拍成那种好人抓坏人的简单故事。我要拍的是人,是命运,是二十年的时间里,这些人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你们把人物吃透了,戏自然就对了。” 陈木听着,心里对徐计周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这导演是真心想做好东西的。 徐计周说完,端起酒杯:“来,再走一个。” 大家又碰了一杯。 饭局散的时候,快十点了。 陈木和众人一起走出包厢,苏小丁和隆莉走在前头,还在讨论着剧本里的细节,高页走在陈木旁边,轻声说了句:“陈木老师,以后对戏的时候,多关照。” 陈木点点头:“互相学习。” 到了电梯口,苏小丁回头喊了一声:“哥,明天见!” 陈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明天见。” 回到房间,陈木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掏出手机。 刘艺菲发了好几条消息,最后一条是语音。他点开一听,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你到了吗?怎么不回消息?” 陈木笑了笑,打字回:“到了,晚上跟剧组吃饭,刚回房间。” 刘艺菲秒回:“吃到现在?你们剧组也太能聊了吧。” 陈木:“人挺多的,热闹。” 刘艺菲:“演员都见过了?怎么样?” 陈木想了想,回了一句:“都挺好的。吴钢老师、张治坚老师都在,还有张亦,人都不错。” 刘艺菲发了个开心的表情,然后说:“那就好。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围读呢。” 陈木:“好,你也早点睡。” 刘艺菲:“晚安。” 后面跟着一个月亮的表情。 第68章 围读结束,《狂飙》准备开机! 围读会设在酒店二楼的小会议室。 长桌一圈,每人面前摊着剧本,旁边放着矿泉水和笔记本。 陈木到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吴钢戴着老花镜,正在翻剧本,张治坚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水。 张亦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面前摊着剧本,用笔在上面画着什么。 苏小丁和隆莉来得比陈木还早。 苏小丁看见陈木进来,眼睛一亮,冲他招手:“哥,这边坐!” 陈木笑着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隆莉坐在苏小丁另一边,手里拿着剧本,正在翻最后几页,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琢磨什么。 高页也到了,坐在陈木对面,冲他笑了笑,没说话。 九点整,徐计周和朱俊懿一起走进来。 徐计周手里拿着一杯美式,朱俊懿夹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里面全是各种版本的剧本修改稿。 “人都齐了吧?”徐计周扫了一圈,在主位坐下,“行,开始吧。” 围读会按照场次顺序进行。 先从第一集开始,每人轮流念自己的台词,导演和编剧在旁边听,有不对的地方当场调整。 前面几场是安欣和高启强的初次交锋,张亦念台词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那种警察的敏锐和正直,光从声音里就能听出来。 陈木听着,心里暗暗点头——张亦的安欣,稳。 轮到他了。 第一场高启强的戏,是在菜市场卖鱼。 剧本上写着:高启强蹲在鱼摊后面,弯腰从水箱里捞出一条鱼,笑着递给客人。 陈木没有动作,只是念台词:“大姐,这条新鲜,刚到的,您拿好。” 声音不大,带着点讨好的笑意。 不是那种刻意的讨好,是那种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久了、刻进骨头里的习惯。朱俊懿在笔记本上记了什么,徐计周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接下来是龙虎兄弟来收保护费的戏... 围读会一上午过得很快,中间休息了两次,喝了咖啡,吃了点水果。 苏小丁每次休息都凑到陈木旁边,问东问西,从怎么理解角色问到怎么处理台词。 陈木耐心地一一回答,偶尔拿自己演祁同伟的经历举例子,苏小丁听得眼睛发亮,恨不得拿本子记下来。 隆莉也跟着听,没怎么说话,但看陈木的眼神明显比昨天多了几分信任。 下午的围读,轮到贾兵的戏了。 贾兵演徐江,京海市的黑道大佬,高启强早期的对手。 剧本里的徐江,狠辣、嚣张、不讲道理,但贾兵往那儿一坐,笑眯眯的,看着像个和气生财的商人,完全不像黑老大。 徐计周翻了翻剧本,抬头看了贾兵一眼:“贾兵,到你了。” 贾兵清了清嗓子,翻开剧本,念了一段徐江的台词。 前面几句还挺正常,念到那段名场面的时候,他的语气突然变了。 “走的时候把那电视给我砸了,什么档次,和我用的一样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贾兵的声音不大,但那个语气,那种轻蔑、不屑、居高临下的感觉,全出来了。 旁边有人没忍住,噗嗤笑了。 贾兵没受影响,继续念:“我告诉你,在京海,我说了算,你那个破摊子,我明天就能让它关门。” 念完之后,贾兵抬起头,看着徐计周,一脸无辜:“徐导,我这样念对吗?” 徐计周嘴角抽了一下,忍住笑:“对,继续。” 会议室里彻底绷不住了,苏小丁笑得趴在桌上,隆莉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连一向严肃的张治坚都摇了摇头,嘴角带着笑。 吴钢摘下老花镜,擦了半天,不知道是在擦眼镜还是在擦笑出来的眼泪。 陈木也笑了。 他知道这段台词后来会成为全网爆火的梗,但没想到贾兵第一次念就能念出那个味道。 不是刻意搞笑,是这个人物的嚣张跋扈本身就带着一种荒诞感,让人想笑,但又笑不出来——因为你知道他说到做到。 贾兵念完,看了看大家,挠了挠头:“你们笑什么?我觉得挺正常的啊。” 徐计周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经一些:“没事,你念得很好。继续。” 下午的围读继续推进。 后面几场重头戏,大家越念越顺。 张亦的安欣,越往后越稳,那种二十年如一日坚持追查真相的执着,光从声音里就能感受到力度。 吴钢的徐忠、张治坚的孟德海、倪大宏的泰叔,每个人一开口,角色的味道就出来了。 陈木的高启强,从第一集的鱼贩子,到中期的小老板,到后期的大佬,三个阶段,他在念台词的时候已经刻意做了区分——早期声音低、语气软、带着讨好的笑意;中期声音稳了一些,语气里多了几分自信,但还不是那种嚣张;后期声音沉下去,语速放慢,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怒自威。 朱俊懿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推给徐计周看。 徐计周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围读会一直持续到下午五点多。 中间有几场戏大家反复读了好几遍,调整语气、节奏、重音,直到徐计周满意为止。 散会的时候,苏小丁长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累死了,比拍戏还累。” 隆莉揉了揉嗓子:“我嗓子都哑了。” 高页站起来,收拾桌上的东西,笑着看了他们一眼:“习惯了就好,围读会是最轻松的,等真正开拍了,那才叫累。” 苏小丁苦着脸:“姐,你别吓我。” 高页笑了笑,没理他,拿起剧本往外走。 陈木也站起来,把剧本合上,苏小丁凑过来,一脸认真地说:“哥,今天我听你念高启强的台词,感觉你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陈木看着他:“哪儿不一样?” “就是……”苏小丁想了想,“你平时说话温温吞吞的,一念台词,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尤其是后期高启强的那些台词,你说的时候,我都不敢看你的眼睛。” 隆莉在旁边点头:“我也觉得。” 陈木笑了笑:“那是角色本身有力量,跟我没关系。” “才不是。”苏小丁摇头,“你就是演得好。” 陈木没再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继续,回去好好琢磨琢磨高启盛的台词。” “嗯!”苏小丁用力点了点头,拉着隆莉走了。 接下来两天的围读会,把整本剧本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而这两天下来,大家对陈木的台词功底有了更深的认知。 吴钢私下跟张治坚说了一句:“陈木这小子台词功底是真的扎实啊,每个阶段的声音都不一样,但又不是刻意变的,是从人物里长出来的。”张治坚点了点头,只说了两个字:“确实。” 苏小丁和隆莉对陈木的态度,从崇拜变成了服气。 崇拜是觉得你厉害,服气是觉得你确实比我厉害很多。 这两种心态的区别,苏小丁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但隆莉看陈木的眼神,比前两天更认真了。 围读会结束那天下午,徐计周站在会议室前面,扫了一圈在座的演员,说了句:“回去好好消化,三月一号开机。” 第69章 陈木的新角色,黑社会头目? 三月一号,粤省江门,天气晴。 陈木早上七点半就醒了,比闹钟早了半小时。 不是紧张,是兴奋。 推开窗户,江面上的雾还没散,湿漉漉的空气灌进来,带着一股咸腥味。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窗外站了一会儿。 换上衣服下楼吃早饭,酒店餐厅里已经有人了,吴钢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一碗白粥一碟咸菜,吃得慢悠悠的。 张治坚端着一杯咖啡,站在餐台边挑水果。 张亦来得早,已经吃完了,坐在旁边看手机。 “陈木,这边。”吴钢冲他招招手。 陈木端了碗粥过去坐下,吴钢看了他一眼,“气色不错,昨晚睡得好?” “还行。”陈木喝了口粥。 “今天开机,稳着点。”吴钢放下筷子,语气不紧不慢,“头几场戏不重,主要是拜神、合影、记者采访,你别嫌烦,该走的过程都得走。” 陈木点点头:“我知道,吴老师。” 张治坚端着一盘水果走过来,在旁边坐下,难得地多说了几句:“开机仪式是个好兆头。我以前拍一部戏,开机那天下了大雨,所有人都说不好,结果那部戏后来拿了奖。”他顿了顿,“所以别想太多,顺其自然。” 陈木应了一声。 他知道张治坚这是在给他宽心。 吃完早饭,大家各自回房间换衣服。 陈木换上戏里第一场戏的服装——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袖子挽到小臂,下面是一条深色的工装裤,脚上是沾了灰的旧皮鞋。 高启强最初的造型,看着就是菜市场卖鱼的小贩。 头发没怎么打理,化妆师给他加了一层薄薄的暗色粉底,让肤色看起来粗糙一些。 他对着镜子看了看,那个鱼贩子的样子,已经出来了。 八点半,剧组大巴拉着所有人去了开机仪式的场地。 场地在江门老街的一处空地上,是剧中的一个重要取景地。 空地中间搭了一个简易的台子,背景板上写着“电视剧《狂飙》开机大吉”几个大字,旁边摆着供桌,上面放着烤乳猪、水果、香炉,还有几盘糕点。 工作人员已经忙活了一个早上,摄像机的红布盖着,等着揭幕。 现场围了不少人——剧组的工作人员、演员、投资方代表,还有一些闻讯赶来的当地群众,被隔离带拦在外面,举着手机往里面拍。 陈木到的时候,苏小丁和隆莉已经到了。 苏小丁穿着一件崭新的夹克,头发打了发胶,看着比平时精神不少,看见陈木就跑过来:“哥!你今天这个造型,看着真像个卖鱼的!” 陈木笑了:“本来就是卖鱼的。” 隆莉在旁边打量了陈木一眼,认真地说:“陈木哥,你化了妆之后,跟围读会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围读会的时候你是陈木,现在你是高启强。” 陈木看了她一眼:“你眼力不错。” 隆莉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笑了笑。 高页也到了,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化着淡妆,温温柔柔的,她走过来,站在陈木旁边,轻声说了句:“今天开机,咱俩第一场戏就是对手戏。” 陈木点点头:“紧张吗?” 高页想了想:“有一点。” “没事,我也有一点。”陈木说。 高页看了他一眼,笑了,她不信陈木会紧张,但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她反而放松了不少。 贾兵是最后一个到的。 他穿着一件花衬衫,戴着一副大墨镜,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老远就喊:“对不起对不起,来晚了!昨晚研究剧本研究到凌晨三点,睡过头了!”所有人都看着他,没人信——研究剧本研究到凌晨三点,不像是贾兵会做的事。 徐计周站在台子前面,手里拿着对讲机,指挥工作人员做最后的准备。 他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黑色T恤,头发也收拾过了,看着比平时精神。 九点十八分,吉时到。 徐计周拿着话筒站在台上,声音不大,但很稳:“各位老师、各位同仁,《狂飙》今天正式开机!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的辛苦准备,接下来的拍摄周期,希望大家齐心协力,把这个戏拍好!” 下面一阵掌声。 然后是拜神上香。 供桌上的烤乳猪油光发亮,水果摆得整整齐齐,香炉里的檀香已经点上了,青烟袅袅升起。 徐计周第一个上香,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三根香,对着四方拜了拜,插进香炉里。 接着是朱俊懿、几个投资方代表、制片人,一个一个上去。 轮到演员了。 吴钢第一个,接着是张治坚、张亦、李一佟、倪大宏、石兆齐。 陈木站在下面等着,前面的演员一个个上完香回来,轮到他了。 他走上台,接过三根香。檀香的味道钻进鼻子里,他对着四方各拜了一下——一拜天地,二拜四方,三拜平安。 然后把香插进香炉里,心里默默念了一句:高启强,好好演。 退下来的时候,苏小丁和隆莉正在台下等着。 苏小丁接过香,手都有点抖,隆莉倒是稳当,拜了三拜,表情认真得像在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上完香,所有人站在背景板前面合影。 徐计周站在正中间,吴钢和张治坚站在他两边,陈木站在吴钢旁边,张亦站在张治坚旁边。 苏小丁和隆莉被安排在第二排,从人缝里探出脑袋,笑得跟两个小孩似的。 “大家看镜头!三、二、一!” 摄影师喊。 所有人同时笑了。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徐计周拿着话筒,最后喊了一句:“我宣布,《狂飙》,正式开机!” 礼炮响起,彩带满天飞,红布被掀开,露出摄像机上盖着的红绸。 工作人员鼓掌,演员们互相道贺,现场一片热闹。 开机仪式结束后不到一小时,网上就炸了。 最先发消息的是《狂飙》官方微博,发了一组开机仪式的照片——九宫格,中间是那张大合影,周围是上香、揭幕、徐计周讲话的现场图,配文写着:“#狂飙开机# 京海风云起,狂飙踏春来。徐计周导演新作,张亦、陈木、吴钢、张治坚、李一佟……群星集结,敬请期待!” 评论区秒炸。 “陈木!祁厅长!新戏终于来了!” “张亦加陈木?这组合我服了!演技天花板!” “吴钢老师也在?这是《人民的名义》剧组团建吧?” “陈木这次演什么?不会又是反派吧?” “我查了,演一个黑道老大,从鱼贩子变成黑社会头目。” “鱼贩子?陈木卖鱼?这个画面我想象不出来哈哈哈哈。” “你们看照片里陈木那个造型,格子衬衫,皮肤黑黑的,真的像卖鱼的!” “陈木这造型也太接地气了吧,跟祁同伟完全两个人。” “期待期待!张亦演警察,陈木演黑道,这俩人对手戏肯定好看!” “李一佟也在?流量加实力派,这配置可以。” “什么时候播?什么时候播?什么时候播?” 热搜很快跟了上来。 #狂飙开机#挂在热搜第五,#陈木新戏#挂在热搜第九,#张亦陈木对手戏#挂在热搜第十二。 话题量蹭蹭往上涨,讨论区里粉丝和路人混在一起,热闹得像过年。 陈木的微博底下更是炸了锅。最新一条微博还是半个月前转发的,底下的评论已经破万了,全是新来的。 “陈木!新戏加油!” “祁厅长变黑道老大了?这反差我爱了!” “从蘑菇屋过来的,期待你的新角色!” “你演什么我看什么,冲了!” 第70章 刘艺菲:祝老同学新戏开机大吉! 另一边。 横店,上午十点。 刘艺菲刚拍完一场戏,穿着厚重的戏服,满头是汗,坐在遮阳棚下补妆。 助理莉莉递过来一瓶水,她接过来喝了一口,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微博推送了一条消息——《狂飙》开机,陈木新造型曝光。 她点进去看了几眼。 开机仪式的照片里,陈木站在吴钢旁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皮肤比平时暗了好几个色号,头发也没怎么打理,看着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卖鱼佬。 刘艺菲盯着照片看了两秒,嘴角翘了一下。 “莉莉。”她喊了一声。 “嗯?” “帮我拍张照片。” 莉莉举起手机,刘艺菲对着镜头比了个耶,笑了一下,咔嚓一声,照片拍好了。刘艺菲接过来看了看,还行,挺自然的。 她打开微博,编辑了一条新动态,把那片照片传上去,配了一行字: “今天是个好日子。祝老同学新戏开机大吉,一切顺利!@陈木” 发完之后,她又看了一眼那条开机新闻里陈木的照片,笑着摇了摇头。 这人,化完妆跟变了个人似的。 刘艺菲的微博发出去不到五分钟,评论区就炸了。 “茜茜发微博了!还是祝陈木开机!” “老同学?你确定只是老同学???” “哈哈哈哈这个老同学用得妙,我懂了。” “从蘑菇屋嗑到现在,终于又发糖了!” “陈木新戏加油!茜茜拍戏也加油!” “所以你俩到底什么时候公开?我等得好着急。” “人家就是好朋友,你们别瞎起哄了。” “好朋友?你见过哪个好朋友专门发微博祝开机的?” “我见过啊,我好朋友结婚我还发朋友圈了呢。” “那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了?” “你那个好朋友是陈木吗?不是就别说了。” 刘艺菲翻了翻评论,看到那些起哄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没回复。她正要把手机收起来,陈木的消息弹出来了。 “看到你的微博了,谢谢。” 刘艺菲打字回:“不客气。你今天第一天拍,怎么样?” 陈木:“还行,第一场拍了两条过了。” 刘艺菲:“你那个造型我在新闻里看到了,差点没认出来。” 陈木:“化妆师的功劳。” 刘艺菲发了个“哈哈哈”的表情,然后说:“那你要好好演哦。” 陈木:“好。” 刘艺菲笑了笑,把手机收起来。 莉莉凑过来,一脸八卦:“菲姐,你发微博祝陈木开机,底下评论全在嗑你们。” 刘艺菲瞪了她一眼:“我就是普通祝贺,他们想多了。” 莉莉笑了:“行行行,我想多了。” 刘艺菲站起来,拍了拍戏服上的灰,往片场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说了一句:“莉莉。” “嗯?” “帮我盯着点,陈木那边要是有什么新闻,告诉我。” 莉莉笑了:“遵命。” 刘艺菲转过身,嘴角翘着,走进了片场。 ...... 《狂飙》开机这几天,陈木开始密集地对戏。 今天拍的是高启强早期在菜市场的一场戏。 唐小龙和唐小虎两兄弟来找他麻烦,三个人在鱼摊前对峙。 这场戏台词不多,但气场很重要——唐家兄弟是市场里的地头蛇,高启强是被欺负的小贩,三个人之间的强弱关系,得在几句话里立住。 陈木到片场的时候,林加川和孙言已经到了。 林加川演唐小龙,穿着一件花衬衫,往那儿一站就是一副这条街我说了算的派头。 孙言演唐小虎,站在林加川旁边,身形比他哥还壮一圈,不过嘛,有种憨憨的样子。 林加川看见陈木,主动走过来打招呼:“陈木老师,早。” 陈木赶紧摆手:“别叫老师,叫我陈木就行,川哥你也是北电的?哪一届的?” “00级的。”林加川笑了笑。 “那比我高两届,师哥。”陈木认真地说。 林加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但摆摆手:“别叫师哥,你演得比我好,我叫你老师是应该的。”他的语气很真诚,不是客套,“祁同伟那个角色,我看了好几遍,每次看都有新东西。你这个高启强,我也看了你围读的状态,真的厉害。” 陈木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师哥,你再夸我该飘了。” 林加川笑着摇头,没再坚持叫老师的事儿,但也没改口叫师弟。 孙言在旁边听着,插了一句:“陈木哥,我看过你《隐秘的角落》,你那个张东升,看我的现在都有阴影。” 陈木听到这话,也是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三个人对了两遍台词,林加川演戏的路子很正,每一句台词都扎扎实实地给出来,不抢戏不炫技,但该有的压迫感一点不少。 正式开拍的时候,三个人一遍就过了。 徐计周在监视器后面说了句过了,然后补了一句:“你们仨配合得不错。” 林加川下来的时候,拍了拍陈木的肩膀:“陈木,跟你演戏舒服,不用使劲,你给的节奏刚好。” 第71章 安欣是个正直,坚持,有理想的人! 下午五点多,剧组转场到公安局的景。 一栋老式建筑,走廊里刷着淡绿色的墙裙,日光灯管嗡嗡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审讯室不大,一张桌子,三把椅子,墙上挂着一面单向玻璃。 灯光调得偏暗,营造出那种压抑的氛围。 这是高启强第一次进公安局的戏——他被唐小龙兄弟打了之后,又被诬陷,带到了审讯室。 安欣和李响坐在他对面,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陈木到的时候,张亦和李建已经在里面了。 李建演李响,穿着一件旧夹克,手里拿着剧本,正跟张亦说着什么。 看见陈木进来,两人都抬起头。 “来了。”张亦点点头。 陈木走过去,在审讯椅上坐下,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椅子是铁的,坐上去冰凉,桌子上的台灯发出昏黄的光,打在脸上应该有很好的戏剧效果。 “这景搭得挺有感觉。”他说。 李建笑了:“坐上去就觉得自己是个嫌疑人了。” 三个人正聊着,徐计周推门进来了,后面跟着摄影师和灯光师。 他在桌子旁边站定,看了看三个人的位置,对灯光师说了句“待会儿把主光再往陈木脸上收一点,要那种半明半暗的效果”,然后看向三个演员。 “这场戏你们先对对,我出去调一下光。”他顿了顿,“这场戏是整个剧的第一场审讯戏,高启强第一次跟安欣面对面,两个人的关系从这儿开始。你们三个把节奏找好,尤其是你们两个——”他指了指张亦和李建,“一个刚入行的新警察,一个干了多年的老警察,区别要出来。” 说完他出去了,门关上,审讯室里安静下来。 三个人面对面坐着,沉默了几秒。 李建先开口,他是个老演员,演戏经验丰富,对这种审讯戏不陌生,他看着张亦,语气随意:“安欣这个角色,你是主角,你定调子,我配合你。” 张亦点了点头,翻开剧本,看着那段台词,眉头微微皱着。 陈木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他。 他注意到张亦翻剧本的时候,手指在“安欣看着高启强,眼神里有一丝犹豫”这句话上停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张亦抬起头,看着陈木:“陈木老师,你说这场戏,安欣对高启强应该是什么态度?同情?怀疑?还是公事公办?” 陈木想了想,没有直接回答。他靠在审讯椅上,看着张亦,问了一句:“你觉得安欣是个什么样的人?” 张亦愣了一下,想了想:“正直,坚持,有理想。” “对。”陈木点头,“但你想想,这场戏发生在第一集,安欣刚入行没多久,他还没经历过后面那些事。他这时候还是个理想主义者,觉得警察就是抓坏人、保护好人。他看见高启强被打得鼻青脸肿,坐在审讯室里,低着头不敢说话,他心里第一个感觉不是怀疑,是——这个人挺可怜的。” 张亦听完,没说话,手指在剧本上轻轻敲着。 陈木继续说:“所以安欣才会给他倒水,才会问他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才会在李响逼供的时候打断他。他不是不专业,是他还没学会把同情和办案分开。这是安欣这个角色最宝贵的东西,也是他后面二十年一直没变的东西。” 张亦抬起头,看着陈木,眼神变了。 “你说得对。”他慢慢地说,“我之前一直觉得安欣对高启强的态度是怀疑,但你说的这个角度更对——他这时候还不应该怀疑,他应该是不忍心。” 李建在旁边听着,也点了点头:“那我的角色就简单了,李响是老警察,见过太多这种案子,安欣心软,李响心硬,两个人搭在一起才有张力。” 三个人对了一遍台词。 张亦念安欣的台词时,声音放轻了一些,语速也慢了,像是在试探着跟一个受伤的人说话。 陈木念高启强的台词时,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发抖,但不是害怕,是冷的——审讯室里的空调开得很低,高启强只穿了一件薄衬衫,被打之后浑身疼,又冷又怕又委屈,那个抖是生理反应。 三个人对完台词,徐计周推门进来:“怎么样?” 李建竖起大拇指:“行了。” 徐计周看了张亦一眼,张亦点了点头,又看了陈木一眼,陈木也点了点头。 “那好,准备实拍,各就各位——” 陈木坐在审讯椅上,深吸一口气,低下了头。 灯光从他头顶打下来,在脸上留下半明半暗的影子。 场记打板。 张亦开口:“姓名。” 陈木抬起头,眼神里的东西,跟刚才对台词时又不一样了——不是委屈,不是害怕,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像一个被抓住的小动物,在试探对方会不会伤害自己。 “高启强。”他的声音不大,带着点沙哑。 张亦看着他,眼神里有犹豫,有同情,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顿了一下,没有继续往下念台词,而是站起来,走到旁边,拿了一个一次性纸杯,接了杯水,放在陈木面前。 剧本上没有这个动作。 是他自己加的。 徐计周在监视器后面,看见这一幕,嘴角动了一下,没喊卡。 李建接上了,语气严厉,像一把钝刀子:“高启强,你知不知道你犯了什么事?” 陈木缩了一下肩膀,声音更低了:“我没犯事,我是被打的。” 李建冷笑一声:“被打的?人家说你入室抢劫,还动手打人。” 陈木抬起头,眼眶红了,但没哭,他看着李建,嘴唇抖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忍住了,然后他转头看向张亦。 徐计周喊了卡,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盯着画面回放看了两秒,扭头看向审讯室里的陈木,声音不大,但整个片场都听见了:“陈木,这段演得不错。高启强那种卑微的小人物感觉,你从骨头缝里渗出来了。” 陈木笑了笑:“谢谢徐导。” 徐计周摆摆手,又坐回监视器前,拿起对讲机:“准备下一条,换个角度再来一遍。陈木,你刚才看张亦那个眼神,想求助又不敢开口,留住,别的不用变。” 场务进来调整机位,灯光师挪了挪灯的位置。 陈木靠在审讯椅上,闭上眼睛,把刚才的感觉重新捡回来。 张亦坐在对面,手里转着笔,安静地等着。 不到十分钟,一切就绪。 场记打板的声音在片场响起,第三条,开始。 第72章 祁厅长卖鱼了,这是什么画风突变! 监视器后面,苏小丁蹲在角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隆莉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剧本,忘了翻页。 高页搬了把椅子坐在后面,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看得入神。 屏幕上,陈木坐在审讯椅里,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他缩着肩膀,低着头,整个人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动物。 张亦把水放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抬起头,看了张亦一眼——那个眼神,不是演的,是本能。 一个被欺负惯了的人,突然被人温柔对待,第一反应不是感激,是不敢相信。 苏小丁屏住呼吸,生怕发出声音惊动了屏幕里的人。 看完这一段,苏小丁扭头看向隆莉,压低声音:“陈木哥这段演得太好了。” 隆莉点点头,没说话,但眼眶有点红。 高页坐在后面,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入行几年,拍过几部戏,自认为对表演有一定理解。 但看了陈木这段审讯戏,她忽然觉得自己还差得远。 那种把人按进角色里的演法,不是技巧问题,是境界问题。 徐计周喊了“卡”,片场安静下来。 陈木从角色里出来,揉了揉肩膀,冲张亦笑了笑,说了句什么。 张亦点点头,也笑了。 苏小丁站起来,拍了拍蹲麻的腿,走到高页旁边,小声说:“姐,你说我哥那个眼神是怎么演出来的?我看着心里堵得慌。” 高页想了想,认真地说:“他不是演出来的,他就是那个人。你没发现吗?他坐在审讯椅里的时候,连呼吸的节奏都变了。” 苏小丁愣了一下,回想了一下,确实——陈木平时呼吸很稳,不紧不慢的。但刚才在审讯椅里,他的呼吸又浅又急,像被人掐着脖子似的。 隆莉也凑过来了,抱着剧本,一脸认真地说:“陈木哥演高启强的时候,跟平时完全不一样。平时他说话温温吞吞的,一念台词整个人的气场就变了。我刚才看他那个眼神,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高页看了她一眼,笑了:“所以你以后要学的还多着呢。” 隆莉用力点了点头。 苏小丁又看了一眼监视器,陈木正在跟徐计周说话,表情认真,不知道在讨论什么,苏小丁看了两秒,转过头,对高页和隆莉说了一句:“我以后也要演成我哥那样。” 高页没打击他,笑了笑:“那你有得学了。” 苏小丁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隆莉在旁边补了一刀:“你先别笑场再说吧。” 三个人站在监视器后面,看着陈木补拍了几条。 每一条都不一样,每一条都对。 徐计周在监视器后面很少说话,偶尔说一句“过了”或者“再来一条”,声音不大,但片场所有人都听得很清楚。 拍到第五条的时候,陈木下来休息。 他接过助理递来的水,喝了一口,看见苏小丁他们站在旁边,走过来。 “你们怎么站在这儿?不坐?” 苏小丁摇摇头:“站着看得清楚。” 陈木笑了笑,没说什么。 高页看着陈木,认真地说了一句:“陈木老师,刚才那段,我学到了。” 陈木看了她一眼:“学到什么了?” 高页想了想:“学到怎么用呼吸演戏。” 陈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看得挺细。” 高页也笑了,没再多说,她知道,有些东西不是教出来的,是看出来的。 陈木在监视器里的每一个细节,都值得她反复琢磨。 苏小丁在旁边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哥,你那个看张亦老师的眼神,是怎么做到的?我也想学。” 陈木看着他,认真地说:“你不需要学那个眼神。你演高启盛,高启盛的眼神跟高启强不一样。你要学的是——把自己当成那个人。” 苏小丁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隆莉在旁边轻声说了一句:“陈木哥,你演高启强的时候,我完全想不起来你演过祁同伟。” 陈木看了她一眼:“那就对了。” 下午的戏继续拍。 陈木又补了几条审讯室的镜头,张亦和李建的配合越来越顺,三个人像磨合了很久的搭档,节奏咬得死死的。 苏小丁、隆莉、高页一直站在监视器后面,没离开过。 他们看着陈木一条一条地演,看着他怎么从角色里进进出出,看着他在徐计周喊“卡”的瞬间从高启强变回陈木,又在“开始”的下一秒变回去。 那种切换的速度,像按开关一样快。 《狂飙》开拍一个礼拜,剧组的节奏越来越顺。 陈木和张亦的磨合已经非常不错了。 今天拍的是高启强在菜市场卖鱼的戏——唐小龙兄弟来找茬。 外景地在江门老城区的一个菜市场,剧组提前清了场,但周围的居民还是能隔着隔离带看见里面的情况。 陈木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袖子挽到小臂,脚上踩着雨靴,蹲在鱼摊后面。 水箱里的水溅出来,打湿了他的裤腿,手上沾着鱼鳞,头发被化妆师弄得乱糟糟的。 “这条鱼新鲜,您拿好。”他笑着把一条鱼递给客人,声音里带着讨好的笑意。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 不是剧组的工作人员,是闻讯赶来的附近居民。 有人举着手机,隔着隔离带往里面拍,嘴里念叨着“祁厅长祁厅长”。 一个小女生举着手机,激动得手都在抖:“真的是祁厅长!我看见真人了!” 旁边一个男生伸着脖子往里看:“哪儿呢哪儿呢?” 陈木蹲在鱼摊后面,专注地演戏,没注意到外面的动静。 他弯腰从水箱里捞出一条鱼,水花溅了一脸,随手在肩膀上蹭了蹭,继续念台词。 外面的一个大爷看乐了:“这演员真像那么回事,你看他那个姿势,跟我们市场卖鱼的一模一样。” 旁边一个年轻女孩已经打开了微博,把刚拍到的照片传了上去。 照片里陈木蹲在鱼摊后面,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手上全是水,裤腿湿了一大截,看着又狼狈又真实。 她配了一行字:“江门偶遇陈木拍戏!祁厅长改行卖鱼了!!!本人超级敬业,蹲在鱼摊后面拍了一上午,浑身湿透了也不休息。期待新剧!” 这条微博发出去之后,不到半小时就炸了。 “哈哈哈哈祁厅长卖鱼了!这是什么画风突变!” “陈木这个造型也太接地气了吧,我差点没认出来。” “你们看那个姿势,跟菜市场卖鱼的一模一样,这是下了功夫的。” “手上那个鱼鳞,裤腿那个水,全是真家伙,不是做样子的。” “这就是好演员啊,不嫌脏不嫌累,该什么样就什么样。” “从祁同伟到卖鱼佬,陈木这是要演遍底层人民啊。” “期待期待!什么时候播?” “《狂飙》才刚开机,且等着吧。” “陈木粉丝在此,不管等多久我都等!” 陈木拍完一条,下来休息的时候,助理小吴递过来一瓶水,小声说:“陈木哥,外面来了好多你粉丝,拍了好多照片发网上了。” 陈木愣了一下,扭头往隔离带外面看了一眼——黑压压一片人头,举着手机的、举着相机的、还有举着应援手幅的,不知道的以为菜市场在搞促销。 他擦了擦脸上的水,冲外面挥了挥手。 外面瞬间炸了。 “他看我了看我了!” “祁厅长!祁厅长!” “陈木加油!” 陈木笑了笑,转身回去继续拍。 手机在陈木口袋里震个不停,全是刘艺菲发来的消息。 她不知道从哪儿看到了那条偶遇微博,一连发了好几条,最后一条是一串感叹号加一句话:“陈木你那个卖鱼的造型也太好笑了哈哈哈哈!” 第73章 李一佟经纪人:咱们走大运了! 陈木拍完最后一条,天已经快黑了。 鱼摊收了,水箱搬走了,菜市场恢复了安静。 他站在水池边洗手,手上的鱼腥味冲了好几遍还散不掉。 助理小吴递过来毛巾,他擦干了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一连串微信消息,全是刘艺菲发的。 第一条是下午两点多,转发了那条偶遇微博,配了一串“哈哈哈哈”。 第二条是一张截图,她把陈木蹲在鱼摊后面的照片放大,用红圈标出了他裤腿上的水和手上的鱼鳞,旁边打了个箭头,写着“敬业”。 第三条是一段语音,陈木点开一听,刘艺菲笑得停不下来:“陈木你这个造型我真的不行了,你那个袖子挽得也太高了,跟真卖鱼的一模一样。” 陈木看着那一连串消息,嘴角翘起来,他靠在墙边,打字回:“刚收工。你笑点太低了,卖个鱼有什么好笑的。” 刘艺菲秒回:“不是卖鱼好笑,是你卖鱼好笑。你平时那么正经一个人,蹲在鱼摊后面跟人讨价还价,那个反差你不觉得好笑吗?” 陈木想了想:“不觉得。” 刘艺菲发了个“嫌弃”的表情,然后说:“你当然不觉得,你演戏的时候脸皮比城墙厚。你在审讯室里那个眼神,看着张亦的时候可怜巴巴的,我看了都心疼。结果呢?你本人在这边跟我抬杠。” 陈木愣了一下:“你看到审讯室的戏了?” 刘艺菲:“剧组发的花絮,你自己不知道?《狂飙》官微发了一段你在审讯室的片段,十几秒而已,但你已经上热搜了。” 陈木还没来得及看微博,问了一句:“热搜?什么词条?” 刘艺菲:“#陈木审讯室眼神#,你自己去看看吧。” 陈木打开微博,热搜第十八位确实挂着那条词条。 点进去,置顶是《狂飙》官微发的一段花絮——十几秒的短视频,剪辑了他审讯室里的几个镜头。 灯光从头顶打下来,他缩在椅子里,抬头看张亦的那个眼神,卑微的、不敢相信的、像小动物一样的。 评论区已经破万了。 “这个眼神我受不了了。这不是演的,这是真的。” “陈木演戏从来不用力,但他坐在那儿你就觉得他就是那个人。” “祁同伟是狠,高启强是惨。陈木太会了。” “从卖鱼佬到黑老大,这个跨度我信了。” “求求了快点拍快点播,我等不及了。” 陈木靠在墙边,翻着手机。 那条#陈木审讯室眼神#挂在热搜上,热度已经破亿了。 官微发的十几秒花絮,播放量几千万,评论区全是夸的。 他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收起来,没太当回事。 但《狂飙》的宣发团队比他兴奋多了。 陈木不知道的是,他确定加盟《狂飙》之后,网上关于这部剧的期待值就一直在往上涨。 开机那天上了热搜,开机仪式上了热搜,现在一个十几秒的花絮又上了热搜。 数据摆在那里——话题量破亿,讨论量破百万,官微粉丝涨了十几万。 不是陈木找的热度,是热度找上了他。 宣发总监姓孟,三十出头,干这行快十年了,跟徐计周合作过好几部戏。 他盯着后台数据看了半天,扭头对旁边的小姑娘说:“这条花絮的播放量,比咱们之前整部剧的宣传加起来都高。”小姑娘探头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气:“陈木老师这人气也太吓人了。” 孟总监没接话,刷新了一下页面,播放量又涨了几百万。 他想了想,站起来去找徐计周。 徐计周正在跟摄影师看回放,孟总监在旁边等了会儿,等他们聊完了才开口:“徐导,陈木那条花絮的数据您看了吗?” 徐计周端着咖啡杯,点了点头:“看了。” “咱们要不要趁热打铁,多放点花絮出来?”孟总监问,“陈木现在热度高,观众期待值也高,咱们得把这部剧的声量做上去。” 徐计周沉默了一下,放下咖啡杯:“放可以,别过度,陈木是演员,不是流量,你把他消费狠了,对他对剧都不好。”孟总监点头:“我明白,一周放一条,控制在二十秒以内,不剧透关键情节。” “行,你去安排。” 孟总监转身要走,徐计周又叫住他:“花絮发之前,给陈木看一眼,他同意再发。” 孟总监愣了一下,他合作过这么多剧组,没见过导演说要给演员看花絮的,但他没多问,点了点头:“好。” 晚上收工后,小赵把花絮的事跟陈木说了。 陈木听完,想了想:“发吧,没问题。”他顿了顿,“别发太多,一周一条够了。” 小赵点头,把话传给了宣发组。 ...... 另一边。 晚上收工后,李一佟回到酒店,卸了妆,换了身舒服的衣服,靠在沙发上刷手机。 经纪人姓王,三十出头,是个精明能干的女人,跟李一佟合作好几年了,两人关系不错,既是工作伙伴也是朋友。 王姐拎着两杯奶茶进来,递给她一杯,在旁边坐下,自己也喝了一口,开口就说:“你今天看热搜了吗?陈木那条审讯室的花絮,播放量已经破亿了。” 李一佟接过奶茶,吸了一口:“看了,陈木老师演得确实好。” “确实好?”王姐放下奶茶杯,扭头看着她,语气拔高了半度,“你知道咱们这部剧,现在网上的期待值有多高吗?全是因为陈木,他那个花絮一发,官微粉丝涨了十几万。十几万啊!咱们之前那么多宣传物料加起来都没这效果。” 李一佟没说话,继续喝奶茶。 王姐靠在沙发上,语气感慨起来:“你现在知道,当初我为什么非要你接这部戏了吧?你那时候还不愿意,说剧本没看完,角色不太喜欢,想再等等。我等得起,机会等不起。” 李一佟被她说得有点心虚,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当时不是觉得孟钰这个角色有点平嘛……” “平?”王姐笑了,“张亦演安欣,陈木演高启强,吴钢、张治坚、倪大宏全在。你跟这些人搭一遍戏,比你拍十部偶像剧学到的都多。这种配置,圈里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来,你还嫌角色平?” 李一佟放下奶茶杯,认真地说:“我现在知道了。今天在片场看陈木演戏,他坐在审讯椅里,一个眼神,整个片场都安静了。我站在旁边,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王姐点点头:“所以我说,你这趟来值了。陈木现在是什么热度?两部戏连着爆,随便一条花絮都能上热搜。你跟他搭戏,曝光量不用愁。而且他不是那种抢戏的演员,你看他今天跟张亦对戏,该给的时候给,该收的时候收,节奏感特别好...” 李一佟沉默了一下:“王姐,你说得对。当初要不是你硬让我接,我可能真就错过了。” 王姐笑了:“你知道就好,行了,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拍呢。” 第74章 陈木懂所有人! 今天,片场没陈木的戏。 徐计周今天集中拍安欣的戏份,张亦从早到晚排得满满当当。 陈木到片场的时候,张亦已经化好妆,穿着一身旧警服,坐在走廊的塑料凳子上看剧本。 他看剧本的样子很安静,眉头微微皱着,嘴唇偶尔动一下,像是在默念台词。 “你今天没戏还来啊?”张亦抬头看见他,笑了一下。 “来看看,学习学习。”陈木在旁边坐下。 张亦摇摇头:“你学习我?我学习你还差不多。” 陈木笑了笑,没接话。 两个人坐了一会儿,张亦被叫去拍戏了。 陈木站起来,在片场转了一圈,看见张治坚和倪大宏坐在监视器后面的棚子底下,两人面前各放着一杯茶,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张老师,倪老师。”陈木走过去打了个招呼,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张治坚冲他点了点头,倪大宏没说话,但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了点地方。 三个人坐在棚子底下,看着监视器里的张亦。 监视器里,张亦正站在一条老旧的走廊上,对面站着两个群众演员。 这场戏是安欣早期调查案件,挨家挨户走访的镜头。 没有激烈的冲突,没有大段台词,就是普通的问话。 但张亦往那儿一站,整个人的状态就对了——腰板挺直但不僵硬,眼神专注但不咄咄逼人,说话的语速不快不慢,带着一种让人愿意跟他说话的信任感。 张治坚端着茶杯,看了一会儿,慢悠悠地开口:“张亦这个演员,稳。他不使劲,但你看着他,就觉得这个人可信。” 倪大宏难得地接了一句话:“他是那种把自己藏在角色后面的演员。你看他演戏,不会想张亦演得真好,你会想这个警察挺不容易的。这是本事。” 陈木听着,点了点头。 他知道张治坚和倪大宏说的都是行家话。 演员分两种——一种是让观众觉得他演得真好,一种是让观众忘了他在演。 张亦是第二种。 三个人又看了一会儿,张亦那条过了,准备转场。 张治坚放下茶杯,看了陈木一眼:“陈木,你跟张亦对过几场戏了,感觉怎么样?” 陈木想了想:“跟他演戏,不用使劲。他把节奏给你垫好了,你跟着走就行。” 张治坚笑了:“这是最高的评价。” 倪大宏也点了点头,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了。 片场的另一边,苏小丁和隆莉蹲在墙角,手里拿着剧本,你一句我一句地对台词。 苏小丁念的是高启盛的词,隆莉念的是高启兰的词。 两个人对着对着,苏小丁突然卡住了,皱着眉头翻了一页,又翻回去,嘴里嘟囔着“不对不对”。 陈木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他们:“怎么了?” 苏小丁抬起头,一脸苦恼:“哥,这段台词我怎么念都不对。高启盛这个时候应该是很生气的,但我一念出来就觉得很假,像是在吼,不像真的生气。” 陈木拿过剧本看了一眼,是后期的一场戏——高启盛背着高启强做走私生意,被高启强发现,两兄弟吵架。剧本上高启盛的台词写得很激烈,好几行感叹号。 陈木把剧本还给他,没急着回答,问了一句:“你觉得高启盛为什么生气?” 苏小丁想了想:“因为他觉得他哥不理解他?” “还有呢?”陈木又问。 苏小丁愣了一下,没说出来。 陈木看着他,认真地说:“高启盛生气,不是因为他哥不理解他。是因为他知道他哥说得对,但他不想承认。他生气的是自己。你演的时候,别冲着高启强吼,你冲着你自己吼。你恨的不是他,是你自己。” 苏小丁听完,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他低头看着剧本,把那几句台词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着陈木:“哥,我懂了。” 隆莉在旁边听着,也翻开了自己的剧本,小声问:“陈木哥,高启兰呢?她这个时候应该是什么样的?” 陈木看着她:“高启兰是家里最小的,哥哥们吵架的时候,她怕。但她怕的不是哥哥们会受伤,她怕的是这个家会散。你演的时候,别想着劝架,想着别让这个家散了。” 隆莉点了点头,把陈木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扭头看向苏小丁:“再来一遍?” 苏小丁点头,两个人重新对了一遍台词。 这一次,苏小丁的声音不是吼出来的,是压着的,像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憋不住了,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隆莉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小心翼翼,像怕碰碎了什么东西。 陈木听完,笑了:“对了,就是这样。” 苏小丁长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冲陈木咧嘴笑了:“哥,你教得太准了。” 陈木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自己悟性好。” 远处,徐计周站在监视器旁边,正和摄影师说着什么。 他无意间往这边看了一眼,看见陈木蹲在墙角,跟苏小丁和隆莉说戏。 两个年轻人听得认真,眼睛里有光。 陈木说完,站起来拍了拍他们的肩膀,两个人都笑了。 徐计周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朱俊懿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了:“陈木挺会教人的。” 徐计周收回目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他不是会教人,他是懂人。他懂高启强,懂高启盛,懂高启兰,连安欣他都懂。一个演员能把所有人的心理都琢磨透了,这不是天赋,是下了功夫的。” 朱俊懿点点头,没再多说。 徐计周又看了一眼墙角的方向,陈木已经走开了,苏小丁和隆莉还蹲在原地,低着头,认真地对台词。 他转过头,继续看监视器。 第75章 陈木的哭戏! 《狂飙》开拍一个半月,每周一条的花絮成了固定节目。 宣发组掐着点儿,每周五晚上八点准时发,雷打不动。 网友们也养成了习惯,一到周五就开始刷官微,催更的评论一条接一条。 “这周的花絮呢?” “陈木呢?我要看陈木!” “快发快发等不及了!” 这周五,八点整,官微准时更新。 没有预告,没有文案,只有一个二十几秒的视频,配了一行字:“#狂飙花絮# 一场失去的戏。” 视频点开,画面是医院走廊。 惨白的日光灯,浅绿色的墙裙,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陈木饰演的高启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低着头,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 没有台词,没有动作,就那么坐着。 镜头慢慢推近。 他抬起头的那一瞬间,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眼眶红得像充了血,眼泪不是一颗一颗掉的,是成串地往下砸,他的嘴唇在剧烈地颤抖,像是在拼命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那不是哭,是嚎啕,是从胸腔最深处涌上来的、压抑了太久终于决堤的嚎啕。 但视频没有声音。 只有画面——他张着嘴,脸扭曲着,眼泪糊了满脸,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撕开了一样。 他用手捂住了脸,肩膀剧烈地抖动。 然后他滑了下去,蹲在墙边,把脸埋在膝盖里,整个人缩成一团。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那个从鱼贩子一步步爬上来的高启强,此刻像一只被遗弃的动物,蜷缩在医院冰冷的走廊里,哭得像个孩子。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二十几秒,安静得像一场默片,但每一个人都听到了他心里的哭声。 评论区在三十秒内炸了。 “我的天...陈木这段哭戏,我看得心都碎了。” “这不是哭,这是嚎啕,一个中年男人失去挚爱的嚎啕。” “他捂脸的那个动作,不是演的,是真的控制不住了。你仔细看,他的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我一个大老爷们儿,看这段看得眼眶红了。陈木你不是人,你把我一个大男人都弄哭了。” “这段正片出来的时候我得准备好一盒纸巾。” “我已经哭了,就这二十几秒,我哭了。” 热搜在十分钟内就上了。 话题词#陈木哭戏#直接冲到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紫得发黑的“爆”字。 话题量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蹿,讨论区里哭成一片。 ...... 横店,晚上十点半。 刘艺菲收工回到酒店,卸了妆,洗了澡,头发还湿着,裹着一条浴巾靠在床上。 今天拍了一整天打戏,浑身酸疼,肩膀上的淤青又多了几块。 她揉了揉脖子,拿起手机,习惯性地打开抖音。 首页第一条,是个娱乐博主发的视频。标题写得一惊一乍——“天哪!陈木这段哭戏我看了三遍,哭了两遍!” 刘艺菲愣了一下。 陈木? 哭戏? 她好奇地点进去。 画面是医院走廊,惨白的灯光,浅绿色的墙裙。 陈木坐在长椅上,低着头,镜头慢慢推近,他抬起头的那一瞬间,刘艺菲的手指顿住了。 视频只有二十几秒,没有声音,安静得像一场默片。 刘艺菲看完,愣了一下,又看了一遍。 她盯着屏幕里那个蜷缩在墙边的男人,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不是难过,不是心疼,是一种很想伸手抱抱他的冲动。 那个人不是陈木,是高启强,但她看着高启强哭,想到的却是陈木。 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眼眶红了。 “什么嘛……”她嘟囔了一声,伸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眼角,然后深吸一口气,点开陈木的微信,打了几个字,发了出去:“陈木,你赔我眼泪。” 消息发出去,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 刘艺菲看着那个问号,又气又笑,打字回:“我在抖音看到你的哭戏了。大晚上的,你让我怎么睡觉?我一打开手机就是你蹲在墙边哭,我跟着你哭了好几分钟!” 陈木:“你哭了?” 刘艺菲:“哭了!哭了好几分钟!眼睛都肿了!明天还要拍戏呢,你赔我!” 陈木发了个“抱歉”的表情,然后问:“什么哭戏?” 刘艺菲愣了一下:“你自己不知道?《狂飙》官微发的花絮啊,医院走廊那场,你蹲在墙边哭得稀里哗啦的,热搜都爆了。” 陈木:“我今天拍了一整天戏,还没看手机。” 刘艺菲:“那你赶紧去看看,顺便告诉我那场戏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哭成那样?”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陈木大概是在看视频,过了几分钟,他回了一条:“那是高启强老婆死了的戏。陈书婷,高页演的那个角色。高启强这辈子最在乎的人就是她,她死了,他的世界就塌了。” 刘艺菲看着这行字,心里又酸了一下。 她想了想,打字问:“你演的时候,是不是把自己真的当成高启强了?” 陈木:“嗯,不把自己交出去,观众不会信。” 刘艺菲盯着屏幕,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她知道陈木是体验派,演戏的时候把自己完全扔进角色里,不给自己留退路。 这种演法最伤演员,演完了出不来容易出事,她犹豫了一下,打了几个字,又删了,又打,又删,最后还是发出了那条消息:“那你演完了,出来了没有?” “出来了,放心吧。” 第76章 高手之间聊戏,看着都舒服! 第二天一早,剧组在酒店餐厅吃早饭。 隆莉端着一碗白粥,夹了两块腐乳,坐在靠窗的位置。 高页端着餐盘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盘子里是一杯酸奶、一个鸡蛋、一小碗燕麦片。 “叶姐,你就吃这么点?”隆莉看了她一眼。 “够了,今天没什么重戏,不用太耗体力。”高页用叉子戳了戳鸡蛋,“你怎么吃这么多?” 隆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碗——白粥、腐乳、咸菜、一根油条、一个茶叶蛋,她不好意思地笑了:“我胃口好。” 高页笑了笑,没说什么,低头剥鸡蛋。 两个人吃了一会儿,餐厅门口进来一个人。 陈木穿着一件深灰色的T恤,头发还有点湿,看着是刚洗完澡。 他走到餐台前,拿了一杯美式、一个三明治,转身看见高页和隆莉,走了过来。 “早。”他在隆莉旁边坐下。 “哥早。”隆莉嘴里还嚼着油条,含含糊糊地打招呼。 高页冲他点了点头,把剥好的鸡蛋放在碟子里,推到他面前:“吃个鸡蛋。” 陈木愣了一下,笑了:“谢谢。” 他拿起鸡蛋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看向隆莉,“今天第一场是你的戏?” 隆莉咽下油条,点点头:“对,跟张亦老师对戏,有点紧张。” “别紧张,张亦人很好,你放松演就行。”陈木喝了口咖啡,“昨晚睡得好吗?” 隆莉摇了摇头,放下筷子,认真地说:“没睡好,昨晚刷抖音,刷到你那段哭戏了。” 陈木愣了一下,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 隆莉继续说:“我又看了一遍,又哭了一遍。哥,你那个蹲在墙边捂脸的动作,我看得心里堵得慌。明明知道是演戏,但还是忍不住跟着哭。” 高页放下叉子,看了陈木一眼,轻声说:“那段我也看了。你演的时候,我们都不在片场,后来看花絮才知道你拍了那场戏。” 陈木低着头,用叉子拨了拨盘子里的三明治,没说话。 隆莉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看着陈木,认真地说:“哥,你演得知陈书婷死的那场戏,是真的把她当成你老婆了吧?” 陈木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演的时候,她就是。” 高页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多了点什么。 她是演陈书婷的人,听到这话,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她的角色死了,但陈木在演那段戏的时候,是真的在为她哭。 隆莉又低头喝了一口粥,小声说:“反正以后你拍这种戏,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准备好纸巾。” 陈木笑了:“行,下次提前通知你。” 高页也笑了,端起酸奶喝了一口。三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从玻璃照进来,落在桌面上。 餐厅里人渐渐多了,苏小丁端着一碗面条从旁边走过,看见陈木,喊了一声“哥早”,脚步没停,大概是饿坏了。 贾兵端着一杯美式走过来,在旁边的空位坐下,头发乱糟糟的,一看就是没睡醒,坐下就开始翻手机,嘴里嘟囔着“木哥,昨晚又上热搜了啊”。 吴钢和张治坚坐在不远处的圆桌上,安静地吃着早饭,偶尔说两句话,声音不大,听不清内容。 陈木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吃完,喝了口咖啡,站起来:“你们慢慢吃,我去片场了。” “哥,等我一下,我也去。”隆莉赶紧把最后两口粥喝完,擦了擦嘴,站起来。 高页不紧不慢地收拾着餐盘,笑着说:“你们先走,我喝完酸奶。” 陈木和隆莉并肩往外走。走到餐厅门口的时候,隆莉突然开口:“哥。” “嗯?” “你那个哭戏,真的演得太好了。我以后要是能演成你这样,我就知足了。” 陈木看了她一眼,认真地说:“你会的。” 隆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到了片场,隆莉先去化妆间换衣服。 她穿的是医生的装扮,已经是到了剧情中期了,高启兰成医生了。 化完妆出来,张亦已经坐在走廊的塑料凳子上看剧本了。 他今天还是那身旧警服,领口微微敞开,袖口卷了一道,看着像刚从案发现场回来。 隆莉走过去,站在他面前,深吸了一口气:“张亦老师,今天第一场是我的戏,请您多关照。” 张亦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笑了:“别紧张,放松演就行。你把台词记熟了,站在那儿,做那个人会做的事,说那个人会说的话,其他的交给我。” 隆莉的戏拍得很顺。 第一场是高启兰在医院走廊遇见安欣。 剧本上写着,高启兰抱着病历本匆匆走过,差点撞上安欣,抬头一看,愣住。 隆莉演的时候,步子快了些,病历本没抱稳,滑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用下巴抵住,抬头看见张亦,那个愣住的表情——不是演的,是真的愣了一下。 张亦接得自然,往旁边让了半步,说了句“对不起”,语气客气又疏离。 他是警察,她是黑社会老大的妹妹,两个人站在医院惨白的日光灯下,中间隔着一条看不见的线。 接下来几场,隆莉越演越顺。 张亦带戏带得好,每一句台词的节奏都给得稳稳的,隆莉只需要跟着走,不会掉。 有一场是高启兰质问安欣的戏,隆莉的情绪顶不上去,拍了两条都差一点。 张亦停下来,跟她讲了几句,语速不快,声音不大:“你别想着跟我吵架,你想的是——你哥不是坏人,你们警察为什么老盯着他。你不是在跟我争,你是在替你哥委屈。” 隆莉听完,深吸一口气。第三条,她的眼眶红了,声音发抖,但没哭出来。那种憋着的感觉,比哭出来更有力量。 徐计周在监视器后面说了句:“这条过。” 隆莉下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她走到陈木旁边,小声说:“哥,我腿软。”陈木看了她一眼,笑了:“正常,多拍几次就好了。” 隆莉摇摇头:“我不想有下次了,太吓人了。”高页在旁边听见了,笑着递过来一瓶水:“你刚才演得挺好的,我在旁边看着都替你紧张。” 隆莉拧开水瓶喝了一口,长长地呼了口气,扭头看向陈木:“哥,下午是你的戏?” “嗯,跟张亦老师对戏。”陈木翻开剧本,看着下午要拍的那场。 下午的戏是高启强和安欣的对手戏。 剧情已经走到中后期,高启强已经是京海市呼风唤雨的人物,安欣追查了他二十年,从年轻的刑警熬成了两鬓斑白的老警察。 这场戏是两人在码头边的一场对峙——没有打斗,没有争吵,就是两个人站着说话。 但越是平静的戏,越难演。 张亦走过来,手里拿着剧本,在陈木旁边坐下。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张亦先开口:“陈木,下午这场戏,你是怎么想的?” 陈木看着剧本,手指在那句台词上点了点:“高启强这时候已经不怕安欣了。他知道安欣抓不到他,他有恃无恐。但他是尊敬安欣的,二十年的对手,互相都清楚对方是什么人。” 张亦点了点头,沉思了一下:“安欣也知道自己抓不到高启强了。但他不会放弃。他坚持了二十年,不是为了抓到,是为了对得起。”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旁边的苏小丁蹲在地上,托着腮看着他们,小声跟隆莉说:“你看他俩,聊戏聊得跟打太极似的,你推一下我推一下,看着都舒服。”隆莉白了他一眼:“你能听懂就不错了。” 第77章 《狂飙》杀青了! 《狂飙》拍到最后半个月,剧组的节奏明显紧了起来。 徐计周把剩下的戏份排得满满当当,每天从早拍到完,中间休息的时间压缩到最短。 但没人抱怨,都知道这是最后一哆嗦了。 陈木的戏份主要集中在高启强的后期——西装革履、出入高档场所、表面上是个正经商人,底下的东西越来越深。 他跟张亦的对手戏一场比一场重,两个人像掰手腕似的,你顶过来我顶过去,谁也不让谁。 徐计周在监视器后面看得眼睛发亮,有时候一条过了,还要再来一条,说“你们再给我多来点”。 苏小丁的高启盛先杀青了。 最后一场戏是高启盛知道哥哥被警察调查,为了替哥哥洗清嫌疑,替他挡下了所有的事情,苏小丁演完那场戏,蹲在片场角落哭了半天,隆莉递了好几张纸巾都没够。 陈木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苏小丁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说了一句:“哥,我舍不得。” 陈木说:“杀青又不是生离死别,以后还能合作。” 苏小丁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 隆莉的高启兰比苏小丁晚两天杀青。 她最后一场戏是高启兰站在医院门口,看着安欣远去的背影,眼眶红了,但没哭。 演完之后,她长出一口气,走到陈木面前,鞠了一躬:“哥,谢谢你这两个月教我。” 陈木赶紧把她扶起来:“你演得好,跟我没关系。” 隆莉摇了摇头,笑了,笑得眼眶又红了。 高页的陈书婷杀青也早。 她走的那天请全剧组喝了奶茶。 五月中旬,粤省的天气已经热得像蒸笼。 晚上收工后,陈木回到酒店,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空调开得低,裹着被子正好。 他掏出手机,给刘艺菲发了条消息:“收工了吗?” 过了几分钟,手机响了,不是文字,是语音通话。 陈木接起来,刘艺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刚下戏的疲惫:“刚收工,累死了。你呢?” “我也刚回酒店。”陈木靠在枕头上,“今天拍了几场?” “五场。从早上八点拍到晚上九点,中午就吃了二十分钟盒饭。”刘艺菲叹了口气,“你那部戏拍得怎么样了?” “快杀青了。”陈木说。 “快杀青了?”刘艺菲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你们不是三月初开机的吗?这才五月中,两个半月,怎么就快杀青了?” “本身计划就是拍三个月。”陈木笑了笑,“演员都是老戏骨,拍得快。吴钢老师、张治坚老师基本都是一条过,张亦也快,不磨叽。我跟着他们,想慢都慢不下来。” 刘艺菲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语气里带着一丝怨念:“你知道我这部戏拍了多久了吗?” “多久?” “快三个月了。”刘艺菲的声音闷闷的,“才拍了一半。一半!还有一半!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组里年轻演员太多了,NG起来没完没了,一场简单的对话戏能拍两个小时,我都快疯了。” 陈木笑了:“你别急,慢慢来。” “我能不急吗?”刘艺菲的声音拔高了,“你们都要杀青了,我才拍了一半。等你杀青回燕京了,我还在这儿耗着呢。” 陈木听出她语气里的委屈,安慰了一句:“那你好好拍,拍完了回来请你吃饭。” 刘艺菲哼了一声:“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这次是真的。” “你每次都说是真的。” 陈木笑了,没接话。 刘艺菲在电话那头也笑了,笑完之后叹了口气:“算了,不跟你抱怨了。你杀青了好好休息,别累着。” “嗯,你也是。拍戏注意身体。” “知道了知道了,比我妈还啰嗦。”刘艺菲说完,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一点,“陈木。” “嗯?” “杀青了跟我说一声。” 陈木愣了一下,然后说:“好。” ...... 五月二十号,《狂飙》最后一场戏。 拍摄地在江门郊区的一个旧监狱,剧组租了一间审讯室改装的会见室。 房间不大,一张长桌,中间隔着铁栅栏,灯光灰白,墙壁刷着下半截深绿、上半截惨白的墙漆,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铁锈混在一起的古怪气味。 陈木换上了监狱服,深蓝色的,胸口印着白色的编号。 头发被化妆师弄得乱糟糟的,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着憔悴了不少。 张亦穿着警服坐在对面,跟二十年前那身几乎一样,但他本人的状态已经完全变了——两鬓的白发更多了,眼角的皱纹更深了,眼神里的疲惫比年轻时重了不知道多少倍。 两个人隔着一道铁栅栏面对面坐着。 谁也不看谁,都低着头,像两个认识太久的人,已经不需要用眼神来交流了。 徐计周坐在监视器后面,拿着对讲机,声音不大:“各就各位——最后一场,第一镜,开始。” 场记打板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 陈木抬起头,看着张亦,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带着沙哑,像是在说一件藏在心里很久很久的事:“安欣,这二十年来,我吃过最好吃的饺子,就是两千年那次,我被抓进公安局,你给我吃的那顿饺子。” 张亦看着他,眼神里翻涌着太多东西:“我们那个徐组长,有一天突然问我,说如果倒退二十年,你还会不会给高启强吃这顿饺子。我张嘴就说,打死都不会的。” 陈木看着张亦,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像释怀,又像笃定:“你会的。” 张亦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沉默了几秒。再抬起头的时候,他看着陈木,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对,我还是会的。谁又能知道二十年后会发生什么呢?” 两个人隔着铁栅栏对视。 谁都没再说话,但那个沉默里装满了二十年的恩怨、较量、还有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友谊,不是仇恨,是两个人在彼此的生命里纠缠了太久之后,留下的一种谁也说不清楚的东西。 徐计周没喊卡。 监视器后面的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片场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管的电流声。 过了好几秒,徐计周拿起对讲机,声音有点哑:“卡。过了。” 片场安静了一瞬,然后掌声响了起来。 不是那种客气的、敷衍的掌声,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由衷的掌声。 场务小姑娘在角落里抹眼泪,灯光师放下手里的反光板,跟着鼓掌,摄影指导从摄像机后面探出头来,冲陈木和张亦竖了个大拇指。 徐计周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看着陈木和张亦,说了句:“《狂飙》,杀青。” 陈木从椅子上站起来,铁栅栏上的漆蹭了他一袖子。 他长出一口气,扭头看向张亦。 张亦也站起来,两个人隔着铁栅栏握了握手,没说话,但都笑了。 剧组的工作人员涌进来,有人给陈木递花,一大束向日葵,金灿灿的。 有人给张亦递花,他接过来,低头闻了闻。 第78章 高启强,再见了! 《狂飙》最后一场戏拍完,剧组在江门市区一家酒楼办了杀青宴。 徐计周难得喝了酒,端着杯子站起来说了几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狂飙》拍了三个月,在座的各位都辛苦了。这个戏能拍完,靠的是大家。”说完干了,坐下的时候眼眶有点红。 陈木端着酒杯,挨个敬了一圈。 敬徐计周的时候,徐计周拍了拍他肩膀:“高启强你演活了,回去好好歇着。”敬张亦的时候,张亦跟他碰了碰杯,说了一句:“跟你演戏痛快”。 陈木说:“我也是”。 散场的时候快十一点了。 陈木站在酒楼门口,夜风吹过来,带着粤省特有的湿热,他掏出手机,给刘艺菲发了条消息:“杀青了。” 刘艺菲秒回:“终于杀青了!恭喜恭喜!” 陈木:“刚吃完杀青宴,回酒店。” 刘艺菲:“喝多了没?” 陈木:“没,就几杯。” 刘艺菲发了个“那就好”的表情,然后说:“那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飞机呢。” 陈木:“好,你收工了?” 刘艺菲:“收了,在床上躺着呢。累死了,今天拍了一场打戏,浑身疼。” 陈木看着这行字,回了一句:“注意身体。” 刘艺菲:“知道了。晚安。” 陈木:“晚安。” 第二天上午,《狂飙》官方微博发了杀青动态,九宫格照片,中间是杀青那天的大合影——陈木穿着监狱服站在张亦旁边,两个人都在笑。 配文写着:“#狂飙杀青# 京海风云散,二十年恩怨终落幕。感谢所有演员、工作人员的付出。杀青快乐,后会有期。” 评论区瞬间炸了。 “杀青了!什么时候播?我等不及了!” “陈木这个监狱服的造型……高启强最后进去了?” “别剧透!我只想知道什么时候播!” “陈木杀青快乐!期待高启强!” 热搜也跟了上来。 #狂飙杀青#挂在热搜第三,#陈木杀青#挂在热搜第七。 陈木转发官微那条动态,配了一行字:“高启强,再见了。” 另外一边,横店,刘艺菲在片场的化妆间刷到这条微博,给他点了个赞,又在评论区打了一行字:“杀青快乐。” 发完之后把手机收起来,化妆师正在给她补妆,她闭上眼睛,嘴角翘了一下。 ...... 第二天下午,陈木到了机场。 在候机厅,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张亦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帽子没戴,口罩挂在一边耳朵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正低头看手机。 “张亦。”陈木走过去。 张亦抬起头,笑了:“巧了,你也这班?” “对,回燕京。” 两个人找了相邻的位子坐下。 张亦喝了一口咖啡,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终于杀青了。昨晚回酒店,我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安欣。” 陈木笑了:“我也是,高启强在我脑子里转了一晚上。” 张亦扭头看了他一眼:“你说咱们是不是有病?拍的时候盼着杀青,真杀青了又舍不得。” 陈木想了想,说:“不是舍不得角色,是舍不得那种状态。每天睁开眼睛就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到了片场往那儿一站,就知道自己是谁。这种日子过久了,突然没了,心里空落落的。” 张亦点点头,没说话。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广播响了,通知登机。 上了飞机,两个人的位子挨着。 陈木靠窗,张亦在中间。 飞机滑行的时候,张亦系好安全带,把座椅调到一个舒服的角度,侧过头看着陈木:“陈木,我问你个事儿。” “问。” “你演戏的时候,是怎么做到进出那么快的?”张亦的语气认真,不是随便问问,“我看你在片场,导演一喊开始,你啪一下就进去了,一喊卡,你又出来了,我做不到,我进去得慢,出来也慢。拍完安欣,我得缓好几天。” 陈木想了想,说:“可能是我习惯了。以前也不快,演完一个角色好几天出不来,后来慢慢练的。你给自己定个规矩——进组的时候,你是那个人;杀青那天,你把戏服脱了,洗个澡,对着镜子告诉自己,戏拍完了,该回来了。” 张亦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你这方法听着简单,做起来难。” “是难。”陈木说,“但得做。不然演一个角色丢半条命,演不了几年人就垮了。” 张亦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飞机平飞之后,空姐推着餐车过来。 两个人要了咖啡,陈木要了一份鸡肉饭,张亦只要了一个面包。 张亦撕开面包的包装纸,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陈木,你说《狂飙》播了之后,观众会怎么看你?” 陈木愣了一下:“怎么看?” “高启强这个角色,比祁同伟还复杂。祁同伟是被逼的,观众心疼他。高启强是自己选的,观众会恨他吗?”张亦看着他,“你怕不怕被观众骂?” 陈木端着咖啡杯,想了想:“不怕。观众骂的是高启强,不是陈木。要是他们骂高启强,说明我演到位了。” 张亦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你这心态,我是真服了。” “你呢?”陈木问,“你怕不怕?” 张亦摇摇头:“我不怕观众骂我,我怕观众不信我。安欣坚持了二十年,要是观众不信他,觉得这个警察太假了,那就是我演砸了。” 陈木认真地说:“不会的。你演的安欣,我信。” 张亦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飞机落地燕京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两个人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口,外面有人在等。 张亦的助理跑过来,接过他的行李,冲陈木点了点头:“陈木老师好。” 陈木点点头,张亦回头看了他一眼:“走了,回头见。” “回头见。” 张亦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陈木,下次再合作。” 陈木笑了:“好。” 第79章 刘艺菲妈妈? 陈木推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口,一眼就看见助理小吴。 小吴穿着白色T恤,扎着马尾,精神得很,看见陈木就使劲挥手:“陈木哥!这边这边!” 陈木走过去,小吴接过他的行李箱。 “走吧,先送我回去。” 车上了机场高速,天色渐暗,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燕京五月末的晚风还带着凉意,跟粤省的湿热完全是两个世界。 陈木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的车流。 “陈木哥,金姐说让你先休息几天,不急。”小吴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工作室那边没什么急事,剧本收了几个,金姐筛过了,等你回去再看。” 陈木点点头:“行。” 车开了四十多分钟,到了金台路的小区。 陈木拎着行李箱上楼,开门进屋。 快三个月没人住,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闷味儿。 他把行李箱放倒,打开窗户通风,然后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服。 手机震了一下。 刘艺菲发来一条消息:“到燕京了吗?” 陈木拍了张客厅的照片发过去——阳光照在地板上,茶几上摆着他走之前没看完的那本书,画面安静又熟悉。 刘艺菲秒回:“你已经到家了?这么快!” 陈木:“刚到,收拾了一下。” 刘艺菲发了个“羡慕”的表情,然后说:“我还要在横店待一个月,想想就崩溃。” 陈木坐在沙发上,打字:“你那边拍得怎么样了?” 刘艺菲:“今天拍了一天感情戏,哭了好几场,眼睛都是肿的。导演说我哭得不够细腻,让我再来一条,我都快哭不出来了。” 陈木想了想,回了一句:“哭戏别想着哭。你想别的事,委屈的事,眼泪自己就下来了。越想哭越哭不出来。” 刘艺菲:“你说得轻巧。算了不跟你说了,我要去补妆了。对了——” “嗯?” “你帮我去家里看看呗。我好长时间没回去了,不知道家里有没有落灰,冰箱里有没有东西坏掉...” 陈木站起来,走到玄关,从抽屉里翻出一串钥匙。 上面有两把一模一样的门钥匙——一把是他家的,一把是刘艺菲家的。 刘艺菲给他的,说她经常在外面拍戏,家里没人照看,让陈木有空帮忙去瞅一眼。 他当时没多想就收下了,后来确实去过几次,浇浇花、通通风、检查一下水电。 “我现在去?”他回。 刘艺菲:“方便吗?你要是不累的话。” 陈木:“不累,我去看看。” 刘艺菲发了个“谢谢”的表情,一只小猫鞠躬,然后补了一句:“冰箱里应该有盒牛奶,你看看过期了没。过期了就扔了。” 陈木拿了钥匙出门。 刘艺菲住的地方离他不远,开车十几分钟。 陈木到了刘艺菲住的小区,刷卡进门,上了电梯。 楼层到了,他走到门口,从钥匙串上找出那把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门没锁。 他愣了一下。 刘艺菲在横店拍戏,家里应该没人才对。 他犹豫了一秒,还是推开了门。 玄关的灯亮着。 鞋柜旁边放着一双女士平底鞋,不是刘艺菲的码。 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声音不大,像是在放什么新闻节目。 陈木站在门口,还没来得及换鞋,一个人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五十多岁的女人,短发,烫着淡淡的卷,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家居服,围裙系在腰上,手里端着一杯茶。 她看见陈木,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慌,只是微微歪了一下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陈木脑子嗡了一下。 他认出来了——刘晓丽,刘艺菲的妈妈。 他在网上看过她的照片,但真人比照片看着更利落,眉眼间跟刘艺菲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 刘艺菲是温温柔柔的,她妈妈一看就是个厉害角色。 两个人四目相对,空气凝固了大概两秒。 陈木先回过神来,赶紧把手里的钥匙攥紧,微微欠身:“阿姨好,我是陈木,茜茜的同学。她让我来帮她看看家里,通通风什么的。我不知道您在,打扰了。” 刘晓丽看着他,没说话,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手里的钥匙上,停了一下,然后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很稳,带着一种见惯不惊的从容:“你就是陈木?” “是,阿姨。” 刘晓丽点了点头,侧过身,让出门口:“进来坐吧,别站着了。” 陈木换了鞋,走进去。 客厅收拾得很干净,茶几上摆着果盘,沙发上的抱枕整整齐齐。 电视开着,放的是一档访谈节目,声音调得很低。 刘晓丽把茶杯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 陈木坐下来,腰板挺得笔直。 他不紧张,但很认真。 刘晓丽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在看一个意料之中会出现的客人。 “茜茜让你来的?” “对,她今天跟我说好久没回来了,让我帮忙看看家里有没有落灰,冰箱里有没有东西坏掉。”陈木如实说。 刘晓丽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我前天刚从国外回来,也是好久没回来了。今天过来帮她收拾收拾。冰箱里的牛奶过期了,我已经扔了。花也浇过了。” 陈木点点头。 刘晓丽靠在沙发上,又打量了陈木一眼,“你新戏杀青了?” 陈木愣了一下:“阿姨您知道?” “茜茜跟我提过,说你在粤省拍戏。”刘晓丽的语气不咸不淡,“你演的那个祁同伟,我也看了。演得不错。” 陈木没想到刘晓丽会夸他,赶紧说:“谢谢阿姨。” “不用谢,我是实话实说。”刘晓丽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看着他,“你今年多大了?” “三十。” “哪儿的人?” “四川。” “父母做什么的?” “做点小生意。” 刘晓丽问得不紧不慢,像在聊家常,但陈木知道,这是在摸底。 他一条一条地答,不躲不闪,也不多话。 问完了,刘晓丽点了点头,没再继续,她站起来,走向厨房,回头说了一句:“既然来了,吃了饭再走。我炖了汤。” 第80章 刘艺菲:你讨厌! 陈木跟着刘晓丽走进厨房。灶台上炖着一锅汤,盖子半掩着,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味飘出来,是玉米排骨汤。 旁边的炒锅里还剩半盘青菜,已经凉了,一看就是一个人吃饭的份量。 “我刚从国外回来,时差还没倒过来,也没什么胃口。” 陈木看了一眼那盘青菜,又看了一眼汤锅——一菜一汤,一个人吃刚好,两个人肯定不够。 他赶紧说:“阿姨,我下楼去买点熟食吧,很快的。” 刘晓丽转过身,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行,那你看着买,别买太多。” “好。”陈木转身出了门。 电梯里,他掏出手机,拨了刘艺菲的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了,刘艺菲的声音带着点疑惑:“陈木?怎么了?我家没事吧?” “你家没事。”陈木顿了顿,“你妈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刘艺菲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什么?我妈在你那边?!” “不是在我这边,是在你家。我开门进去,她就在厨房里。” “我妈回国了?”刘艺菲的声音又惊又急,“她怎么没跟我说啊!” “可能是想给你个惊喜吧。”陈木走进电梯,按了一楼,“她前天回来的,说过来帮你收拾收拾。” 刘艺菲在电话那头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点慌:“她跟你聊什么了?” “问了问我的基本情况,哪儿的人、多大、父母做什么的。”陈木如实说,“然后说看过我演的祁同伟,说演得不错。” “就这些?” “就这些。然后她说炖了汤,让我留下来吃饭。” 刘艺菲又沉默了一下,声音放低了:“那你现在在哪儿?” “下楼买熟食,她只做了一菜一汤,不够两个人吃。” 刘艺菲听了这话,语气松了一点:“你倒是挺机灵的。” 陈木走出电梯,往超市方向走:“你妈看着挺严肃的。” “她就是看着严肃,其实人挺好的。”刘艺菲说,声音里带着点无奈,“你别紧张,她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别撒谎就行。” “我没紧张。”陈木说。 刘艺菲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你骗人,你肯定紧张了。你每次紧张的时候说话就特别短,一句是一句的。” 陈木愣了一下,没接话。 “行了行了,你去买熟食吧。”刘艺菲的语气轻快了一些,“我妈做饭不好吃,你别嫌弃。” 陈木笑了:“知道了。” “对了——”刘艺菲又叫住他,“她要是问你咱俩什么关系,你怎么说?” 陈木想了想:“好朋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刘艺菲的声音有点闷:“哦,那你看着办吧。我挂了。” “嗯,你好好拍戏。” 电话挂了,陈木把手机揣进兜里,走进超市。 他挑了几样熟食——酱牛肉、盐水鸭、凉拌海带丝、一份素什锦,想了想,又拿了一盒水果拼盘。 结完账拎着袋子往回走,脑子里过了一遍刘艺菲刚才最后那句“哦,那你看着办吧”。那个语气,怎么听都不像“哦”那么简单。 回到刘艺菲家,陈木换鞋进屋。 刘晓丽已经把汤盛好了,两碗,摆在餐桌两边。 桌上多了一碟花生米,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 “阿姨,我买了酱牛肉、盐水鸭、海带丝和素什锦。”陈木把袋子放在桌上,一样一样拿出来。 刘晓丽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买这么多,吃不完。” “没事,您留着明天吃。” 刘晓丽没再说什么,去厨房拿了两个小碟子,把熟食装盘。 两个人坐下来,刘晓丽端起碗喝了一口汤,陈木也跟着喝了一口。 玉米排骨汤,味道淡淡的,说不上多好喝,但能喝出来是用心炖的。 “茜茜从小就喜欢喝这个汤。”刘晓丽放下碗,“每次回家都让我给她炖。” 陈木点了点头:“她跟我说过,说您炖的汤好喝。” 刘晓丽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没笑。 两个人吃了一会儿,刘晓丽放下筷子,看着陈木。陈木感觉到她的目光,也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 “陈木,我问你几个问题。”刘晓丽的语气不重,但很认真。 “阿姨您问。” “你跟茜茜,到底是什么关系?” 陈木心里早有准备。 他看着刘晓丽的眼睛,不躲不闪:“大学同学,好朋友。” 刘晓丽盯着他看了两秒,眼神里有审视,但没有恶意:“就这些?” 陈木沉默了一下,然后说:“目前是。” 刘晓丽愣了一下。 她看着陈木,眼神里的审视慢慢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端起汤碗又喝了一口,放下,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茜茜这孩子,从小到大,没跟我提过哪个男生。你是第一个。” 陈木没说话。 刘晓丽继续说:“她小时候拍戏忙,没什么时间交朋友。后来火了,就更没时间了。我跟得也紧,男演员想靠近她,我都不太放心。”她顿了顿,看着陈木,“她上次专门飞南京去探你的班,我就知道,你跟别人不一样。” 陈木心里动了一下,但脸上没表现出来:“阿姨,茜茜就是念旧,我们是老同学。” 刘晓丽摆了摆手,语气认真起来:“你别跟我打官腔。我自己的女儿我了解,她从小到大没谈过恋爱,不是不想谈,是没遇到让她想谈的人。你出现了,她变了。我这个当妈的,看得见。” 陈木沉默了。 刘晓丽看着他,语气缓了缓:“我不是反对你们交往。我就一个要求——你要是跟她在一起,就好好对她。她看着挺独立的,其实心软,容易受委屈。” 陈木抬起头,认真地说:“阿姨,我记住了。” 刘晓丽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酱牛肉,放进陈木碗里:“吃吧,别凉了。” 陈木低头吃那块牛肉,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东西。 吃完饭,陈木帮着收拾了碗筷。 刘晓丽没让他洗碗,把他从厨房赶了出来:“你坐着吧,我来就行。” 陈木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看了看时间,快九点了。 他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阿姨,我先回去了。您早点休息。” 刘晓丽擦了擦手,从厨房出来,送他到门口:“今天辛苦你了,还专门跑一趟。” “应该的。” 陈木换好鞋,转身开门。 从刘艺菲家出来,陈木站在楼下,点了根烟。 五月底的夜风凉飕飕的,吹得人脑子清醒。 他掏出手机,给刘艺菲发了条消息:“吃完饭了,刚从你家出来。” 刘艺菲秒回:“我妈没为难你吧?” 陈木:“没有,阿姨人挺好的。” 刘艺菲发了个“那就好”的表情,然后问:“她都跟你说什么了?” 陈木想了想,打字回:“她说你从小到大没跟她提过哪个男生,我是第一个。” 那边沉默了好几秒,然后发来一条语音,陈木点开一听,刘艺菲的声音有点慌:“我妈怎么连这个都跟你说啊!她是不是还说别的了?” 陈木笑了,打字回:“她就说让我好好对你。” 那边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长到陈木以为她睡着了,过了快半分钟,刘艺菲才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三个字:“你讨厌。” 陈木看着那三个字,嘴角翘了起来。 他掐了烟,往停车场走去。 第81章 工作室的年轻人! 刘艺菲趴在酒店床上,手机屏幕亮着,陈木最后发来的那条消息还挂在对话框里——“她就说让我好好对你。”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好几秒,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房间里空调开得很低,但她觉得脸颊烫得像着了火。 “讨厌的家伙。”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把手机扣在床上,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白茫茫的一片,但她脑子里全是陈木发来的那句话。 什么叫好好对你? 我妈到底跟他说什么了? 他怎么就原封不动地转述过来了? 这人是不是缺根筋? 她越想越气,翻过身,拿起旁边的枕头,揍了几下。 酒店的枕头又软又弹,揍下去没什么声响,但她揍得很认真,一下一下的,嘴里还念叨着:“木头,木头,你就是个木头。什么话都往外面说。谁让你跟我妈单独吃饭了。谁让你发这种消息了。” 揍了几下,手酸了,她把枕头扔到一边,又翻了个身。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刘艺菲忍不住笑出了声,笑着笑着又把脸埋进枕头里。 我妈炖的汤咸得要命,他居然说好喝。 ...... 第二天早上七点,陈木的闹钟还没响,人已经醒了。 这是拍戏养成的习惯,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 起床洗漱,换了身干净衣服。 吃完早饭后,他去了工作室。 到工作室的时候还不到九点。 小赵已经到了,正在工位上啃包子,看见陈木进来,赶紧咽下去,站起来打招呼:“陈木哥,早!” 陈木点点头:“早,金姐来了吗?” “来了,在办公室。”小赵指了指里面。 陈木走过去敲了敲门,金淑敏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进来。” 推门进去,金淑敏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穿着一件黑色的薄针织衫,短发还是那么利索。 她抬头看了陈木一眼,笑了:“休息好了?” “昨天刚回来,还没怎么休息。”陈木在她对面坐下,“今天先来看看,不急。” 金淑敏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瘦了,拍戏累的吧?” “还行,正常消耗。”陈木笑了笑,“金姐,最近怎么样?” “你拍戏这几个月,剧本收了二十多个,我筛了三轮,剩下五个,回头你看看。”金淑敏从桌上抽出一个文件夹,推过来,“不急,你先歇着。” 陈木接过来翻了翻,没细看,合上放在一边。 金淑敏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看着陈木,语气认真起来:“陈木,我问你个事儿。接下来的计划,你自己怎么想的?” 陈木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刚拍完《狂飙》,想先休息一阵子,不急着接戏。这两个月演高启强,耗了不少心力,得缓缓。” 金淑敏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满意:“我也是这么想的。你现在走的是精英路线,不是流量路线。戏不在多,在精。《狂飙》这个戏,播了之后你的咖位还能往上走一步。这个空档期,我建议你别闲着,但也不是接戏。综艺、代言、杂志,这些可以适当接一些,保持曝光,但不过度。你看呢?” 陈木笑着说:“行,你帮我看看,到时候我筛选一下!” 陈木从金淑敏办公室出来,工作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说是坐满了,其实也就四个。 小赵、小周、小吴,还有一个新来的男孩,看着二十出头,戴着一副圆框眼镜,正蹲在打印机旁边换纸。 “陈木哥出来了!”小吴第一个看见他,从工位上探出脑袋,马尾辫晃来晃去。 小赵从电脑后面抬起头,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啃完的包子。 小周放下手里的宣传方案,推了推眼镜,笑呵呵地看着他。 那个新来的男孩也站了起来,有点紧张地擦了擦手。 陈木靠在办公桌边上,看着这一屋子年轻人,笑了:“都看着我干嘛?” 小吴第一个憋不住了,眼睛亮晶晶地问:“陈木哥,《狂飙》什么时候播啊?我们天天刷官微,都快把F5按烂了!” “还没定。”陈木说,“刚杀青,后期还得做几个月。最快也要年底吧。” “年底?”小吴垮下脸,“还要等半年啊……” 小赵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含含糊糊地说:“慢工出细活嘛。徐计周导演的戏,后期不会赶的。” 小周点了点头,推了推眼镜:“对,而且这种刑侦剧,后期剪辑、配音、调色都得精细。半年算快的了。” 陈木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笑了:“你们比我还急。” “那当然!”小吴理直气壮,“我们天天在外面跟人说是陈木老师工作室的,人家第一句话就问《狂飙》什么时候播,我们答不上来,多没面子。” 几个人都笑了。 新来的男孩终于找到机会开口,往前迈了一步,有点紧张地说:“陈木哥,我是新来的宣传助理,叫小何。刚毕业,请多关照。” 陈木看着他,点了点头:“欢迎。别紧张,这儿的人都不吃人。” 小何笑了,挠了挠头,放松了一些。 第82章 贾兵请吃饭,沈藤也在? 回燕京的头两天,陈木没闲着。 先去看了罗建明。 老头儿还是老样子,见了他先念叨瘦了,念叨完又问《狂飙》拍得怎么样,问完又说别光顾着拍戏,身体要紧。 师母在旁边削苹果,削好了切成块,插上牙签推过来。 陈木吃了两块,陪老头儿坐了半个下午,走的时候罗建明送到门口,拍了拍他肩膀,没说什么,但那个眼神什么都说了。 从罗老师家出来,陈木又去了一趟超市,买了点水果牛奶,回家看了看冰箱,把走之前没吃完的东西清理了一遍。 日子突然慢下来了。 在剧组的时候每天睁眼就是化妆、对戏、拍摄、收工,每一分钟都有安排。 现在突然闲下来,反而有点不习惯。 第三天下午,陈木正在家看金姐筛过的剧本,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贾兵。 “陈哥!忙啥呢?”贾兵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那股特有的热乎劲儿。 “没忙,在家待着呢。”陈木靠在沙发上。 “你回燕京了?” “回来了,前两天刚回。” “那太好了!”贾兵的声音又高了半度,“我也在燕京呢,晚上有空没?出来吃饭,我请你。” 陈木笑了:“行,哪儿?” “我发你地址,晚上七点。对了——还有个朋友,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谁啊?” 贾兵嘿嘿笑了两声:“来了你就知道了,先卖个关子。” 挂了电话,陈木看着屏幕笑了一下。 贾兵这人,戏里戏外两副面孔。 戏里演徐江,狠辣嚣张,让人后背发凉;戏外就是个活宝,走到哪儿都能把人逗笑。 晚上七点,陈木到了贾兵发来的地址——东三环那边的一家东北菜馆,门脸不大,但里面挺宽敞,装修是那种老式国营饭店的风格,红木桌椅,白桌布,墙上挂着东北风情的年画。 贾兵已经在包间里了,看见陈木进来,站起来张开双臂:“陈哥!好久不见!” 陈木跟他抱了一下,笑着问:“你杀青结束后,跑哪儿去了?” “回东北老家待了半个月,天天吃锅包肉,胖了五斤。”贾兵拍了拍肚子,然后转身看向包间里另一个人,“来,我给你介绍介绍——” 包间里还坐着一个人。三十出头,瘦长脸,五官端正但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喜感,穿着一件深色的休闲外套,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串钥匙,笑眯眯地看着陈木。 沈藤。 “这是沈藤,我老乡,我们认识十几年了。”贾兵拍了拍沈藤的肩膀,“藤哥,这是陈木,我跟你说过的,《狂飙》里演高启强那个。《人民的名义》祁同伟就是他演的。” 沈藤站起来,伸出手,嘴角带着那种标志性的、似笑非笑的弧度:“认识认识,怎么能不认识呢。陈木老师,久仰久仰。” 陈木跟他握了握手:“沈藤老师好,我看过您的戏。” “别叫老师,叫我沈藤就行。”沈藤拉着他在旁边坐下,“你看过我什么戏?《夏洛特烦恼》?” “那个看了,笑得不行。”陈木说,“但我最早知道你,不是电影。” 沈藤愣了一下:“那是什么?” “春晚。”陈木说,“《扶不扶》里的郝建。” 沈藤的眼睛亮了一下,扭头看向贾兵:“听见没有?人家是从春晚认识我的,不是从电影。这才是老观众。” 贾兵笑着摇头:“行行行,你厉害。” 菜上来了,东北菜,分量大得吓人。 锅包肉、猪肉炖粉条、地三鲜、小鸡炖蘑菇,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沈藤看着那一大盘锅包肉,叹了口气:“每次跟兵子吃饭,我都觉得自己在参加大胃王比赛。” 贾兵瞪了他一眼:“你少吃点?上次在我家,你一个人吃了半盆炖菜。” “那是阿姨做得好吃,跟我有什么关系?”沈藤理直气壮。 陈木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了。 这俩人说话跟说相声似的,你来我往,句句都是包袱。 三个人边吃边聊,话题从《狂飙》聊到《夏洛特烦恼》,从拍戏的趣事聊到圈里的八卦。 沈藤话不算多,但每一句都在点子上,而且总能在最不经意的时候冒出一句让人笑喷的话。 “陈木,我听说你演戏特别拼?”沈藤夹了一块锅包肉,“兵子跟我说,你在片场从来不笑场,他演徐江的时候,自己都忍不住了,你还绷着。” 陈木看了贾兵一眼,贾兵嘿嘿笑了两声,陈木说:“不是绷着,是入戏了。高启强那个角色,笑不出来。” 沈藤点了点头,放下筷子,认真地说:“我信。你演戏的路子,跟我认识的大多数演员不一样。你是把自己扔进去的那种,这种演法挺累。” 陈木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沈藤会说出这种话,沈藤平时给人的印象是嘻嘻哈哈的,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是认真的,眼神也是认真的。 “藤哥也懂这个?”陈木问。 沈藤靠在椅背上,转着手里的钥匙,笑了笑:“我虽然演的是喜剧,但喜剧最难演。你以为观众笑的是台词?不是,观众笑的是这个人。你不把自己扔进去,观众不会笑的。” 陈木点了点头。 沈藤这话说得到位。 贾兵在旁边听着,端起酒杯:“来来来,你俩别聊戏了,喝一个。” 三个人碰了一杯。 吃完饭,从菜馆出来,夜风凉飕飕的。 沈藤裹了裹外套,缩了缩脖子,扭头看着陈木:“陈木,留个微信。以后有机会合作。” 陈木掏出手机,跟他扫了码,沈藤看了一眼好友申请,点了通过,然后把手机揣进兜里:“走了,回头见。” “藤哥慢走。” 沈藤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狂飙》播了跟我说一声,我帮你宣传。” 陈木笑了:“好啊,谢谢藤哥。” 沈藤摆了摆手,钻进车里走了。 贾兵站在陈木旁边,笑着摇了摇头:“藤哥这人,看着懒懒散散的,其实心里什么都明白。” 陈木点点头:“我知道。” 贾兵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我也走了。你早点回去休息。” “好,兵哥慢走。” 贾兵上了车,摇下车窗,探出脑袋:“下次带你吃更地道的东北菜。” “行。” 车开走了,陈木站在路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沈藤的微信头像是一只猫,朋友圈封面是一张“正在加载中”的灰色图片,朋友圈半年可见,只发了两条。 一条是转发的《夏洛特烦恼》票房破十亿的新闻,配文“谢谢大家”。 一条是一张自拍,戴着墨镜,表情严肃,配文帅。陈木看着那张自拍,笑了。 ...... 陈木到家的时候,快十点了。 他洗了个澡,换了身舒服的衣服,靠在沙发上,刚拿起手机,屏幕就亮了——刘艺菲发来视频通话。 他接起来,屏幕里先是一片白,过了两秒才看清楚——刘艺菲脸上敷着面膜,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张嘴,头发用一个大夹子夹在头顶,乱糟糟的。 “你怎么才接?”她的声音从面膜底下闷闷地传出来。 “刚洗完澡。”陈木靠在沙发上。 刘艺菲往枕头上一靠,面膜在她脸上贴得很服帖:“你晚上干嘛了?” “贾兵请我吃饭。” “贾兵?是不是演过狂飙?”刘艺菲眨了眨眼,“你们关系这么好?” “拍戏的时候处得不错,他是东北人,性格好,聊得来。”陈木说,“他还带了个人。” “谁啊?” “沈藤。” 刘艺菲敷着面膜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脸上的面膜差点掉下来,她赶紧用手按住:“沈藤?演《夏洛特烦恼》那个沈藤?” “对,就是他。” “天哪!你见到沈藤了?”刘艺菲的声音拔高了半度,面膜底下能看出她嘴巴张得很大,“他真人什么样?是不是跟电影里一样逗?” 陈木想了想,笑了:“他真人没那么闹腾。” 刘艺菲按着面膜,眼睛亮亮的:“我只看过他的电影,《夏洛特烦恼》我看哭了你记得吧?他演的那个夏洛,前面笑得要死,后面哭得要死。能把喜剧演好的人,演悲剧也不会差。” 陈木点了点头:“他今晚也说了类似的话,他说喜剧最难演,你不把自己扔进去,观众不会笑的。” 刘艺菲听完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叹了口气:“你们这些演戏好的,聊的都是这种深奥的话题。我们聊的都是今天盒饭好吃吗,明天几点化妆。” 陈木被她这话逗笑了:“你戏也演得不差。” “你少安慰我。”刘艺菲翻了个白眼,但嘴角是翘着的。她低头看了看脸上的面膜,伸手摸了摸边缘,“哎呀,差不多了,我去洗掉。你别挂啊。” 她把手机放在洗手台上,屏幕对着天花板,陈木只能看见一片白花花的天花板,听见水龙头哗哗响了一阵,然后是一阵拍脸的声音。 过了几分钟,刘艺菲的脸重新出现在屏幕里——面膜洗掉了,素面朝天,皮肤白得发光,头发还是那个乱糟糟的夹子。 第83章 刘艺菲:陈木,你好像又帅了! 刘艺菲洗完脸重新出现在屏幕里的时候,整个人水灵灵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白玉兰。 她往床上一靠,把手机支在枕头旁边,歪着头看着屏幕里的陈木,突然笑了,眼睛弯弯的,带着点调皮。 “陈木,我问你个问题。” “问。” “你觉得我美吗?” 陈木愣了一下,这问题来得突然,但看着她素面朝天、头发乱糟糟的样子,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还有嘴角那点藏不住的笑意,答案其实早就有了。 “你在我心中一直都是最美的。” 话出口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但屏幕那头,刘艺菲的脸从耳朵尖开始红,一路红到脖子根,像有人在她脸上点了一把火。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最后低下头,用手背贴了贴发烫的脸颊,小声嘟囔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陈木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慌的样子,嘴角翘了起来:“实话。” “你闭嘴。”刘艺菲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过了好几秒才抬起头,头发更乱了,脸上的红还没退干净,她假装镇定地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清了清嗓子,换了个话题。 “那个……我跟你说,我这戏快拍完了。” “还有多久?” “半个月左右吧。最近在赶进度,导演疯了似的,天天拍到半夜。我今天早上六点起的,现在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她说着打了个哈欠,眼眶里泛起一层水光。 “那你早点睡。”陈木说。 “不要,还没跟你说完呢。”刘艺菲揉了揉眼睛,“拍完这部我打算休息一段时间,太累了。连着拍了快四个月,中间一天都没歇过,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我妈上次视频看见都心疼哭了。” 陈木皱了一下眉头:“伤哪儿了?” “就胳膊腿上,打戏撞的,不严重。”刘艺菲轻描淡写地带过,“反正杀青后我要好好歇歇,在家躺几天,哪儿都不去。” “行,到时候请你吃饭。” “好!”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刘艺菲的眼皮越来越沉,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轻,最后含含糊糊地说了句“我困死了,挂了”,没等陈木回话,屏幕就黑了。 陈木看着暗下来的屏幕,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陈木没闲着。 金淑敏给他接了一个广告——企鹅视频的代言。 不是那种硬广,是品牌形象代言人,拍几组海报和一支短视频,在平台上投放。 陈木在摄影棚里待了两天,换了三套衣服,拍了上百张照片。 短视频的脚本很简单,他站在白色背景板前,说一句“好戏,尽在企鹅视频”,然后转身走进光影里。 拍了八条,导演选了第三条,说那个眼神最好。 代言之外,金淑敏还陆续送过来十几个剧本。 陈木每天晚上都看。 这些剧本里有大制作的古装剧,有悬疑剧,有都市情感剧,甚至还有一个好莱坞的邀约——一个华裔反派角色,戏份不多,但合作方是家喻户晓的大导演。 金淑敏说这是个机会,陈木婉拒了。 不是因为角色不好,是因为剧本没写好,那个华裔反派的动机写得太单薄,除了坏,没有别的东西。 陈木说,这种角色谁演都一样,没必要他去。 金淑敏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行,你心里有数就好。” 《人民的名义》的热度还没完全退,《狂飙》还没播,但业内对这部剧的期待值已经很高了。 陈木的微博粉丝都快涨到六百万了,他没怎么发微博,但每一条下面都有成千上万的评论。 有人催他发自拍,有人问他《狂飙》什么时候播,他偶尔翻一翻,不回复。 ...... 六月十一号,横店剧组杀青。 刘艺菲在微博发了一张照片——穿着戏服的最后一张自拍,头发束成高马尾,一身劲装,手里拿着剑,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配文写着:“杀青了!终于可以回家了!” 评论区秒炸,粉丝们一片欢呼,有人说欢迎回家,有人说好好休息,还有人问陈木去接你吗。 刘艺菲没回复。 但她刷到一条评论,手指顿了一下,嘴角翘了翘,没点赞,把手机收起来了。 陈木自然也看到那条微博的,他转发了,只写了两个字:“恭喜。” 就两个字,评论区又炸了。 “陈木出现了!” “我就说他会回复!” “你俩能不能直接公开?” “恭喜什么?恭喜杀青还是恭喜回家?” 下午三点,首都机场T3航站楼。 陈木戴着黑色棒球帽和口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站在到达口外面的柱子旁边。 帽檐压得低低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六月的燕京已经热了,他穿得不多,但站在太阳底下还是出了一层薄汗。 他提前半小时到的,盯着到达口的电子屏,那班从义乌飞来的航班显示“已到达”。 人开始往外走了。 一波一波的,推着行李车、背着包、拖着箱子,接机的人举着牌子,喊名字的、挥手的、拥抱的,乱哄哄的。 陈木站在柱子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 然后他看见了她。 刘艺菲戴着一顶米色的棒球帽,帽檐压得低低的,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短袖T恤,下面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短裤,脚上踩着一双白色帆布鞋,整个人看着清爽又利落。 她推着一个粉色的行李箱,箱子不大,旁边跟着莉莉,莉莉手里拎着两个袋子,嘴里还在说着什么。 刘艺菲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眼睛在人群里扫来扫去。 她看见柱子旁边那个戴黑色棒球帽的人,脚步顿了一下,那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松开行李箱的把手,冲陈木挥了挥手,口罩上面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陈木笑了,走过去。 “等很久了吗?”刘艺菲仰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没有,刚到。”陈木接过她的行李箱。 “骗人。”刘艺菲的眼睛弯弯的,“你肯定等了半天了。” 陈木没接话。 莉莉在后面笑着,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陈哥,这是菲姐在横店给你带的特产。” “谢谢。”陈木接过来,看了刘艺菲一眼,“什么特产?” “横店的酥饼,我觉得挺好吃的,就给你带了几盒。”刘艺菲说得轻描淡写,但眼神里带着点期待。 三个人往外走,莉莉跟在后面,脚步越来越慢。 到了停车场,莉莉突然站住了:“陈哥,我还有点事,就不跟你们一起了。菲姐,我先走了啊。” 说完冲刘艺菲挤了挤眼睛,转身就走,走得飞快,生怕被叫住。 刘艺菲看着莉莉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这丫头。” 陈木打开后备箱,把行李箱和袋子放进去。刘艺菲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陈木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开出了停车场,汇入机场高速的车流。 刘艺菲把帽子和口罩摘了,长长地出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扭头看着陈木。 “陈木。” “嗯?” “你是不是又瘦了?” 陈木从后视镜里看了自己一眼:“有吗?” “有。”刘艺菲盯着他的侧脸,“下巴都尖了。” “可能是拍戏累的。”陈木说。 刘艺菲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没说话,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发动机的低鸣和空调的风声。 她突然凑近了一点,歪着头,眼睛直直地看着陈木的侧脸,认真地说了一句:“不过好像又帅了。” 陈木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扭头看了她一眼。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陈木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没什么表情,转过头继续看路:“有吗?” “嗯。”刘艺菲没退回去,就那么近近地看着他,“你以前是那种很正的帅,现在多了点东西。说不上来,就是更有味道了。” 陈木没接话,耳朵尖微微发烫。 刘艺菲盯着他的耳朵看了两秒,嘴角翘了起来,终于退回去,靠在椅背上,像只偷到鱼的猫,得意又满足。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陈木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开口问:“你妈知道你回来了?” “知道。”刘艺菲看着窗外,“她在家做饭呢,说好久没见我了,要给我补补。” 陈木点了点头。 刘艺菲顿了一下,声音放低了一点:“她还说,让你也来。” 陈木愣了一下:“我?” “嗯。”刘艺菲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像在自言自语,“她说上次你帮了忙,还没谢你呢。让你来家里吃饭。” 陈木想了想,说:“好。” 刘艺菲扭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窗外的阳光。 第84章 茜茜,我喜欢你! 车子下了高速,拐进市区。 陈木开着车,刘艺菲坐在旁边,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聊她在横店最后几天的赶戏,聊陈木最近看的剧本,聊沈藤请吃饭那天的事。 车里的空调吹着凉风,音响放着低低的音乐,谁也没觉得无聊。 到了刘艺菲家楼下,陈木停好车,从后备箱把行李箱拎出来。 刘艺菲站在旁边,看着陈木,突然说了一句:“你今天专门来接我,耽误你一下午时间。” 陈木看着她:“不耽误。” 刘艺菲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过了两秒又抬起头,笑了笑:“走吧,我妈等着呢。” 两个人往楼里走。 电梯里,刘艺菲按了楼层,站在陈木旁边,两个人沉默着,但空气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在流动。 电梯门开了。 刘艺菲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 门开了,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味,客厅的灯亮着,电视开着,声音不大。 刘晓丽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拿着锅铲,看见刘艺菲,笑了:“回来了?” “妈。”刘艺菲换了鞋,走过去抱了抱她。 刘晓丽拍了拍她的背,然后看向门口站着的陈木,点了点头:“小陈来了,进来坐,饭马上好。” 陈木换了鞋,走进去:“阿姨好,打扰了。” “不打扰。”刘晓丽转身回厨房,“你们先坐,还有一个菜。” 刘艺菲拉着陈木在沙发上坐下,小声说:“你坐会儿,我去帮妈端菜。” 她起身去了厨房。 陈木坐在沙发上,看了看四周——客厅收拾得很干净,茶几上摆着果盘,电视柜上放着刘艺菲的照片,有剧照,有生活照,还有一张她小时候的照片,扎着两个小辫子,笑得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陈木看着那张照片,嘴角翘了起来。 厨房里传来母女俩说话的声音,听不太清,但能听出来刘艺菲在撒娇,她妈妈在笑。 过了几分钟,菜端上来了。 四菜一汤——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外加一锅玉米排骨汤。 刘晓丽解开围裙,在桌边坐下,看了看陈木,又看了看刘艺菲,笑了:“吃吧,别客气。” 三个人围着小圆桌,灯光暖暖的,饭菜热腾腾的。 刘艺菲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妈,你手艺进步了。” 刘晓丽笑了:“少拍马屁。” 陈木也夹了一块排骨,嚼了嚼,点点头:“好吃。” 刘晓丽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笑意,没说什么。 窗外天快黑了,楼下的路灯亮了起来。 饭吃到一半,刘晓丽放下筷子,看着陈木,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陈木,听茜茜说你也是北电毕业的?跟茜茜同班?” “对,阿姨。”陈木放下筷子,认真回答。 刘艺菲在旁边夹了一块鱼,边挑刺边抢着说:“妈,陈木上学的时候成绩可好了,每次表演课,老师都拿他的作业当范本。我们班排《雷雨》,他演周萍,把全班都看愣了。” 刘晓丽看了女儿一眼,嘴角带着笑意:“我又没问你。” 刘艺菲吐了吐舌头,把鱼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我帮你问嘛。” 陈木笑了笑,接着说:“茜茜那时候也演得好,她演四凤,有一段哭戏,排练的时候把在场的同学都带哭了。” 刘艺菲愣了一下,扭头看着陈木,眼睛瞪得溜圆:“你还记得?” “记得。”陈木说。 刘艺菲低下头,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耳朵尖微微泛红。 刘晓丽看着女儿那副样子,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放下碗,不紧不慢地说:“茜茜从小就怕生,上了大学也不怎么跟同学来往。每次问她学校的事,她就说挺好的,三个字打发了。” 刘艺菲抬起头,急了:“妈,我哪有。” “你就有。”刘晓丽语气笃定,“你那时候除了拍戏就是回家,班里同学的名字都叫不全。” 刘艺菲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好像确实是这样,小声嘟囔了一句:“那不是忙嘛……” 刘晓丽没理她,看向陈木:“她那时候在学校,是不是也不太爱说话?” 陈木想了想,看了一眼刘艺菲。 刘艺菲正冲他使眼色,那表情分明在说“你好好说”,陈木忍住笑,认真地说:“茜茜在学校确实话不多,但她跟同学关系都不错。排练的时候很认真,从来不迟到。” 刘艺菲松了口气,偷偷给陈木比了个大拇指。 刘晓丽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刘艺菲碗里:“多吃点,瘦成这样。” 刘艺菲低头看了看自己:“我哪儿瘦了?上秤还重了两斤呢。” “重了两斤还这么瘦?你那秤有问题。” “妈!” 陈木在旁边听着母女俩斗嘴,嘴角一直翘着。 刘晓丽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放下碗,看着陈木,语气认真了一些:“陈木,你演戏的路子,跟茜茜不太一样。” 陈木愣了一下:“阿姨也懂演戏?” “不懂。”刘晓丽摇了摇头,“但看了这么多年,多少能看出来一点。你是那种把自己扔进角色里的演法。茜茜不一样,她是慢慢磨,磨到角色跟她自己长在一起。两种路子,都辛苦。” 刘艺菲抬起头,看着妈妈,眼神里有点意外。 她妈平时不怎么聊这些,今天话倒是多了。 陈木认真地说:“阿姨看得准。” 刘晓丽摆了摆手:“我就是随便说说。”她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刘艺菲赶紧站起来帮忙:“妈,我来。” “你坐着,陪陈木说说话。”刘晓丽端着碗进了厨房。 刘艺菲站在桌边,看了看厨房方向,又看了看陈木,小声说:“我妈今天话好多。” 陈木笑了笑:“阿姨人挺好的。” “那当然。”刘艺菲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也不看看是谁妈。” 过了大概半小时,陈木看了看手机,快九点了,他站起来:“阿姨,我先回去了,不早了。” 刘晓丽从厨房出来,擦着手:“不再坐会儿?” “不了,明天还有事。” “行,那你路上慢点。”刘晓丽送他到门口,看了一眼刘艺菲,“茜茜,你送送陈木。” 刘艺菲从沙发上跳起来:“好!” 两个人换了鞋,出了门。 电梯里,刘艺菲按了一楼,站在陈木旁边,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电梯门开了一楼,两个人走出来,穿过大堂,推开玻璃门。 夜风迎面扑来,凉飕飕的,带着初夏特有的青草气息。 小区的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洒在路面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刘艺菲走在陈木旁边,步子不快不慢,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影子。 “陈木。” “嗯?” “你明天干嘛?” “没什么事,在家看剧本。” 刘艺菲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两个人走到车旁边,陈木停下来,掏出车钥匙。 刘艺菲也停下来,站在他旁边,低着头,用脚尖在地上画圈。 “那我走了。”陈木说。 “嗯。”刘艺菲应了一声,但没动。 陈木拉开车门,又停下来,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她身上,她低着头,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夜风吹过来,几缕头发飘起来,她伸手别到耳后。 “茜茜。”陈木叫了一声。 刘艺菲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在路灯下亮得像盛了一汪水,里面有自己的倒影。 陈木看着她,心跳得很快,但声音很稳:“我有话跟你说。” 刘艺菲愣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陈木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只剩半步的距离。 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能看见她睫毛微微颤动的弧度。 “我喜欢你。”他说。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听得很清楚。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告白,就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像说一件早就该说的事情。 刘艺菲愣住了。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路灯下,她的脸从耳朵尖开始红,一路红到脖子根。 陈木看着她,没催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等着。 过了好几秒,刘艺菲低下头,把脸埋进手掌里,声音从指缝间漏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点哭腔:“你这个人……怎么现在才说。” 陈木心里一软,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从脸上拿开。 刘艺菲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她看着陈木,嘴唇动了动,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天上的月亮。 “我也是。”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树叶。 陈木看着她,笑了。 两个人在路灯下站着,谁都没再说话。 夜风吹过来,带着花香。 刘艺菲抬起头,看着天上,突然说了一句:“陈木,你看,今天有星星。” 陈木抬头,天上确实有星星,不多,但很亮,一颗一颗嵌在深蓝色的天幕上。 “嗯,看见了。” 刘艺菲低下头,看着陈木,眼睛里的星星比天上的还亮。 “陈木。”她轻声叫他。 “嗯?” “你闭眼。” 陈木愣了一下,然后闭上了眼睛。 刘艺菲踮起脚尖。她的心跳快得像打鼓,手都在抖。 她靠近他,近到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她的嘴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嘴角,像蝴蝶落在花瓣上,轻得几乎感觉不到,然后飞快地退开,松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两步。 陈木睁开眼。 刘艺菲站在两步远的地方,脸红得像要烧起来,低着头不敢看他,两只手攥着衣角,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你……”陈木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笑了。 “不许笑!”刘艺菲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一点威慑力都没有,眼眶红红的,脸也红红的,连脖子都是红的,“我、我上去了。” 她转身就跑,跑到大堂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推开门跑了进去。 玻璃门关上,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 陈木站在车旁边,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笑了。 第85章 刘艺菲:生气气! 陈木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了车子。 忽然,手机震了一下,刘艺菲发来一条消息,只有三个字:“到家了。” 他愣了一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他还没到家。 她大概是在电梯里发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陈木笑了,打字回:“我才刚上车呢。” 刘艺菲:“你好好开车,别看手机。” 陈木:“好。” 他把手机放在杯架上,车子开出小区,汇入车流。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车里的音响放着低低的音乐。 陈木看着前方的路,嘴角一直翘着。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那里还有她留下的温度,轻得像一场梦,但嘴唇上的触感是真的。 到家的时候快十点了。 陈木停好车,上了楼,开门进屋。 他换了鞋,靠在沙发上,掏出手机。 刘艺菲发了好几条消息,最后一条是语音。 他点开一听,她的声音闷闷的,像蒙在被子里说的:“你到了没?怎么不回消息?” 陈木笑了,打字回:“到了,刚才在开车,没看手机。” 刘艺菲秒回了一个“哼”的表情,然后说:“那你早点睡。” 陈木:“好,你也是。” 刘艺菲又发了一条:“陈木。” 陈木:“嗯?”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行字:“今晚的事,你不许跟别人说。” 陈木笑了:“不说。” 刘艺菲:“也不许笑。” 陈木:“没笑。” 刘艺菲:“你肯定在笑。” 陈木对着手机屏幕,确实在笑,他没否认,回了一句:“晚安。” 刘艺菲发了个“晚安”的表情包,一只小猫盖着被子,只露出两只眼睛。 陈木看着那只小猫,笑了一下。 ...... 刘艺菲一晚上没怎么睡踏实。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路灯下那个画面——他站在她面前,说我喜欢你,然后她踮起脚尖,亲了他的嘴角。 每回想一次,脸就烫一次,她把被子蒙在头上,在被窝里缩成一团,心脏扑通扑通跳得跟打鼓似的。 “啊啊啊啊啊……”她闷在枕头里小声叫了几下,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折腾到凌晨两点多才迷迷糊糊睡着。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刘艺菲醒了。 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线光,照在地板上,白晃晃的。 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愣了几秒,然后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路灯、星星、他的手、她的吻。 刘艺菲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哼了一声,然后伸手去摸手机。 屏幕亮起来,没有新消息。 她点开陈木的微信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晚他发的晚安。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几秒,手指在输入法上悬了半天,不知道该打什么。 想了半天,先发了一个表情包——一只小猫探头探脑,配文“在吗”。 没回。 等了一分钟,又发了一个——一只小兔子抱着胡萝卜,配文“起床啦”。 没回。 又等了两分钟,发了一个——一只小柴犬歪着头,配文“还没醒吗”。 还是没回。 刘艺菲从床上坐起来,靠在床头,抱着手机,开始怀疑人生。 这人平时六点多就醒了,跑步、做早饭、看剧本,雷打不动。 今天怎么八点了还没动静? 她翻出陈木的电话号码,想了想,没拨出去,又放下,不能太主动,显得自己多着急似的。 然后又发了一个表情包——一只小河豚鼓着腮帮子,配文“生气气”。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扣在床上,深呼吸了一下,数到十,翻过来——还是没回。 “陈木!!!”她对着手机喊了一声,当然没人听见。 她又发了一条文字:“你手机是不是被偷了?” 发完之后自己都觉得好笑,嘴角翘起来,怎么也压不下去。 陈木是被手机震醒的。 他眯着眼看了一眼手机,八点十分。 屏幕上一连串消息,全是刘艺菲发的。 表情包一个接一个,从“在吗”到“起床啦”到“还没醒吗”到“生气气”,最后是一条文字——“你手机是不是被偷了?” 他靠在床头,看着那一连串消息,笑了。 昨晚确实睡晚了,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她踮起脚尖凑过来的画面,翻来覆去到两点多才睡着。 难得睡了个懒觉,手机差点被她炸没电了。 他打字回:“手机没被偷,人刚醒。”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秒,对话框上面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但输入了半天,一个字都没发出来。 过了好几秒,刘艺菲的消息才弹出来,只有两个字:“哼。” 然后又是一条:“你怎么睡到现在?平时不都六点就起了吗?” 陈木:“昨晚睡得晚。” 刘艺菲:“为什么睡得晚?” 陈木看着这个问题,嘴角翘起来,打字回:“你说呢?”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了一个“闭嘴”的表情包,一只小猫用爪子捂住嘴巴,眼睛瞪得溜圆。 陈木笑了,靠在床头,正准备回消息,刘艺菲的语音通话就打了过来。 他接起来,刘艺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一点点撒娇的味道:“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才,被你炸醒的。” “我才发了几条你就醒了?你睡眠质量也太差了。”刘艺菲说得理直气壮,完全不承认自己从七点半就开始轰炸。 陈木笑了:“几点了?” “八点多了。你今天有安排吗?” “没有。” “哦……”刘艺菲拖长了音,像是在想什么,“那中午一起吃饭?” “行,去哪儿?” “等会儿我过来找你!” “好!” 第86章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刘艺菲挂了电话,从床上跳起来,冲到衣柜前面,把柜门拉开。 里面挂着一排衣服,她从左边看到右边,又从右边看到左边,拿出一件,对着镜子比了比,放下,又拿了一件,又放下。 试了四五件,最后还是选了最普通的那件——奶白色的短袖T恤,浅蓝色的牛仔短裤,头发扎成低马尾。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太随意了,想换,又觉得换了显得太刻意,纠结了半天,刘晓丽在客厅喊了一句:“茜茜,你干嘛呢?换个衣服换半小时了。” “来了来了!”刘艺菲拎起包,跑出房间。 刘晓丽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上下打量了女儿一眼:“去找陈木?” “嗯,中午一起吃饭。”刘艺菲换鞋,头都没抬。 刘晓丽没多问,只说了一句:“早点回来。” “知道了。”刘艺菲拉开门,跑了出去。 从刘艺菲家到陈木家,开车半小时左右。 她今天没让莉莉送,自己开的车。 到了小区楼下,停好车,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深呼吸了几次,才推门下车。 电梯里,她对着电梯门理了理头发,又理了理,电梯到了,门开了。 她走到陈木家门口,抬手敲门,敲了两下,又停下来,心跳快得不像话。 明明来过无数次了,以前来从来不紧张,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手都在抖。 门开了。 陈木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色的T恤,头发还有点湿,看着是刚洗过澡。 他看见刘艺菲,笑了。 “进来吧。”他侧身让开。 刘艺菲走进去,换了鞋。 客厅收拾得很干净,茶几上摆着两杯水,窗帘拉开了一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她走到沙发前坐下,陈木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抱枕的距离。 沉默了几秒,谁都没说话。 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刘艺菲来陈木家,往沙发上一坐就开始叽叽喳喳,说剧组的事、说八卦、说哪家外卖好吃,嘴不停。 陈木就听着,偶尔应两句。 今天不一样,今天空气里有一种以前没有的东西,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把两个人连在一起,绷得紧紧的。 刘艺菲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在膝盖上画圈。 “你……”她开口,声音有点小。 “嗯?”陈木看着她。 “你今天怎么起那么晚?”她找了一个话题,说完就后悔了——这话她在电话里已经问过了。 陈木没戳穿她:“昨晚没睡好。” “为什么没睡好?”刘艺菲问完,自己先脸红了,她知道答案,昨晚她也没睡好。 陈木看着她,没回答。 刘艺菲感觉到他的目光,头低得更低了,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茜茜。”陈木叫她。 “嗯。” “你抬头看我。” 刘艺菲犹豫了一下,慢慢抬起头。 陈木的脸离她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他的眼神很温柔,像昨晚路灯下的光。 “你紧张?”陈木问。 “没有。”刘艺菲嘴硬。 “那你脸红什么?” 刘艺菲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的,她瞪了陈木一眼:“你管我。” 陈木笑了,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刘艺菲的手,她的手还是凉凉的,指尖微微发凉,他握紧了一点。 刘艺菲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陈木。”她轻声叫他。 “嗯?” “你昨晚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哪些话?” “就是……”刘艺菲咬了咬嘴唇,“你说你喜欢我。” 陈木看着她,认真地说:“当然是真的。” 刘艺菲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她抽出手,拿起旁边的抱枕抱在怀里,把脸埋进去,声音闷闷的:“我也是。” 陈木伸手,把抱枕从她怀里抽走。 刘艺菲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陈木已经凑了过来。 他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脸颊,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 刘艺菲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看着陈木越来越近的脸,心脏跳得像擂鼓。她想闭眼,又舍不得闭上,想看他,又不敢看。 陈木在她额头轻轻亲了一下,很轻,像羽毛落下来。 刘艺菲闭上眼睛,陈木又亲了亲她的眉心,然后是鼻尖,然后停下来,看着她,刘艺菲睁开眼,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温热的气息交缠在一起。 “陈木……”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陈木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不是昨晚那个蜻蜓点水的触碰,是真真切切地吻。 她的嘴唇很软,带着一点薄荷牙膏的味道,她显然出门前刷了牙。 刘艺菲整个人僵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手指攥着陈木的T恤,攥得指节发白。 过了几秒,她慢慢放松下来,闭上了眼睛。 这个吻不长,但也不短。 陈木退开的时候,刘艺菲的脸已经红透了,连脖子都是粉色的。 她低着头,不敢看陈木,用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脸颊,烫得吓人。 “你……”她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陈木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慌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刘艺菲靠在他胸口,能听见他的心跳,也很快,跟她的一样快。 她突然就不紧张了,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谁都没说话。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和远处车流的低鸣。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过了好一会儿,刘艺菲闷闷地开口:“陈木。” “嗯。” “你心跳好快。” 陈木笑了:“你的也不慢。” 刘艺菲把脸从他肩膀上抬起来,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但故意板着脸说:“你以前是不是谈过很多恋爱?” 陈木愣了一下:“没有。” “骗人。”刘艺菲眯起眼睛,“你刚才那个吻,一点都不像新手。” 陈木被她说得耳朵有点热:“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刘艺菲噗嗤笑了,笑着笑着又把脸埋进他肩膀上,小声嘟囔了一句:“我也是第一次。” 陈木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她头顶。她的头发很软,有淡淡的洗发水味道。 “以后不许亲别人。”刘艺菲的声音闷闷的。 “嗯。” 两个人又抱了一会儿,刘艺菲突然想起来什么,从他怀里挣出来,看了看手机:“几点了?” “快十一点了。” “不是说去吃饭吗?”刘艺菲理了理头发,脸还有点红。 “不急。”陈木看着她。 刘艺菲被他看得又不自在了,站起来:“走吧走吧,我饿了。” 陈木笑着站起来,拿起茶几上的钥匙。 刘艺菲站在门口换鞋,蹲下去系鞋带的时候,陈木从后面伸手,帮她把领口整理了一下,刘艺菲愣了一下,回头看他,脸又红了。 两个人出了门,电梯里,刘艺菲站在陈木旁边,这次没有隔着一拳的距离,肩膀挨着肩膀。 电梯门关上,刘艺菲偷偷伸出手,勾住了陈木的手指。 陈木低头看了一眼,握紧了。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出来,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刘艺菲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比路灯下的还亮。 第87章 看电影,星爷的《美人鱼》! 两个人没去远的地方,就在陈木小区对面那家湘菜馆。 不是第一次来了。 刘艺菲摘了口罩,接过菜单,翻了两页就开始点:“小炒黄牛肉、剁椒鱼头、酸豆角肉末、一个清炒时蔬。”她抬头看陈木,“够吗?” “够了。” “再来个酸萝卜炒肚丝。”刘艺菲又补了一句,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服务员出去了,包间里安静下来。 刘艺菲托着腮看着陈木,没说话。 陈木给她倒了杯水:“看什么呢?” “看你。”刘艺菲理直气壮,“现在不抓紧看,等《狂飙》播了你就火了,到时候更忙,想看都看不到了。” 陈木笑了:“哪儿有这么夸张。” “有的。”刘艺菲认真地说,“你信不信,等《狂飙》一播,你出门得戴两个口罩。” 陈木没接话,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菜上来了,红红绿绿摆了一桌子。 刘艺菲夹了一块黄牛肉,嚼了嚼,点点头:“这家店水平还在。” 陈木也夹了一筷子,吃了一口:“对了,《狂飙》后期在做,徐导说预计七月上线。” “七月?”刘艺菲放下筷子,“那不就快了?” “嗯,还有一个月。” “哪个平台?” “应该是企鹅那边。” 刘艺菲点点头,又夹了一块鱼头:“那到时候我帮你宣传。你那条哭戏花絮播放量都破亿了,正片出来肯定更炸。” 陈木摇了摇头:“宣传不着急,先把戏做好。” “你这个人,什么都不着急。”刘艺菲用筷子点了点他,“拍戏不着急,宣传不着急,连——”她顿了一下,没说下去,低头扒了口饭。 陈木看着她:“连什么?” “没什么。”刘艺菲嚼着饭,含含糊糊地说,耳朵尖又红了。 两个人吃了一会儿,话题慢慢打开了。 刘艺菲问陈木最近在看什么剧本,陈木说看了几个,但没有特别想接的。 刘艺菲说你那个工作室不是签了金姐吗,她眼光好,听她的没错。 陈木点了点头。 “你现在热度这么高,肯定很多戏找你。但你得挑,不能什么戏都接。”刘艺菲说,语气像个过来人,“我当年吃过亏,火了之后乱接戏,拍了好几部不咋地的,现在想想后悔死了。” 陈木看着她:“哪几部?” “不告诉你。”刘艺菲翻了个白眼,“反正你别学我就行。” 陈木笑了:“知道了。” 刘艺菲又说起最近圈里的事。 谁谁谁拿了影帝被人说水,谁谁谁的新戏扑了,投资方亏得血本无归。 她说话的样子跟以前一样,眉飞色舞的,像个小喇叭,但陈木注意到,她说到某对明星夫妻离婚的时候,偷偷看了他一眼。 “你看我干嘛?”陈木问。 “没什么。”刘艺菲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就是觉得……圈里离婚的太多了,结了又离,离了又结,跟演戏似的。” 陈木看着她:“那你觉得呢?” “我觉得什么?”刘艺菲假装不懂。 “你觉得什么样的感情能长久?” 刘艺菲放下水杯,认真地想了想:“不知道,但我觉得,两个人得互相懂。不是那种我知道你喜欢吃什么的懂,是那种——你说一句话,他知道你下一句想说什么;你做一个决定,他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 她说完看着陈木。 陈木看着她,没说话,但心里动了一下。 刘艺菲被他看得不自在,又低头扒饭:“你老看我干嘛?吃饭。” 陈木笑了,夹了一块鱼头放进她碗里。 “对了,还有个八卦,你肯定感兴趣。”刘艺菲咽下饭,压低声音,“你知道那个谁吗?就演那个……最近特别火的那个……” “谁?” “就是那个...算了,不说了。”刘艺菲摆了摆手,“说人名不好,到时候传出去又上热搜。” 陈木被她逗笑了:“那你提它干嘛?” “我就想看你好奇的样子。”刘艺菲笑得眼睛弯弯的。 两个人边吃边聊,一顿饭吃了快一个小时。结账的时候,服务员进来收钱,刘艺菲抢着要付,被陈木拦住了。 “今天我来。”陈木把卡递过去。 “那下次我请。”刘艺菲说。 “行。” 从菜馆出来,阳光明晃晃的,照得人睁不开眼。 刘艺菲戴上口罩,把帽檐压了压,站在陈木旁边。 “接下来干嘛?”刘艺菲站在菜馆门口,仰头看了看天。 六月的太阳已经有点毒了,晒得人皮肤发烫。 陈木想了想:“去看电影呗?” 刘艺菲眼睛一亮:“看什么?” “《美人鱼》,星爷的片子,才上映。” “好哎,听说很好看的!” 陈木笑了笑:“前几天看到预告片,觉得不错。” 他没说真话,他上辈子看过《美人鱼》,不止一遍。 2016年上映,票房三十三亿,破了国产电影票房纪录,把所有人都看傻了。 那时候他坐在电影院里,看着大银幕上邓朝和两个警察的那段戏,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 那段名场面后来在抖音上火了十几年,每隔一阵就被翻出来重新剪辑,弹幕永远是满屏的“哈哈哈哈”。 “那快走快走,一会儿票卖完了。”刘艺菲拉着他的袖子。 两人开车去了附近的一家商场。 电影院里人不少,好多都是来看《美人鱼》的,售票窗口排着队,一对情侣站在旁边,女生举着手机在买票:“星爷的新片!必须看!”男生在旁边点头:“买买买。” 陈木戴着帽子和口罩,刘艺菲也全副武装。 两个人在自助取票机上取了票,又买了爆米花和可乐,检票进场。 刘艺菲刻意选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之后摘了口罩,长长地出了口气,靠在椅背上,小声说:“好久没来电影院了。” “多久?” “快一年了吧!” 第88章 名场面来袭,全场爆笑! 很快,电影院里的灯灭了,银幕亮起来,龙标出现,电影开始。 《美人鱼》的开头是一段海豚被声呐伤害的纪录片片段,画面很震撼,配上音乐,看得人心里发紧。 刘艺菲皱了一下眉头,小声说:“这开头怎么这么虐?” 陈木没说话,他知道后面画风会变。 果然,邓朝出场了。 他演的那个刘轩,西装革履,梳着大背头,在拍卖会上用两百亿拍下了青罗湾的地皮,全程鼻孔朝天,一副“老子有钱老子最牛”的派头。 看到这里,刘艺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压低声音对陈木说:“邓朝演这种角色真的绝了。” 陈木也忍不住笑了笑。 “对了,你好像跟他合作过?” “合作过好几部呢。”刘艺菲眼睛盯着银幕,嘴没停,“《四大名捕》系列,他演冷血,我演无情,拍戏的时候他可逗了,每天在片场讲笑话,大家都笑得不行,就他自己绷着不笑。导演一喊开始,他马上就能收回去,入戏特别快。星爷找他演这个角色,肯定也是看中了他那个劲儿——又能搞笑又能深情,别人真演不了。” “我跟你说,他本人就这样的,特别自恋。有次在片场,他对着镜子看了半天,说我今天怎么这么帅,全场都无语了。但他就是那种人,你一点也不讨厌他,因为你知道他就是开玩笑的。” 陈木点了点头。 然后,名场面来了。 邓朝去派出所报案,说被美人鱼绑架。 两个警察坐在他对面,一人拿着一个本子,表情严肃得不像话。 邓朝一本正经地描述他看到的美人鱼,说上半身是女的,下半身是鱼。 年轻警察低头画了一个简笔画——一个圆脑袋、长头发的美人鱼,但鱼尾巴画得跟白菜似的。 邓朝看了一眼,说:“不是这样的。” 那个警察翻过一页,又画了一个,这次画得更离谱——上半身是鱼,下半身是人,两条腿叉开站着,画面要多违和有多违和。 邓朝急了,说头呢,警察又补了一个头,圆圆的,眼睛一大一小,鼻子歪在一边,刘艺菲看到这里,可乐差点喷出来。 她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都笑出来了。 全场爆笑。 前排那个大哥笑到拍大腿,啪啪响,他女朋友都拦不住。 后排一个姑娘笑得直咳嗽,旁边的人在给她拍背。 他甚至听见有个大爷中气十足地笑了一声“哈哈哈”,整个厅都能听见,那笑声又憨又亮,惹得不少人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笑得更厉害了。 整场电影,刘艺菲从开头笑到后半段。 到了美人鱼被围捕的那场戏,她又安静了,屏幕里那些美人鱼被声呐震得满身是血、被鱼叉刺穿、被拖网拉走,画面惨烈得像屠杀。 刘艺菲的爆米花不吃了,可乐也不喝了,抱着爆米花桶,眼眶红红的。 “这也太惨了吧……”她的声音有点哑。 陈木没说话,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刘艺菲没挣开,也没看他,但手指收紧了一点,扣住了他的手。 电影结束的时候,全场响起了掌声。 不是那种客气的鼓掌,是真的觉得好看,发自内心的那种。 灯亮起来,刘艺菲赶紧松开陈木的手,戴上口罩,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出了影厅,她长长地吐了口气,扭头看着陈木:“星爷还是星爷,这片子太好看了。” 陈木点了点头。 他注意到她眼眶还红着,鼻尖也是红的,就伸手帮她把垂在眼前的头发别到耳后。 刘艺菲愣了一下,往旁边看了看,没人注意他们,这才松了口气,小声说:“在外面呢,注意点。” 陈木笑了:“注意什么?” “注意……反正注意点。万一被拍到,又要上热搜。”她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上就上呗。” 刘艺菲抬头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里全是笑意,一点杀伤力都没有:“你现在倒是挺大方。” 两个人从电影院出来,坐进车里。 刘艺菲靠在副驾驶上,还在回味电影里的细节:“邓朝演的那个刘轩,前面那么搞笑,后面又那么深情,这个转变一点都不突兀。还有那两个警察,画的那个图,我回去能笑三天。” 陈木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你觉得票房能有多少?” 刘艺菲想了想:“肯定不差,星爷的片子,十几亿应该没问题吧?” 陈木没说话。 他知道最终的数字是三十三亿,打破了华国影史票房纪录,把所有人对国产电影的天花板拉高了一大截,但他没法告诉她这些,只是笑了笑,说了句:“我猜能破纪录。” 刘艺菲看了他一眼:“你这么有信心?” “嗯。” “为什么?” “因为好电影,观众会用脚投票。” 刘艺菲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你说话的样子,有时候跟我妈似的。” 陈木愣了一下:“像你妈?” “就是……很笃定,不着急,慢慢说,但说出来的话都是想过的。”刘艺菲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他,“我以前觉得你这个人太闷了,现在觉得,闷有闷的好。至少不会骗人。” 陈木没接话,但嘴角翘着。 车子拐上主路,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刘艺菲的脸上。 她没戴口罩,也没戴帽子,就那么素着一张脸,眯着眼睛看着窗外。 “陈木。” “嗯?” “等《狂飙》播了,你肯定会更忙。到时候咱俩见面会不会越来越少?”她问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在问一件不太重要的事,但手指在膝盖上画圈的动作出卖了她。 陈木想了想,说:“不会。” “怎么不会?你现在就够忙的了。拍戏一拍就是好几个月,我去探班你也得在片场,咱们能见面的时间就那么几天。”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陈木在红灯前停下来,扭头看着她,语气认真:“你想见我了,给我打电话,我过来。” 刘艺菲抬起头看着他:“真的?” “真的。” 红灯变绿,陈木转过头继续开车。 刘艺菲靠在椅背上,嘴角翘起来,小声嘟囔了一句:“这还差不多。” 陈木听见了,没说话,但开着车的他,伸手握住了刘艺菲放在腿上的手。 ...... (PS:!!!) 第89章 《狂飙》定档!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又快又慢。 快的是时间,一眨眼一天就过去了。 慢的是节奏,不急不赶,每一分钟都过得踏实。 刘艺菲几乎每天都来找陈木。 有时候上午来,有时候下午才到。 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老电影。 刘艺菲喜欢看文艺片,看到感人的地方就往陈木肩膀上靠,陈木就伸手揽住她,谁都不说话。 有时候也看烂片,看到一半刘艺菲就开始吐槽,说这演的什么呀,这编剧会不会写剧本,这导演是不是睡着了。 陈木听着她叽叽喳喳,嘴角一直翘着。 有时候也聊演技,刘艺菲最近在看一个剧本,是个民国戏,角色挺复杂的。 她拿不准,就躺在沙发上念台词给陈木听,念完问他怎么样。 陈木靠在旁边,给她分析人物动机、情绪层次,有时候说着说着两个人都激动了,坐起来对着演,演完了又笑。 偶尔也出门,傍晚凉快的时候,两个人去小区旁边的公园散步。 刘艺菲戴着帽子和口罩,像个做贼的,看见人就低头。 陈木说不用这么紧张,她说你不懂,我现在出门比做核酸还谨慎。 走到人少的地方,她就伸手勾住陈木的手指,走两步晃两下,像个小孩。 六月下旬,《美人鱼》的票房开始打破各种记录。 最开始是单日票房破两亿,然后是首周破十亿,然后是最快破二十亿。 新闻天天报,热搜天天上,朋友圈天天刷。 刘艺菲窝在陈木家沙发上,刷着手机,念给他听:“今天票房又破记录了,连续多少天单日过亿了……” 她念完抬头看陈木,眼睛里有震惊也有佩服,“你那天说它能破纪录,我还以为你随便说说的。” 陈木削着苹果,没抬头:“我说过的话一般都是认真的。” 刘艺菲翻了个白眼,把手机扔到一边,凑过来抢他削好的苹果,陈木把苹果递给她,她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说:“那你以后说话我得拿本子记下来,万一你说什么我都当真的。” 陈木看了她一眼:“你本来就应该当真。” 刘艺菲嚼着苹果,没接话。 七月初的一个下午,陈木正在厨房煮面。 刘艺菲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一个抱枕,在刷抖音。 手机里传来搞笑视频的背景音乐,她看得时不时笑一下,陈木的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突然亮了,连着震了好几声。 刘艺菲低头看了一眼——《狂飙》剧组群,徐计周发的消息。 “陈木!你手机!”她冲厨房喊。 陈木关了火,从厨房走出来,擦了擦手,拿起手机,群里徐计周发了一条文字,后面跟着一个文件:“《狂飙》过审了。定档七月十八号,企鹅视频独播。大家辛苦了。” 群里瞬间炸了。 苏小丁第一个冒出来@了陈木发了一串感叹号,然后是一条语音。 陈木点开一听,苏小丁的声音激动得都快劈了:“终于定档了!哥你看见了吗!七月十八!还有十几天!” 隆莉也发了一条,文字不多,但表情包跟了一长串——有撒花的、有放鞭炮的、有转圈圈的,最后还加了一个哭脸,配文“好想大家”。 高页发了个微笑的表情,然后是几个字:“期待播出。大家都要火。” 贾兵发了一段语音,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哎呀妈呀终于定档了!我都等不及了!我跟你们说,我最近走哪儿都有人问我你那个《狂飙》什么时候播啊,我说快了快了,人家说快了是多久,我说我也不知道。现在我知道了!七月十八!我要发微博!我要发朋友圈!” 吴钢难得在群里冒了泡,发了一条文字:“好日子,大家同喜。” 张治坚也跟了一条:“期待。” 张亦发了一个握手的表情,没说话,但点到为止。 陈木看完群消息,打了几个字:“收到,期待播出。”发完之后把手机放下,转身回厨房,面还在锅里,再不吃就坨了。 刘艺菲从沙发上探过身子:“这就回完了?不多说几句?” “说什么?” “说什么都行啊,你这也太敷衍了。”刘艺菲一脸嫌弃。 陈木端着两碗面从厨房出来,一碗放在刘艺菲面前,一碗自己坐下吃。 他挑起一筷子面吹了吹,不紧不慢地说:“戏拍完了,该做的都做了。播不播、火不火,不是我能控制的。等着就行。” 刘艺菲看着他那副淡定的样子,叹了口气,低头吃面,吃了一口,抬起头:“你煮面水平倒是见长。” “天天给你煮,能不长吗?” 刘艺菲又低下了头,耳朵尖红了,假装没听见,但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窗外七月的阳光白晃晃的,知了在树上叫个不停。 面碗里冒着热气,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得安静又踏实。 很快。 《狂飙》官微发了一条动态,配了一张定档海报——暗色调的画面,高启强和安欣背对背站着,中间隔着一道铁栅栏,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海报上方写着《狂飙》,下方印着一行字:“7月18日,企鹅视频,全网独播。” 评论区秒炸。 “终于定档了!我等了三个月!” “陈木!张亦!这个阵容我哭了!” “七月十八号,我日历已经圈好了。” “预告片呢?我要看预告片!” “没有预告片先放张剧照也行啊!” “陈木那个哭戏花絮我看了八十遍了,正片赶紧来!” 热搜十分钟内就上了。 先是#狂飙定档0718#冲到热搜第三,然后#陈木高启强#挂在热搜第七,接着#张亦安欣#也跟着上了热搜第十二。 话题量蹭蹭往上涨,讨论区里粉丝和路人混在一起,热闹得像过年。 陈木的微博底下更是炸了锅。 定档消息出来不到半小时,最新一条微博的评论就破万了,全是催播的。 刘艺菲也转发《狂飙》官微那条动态,配文只有一行字:“期待《狂飙》。7月18,一起看。”后面跟了一个嘘的表情。 评论区比官微还热闹。 “茜茜转发了!这是帮陈木宣传呢!” “她上次帮陈木宣传《隐秘的角落》,这次帮宣传《狂飙》,这是什么神仙友谊。” “友谊?你管这叫友谊?” “好好好,我不说了,反正我磕到了。” 刘艺菲翻着评论,看到那些起哄的,嘴角翘着,没回复,把手机放下,继续切水果。 陈木靠在沙发上看剧本,听见她手机震个不停,问了一句:“你转发微博了?” “嗯,帮你宣传一下。” “看见了。” 刘艺菲端着水果盘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叉了一块西瓜塞进他嘴里:“你粉丝在你微博底下催你发剧照呢,你发一张呗。” 陈木嚼着西瓜,想了想,拿起手机翻了一张剧组拍的照片——高启强站在码头上,穿着深色夹克,身后是灰蒙蒙的天和宽阔的江面,画面安静又压抑。 他配了一行字:“7月18,一起看《狂飙》,锁定企鹅视频!” 第90章 杨蜜约饭,把你家那位带上! 杨蜜刚结束一天的通告,靠在保姆车的后座,累得不想说话。 助理递过来手机,她接过来刷了刷微博,热搜上挂着好几个《狂飙》相关的话题。 她点进去看了一眼定档海报,又看了一眼陈木发的那张剧照。 她退出来,给刘艺菲发了一条微信。 杨蜜:“在干嘛呢?” 刘艺菲正在陈木家切水果,秒回了一个“不想干的黄瓜”的表情包,配文“切水果”。 杨蜜看着那个表情包笑了,又打了一行字:“你家陈木的《狂飙》定档了啊,恭喜恭喜。” 刘艺菲回了一个“害羞”的表情,然后说:“又不是我演的,你恭喜他干嘛。” 杨蜜:“你是老板娘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还是得恭喜。” 刘艺菲发了一串“哈哈哈”,然后说:“什么老板娘,别瞎说。” 杨蜜靠在座椅上,嘴角笑了笑。 她想起上次给刘艺菲发消息还是几个月前,那时候刘艺菲探班陈木上了热搜,她去问什么情况,刘艺菲说大学同学。 现在看这架势,大学同学的关系已经突飞猛进了,她想了想,打字回:“晚上有空吗?好久没见了,一起吃个饭呗。” 刘艺菲发了两个点头的表情,然后问:“你定地方,我过来。” 杨蜜往窗外看了一眼,快五点了,正好是饭点,回了一句:“行,我助理一会儿把地址发你。”她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又补了一行字:“把你家那位也带上吧,不然他一个人在家多无聊。” 刘艺菲回了一个闭嘴的表情包,然后说:“我问问他。” 杨蜜笑了。 这人,以前约她吃饭从来不犹豫,现在还得问问他。 她把手机递给助理:“帮我订个包间,晚上我和刘艺菲吃饭,安静点的。” 助理接过手机,又问了一句:“蜜姐,几个人?” 杨蜜想了想:“三个,她那边是两个人。”说完自己都笑了。 陈木家客厅。 刘艺菲举着手机,从沙发上探过身子,冲厨房方向喊了一声:“陈木!” 陈木从厨房探出头:“怎么了?” “杨蜜约我晚上吃饭。”刘艺菲晃了晃手机,“她让你也去。” 陈木愣了一下,擦了擦手走过来:“杨蜜?你俩关系这么好?” 刘艺菲白了他一眼:“当然好了,你以为呢?” “网上不是老传你俩关系不好吗?什么争资源、抢角色,写得有鼻子有眼的。”陈木在她旁边坐下。 刘艺菲叹了口气,放下手机:“网上那些你也信?我们就是不怎么公开互动,因为一互动就被人解读。你说一句最近好吗,人家能写一篇你们恩怨始末的长文。时间长了,就懒得互动了。不互动不代表关系不好。”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当年拍《神雕侠侣》的时候,她才十八岁,演郭襄,天天跟我一起吃饭。我吊威亚吊得腿抖,她跑过来扶我。她拍哭戏哭不出来,我在旁边给她递眼药水。那些年的事,网友不知道,但我们自己记得。” 陈木点了点头。 “后来各自忙了,联系少了。但每次见面,还是以前那个感觉。”刘艺菲拿起手机,点开杨蜜的对话框,递到陈木面前,“你看,她上次找我聊天还是问你的事。你俩根本不认识,她就是看我跟你的热搜了,来八卦一下。你说关系不好的人,会来问你的事吗?” 陈木看了一眼屏幕,杨蜜那条消息还留着——“那个男的是谁啊?你男朋友?” 他笑了笑:“行,那我跟你去。” 刘艺菲收回手机,打字回杨蜜:“他同意了,地址发我,晚上见。” 杨蜜那边秒回:“你们俩……打个商量还要这么久?晚上不许迟到。” 刘艺菲把手机放下,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踢了踢陈木的小腿:“走吧,别让人等着。” “现在才五点,她不是发了地址吗?过去二十分钟。”陈木看了她一眼。 刘艺菲想了想也是,又坐下了,盘着腿,抱着抱枕,歪着头看陈木。 她最近老是这样,没事就盯着他看,像看什么稀罕物件似的。 “你看什么呢?”陈木被她看得不自在。 “看你啊。”刘艺菲理直气壮,“你现在是稀罕物件,等《狂飙》播了,你就不光是稀罕了,你是珍稀物件。” 陈木被她逗笑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刘艺菲也笑了,笑着笑着凑过来,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你说杨蜜现在看见咱俩,会不会说原来你喜欢这种类型的。” “哪种类型?” “闷的,”刘艺菲抬起头看着他,笑得眼睛弯弯的,“话少的,但熟了就知道,挺有意思的那种。” 五点半,两个人出了门。 陈木开车,刘艺菲坐在副驾驶,没戴口罩,把窗户开了一条缝,风吹进来,她的头发飘起来。 “杨蜜发的地址在哪儿?”陈木问。 “国贸那边。”刘艺菲翻了翻手机,“她助理订的,说挺安静的,不会被拍。” 陈木点了点头。 车子开上主路,六点钟的燕京交通已经开始堵了,车流走走停停。 到了国贸,停好车,两个人上了写字楼的电梯。 刘艺菲戴着口罩,帽檐压得低低的,陈木没戴口罩,但戴了棒球帽。 电梯到了楼层,门开了。 前台小姑娘把他们领到一个包间门口,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杨蜜的声音。 推门进去,包间不大,一张小方桌,围着几把椅子,灯光是暖黄色的,安静又私密。 杨蜜已经到了。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头发披着,脸上化着淡妆,正低头看手机,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刘艺菲,笑了:“来了?我还以为你们堵路上了。” “堵了一会儿,还好。”刘艺菲摘了口罩,走过去跟她拥抱了一下。 两个女人轻轻抱了抱,松开的时候互相看着笑了笑,什么都没说,但那个笑容里装了很多年没见面的东西。 杨蜜转向陈木,站起来,伸出手:“陈木老师,久仰久仰。我是杨蜜!” 陈木跟她握了握手,笑了笑:“杨蜜老师,我当然知道你,谁不认识你?” 杨蜜笑了,松开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扭头看刘艺菲,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你这眼光,可以啊。” 刘艺菲脸微微红了一下:“别瞎说。” “我可没瞎说。”杨蜜请他们坐下,给两人倒了茶,把菜单推过来,“你们先点菜,我随便,不挑。” 刘艺菲接过菜单翻了两页,点了几个平时爱吃的,然后把菜单递给陈木。 杨蜜端着茶杯,看着刘艺菲把菜单递过去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很多次了,陈木接过去也自然,翻了翻加了两个菜,递给服务员。 杨蜜把这些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嘴角带着笑意。 服务员出去了,杨蜜放下茶杯,看着陈木说道:“陈木老师,你演的祁同伟我看了,演得真好。” “过奖了。” 第91章 陈木老师,你追女孩儿都不送花的吗? 菜很快上来了。杨蜜点的菜,分量不大,但精致。 一盘清炒虾仁,一盘糖醋小排,一份清蒸鲈鱼,一碟凉拌木耳,外加一碗酸辣汤。 刘艺菲看着那盘糖醋小排,眼睛亮了一下:“你还记得我爱吃这个?” “当然记得。”杨蜜夹了一块放进她碗里,“当年在《神雕侠侣》剧组,你每次吃饭都先找糖醋小排。有一回剧组盒饭没做这个,你失落了一整天。” 刘艺菲被她说得不好意思,低头咬了一口排骨,含含糊糊地说:“那不是因为拍戏累嘛,想吃点甜的。” 杨蜜笑了笑,又转向陈木,语气随意了许多:“陈木老师,你别光听我们聊,吃菜。” 陈木点了点头,夹了一筷子木耳。 杨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看着刘艺菲,嘴角带着笑意:“茜茜,你还记不记得拍《神雕侠侣》的时候,有一场戏咱俩在山上等了好久,导演一直不来,你就蹲在地上拿树枝画小人?” 刘艺菲噗嗤笑了:“记得。你画了一个特别丑的,说是你当时的经纪人。” “那不是丑,那是写实。”杨蜜一本正经地说,“我经纪人那时候天天催我减肥,我就画了个胖的,写上他的名字,拿石头砸。” 陈木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能想象出那个画面——两个小姑娘蹲在山顶上,用树枝在地上画画,一个画得丑,一个砸得欢。 杨蜜又说起另一件事:“还有一次,你吊威亚吊了两个小时,下来的时候腿都软了,我扶你去休息,你靠在我肩膀上说你不想拍了,想回家。我说我也不想拍了,咱俩一起跑吧。你说好,跑到哪儿去?我说跑到山下去吃火锅。你说行,跑。然后咱俩刚站起来,导演就喊开始了。你又乖乖回去吊威亚了。” 刘艺菲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那天我也累得要死。”杨蜜说,“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可以跑,还没跑成。” 两个女人笑着回忆当年的事,你一句我一句,把十几年前的旧事翻出来重新品了一遍。 陈木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句,大部分时候安静地吃菜。 杨蜜说着说着,话锋一转,看向陈木:“陈木老师,你下一步有什么计划?《狂飙》播完之后,肯定一堆戏找你。” 陈木放下筷子,想了想:“先看看本子,不着急。金姐那边在帮我筛。” 杨蜜点了点头,语气认真起来:“有机会的话,咱们合作一部。我公司最近在筹备几个项目,有个刑侦题材的,剧本还在磨,要是合适的话,我让人联系金姐。” 陈木说:“行,到时候看看。” 刘艺菲在旁边插嘴:“你们俩聊合作,那我呢?” 杨蜜看了她一眼:“你演女主角,让陈木给你搭戏,行了吧?” 刘艺菲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低头继续吃排骨。 菜吃得差不多了,服务员进来收了碗碟,换上茶水。 杨蜜端着茶杯,转了转杯沿,看了看刘艺菲,又看了看陈木,嘴角的笑意慢慢加深。 “问你们一个事儿。”她放下茶杯,语气轻松,但眼神明显带着八卦。 刘艺菲警觉地抬起头:“什么事?” “你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杨蜜托着腮,像个小女孩一样歪着头,眼睛里全是好奇,“上次我问你还说大学同学呢,这么快就升级了?” 刘艺菲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耳朵尖红到脖子根。 她端起茶杯假装喝水,喝了两口才发现杯子是空的,又放下。 陈木在旁边看着她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伸手给她倒了杯水,没说话。 “你倒是说啊。”杨蜜催她。 刘艺菲握着茶杯,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就……就最近呗。他跟我说他喜欢我,然后我说我也是,然后就……就在一起了。” 杨蜜瞪大了眼睛:“就这么简单?没有谁追谁?没有表白?没有送花?没有浪漫晚餐?” 刘艺菲摇了摇头,脸更红了:“没有。” 杨蜜扭头看向陈木,眼神里带着一点不可思议:“陈木老师,你追女孩都不送花的?” 陈木想了想,认真地说:“我把我自己都送给她了。” 刘艺菲噗嗤笑了出来,笑完又觉得不好意思,捂住嘴,脸埋在手掌里,耳朵红得能滴血。 杨蜜看着这两个人,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们俩……真是绝配。一个木头,一个害羞。” 刘艺菲从手掌后面露出一只眼睛,瞪了杨蜜一眼:“你问完了没?” “没呢。”杨蜜擦了擦眼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问,“那你妈知道吗?” 刘艺菲愣了一下,点了点头:“知道了。” “她什么态度?” “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刘艺菲看了陈木一眼,“但她让陈木去家里吃饭了,还炖了汤。” 杨蜜听完,意味深长地笑了:“让上门吃饭还炖了汤,那就是同意了。阿姨那个人我接触过,她要是不同意,连门都不会让你进。”她顿了顿,又看着陈木,眼神认真了一些,“陈木老师,茜茜这个人,看着挺坚强的,其实心软。你以后对她好点。” 陈木点了点头:“我会的。” 杨蜜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像是在感慨什么,又像是在放下什么,她看着刘艺菲,笑了笑,语气比刚才轻了许多:“时间真快。那时候在山上你说不想拍了想回家,现在你都有男朋友了。” 刘艺菲看着她,眼眶有点红:“你也是,都当老板了。”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那个笑容里有十几年的时光,有从少女到女人的成长,有各自走过的路、吃过的苦,还有那些没有说出口但彼此都懂的默契。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 包间里暖黄色的灯光洒在三个人身上,安安静静的,谁都不想走。 杨蜜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九点了,她站起来,拿起包:“不早了,我得回去了,明天还要开会,茜茜改天再约。” 她伸出手,陈木站起来跟她握了握,杨蜜又转向刘艺菲,两个人拥抱了一下,抱得很轻,但时间很长。 “走了。”杨蜜松开手,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陈木老师,你那个《狂飙》定档了是吧?七月十八?” “对。” “那我到时候一定看。”她笑着说,说完拉开门走了。 包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陈木和刘艺菲。 刘艺菲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茶杯,不知道在想什么,陈木走过去,伸出手,她抬起头,把手放进他手心里,站起来。 “走吧。”陈木说。 “嗯。” 刘艺菲戴上口罩,跟在他身后。 第92章 这对CP,我磕了! 车子从国贸开出来,拐上东三环。晚上的路况比白天好多了,车流顺畅,路灯一盏接一盏往后退,把整条街照得通亮。 刘艺菲坐在副驾驶,摘下口罩,靠在椅背上,掏出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杨蜜发微博了。”她突然说。 陈木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发的什么?” “照片。”刘艺菲把手机举过来,屏幕上是杨蜜的微博主页,最新一条刚发出来没几分钟。 配图有三张。 第一张是杨蜜和刘艺菲的合影,两个人头挨着头,都笑得很开心,背景是包间暖黄色的灯光。 第二张是三个人合影,陈木站在中间,刘艺菲站在他左边,杨蜜站在右边,三个人对着镜头,陈木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刘艺菲比了个耶。 第三张是一桌菜,糖醋小排、清炒虾仁、清蒸鲈鱼,摆得整整齐齐。 配文写的是:“和好朋友再聚,开心。陈木老师的新剧《狂飙》7月18号上线,期待!大家记得去看哦。@陈木 @刘艺菲” 后面跟了一个嘘的表情。 刘艺菲低头看评论区,杨蜜的微博粉丝破亿,这条发出去才几分钟,评论已经好几千了,刷新的速度肉眼可见。 “天哪杨蜜和刘艺菲同框了!这是什么神仙组合!” “陈木也在?他们三个认识?” “杨蜜帮陈木宣传新剧,这是什么梦幻联动!” “所以陈木和刘艺菲到底是什么关系?谁能告诉我?” “不知道,但我觉得甜。” “这对CP我磕了!” 刘艺菲翻着评论,忍不住抬头看了陈木一眼,陈木正专心开车,没注意她。 她低下头,又翻了几条,有一条评论点赞特别高,写的是:“杨蜜这条微博,信息量好大。第一,她和刘艺菲关系好打破了不和传闻;第二,她和陈木也认识;第三,她主动帮陈木宣传新剧。所以陈木到底是什么人脉?” 刘艺菲看着这条评论,嘴角翘起来,在评论区打了一行字:“谢谢蜜蜜帮宣传,下次我请。”发完之后她把手机屏幕转向陈木:“我评论了,说谢谢她。” “嗯。”陈木应了一声。 “你就不表示表示?”刘艺菲看着他。 陈木想了想,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她:“你帮我回一个。” 刘艺菲接过手机,划开屏幕。 她翻了翻陈木的微博,最新一条还是《狂飙》定档的那条,评论区全是催播的。 她没管那些,点开杨蜜那条微博,在评论区想了想,打了一行字:“谢谢,7月18一起看《狂飙》。”发完之后把手机还给陈木。 陈木接过去瞥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把手机放回口袋。 刘艺菲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他:“杨蜜粉丝破亿,她帮你宣传一下,比你工作室发一百条通告都管用。你回头得好好谢谢人家!” 陈木点点头。 车子拐进刘艺菲家的小区,停在她家楼下。 刘艺菲解开安全带,没急着下车,坐在座位上,手指在安全带上绕来绕去,低着头,像在想什么。 陈木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刘艺菲抬起头,笑了笑,“就是觉得今天挺开心的。好久没见杨蜜了,她还是那个样子,一点都没变。” “嗯,她人还行。” 刘艺菲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轻得像蝴蝶落在花瓣上,然后飞快地退回去,拉开车门,跳下车,关上车门,冲他挥了挥手,跑进了楼里。 陈木坐在车里,摸了摸被亲过的脸颊,笑了。 这边。 刘艺菲上了楼,进门换鞋,刘晓丽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听见动静,头都没回:“回来了?陈木送你回来的?” “嗯。”刘艺菲走过去,在妈妈旁边坐下,抱着抱枕,把脸埋进去。 刘晓丽看了女儿一眼,见她耳朵尖红红的,什么都没问,转过头继续看电视,过了几秒,刘艺菲闷闷地说了一句:“妈,杨蜜今天帮陈木宣传新剧了。” “嗯。”刘晓丽应了一声。 “她粉丝破亿,宣传一下效果特别好。” “嗯。” 刘艺菲抬起头,看着妈妈:“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 刘晓丽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不紧不慢地说:“你自己高兴就行了,我多说几个字你也不一定听。” 刘艺菲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又觉得妈妈说得对,抱着抱枕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不知道在播什么的节目,脑子里全是今晚的事。 杨蜜的笑脸,包间里的灯光,还有陈木握着她的手一起下楼的那些瞬间。 她掏出手机,给陈木发了条消息:“到家了。” 陈木很快回了一个字:“好。” 刘艺菲盯着那个好字看了好几秒,打了两个字晚安,犹豫了一下,换成了晚安带个红心,发出去之后盯着那个小红心看了半天,觉得自己是不是太主动了,想撤回,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后还是没点下去。 那边回了两个字:“晚安。” 没有红心。 刘艺菲看着那两个字,哼了一声,嘟囔了一句木头,把手机扔到一边,抱紧抱枕,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刘晓丽在旁边看着女儿那一连串的小动作——先是盯着手机傻笑,然后嘟囔,然后脸红,最后把脸埋进抱枕里——什么都没说,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小了一点,留她一个人在那暗自开心。 第93章 祁同伟你改行当黑社会了? 很快。 时间就来到了七月十七号,也就是《狂飙》首播当天。 下午三点刚过,《狂飙》剧组群就开始往外蹦消息了。 苏小丁第一个冒出来,发了一个“心跳加速”的表情包,一只卡通人物捂着胸口,脸憋得通红,紧接着是一行文字:“兄弟们,我紧张。离播出还有五个小时,我现在坐立不安,跟等高考成绩似的。” 隆莉秒回:“我也是!我下午对台词的时候一直走神,经纪人问我你是不是魂丢了。” 苏小丁在群里@陈木:“哥,你紧张不?” 陈木手机震了几下,拿起来扫了一眼,打了四个字:“丝毫不慌。” 苏小丁发了一串省略号,跟了一句:“你是真的稳。我跟隆莉都快紧张死了,你在这边不慌。” 隆莉也插了一句:“陈木哥,你开播的时候会看吗?会开弹幕吗?” 陈木说:“看。不开弹幕。” 隆莉问为什么,他说:“开了弹幕看不清画面。” 苏小丁发了个捂脸哭的表情:“哥你是真的很实在,人家都是怕看弹幕影响心情,你是怕挡住画面。” 高页这时候也冒出来了,说她也紧张,昨晚没睡好,梦见《狂飙》开播收视率破十,把她吓醒了。 苏小丁说收视率破十不是好事吗,怎么会吓醒。 高页回:“感觉有点离谱...” 群里正聊着,贾兵杀了出来。 他发了一段语音,声音大得好像怕别人听不见:“哎呀妈呀你们这就开始紧张了?我从昨天晚上就紧张到现在了!我媳妇儿说我是不是有病,我徐江演得那么好,万一火了怎么办?” 群里一阵哈哈哈。 苏小丁说:“兵哥你放心,你肯定火。” 贾兵回了一个得意的表情包。 吴钢也在群里发了条消息,是语音。 “戏拍完了,播不播、火不火,不是我们能控制的。等着就行。” 陈木看着群里热闹,笑了笑,随即退出群聊,打开微博。 《狂飙》官微发了一条开播倒计时的动态,配了一张高启强和安欣对峙的剧照。 评论区已经炸了,全是“今晚蹲守”“终于等到了”“陈木我来了”之类的话。 他翻了翻,没回复,把手机放下。 傍晚六点,门铃响了。 陈木去开门,刘艺菲站在门口,穿了一件奶白色的短袖T恤,浅蓝色牛仔短裤,头发扎成低马尾,一手拎着水果,一手拎着蛋糕盒。 “你怎么又买东西?” 陈木接过袋子。 刘艺菲换鞋进屋,说:“今天是个大日子,当然要庆祝一下。” 她走到茶几前,把水果和蛋糕放下,打开蛋糕盒——一个芒果千层,上面用巧克力酱写着“狂飙大爆”四个字,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定制的。 陈木看着那四个字笑了:“你写的?” 刘艺菲理直气壮:“蛋糕店写的。我说要写狂飙首播大爆,人家说写不下,就写了这四个。我觉得挺好的,反正意思到了。” 一起吃完饭后,两个人切了蛋糕,窝在沙发上等待《狂飙》开播。 虽然,陈木前世就看过了《狂飙》。 但这一次不一样啊。 高启强是他自己演的,而且... 还有喜欢的人陪着自己看。 这感觉肯定不一样。 八点整,电视屏幕暗了一下,然后亮起来。 片头曲响起,画面是暗色调的。 江面宽阔,灰蒙蒙的天,一艘货船慢悠悠地驶过,汽笛声闷闷的,像叹息。 然后是快速剪辑的镜头——审讯室的铁栅栏、码头的集装箱、老城区的骑楼、一辆黑色轿车在雨夜中行驶。 陈木的脸在片头里闪了一下,穿着深色夹克,站在码头上,身后是灰蒙蒙的天。 然后是张亦,穿着警服,眼神锐利。 两个人交替出现,像两条平行线,永远追不上,也永远拉不开距离。 刘艺菲的注意力却在另一件事上。 她举着手机,打开腾讯视频的弹幕界面投到电视上,屏幕上方立刻飘过一排密密麻麻的字,白色、黄色、粉色、蓝色,各种颜色混在一起,把画面遮了快三分之一。 “来了来了来了!” “前排前排!” “为陈木来的!” “为张亦来的!” “祁厅长我来了!” “祁同伟你改行当黑社会了?” “狂飙冲啊!” “等了一年终于等到了!” “此刻应该有掌声” “芒果千层已备好,开看!” 刘艺菲看着那排弹幕,笑得眼睛弯弯的:“你看,好多人都是为你来的。祁厅长我来了——这条肯定是你粉丝,祁同伟你改行当黑社会了——这条笑死我了。” 陈木靠在沙发上,看着屏幕上飞速飘过的弹幕,嘴角也是忍不住笑了笑。 第一集开始了。 开场是省里派来的指导组入驻京海市,吴钢饰演的徐忠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摊着一沓厚厚的卷宗,表情严肃。 镜头慢慢推进,会议室的白墙上挂着一幅字——扫黑除恶。 弹幕又开始刷了。 “吴钢老师!” “达康书记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这阵容太硬了。” “省里来人了,京海要变天了。” “这个氛围好压抑啊。” “我喜欢这种调调。” 刘艺菲抱着抱枕,眼睛盯着屏幕,嘴没停:“吴钢老师这个眼神,一看就是来真的。他坐那儿不说话,我都觉得有压迫感。” 陈木点了点头:“他演戏就是这样。” 剧情推进,指导组从卷宗里发现了两个名字——高启强和强盛集团。 弹幕瞬间兴奋起来。 “高启强!陈木!” “终于要出来了!” “强盛集团?听着就不是正经公司。” “一个卖鱼的能做到这么大,肯定有问题。” “等不及要看陈木了。” 但高启强没出来。 接下来是安欣出场,张亦饰演的刑警,两鬓斑白,眼神疲惫,坐在车里盯着窗外的一栋大楼,手里捏着一张照片。 剧情继续推进,指导组和安欣接上了头,开始梳理高启强这些年的发家史。 弹幕里已经有人在问了: “陈木呢?怎么还不出场?” “二十分钟了,陈木去哪儿了?” “不会第一集没有陈木吧?” 刘艺菲也在问,她用胳膊撞了撞陈木:“你什么时候出场啊?” 陈木刚想回答。 突然屏幕里画面一转——时间倒退回2000年。 “这不是来了嘛!” 第94章 陈木这眼神,谁看谁不心疼啊! 刘艺菲听到陈木这话。 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电视上。 只见,屏幕里,时间倒回2000年。 画面亮起来的时候,是一栋老旧的筒子楼。走廊里的灯一闪一闪的,墙上贴满了小广告,空气里仿佛能闻到霉味和油烟混在一起的味道。 远处传来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年还没过完。 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光在楼外的街道上闪烁,给这个除夕夜添了几分不安。 年轻的安欣和李响穿着警服,从楼道里快步走上来。 张亦那时候的造型还带着点青涩,眼神里有年轻人特有的热乎劲儿,不像二十年后那么沉。 李响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步子很快。 弹幕已经认出来了。 “年轻的安欣!张亦年轻时候好帅!” “这滤镜一加,二十年的跨度就出来了。” “警服一穿,那个味儿就对了。” 镜头一转,切到一间屋子里。 一群人正围在那里,拳脚像雨点一样落下去,闷响声混着叫骂声,听得人心里发紧。 镜头推进,地上正蜷缩着一个人。 他的头发被人揪得乱七八糟,脸上全是血——嘴角破了,鼻血流了一脸,颧骨上一片青紫,额角还有一道口子,血顺着脸颊往下淌。 只见,他缩着肩膀,两只手护着头,浑身在发抖。 陈木。 特写镜头推到他脸上,满脸的血,眼眶红得像充了血,但没有哭,他的嘴唇在抖,下巴在抖,连睫毛都在抖。 弹幕像决堤了一样涌出来。 “陈木!!!” “天哪这个血……是真的吗?” “他那个眼神,我看得心都碎了。” “这不是演的,这是真的被打了吧?” “陈木这个特写我受不了了,谁给他擦擦血啊。” “这是被打到本能反应了,陈木你细节太绝了。” “心疼死了心疼死了心疼死了。” 刘艺菲抱着抱枕,眼睛盯着屏幕,嘴唇抿得紧紧的。 她看到高启强蜷在墙角满脸血的那个特写,眼眶一下子就红了,鼻尖也跟着红了,她用力咬了咬嘴唇,拿抱枕挡住半张脸,声音闷闷的:“你演这段的时候好真实啊。” 陈木看着屏幕里满脸血的自己,语气平静:“还行吧。” “你演得也太像!”刘艺菲从抱枕后面露出一只眼睛,眼眶红红的。 陈木想了想,认真地说:“我想象了一下,如果我是高启强,蹲在墙角被人打,护着头,不敢还手,不敢喊,心里在想什么。” “在想什么?” “在想,别打脸,明天还要卖鱼。” “......” 本来刘艺菲还有点伤感,听到陈木这话,直接噗嗤笑出了声,拍了拍他:“你讨厌!” 陈木笑了笑没说话,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刘艺菲靠在他肩膀上,眼睛还盯着屏幕,但声音小了很多:“以后不许这么演了。” “戏是戏,我是我。”陈木说。 “我知道,但我看着难受。” ...... 另一边。 杨蜜今晚没有安排任何工作。 《狂飙》首播,她答应过刘艺菲会看,不是说说而已。 晚上七点半,杨蜜洗了澡,换上一件藕荷色的丝绸睡衣,把头发散下来,靠在床上。 卧室的灯调成暖黄色的氛围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投影仪打开,白墙变成了一百寸的银幕。 床头柜上摆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旁边是一小碟车厘子,深红色的,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她点开腾讯视频,《狂飙》的页面已经挂在了首页最醒目的位置。 八点整,杨蜜点开了第一集。 片头曲响起的时候,她把蜂蜜水端起来喝了一口,温热的,甜度刚好。 投影幕上暗色调的画面一帧一帧闪过——江面上的货船、审讯室的铁栅栏、码头的集装箱、老城区的骑楼、雨夜中行驶的黑色轿车。 她看着那些画面,心里已经对这部剧有了一个初步的判断:质感不错。 吴钢出场的时候,杨蜜点了点头。 老戏骨就是老戏骨,往那一坐,不用说话,气场就出来了。 弹幕从屏幕上方飘过去,她没有关,偶尔瞥一眼,看到网友们在刷达康书记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嘴角笑了一下。 二十分钟过去了,陈木还没出场。 杨蜜拿起手机,给刘艺菲发了条消息:“你家陈木怎么还没出来?第一集是不是没有他?” 消息发出去,没有秒回。 她看了一眼时间,八点二十。 估计刘艺菲正窝在陈木家沙发上看得入神,没空看手机。 她笑了一下,把手机放下,继续看。 然后,时间倒回2000年。 画面亮起来的时候,是一栋老旧的筒子楼,走廊里的灯一闪一闪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年轻的安欣和李响穿着警服快步上楼,弹幕在夸张亦年轻时候的造型。 镜头一转。 一群人围在屋里,拳脚像雨点一样落下去,闷响声混着叫骂声。 地上蜷缩着一个人,头发被人揪着,脸上全是血,嘴角破了,鼻血流了一脸,额角还有一道口子,血顺着脸颊往下淌。 杨蜜的蜂蜜水端在手里,忘了喝。 “陈木这演技...牛哇。” 她见过太多演员演被殴打的戏——有的演得用力过猛,恨不得告诉观众“我在被打快来心疼我”。 有的演得敷衍了事,躺在地上哎呦两声就完事。 但陈木不是,他演的不是被打,他演的是一个人被打的时候在想什么。 那种忍,那种缩,那种身体的本能反应和意志的拼命抗衡,全在细节里。 杨蜜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给刘艺菲发了第二条消息:“陈木老师这段也太牛了吧。”她想了想,又补了一条,“他那个眼神我看了都心疼。” 发完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看。 第95章 从祁同伟到高启强,陈木你为什么总让我哭! 画面回到审讯室。 高启强被带进派出所,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痕,颧骨青紫一片,嘴角破了皮,干涸的血迹糊在脸上。他缩着肩膀坐在椅子上,不敢抬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不自觉地揪着裤腿,揪得指节泛白。 李响坐在他对面,语气硬邦邦的:“说说吧,怎么回事?” 高启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声音小得像蚊子:“我……我没犯事。是他们打我。” “人家说你入室抢劫,还动手打人。”李响的语调没什么起伏,像是在说一件已经板上钉钉的事。 “我没有……”高启强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是委屈。 那种被冤枉了但不知道该跟谁说的委屈,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使不上劲,也喊不出声。 安欣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 他看着高启强脸上的伤,看着他缩着肩膀不敢抬头的怂样,看着他揪裤腿的那双手——骨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泥,那是常年泡在水里、被鱼鳞划出一道道口子的手。 当然了,这是化妆师的功劳了。 安欣转身去倒了一杯水,放在高启强面前,剧本上没有这个动作,张亦自己加的。 弹幕瞬间又涌了出来。 “张亦这个眼神,是不忍心吧?他看出来高启强是被冤枉的了?” “安欣这时候还是个新警察,心软。” “演技还得看这些老戏骨啊,张亦演的这个警察,真的好有爱啊!” 刘艺菲靠在陈木肩膀上,看到倒水那段,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眶还红着:“张亦老师这个动作加得好,安欣这个人一下子就立住了。他不是那种脸谱化的警察,他有同情心,有温度。” 陈木点了点头:“他是那种把自己藏在角色后面的演员。” 刘艺菲盯着屏幕,又补了一句:“而且他跟你配合得好。你演高启强演得那么可怜,他要不接住,这段戏就塌了。他接了,还接得这么稳。” 审讯还在继续。 李响的语气越来越硬,高启强的回答越来越乱。 他嘴笨,说不清楚,越急越结巴,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我没犯事”“是他们打我”。 安欣中途出去了,说是去门卫那里拿东西——崔姨给他送的饺子。 他走到派出所门口的时候,看见两个人站在外面。 高启兰和高启盛接到通知赶来派出所。 隆莉演的高启兰,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婴儿肥,眼眶红红的,像在路上已经哭过了。 苏小丁演的高启盛站在她旁边。 安欣从门卫那里拿了崔姨送来的饺子,正准备回去。 高启兰拉了拉高启盛的袖子,高启盛赶紧上前叫住安欣,问高启强是不是关在里面。 安欣问他们是家属吗,两人说是弟弟妹妹。 安欣说人在里面。 高启盛急忙拿出带来的饭盒,说带了饺子,想给哥哥送进去。 安欣按规定拒绝了,说东西不能带进去,让他们回去等着,这事儿不大,也让家里父母放心。 高启兰听到这话,带着哭腔说他们没有父母,哥哥就是家长,年年大年三十都是三个人一起过的。 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炸了,满屏都是心疼。 刘艺菲靠在陈木肩膀上,眼泪又掉了下来。她用手背擦了擦,闷闷地说了一句:“隆莉这段演得太好了……” 陈木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脑袋瓜。 安欣看着这两个孩子,心软了,推开门让他们进来,接过那盒饺子,带进了审讯室。 隔壁审讯室。 高启强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他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指节捏得发白。 安欣推门进来,手里端着几盒饺子。 李响听到是崔姨包的,脸上笑的那叫一个灿烂啊。 还说什么沾了安欣的福气什么的。 从这话,观众们也听得出来,这个崔姨来头不小。 而高启强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警察同志,我弟弟妹妹……他们还没吃饭。能不能让他们先回去?我明天再来,行不行?” 李响一听,脸色立马变了,这当然不行了,还说高启强把公安局当什么了。 接着,李响出去倒水。 现在只剩下安心和高启强两人。 安欣给高启强端了一份饺子摆在他面前,同时看着高启强,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记住了的台词:“你弟弟妹妹现在正在隔壁吃着和你同样的饺子,你就安心吧。” 高启强愣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那盒饺子,愣了好几秒,然后伸手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塞进嘴里,嚼得很慢很慢, 他又夹了一个。 吃到第三个的时候,眼泪掉下来了。 没有声音,就是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脸上没擦干净的血迹,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擦不干净,就不擦了。 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炸了。 屏幕上方密密麻麻的字叠在一起,白色黄色粉色蓝色,把画面遮得严严实实。 每一秒都有几百条新弹幕涌进来,旧的还没飘过去就被新的盖住了。 有人打了一串省略号,有人只打了两个字“心疼”,重复了十几遍,整整齐齐地排成一行。 “我一个大老爷们儿,看哭了。” “陈木这段哭戏演的也太好了吧!” “我泪点低,真的看哭了!” “从祁同伟到高启强,陈木你为什么总让我哭。” “满满的都是暖心啊!” “兄弟们,把真实两个字打在公屏上!” “这才是高级的表演啊! 刘艺菲靠在上陈木肩膀上,眼泪已经淌了满脸。她没出声,就是静静地流泪,泪珠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滴在陈木的T恤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她看了这段戏,心里堵得慌,伸手摸到陈木的脸,手指轻轻蹭了蹭他的颧骨——那里在剧里是淤青的位置。 “你疼不疼?”她的声音闷闷的。 陈木愣了一下,笑了:“那是化妆。” “我知道是化妆……”刘艺菲吸了吸鼻子,“但我看着就是疼。” 陈木用拇指蹭了蹭她的眼角,把她挂在睫毛上的泪珠擦掉。 “我好好的。” 刘艺菲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没再说话。 接着。 画面一转。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红色的鞭炮碎屑铺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味道。舞狮队在街上翻腾跳跃,金色的狮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围观的人群拍手叫好,孩子们捂着耳朵尖叫,热闹得像过年一样。 高启强。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鬓角有几缕白发,两鬓斑白。 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沉稳得不像话,像一潭深水,看不到底。 身后站着一个人。 唐小龙。 他戴着墨镜,双手插兜,站在高启强身后两步远的地方,跟几年前的菜市场混子判若两人,但那个站姿、那个微微扬着下巴的动作,还是能看出当年的影子。 刘艺菲的眼睛瞪大了,差点从沙发上坐起来:“等等,唐小龙?他不是打高启强那个人吗?怎么站他后面了?” 同样的,弹幕也炸了。 “唐小龙???打人的那个???” “他怎么站高启强后面???” “这剧情反转得我脑子没跟上。” “高启强把唐小龙收编了?” “十几年时间,卖鱼的变成大佬,打人的变成马仔。高启强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画面继续。 村里请高启强回来参加活动,一群老人围着他。 高启强笑着跟每个人握手。 三叔公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知道市里有个黑社会老大,人称刀哥,心狠手辣,你可要小心点。”旁边几个老人也附和,说刀哥如何如何厉害,杀人不眨眼,手上沾了好几条人命。 高启强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知道了,三叔公,我会注意的。” 正说着,一个小弟从人群外面挤进来,跑到唐小龙面前,气喘吁吁地说:“刀哥,您的车挡着村里的路了,让您挪一挪。” 唐小龙摘下墨镜,看了他一眼:“知道了,马上。” 三叔公几个人听见“刀哥”两个字,同时扭头看向唐小龙。 他们的目光从唐小龙的脸上移到他的墨镜上,然后互相看了一眼,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三叔公不自觉地往高启强那边挪了一步,像是想找个靠山。 唐小龙笑了笑,那笑容亲切得不像一个黑社会老大,倒像一个和气的邻居:“三叔公,我现在跟着强哥混了。” 高启强听到这话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刘艺菲在沙发上笑出了声,抱着抱枕翻了个身,眼睛亮亮的:“这段也太好笑了吧!刚才还在说刀哥多狠多狠,结果刀哥就是站在高启强后面的小弟。那个三叔公的表情,吓得脸都白了,还往高启强那边躲。” 她笑完扭头看陈木,“高启强看唐小龙那一眼,那个眼神,笑死我了。” 陈木也笑了笑。 第96章 刘艺菲:这剧肯定火! 第一集结束的时候,片尾曲响起来,画面暗下去。 刘艺菲靠在沙发上,长出一口气,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第一集信息量好大。开头高启强被打得那么惨,结尾他就成了大佬。这中间的十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看了陈木一眼,“你给我剧透一下呗。” 陈木笑着摇头:“自己看。” 刘艺菲哼了一声,拿起遥控器,点开第二集:“我自己看就自己看。” 嘴上说着自己看,手指却按了跳过片头。 第二集紧跟着第一集的节奏,时间线来回切换。 一边是高启强从卖鱼佬变成大佬的过程,一边是指导组对他的深入调查。 安欣的戏份在这一集多了起来。 张亦演的那个年轻警察,青涩但执着,对高启强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感情。 高启强这边,开始展现他的另一面。 他不是天生的大佬,他是被逼到那条路上的。 菜市场管理员继续欺负他,唐小龙兄弟继续找他的麻烦,没有人帮他,没有任何退路。 他只能靠自己,一步一步往前走,每一步都不干净,每一步都沾着泥。 两集播完,刘艺菲靠在沙发上,盯着电视屏幕看了好几秒,然后扭头看陈木:“这部剧肯定能火。” 陈木看着她:“这么肯定?” “不是肯定,是一定。”刘艺菲坐直了身子,语气认真得像在给一个项目做评估,“你看第一集,你演的高启强演的太好了,观众一下子就共情了。到第二集,他开始变了,观众会想,他怎么变成这样的?然后继续追。这个钩子下得好,不是你演的功劳,是剧本写得好。但你能把高启强从可怜演到让人害怕的那个过程演出来,这个是你的功劳。” 陈木没说话。 刘艺菲又想了想,继续说:“而且张亦老师的安欣也稳。他跟高启强之间的关系,是这部剧的魂。”她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揉了揉眼睛,“不行了,看太久了,眼睛酸。” 陈木伸手,把她拉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你先看完了再说。” 刘艺菲笑着,把脸埋进他肩膀里,声音闷闷的:“明天继续看,今天先消化一下。” 同一时间,微博上已经炸了。 《狂飙》前两集播完,热搜榜上挂了七八个相关话题。 #狂飙开播#稳居第一。 #高启强吃饺子#第二。 #高启强唐小龙#第七。 #狂飙节奏#第九。 #张亦眼神#第十二。 #陈木演技#第十五。 话题量加起来破十亿,讨论量百万起步。 《狂飙》的官微评论区,催更的观众已经排起了队。 “第三集呢?我要看第三集!” “一天两集?” “求求了加更吧,能不能一天三集啊!” 陈木的微博底下全是哭脸和感叹号,有人写了“我恨你”,后面跟了一长串哭脸,有人写了“你欠我一盒纸巾”,点赞好几万。 有人说“从今天起你是我的神”,后面跟了一排星星。 还有人把高启强吃饺子的截图做成表情包,配文“生活再苦也得吃”,转发破万。 刘艺菲靠在陈木肩膀上刷了会儿微博,一条一条念给他听。 念到你欠我一盒纸巾那条,她噗嗤笑了:“这话我也想说,你欠我好几次了。从祁同伟到高启强,你每部戏都让我哭。” 陈木摸了摸她的头发:“以后演个喜剧,让你笑。” 刘艺菲抬头看着他,语气认真:“你说的,不许反悔。” 陈木笑了笑,没接话。 她已经学会了,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当真的。 手机又震了几下。 刘艺菲拿起来一看,是杨蜜发来的消息,好几条,时间从八点多一直到现在。 第一条是晚上八点半,写着“你家陈木怎么还没出来?第一集是不是没有他?”。 第二条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写着“陈木老师这段也太牛了吧,他那个眼神我看了都心疼”。 最后一条是刚才发的,写着“看完了,前两集质量可以,剧本扎实,演员在线,肯定能火”。 刘艺菲看着杨蜜的夸奖,嘴角翘起来,把手机转向陈木:“你看,杨蜜夸你了,说你演得好。” 陈木瞥了一眼:“看到了。” 这边,《狂飙》剧组群的消息已经99+了,数字还在往上翻。 苏小丁连发了好几条消息,前两条是一长串感叹号,数不清多少个,紧接着是一条语音。 陈木点开,苏小丁的声音大得像开了扩音:“哥!你看热搜了吗!你吃饺子那段全网都在哭!我朋友圈都刷屏了!我经纪人刚才给我打电话,说高启强肯定爆!” 陈木听完笑了笑,没回复,但苏小丁的语音像开了闸,群里其他人也憋不住了。 隆莉发了一条文字:“我看完了。陈木哥演的高启强,我都不敢认。他在片场那么温柔一个人,怎么一上镜就那么……我说不上来,就是看着他我就想哭。”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条,“张亦老师的眼神好温柔。我好喜欢安欣这个角色。” 群里那叫一个热闹啊。 基本都是在夸陈木和张亦演技的。 毕竟,前面两集出场最多的就是他们俩了。 第97章 你火了! 晚上九点半,陆鸣从公司大门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站在台阶上,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电量百分之三十二,够撑到回家了。 他把手机塞回裤兜,快步往地铁站走去。 晚风带着七月特有的闷热,吹得他衬衫后背的汗渍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今天是《狂飙》首播的日子,他本来打算七点半准时到家,洗个澡,点个外卖,舒舒服服躺在沙发上看陈木的新剧。 结果下午四点半,领导临时扔过来一堆表格,说要今天弄完,明天一早开会要用。 七点半的时候他在改数据,八点的时候他在核对公式,九点的时候他在写备注,眼睁睁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 “开播了” “陈木出来了” “高启强被打得好惨” 微博推送一条一条弹出来,他一条都没敢点开,怕看了更难受。 出公司之前他去厕所洗了把脸,对着镜子骂了一句万恶的资本家,然后老老实实回去关了电脑。 下行的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看着镜面里自己那张疲惫的脸,叹了口气。 陈木的新剧,祁同伟之后又一个大角色,他等了快半年,结果第一天就赶不上热乎的。 刷卡进站,安检,等车。 地铁来了,他挤上去,找到一个靠门的位置站好,拉好扶手。 车厢里人不多不少,大部分是跟他一样加班到现在的社畜,有的靠着椅背闭着眼,有的低头看手机,脸上都写着同一个字——累。 他掏出手机,戴上耳机,打开抖音,在搜索栏里打了两个字:狂飙。 屏幕瞬间被视频填满了。 第一个视频是一个影视大V发的,标题写着【《狂飙》首播两集封神!陈木这次又要拿奖了!】 画面剪辑了第一集里高启强被打得满脸血的镜头,和审讯室里吃饺子掉眼泪的镜头,两个画面交错出现,配上悲怆的背景音乐。 陆鸣盯着看完了,眼眶有点热。 他看过陈木的祁同伟,看过他的张东升,知道这个人演戏有多狠,但高启强这个角色——那种卑微到尘土里的感觉,陈木演得比他想象的还要到位。 评论区的热评写的是:“陈木最牛的地方,是他演底层的时候真的像个底层,这些细节,不是体验过的人演不出来。” 底下跟了一千多条回复。 第二个视频是某个影评号发的,标题更夸张——【《狂飙》刚开播就预定今年最佳,国产刑侦剧终于站起来了!】 视频里把两集的精华剪在一起,从2000年破旧的筒子楼到2015年高楼林立的天际线,从年轻的安欣意气风发到两鬓斑白的老警察沉默地坐在车里盯着窗外。 黑白画面交错,配着一段低沉的旁白:“十五年的时间跨度,两个男人的宿命纠葛,一个鱼贩子如何变成只手遮天的黑老大,一个警察如何在黑暗中坚守了十五年。” 弹幕铺天盖地,满屏都是。 “这质感无敌了” “陈木张亦的神仙组合” “年度剧王预定”。 随后,他又翻了几条,有一个视频专门剪了高启强和安欣第一次见面的对手戏——审讯室里,一个缩在椅子上不敢抬头,一个站在旁边欲言又止,配文写着宿命感的开端。 播放量已经三百多万了。 另一个视频是网友自制的,把高启强吃饺子的镜头和陈木以前演过的祁同伟孤鹰岭吞枪的镜头拼在一起,标题写着陈木的眼泪和子弹,都是武器。 还有一堆影视博主,有的说高启强这个人设太复杂了,从可怜到可恨的转变跨度太大,但陈木稳住了。 有的说张亦的安欣是目前国产剧里最真实的警察形象,不作为符号存在,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有的说《狂飙》的节奏比大多数美剧还紧凑,几乎没有废镜头。 还有人说这部剧可能会重新定义国产刑侦剧的天花板。 陆鸣翻了十几条视频,刷到的全是好评,越看越期待,越想越后悔——后悔今天答应了加班。 ...... 次日。 陈木先醒的,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线光,落在枕头边上,白晃晃的。 刘艺菲侧躺在旁边,头发散了一枕头,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张脸——睫毛微微颤着,嘴唇微微嘟着,呼吸又轻又慢,睡着的时候比平时还小几岁,像个没长大的小孩。 陈木看了她一会儿,没动,怕吵醒她。 刘艺菲翻了个身,脸蹭了蹭枕头,头发跟着滑过来,扫过陈木的手臂,痒痒的。 他伸手把那缕头发拨开,刘艺菲又翻了一下,这次整个人转了过来,脸对着他的肩膀,呼吸打在他胳膊上,温热的。 然后她睁开了眼。 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看着陈木的下巴,愣了两秒,好像在确认自己在哪里,看清了,笑了,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 “骗人,你肯定醒了很久了。”刘艺菲从被子里露出一只眼睛,瞪了他一眼,眼皮还有昨晚哭过的痕迹,浅浅的粉红色。 陈木没接话,刘艺菲又闭上眼,往他那边拱了拱,把脸贴在他肩膀上,头发蹭了他一脖子。 陈木伸手揽住她,下巴抵在她头顶,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赖了一会儿。 过了几分钟,刘艺菲开始不老实了,她用手指卷起一缕自己的头发,发尾扫过陈木的下巴,一下,两下,三下,像猫爪子。 陈木低头看她:“干嘛?” 刘艺菲没回答,继续用头发扫他的脸,从下巴扫到耳根,从耳根扫到鼻尖,轻得像羽毛。 陈木被弄得痒,偏头躲了一下,刘艺菲跟上来,这次直接扫他嘴唇。 陈木伸手抓住她的手,把那一缕头发从她手里抽出来,扣在枕头边上:“别闹。” 刘艺菲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挣了一下没挣开,就用另一只手去挠他痒痒,专挑腰眼。 陈木怕痒,缩了一下,手上松了劲,刘艺菲趁机把头发从他手里抽回来,整个人往被子里缩,只剩一撮头发露在外面。 陈木掀开被子,她蜷成一团,用手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陈木看着她那副得逞的样子,无奈地笑了。 刘艺菲从指缝后面露出一只眼睛,得意地看着他,活像刚偷了鱼的猫。 两个人闹了一阵,刘艺菲重新靠回他肩膀上,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来,弹出一连串推送。 “你看。”她举到陈木面前。 微博热搜榜上,《狂飙》占了六个位置。 第一是#狂飙开播#,第三是#高启强吃饺子#,第五是#陈木演技#,第七是#安欣高启强宿命感#。 四个话题排在一起,整整齐齐的,像列队的士兵。 刘艺菲翻了翻陈木的微博,粉丝已经快八百万了。 昨晚睡觉前还是七百出头,一觉醒来涨了几十万。 最新一条微博底下的评论破了五十万,全是哭脸和夸赞。 “你火了。” 第98章 《狂飙》首播破亿! “你火了!” 陈木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变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去洗脸刷牙,我煮面。” 刘艺菲从床上爬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穿着陈木的T恤,衣摆垂到大腿。 她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走了两步又回头,指着陈木说:“你不许偷偷看群消息,等我回来一起看。” “好。”陈木笑着应了。 等刘艺菲洗完脸刷完牙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陈木果然没看手机,靠在床头闭着眼假寐。 她扑过去,整个人压在他身上,湿漉漉的头发甩了他一脸水珠,陈木睁开眼,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刚洗完脸,素面朝天,皮肤白得发光,还带着水汽。 “看吧。”刘艺菲把手机递给他。 陈木接过手机,划开屏幕。 微信图标右上角红色的数字夸张得很——好几十条消息没读。 《狂飙》剧组群的消息已经不知道翻了多少页,他往上划了好一阵才找到昨晚的起点。 昨天晚上的群里,苏小丁是第一个炸的。 他用感叹号写了一整行字,后面跟着好几条语音。 隆莉发了一个哭脸,配文“我哥太惨了”。 高页难得发了一段语音,说自己看哭了。 贾兵倒是实诚,发了一条文字:“我演的徐江什么时候出来?我等不及了。” 徐导没在上面说话。 他是导演,不在首播当晚凑热闹,很正常。 今天早上七点刚过,徐计周在群里出现了。 他发了一条文字,没有感叹号,没有表情,就这么一行,但所有人都看懂了——“台端收视率1.8,城市网第一。企鹅视频播放量首日破亿。开门红,辛苦大家。” 群里瞬间炸了。 贾兵发了一段语音,声音大得能把手机震碎:“破亿了?这就破亿了?这才一晚啊!” 吴钢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开门红,好事”。 张治坚也没闲着,发了一条文字:“值得庆贺。” 张亦发了一个握手的表情。 陈木看着群里那些消息,嘴角也笑了笑。 刘艺菲趴在他肩膀上,下巴抵着他锁骨,一起看屏幕,看到播放量破亿那几个字,她呼出的热气打在他下巴上,语气里全是惊叹:“首日破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多少剧播完了都未必破亿。你一晚就到了。” 陈木点了点头。 “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刘艺菲抬起头看着他。 “激动。” “你脸上哪写着激动了?”刘艺菲伸手扯了扯他的嘴角,把他的嘴往两边拉,“笑一个。” 陈木被她扯着嘴,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刘艺菲松开手,笑了,笑完又趴回他肩膀上,手指在他胸口画圈,一下一下的。 “陈木。” “嗯。”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陈木想了想,没回答。 他没法告诉她,自己知道《狂飙》的最终成绩不止于此,知道高启强会成为又一个经典荧幕形象。 他只是说了一句:“我觉得这部戏能行。” 刘艺菲没再追问。 她现在对陈木的预判能力已经不怀疑了,从《美人鱼》票房到《狂飙》热度,他说过的好像都会实现,她换了个话题,问:“台端收视率1.8,这个算高吗?” “很高了。”陈木说,“现在看电视的人少了,大多都在网上看。但收视率1.8已经是同期第一。” 刘艺菲满意地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那你就是双冠王。” 陈木被她这个头衔逗笑了。 两个人赖在床上又聊了好一阵。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金姐打来的。 陈木接起来,金淑敏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不少,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陈木,知道了吗?” “知道了,刚看到。” “企鹅那边打电话来了,说首日数据超出预期,问你能不能配合做几期宣传。直播、采访、快问快答,不是硬通告,几个小时的事。”金淑敏顿了顿,“你不想去也行,我帮你推掉。” 陈木想了想:“宣传是应该做的。你安排吧,时间别太紧。” 金淑敏说好,然后加了一句:“你今天的微博粉丝涨了多少你看了吗?” “快八百万了。” 金淑敏笑了一声,挂了电话。 刘艺菲在旁边听了个大概,等陈木放下手机,凑过来问:“金姐说什么了?” “问我能不能配合宣传。” “那你答应了?” “嗯。”陈木放下手机,“该做的还是得做。” 刘艺菲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亮了起来:“那你上直播的时候,会不会有人问你感情问题?” 陈木愣了一下:“不知道。” “要是有人问,你怎么说?”刘艺菲盯着他,眼神里藏着小小的试探。 陈木看着她:“你想让我怎么说?” 刘艺菲把脸埋进他肩膀里,声音闷闷的:“你自己想。” 陈木笑了笑,没接话。 随后,陈木从床上起来,套了件T恤,进了厨房。 刘艺菲跟在后面,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一把小葱,又从柜子里抽出一把挂面。 “你每次都吃这个,不腻吗?”她问。 “不腻。”陈木开火,锅里倒水,动作熟练,“你吃不腻就行。” 刘艺菲没接话,嘴角翘着,她走进厨房,站到他旁边,歪着头看他打鸡蛋——鸡蛋在碗沿磕一下,两手一掰,蛋液滑进碗里,蛋黄完整,没散。 “你打鸡蛋的技术越来越好了。”她说。 “天天打,能不好吗?” 水开了,陈木把挂面放进去,用筷子搅了搅,防止粘锅。 刘艺菲没走,就站在旁边看着,厨房里只有锅里的咕嘟声和抽油烟机的低鸣。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陈木的肩膀上,他穿着那件灰色T恤,袖子挽到小臂,专注地看着锅里的面。 刘艺菲看着他的侧脸,觉得这一刻比什么电视剧都好看。 面煮好了。 陈木关火,把面捞进两个碗里,锅里留了点面汤,打了鸡蛋进去。 荷包蛋在沸水里慢慢成型,蛋白裹着蛋黄,白白黄黄的。 “你要溏心的还是全熟的?” “溏心的。”刘艺菲说。 陈木用铲子轻轻翻了翻,第一个荷包蛋成型,溏心,盛出来放进刘艺菲的碗里。 第二个他给自己做的,全熟。 “你怎么不吃溏心的?” “习惯了。” 刘艺菲知道这不是习惯,是拍戏养成的——溏心蛋容易闹肚子,全熟的保险。 演员在外面拍戏,饮食卫生是第一位的,他连这个都考虑到了。 陈木又往面汤里加了一勺生抽、几滴香油、一小把切碎的葱花,浇在两个碗里。 热气腾腾的,葱花被热汤一激,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端过去。”他把两个碗放在托盘上。 刘艺菲端起托盘,走到餐桌前放下。 陈木拿着两双筷子和两把勺子跟过来,两个人面对面坐下,刘艺菲用筷子挑了一筷子面,吹了吹,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说:“好吃。” 陈木也吃了,吃到一半,刘艺菲放下筷子,拿起手机对着面碗拍了一张,又对着陈木拍了一张——他正低头吃面,筷子挑着面条,碗里冒着热气。 刘艺菲挑了一张不太露脸的,陈木低着头,只能看见他的发旋和端着碗的手指,画面里有一截窗台和外面白晃晃的阳光,看着就是普通人家的早餐日常。 她打开微博,编辑了新动态,把那张照片传上去,配了一行字:“早餐时间。”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吃面。 手机没隔几秒就开始震了,连着震了好几下,刘艺菲拿起来一看,评论已经嗖嗖地往外冒了,刷新一次多几十条。 “早餐?你几点起来的?” “这面看着好好吃,谁做的?” “等等,照片里那个端着碗的人是谁?那个手,那个袖子……” “我放大看了,那个手骨节分明,还带着一块表,是男人的手。” “所以茜茜跟谁一起吃早饭?那个男性朋友?” “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你们别瞎猜了,说不定就是普通朋友一起吃个早饭。” “普通朋友?普通朋友你会拍人家吃饭的照片发微博?” “那个窗台我有点眼熟,上次刘艺菲直播好像不是这个背景啊。” “所以这是谁家?陈木家?” “你们能不能别什么都往陈木身上扯?也许是工作人员呢?” 刘艺菲看着那些评论,嘴角越翘越高,但耳朵尖慢慢红了。 她偷偷抬头看了一眼陈木,他正低头吃面,好像没注意到她在看手机。 她低下头,继续翻评论,有一条被顶到了最上面,点赞已经破万了,写的是:“不管那个男的是谁,能在这个时间跟刘艺菲一起吃早饭,都不是普通人。我猜,应该就是陈木。不接受反驳。” 底下跟了一长串。 “附议” “加一” “朕准了”。 刘艺菲盯着那条评论看了好一会儿,差点手滑点了个赞,手指在红心上面停了一秒,赶紧划走。 她退出微博,把手机扣在桌上,低头吃面,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陈木刚才那个问题又冒出来了——“你想让我怎么说?” 她当时说“你自己想”,现在想想,这个回答好像把球又踢回去了。 她想知道他会怎么说,又怕他真的说了什么,到时候上了热搜,全国人民都知道了。 她抬起头,看着陈木。 陈木正好也抬起头,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怎么了?”陈木问。 “没什么。”刘艺菲低下头,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荷包蛋,溏心破了,蛋黄流出来,染黄了面条。 “你那个鸡蛋,”陈木指了指她的碗,“破了。” “我知道。”刘艺菲把面条和蛋黄拌在一起,吃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说,“破了也好吃。” 陈木笑了笑,没再说话。 两个人继续吃面。 窗外七月的阳光白晃晃的,知了在树上叫个不停。 餐桌上安安静静的,只有筷子碰碗沿的声音和偶尔的吸面声。 第99章 金淑敏:歇歇好啊! 吃完早饭,刘艺菲帮着收了碗筷,端着盘子进了厨房。 陈木跟在她后面,拧开水龙头洗碗,洗洁精的泡沫在指缝间滑来滑去,两个人挤在小小的厨房里,肩膀挨着肩膀,谁都没说话但谁也没觉得挤。 “你一会儿去工作室?”刘艺菲把洗好的碗放进沥水架。 “嗯,金姐说早上过去一趟。”陈木用抹布擦了擦手。 “我跟你一起去。” 陈木看了她一眼:“你去干嘛?” “我去看看不行吗?好久没见金姐了。”刘艺菲理直气壮,说完从厨房走出来,拿起沙发上的包,翻了翻里面的东西,又把包放下,跑进卫生间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擦了擦嘴角——刚才吃面蹭了一点酱油,检查了好几遍才出来,“走吧。” 陈木在门口换鞋,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嘴角翘了一下。 两个人下楼,陈木开车,刘艺菲坐在副驾驶。 七月的燕京已经热了,早上的太阳就晒得人睁不开眼。 陈木戴上墨镜,刘艺菲把帽檐压得低低的,口罩挂在一边耳朵上,随时准备拉上去。 “你说金姐看见我会不会吓一跳?”她问。 “不会,金姐什么没见过。” “也是。”刘艺菲靠在椅背上。 车子拐进文创园,停在工作室楼下。 陈木摘了墨镜,刘艺菲把口罩拉上去,两个人上了二楼,工作室的门开着,里面已经有人了。 小赵第一个看见他们。 她正坐在工位上啃包子,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陈木走进来,刚要喊老板早,就看见他身后跟着一个人——棒球帽、口罩、白色T恤、浅蓝色牛仔短裤。 小赵嘴里那口包子忘了嚼,眼睛瞪得溜圆。 小周从电脑后面探出脑袋,推了推眼镜,嘴巴微微张着,小吴正蹲在饮水机旁边换水桶,听见动静扭头一看,差点没把水桶扔地上,小何站在打印机旁边,手里拿着一沓刚印出来的文件,看看陈木又看看刘艺菲,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 “都在呢?”陈木打了声招呼。 “老板早……”几个人异口同声,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刘艺菲身上。 刘艺菲摘了口罩,冲大家笑了笑:“你们好呀。没打扰你们工作吧?” 小赵嘴里的包子咽下去了,声音有点飘:“不打扰不打扰。” 小吴从饮水机旁边站起来,手在裤子上蹭了好几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艺菲在工作室里四处看了看,走到小赵的工位旁边:“你吃的什么包子?好香。” 小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个咬了一半的包子,突然觉得这个包子身价倍增:“猪肉大葱的,楼下买的。”刘艺菲点了点头:“那家店的包子确实好吃,我以前吃过。” 小赵愣住了——刘艺菲在我工位旁边跟我聊包子? 我要不要告诉她那家店的具体位置? 要不要加个微信? 她的脑子已经转不过来了。 陈木站在旁边,看着一屋子手下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摇了摇头:“金姐在办公室?” “在在在。”小赵赶紧点头。 陈木带着刘艺菲往里走。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工位上的四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同时把脑袋凑到一起。 “是刘艺菲吧?我没看错吧?”小赵第一个开口。 “是。”小周推了推眼镜,语气笃定。 “她怎么来了?”小吴压低声音,好像怕被里面听见。 小何不说话,但眼睛还盯着走廊方向,手里的文件忘了放下。 “什么叫怎么来了?老板带她来的呗。”小赵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嚼着嚼着突然停住了,“你们说……他俩是不是在一起了?之前网上传的不会是真的吧?” 几个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敢接这个话。 陈木敲了敲办公室的门,推门进去。 金淑敏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衬衫,短发还是那么利索,抬起头看见陈木,又看见他身后的刘艺菲,没有惊讶,没有愣住,就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茜茜来了?坐。”她指了指沙发。 刘艺菲笑了笑:“金姐好,好久不见。” 金淑敏打量着刘艺菲,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点:“气色不错,最近休息得好?” 刘艺菲在沙发上坐下,点了点头:“还好,最近没什么活,在家歇着。”金淑敏看了陈木一眼,那个眼神里有笑意,也有我知道怎么回事的意味,但她什么都没说。 陈木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金淑敏把桌上的文件推到一边,靠在椅背上:“说正事,《狂飙》的首日数据你看了?” “看了。台端收视率1.8,企鹅播放量破亿。”陈木靠在沙发上,语气像在念一段早就知道的数字。 金淑敏点了点头:“台端收视率是城市网第一,企鹅那边首日破亿,今年还没有哪部剧做到过。”她顿了一下,翻了翻手机,“网上热度你也看见了,热搜挂着好几个。你的微博粉丝今天早上已经突破八百万了。” 刘艺菲在旁边听着,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陈木的微博主页,粉丝数字显示七位数——八百万过了,还在涨。 金淑敏继续说:“企鹅那边的意思是,趁热打铁,下周安排几期宣传。直播、采访、快问快答,不占用太多时间。你之前同意了,我就让他们排了。” “行,你安排。” 金淑敏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抬头看着陈木:“还有一个事。那边问,能不能安排你和张亦一起上一个直播。双男主的戏,两个人一起出现宣传效果更好。” 陈木想了想:“张亦那边方便吗?” “他经纪人说没问题,看你时间。”金淑敏说。 “那就排吧。” 金淑敏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看着陈木,语气比刚才松了一些:“你现在热度高,但别飘。该演的戏演好,不该接的别接。本子我帮你筛着,有好的再给你看。”陈木点了点头。金淑敏话锋一转,看向刘艺菲,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茜茜,你最近真没接活?” “没呢,想歇一阵。”刘艺菲说。 金淑敏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歇歇也好,拍戏不着急,身体要紧。” 刘艺菲听出她话里有话,耳朵尖红了一下,但没接茬。 第100章 李一佟和吴紧言! 晚上七点五十,横店。 李一佟刚收工,戏服还没换,穿着那身繁琐的古装裙褂,头饰沉甸甸地压在脑袋上,快步走回酒店,助理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两个饭盒和一袋水果。 “佟姐,饭给你放桌上?” “放那儿吧,一会儿吃。”李一佟头都没回,进了房间就开始拆头饰,一支一支往桌上扔,“快快快,帮我一下,这个卡子卡住头发了。” 助理赶紧跑过来,小心翼翼地把缠在发丝里的卡子取下来。 李一佟揉了揉被扯痛的头皮,长出一口气,换了件舒服的T恤和短裤,洗了把脸,素面朝天地坐到沙发上。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七点五十五。《狂飙》第三集还有五分钟开始。 她想了想,拨了个电话。 那边响了几声就接了,吴紧言的声音带着一股欢快劲儿:“怎么,你今天这么快就收工了?” “刚收工,你干嘛呢?” “我也刚收工,在酒店躺着呢,累死了。” “那你快来我房间,《狂飙》第三集要开始了。”李一佟拍了拍旁边的沙发,“我让人买了水果,还有你爱喝的酸奶。” 吴紧言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你对我也太好了吧?行,我马上过来。” 不到五分钟,门铃响了。 李一佟跑去开门,吴紧言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脸上敷着面膜,只露出两只眼睛。 “你怎么还敷着面膜就来了?”李一佟侧身让她进来。 “敷都敷了,不能浪费。”吴紧言走进房间,在沙发上坐下,从包里掏出一瓶酸奶,插上吸管,吸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狂飙》昨天首播我看了,好看,陈木老师演得真好,张亦老师也稳。” 李一佟在她旁边坐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调好频道,屏幕上已经在播片尾广告了。 “你昨天看了?怎么没跟我说?”李一佟问。 “我昨天收工晚,回来都快十二点了,怕吵醒你。”吴紧言把面膜揭下来,叠了叠扔进垃圾桶,拍了拍脸上的精华液,眼睛盯着电视,“再说了,你演的戏,我能不看吗?你那个孟钰,什么时候出来?” “第三集应该就有了。”李一佟的语气里带着一点紧张。 八点整,《狂飙》第三集开始了。 片头曲跳过,画面亮起来。 两个女人窝在沙发上,一人抱一个抱枕,茶几上摆着酸奶、水果和两盒已经凉了的饭盒,谁都没去碰饭盒,眼睛盯着电视。 开头是安欣继续查案的线,张亦的戏份居多,李一佟和吴紧言一边看一边闲聊横店的八卦。 吴紧言说隔壁剧组有个演员昨天吊威亚摔了,幸好不高,就蹭破点皮。 李一佟说最近横店太热了,她穿着古装在外面站十分钟就湿透了。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声音不大,不影响看剧,也不影响聊天。 直到孟钰出场。 在ktv被疯驴子几个小弟围住,然后被安欣解围的场面。 “哎,你出来了!”吴紧言指着电视喊了一声。 李一佟没说话,盯着屏幕。 “怎么样?”她问吴紧言,语气里有期待,也有紧张。 “好看。”吴紧言认真地说,“你这个造型好看,角色也立得住。孟钰一看就是那种有主见的姑娘,不是花瓶。” 李一佟松了口气,嘴角翘起来:“你就哄我开心。” “我说真的。”吴紧言吸了一口酸奶,“你演的这个孟钰,跟安欣的对手戏肯定好看。一个是警察,一个是记者,职业对立,但又是青梅竹马,这不就是天生的欢喜冤家吗?” 李一佟被她这么一说,也笑了,推了她一把:“你什么时候这么会分析了?” “开玩笑,我也是实力派演员好吧!” 两个人继续看剧。 孟钰的戏份在这一集里不算多,主要是跟安欣的几次互动。 两个人之间有一种说不清的默契,不是情侣,但比普通朋友多了点什么,弹幕里已经在问了: “这是安欣的女朋友?” “孟钰好漂亮,跟安欣好配。” 吴紧言戳了戳李一佟的胳膊:“你看弹幕,都说你俩配。” 李一佟瞥了一眼弹幕,脸上有点热,但嘴上不认:“那是观众瞎起哄,剧本里又没说我俩在一起了。” “剧本里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啊。” 吴紧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李一佟没接话,拿起酸奶喝了一口,眼睛继续盯着屏幕。 接下来两集播完,片尾曲响起来的时候,吴紧言靠在沙发上,长出一口气:“第三集第四集节奏也好,安欣和高启强的线开始交缠了。你那个孟钰,应该不止这么点戏份吧?” “后面还有。”李一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前期戏份少,主要铺男主线的。” 吴紧言点了点头,从沙发上坐起来,拿起茶几上已经凉透了的饭盒,打开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又盖上。 “哎,我问你个事儿。”她放下饭盒,认真地看着李一佟,“你跟张亦老师、陈木老师对戏的时候,压力大不大?” 李一佟愣了一下,然后在沙发上重新坐下,抱着抱枕,想了想才开口:“张亦老师人很好,他演戏特别稳,很会带人,我不紧张。但陈木老师——”她顿了一下,“说实话,压力挺大的。” 吴紧言歪着头看着她,等下文。 李一佟把抱枕抱紧了一点,声音放低了,像是在说一个秘密:“你不知道,他在片场跟平时完全不一样。平时聊天他温温吞吞的,话不多,但你一喊开始,他就变成另外一个人了。我记得有一场戏我跟他对视,他那个眼神,不是看我的,是看孟钰的——我在他眼睛里就像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我拍完那场戏手都在抖。” 吴紧言听完,瞪大了眼睛:“手都在抖?” “真的。”李一佟认真地说,“不是害怕,是那种……你面对一个真正把自己扔进角色里的演员,你会不由自主被他带进去。他不是在跟你对戏,他是在跟你交流,两个角色之间的交流。你稍一走神就跟不上了。” 吴紧言听完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难怪你能接住他的戏。你演得也好,不然就被压下去了。” 李一佟被她夸得不好意思,摆了摆手:“别说了,你再说我今晚睡不着了。” 吴紧言笑着站起来:“那我走了,你早点睡,明天还要拍戏呢。” “好,晚安。”李一佟送她到门口。 吴紧言走到门口,回头说了一句:“对了,明天要是陈木老师上热搜,你记得帮我点个赞。” “为什么?” “因为他演得确实好。”吴紧言说完拉开门出去了。 李一佟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拿起手机打开微博。 热搜榜上《狂飙》相关的话题挂了好几个,她点进#陈木演技#看了看,评论区全是夸的。 她翻了几条,默默点了个赞,然后放下手机去洗澡了。 第101章 徐江:什么档次跟我用一样的? 《狂飙》播到第六集,收视率已经破了2.5。 企鹅视频的播放量像坐了火箭,每天往上涨一大截。 弹幕从“来了来了”变成了“高启强你变了”,又从“高启强你变了”变成了“安欣好惨”,话题一个接一个地换,热度一天比一天高。 但真正让全网炸开锅的,是第六集。 贾兵饰演的徐江,京海市的黑道大佬。 贾兵一出来,弹幕就变了,之前弹幕里提到贾兵,说的都是: “这不是那个小品演员吗” “他演黑社会?能行吗” 等徐江开口说第一句话,弹幕的风向瞬间转了。 “卧槽,这是贾兵?” “我认不出来了,这真的是那个演小品的贾兵?” “他那个眼神,我后背发凉。” “贾兵你变了,你不是我认识的那个贾兵了。” “这演技,之前怎么没人发现?” “喜剧演员演正剧,果然都是降维打击。” 名场面来得比预想的快。 徐江那句“走的时候,把这电视给我砸了。什么档次,跟我用一样的”出口,弹幕彻底疯了,满屏的“哈哈哈哈”和“我害怕”混在一起,有人打了一长串感叹号。 抖音上,这段台词被剪成了无数个版本。有人配了各种场景。 比如老板让员工加班配“什么档次,跟我用一样的”。 同事抢功劳配“什么档次,跟我用一样的”。 连猫偷吃了狗粮都被配上这段音频,猫一脸无辜地蹲在狗粮盆旁边,配文“什么档次,跟我吃一样的”。 播放量最高的那条已经破了五千万,评论区清一色的“哈哈哈哈”和“贾兵yydS”。 网上铺天盖地都是徐江的梗。 “什么档次跟我用一样的”成了这个月最火的流行语,从朋友圈到微信群到评论区,到处都在刷。 有人做了徐江的表情包,配文“你什么档次”,有人做了同款电视砸烂的动图,有人开始翻贾兵以前的小品片段,评论区全是原来你是这样的徐江。 贾兵的微博粉丝也是一夜暴涨。 从十几万直接突破一两百万,还在疯涨,速度比陈木还快。 他发了一条微博,配了一张《狂飙》的剧照——徐江坐在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雪茄,眼神冷得像刀子,配文写着:“谢谢大家喜欢徐江。其实我挺和蔼的。” 评论区全是玩梗的。 “兵哥你家电视还好吗?” “什么档次跟我用一样的?” “兵哥你还演小品吗?回不去了吧?”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江哥。” 贾兵挑了几条回复,回了一条“电视还没砸,留着看《狂飙》”,又回了一条“小品也演,黑社会也演,这叫跨界”。 ...... 《狂飙》群里从早上就没消停过。 隆莉:“我刷抖音刷了半小时,全是兵哥,十条里有八条是徐江,剩下两条是高启强吃饺子。” 高页发了个笑脸:“兵哥现在比陈木哥还火啊。” 苏小丁:“页姐你这话说的,我哥也火啊。高启强吃饺子那段播放量都破亿了。但是兵哥这个梗太魔性了,我忍不住一直看,看完还想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贾兵终于出现了,他发了一段语音,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得意,但又要假装很淡定:“哎呀,你们别夸了,再夸我该飘了。我媳妇儿说了,让我低调,低调。不就是演了个黑社会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以后还要演更厉害的角色呢。” 语气到后面已经开始往天上飘了。 苏小丁语音回得飞快:“兵哥你这话说的时候能不能把你那个得意的笑收一收?我隔着屏幕都看见你嘴角咧到耳根了。” 隆莉补了一刀:“兵哥,你媳妇儿让你低调,你转头就在群里高调,这算不算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贾兵发了个捂脸哭的表情,然后是一段文字:“你们这帮孩子,我好歹也是你们前辈,能不能给点面子?” 陈木这时候拿起手机,在群里打了几个字:“兵哥,火了请客。” 苏小丁秒跟:“对!请客!火锅!” 隆莉也跟着起哄:“请客请客!我要吃海鲜!” 高页难得跟着起了一次哄:“+1。” 贾兵发了一长串省略号,然后是一段语音,语气里带着一股认命的味道:“行行行,请客请客。等《狂飙》播完,我请大家吃好的。但是说好了啊,不许点太贵的,我片酬不高。” 苏小丁拆台:“兵哥你骗谁呢?你徐江这么火,片酬还不得翻倍?” 群里一阵哈哈哈。 陈木看着群里热闹的聊天,忍不住笑了起来。 刘艺菲下午跟她妈妈去逛街去了,约好了晚上一起吃饭呢。 刷了会儿抖音,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显示两个字:茜茜。 “喂?” “陈木,快下来!”刘艺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股欢快劲儿。 “来了!” 他换了件T恤,拿了钥匙下楼,走出单元门的时候,一辆SUV停在门口,车窗彻底摇下来了,刘艺菲从副驾驶探出半个身子,冲他喊:“快点快点,我妈等着呢!” SUV的驾驶座上,刘晓丽端坐着,双手握着方向盘,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陈木快步走过去,拉开后座的车门,弯腰坐进去,喊了一声:“阿姨好。” 刘晓丽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声音不大但很稳:“陈木来了,系好安全带。” “恩。”陈木拉过安全带扣上。 刘艺菲从前座扭过身来,趴在座椅靠背上,脸凑到陈木面前,眼睛亮亮的。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粉色的短袖,头发散着,脸上化着淡妆,嘴唇上涂了一层薄薄的唇彩,整个人看着比平时更精致了一些——跟妈妈一起逛街,总归是要被收拾一番的。 “你下午在家干嘛呢?”她问。 “躺沙发上刷抖音。”陈木如实说。 “刷到什么了?” “全是《狂飙》。徐江砸电视那段,抖音上已经快烂大街了。”陈木说。 刘艺菲噗嗤笑了:“我也刷到了,贾兵那个表情太好笑了。你看了那个配猫的没有?猫蹲在狗粮盆旁边,配文什么档次,跟我吃一样的,我看了好几遍。” “看了。” 刘晓丽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小区。 她没说话,但从后视镜里瞥了后座一眼,那两个年轻人一个从前座扭着身子,一个靠在后座上,正聊得热乎。刘艺菲眉飞色舞地讲着刷到的搞笑视频,陈木偶尔应两句,嘴角一直翘着。 “妈,咱们去哪儿吃?”刘艺菲终于想起来问正事。 “你上次说想吃那家湘菜馆,我订了位子。”刘晓丽不紧不慢地说。 “就咱们上次跟陈木吃过那家?”刘艺菲回头看了陈木一眼。 “嗯。” “那家好吃!陈木你记得吧?他们家的小炒黄牛肉特别嫩。”刘艺菲又扭回去看陈木。 “记得。” 第102章 丈母娘爱养生? 车子拐上主路,傍晚的燕京交通已经开始堵了。 走走停停,刘晓丽开车不急不躁,跟车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不给人加塞的机会。 刘艺菲从前座伸手到后座,手指戳了戳陈木的膝盖:“你今天看粉丝数了吗?” “看了,九百多万了。” “那你什么时候破千万?破千万了请我吃饭。”刘艺菲笑着说。 “你今天不是已经让我蹭饭了吗?”陈木看了看前座的刘晓丽,刘晓丽没说话,但嘴角明显往上翘了一下。 刘艺菲也注意到了妈妈的表情,耳朵尖红了一下,转回去坐好,嘴里嘟囔了一句:“蹭饭是蹭饭,请客是请客,不一样。” 刘晓丽从后视镜里看了女儿一眼,淡淡地说了一句:“你倒是会算账。” “妈!”刘艺菲急了,“我跟他开玩笑呢。” “我也开玩笑。”刘晓丽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但她嘴角那个弧度出卖了她。 陈木在后座坐着,看着前座母女俩斗嘴,想起自己妈每次打电话都要问你跟茜茜处得怎么样,他说挺好的,他妈就说什么时候带回来给我看看。 他说等不忙了,他妈就说你什么时候不忙。 每次都是这个对话,每次都没有下文。 车子在一家湘菜馆门口停下来,正是上次陈木和刘艺菲来过的那家。 刘晓丽停好车,三个人走进去。 刘艺菲戴着口罩,帽檐压得低低的,陈木也戴了顶棒球帽。 刘晓丽走在前面,步子不紧不慢,跟服务员报了名字,服务员把他们领进一个小包间。 包间不大,一张小方桌,四把椅子。 刘晓丽在主位坐下,刘艺菲坐在她右边,陈木坐在她左边——刘艺菲安排的,她说:“你坐那边,我妈好跟你说话。” 刘晓丽看了女儿一眼,没说什么,把菜单递给陈木:“你点吧,你上次来过。” 陈木接过菜单,翻开点了几样,小炒黄牛肉、剁椒鱼头、酸豆角肉末、清炒时蔬,又加了一个酸萝卜炒肚丝,上次刘艺菲说好吃。 点完了把菜单递给刘晓丽,刘晓丽看了一眼,加了一个玉米排骨汤,说你们年轻人不爱喝汤,得喝点养胃。 刘艺菲在旁边小声说:“妈,你什么时候这么养生了?” “我一直都养生,你不听而已。”刘晓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菜上来了,红红绿绿摆了一桌子。 刘晓丽拿起筷子,招呼了一声“吃吧,别客气”,三个人开始动筷。 饭桌上,刘晓丽问了陈木几个问题—— “你工作室最近忙不忙?” “《狂飙》播得这么好,后面有什么安排?” “你爸妈身体还好吧?” 每一个问题都问得云淡风轻,像在聊天气,但陈木知道,丈母娘的关心跟别人的关心不一样,每一个问题后面都藏着十几句没说出口的话。 他一一回答,不急不慢。 工作室还好,金姐在打理,后面等《狂飙》播完再看本子,不急,爸妈身体都好,就是老念叨让他回去看看。 刘晓丽听完点了点头,夹了一块排骨放进陈木碗里:“多吃点。” “谢谢阿姨。”陈木低头咬了一口排骨。 刘艺菲在旁边看着,嘴角翘着,夹了一块鱼头放进自己碗里,低头挑刺,挑着挑着,她突然抬起头,看着陈木:“哎,你今天刷抖音,有没有刷到李一佟?她也在横店拍戏呢,我上次去探班看见她了。” “没有,我刷到的都是徐江。”陈木说。 “李一佟演的孟钰,后面戏份多吗?”刘艺菲问。 陈木想了想:“后面还有不少,她跟安欣的感情线是整部剧的一条支线,孟钰这个角色不光是安欣的青梅竹马,后来还成了记者。” 刘艺菲点了点头,又低头挑鱼刺,挑了半天挑不干净,陈木把自己面前那碟没动过的鱼肚推过去:“这个刺少。” 刘艺菲抬头看着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把鱼肚夹过来,低头吃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好吃”。刘晓丽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窗外天快黑了,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包间里暖黄色的灯光洒在三个人身上,安安静静的,筷子碰碗沿的声音、偶尔的说话声、轻轻的咳嗽声,混在一起,像一首不紧不慢的家庭协奏曲。 吃完饭从湘菜馆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路灯把停车场的路面照得发白,远处传来商场的音乐声,混着晚风,闷闷的。 刘晓丽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 刘艺菲挽着妈妈的胳膊,陈木跟在后面。三个人走到车旁边,刘晓丽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刘艺菲拉开副驾驶的门,突然回头看了陈木一眼,冲他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拇指和小指伸直,放在耳边,歪着头,眼睛亮亮的,意思是回家联系。 陈木点了点头,笑了。 “阿姨,今天又让您破费了。”他弯腰对车里的刘晓丽说。 刘晓丽发动车子,从车窗里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客气什么。上车。” 陈木拉开后座的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车子驶出停车场,拐上主路。 刘艺菲从前座扭过身来,趴在座椅靠背上,跟陈木聊天,问她妈妈开车的技术是不是比陈木好,刘晓丽没接话但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嘴角翘了一下。 到了陈木家楼下,刘晓丽把车停在路边。 陈木拉开车门下车,弯腰对驾驶座说了声阿姨慢走,刘晓丽点了点头。 刘艺菲从前座探出身子,冲他挥了挥手,又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这次还加了一个飞吻——动作很快,快到陈木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车窗已经摇上去了,车尾灯亮了,SUV缓缓驶出小区。 陈木站在楼下,看着那辆白色SUV消失在路口,站了一会儿,转身进了楼。 上了楼,开门进屋。陈木换了鞋,靠在沙发上,掏出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新消息,刘艺菲发来的:“到家了没?” 他打字回:“到了。刚进屋。” 刘艺菲秒回了一个“哼”的表情,说:“我妈开车比你稳。” 陈木笑了:“阿姨开了几十年车,我才几年?” 刘艺菲:“那你多练练。” 陈木:“好。” 刘艺菲又发了一条:“今天那家湘菜馆的小炒黄牛肉,下次还去吃。” 陈木:“好。” 第103章 狂飙双雄,独家直播采访! 第二天上午,企鹅视频的官微发了一条动态,配了一张海报——陈木和张亦的合影,两个人穿着深色衣服,一坐一站,眼神都往镜头的方向看。 海报上方写着【狂飙双雄·独家直播】,下方印着时间和链接,晚上八点。 评论区不到半小时就炸了。 “晚上八点?我等!” “陈木和张亦一起?这直播必须看啊!” “直播会聊什么?会剧透吗?求求了别剧透但可以多聊点。” “会不会有徐江?贾兵不来吗?我想看徐江砸电视。” “陈木说话慢,张亦说话也慢,这个直播间会不会像开了0.5倍速?” “楼上的你闭嘴哈哈哈哈,我已经有画面了。” “不管多慢我都看!两个人坐那儿不说话我也看!” “企鹅视频这次可以,居然把两个人凑到一起了。” “有没有人能录屏?我今晚加班看不了。” “同求录屏!我今晚也有事。” 热搜跟着就上了。 #陈木张亦直播#挂在热搜第四,后面跟着一个“新”字。 话题量半个小时破亿,讨论区里全是蹲守的。 刘艺菲刷到这条微博的时候,正窝在自己家沙发上吃车厘子。 她看见那张海报,点进评论区翻了几条,看到“会不会像开了0.5倍速”那条,笑出了声,顺手截了个图发给陈木,配了一行字:“网友说你说话慢,0.5倍速,你今晚记得说快点。” 陈木收到消息点开看了一眼,回了三个字:“尽量快。” 刘艺菲秒回:“不催你,你正常说就行,慢了可爱。” 傍晚六点,陈木从工作室出发。 他的助理小吴开车,陈木坐在后座,拿着手机翻看企鹅视频发来的直播流程。 张亦从另一个方向过来,两边各自出发,在企鹅大厦碰头。 车上,陈木给刘艺菲发了条消息:“出发了。” 刘艺菲秒回:“加油!别紧张!” “没紧张。”陈木说。 刘艺菲又发了一张截图,是她自己的微博主页,她转了企鹅视频那条动态,配文写着“今晚八点,蹲”,后面跟了一个眼睛的表情。 评论区已经有人在问了: “茜茜你也看吗?” “你是不是在替陈木宣传?” “你俩到底什么关系?” 她一条都没回,但把截图发给了陈木,意思很明显——我在帮你宣传呢。 陈木回了两个字:“谢谢。” 刘艺菲发了个叉腰的小猫表情,尾巴翘得老高。 七点,陈木的车停在企鹅大厦楼下。 他推门下车,棒球帽压得低低的,深灰色T恤,黑色休闲裤,简洁利落。 小吴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个包。 门口有工作人员等着,把他们领进大楼。 电梯上了十五层,走廊里已经有人在忙活了。工作人员把他们带进一间化妆间,化妆师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陈木老师好,您先化妆。”化妆师是个年轻女孩,声音甜甜的。 陈木坐下,闭上眼睛,粉扑在脸上轻轻拍打。 化妆间外面有人在喊。 “灯光再往左一点” “收音正常” 嘈杂又忙碌。 七点三十分,工作人员过来敲门:“陈木老师,张亦老师到了,您两位可以进直播间了。” 陈木站起来,走出化妆间。 走廊尽头,张亦正从另一头走过来。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是白T恤,头发比拍《狂飙》时长了一些,看起来精神很好。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张亦老师。” “陈木老师。” 两个人握了握手,并肩往直播间走去。 直播间不大,几十平米,一张沙发、两把椅子、一个茶几,茶几上摆着两瓶矿泉水和两个印着企鹅lOgO的马克杯。 背景板是《狂飙》的海报。 灯光从头顶打下来,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堂堂的。 摄影师和导播已经就位,导播坐在监视器后面,拿着对讲机试音。 “张亦老师往左一点,对,坐那儿。”工作人员指了指沙发的位置。 张亦坐下,腿交叠,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松弛。陈木在他旁边坐下,背挺直,靠在沙发背上。 导播在调试机器:“两位老师先试个音。陈木老师,您说句话。” 陈木对着麦克风说了一句:“喂。” “好,张亦老师,您说一句。” 张亦也说了一声“喂”。 导播比了个OK的手势。 八点整,直播间准时开启。 画面亮起来的那一瞬间,弹幕像决堤的水一样涌进来,密密麻麻的字叠在一起,白色、黄色、粉色、蓝色,把整个屏幕遮了个严严实实。 导播在监视器后面喊了一声弹幕太多了,关三分之一, 但是关了三分之一还是多,满屏的字飘过去又快又密。 张亦先开口,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大家好,我是张亦,在《狂飙》里演安欣。”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静感。 陈木也跟着说了一句:“大家好,我是陈木,高启强。” 弹幕瞬间又上了一波强度。 “高启强你变了!你不再是那个吃饺子的卖鱼佬了!” “安欣好帅!张亦好帅!” “陈木今天没穿格子衬衫,差评。” “张亦这个西装好看,什么牌子的?” “两个人坐在一起好般配……不对,好有宿命感。” “宿命感这个词用得好,不愧是文化人。” “陈木你说话能不能快点?我等得好着急。” 第104章 刘晓丽:你们俩什么时候结婚? 晚上七点五十,刘艺菲家。 客厅的灯关着,只有电视屏幕的光照亮整个房间。 刘艺菲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抱枕,茶几上摆着一盘切好的西瓜和一碗车厘子,旁边还放着一杯冒凉气的柠檬水。 她把《狂飙》的直播投屏到了电视上,一百寸的屏幕,陈木的脸放大了好几倍,连睫毛都能数清楚。 刘晓丽从厨房出来,擦着手,在女儿旁边坐下,看了一眼电视:“这是直播?” “嗯,企鹅视频的。”刘艺菲叉了一块西瓜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陈木和张亦一起。” 刘晓丽没说话,靠在沙发上,也看着电视。 八点整,直播开始了。 陈木和张亦出现在画面里,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但那个距离看起来刚好,不远不近。 “大家好,我是张亦,在《狂飙》里演安欣。” “大家好,我是陈木,高启强。” 弹幕从屏幕上方飘过去,密密麻麻的,刘艺菲没关弹幕,她觉得看弹幕比看正片还有意思。 “你俩终于同框了!” “安欣和高启强坐在一起,世界和平了。” “陈木今天穿得好帅,这件T恤什么牌子?” “张亦的西装好看,两个人风格不一样但都好帅。” 刘晓丽看着那些弹幕,嘴角动了一下:“这上面写的什么?太快了,看不清。” “网友发的评论。”刘艺菲把一颗车厘子塞进嘴里,嚼了嚼,吐核,“有人说陈木帅,有人说张亦帅,都在夸。” 刘晓丽点了点头,没接话。 直播里,主持人开始提问了。 第一个问题是关于角色的——“两位老师,在《狂飙》里,安欣和高启强的关系非常复杂。你们怎么理解这两个人物之间的纠葛?” 张亦先回答,他思考的时间很短,像是在心里已经排练过很多遍这个问题:“安欣对高启强的感情,不是简单的恨。他恨高启强做的事,但不恨高启强这个人。甚至有时候,他会想,如果当年的那顿饺子,我没有给他吃,会不会一切都不同了。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因为他是警察。” 弹幕又开始刷了: “张亦说得太好了” “安欣这个角色真的让人心疼” “那顿饺子是宿命的起点”。 主持人转向陈木:“陈木老师,您怎么看?” 陈木靠在沙发上,想了两秒,开口说道:“高启强不恨安欣。他尊敬安欣。这二十年里,所有人都在变,只有安欣没变。高启强做不到的事,安欣做到了。他有时候会羡慕安欣,但羡慕完了,该做的事一样不少。” 刘艺菲盯着电视屏幕,陈木说话的时候神情认真,眼睛里有光,是那种聊到角色时才有的光。 她见过太多次了——在片场、在家里、在他们窝在沙发上看剧本的时候——但每次看到还是会心动。 刘晓丽也看着电视,看了几秒,突然开口了:“小陈这人,说话倒是稳当。” “他本来就稳。”刘艺菲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刘晓丽看了女儿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 直播继续。 主持人问了好几个问题,从角色的心路历程到拍摄现场的趣事,两个人聊得越来越开。 张亦说了一场戏拍完他蹲在片场角落里抽了根烟,抽完发现陈木也蹲在旁边,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这就是演员之间的默契吧” “一句台词都没有,但什么都懂了” “两个人在这部剧里是对手,在戏外是朋友,真好”。 刘晓丽看着看着,忽然换了个姿势,靠在沙发扶手上,侧头看着刘艺菲。 刘艺菲正盯着电视,嘴角翘着,眼睛亮亮的,叉子上的西瓜忘了吃,举在半空中。 “茜茜。”刘晓丽叫她。 “嗯?”刘艺菲没转头。 “你俩啥时候结婚?” 刘艺菲手里的叉子掉在了茶几上,哐当一声,西瓜从叉子上滑下来,滚到地上,她顾不上捡,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脖子根都红了。 “妈!你说什么呢!”她扭过头瞪着刘晓丽,声音都变了调。 刘晓丽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都快三十了,再不结婚就成老姑娘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已经好几岁了。” 刘艺菲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妈妈说的是事实。 “他不是才跟你表白没多久吗?”刘晓丽继续说,语气不紧不慢,“我看他挺稳重的,对你也好。你俩处一阵,差不多就定下来。拖着拖着就拖没了。” 刘艺菲把脸埋进抱枕里,声音闷闷的:“妈,你能不能别说这个?才在一起多久啊,你就说结婚。” “多久了?两个月了吧?”刘晓丽算了算,“差不多了,了解一个人不需要那么长时间。你俩大学就认识,又处了两个月,还不够?” “不够!”刘艺菲的声音从抱枕后面传出来,“我觉得还不够。” 刘晓丽看着女儿那副又羞又急的样子,笑了一下。 她伸手把女儿头上的抱枕拿开,刘艺菲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眼睛湿漉漉的。 “行了,我不说了。”刘晓丽把抱枕放回她怀里,“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但妈跟你说句实话——陈木这个人,可以。” 刘艺菲抱着抱枕,低着头,没说话。 电视里陈木和张亦还在聊,但她已经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了。 脑子里全是妈妈那句“你俩啥时候结婚”,还有那句“陈木这个人,可以”。 她抬起头,偷偷看了妈妈一眼。 刘晓丽已经转回去看电视了,表情平静,好像刚才那段对话从来没发生过。 刘艺菲盯着妈妈的侧脸看了一会儿,然后也转回去看电视。 屏幕里陈木正在笑,不知道张亦说了什么,他笑得眼睛弯弯的,嘴角翘起来,很好看。 刘艺菲看着那个笑容,心跳得很快,她把抱枕抱紧了一点。 ...... 直播比预想的时间长了一点。 本来计划一个小时,结果聊着聊着收不住了,主持人问了几个网友提的问题,张亦多说了一段拍摄时的趣事,陈木也跟着聊了几句,最后掐表一看,快一个半小时了。 导播在耳麦里提醒主持人收尾,主持人笑着说了结束语,镜头慢慢拉远,画面定格在两个人并肩坐着的背影上,屏幕暗下来,直播结束。 直播间里的灯还亮着,工作人员开始收拾设备,有人过来拆麦克风,有人收背景板,忙忙碌碌的。 陈木摘了别在领口的麦克风,递给旁边的工作人员,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坐了一个半小时,腰有点僵。 张亦也站起来,把麦克风交回去,拿起茶几上那瓶没喝完的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刚才那段你说得挺好。”张亦放下水瓶,看着陈木。 “哪段?” “高启强羡慕安欣那段。”张亦靠在沙发扶手上,“你说他羡慕安欣,但羡慕完了该做的事一样不少。这个理解,我没想到。” 陈木想了想:“高启强这个人,其实心里一直有根弦。他知道自己走的路不对,但他回不了头了。安欣是他想成为但成为不了的人。” 张亦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下:“咱俩下次什么时候再合作?” 陈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定。” 张亦也笑了,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快九点半了,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拍了拍陈木的肩膀:“行,那我先走了,明天还有通告。” “好,张亦老师慢走。” 陈木站在直播间里,看着张亦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站了一会儿,也往外走。 走廊里碰见主持人,小姑娘抱着文件夹,看见陈木眼睛一亮:“陈木老师,今天的直播数据特别好!同时在线人数破纪录了!弹幕数量也是今年最高的!” 陈木点点头:“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小姑娘连连摆手,“您说得真好,好多网友都说您分析角色分析得特别透。” 陈木笑了笑,没接话,继续往外走。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按了一楼。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镜子里的自己,T恤有点皱,头发被化妆师喷了发胶,还保持着直播时的造型。 他伸手抓了抓,想把发胶抓散,抓了两下放弃了,回去得洗头。 第105章 我是不是像个花痴?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陈木走出来,大堂里灯火通明,几个值班的保安坐在前台后面,看见他出来,眼神都往这边飘,但没人上前。 陈木冲他们点了点头,推门出去。 小吴已经把车停在门口了,车窗摇下来,冲他招手:“陈木哥,这边!” 陈木拉开后座的门坐进去,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小吴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陈木哥,直接回家?” “嗯。” 车子驶出企鹅大厦的停车场,汇入主路的车流。 晚上九点半,燕京的交通已经不那么堵了,路灯一盏接一盏往后退,把车内照得明明暗暗。 小吴开着车,没说话,他知道陈木的习惯——直播或者采访之后不喜欢立刻说话,需要安静一会儿缓一缓。 手机震了一下。 陈木掏出来一看,刘艺菲发来的消息。 他打字回:“刚上车,结束了一会儿了。” 刘艺菲秒回了语音,陈木点开一听,她的声音带着笑意,背景音里有电视的声音:“我看了全程!你紧张不?我看你说话的时候手一直放在膝盖上,是不是怕手不知道放哪儿?” 陈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直播的时候确实一直放在膝盖上,他自己都没注意,他笑了笑,打字回:“没注意,可能是习惯。” 接着,刘艺菲又发了一条,这次是文字:“你那个0.5倍速的梗上热搜了你知道不?” 陈木打开微博看了一眼,热搜第十五位挂着#陈木0.5倍速#,点进去置顶的是今晚直播的剪辑——他和张亦说话的片段,被人特意放慢了0.5倍速,配文“陈木老师的语速,乌龟都比他快”。 “哈哈哈哈” “慢但可爱” 有人写了:“他说话慢说明他在认真想,不是那种张嘴就来的”,还有人写了“你们别催他,他说快了你们又听不清”。 陈木看着那条热搜,笑了。 他把手机放下,没回复,关了微博。 刘艺菲的语音又来了,这次语气认真了一些:“你明天干嘛?有没有安排?” 陈木想了想:“没有。” 刘艺菲说那她明天来找他。 陈木回了个好字。 刘艺菲发了个晚安的表情包,一只小猫盖着被子,只露出两只眼睛。 陈木看着那只小猫,回了两个字:“晚安。” 车子拐进金台路,停在小区门口。 陈木推门下车,小吴从驾驶座探出头:“陈木哥,明天几点来接你?” “不用,明天不出门。” “行,那您早点休息。” 陈木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小区。 ......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门铃响了。 陈木正在厨房煮咖啡,听见铃声关了火,走过去开门。 刘艺菲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下面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短裤,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你怎么又买东西?”陈木侧身让她进来。 “给你带早饭。”刘艺菲换了鞋,把纸袋放在茶几上,从里面掏出两杯咖啡和两个牛角包,“楼下那家面包店新出的,我试了一下,好吃,就给你带了。” 陈木在沙发上坐下,拿起一杯咖啡喝了一口,是拿铁,温度刚好,不烫嘴。 刘艺菲在他旁边坐下,盘着腿,拿起一个牛角包掰了一半递给陈木,自己咬了一口另一半,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说:“你昨晚几点睡的?” “十一点多。” “我也差不多,看你直播回放看到快十二点。”刘艺菲把牛角包咽下去,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陈木伸手揽住她。 两个人就这么靠了一会儿,谁都没动。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声和鸟叫声。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茶几上,照得那两杯咖啡的热气都看得一清二楚。 刘艺菲用手指卷着陈木的衣角,卷起来又松开,松开了又卷起来,玩了一会儿,开口问:“你今天真没事?” “没有,看剧本,金姐筛了几个本子,让我翻翻。” “什么本子?” “三个电影,两个电视剧。” 刘艺菲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有喜欢的吗?” 陈木想了想:“还没细看,翻了翻梗概,有一个还行,刑侦题材的,但跟《狂飙》有点撞,得再琢磨琢磨。” 刘艺菲点了点头,把脸靠回他肩膀上:“不着急,慢慢挑。你现在热度高,更得挑仔细了。”她顿了顿,“我妈昨天夸你了。” 陈木愣了一下:“夸我什么?” “夸你稳当,夸你说话有分寸。”刘艺菲的声音闷闷的,像从衣服里面传出来的,“她说你这样的人,在圈里不多见。” 陈木没接话,下巴抵在她头顶上,她的头发很软,有淡淡的洗发水味道,闻着像栀子花。 “她还说别的了吗?”陈木问。 刘艺菲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从他肩膀上弹起来,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大口,喝得太急呛着了,咳了两声,脸都红了。 “没、没说什么。”她把咖啡杯放下,耳朵尖红红的,不敢看陈木。 陈木看着她那副心虚的样子,嘴角翘了一下,没追问。 刘艺菲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看剧看剧,昨天那两集我还没看呢。” 电视屏幕亮起来,腾讯视频的首页大图还是《狂飙》的海报。 刘艺菲点开最新一集,片头曲响起来的时候,她重新靠回陈木肩膀上,把腿也缩到沙发上,整个人窝在他旁边,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陈木伸手把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毯子扯过来,盖在她腿上,刘艺菲没看他,但嘴角翘了一下。 最新的一集,高启强已经在建工集团站稳了脚跟。 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跟第一集的那个卖鱼佬判若两人。 弹幕从屏幕上方飘过去,有人说“高启强你变了”,有人说“西装好帅”,有人说“陈木穿西装太好看了”。 刘艺菲盯着电视,看了几秒,突然开口:“你穿西装确实好看。” 陈木没说话。 刘艺菲继续说:“但你穿T恤也好看,穿什么都好看。”她说完自己先笑了,把脸埋进毯子里,声音闷闷的,“我是不是像个花痴?” 陈木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 第106章 陈木是一线了? 《狂飙》这部剧已经不只是火了,是烫。 地铁上,十个人里有七八个在刷手机,屏幕里不是高启强就是安欣。 公司食堂里,同事之间的聊天话题从“你吃啥”变成了“你昨晚看《狂飙》了吗”。 孙子兵法突然翻红。 网上卖得最火的书不是畅销,不是成功学,而是那本两千多年前的兵书。 各大电商平台上,孙子兵法的搜索量暴涨了百分之一千,评论区全是: “看了《狂飙》来买的” “高启强同款” “我也要学高启强” 有书店直接在门口立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狂飙同款·孙子兵法,热卖中”,旁边贴着陈木的剧照。 有网友发了一条微博,配上孙子兵法在多个平台卖断货的截图,配文写着:“高启强带火的第一个单品,不是西装,不是手表,是《孙子兵法》。” 抖音上,高启强相关的剪辑视频播放量已经突破十亿。 最火的是高启强穿着西装从黑色轿车里走出来的片段。 章杰的《听》——不是原版,是DJ版。 鼓点一响,低音炮一震,画面切到高启强穿着黑西装从轿车上下来,慢动作,步伐带风。 这首歌原来的歌词是伤感情歌,被网友配上高启强的狠辣眼神,愣是听出了一股我要干翻全世界的味儿。 评论区最高赞写着:“章节唱的是情歌,高启强唱的是战歌。” 底下跟了一排“哈哈哈哈”和“毫无违和感”。 《孙子兵法》已经卖到出版社加印了三轮。 各大书店把这本书从角落里挪到了最显眼的位置,旁边立着《狂飙》的剧照海报,写着“高启强同款”。 有网友晒图,说自己买了一本,翻开第一页,上面用铅笔写了四个字——胜天半子。 转发破十万,评论区都在说“你入戏太深了”“祁同伟串台了”。 同样的,高启强的另一个经典名场面。 “告诉老默,我想吃鱼了” 更是成了全国鱼摊的噩梦。 卖鱼的老板们纷纷表示,最近来买鱼的人开口就是老默呢,他们只能回答老默不在,鱼在。 有鱼贩子干脆在摊位前立了个牌子,上面写着本店没有老默,只有鱼,要买赶紧买,不买别挡道。 照片发到网上,笑疯了一群人。 陈木的微博也是正式破了1000万。 他还专门发了一条微博,配了两张图。 一张是《狂飙》的剧照——高启强坐在车里,侧脸对着镜头,眼神深邃。 另一张是他随手拍的,自己穿着T恤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孙子兵法》,表情平静,配文写着:“一千万粉丝。谢谢你们喜欢高启强,也谢谢你们喜欢陈木。我会继续演好每一个角色。” 评论区瞬间炸了。 “不是喜欢高启强,是喜欢演高启强的你!” “陈木你别看兵法了,你演技已经够好了!” “看完兵法下一步是不是要当京海市的首富?” “陈木你是不是真在看这本书?” “告诉老默,我想看书了。” “这本书现在全网断货你知道吗?你是不是得负点责任?” 一个比一个有才,把剧里的梗玩出了新花样。 ...... 陈木工作室。 金淑敏坐在办公桌后面,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短发还是那么利索,面前摊着好几份文件,旁边摞着厚厚一沓。 她抬起头看了陈木一眼,笑了:“来了。” 陈木在她对面坐下,金淑敏把桌上的文件理了理,先推过来一份:“这是品牌合作意向——你现在手里有一个西装代言、一个腕表代言,新来的这些你自己看。” 陈木接过来翻了翻。第一页是某高端汽车品牌,合作内容写的是品牌代言人,期限一年,后面跟着一个数字,零头比他现在一年的片酬还高。 第二页是某国际护肤品牌,不是男性线,而是整个品牌的形象大使。 第三页是一个国产手机品牌,刚出了高端系列,想找代言人。 后面还跟着好几份——某奢侈品的眼镜线、某洋酒品牌、某航空公司,品类五花八门,从衣食住行到吃喝玩乐基本全了。 金淑敏等他把第一份放下,又推过来第二份:“综艺邀约,筛过一轮了。留了三个,你看看。” 第一页是《国家宝藏》,央视的节目,讲国宝文物的,调性高,不闹腾。 第二页是《声临其境》,配音竞演,跟表演沾边,去了不违和。 第三页是一个户外真人秀,对方报价很高,但金淑敏在文件名旁边打了个问号——意思是不太建议。 陈木看了几秒,把问号那页翻过去了。 金淑敏又推过来第三份,这次是剧本,摞得最高,少说十几本:“这些是递过来的本子,电影、电视剧都有。有一两个大导演的项目,一个古装权谋,一个现代悬疑。”她顿了顿,加了一句,“还有一个好莱坞的,还是配角,戏份比上次那个多一些。我建议你看看前面那几个,好莱坞那个不急。” 陈木靠在椅背上,看着桌上那三摞文件,沉默了大概几秒钟。 金淑敏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不催他,等他说话。 杯子里是白水,她不爱喝茶,说喝了睡不着。 “金姐。”陈木开口了。 “说。” “你说我现在算一线了吗?” 金淑敏放下杯子,看了他一眼,嘴角慢慢翘起来,像听到一个等了好久的问题:“你觉得呢?” 陈木没说话。 金淑敏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不紧不慢地数给他听:“《人民的名义》播完,你算准一线。有热度,有口碑,但缺一部真正扛大梁的作品。祁同伟是配角,戏好,但你不是男一。《隐秘的角落》也是群像戏,张东升戏份重,但那是网剧。”她顿了顿,“《狂飙》不一样。” “高启强是绝对男主,整部剧的灵魂在你身上。收视率破2.5,播放量首日破亿,《孙子兵法》卖断货,抖音话题播放量十几亿——这些数据摆在这儿,不是粉丝刷出来的,是实打实的观众看出来的。”金淑敏的语气平静,像在念一份财务报表,但每个字都砸在点子上,“你现在,算一线了。” 陈木听完,没有激动,没有拍桌子,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什么变化,就是点了点头。 金淑敏看着他这副样子,笑了笑,指了指桌上那三摞文件:“那你现在,可以挑最好的本子、最好的代言、最好的综艺了。” 陈木把文件合上,推回去:“金姐,你帮我筛。本子先看,不急。代言看调性,跟我不搭的不接。综艺——”他想了想,“能不上就不上。” 金淑敏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满意,有欣慰,还有一点心疼——这个圈子,多少人红了之后恨不得把所有资源吞下去,生怕漏掉一个。 他倒好,先做减法,她把文件收回来,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行,我帮你盯着。” 第107章 一个白血病人的故事! 韩加女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沓打印纸,厚厚一摞,边角有点卷,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 她走到客厅,韩三坪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拿着遥控器,频道换来换去,没有一个能留住他超过十秒。 “爸。”韩加女在沙发上坐下,把那沓纸放在茶几上。 韩三坪看了她一眼,用遥控器把电视关了:“写完了?” “初稿,还得改。”韩加女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眼睛,眼底有一圈青黑,看得出来熬了不止一个晚上,“您帮我看看?” 韩三坪拿起那沓纸,封面写着“生命之路”四个字,下面一行小字——根据真实事件改编。 他翻了翻,没细看,先问了句:“路勇那个?” “嗯。”韩加女坐直了身子,说起这个眼睛就亮了,“《今日说法》那期节目您看了吗?白血病患者吃不起天价药,那个叫路勇的人帮他们从印度买仿制药。他没赚一分钱,还赔钱进去。检察院起诉他销售假药,上百个白血病患者联名写信求情,最后检察院撤诉了。这个案子太复杂了,法律上是犯罪,道义上是英雄。我想把这个故事拍出来。” 韩三坪点点头,没接话。 他低头翻了翻剧本,字迹工整,台词扎实,场景描写细致,一看就是下过功夫的。 “写得不错。”韩三坪合上剧本,“但你找我,不只是为了让我看剧本吧?” 韩加女笑了笑,往爸爸那边凑了凑:“爸,您认识陈木吧?” 韩三坪看了她一眼:“认识,怎么了?” “我在想,陆勇这个角色谁来演。”韩加女说,“我最近在追《狂飙》,高启强演得太好了。陈木能把一个卖鱼佬演到让人心疼,把黑社会老大演到让人又恨又怕,他一定能演好陆勇。这两个角色差太多了,一个从底层爬上来的野心家,一个帮人买药的普通人,但他能演,我看他演戏就觉得,这个人不是陈木,就是那个角色。” 韩三坪靠在沙发上,没急着表态。 韩加女又说:“我查了陈木的资料,北电毕业,跟刘艺菲同班。但他不是那种一出道就红的演员,毕业好多年都在跑龙套,演小角色。这两年才起来的,三十岁了。”她顿了顿,眼睛亮晶晶的,“爸,您跟他合作过对吧?《人民的名义》您不是监制吗?” “对。”韩三坪点了点头,“他演祁同伟。那个角色是我拍板的。” 韩加女“哦”了一声,声音拖得长长的,凑过来问:“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好合作吗?脾气怎么样?会不会耍大牌?” 韩三坪想了想,嘴角动了一下:“他这个人,跟圈里大多数演员不太一样。不争不抢,不急不躁,不炒绯闻,不搞营销。进组就好好演戏,杀青就回家。你跟他聊戏,他能跟你聊到半夜;你跟他聊八卦,他接不上话。” 韩加女笑了:“那不就是社恐吗?” “不是社恐。”韩三坪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他是不想说废话。你有正事,他能跟你聊;你闲扯,他懒得理。这种人适合当演员,不适合当明星。”他顿了顿,“但他现在红成这样,想不当明星都不行了。” 韩加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韩三坪看着她那副认真考虑的样子,笑了一下:“你剧本先改,改好了再说。陈木那边,我帮你问问。” “谢谢爸!”韩加女凑过去在爸爸脸上亲了一口,拿起茶几上的剧本,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跑回房间了。 门关上,里面传来键盘噼里啪啦的声音。 韩三坪坐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又关了。 没过一会儿,他的手机响了一下,韩加女发来一条消息:“爸,别忘了问!”后面跟着一个拜托的表情包,一只小狗两只前爪合在一起,眼睛水汪汪的。 韩三坪看着那条消息,没回,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 陈木和刘艺菲在小区旁边的公园散步。 八月初的燕京,白天热得像个蒸笼,到了傍晚凉快不少。 公园里人不多,几棵老槐树遮出一片阴凉,蝉鸣声从头顶落下来,一阵一阵的。 刘艺菲戴着棒球帽,口罩挂在一边耳朵上,走两步晃一下陈木的手,她今天穿的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头发扎成马尾,像个大学生。 两个人沿着小路边走边聊。 刘艺菲说最近在看一个剧本,角色挺有意思的,但拿不准接不接。 陈木说看完再说,别急。 刘艺菲说你每次都说别急,我这都歇了好几个月了。 陈木说歇够了才能演好。 刘艺菲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里全是笑意。 手机突然震了,陈木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韩三坪”三个字。 他脚步顿了一下,给刘艺菲做了个安静的手势——食指竖在嘴边。 刘艺菲探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闭嘴了,但眼睛瞪得溜圆。 陈木接起来:“韩总。” “陈木,忙呢?”韩三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不紧不慢的,带着一贯的沉稳。 “不忙,韩总您说。”陈木站到路边一棵槐树下,刘艺菲跟过来,歪着头看着他的手机,耳朵恨不得贴上去。 “刚看完《狂飙》。”韩三坪说,“你演的高启强,演得好。这个人物的层次感你全演出来了,从底层爬上来的那股劲儿,对安欣那种复杂的情感,还有最后那种回不了头的宿命感。能做到让观众共情一个反派,不是容易的事。” 陈木愣了一下,随即赶忙说道:“谢谢韩总。” “谢什么,我说实话。”韩三坪顿了顿,“你现在热度这么高,后面档期排了吗?有没有接新戏?” “还没有,想休息一阵,看看本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韩三坪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陈木,我跟你说个正事。我闺女她写了个剧本,根据真实事件改的。讲一个白血病人帮病友买药的故事。” “她看了你的《狂飙》,觉得你适合演男主角。本子我看了,写得不错。你要是感兴趣,改天聊聊?” 陈木靠在槐树上,想了两秒:“韩总,我有时间。” “行,我让她发你邮箱。不急,你慢慢看。” “好!” 电话挂断。 陈木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着屏幕暗下去,刘艺菲凑过来,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眼睛亮晶晶的:“韩三坪找你演戏?他亲自给你打电话?这可是不得了的事情啊。” 陈木把手机揣进兜里,重新牵起她的手,继续沿着小路走:“他女儿的戏,讲一个白血病人的故事。” 刘艺菲歪着头想了想:“韩三坪女儿写的剧本?那肯定差不了。他爸把关呢。”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而且韩三坪亲自给你打电话,说明他挺重视你的。他现在可不轻易给人打电话。” 陈木没说话,点了点头。 第108章 《我不是药神》的影响力! 这边。 韩三坪挂了电话后,朝走廊方向喊了一声:“闺女。” 卧室门开了,韩加女探出头来,头发扎着丸子头,穿着一件宽大的T恤,脸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她手里还拿着笔,指节上沾了一点墨水:“爸,怎么了?” “出来,跟你说个事。” 韩加女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走出来,在韩三坪旁边坐下。 “爸,什么事啊?” 韩三坪靠在沙发上,不紧不慢地说:“你那个剧本,《生命之路》,我给陈木打电话了,他答应看。” 韩加女愣住了,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过了两秒,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有人在她瞳孔里点了一盏灯。 她一把抓住韩三坪的胳膊,声音拔高了八度:“真的?爸你没骗我吧?陈木真的答应了?” “答应了。”韩三坪被她抓得手臂发紧,没挣开,“你把剧本发给他,他看完再说。” “他怎么说?他有没有说什么具体的?他有没有问谁演别的角色?他有没有说要改档期?” 韩三坪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他说好,有时间。其他的等看完剧本再聊。” “爸,你说他会喜欢吗?” 韩三坪看了她一眼:“剧本写得好不好,你自己心里没数?” 韩加女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我觉得好。”说完又补了一句,“但是我觉得好没用,得他觉得好才行。” 韩三坪没接话,韩加女从沙发上站起来,往房间走了两步,又回头:“爸,他要是看完剧本给我回复了,你第一时间告诉我啊。” “知道了。” 当天晚上,陈木在家收到了邮件。 他点开,发件人韩加女,标题《请陈木老师审阅剧本》,附件一个PDF文件。 陈木点了下载,进度条走完,屏幕亮起来。 封面写着“生命之路”四个字,下面一行小字——根据真实事件改编。 陈木翻开第一页,扫了几行,手指顿住了。 卖印度神油的老板,白血病,仿制药,从印度买药,赔钱卖药,被检察院起诉,病友联名求情。 他往后翻了几页,又翻了几页。 陈木当然知道这个故事。 上辈子,这部电影叫《我不是药神》。 票房三十一亿,豆瓣评分9.0,拿了金马奖最佳男主角、最佳新导演、最佳原著剧本。 上映那天朋友圈哭成一片,从电影院出来的人眼睛都是肿的。 但那不是他记住它的原因。 他记住它,是因为它在银幕之外创造的真实影响。 这部电影上映后,舆论沸腾,有关部门加快了对进口抗癌药降税降价的步伐,部分高价药纳入了医保,无数真实的白血病患者因此受益。 当时有媒体说,这部电影至少让药价提前降了三年。 一部电影改变了一个国家的政策,这种事以前只在传说里听过。 还有路勇那个角色。 徐争把他从市侩小商人到悲情英雄的转变演到了骨子里。 程勇不是英雄,他一开始就是为了钱,为了保自己的摊位不被查封,为了给父亲凑手术费。 他自私、暴躁、粗鲁,会被吓退,会躲在角落里发抖。 但正是这样一个浑身毛病的人,最后分文不赚倒贴钱去救人,才让观众相信——善良不是天赋,是选择。 陈木上辈子在电影院里看过这片子,两遍。 现在,这个剧本躺在他的手机里。 韩加女写的,韩三坪女儿写的。 韩三坪亲自打电话来问他愿不愿意参演。 陈木没想到,有朝一日,他能演这部戏。 他深吸一口气,给韩加女回了一封邮件:“韩编,剧本我看完了。写得非常好。路勇这个角色,我想演。希望能有机会当面聊聊。”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上辈子看《我不是药神》时的画面——程勇在法庭上认罪,说“我犯了法,该判就判,但我不后悔”;警车开过街道,路两边站着戴口罩的病友,一个接一个摘下口罩,齐刷刷地站成一排。 那个镜头他记了好几年,每次想起来心里都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 第二天。 陈木到了工作室。 金淑敏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件,手里端着水杯。 她看见陈木进来,放下杯子,从文件堆里抽出几份推过来:“这几个本子我筛出来了。两个电影的剧本,一个古装权谋,一个现代悬疑。你先看看。” 陈木没接,拉开椅子坐下,语气不紧不慢:“金姐,有个事跟你说。” 金淑敏抬起头看着他:“昨晚韩三坪给我打电话了。” 金淑敏的手顿了一下,杯子悬在半空中,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从日常的工作状态切换到“这件事很重要”的状态,就是一瞬间的事,像有人按了切换键。 “韩三坪?亲自给你打的?” 陈木点了点头。 “他女儿写了个剧本,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的。讲一个白血病人帮病友买药的故事。”陈木靠在椅背上,“他说我适合演男主角,让我看看剧本。” 金淑敏沉默了片刻。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语气斩钉截铁:“接。” 金淑敏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你知道韩三坪亲自给你打电话意味着什么吗?他是什么人?中影集团前董事长,业内大佬中的大佬。他监制的电影,拿过多少奖?捧出过多少个影帝?他亲自开口,这个分量不是你找上门去试镜能比的。”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不管剧本怎么样,这个戏你得接。剧本好,你演得好,锦上添花。剧本有瑕疵,你演得好,观众记住的是你的角色。韩三坪开口邀约,这是认可,是他对你的认可。这个圈子里,有些人演了一辈子戏都等不到这个电话。” “更何况,他女儿写的剧本,韩三坪肯定把过关。他把关,剧本差不到哪儿去。” “你先看韩三坪的剧本,别的本子不急。” 金淑敏继续问:“韩三坪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见面?” “没说,先看剧本。” 第109章 全员上桌,这才是真正的爆剧! 《狂飙》的播放量像脱缰的野马,每天刷新自己的纪录。 但真正让这部剧与众不同的,不是主角多火,而是——全员上桌。 苏小丁火得猝不及防。 高启盛这个角色,前期是跟在哥哥身后的小跟班,唯唯诺诺,眼神里藏着不甘心。 后期翅膀硬了,开始自作主张。 尤其是那个魔性的走路动作,被网友剪成了无数个版本,配着各种BGM,从《乱世巨星》到《好运来》,每一个都毫无违和感。 隆莉的高启兰前期戏份不多,存在感不强。 但后期高启兰从外地学成归来,成为医生,一袭白大褂,长发披肩,眼神清冷,气质直接拉满。 那个出场镜头——她从医院走廊尽头走过来,步伐不紧不慢,白大褂的下摆轻轻飘起,弹幕瞬间炸了。 满屏都是: “这是高启兰?” “那个哭哭啼啼的小丫头长这么大了?” “御姐范儿太足了” “姐姐我可以”。 隆莉一夜之间从高启强的妹妹变成了大家的兰姐。 她发了一张白大褂的剧照,配文是“高启兰,上线了”。 评论区全是: “兰姐好” “兰姐娶我” “兰姐你还缺不缺弟弟” 同样的,饰演唐小龙的林家玔,他在剧中的名场面也不少。 比如昨天播的那集。 欠债的人躲着不还钱,唐小龙没打他,没骂他,带他上了一辆献血车。 不是去卖血,是去献血。 “你不是没钱吗?你有血吧?献一次血能拿补贴,补贴归我。什么时候还清,什么时候停。” 这场戏播完,抖音直接炸了。 【放贷不还就见红,我是刀哥唐小龙】这句话被剪进了无数个视频。 有人配了血腥的BGM,有人配了搞笑的音效,有人把唐小龙的脸P到了各种奇怪的场景里。 评论区全是: “刀哥带我去献血” “我自愿的” “不还不还就不还,你有本事带我去献血” 之类的玩梗。 《狂飙》的剧组群,从早到晚没消停过。 苏小丁是群里最活跃的那个。 “你们看了热搜没有?唐小龙献血那个,播放量破亿了!兵哥的徐江破亿我也认了,现在连刀哥都破亿了!咱们剧组是不是有毒?怎么谁演谁火?” 林加川平时不怎么在群里说话,今天被苏小丁这么一@,不好意思再潜水了,发了一段文字,语气谦逊:“都是编剧写得好,导演拍得好,我就是照着演。” 苏小丁不依不饶:“川哥你这就谦虚了啊!你那句不是没钱吗,你有血吧,我现在出门都不敢跟人开玩笑,怕被人拉去献血。” 隆莉也冒出来了,发了个捂嘴笑的表情,配文:“你嘴这么欠,小心哪天真的被人拉去献血。” 苏小丁回了个翻白眼的表情:“你现在可是御姐了,能不能稳重一点?” 隆莉:“稳重什么?我穿白大褂是御姐,脱了白大褂还是你们的小妹妹。” 高页这时候也出现了,她发了一张截图,是微博上某个影视博主发的长文,标题写着“《狂飙》为什么能全员上桌?”然后发了一段文字,语气温温柔柔的:“这篇文章写得真好,说咱们剧不是一个人扛起来的,是每个人都在发光。我看着看着眼眶都红了。” 苏小丁秒回:“页姐你别哭啊,你一哭书婷姐的人设就崩了。” 高页发了个“打你”的表情。 贾兵也发了一段语音,声音里带着一股东北大碴子味儿,但又故意压着嗓子,装出一副大佬的派头:“你们在聊什么呢?什么上桌不上桌的?我徐江吃饭从来不跟别人一桌,都是自己一桌,什么档次跟我用一样的桌子。” 说完自己先破了功,语音最后传来噗嗤一声笑。 群里顿时笑成一片,表情包刷了屏,苏小丁发了一个徐江砸电视的动图,隆莉跟了一个高启兰白眼的表情,连平时不怎么发言的吴钢都冒出来发了个微笑的表情。 张治坚也难得说了一句:“热闹。” 张亦发了一条语音,带着一点笑意:“大家都在,真热闹。等播完了,找个时间聚聚。” 苏小丁第一个响应:“聚聚聚!必须聚!” 隆莉:“同意!” 贾兵:“我请客!说好了啊,不许跟我抢,谁抢我跟谁急。” 群里又是一阵哈哈哈。 陈木从头看到尾,没说话,潜水呢。 晚上,陈木窝在沙发上翻手机,刘艺菲盘腿坐在他旁边,膝盖上搁着一盘切好的芒果,用叉子叉了一块,递到陈木嘴边,陈木张嘴吃了。 “《狂飙》这个剧,真是火得真的不讲道理。”刘艺菲又叉了一块芒果,自己吃了,含含糊糊地说,“你看,你的高启强火了,张亦的安欣火了,现在连唐小龙都火了,林家玔那个献血车的戏,我看了一遍笑一遍,太损了。” 陈木说:“那是编剧写得好,那个情节是真人真事改编的。” 刘艺菲歪着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是真人真事?” 陈木顿了一下,说:“之前看采访,编剧说的。”刘艺菲哦了一声,没起疑,继续叉芒果。 她又叉了一块递给陈木:“还有那个隆莉,小姑娘才二十出头吧?演高启兰前期的时候我还觉得她有点嫩,后期那个白大褂一穿,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陈木点了点头:“她挺努力的。” 刘艺菲想了想,语气认真了一些:“我觉得这个剧最厉害的地方,是每个人都吃到了红利。不是你一个人火,是大家一起火。你看那些大男主戏大女主戏,播完了观众只记住主角一个人,配角演得再好也没人记得。但是《狂飙》不一样,高启强火、安欣火、徐江火、高启盛火、高启兰火、唐小龙火,连那个不经常出场的老默都有存在感。这种全员上桌的剧,这几年真的不多见。” 陈木看着她,笑了:“你现在分析剧比我专业了。” 刘艺菲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当然!” 陈木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刘艺菲躲了一下没躲开,头发被揉得乱糟糟的,她瞪了陈木一眼,但嘴角是翘着的。 第110章 刘艺菲:他现在没接新戏,档期空的! 三天后,燕京东四环的一家茶馆。 韩三坪挑的地方,门脸不大,藏在一条胡同的深处,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盏旧旧的黄灯笼挂在木门旁边,不仔细看根本找不到。 推门进去,绕过一扇屏风,穿过一条窄窄的走廊,里面豁然开朗。 院子不大,几竿翠竹,一方石桌,青砖地面上落了些槐花,白生生的,像撒了一层细盐。 陈木和刘艺菲到的时候,韩三坪已经坐在包间里了。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休闲夹克,里面是白衬衫,没打领带,看着比平时随和不少,手里端着一杯茶,正低头看手机。 韩加女坐在他旁边,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面前摊着一沓厚厚的打印纸——那沓纸边角已经有些磨损了,显然是被反复翻过很多遍。 她正低头在纸上写着什么,手里的笔动得飞快,嘴唇微微翕动,像在心里默念着什么句子,连有人进来都没察觉。 “韩总。”陈木在门口喊了一声。 韩三坪抬起头,放下手机,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来了?进来坐。” 他看了刘艺菲一眼,点了点头,语气随意,“茜茜也来了?好久不见,你妈妈还好吗?” “韩叔叔好,我妈挺好的,谢谢您惦记。”刘艺菲乖巧地应了一声。 她跟韩三坪不算太熟,但韩三坪跟刘晓丽是老相识,早年刘艺菲拍戏的时候,韩三坪帮过不少忙,圈里人都知道。 所以喊一声韩叔叔,不算攀关系,是礼数。 “陈木老师好,我是韩加女。” 陈木笑了:“韩编好,叫我陈木就行。” 刘艺菲也笑着和韩加女打了招呼。 四个人坐下来。 服务员进来添了茶,韩三坪给他们俩倒上,动作不紧不慢,像在自己家一样。 茶水是明前龙井,汤色清亮,香气淡淡的,飘在空气里,若有若无。 韩加女把那沓打印纸从桌上拿起来,递了过去:“陈木老师,这是我新写的剧本,还有很多地方没完善的,您先看,有什么问题您直说,我不怕改。” 陈木接过来,低头翻了翻。 封面还是印着生命之路四个字,比上次在邮箱里看到的版本厚了一些,页边有不少手写的批注,字迹潦草但用力,有的地方墨水渗到了纸背面,看得出修改者的投入。 他没细看,合上剧本放在桌上,抬起头,语气认真地说:“韩编,剧本我看了,写得很好。路勇这个角色,我想演。” “陈木老师,那我就不跟您客套了。剧本您看过,我就不从头讲剧情了。有几个地方我想听听您的意见。”她翻开剧本的某一页,那里用红色马克笔做了醒目的标记,边上有好几行批注,有的字被划掉了又重写,反复修改的痕迹一目了然,“路勇这个角色,前期的动机我写的是为了钱——他需要钱给父亲做手术,需要钱保住自己的店子。这个设定您觉得对吗?” 陈木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没有直接回答,反问了一句:“你觉得呢?” 韩加女被反问得愣了一下,笔在指间转了一圈,斟酌着词句:“我觉得……对,但不全对。他确实需要钱,但不仅仅是钱。他的人生一直在往下走——生意做不下去,老婆要离婚,父亲重病在床。他买药,一开始是为了活命,为了抓住一根救命稻草。钱只是表面,底下是他不想认输。”她顿了顿,自己补了一句,“但我说不出来这种感觉,写的时候总觉得差点什么。” 陈木听着,手指在茶杯边沿慢慢转了一圈。 “你写得没错。”陈木开口了,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他已经想了很久的事,“路勇这个人,前期做什么事都差一口气。卖印度神油,差一口气;当丈夫,差一口气;当儿子,差一口气。他买药,不只是为了钱,是想做成一件对的事——让自己觉得,我还行,我这个人还有点用。” 韩加女拿着笔的手顿了一下,眼睛直直地盯着陈木,像要把他说的话一字不漏地刻进脑子里。 “对,就是差点什么。” “他做什么都差一口气——卖印度神油是被逼的,去印度买药也是被逼的,连最后决定不赚钱了也是被逼的。这个人好像从来没有主动选择过自己的人生,都是被推着走。” “但影片最后,他坐在警车里,看见路边那些病人在摘口罩,他哭了。那是他第一次主动选择——选择承担后果,选择不后悔。” 陈木点了点头:“所以你写这个角色,不能写他有多英雄,他本来就不是英雄,他就是个普通人。普通人做了一件对的事,被推到了一个需要做选择的位置上。这才是观众相信他的原因。” 韩三坪一直在旁边喝茶,没插话,杯子里的茶续了两次水。 他看着女儿那副兴奋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放下茶杯,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包间里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你光记有什么用?把你刚才说的那两个点——”他伸出两根手指,“第一,路勇做什么都差一口气;第二,他不后悔的时候不需要哭——这两个点你记住了,回去好好想想后面的情节怎么调整。” 韩加女点了点头。 韩三坪转向陈木,语气比跟女儿说话时认真了几分:“陈木,剧本你也看了,这个角色的层次感你也说出来了。我相信你能演好程勇。档期方面,你这边有安排吗?” 陈木还没开口,刘艺菲在旁边轻声说了一句:“他现在没接新戏,档期空的。”说完意识到自己替陈木回答了,耳朵尖红了一下,端起茶杯假装喝水,陈木看了她一眼,嘴角笑了笑:“对,档期没问题。” 韩三坪点了点头,又看向韩加女:“你那边呢?剧本还要改多久?” 韩加女翻开剧本算了算,手指在一页一页的标记间快速划过:“删掉两个重场戏,再加上他刚才说的这几个点,最快也要一个月。” “那就一个月。”韩三坪语气笃定,像在拍板一件已经谈妥的生意,他站起来,伸出手,“陈木,合作愉快。” 陈木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韩总,合作愉快。” 韩加女也站起来,抱着那沓厚厚的剧本,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陈木:“陈木老师,后面我改完剧本可能还会打扰您,有些地方想再请教。” “随时。”陈木说。 四个人从包间出来,穿过窄窄的走廊,绕过那扇屏风,推门出了茶馆。 胡同里很安静,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蝉鸣。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短短的。韩三坪走在前面,步子不紧不慢,韩加女抱着剧本跟在后面。 陈木和刘艺菲走在最后面,刘艺菲走在他旁边,歪着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你刚才分析角色的时候,她看你那个眼神,像看偶像。” 陈木头没动,嘴角翘了一下。 到了胡同口,韩三坪的车已经停在那里了。 司机拉开车门,韩三坪先上了车,韩加女回头冲陈木和刘艺菲挥了挥手,笑了一下,然后弯腰上了车。 车门关上,车子缓缓驶出胡同,汇入主路的车流,很快消失在视野里。 刘艺菲站在陈木旁边,戴着口罩,帽檐压得低低的,用胳膊肘轻轻顶了他一下:“走吧,蹭饭去。” “去哪儿?” “上次那家湘菜馆,小炒黄牛肉。”刘艺菲理直气壮地往前走,“你刚才那么厉害,不得请我吃顿好的?” 陈木笑了:“你蹭饭还蹭出理由来了?” “那当然,蹭饭是一门艺术。”刘艺菲走在前面,背着手,步子轻快得像在跳舞,走了两步又回头,“快点,饿死了。” 刘艺菲一边走一边问刚才茶楼里没说完的细节,问陈木觉得路勇这个角色最难演的地方是哪里,问他打算怎么准备这个角色,问题一个接一个,像连珠炮似的。 陈木一个一个地答,不急不慢,像在剥一颗洋葱,一层一层地往里剥,把角色的内核一点点亮出来。 刘艺菲听得出神,脚步慢了半拍,然后跟上来,小声说了一句:“你认真演戏的时候,真的很好看。”她说完就把脸转过去了,耳朵尖红红的。 第111章 飞天奖的提名,优秀男演员! 这几天,陈木和刘艺菲窝在家里。 两个人都不太想出去吃,但家里的食材又不够做一顿像样的饭,于是翻了翻冰箱,找出几个鸡蛋、一把青菜、半袋面粉,凑合着做顿简单的。 刘艺菲系着围裙,头发用大夹子夹在头顶,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脸上蹭了一点面粉,鼻尖白白的。 她正在和面,面粉倒多了,水加少了,面絮干得裂了口子,她使劲揉,揉不动,面盆在台面上滑来滑去。 “水加少了。”陈木从她身后伸手,往面盆里倒了一点水,握住她的手一起揉。 他的手掌大,把她的手整个包在里面,带着她的力度一下一下地按。 刘艺菲愣了一下,脸微微发烫,但没挣开。 “陈木。”她低着头,声音小小的。 “嗯。” “你手上有面粉,蹭我手上了。” 陈木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的手都沾满了面粉,白花花的,分不清谁是谁的。 他笑了一下,没松开,继续带着她揉。 面团慢慢成形,不干不稀,表面光滑起来。 刘艺菲盯着那团面,笑得眼睛弯弯的:“居然成了。”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陈木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金姐。 刘艺菲从他手里接过面团,放在案板上,用保鲜膜盖好。 陈木接起电话,靠在厨房门框上。 “陈木。”金淑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飞天奖的提名出来了。” 陈木的手指在门框上轻轻敲了一下。 “《人民的名义》入围了优秀电视剧奖。”金淑敏顿了一下,像是故意卖了个关子,然后说出了重点,“你入围了优秀男演员奖。” 陈木靠在门框上,没说话。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水龙头没关紧的水滴声,一下一下的,像秒针。 刘艺菲正在洗青菜,水龙头哗哗响着,没听见电话里说了什么。 她看见陈木接起电话后就不动了,靠在那儿,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手指在门框上轻轻敲着——只有她注意到。 刘艺菲关了水龙头,侧过头看着他,小声问:“怎么了?” 陈木挂了电话,看了她一眼,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飞天奖提名了。我入围了优秀男演员。” 刘艺菲手里的青菜掉进了水槽里,哐当一声,她顾不上捡,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着,愣了两秒,然后尖叫了一声。 那声音不大,但尖尖的,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她冲过来,一把抱住陈木,面粉蹭了他一T恤,她仰着头看着他,眼睛亮得像星星。 “陈木!你入围飞天奖了!你入围了!飞天奖啊!”她重复了好几遍,声音越来越高,像怕他没听懂。 陈木被她抱着,两只手沾着面粉,悬在半空中,没处放,就那么举着,像投降的姿势。 “你身上有面粉。”他说。 “面粉重要还是飞天奖重要?”刘艺菲理直气壮,把他抱得更紧了。 陈木笑了,把手放下来,轻轻环住她的腰。 她的手在他背后收紧,脸埋在他肩膀上,闷闷地说了一句:“我就知道你会入围的。祁同伟演得那么好,不提名才怪。” 过了好一会儿,刘艺菲松开手,退了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眼陈木。 他T恤上全是面粉印子,白花花一片,看着像刚从面缸里爬出来。她噗嗤笑了,伸手拍了拍,拍不掉,面粉粘得更匀了,连手掌印都糊在上面。 “算了,洗不掉了。”刘艺菲放弃了,把他拉到餐桌边坐下,“你坐着,别动。剩下的我来。” 陈木想帮忙,刘艺菲把他按在椅子上:“你是入围飞天奖的人了,怎么能干这种粗活?你去坐着。” 陈木没再坚持,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刘艺菲转身回厨房,系着那条沾了面粉的围裙,顶着那团夹不稳的头发,在水槽边洗青菜。 水龙头哗哗响着,她把青菜一片一片掰开,冲掉叶缝里的泥沙,沥干水分,放在案板上切成段。 刀工不太好,切出来的菜段长短不一,但她切得很认真,一刀一刀的,像在做什么重要的事。 锅里倒油,油热了,她把青菜放进去,刺啦一声,油花溅出来,她往后缩了一下,又探回去,拿着锅铲翻炒。动作不算熟练,但每一步都做对了。 “陈木,你说颁奖典礼那天,你穿什么?”她把炒好的青菜盛出来,端到餐桌上,又回去炒鸡蛋。 “还不知道呢,金姐肯定要选品牌的。” 刘艺菲想了想,点点头:“对,你现在是代言人了,穿衣服有人抢着送。” 她把炒鸡蛋也盛出来,分成两份,米饭盛好,端到陈木面前,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蛋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皱了皱眉,“盐放多了。” 陈木也夹了一块,嚼了嚼:“还行,配饭刚好。” 刘艺菲看了他一眼,笑了。 她知道他在安慰她,但这安慰让人受用。 两个人吃着饭,刘艺菲的话没停过。 她问飞天奖的颁奖典礼什么时候,陈木说还不知道,等通知。 她问要不要准备获奖感言,陈木说提了名不一定能拿,准备了万一没拿多尴尬。 她说万一拿了再准备来不及,先写几句备着不丢人。 陈木说行,听你的。她满意地点点头,又夹了一块鸡蛋送进嘴里,这次嚼完没再说咸。 第112章 刘艺菲:我就是觉得你能拿奖! 飞天奖提名名单正式公布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去。 最先炸的是《人民的名义》剧组群。 这个群已经安静了好一阵子,戏播完了,热度过去了,大家各自忙各自的,偶尔有人发个表情包或者转发个行业新闻,没什么人接话。 但今天不一样,名单一出来,群消息的提示音就没停过。 第一个发消息的是张希临,他在群里@陈木:“陈木!优秀男演员!恭喜恭喜!” 丁海封也冒出来了,发了一条语音,声音洪亮:“陈木!我就说你能行!祁同伟那个角色,不提名天理不容!” 赵子其发了一段文字,语气里带着与有荣焉的感觉:“咱们剧组入围优秀电视剧,陈木入围优秀男演员,双喜临门。” 然后是喉勇,他平时在群里不怎么说话,今天难得发了一条语音:“陈木,恭喜。祁同伟演得好,这个提名你值得。” 陈木赶紧回了一句谢谢侯老师,后面跟了个抱拳的表情。 《人民的名义》群还没消停,《狂飙》群又炸了。 苏小丁的动作最快,提名名单公布的消息刚出来不到两分钟,他就在群里@了陈木,连着发了好几条:“哥你入围飞天奖了。” 背景音里有片场的嘈杂声,他应该是在拍戏间隙看到的消息。 隆莉紧跟着也冒出来了,她发了一个哭脸,配文:“陈木哥你入围了,我高兴哭了”。 高页也来了,她发了一段文字:“陈木哥,恭喜你。祁同伟值得这个提名。” 贾兵的祝贺来得比较晚,他在拍戏,收工了才看到消息。 他发了一条语音,声音里带着东北大碴子味儿:“陈哥,我跟你说,你拿不拿奖你都已经是影帝了。我说的。”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拿了更好,拿了我请你吃烧烤。” 张亦在群里发了一段文字:“陈木,高启强还没播完,祁同伟先提名了。这是对你演技的肯定。恭喜。” 陈木的手机从开始就没停过。 他坐在沙发上,一个一个群看过去,一条一条消息回过去。 刘艺菲端着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把盘子放在茶几上,叉了一块西瓜递到他嘴边。 他张嘴吃了,眼睛没离开手机。 刘艺菲趴在他肩膀上,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消息,嘴里念叨着:“苏小丁给你发了好几段语音,听了吗?隆莉怎么还哭了?这姑娘感情也太丰富了吧。”她看着看着,语气软了下来,“这么多人替你高兴呢。” 陈木点了点头,把最后一条消息回完,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长出了一口气。 刘艺菲用下巴抵着他的肩窝,手指在他胸口画圈,画了一会儿,轻声说了一句:“陈木,你紧张吗?” 陈木想了想:“提名而已,紧张什么。” “我是说颁奖那天。”刘艺菲抬起头看着他,“你上台领奖,要说获奖感言的。你这个人平时话就少,上台了不会就说个谢谢吧?” 陈木被她说得笑了:“那你说我该说什么?” 刘艺菲认真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先谢谢评委,再谢谢导演,谢谢编剧,谢谢剧组的工作人员,谢谢家人朋友,最后……”她顿了一下,声音放低了,“最后谢谢一直支持你的人。你要把所有人都谢到了,不能漏。” 陈木看着她:“那你呢?我谢不谢?” 刘艺菲愣了一下,耳朵尖红了,把脸埋回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你谢我干嘛?我又没帮你演戏。” “你帮我看了那么多遍剧本,帮我分析角色,帮我挑衣服,帮我做饭。”陈木一样一样数过来,“这不算支持?” 刘艺菲把脸埋得更深了,声音小得像蚊子:“算吧。”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但是你别在台上谢我,那么多摄像机拍着呢,你想让全国人民都知道啊?” 陈木笑了,没接话。 飞天奖提名名单正式公布的消息传到网上,热搜分分钟就上了。 #飞天奖提名#挂在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紫红色的“爆”字。 量轻轻松松破亿,讨论区里各路粉丝、路人、吃瓜群众混在一起,热闹得像个菜市场。 陈木的名字在热搜第三。 #陈木入围飞天奖优秀男演员#。 评论区跟着炸了锅。 “实至名归!祁同伟那个角色不提名天理不容!” “陈木早就该提名了,祁同伟演得那么好,当年《人民的名义》播的时候我就说这个演员早晚拿奖。” “他能提名我不意外,我意外的是他这么快就提名了。从《人民的名义》到现在才一年吧?一年就从配角到飞天奖提名,这速度也太快了。” “你们别忘了他是从龙套一步步爬上来的,不是一夜爆红的流量。他跑了好多年龙套,演小角色,磨出来的演技。这种演员提名才是正常的。” 也有不同的声音: “提名是提名,拿奖是拿奖。陈木演技是好,但跟他一起提名的可都是老戏骨,他能拼得过吗?” “飞天奖看的是作品厚度,不是热度。陈木作品够厚吗?《人民的名义》他算男配,不算男主吧?” “楼上的你说的不对,飞天奖优秀男演员不分主配,角色出彩就能提名。祁同伟就是出彩。” “提名没问题,拿奖悬。陈木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 评论区吵成一锅粥,支持的说实至名归,质疑的说资历尚浅,但有一条评论点赞最高,被顶到了最上面,写的是:“陈木演了那么多小角色,熬了这么多年,终于被看到了。不管拿不拿奖,他都是我心目中的影帝。” 底下跟了一长串: “+1” “附议” “朕准了” 排了上百楼。 家里。 刘艺菲刷到那条评论,念给陈木听:“不管拿不拿奖,他都是我心目中的影帝。”念完抬头看着他,眼睛里亮晶晶的,“你看,你粉丝多爱你。” “那不是粉丝,是观众。观众说你好,才是真的好。” 刘艺菲看着他那副淡定的样子,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到一边,拿起茶几上那盘剩下的水果,叉了一块苹果塞进嘴里,嚼着嚼着,又拿起手机继续刷。 热搜里翻到一条说陈木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的评论,心里有点不舒服,又不好当着陈木的面说什么,点了举报,选了不实信息。 举报完看着屏幕,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幼稚,把手机扣在沙发上,靠在陈木肩膀上,小声嘟囔了一句:“那些人说你资历浅。你演戏的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陈木听了,用夹着剧本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瓜,不紧不慢地说:“人家说的也没错,我跟那些老前辈比,确实是资历浅。提名就是认可,拿不拿奖都行。以后还有机会,不急。” 刘艺菲抬起头看着他,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你心态也太好了吧!” 陈木笑了,刘艺菲又重新靠回他肩膀上,低声说了一句:“不过我觉得你能拿奖。”陈木没接话,她固执地重复了一遍,“我就是觉得你能拿。” 第113章 华国电视剧飞天奖! 燕京,某宾馆会议室。飞天奖的评委们已经关了三天了。 长桌上摊着提名名单和播放设备,每人面前一份材料、一杯茶、一个笔记本。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手机统一收走,与外界隔绝联系。 这是飞天奖的规矩——终评期间,评委不得与外界通讯,不得泄露任何信息。 谁打进来的电话都不接,谁发来的消息都不回,要的就是四个字:公正,保密。 评委会主席是陈到明。 毕竟,他是电影协会的主席嘛。 他坐在长桌正中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头发灰白,戴着一副老花镜,面前摊着优秀男演员奖的提名名单。 五个名字,五部作品,五个角色。 有人演警察,有人演军人,有人演农民,有人演商人。陈木演的是反派,祁同伟。 “开始吧。”陈到明的声音不大,但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下来。 工作人员播放第一个片段。 评委们认真看着,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几笔。第二个,第三个。 第四个播完,会议室里的气氛还算平静,有人点头,有人皱眉,没人说话。 轮到陈木了。 屏幕亮起来,画面是《人民的名义》中祁同伟在孤鹰岭的最后时刻。 破旧的小屋里,光线昏暗,风从窗缝灌进来,吹得墙上的旧报纸哗哗响。 祁同伟站在屋子中间,手里握着枪,脸上有伤,头发乱了,但他的眼神是平静的。 不是认命的平静,是想通了之后的平静。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山。 这座山,他年轻时来过,那时候他是缉毒英雄,身中三枪,差点死在这里。 他以为那是他人生的起点,没想到也是终点。 胜天半子。 到头来,天还是天,他还是他。 他举起枪,抵住下巴。 手指扣在扳机上,停了片刻。 那个停顿很短,不到一秒钟,但那个停顿里有他的一生——汉东大学的学生会主席,操场上的那一次下跪,山水庄园里高小琴唱的贵妃醉酒,侯亮平那双永远不信任他的眼睛,还有高育良最后那句你让我太失望了。 陈到明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梁。 画面里,祁同伟扣动了扳机,身体倒下去。 会议室安静了。 一个男评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杯子放在碟子上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脆。 “这个演员是谁?”有人问了一句。 “陈木。”旁边的人回答。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几个评委交头接耳了几句,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听得很清楚。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评委率先开了口,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笃定:“我反对。祁同伟这个角色是反派,他滥用职权、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手上有人命。飞天奖的优秀男演员奖,颁给这样一个角色?观众会怎么想?飞天奖的导向在哪里?” 对面一个中年评委放下笔,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什么时候飞天奖规定反派不能提名了?评的是演技,不是角色的道德评判。他演得好就是好。” 老评委摇了摇头:“我不是说他演得不好。我的意思是,飞天奖是全国性的奖项,有导向作用。把奖颁给一个这样的角色,这合适吗?” “祁同伟不是一个符号,他是一个人。演出了人性的复杂,才是演员的本事。” 提名的片段不止孤鹰岭这一段。 工作人员又播放了几个祁同伟的重要场景。 操场上,祁同伟穿着警服,面对着梁璐,面对着满操场指指点点的学生,跪了下去。 那个跪,不是跪给梁璐看的,是跪给命运看的。 他想告诉老天爷——你赢了,但我还没服。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消化刚才看到的画面。 陈到明坐在长桌正中间,从第一个片段看到最后一个,没发表任何意见,始终不置可否。 等所有人说完了,他才慢慢开口:“投票吧。” 工作人员分发选票,评委们低头填写,折好,投入票箱。唱票、计票,整个过程安静而严肃。 结果出来了。 工作人员把最终结果递到陈到明面前。他看了一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优秀男演员奖,陈木,《人民的名义》。” 会议室里没有掌声,没有欢呼。 飞天奖的终评现场,从来都是安静的。 无论之前有多少分歧,当结果揭晓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提名,实至名归。 这个获奖,当之无愧。 ...... 飞天奖,全称华国电视剧飞天奖,是国家广播电视总局主办的官方奖项,与金鹰奖、白玉兰奖并称为华国电视剧三大奖。 但在这三个奖里,飞天奖的历史最久、含金量最高、也是最难拿的。 金鹰奖靠人气,白玉兰奖看专业,飞天奖看的是作品的思想深度和社会价值。 拿到飞天奖最佳男演员,不意味着你是最红的,但意味着你的角色立住了,作品立住了,你是被国家认可的优秀演员。 颁奖典礼定在九月中旬,地点在魔都。 陈木提前一天到的,金淑敏给他订了酒店,就在梅赛德斯奔驰文化中心旁边,走路过去十分钟。 刘艺菲本来要跟他一起来,但临时有个通告走不开,她气得在电话里骂了经纪人好几分钟,最后跟陈木说:“你拿奖了第一时间给我发消息,不许等,不许拖,不许忘了。” 陈木说好。 她又补了一句:“没拿也要发,不许自己一个人难过。” 陈木笑了:“好。” 第114章 后台,熟人见面会! 九月十五号,魔都,天气晴。 当天下午三点,陈木到了酒店。 前台办入住的时候,服务员认出了他,手都在抖,房卡刷了两次才成功。 陈木说了声谢谢,拖着行李箱上楼。 房间不大,但干净,落地窗外能看见黄浦江的一角,阳光照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金色的光。 他把行李箱放倒,刚坐在床边,手机就响了。 刘艺菲的视频通话,接起来,屏幕里她正坐在化妆间,头发卷了大半,脸上敷着面膜。 “到了?”她问。 “到了,刚进房间。” “房间怎么样?能看到江吗?” 陈木把手机转过去,对着窗户晃了晃。刘艺菲在那边喊了一声不错啊,面膜差点掉了,赶紧按住,“你晚上穿什么?西装挂起来了没有?别皱巴巴的上台。” “挂起来了,金姐让人熨过了。” 刘艺菲这才放心,又叮嘱了几句,说紧张就深呼吸,上台别着急说话,想好了再说,说慢点没关系。 陈木一一应着。 实际上,他压根就不紧张,开玩笑,前世好歹也是大满贯选手。 四点半,陈木到了后台候场区。 走廊里已经很多人了,来来往往的,有演员、有导演、有工作人员,每个人都步履匆匆,但又带着一种节日前特有的兴奋。 陈木刚走进来,就有两个年轻演员迎面走过,其中一个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拉了拉同伴的袖子,小声说了句陈木老师,然后两人一起冲他点头:“陈木老师好。” 陈木点了点头:“你们好。” 旁边一个工作人员小跑过来,手里拿着对讲机:“陈木老师,您的位子在第三排靠中间,红毯是第六个出场,大概五点半左右,到时候有人来带您。” 陈木说好。 工作人员转身要走,又回头补了一句,“我们都特别爱看您演的高启强,太带劲了。” “谢谢!” 走廊拐角处,一群人围在一起。 陈木走近一看,贾兵正站在中间,穿了一件暗红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黑色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敞开两颗扣子,整个人看着又骚气又霸气。 他正跟旁边的人说话,手舞足蹈的,声音大得半个走廊都听得见。 “我跟你们说,我穿这个颜色,我媳妇儿说像新郎官。我说新郎官就新郎官,今天飞天奖就是我的婚礼,奖项就是我的新娘。” 旁边的人笑得不行。 贾兵一扭头看见陈木,眼睛亮了,三步并作两步跨过来,一把搂住陈木的肩膀,“陈哥!你可算来了!我跟你说,你今天这身西装,比我帅那么一点点。就一点点。” 陈木笑了:“兵哥,你今天穿得比我喜庆。” 贾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红西装,哈哈大笑:“喜庆好,喜庆好。” 他把陈木拉到旁边,一个男人转过身来,穿着一套深墨绿色的丝绒西装,头发梳得油亮,嘴角带着标志性的似笑非笑,沈藤。 “陈木老师,又见面了。”沈藤伸出手。 陈木跟他握了握:“藤哥,好久不见。” “上次吃饭还是兵子组的局,” 沈藤笑着说道:“您高启强演得太好了,我每集都在追!” “过奖了!” 正说着,张亦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 他穿着一套深灰色的西装,没打领带,看着随意但不失体面。 陈木冲他招了招手,张亦走过来,看了看贾兵的红西装,又看了看沈藤的墨绿色丝绒,嘴角动了动:“你们俩这是来走红毯还是来参加时装周?” 贾兵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红西装:“时装周,顺便领个奖。” 沈藤在一旁补刀:“他是来领最喜庆着装奖的。” 几个人笑成一片。 走廊另一头,张治坚和吴钢并肩走过来。 张治坚穿着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吴钢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两个人都不花哨,但往那儿一站,气场不输任何人。 陈木赶紧走过去打招呼:“张老师,吴老师。” 张治坚点了点头,难得地笑了笑:“陈木,今天看你拿奖。” 陈木赶紧摆手:“张老师您别这么说,我紧张。” 吴钢在旁边笑着摇头:“你紧张什么?你在片场从来不紧张。” 张晞临从人群里挤过来,笑呵呵的:“陈木,恭喜恭喜,入围就是胜利。” 陈木说谢谢晞临哥,张晞临摆了摆手,“别客气,晚上拿了奖请客。” 前面人群一阵骚动,陈木抬头一看,杨蜜也来了。 她穿了一条墨绿色的长裙,头发盘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耳朵上戴着一对不大的钻石耳钉,整个人看着又高级又利落。 她走到陈木面前,笑了:“陈木老师,今天状态不错,西装好看。” “你今天也好看,这裙子挑得好。”陈木说。 杨蜜笑着摇了摇头:“你这嘴什么时候变这么甜了?茜茜教的吧?” 陈木笑了笑没接话,杨蜜压低声音:“她今天是不是特紧张?我给她发消息她都不回我,估计在化妆间里来回踱步呢。” 陈木说可能吧,杨蜜拍了拍他胳膊:“你好好表现,别让她失望。” 人群里又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笑声。 陈木循声看过去,黄雷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休闲西装,正跟旁边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说话。 那个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唐装,小眼睛,笑起来像个弥勒佛。 黄博。 黄雷看见陈木,冲他招手:“陈木!” 陈木走过去,黄雷指了指旁边的男人,“认识吧?黄博,这是陈木,《狂飙》的高启强。” 黄博伸出手,上下打量了陈木一眼,笑了:“认识认识,怎么能不认识呢。陈木老师,你那高启强演得好,我媳妇儿天天在家追,说这个演员太会演戏了。” 陈木赶紧说“博哥过奖了”,黄博摆摆手说“不是过奖,是实话”,语气真诚又随意。 几个人正聊着,工作人员跑过来喊:“陈木老师,该您走红毯了,这边请。” 陈木跟黄雷、黄博、贾兵、沈藤、张亦他们一一道别,跟着工作人员往红毯入口走去。 后背的走廊里,贾兵还在跟沈藤斗嘴:“你刚才说我穿得像新郎官,你穿得像什么?像老奶奶的沙发套。” 沈藤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老奶奶的沙发套也比你的窗帘布强。” 两人的对话惹得众人笑声不断。 杨蜜整了整裙摆,往另一个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陈木的背影,掏出手机给刘艺菲发了条消息:“你家陈木今天很帅,放心吧。” 第115章 实力派演员靳冬! 另一边。 刘艺菲也是刚化完妆,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杨蜜的头像上有个红点,点开是一张照片——陈木站在走廊里,侧面,穿那套深蓝色西装,正跟旁边的人说话,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照片下面是杨蜜发来的一行字:“你家陈木今天很帅,放心吧。” 刘艺菲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长按,保存。 她退出相册,打开杨蜜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又删了,想了半天只回了几个字:“他不是我家的。” 杨蜜秒回:“嘴硬。” 刘艺菲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他当然帅,还用你说?” 杨蜜发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脸,没再回了。 ...... 飞天奖红毯现场。 入口处,陈木站在隔离带后面等着。 工作人员在前面引导。一个穿晚礼服的女演员正在红毯上摆姿势,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亮得刺眼。 “下一个,陈木老师准备。”工作人员跑过来。 陈木整了整领带,深呼吸了一次。 不紧张,但心跳确实比平时快了一点。 倒不是怕,是期待。 毕竟这算是他现在第一个入围的比较有含金量的奖项嘛。 前面那个女演员走完了,红毯暂时空下来。 工作人员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木迈步走了出去。 踏上红毯的那一瞬间,闪光灯像暴风雨一样劈头盖脸地砸下来,白光在眼前炸开,一下接一下,快得眼睛来不及适应。 他微微眯了一下眼,但脚步没停,嘴角带着一丝笑。 两边的粉丝区突然炸了。 “陈木!!!” “高启强!!!” “陈木看这边!!!” 声音从各个方向涌过来,混成一片巨大的声浪,盖过了闪光灯的咔嚓声,盖过了摄影师的喊叫声,甚至盖过了他自己心跳的声音。 有人举着“高启强”的灯牌,蓝色的光在人群里一明一暗。 有人举着“陈木”的手幅,白底黑字,在人群的头顶上晃动。 还有人在喊“祁同伟”,喊“张东升”,喊他演过的每一个角色。 陈木偏头看向粉丝区,冲那个方向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个区域的声音立刻又拔高了一个八度。 他走到红毯中间,停下来,转身面对摄影区。 闪光灯更密了,白光连成一片,把他的影子打在身后的背景板上。 陈木继续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 走到红毯尽头,主持人迎上来,女主持人穿着一身红色长裙,笑容灿烂,话筒递到陈木面前。 “陈木老师,欢迎来到飞天奖!今天这身西装特别帅,是定制的吗?” 陈木接过话筒:“谢谢,是LOrenZO的定制款。” 男主持人接了一句:“陈木老师,您今天入围了优秀男演员,心情怎么样?” 陈木想了想:“很荣幸,提名就是认可,不管结果如何,都感谢评委的肯定。也感谢观众喜欢祁同伟这个角色。” 女主持人笑着说了一声“说得真好”,男主持人接了一句“祝今晚好运”。 陈木把话筒递回去,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场馆。 背后的粉丝区还在喊,声音穿过长长的走廊,一直追到他走进门里才渐渐弱下去。 ...... 颁奖典礼开始了。 大屏幕上一段回顾视频放完,主持人上台说了一通开场词,台下的人该鼓掌鼓掌,该微笑微笑。 陈木坐在第三排靠右的位置,腰板挺得笔直,手里没拿东西,就搁在膝盖上。 飞天奖的座位安排是有讲究的,不是随便坐的。 第一排坐的是领导、评委会成员,以及那些德高望重的老艺术家,比如陈到明、李雪建、唐国墙这些人。 第二排是资深导演和制片人。 第三排是本届的提名者——入围了优秀男演员、优秀女演员、优秀导演这些奖项的人,全挤在这一排。 第四排往后就是各剧组的代表、行业嘉宾、赞助商代表之类的。 座位安排的逻辑很简单:按咖位排,按资历排,按提名排。 你什么级别,坐什么位置,门儿清。 陈木的位子在第三排靠右,不算正中间,但也不算偏。 正中间坐的是几个老戏骨,都是提了名但拿了好几次奖的那种。 陈木旁边坐的是靳冬,这安排不是随机的。 靳冬这两年火得很,几部剧连着爆,演技也被认可,但他也没拿过飞天奖。 两个人都是实力派但还没拿过飞天的类型,资历相近,话题度也相近,主办方把他们安排在一起,方便镜头扫过来的时候好看,也方便俩人聊天——总不能把陈木跟一个不认识的八十岁老艺术家搁一块儿,那镜头扫过去多尴尬。 陈木看着那个名牌,心里琢磨了一下,就明白了。 靳冬过来的时候,穿着一身深藏青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步子稳当,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他低头看了看名牌,又看向陈木,伸出手:“陈木老师,你好。” 陈木站起来跟他握手:“靳冬老师!” 两个人坐下来。 靳冬侧头看了一眼陈木,问了一句:“第一次入围?” 陈木点了点头。 靳冬笑了:“我也第一次,咱俩一样。” 陈木愣了一下——他一直以为靳冬拿过奖,没想到也是头一回。 靳冬靠在椅背上,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飞天奖的座位,第三排是提名者专区。咱俩搁一块儿,估计是因为咱俩都没拿过奖,但都提了名。主办方也挺会安排的,把咱俩放一起,省的跟那些拿了好几次的老前辈坐一块儿尴尬。” 陈木被他说得笑了:“靳冬老师你也会尴尬?” 靳冬一本正经地说:“怎么不会?旁边坐一个拿了三届飞天奖的老前辈,人家一晚上稳如泰山,你在这边手心冒汗,你说尴不尴尬?” 两个人同时笑了,笑完又同时收住——镜头扫过来了。 第116章 陈木:你看见了就行! 舞台上的颁奖一项一项地进行着。 首先是优秀美术奖、优秀摄像奖这些技术类的奖项。 上台领奖的大多是幕后工作人员,灯光师、美术指导、摄像师,平时在片场忙前忙后,难得有机会站在聚光灯下。 有人激动得说话都结巴了,有人掏出手机跟奖杯自拍,台下的人鼓掌鼓得真心实意。 然后是优秀编剧奖。 得奖的是个中年女人,穿了一身黑色西装,短发,看着很干练。 她上台接过奖杯,站在话筒前沉默了两秒,开口说了一句:“这个奖,我等了十年。”台下掌声响起来,有人喊了一声“好”。她鞠了一躬,下台了。 陈木在台下听着那声等了十年,心里动了一下。 这个圈子里,多少人熬着、等着、扛着,就为了有朝一日站在这个台上。 接下来是优秀女演员奖。 开奖嘉宾念出名字的时候,全场安静了一瞬——梅亭,《父母爱情》。 掌声响起来,梅亭穿着一身淡蓝色的长裙从座位上站起来,旁边的人纷纷跟她握手。 她走上台,接过奖杯,站在话筒前说了几句感谢的话,说完鞠了一躬,下台了。 陈木在台下鼓掌。 他跟梅亭不熟,但看过她的戏,知道这是个实力派。 优秀女演员奖颁完之后,主持人走上台,声音拔高了一点:“接下来,颁发的是今晚的重头戏——优秀男演员奖。” 台下的气氛一下子紧了。 前面那些奖都是开胃菜,这才是主菜。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提名片段。 第一个是位老演员,演一个农民,皮肤黝黑,满脸褶子,蹲在地头抽烟,不说话,但眼神里全是对收成的盼。 第二个是位中年演员,演一个警察,追了歹徒好几条街,最后扑上去把人按倒,喘着粗气,手还在抖。 第三个是位老戏骨,演一个退休教师,站在讲台上做最后一次演讲,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人心上。 第四个是位青年演员,演一个残疾运动员,咬着牙冲过终点线。 第五个,陈木。 画面亮起来,孤鹰岭。祁同伟站在破旧的小屋里,握着枪,抵着下巴。 手指扣在扳机上,停了一下。 那个停顿很短,不到一秒。但那不到一秒里,有他的一生——汉东大学的学生会主席,操场上的那一跪,山水庄园里高小琴唱的《贵妃醉酒》,然后,枪响了。 台下安静了。 没有掌声,没有议论,就那么安静地看着屏幕,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嗓子。 画面暗下去。 开奖嘉宾拆开信封,是一个老艺术家,头发全白了,但声音还很洪亮。 他看了一眼信封里的名字,嘴角动了一下,念了出来。 “优秀男演员奖——陈木,《人民的名义》。” 掌声雷动。 靳冬第一个站起来,伸手拍了拍陈木的肩膀:“好样的!” 右边的一位老演员也转过头来,冲他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丝笑。 陈木站起来,整了整西装扣子,深呼吸了一下,脑子里蹦出一个念头——刘艺菲肯定在电视前看着呢。 他迈步走出去。 两边的嘉宾纷纷伸出手跟他握手,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一双双手伸过来。 陈木一个一个握过去,说了好几声“谢谢”。 走到过道的时候,张亦从后面探过身子,拍了拍他的背,没说话,但那一下拍得很实在。 贾兵在后面喊了一嗓子陈哥,声音大得半个场馆都听见了,旁边有人笑了。 上台,接过奖杯。 奖杯是铜制的,不大,但沉甸甸的,握在手里有种踏实的感觉。 他站在话筒前,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深呼吸了一下,开口了。 “谢谢飞天奖评委把这个奖颁给我。” 台下安静下来。 “谢谢李路导演,谢谢周梅森编剧,谢谢《人民的名义》剧组的每一位同仁。祁同伟这个角色,不是我一个人演出来的,是大家一起托起来的。” 台下有人鼓掌。 “谢谢韩三坪韩总,谢谢您当初的信任。” 韩三坪坐在第一排,点了点头。 “谢谢罗建明老师。您教我的东西,我记了一辈子。” 罗建明没来,但陈木知道他一定在看。 “谢谢我的家人,你们从来没催过我,但我知道你们一直在等。” 台下又有人鼓掌。 陈木握了握奖杯,又开口了。 “最后,谢谢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她跟我说,上台领奖别漏了人。” 台下一阵善意的笑声。 陈木嘴角翘了一下:“我没漏,你看见了就行。” 他没说名字,但台下有人已经猜到了。 那些在微博上嗑过他和刘艺菲的网友,那些从蘑菇屋一路追过来的粉丝,此刻坐在电视机前,大概已经在尖叫了。 掌声再次响起来。 陈木鞠了一躬,拿着奖杯走下台。 ...... 刘艺菲忙完通告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八点半了。 她在一个摄影棚拍了一整天的广告,早上六点出的门,现在才收工。 助理莉莉开车送她回酒店,她在后座靠着椅背,眼睛闭着,脑子里一直想着今晚的飞天奖。 “莉莉,飞天奖直播几点开始?” “七点就开始了,现在都快颁完了吧。”莉莉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菲姐,你忙了一天了,回去早点休息吧。” 刘艺菲没接话。 她掏出手机,打开直播,画面正好切到优秀男演员奖的环节。 大屏幕上正在播放提名片段,她看见陈木的脸出现在画面里——孤鹰岭,祁同伟握着枪,抵着下巴,手指扣在扳机上,停了一下。 她屏住了呼吸。 即使看过很多遍,即使她知道这段戏是怎么拍的,即使她认识陈木、了解陈木、知道他不是祁同伟,但每次看到这个画面,她还是会心疼。 画面暗下去。 开奖嘉宾拆开信封,念出了名字:“优秀男演员奖——陈木,《人民的名义》。” 刘艺菲的手抖了一下,手机差点掉了。 画面里,陈木从座位上站起来,走上台,接过奖杯,站在话筒前。 他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很稳,不急不慢,一个一个地感谢——感谢导演,感谢编剧,感谢韩三坪,感谢罗建明老师,感谢家人。 刘艺菲听着,眼眶开始发热。 然后他说了最后一句。 “最后,谢谢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她跟我说,上台领奖别漏了人。我没漏,你看见了就行。” 第117章 网友:这不是表白是什么? 颁奖典礼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场馆里的人开始往外走,三三两两的,有的在聊刚才的奖项,有的在约夜宵,有的在打电话报喜。 陈木拿着奖杯从座位上站起来,靳冬伸手跟他握了握:“恭喜恭喜,实至名归。” 陈木说谢谢东哥。 靳冬笑着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陈木刚走出座位区,就被一群人围住了。 张亦第一个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行啊,飞天奖视帝,以后真得叫你陈木老师了。” 陈木赶紧摆手:“别别别,还是叫我陈木。” 张亦笑了,没再打趣,认真地说了一句:“真的,你应得的。祁同伟那个角色,换谁演都演不出你那个味儿。” 陈木心里一热,说了声谢谢。 贾兵从后面挤过来,一把搂住陈木的肩膀,嗓门大得旁边的人都回头看:“陈哥!我就说你能拿奖吧!你上台的时候我在底下喊你听见没?” 陈木笑了:“听见了,你那一嗓子半个场馆都听见了。” 贾兵得意地拍了拍胸口:“那必须的,我捧场,那能低调吗?” 沈藤跟在贾兵后面,不紧不慢地走过来,跟陈木握了握手,只说了一句:“演得好,恭喜。” 杨蜜从人群里走过来,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长裙,踩着高跟鞋,她站在陈木面前,笑了笑:“陈木老师,恭喜。” 黄雷从一旁走过来,后面跟着黄博。 黄雷拍了拍陈木的肩膀,笑着说:“陈木,恭喜。我跟博哥正说呢,什么时候咱几个聚聚,吃顿饭。”黄博在旁边点了点头,笑眯眯的:“对,改天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陈木赶紧说好,两位老师定时间,我随时到。 黄博摆了摆手:“别叫老师,叫博哥就行。” 人渐渐散了。 陈木拿着奖杯站在走廊里,周围安静下来。 张亦还没走,靠在墙上等他,看他忙完了,走过来说了句:“走吧,别站着了,车等着呢。” 陈木点了点头,两个人一起往外走。 出了场馆,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九月中旬的魔都,白天还热,晚上就凉了。 陈木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掏出手机。 屏幕上刘艺菲的两条消息——一条是“你最后那句,是跟我说的吗”,一条是“我看见了”。 他看着这两条消息,嘴角翘了起来,打了几个字:“是跟你说的。” 发完把手机揣进兜里,走下台阶。 张亦的车已经开过来了,车窗摇下来,冲他喊了一声:“上车,送你回酒店。” 陈木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主路的车流。 魔都的夜灯火通明,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把车内照得明明暗暗。 陈木靠在椅背上,手里还攥着那座奖杯,指腹摩挲着冰凉的底座。 手机震了一下。 刘艺菲回了一条消息,不是文字,是一张照片。 她对着电视屏幕拍的,画面定格在他站在台上说获奖感言的那一刻,旁边用手机自带的功能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红圈,圈住他的脸,旁边写了两个字——“我家”。 陈木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嘴角越翘越高,忍不住笑出了声。 张亦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问了一句:“笑什么呢?” 陈木把手机收起来,摇了摇头:“哦,没什么。” ...... 其实,颁奖典礼还没结束,微博就已经炸了。 飞天奖的直播链接挂在了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紫得发黑的“爆”字。 点进去,实时讨论每一秒刷新几十条,快得根本来不及看。 最先冲上热搜的是#陈木飞天奖视帝#,话题量十分钟破亿。 但真正让全网疯掉的,是陈木最后那句获奖感言。 “谢谢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她跟我说,上台领奖别漏了人。我没漏。你看见了就行。” 这段话被单独剪了出来,配上字幕,在各个平台疯传。 抖音上的播放量一小时就破了千万,评论区清一色的。 “他在说谁” “陈木说的那个她是谁” “你们有没有想到一个人”。 答案在所有人心里几乎是一致的。 #陈木说的那个她# 这个话题没有任何预告地冲上了热搜第二,讨论度比视帝本尊还高。 各路网友化身福尔摩斯,把陈木和刘艺菲这几年的交集翻了个底朝天——南京探班、横店探班、蘑菇屋同框、超市偶遇、杨蜜的合影,一条一条列出来,像在整理一份证据链。 有网友发了一条长文,标题写着“陈木的领奖词,我磕到了”。 【他没说名字,但全世界都知道是谁。】 这条转发破万,评论区更是炸裂的不行。 “你们注意到没有,陈木说你看见了就行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变轻了。前面感谢导演感谢编剧都是正常的语速,到这句突然就软下来了。” “这不是表白是什么?这不是表白是什么?这不是表白是什么?” “我不管,这就是公开了。” “@陈木,@刘艺菲,在一起吧!” “@刘艺菲,@陈木...” “......” 陈木的微博底下更是炸得不成样子。 最新一条还是转发《狂飙》的宣传,评论区已经涌入了几万条新留言。 前排清一色的。 “嫂子是谁” “你那位重要的人看到了吗” “替我们向嫂子问好”。 有人直接@了刘艺菲,在她最新一条微博底下刷屏,全是: “他说的那个人是不是你” “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你看见了吗”。 刘艺菲没有回复。 陈木也没有回复。 两个人默契地沉默着,但越是沉默,网友们越是兴奋,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没错。 第118章 《我不是药神》导演见面,文木野!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 陈木推门下车,张亦从车窗里探出头:“早点休息,明天还得赶飞机。” 陈木点了点头:“亦哥慢走。” 张亦摆了摆手,车子开走了。 陈木拿着奖杯走进酒店大堂。 前台的小姑娘看见他,眼睛亮了,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没敢说。 陈木冲她点了点头,进了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镜子里的自己,西装有点皱,领带松了,头发被发胶固定着还保持着造型,但眼底有一圈淡淡的青黑——这一天下来,确实累了。 刷开房门,插卡取电。 房间不大,一张大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窗户对着黄浦江的方向,夜色里能看到江面上偶尔驶过的游船,灯光一闪一闪的。 他把奖杯放在书桌上,脱了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松开领带,扯下来扔在床上,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又震了一下,又震了一下——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屏幕上显示三个字:刘艺菲。 陈木接起来,坐在床边,把手机靠在床头柜上的水杯上。 屏幕里,刘艺菲的脸出现在画面中,她盘腿坐在酒店床上,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裙,头发散着,刚洗过澡的样子,脸蛋白白净净的,没有化妆,嘴唇是淡淡的粉色。 她捧着手机,凑得很近,睫毛一根一根都能看清。 “到酒店了?”她问。 “到了,刚进屋。” “奖杯呢?给我看看。” 陈木站起来,走到书桌旁,把奖杯拿起来,对着镜头晃了晃。 刘艺菲在屏幕那头喊了一声:“别晃,看不清。” 陈木停下来,把奖杯举稳了,她凑近看了看,铜制的,底座上有字,她念了出来:“第二十九届飞天奖优秀男演员——陈木。” 念完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你拿到它了,真的拿到了。沉不沉?” “还行,挺沉的。” 刘艺菲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声音有点哑:“我刚才看直播的时候,看到你上台领奖,手都在抖。你还说不紧张,你骗人。” 陈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可能是有一点。” 刘艺菲吸了吸鼻子:“你最后那句获奖感言,是跟我说的对吧?” 陈木看着她,笑着说:“那不然呢。” “你这个人,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在电视前看着,差点没绷住。莉莉还在车上呢,我哭了她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陈木靠在床头,拿着手机,看着屏幕里刘艺菲又哭又笑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提前说了,就不是惊喜了。” 刘艺菲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纸巾擤了擤鼻子,把用过的纸巾揉成一团扔到一边,重新捧着手机,靠在枕头上,头发散了一枕头,声音放软了。 “陈木,你今天真的很帅。穿那套西装站在台上,我隔着屏幕都觉得心跳加速。” 陈木笑了:“你心跳加速什么?” “我替你紧张啊。”刘艺菲理直气壮,“你上台的时候,我手心全是汗。你领完奖下来,我才发现我的手都被自己掐红了。” “下次带你一起去。”他说。 刘艺菲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你坐在台下,我上台领奖的时候就不用对着空气说感谢了。” 刘艺菲的脸红了,从耳朵尖红到脖子根,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陈木笑了:“跟你学的。” 刘艺菲抬起头,头发更乱了,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里全是笑意。 两个人隔着屏幕看着对方,谁都没说话,但谁都没觉得尴尬。 窗外的江风从河道上吹过来,带着水汽,窗帘被吹得轻轻飘了一下,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空调出风口低低的嗡嗡声。 刘艺菲先开口了:“你明天几点的飞机?” “上午十点。” “到燕京几点?” “十二点多。” 刘艺菲掰着手指头算了算:“那到家得一点了,我去接你?” 陈木摇了摇头:“不用,你好好休息。我到了给你发消息。” 刘艺菲想了想,没坚持,点了点头:“那你到了给我发消息,不许忘了。” “忘不了。” “你每次都说忘不了,上次你从粤省回来就忘了。” 陈木笑了:“这次真忘不了。” 刘艺菲哼了一声,她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声音开始变得懒洋洋的:“我困了,今天拍了一整天广告,站得腿都酸了。你呢?累不累?” “还行。” “你别逞强了,你眼底都有黑眼圈了。快去洗澡睡觉,别熬夜。” 陈木点了点头:“你也早点睡。” “嗯。”刘艺菲应了一声,但没挂电话,就那么捧着手机看着他。 陈木也没挂,看着她。 过了好几秒,刘艺菲轻声说了一句:“陈木。” “嗯?” “你今天拿奖,我比你还高兴。” 陈木心里一暖:“我知道。” “那......晚安。” “晚安。” ...... 飞天奖的热度还没完全退下去,陈木已经扎进了新戏的筹备里。 颁奖典礼结束后的第三天,韩加女就把修改过的剧本发到了他邮箱。 比之前那版又厚了几页,陈木打印出来,坐在家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改了不少地方,有几场重头戏几乎是重写的。 他给韩加女发了几条修改意见,韩加女回得很快,两个人通过邮件来回讨论了几天,把路勇这个人物的几个关键节点基本敲定了。 一周后的一个下午,韩加女约陈木见面,说导演到了,大家一起碰个头。 见面的地方在东四环边上的一栋写字楼里,韩加女临时租的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陈木到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 韩加女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头发扎成低马尾,面前摊着厚厚一沓剧本。 她看见陈木进来,站起来招呼他坐下,给他倒了杯水,语气利索:“陈木老师,今天主要是让您跟导演见个面,还有几位编剧。” 她指了指旁边一个年轻男人,看着三十出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薄外套,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手里转着一支笔,脸上带着点腼腆的笑。 “这是文木野,文导。” 陈木看过去,心里动了一下。 文木野,他知道这个人。 上辈子《我不是药神》的导演就是文木野,那是他的长片处女作,一出手就是金马奖最佳新导演,电影拿下三十亿票房,豆瓣九分,一举封神。 后来他又拍了《奇迹·笨小孩》,也是口碑票房双丰收。 韩三坪眼光毒,能把这个新人签下来,说明是真想捧他。 “文导好。”陈木伸出手。 文木野站起来跟他握了握,话不多,但眼睛很有神:“陈木老师好,我看过您的戏,高启强和祁同伟演的非常好。” “文导客气了,叫我陈木就行。” 第119章 刘艺菲:你一说戏就来劲儿! 几个人坐下来,韩加女把剧本收起来,换上了一张打印纸,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名字。 她推到桌子中间,让陈木和文木野都能看见。 陈木低头看了一眼——演员阵容的初步意向名单。 “陈木老师,这是我们目前拟定的演员阵容,您看看。” 纸上写着几个名字:演吕受益的,拟请王传珺;演刘思慧的,拟请谭焯;演曹斌的,拟请周一伟;演牧师的,拟请杨新明。 后面还有几个配角,名字陈木不太熟,估计是新人。 陈木看完,点了点头。 跟他上辈子记忆里的阵容几乎一模一样。 王传珺的吕受益,那场在病房里做清创的戏,看哭了多少人。 谭焯的刘思慧,从夜店舞女到病友领头人,那个转变演得又狠又柔。 周一伟的曹斌,从看不起路勇到被他感动,那条线走得扎扎实实。 杨新明是老戏骨了,演了一辈子戏,什么角色都能拿得住。 陈木把名单放下,说了一句:“挺好,我没意见。” 文木野点点头说:“那行,后面的演员我来谈。” 韩加女在旁边补了一句:“陈木老师,文导虽然年轻,但很有想法。您跟他多沟通,有什么问题直接说。” 陈木点了点头,文木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没说话。 事情谈得差不多了,陈木站起来告辞,文木野送他到电梯口,握手的时候多说了一句:“陈木老师,能跟您合作,我很期待。” 陈木说:“我也是。” 从写字楼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陈木开车往回走,一路上脑子里都是那份名单。 王传珺、谭焯、周一伟、杨新明——这些人后来都成了观众心里的好演员,但现在他们还在等,等一个好角色,等一部好戏,等一个让观众记住他们的机会。 文木野也是,一个新人导演,第一部戏就要扛这么大的项目,压力可想而知。 但他上辈子做到了,这一世有韩三坪坐镇,应该不会差。 陈木把车停在小区楼下,上了楼。 钥匙插进锁孔拧开的时候,屋里传来炒菜的声音,刺啦刺啦的,油烟机的轰鸣混着锅铲碰撞的叮当声。 他换鞋进屋,刘艺菲从厨房探出头来,头发用大夹子夹在头顶,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脸上红扑扑的,被油烟熏的,围裙上沾了几滴油渍。 “回来了?”她问。 “嗯。”陈木走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做什么呢?” “番茄炒蛋,还有一个汤。”刘艺菲指了指灶台,锅里番茄和鸡蛋搅在一起,颜色不错,闻着也香,但番茄切得大小不一,有的块大有的块小,鸡蛋炒得有点老,“你先去洗手,马上就好。” 陈木洗了手,帮着把碗筷摆好。 刘艺菲把菜端出来,番茄炒蛋、紫菜蛋花汤,外加一盘从楼下卤味店买的酱牛肉。 两个人在餐桌前坐下,刘艺菲给他盛了一碗汤,推过来。 “聊得怎么样?”她问。 “挺好,导演见过了,阵容也定了。”陈木喝了一口汤。 “定的谁?” 陈木把名单上的名字一个一个说给她听。 王传珺演吕受益,谭焯演刘思慧,周一伟演曹斌,杨新明演牧师。 刘艺菲一边吃一边点头,听到王传珺的时候筷子顿了一下:“王传珺?关谷神奇?他从《爱情公寓》出来之后好像没怎么演过正剧吧?他行不行啊?” 陈木说:“行,我看过他演的别的戏,他是那种能沉的下来的演员,不是只会搞笑。” 刘艺菲想了想,点了点头:“你眼光一向准,你说行就行。” 她又问:“谭焯呢?我跟她合作过一部戏,人挺好的,话不多,但演戏很认真。周一伟是话剧出身吧?我记得他台词特别好。杨新明老师那是老戏骨了,有他在,现场节奏稳得住。” 陈木夹了一块酱牛肉:“文导虽然年轻,但想法很多,改剧本改了好几稿,每稿都能看到进步。韩总选他,有道理。” 刘艺菲放下筷子,托着腮看着他:“那你呢?你的角色准备得怎么样了?路勇这个人,你演过类似的吗?祁同伟是野心家,高启强是被逼上梁山的,路勇不一样,他是普通人,是那种你走在街上都不会多看一眼的人。这种角色最难演,因为没有戏可演,全靠细节撑着。” 陈木想了想,说了一句:“路勇最难演的地方,不是他有多惨,是他有多普通。他就是一个卖印度神油的,为了赚钱什么都能卖,有自私的一面,但就是这样一个浑身毛病的人,最后做了最不普通的事。你要让观众觉得这个人我见过,他们才会相信他的转变。” 刘艺菲看着他,眼睛亮了一下:“你一说戏就来劲儿。” 陈木笑了:“吃饭。” “那你好好吃,吃完我给你按摩,今天跑了一天了。” 陈木低头吃饭,嘴角笑了笑。 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楼下的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洒在地面上,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和偶尔的说话声,像个普通人家的寻常夜晚。 第120章 抖音邀请陈木入驻? 《狂飙》收官已经好一阵子了。 观众哭完骂完,日子该过还得过。 但陈木的热度没怎么降,微博粉丝一天天往上涨,从一千多万慢慢爬到了一千三百万。 他没怎么发微博,但每一条底下都有几万条评论,有人催他进组,有人夸他演技好,有人还在嗑他和刘艺菲的糖,嗑得停不下来。 这天上午,陈木到了工作室。 金淑敏已经坐在办公室了,面前摊着几份文件。 “来了?坐。”金淑敏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等陈木坐下,她从文件堆里抽出一份推过来,开门见山地说,“抖音那边找我了。” 陈木接过来翻了翻,一份合作意向书。 抖音官方想邀请他入驻,认证账号,定期发视频,内容不限,幕后花絮、生活日常、演技分享都可以,平台会给流量扶持。 金淑敏靠在椅背上,语气不紧不慢,但眼神认真:“抖音现在火得一塌糊涂,日活好几千万,全是年轻人。你不去,别人去。你是演员,不是流量,但你不去那个平台上露脸,年轻观众就不认识你。再过两年,他们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不是说你演技不好,是他们根本看不见你。” 陈木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当然知道抖音未来的发展。上辈子,抖音从一个新兴的短视频平台,几年内就成了国民级应用,日活破亿,带火了无数人,也养活了一大批创作者。 演员入驻抖音,一开始有人端着架子,觉得短视频lOW,后来看着别人一个个火起来,又纷纷下场,到那时候,平台的红利期已经过了,普通人想火难上加难,但明星入驻还是有优势的。 “现在入驻,算是第一批。”金淑敏继续说,“抖音那边给的扶持力度很大,你发什么他们都推。我不是让你去做网红,是让你在那个平台上有个阵地。你随便发发就行,不用刻意营业。” 陈木把意向书合上,推回去:“行,入驻。” 金淑敏点了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像是早就知道他会答应,她在意向书上批了几个字,放到一边。 “那账号怎么弄?名字就用陈木?” “嗯,就用本名。”陈木想了想,“头像用张照片,你帮我选一张。简介简单点,就说演员两个字,别的不要。” 金淑敏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又抬头看了他一眼:“第一条视频你打算发什么?抖音那边希望你尽快发,最好是三天内。内容不限,但最好有点话题性,能带热度。” 陈木想了想,说了句,“随便拍吧,不用刻意。” 金淑敏也没多劝,她知道陈木的性子,催也没用,他愿意做的事不用催,他不愿意做的事催了也没用。 “行,那我跟那边沟通了。账号注册好了告诉你。” 陈木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金姐。” “嗯?” “抖音那边,帮我谢谢他们。就说我会认真对待,不会敷衍。” 金淑敏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陈木从工作室出来,小吴开着车送他回家。 路上他掏出手机,打开抖音刷了一会儿。 首页推送的内容五花八门,有搞笑段子、有才艺表演、有生活小妙招、有宠物视频。 他翻了翻,看到一个影视剪辑号,把他演的祁同伟和高启强剪在一起,配了段悲怆的背景音乐,播放量好几百万,评论区全是“陈木yydS”。 他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收了。 到家的时候,刘艺菲正窝在沙发上看手机,她穿着那件奶白色的家居服,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素面朝天,但气色很好,看见陈木进来,抬头问了一句:“金姐找你什么事?” “抖音那边邀请我入驻。”陈木换了鞋,在她旁边坐下。 刘艺菲眼睛亮了一下,把手机放下,转过身来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兴奋:“抖音?你终于要开抖音了?我跟你说,抖音现在可火了,我经常刷,一刷就停不下来。你早该开了,你的那些剪辑视频在抖音上播放量都爆炸了,都是网友自己传的,你本人一直没出现。” 陈木靠在沙发上,把她拉过来靠在肩膀上:“金姐也是这么说的。年轻人都在抖音上,不去就吃亏。” “那肯定啊。”刘艺菲点了点头,“而且你不是那种爱炒作的人,抖音正好适合你,发发日常就行,不用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你随便发个吃面的视频,播放量都能破百万。”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陈木啊。”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一千三百万人等着看你呢。” 陈木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刘艺菲躲了一下没躲开,头发被揉得乱糟糟的。 “那你第一条视频发什么?想好了吗?”她问。 陈木想了想,说了一个字:“没。” 刘艺菲歪着头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从沙发上坐起来,转过身看着陈木,语气认真起来:“我帮你想一个。你拍个短视频,就拍你自己。晚上,找个路灯下,你穿着大衣站在车旁边,背景音乐就用《听》那种,但不要DJ版,用原版慢一点的。你什么都不用做,就往那儿一站,看镜头,眼神带点祁同伟那个劲儿,也不用说话。” 她说得眉飞色舞,手指在空中比划着:“你知道抖音上什么最火吗?氛围感。不是你演什么,是你那个劲儿。你演祁同伟的时候,站在路虎前面那个镜头,孤鹰岭之前那段,你记不记得?你什么都没做,就往那儿一站,那个感觉就出来了。你就拍那个感觉,不用台词,不用剧情,就是那个氛围。” 陈木靠在沙发上,看着她那副兴奋的样子,嘴角翘着:“你倒是挺会想的。” 刘艺菲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当然,我刷了那么多抖音,不是白刷的。你这张脸,就是抖音上最吃香的那种——成熟、有故事、不油腻。你别笑,我说正经的。你往那一站,就是一部戏。抖音上那些小鲜肉跟你比,差远了。” 陈木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行,听你的。” “那今晚就拍?”刘艺菲眼睛更亮了,从沙发上跳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一把把陈木从沙发上拽起来,“现在时间正好,天快黑了,路灯还没亮全,但是可以等。你赶紧换衣服,穿那件黑色的大衣,就是上次参加活动穿的那件。我拿手机帮你拍。” 陈木被她拽着往卧室走,哭笑不得:“你这么急干嘛?” “急?当然急!”刘艺菲头都没回,“你第一条抖音,早点发早点火。磨磨唧唧的,不像你性格。” 陈木换了那件黑色大衣,刘艺菲帮他整了整领子,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了,走吧。” 两个人下楼,刘艺菲开着陈木的车,找到小区旁边一条安静的路。 路两边种着槐树,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洒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斑。 刘艺菲把车停在路灯下面,熄了火,拉开车门出来,举着手机,对着陈木:“你就站那儿,背靠车门,或者靠在车旁边。对,就那样。看镜头,不用笑,就你平时那个表情就行。眼神带点那个劲,就是祁同伟那个感觉。” 陈木靠在车门上,大衣的领子竖起来,路灯的光从他头顶洒下来,在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影子。 他看着镜头,眼神平静。 刘艺菲按下了录制键。 十秒钟。她喊了一声“够了够了”,低头看了看拍好的视频,眼睛亮了,把手机转过来给陈木看:“你自己看。” 画面里,陈木靠在黑色轿车旁边,穿着黑色大衣,路灯在他身后亮着,光线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又冷又硬。 他的眼神看着镜头,不带什么表情,但那个眼神里有东西。不是演出来的,是站在那里自然流露出来的。 陈木看了看:“还行。” 刘艺菲翻了个白眼:“还行?这叫还行?这要是发出去,点赞至少五百万。” 她低头开始编辑视频,选了那段BGM,把视频和音乐对齐,反复调了好几遍,又把亮度调低了一点,把对比度调高了一点,让路灯的光更突出,阴影更深。 “好了!你看!”她把成品给陈木看。 “可以。” 第121章 一夜粉丝暴涨300万! 两个人上了楼。 陈木换了鞋,把大衣脱了挂在衣架上,刘艺菲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手机,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嘴里念叨着:“调色再暗一点会不会更好看”。 两个人窝在沙发上,头挨着头,盯着刘艺菲的手机屏幕,把那段十秒的视频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灯光、角度、眼神都没问题——路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陈木靠在黑色轿车旁边,大衣领子竖起来,眼神平静地看着镜头,那个劲儿,确实到位了。 这时,陈木的手机震了一下。 金淑敏发来一条消息,只有一行字:“抖音账号弄好了。用户名:陈木。密码发你了,简介按你说的写的,就演员两个字。头像用的是你上次那组黑白写真,我选了一张侧脸的。” 陈木回了个好字,把金姐发来的账号密码转发给刘艺菲。 “金姐说账号弄好了。”他把手机递过去。 刘艺菲接过来,打开抖音,输入账号密码。 登录进去,头像已经换好了,是一张黑白侧脸照,简介写着演员两个字,干干净净的,认证过的黄V账号,名字旁边有个黄色的对勾。 粉丝已经有好几百了——账号刚注册,还没发任何东西,但已经有人顺着认证信息摸过来了。 有人留言:“是本人吗。” 有人留言:“陈木什么时候发视频。” 还有人留言:“期待。” 刘艺菲点进发布页面,从相册里选出刚才拍的那段视频。 她把亮度又调了一下,对比度稍微拉高了一点,让路灯的光更突出,阴影更深,最后检查一遍,确认没有问题,然后把手机递给陈木。 “你看看,行的话就发了。”她说。 陈木接过手机,看了最后一遍,然后按下了发布键。 视频上传成功,页面跳转,屏幕上出现那条视频的播放界面,播放次数还是零。 刘艺菲把手机抢过去,第一时间点了个赞,然后在评论区打了一行字:“第一条。” 发出去之后把手机还给陈木,说了一句:“行了,等着吧,明天你就能看到效果”。 ...... 晚上十点半,林阳躺在床上,举着手机,准备再刷一会儿抖音就睡觉。 他白天在公司加了一整天的班,累得像条狗,这会儿终于能躺平了。 抖音首页刷了几条,有搞笑的,有做饭的,有猫有狗,他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然后他刷到一条视频,画面暗了一下,路灯亮起来,一个男人靠在黑色轿车旁边,穿着黑色大衣,领子竖着,路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脸上半明半暗。 那个男人看着镜头,眼神平静,十秒钟,没有台词,没有剧情,就是往那儿一站。 林阳的手指顿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把手机拿近了一点,又拿远了一点,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陈木。 是陈木。 他赶紧看了一眼账号名——陈木。黄V认证,简介就两个字:演员。 粉丝已经涨到好几千了,但这账号一条视频都没发过。 不对,发了。 这条就是第一条。 林阳从床上坐起来,困意一扫而光。 他点进陈木的主页,确认是官方认证的账号,然后点开那条视频,又看了一遍。 路灯、大衣、那个眼神,他又看了一遍。 “卧槽。” 他小声说了一句。 林阳就是从《人民的名义》祁同伟开始,从祁同伟出场,他就觉得这个演员不一般。 后来《隐秘的角落》张东升,再后来《狂飙》高启强,他每集都追,一集不落,追完之后好几天没缓过来。 他是陈木的铁粉。 但陈木这人太低调了,微博不怎么发,采访不怎么上,综艺更是少得可怜。粉丝们想看他一眼,只能去剧里刷。 现在好了,陈木开通抖音了。 林阳点开评论区。 热评第一条,一个ID叫“茜茜不熬夜”的留言——“第一条。” 点赞已经好几千了。 他往下翻了翻,评论已经破万了。 清一色: “终于来了” “等你好久了” “陈木你终于开抖音了” “卧槽,这不是祁同伟吗?” “祁厅长!!!” ...... 第二天早上,陈木是被刘艺菲的尖叫声吵醒的。 “陈木!陈木!你快看!”刘艺菲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又尖又亮,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 陈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卧室里窗帘还没拉开,只有缝隙里透进来一线光,落在枕头边上。 刘艺菲侧躺在他旁边,整个人几乎贴着他,手机举到两个人脸中间,屏幕的光映得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你看你看!”她把手机怼到陈木面前,屏幕上是抖音页面。 粉丝数那一栏,写着一个让他彻底清醒的数字——三百多万。 陈木眯着眼看了两秒,嗯了一声,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刘艺菲急了,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嗯什么嗯?你一晚上涨了三百万粉丝!三百万!你那条视频播放量破两千万了!评论有四十多万了!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概念?” 陈木被她顶得彻底醒了,靠在床头,揉了揉眼睛,从她手里接过手机。 热搜榜上挂着好几个跟他相关的词条——#陈木入驻抖音#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爆”字。 #陈木第一条抖音#热搜第三。 #陈木路灯下的氛围感#热搜第五。 他点进自己的主页,那条十秒的视频播放量已经两千多万了,旁边带着小火苗的标志,评论区的数字还在往上涨。 “一晚上三百万。” 刘艺菲趴在他肩膀上,下巴抵着他的肩窝,眼睛盯着屏幕,声音里带着一种得意:“我昨天说什么来着?我说点赞至少五百万,你看现在多少了?快六百万了。我猜得准不准?” 陈木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刘艺菲的头发睡了一晚上,乱得像鸟窝,被他揉完更乱了。 她躲了一下没躲开,干脆不躲了,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两个人一起翻评论区。 第122章 《我不是药神》演员见面! 早饭是陈木做的。 冰箱里还剩半把青菜、两个鸡蛋、一坨挂面,他开了火,水烧开,面下锅,打了个荷包蛋。 刘艺菲靠在厨房门框上,身上还裹着被子——她从床上挪到沙发上,又从沙发上挪到厨房门口,被子一直没离身,像个会移动的蚕蛹。 “你抱着被子干嘛?”陈木用筷子搅了搅面。 “冷。”刘艺菲把被子裹紧了一点。 “才十月份,冷什么?” “空调开太低了。”刘艺菲理直气壮。 陈木没接话,把面捞进两个碗里,浇上生抽和香油,荷包蛋铺在最上面。 刘艺菲端着碗回到沙发上,盘着腿,把被子搭在腿上,一边吃面一边刷手机,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那条视频的最新数据。 “播放量两千八百万了,点赞六百多万,评论快五十万了。”她吸溜了一口面,“你粉丝已经快四百万了,一晚上涨了这么多,你以前微博攒了多久才到的千万?好几年吧?” 陈木端着碗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吃饭别看手机。” “我就看看。”刘艺菲头都没抬,把手机往他那边偏了偏,“你看这条评论——陈木你终于开抖音了,我等了你好久,从祁同伟等到高启强,等到花儿都谢了。底下有人回复谢了还会开吗。” 她念完自己先笑了。 陈木也笑了,低头吃面。 刘艺菲又翻了几条,有的说“这个路灯下的男人我可以”,有的说“大衣什么牌子想买同款”。 吃完饭,陈木洗了碗,换了件T恤,拿起钥匙。 刘艺菲窝在沙发上,被子还没撒手,抬眼看着他:“去工作室?” “嗯,金姐叫我过去一趟。” “那你早点回来。” “好。” 陈木到工作室的时候,金淑敏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手机,她抬起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你先看看这个。” 她把手机推过来。 屏幕上是一个数据后台的截图,显示的是陈木抖音账号的各项指标——粉丝数、播放量、点赞数、评论数、转发数,每一项数字后面都跟着一个向上的绿色箭头。 “抖音那边刚才给我打电话了。”金淑敏靠在椅背上,语气不紧不慢,但眼睛里有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他们运营总监亲自打的,说你的数据是今年新入驻明星里最好的,没有之一。播放量、点赞量、涨粉速度,三项都是第一。” 陈木看了一眼那张截图,把手机推回去:“他们有没有说别的?” “说了。他们希望你能保持更新,一周至少两三条,内容不限。还说会给你首页推荐位,流量扶持顶级。”金淑敏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我跟他们说,陈木不是搞自媒体的,不能保证更新频率,但会认真对待。对方说理解,尊重你的节奏。” 金淑敏顿了顿,从桌上抽出一份文件夹推过来:“说正事,《我不是药神》的剧本最终版定了。” 陈木接过文件夹,翻开。 封面印着五个字——《我不是药神》。 比之前的《生命之路》更直接,更有力量,一眼就能让人记住,他翻了翻,比以前那一版又精炼了一些,删掉了几句多余的台词,加了几处细节。 “片名是文导定的?”他问。 “对,文木野起的。韩总也觉得好,就叫这个了。”金淑敏说,“接下来是演员见面。下周三下午,在东四环那边的工作室,所有主要演员都会到。王传珺、谭焯、周一伟、杨新明,还有几个配角。” 陈木合上剧本,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陈木把《我不是药神》的最终版剧本又翻了两遍。 每一场戏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路勇这个人物的每一个转折点、每一次心理变化,他都反复琢磨。 周三下午,陈木提前半小时到了见面会地点。 东四环的一栋写字楼,韩加女临时租的办公室,上次来过。 他到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有人在等了。 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靠在墙上,戴着棒球帽,穿着一件深色的卫衣,手里拿着一杯美式,正低头看手机。 王传珺。 陈木走过去,王传珺抬起头,看见陈木,赶紧把咖啡换到左手,伸出右手:“陈木老师好,我是王传珺。” 陈木跟他握了握手:“你好,叫我陈木就行。” 王传珺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点拘谨。 他从《爱情公寓》出道,关谷神奇那个角色让全国观众认识了他,但也把他框在了那个形象里。 这几年他在努力转型,演了几部正剧,口碑不错,但始终没有一个真正让观众记住的角色。 吕受益这个角色,对他来说是机会,也是挑战。 “陈木老师,我看过您演的祁同伟。”王传珺说,“孤鹰岭那场戏,我看了好几遍。” “客气了,我也看过你演的电影,你是那种能沉下来的演员,我一直挺佩服的。”王传珺愣了一下,笑容自然了一些。 走廊那头又过来一个人。 谭焯,穿着一件黑色的宽松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素颜,但五官很立体。 她走过来跟陈木和王传珺打了个招呼,声音不大,话不多,但眼神很真诚。 “谭焯姐好。”陈木说。 谭焯笑了笑:“叫我谭焯就行,别叫姐。” 几个人正说着,周一伟到了。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个子很高,气场很足,走过来的时候步子大、腰板直,一看就是演过话剧的人,他挨个握了手。 没过多时, 章羽和王彦辉也来了。 章羽赶忙走过来,跟陈木握了握手:“陈木老师好,我是章羽。” 陈木笑着说:“我看过你的剧,演技很不错。” 章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这时,王彦辉也走了过来:“你就是陈木吧?” “王老师好。”陈木赶紧微微欠身。 王彦辉摆了摆手,他上下打量了陈木一眼,点了点头,“我看过你演的祁同伟,好演员。” 就这么几个字,没有多余的客套,王彦辉是老戏骨,演了几十年戏,什么角色都拿得住,圈里人见了他都得叫一声老师。 杨新明是最后一个到的。 老前辈,头发花白,穿了一件灰色的夹克,背着一个旧帆布包,看着不像演员,倒像退休的大学教授。 他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他摆了摆手笑着说:“别客气别客气”。 人都到齐了。 韩加女从办公室里出来,招呼大家进去。 会议室里,文木野已经坐在里面了。 大家落座,韩加女清了清嗓子,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话:“欢迎大家来到《我不是药神》。剧本大家都看过了,我就不从头讲了。今天把大家聚在一起,是想让大家互相认识一下,后面几个月就要一起战斗了。” 第123章 陈木新戏?一番大男主! 韩加女一句话说完,会议室里的气氛松快了一些。 文木野坐在长桌的主位,手里转着笔,不怎么说话,但眼睛一直在每个人脸上扫,像在观察什么。 韩加女把剧本分发给大家,每人一份,封面上印着《我不是药神》五个字,最下面一行小字——根据真实事件改编。 王传珺翻开剧本,看了几页,眉头微微皱起来,像是在琢磨吕受益这个人物的台词。 谭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手指在剧本边沿轻轻敲着,节奏不快不慢。 周一伟靠在椅背上,把剧本从头翻到尾,翻得很快,他不是在看台词,是在看整个故事的走向。 章羽和王彦辉坐在角落里,低声聊着什么,声音不大,别人听不清。 杨新明戴着老花镜,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得很慢,像在品茶。 陈木没看剧本。 他看过很多遍了,每一个情节、每一句台词、每一个转折,都已经装在他脑子里。 散会的时候,快六点了。 韩加女订了附近的一家餐馆,请所有演员吃饭。 不是什么高档地方,就是一家普通的湘菜馆,跟陈木和刘艺菲常去的那家差不多。 两张圆桌拼在一起,大家围着坐下来,菜一道一道地上。 吃到一半,韩加女站起来,举着手机对着大家喊了一声:“合个影吧,留个纪念,官微要发。” 所有人放下筷子,凑到一起,陈木站在正中间,文木野在他左边,韩加女在他右边。 王传珺蹲在前面,谭焯站在后排露了个头,周一伟比了个耶,杨新明笑眯眯的,章羽和王彦辉站在两边,一人搭着一边肩膀。 韩加女按了好几下,挑了一张大家都看镜头的,发了出去。 《我不是药神》官微,新注册的账号,粉丝只有几百个。 这条微博发出来的时候,关注的人还不多。配文写着:“#我不是药神# 全员集结。路勇、吕受益、刘思慧、曹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每个人都是自己的神。开机在即,敬请期待。” 配图就是那张合影,陈木站在C位,穿着一件深灰色的T恤,嘴角带着一丝笑,旁边围着文木野、韩加女、王传珺、谭焯、周一围、杨新明、章羽、王彦辉。 照片里的陈木,不是祁同伟,不是高启强,就是一个干干净净的普通人。 但是网友们不干了。 照片发出去不到半小时,评论区就炸了。 一开始只有几十条评论,有人问“陈木要拍新戏了”,有人问“这是什么电影”,有人认出了王传珺和谭焯。 几分钟后热搜上了一条,然后越来越多,很快冲到了前排。 #陈木新电影《我不是药神》# 挂着个“新”字,点进去置顶的就是那张合影。 量蹭蹭往上涨,讨论区从一百条到一千条到一万条,速度越来越快。 “陈木新戏!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了!” “这不是《狂飙》刚播完吗?这么快就进组了?也太拼了吧。” “你们看演员阵容,王传珺、谭焯、周一伟、杨新明,这阵容可以啊。全是实力派,没有流量明星。” “陈木站C位?这片子他是一番?大男主戏?” “什么题材?有知道的吗?” “我去查了,说是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的,讲一个白血病人帮忙买药的故事。原型叫路勇,上了《今日说法》的。” “真实事件改编?那肯定很虐,准备好纸巾了。” “陈木演谁?演那个路勇?买药的?” “对,陈木演路勇。” “陈木的演技还用质疑?飞天奖视帝白拿的?” 有人注意到了C位的问题。 一条高赞评论写着:“注意看合影站位。陈木站中间,文木野和韩加女站他两边,其他人都在旁边。这不是随便站的,这是主创团队的排面。陈木是一番,没跑了。” 底下一群人跟帖: “一番大男主” “陈木扛票房” “期待陈木的新角色”。 热搜越爬越高,从十几位一路冲到第三。 话题量破亿,讨论量破十万。 陈木的微博粉丝在这一天又涨了好几十万,抖音粉丝破了五百万,那条路灯下的视频播放量直奔五千万。 ...... 王城下班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他换了鞋,把包扔在沙发上,去厨房热了碗剩饭,端着碗坐在餐桌前,一边吃一边刷手机。 抖音首页刷了几条,有搞笑的,有做饭的,有猫有狗,他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然后他刷到一条娱乐自媒体的视频,标题用了UC震惊部那种风格——“陈木新戏阵容曝光!飞天奖视帝搭档《爱情公寓》关谷神奇?这次要颠覆你的认知!” 王城的手指顿住了。 陈木新戏? 他赶紧点开视频。 画面用的是《我不是药神》官微发的那张合影,配了一段激昂的背景音乐,旁白的声音又高又亢:“就在今天,陈木的新电影《我不是药神》官宣了演员阵容!飞天奖视帝陈木领衔主演,搭档王传珺、谭焯、周一伟,还有老戏骨杨新明、章羽、王彦辉!这个阵容,你期待吗?” 王城放下筷子,把手机拿起来,把那段视频又看了一遍。 陈木新戏,《我不是药神》。 这是什么题材? 他点开评论区,置顶的一条写着:“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白血病人代购救命药,原型上了《今日说法》。” 底下跟了一长串: “期待。” “必看。” “陈木的戏不用犹豫。” “终于等到陈木的新戏了!” 第124章 金陵,新戏准备开机! 《我不是药神》的演员阵容官宣之后,热度降下来了一些,但没完全散。 陈木的抖音粉丝从五百万慢慢爬到了七百万。 日子一天一天过,十月底的风已经开始凉了。 这天上午,韩加女给陈木打了个电话:“陈木老师,下周二有空吗?我跟文导想去无锡拜访一下路勇老师,您要一起吗?” 陈木想都没想:“去。” 韩加女说:“那我订机票!” 陈木说好,挂了电话。 路勇是江苏无锡人,住在无锡下面的一个县级市,家里做点小生意。 韩加女提前跟他说好了,对方很痛快地答应了,说随时来,家里随时有人。 出发那天,陈木起了个大早。 刘艺菲还在睡,裹着被子,只露出一撮头发。 他走过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她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陈木拎着一个袋子下了楼。 袋子里是两盒稻香村的点心和一罐茶叶,第一次登门总不能空手吧。 韩加女和文木野已经在机场等着了。 三个人碰了头,办完登机手续,过了安检,在登机口坐着等。 文木野话不多,手里拿着笔记本,一直在写写画画。 韩加女倒是话多,跟陈木聊了一路《我不是药神》的筹备情况,说王传珺为了吕受益这个角色正在猛减肥,谭焯提前去学了钢管舞,周一伟把剧本翻烂了两本。 陈木听着,心里对这些搭档多了几分敬意,都是认真的人。 飞机落地无锡的时候,快中午了。 韩加女提前租好了车,三个人在机场取车,直接开往路勇所在的县城。 车程大概一个小时,路上的风景从城市变成了农田,又从农田变成了小镇。 陈木看着窗外,脑子里在想路勇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看过《今日说法》那期节目,但屏幕里的人跟现实里的人,总归是有差距的。 路勇家在一个老小区的五楼,没有电梯。 楼道窄,声控灯不太灵敏,跺了两脚才亮。 陈木拎着点心盒子和茶叶罐,跟在韩加女后面,一层一层往上爬。 爬到四楼的时候,听见上面传来开门的声音。 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头发花白,脸上有皱纹,但眼睛很亮。 他看见韩加女,点了点头,看见文木野,也点了点头,看见陈木,愣了一下。 “路老师好,我是陈木。” 路勇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侧身让开:“进来坐,还带什么东西,太客气了。”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装修是十几年前的风格,家具旧旧的,但收拾得很干净。 茶几上摆着水果和茶水,显然是提前准备的。 路勇招呼他们坐下,给每个人倒了杯茶,然后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直直的。 陈木注意到他的手——骨节粗大,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但手背上有几道浅浅的疤痕,不知道是生病留下的还是这些年磕碰的。 韩加女先开口了,说了些客套话,感谢路勇愿意把故事搬上银幕,说希望能让更多人了解这件事。 路勇听着,偶尔点点头,不怎么说话。 文木野在旁边翻开笔记本,问了几个关于当年买药细节的问题——怎么联系印度的药厂,怎么把药运进来,怎么分发给病友。 路勇一一回答,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像是在说一件别人的事,不是在说自己。 他说到第一次去印度的时候,在药厂门口站了半个小时不敢进去,怕被骗,怕被抓,怕白跑一趟。 后来是一个也在那里买药的病友推了他一把,说都到这儿了,进去吧。 他就进去了。 陈木一直没怎么说话,就那么安静地听着,等韩加女和文木野问得差不多了,他开口了。 “路老师,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路勇看着他:“你问。” “您当初决定做这件事的时候,害怕吗?” 路勇沉默了很久,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过了差不多半分钟,才抬起头,他的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怕。怎么不怕?我是个卖日用品的,连医生都不是。第一次去印度买药,回来的路上手一直在抖。怕被抓,怕药是假的,怕病友吃了出事。”他顿了顿,“但后来看见那些病友吃不起药,等死的样子,就不怕了。不是不怕了,是顾不上怕了。” 陈木看着他的眼睛,又问了一句:“如果再选一次,您还会做吗?” 路勇想都没想:“会。” 就一个字。 陈木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从路勇家出来的时候,快下午四点了。 路勇送他们到楼下,握着陈木的手说了句:“你演我,我放心。” 陈木说:“路老师,我一定好好演。” 路勇笑了笑,松开手,转身慢慢走回楼里。 回程的车上,韩加女一边开车一边问陈木:“陈木老师,您觉得路勇这个人,跟剧本里写的像吗?” 陈木想了想,说了一句:“像,但剧本里写不出他那个劲儿。他说顾不上怕了的时候,那个表情,那个语气,剧本里写不出来。那是真正经历过的人才有的东西。” 文木野从副驾驶回过头来,看了陈木一眼,没说话,但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在上面写了一行字,然后把那页纸撕下来,折好,放进口袋里。 ...... 转眼到了十一月中旬,开机倒计时一周。 陈木接到了韩加女的电话,通知他具体的进组时间和拍摄地。 电影在金陵开拍。 陈木要提前几天过去,围读、定妆、熟悉场景。 他挂了电话,靠在沙发上。 刘艺菲从厨房探出头来:“定了?什么时候走?” “下周一。去金陵,拍三个月。” 刘艺菲“哦”了一声,缩回厨房,继续切菜。过了一会儿,她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出来,放在茶几上,在陈木旁边坐下,叉了一块苹果递给他。 “三个月,还挺长的。” “嗯。” “那你去吧,好好演。” 陈木接过苹果,咬了一口,看着她:“你不送我?” 刘艺菲愣了一下:“送啊,怎么不送?我送你去机场。”她顿了顿,声音放低了,“回来的时候我去接你。” 陈木伸手揽住她:“好。” 刘艺菲最近没拍戏。 倒不是没本子找她,恰恰相反,找上门的剧本堆了厚厚一摞,经纪人的电话天天响。古装、现代、悬疑、爱情,什么题材都有,有的片酬开得离谱,有的阵容看着也还行,但刘艺菲一个都没接。 “我想歇一阵。” 她跟经纪人说这话的时候,正窝在陈木家沙发上,腿上盖着毯子,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连着拍了两部戏,累得够呛。再接着拍,我怕把自己熬干了。” 经纪人知道她的脾气。 刘艺菲不是那种拼命三郎型的演员,她挑剧本,也挑状态。 状态不好,给再多钱也不演。 再说了,她现在也不缺钱,不缺名气,缺的是好本子和好状态。 经纪人叹了口气,说行吧,那你歇着,有合适的本子我帮你留着。 刘艺菲说好。 这一歇就歇了好几个月。 从《狂飙》播完到现在,她一部戏没接,偶尔出席个品牌活动,拍几组杂志,剩下的时间全窝在陈木这里。 刘晓丽打电话来问过好几次:“你天天在人家那儿待着,也不怕人家嫌你烦?” 刘艺菲说:“他要是嫌我烦,早说了。” 刘晓丽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没再问了。 两个人天天腻在一起,做饭、看剧、散步、聊天,日子过得比戏里还舒服。 她有时候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跟陈木说:“我是不是太懒了?人家演员一年拍好几部戏,我这都快半年没进组了。” 陈木说:“歇够了再拍,不急。” 刘艺菲就心安理得地继续歇着了。 但陈木要走了。 去金陵,拍三个月。 刘艺菲嘴上没说,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她帮他收拾行李,把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放进行李箱,又把洗漱用品装进防水袋,充电器、充电宝、数据线,一样一样用袋子分装好。 陈木站在旁边看着,想帮忙插不上手。 “你把我那些剧本也带上,路上再看一遍。”刘艺菲头都没抬。 “好。” “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每天至少打一个电话,不许断。” “好。” 第125章 抵达,众人在见! 出发那天,燕京下了点小雨。 陈木拖着行李箱下楼,助理小吴已经开着车在楼下等着了。 执行经纪小赵坐在副驾驶,看见陈木出来,赶紧下车帮他搬行李。 “陈木哥,路上有点堵,咱们得抓紧点。”小赵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行。”陈木拉开车门坐进去。 三个人往机场赶。 小吴开车稳当,不急不躁,小赵坐在前面翻着行程表,嘴里念叨着抵达金陵后的安排——入驻酒店、下午四点跟韩加女和文木野碰头、晚上六点剧组聚餐。 陈木靠在椅背上听着,偶尔应一声。 到了机场,办完登机手续,过了安检,在登机口坐着等。 小赵去买了几杯咖啡,递给陈木一杯,自己和小吴一人一杯。 三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怎么说话。 陈木戴着棒球帽,帽檐压得低低的,口罩挂在一边耳朵上,偶尔有人路过多看两眼,但没人上来搭话。 飞机落地金陵的时候,快中午了。 十二月的金陵比燕京暖和一点,但也是深秋的凉意,风吹过来不带寒气,就是干干的。 小赵提前约好的车已经在机场等着了,三个人上了车,直奔酒店。 酒店在秦淮区,离拍摄地不远,不算豪华,但干净整洁。 剧组包了两层楼,走廊里已经能闻到新装修的味道。 陈木的房间在七楼,窗户对着老城区的方向,能看到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和错落的屋顶。 “陈木哥,您先休息,我跟小吴把行李收拾一下。”小赵把房卡递给他。 陈木点了点头,进了房间。门关上,安静下来。 他掏出手机,给刘艺菲打了个视频通话。 响了两声就接了,屏幕里刘艺菲的脸凑得很近,头发散着,穿着一件宽大的卫衣,背景是他家的客厅。 “到了?”她问。 “到了,刚进房间。”陈木把手机转了一圈,让她看看房间的样子。 “还行,窗户挺大的。”刘艺菲评价了一句,“你吃饭了没?” “还没,等会儿下去吃。” “记得吃,别一忙就忘了。” “忘不了。” 刘艺菲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笑了:“你每次都说忘不了,每次都忘。上次在粤省拍《狂飙》,你说每天给我打电话,结果有三天你连消息都没回。害我差点买机票飞过去找你。” 陈木被她说得有点心虚:“那几天都是夜戏,拍完太晚了,怕吵你睡觉。” “你不会发消息啊?我又不是睡着了就醒不来。”刘艺菲翻了个白眼,但语气里没有真的生气,“行了,不跟你说了,你赶紧吃饭去。下午不是还要见导演吗?” “嗯。” “晚上聚餐少喝点酒,你酒量不行。” “知道了。” “还有,到了酒店先看看周围有没有药店,买点感冒药备着。金陵那边早晚温差大,别着凉,你嗓子本来就敏感,一感冒就咳嗽,一咳嗽就影响台词……” 陈木笑了:“你怎么比我妈还啰嗦?” 刘艺菲瞪了他一眼:“那是因为你身边没个人照顾,我不替你想着谁替你想?”说完可能觉得这话太直白了,耳朵尖红了一下,赶紧转移话题,“行了行了,挂了吧,你赶紧去吃饭。” “好。晚上再打。” “嗯。” 视频挂了。 陈木把手机放在床上,站了一会儿。 下午四点,陈木准时到了酒店二楼的小会议室。 韩加女和文木野已经到了,两个人面前摊着剧本和分镜图,正在低声讨论什么,看见陈木进来,韩加女抬起头,冲他招了招手。 “陈木老师,这边坐。” 陈木走过去坐下。 韩加女跟陈木聊了聊这几天的安排——明天围读,后天定妆,大后天开机。 文木野在旁边偶尔插一句,声音不大,但每次开口都在点子上。 三个人聊了大概一个小时,把接下来几天的流程基本敲定了。 韩三坪没来。 虽然他是这部戏的监制,但开机前不会到,估计得等开拍后才会来。 韩加女说她爸最近忙另一个项目,走不开,但天天打电话问这边的情况,文木野听到这话,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晚上六点,剧组在酒店附近的一家淮扬菜馆聚餐。 不是那种正式的宴请,就是大家坐在一起吃顿饭,认识认识。 包间很大,坐了将近二十个人。除了陈木、韩加女、文木野,还有王传珺、谭焯、周一伟、杨新明、章羽、王彦辉,以及其他几个配角演员和主要的工作人员。 王传珺比上次见面又瘦了一圈,脸颊的肉凹进去了,颧骨突出,整个人看着单薄了不少,但精神头很好。 谭焯坐在他旁边,穿着一件黑色的毛衣,话不多,但笑起来很和气。 周一伟坐在陈木对面,端着茶杯,正跟旁边的杨新明聊天,聊的声音不大,但两个人都在笑。 杨新明戴着老花镜,看着菜单,点了一道清炖蟹粉狮子头,又点了一道大煮干丝,说淮扬菜就得吃这两样。 章羽和王彦辉坐在角落里,一人拿着一瓶啤酒,碰了一下,各自喝了一口。 菜一道一道地上。 文木野难得主动拿起酒杯,站起来说了几句开场白,大意是感谢大家来,希望大家一起把这部戏拍好。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大,像他拍戏的风格。 大家碰了一杯,坐下来开始吃。 席间气氛不算太热闹,但也不冷场。 王传珺跟陈木聊了几句吕受益这个角色,说他减了二十斤还是觉得不够,想再瘦一点。 陈木看着他那张已经凹下去的脸,说了一句够了,再瘦就不像病人了。王传珺想了想,点了点头。 谭焯端着酒杯过来敬陈木,只说了一句:“陈木老师,合作愉快。” 陈木跟她碰了碰杯,回应:“合作愉快。” 第126章 《我不是药神》开机! 围读会放在酒店三楼的小会议室。 长桌一圈,每人面前摊着剧本,旁边是矿泉水和笔记本。 文木野坐在主位,手里转着笔,话不多,但耳朵一直在听。 王传珺念吕受益的台词,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病恹恹的虚弱感。 他减了二十斤,脸颊凹进去了,坐在那儿不用演就像个病人。 谭焯念刘思慧的台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有一种外柔内刚的劲儿。 周一伟念曹斌的台词,声音低沉,语速慢,句句都带着分量。 杨新明念牧师的台词,不急不慢,像在教堂里布道,但底下全是戏。 轮到陈木了。 程勇的台词,他念得不像台词,像一个人在那儿自言自语。 没有播音腔,没有表演腔,就是普通人在说话。 围读会进行了两天。 第一天过完整本剧本,第二天重点抠了几场重头戏。 所有人都很认真,没有人迟到,没有人敷衍,就连吃饭的时候都在聊角色。 定妆在第三天。 化妆间里,陈木换上戏服,一件格子衬衫,一条皱巴巴的深色裤子,一双旧运动鞋。 头发被化妆师弄乱了一点,肤色压暗了两个色号,眼底加了一层淡淡的青黑。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是陈木,不是祁同伟,不是高启强,就是一个卖印度神油的普通男人,走在街上你都不会多看一眼的那种。 文木野站在旁边,说了一句:“就是这个感觉。” 开机定在十二月七号。 地点在金陵老城区的一栋旧楼里,是程勇保健品店的取景地。 道具组提前布置好了,招牌上写着“王子神油店”四个字,玻璃柜里摆着各种瓶瓶罐罐,墙上贴着广告海报,柜台后面挂着一串风铃,门一开就叮叮当当响。 陈木穿着戏里的格子衬衫站在店门口,阳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得他眯了眯眼。 刘艺菲早上发来一条消息:“开机顺利,别紧张。”他回了个好字,把手机交给助理小吴。 九点十八分,吉时到。 韩三坪来了。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薄羽绒服,从一辆黑色商务车上下来,步子不紧不慢,眼神扫了一圈片场。 工作人员看见他,纷纷让路,喊韩总的声音此起彼伏。 韩加女迎上去,叫了声爸,韩三坪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直接走到供桌前。 供桌摆在店门口,铺着红布,上面摆着烤乳猪、水果、香炉,还有几碟点心。 韩三坪接过香,对着四方拜了拜,插进香炉里。 然后转身面向大家,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得清楚:“《我不是药神》这部戏,题材敏感,但故事值得讲。大家好好拍,我盯着。” 说完退到一边。 文木野第二个上香,接着是韩加女,然后是陈木。 陈木接过三根香,对着四方拜了三拜,插进香炉里。 王传珺、谭焯、周一伟、杨新明、章羽、王彦辉依次上香,个个神情认真,没人嬉皮笑脸,最后剧组的工作人员也上了香。 香火燃起来,青烟袅袅地飘散在十二月的空气里。 仪式结束后,所有人站在一起合影。 韩三坪站在正中间,文木野站在他左边,韩加女站在他右边。陈木站在文木野旁边,其余演员依次排开。 摄影师喊一二三,所有人同时笑了。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人散了。 陈木站在店门口,掏出手机拍了一张店面的照片,给刘艺菲发过去,配了一行字:“开机了,王子神油店,看着像不像?” 刘艺菲回了一个笑脸,然后是一行字:“像,但你穿这格子衬衫也太土了,哈哈哈哈。” 陈木看着那个哈哈哈哈,嘴角翘了一下。 韩三坪还没走。 他站在店的角落里,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看着货架上那些保健品瓶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木走过去,叫了声韩总。 韩三坪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格子衬衫,深色裤子,旧运动鞋,肤色暗了好几个色号。 他看了两秒,点了点头。 “你这个造型,对了。”韩三坪说,“程勇这个人,不能帅,不能有气场,就是个普通人。你一帅,观众就不信你是卖保健品的小老板。你把这个度把握住了。” 陈木点了点头。 韩三坪又说:“程勇这个角色,比高启强难演。高启强有戏剧性,有爆发点,观众爱看,程勇没有,他就是个普通人,做了一件不普通的事。你得让观众相信,这个人就是你身边会出现的那个。不能多,不能少,多了假,少了平。”他顿了顿,“你心里有数就行。” 陈木说了一句:“韩总,我知道”。 韩三坪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韩加女跟在他后面,走到店门口,回头冲陈木挥了挥手,比了个口型——加油。 剧组开始拍第一条。 陈木站在柜台后面,弯腰从玻璃柜里拿出一瓶药,擦了擦瓶身上的灰,抬头对镜头笑了一下。 “卡!”文木野喊了一声。 片场安静了一瞬。 文木野盯着监视器看了几秒,拿起对讲机说了一个字:“过。” 剧组转到金陵拍戏的第二天,刘艺菲窝在沙发上接了个电话。 经纪人王姐打来的,说之前提过的那个民国戏,投资方催着定演员了。 剧本刘艺菲看过,讲的是上世纪三十年代魔都一个富家小姐的故事,从锦衣玉食到家道中落,从懵懂无知到撑起一个家。 角色有跨度,有深度,不是那种工业流水线上批量生产的甜宠剧,是正儿八经的正剧。 导演拍过好几部口碑不错的年代戏,制作班底也扎实。 王姐说:“你要是不接,人家就去约别人了。你想好了没?” 刘艺菲当时没说死,只说再想想,现在陈木去金陵了,家里空荡荡的,一个人待着确实没意思。 她想了想,给王姐回了个电话:“接,什么时候开机?” 王姐说:“明年一月,横店。” “行。” 挂了电话,她给陈木发了一条消息:“我接了个戏。民国剧,明年一月开机,在横店拍三个月。” 陈木那边估计在拍戏,过了好一会儿才回:“什么角色?” 刘艺菲:“富家小姐,家道中落那种,有哭戏,挺虐的。” 陈木发了个“加油”的表情,然后说:“好好演。” 刘艺菲看着那两个字,回了句:“你也是。” 第127章 韩三坪:你要是以后不演戏了,可以来当导演! 《我不是药神》开机头几天,陈木的戏份集中在保健品店里。 格子衬衫、深色裤子、旧运动鞋,头发乱糟糟的。 一副屌丝中年男人的形象。 用当代网上的形容词来讲,那就是中年油腻男。 尤其是陈木抽烟的姿势。 不是帅的那种,是那种抽了好多年、已经没感觉了、就是习惯性地嘬一口。 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眯着眼,表情有点呆,像在想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 王传珺看完,扭头对谭焯说了一句:“他跟高启强完全不一样。” 谭焯点了点头。 她看过《狂飙》,高启强抽雪茄的那个镜头,气场两米八,往那儿一站就是黑道大佬。 现在这个程勇,抽着皱巴巴的香烟,看着就像个混日子的中年男人。 这感觉完全不是演出来的。 韩加女天天在片场,看着监视器里陈木的表演,文木野有时候都会忘记喊咔。 每条基本一两遍就过,不磨叽。 但他喊完过后,会盯着监视器再看几秒。 陈木演程勇,不像祁同伟,不像高启强,甚至不像陈木。 ...... 韩三坪开机拜神那天来了一下,然后有重要的事情回燕京了,一个礼拜后才过来的。 毕竟剧本是他闺女写的,导演是他看中的新人,男主角是他亲自打电话邀来的。 他不来亲眼看看,不踏实。 韩三坪到金陵的时候是下午,没让人接,自己打了个车到片场。 片场设在金陵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王子神油店的招牌挂在门口,玻璃柜里摆着各种瓶瓶罐罐,墙上的海报卷了边,柜台后面挂着一串风铃,门一开就叮叮当当响。 韩三坪站在巷口看了两眼,没惊动任何人,自己走过去,找了个角落站定。 片场正在拍戏。 陈木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站在柜台后面,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一层暗沉的妆。 对面坐着王传珺,演吕受益,瘦得像根竹竿,脸颊凹进去,颧骨突出。 他正在跟程勇说话,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 程勇听着,嘬了一口烟,烟灰掉在柜台上,他也没擦,就用手指把烟灰拨到地上。 韩加女从旁边走过来,看见她爸,愣了一下:“爸,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韩三坪把目光从监视器上收回来,“看了两场戏。” 韩加女点了点头,没多问,她知道她爸的脾气,他看戏的时候不喜欢别人打扰。 韩加女递过来一瓶水,韩三坪接过去拧开喝了一口,然后说了一句:“陈木这小子,演技是真的好。” 韩加女愣了一下。 她爸平时不怎么夸人,就算夸也就是还行,不错这种程度,真好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分量重得吓人。 韩三坪拧上瓶盖,把水放在一边,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不紧不慢:“《人民的名义》那会儿,他演祁同伟,我就觉得这小伙子有东西。祁同伟那个角色,换别人演,就是坏人,观众会恨他。但陈木演出来,观众恨不起来。他把祁同伟的苦、他的不甘、他的被逼无奈,全演出来了。观众看完心里堵得慌,不是因为他坏,是因为他们懂他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韩加女站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听着。 韩三坪继续说:“后来《隐秘的角落》,他演张东升,跟祁同伟完全不一样。张东升那个角色,没有那种被逼无奈的感觉,他就是普通人,普通到你走大街上都不会多看一眼。但陈木演出来,观众后背发凉。那种阴冷,不是演出来的,是他从角色里长出来的。两个反派,两种演法,都能立住,这就不是运气了,这是本事。” 韩加女点了点头,眼睛还看着片场里的陈木。 他正在跟文木野说戏,不知道在讨论什么,手里夹着那根道具烟,烟灰已经老长了还没掉。 韩三坪也看着那个方向,停了片刻,然后说了最后一句:“现在这个程勇,又是另一个路子。这人不是坏人,也不是阴冷的人,他就是个普通人,有点自私,有点怂,有点小市民。但就是这样的普通人,最后做了不普通的事。陈木把那个普通演出来了,不多不少,刚刚好。你看着他觉得眼熟,像你家楼下卖烟酒的那个老板,像你亲戚家那个混得不怎么样的表哥。你要让观众信这个人是真的,后面他做的那些事,观众才会感动。陈木做到了。三个角色,三种演法,完全不串。这种演员,十年出不了一个。” 韩加女听完,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爸,你很少这么夸人。” 韩三坪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我说的是实话。” 傍晚收工后,韩三坪请陈木吃了顿饭。 就在片场附近的一家小馆子,淮扬菜,门脸不大,菜做得地道。 韩加女和文木野也在,四个人围着一个小圆桌。 韩三坪问文木野拍摄进度顺不顺利,文木野说基本顺利,陈木的戏很少NG,基本都是一条过。 韩三坪点了点头,转向陈木,说了一句:“你那个抽烟的姿势,是设计的还是下意识的?” 陈木想了想:“下意识的。程勇这个人,抽烟不是为了耍帅,就是抽了很多年习惯了,烟叼在嘴上,该干嘛干嘛。想事情的时候嘬一口,没事做的时候也嘬一口,烟灰掉哪儿算哪儿,不讲究。” 韩三坪听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说了句让他印象深刻的话:“你要是以后不演戏了,可以来当导演。你看人看戏都准。” 陈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韩总,我还是先把戏演好吧。” 韩三坪也笑了,没再说什么。 第128章 《狂飙》家人来探班! 金陵的夜来得早。 陈木收工回到酒店,洗完澡,靠在床头,手机屏幕亮着,刘艺菲的视频通话准时打过来了。 这已经是两个人的固定节目——每天睡前聊一会儿,有时候长有时候短,但从来没断过。 “今天怎么样?”刘艺菲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刚洗完澡的水汽,她靠在自家沙发上,头发湿漉漉的,裹着一条浴巾,脸上敷着面膜,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张嘴。 “还行,拍了两场保健品店的戏。”陈木把手机靠在床头柜的水杯上,调整了一下角度,“王传珺今天演了一场吕受益去找程勇买药的戏。他演得挺好,瘦成那样了,往那儿一站就让人心疼。文导说他的戏不用怎么剪,直接用。” 刘艺菲翻了个身,把脸从面膜后面露出来,面膜已经有点干了,她揭下来扔进垃圾桶,拍了拍脸上的精华液,“你呢?你演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 两个人聊了二十多分钟。 刘艺菲说她最近在看新戏的剧本,台词量大,得提前背。 陈木说那你有事干了。 刘艺菲说没事干也挺无聊的,你在金陵拍戏,我在燕京一个人,家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 过了几天,金陵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雨。 陈木拍完上午的戏,正在片场旁边的棚子里吃盒饭,手机震了一下。 苏小丁发来一条消息:“哥,你下午在片场不?” 陈木回了个在。 苏小丁说:“那我们过来看你!” 下午两点多,一辆商务车停在巷口。车门拉开,苏小丁第一个跳下来,穿着一件亮黄色的羽绒服,戴着棒球帽,整个人精神得不行。 高页跟在后面,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大衣,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头发比拍《狂飙》时长了一些,看着更温婉了。 隆莉最后一个下来,穿着一件粉色的棉袄,扎着丸子头,还是那张圆圆的脸,笑起来两个酒窝。 三个人拎着大包小包走过来。苏小丁左手一箱饮料,右手一袋水果;高页拎着两盒点心;隆莉抱着一束花,百合和雏菊,包得漂漂亮亮的。 “哥!”苏小丁老远就开始喊,声音大得半条巷子都听得见。 陈木从棚子里走出来,看见他们三个人,笑了:“你们怎么来了?不是在拍戏吗?” 苏小丁把饮料和水果往桌上一放,拍了拍手:“我跟页姐在横店拍同一部戏,隆莉在无锡拍一个现代剧,离金陵近,我们仨一合计,就来了呗。” 高页把点心放在桌上,笑了笑:“陈木哥,好久不见。给你带了点吃的,横店那边买的,你尝尝。” 隆莉把花递过来,笑得眼睛弯弯的:“陈木哥,恭喜你新戏开机!这花是我挑的,好看吧?” 陈木接过花,闻了闻,笑着说:“好看。谢谢你们。” 三个人坐下来,一人搬了一把折叠椅,围着陈木坐了一圈。 片场的工作人员看见这阵仗,纷纷侧目,有人认出了苏小丁和隆莉,小声嘀咕:“那不是高启盛和高启兰吗。” 陈木问他们最近的戏拍得怎么样。 苏小丁第一个抢答:“我跟页姐拍的是一个民国商战剧,我演一个富家少爷,不学无术那种,每天就是吃喝玩乐。但后面家道中落,我那个角色就开始成长了。” 他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其实我演的就是高启盛的前半段,只不过不杀人。” 高页在旁边笑着摇头:“你那个角色,比高启盛好多了。至少不坑哥。” 苏小丁被怼得无话可说,挠了挠头。 隆莉抱着暖手宝,缩在棉袄里,声音脆脆的:“我拍的那个现代剧,演一个实习律师。每天穿西装,高跟鞋,走路带风。跟我本人完全不一样,我本人走路都蹦蹦跳跳的。” 她说着蹦了一下,棉袄上的毛领子跟着晃了晃,惹得几个人都笑了。 陈木看着他们三个,心里感慨。 《狂飙》才播完没多久,这三人都有了戏拍,有了角色演,不再是无名之辈了。 苏小丁以前演小角色,现在能演男二号了。 高页本来就稳,现在接的戏一部比一部好。 隆莉从新人开始冒头,已经有粉丝接机了。全员上桌,这句话不是白说的。 陈木看着他们三个,心里热乎乎的,朝片场那边看了一眼,文木野正坐在监视器后面看回放,手里拿着对讲机,眉头微微皱着,专注得很。 “走,我带你们去见见导演。”陈木带着三人走过去。 文木野听见脚步声,抬起头,他看见陈木身后跟着两女一男,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 陈木指了指苏小丁,说:“文导,这是苏小丁,《狂飙》里演高启盛的,我弟。”又指了指高页,“高页,演陈书婷的,我剧里的老婆。”最后指了指隆莉,“隆莉,演高启兰的,我妹。” 文木野笑了。 他当然看过《狂飙》,这几张脸他熟得很。 他挨个跟三人握手:“你们好,欢迎欢迎。陈木在片场老提你们。” 苏小丁挠了挠头:“文导好,我们就是来看看我哥,不打扰你们拍戏吧?” 文木野摆了摆手:“不打扰。你们坐,我那边还有事,一会儿再聊。” 说完转身回了监视器后面。 陈木又带着三人往片场里面走。 王传珺正蹲在道具柜台后面看剧本,穿着一件旧棉袄,缩着肩膀。 陈木喊了他一声,王传珺站起来,走过来。 陈木介绍了三人,王传珺点了点头,笑了笑:“我知道,高启盛和高启兰嘛。你们那个戏我也追了,演得好。” 苏小丁赶紧说:“王老师客气了。” 谭焯从化妆间出来,穿着一件军绿色的棉大衣,头发扎着低马尾,素颜,但气色很好。 陈木招了招手,她走过来,陈木介绍了一遍。 谭焯笑得很温和:“你们好,陈木老提你们。” 隆莉眨了眨眼:“陈木哥提我们?提什么了?” 谭焯想了想,说:“说你们在《狂飙》剧组像一家人。” 章羽和王彦辉从片场另一边走过来,一人拿着一瓶水。章羽先开口:“哟,来客人了?” 陈木介绍完,章羽拍了拍苏小丁的肩膀,笑着说:“高启盛啊,我认识你。你那个魔性走路,抖音上全是模仿的。” 苏小丁被夸得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王彦辉站在旁边笑眯眯的。 一圈介绍下来,苏小丁、高页、隆莉跟剧组的人都混了个脸熟。 苏小丁凑到陈木旁边,压低声音说:“哥,你这剧组人也太好了吧?我还以为大牌演员都挺高冷的。” 陈木笑了:“那是你没见过高冷的。” 苏小丁嘿嘿了两声。 隆莉抱着暖手宝,站在片场中间,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她看见道具柜台后面那串风铃,跑过去伸手拨了一下,叮叮当当响了一串。 道具老师从旁边探出头来,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又缩回去了。 隆莉吐了吐舌头,跑回来。 高页安静地站在一边,看着片场里忙碌的工作人员,看了好一会儿,才对陈木说了一句:“陈木哥,你这戏的班底真扎实。文导虽然年轻,但看他导戏的节奏,是个有想法的。” “他确实有想法。” 第129章 陈木的哭戏,感染全场! 高页、苏小丁、隆莉在片场待了一下午,天黑之前走了。苏小丁走的时候从车窗探出头,喊了一声“哥,等你杀青了聚”,陈木冲他挥了挥手,看着那辆商务车拐出巷口,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他转身走回片场,继续拍戏。 日子一天一天过,陈木彻底扎进了程勇的世界里。 文木野导戏不废话,每条基本一两遍就过,但喊完过之后会盯着监视器再看几秒,像是在回味什么。 很快,一场重头戏来了。 那天金陵出太阳了,十二月的阳光白晃晃的,不暖和,但亮。 剧组在金陵老城区的一条街上取景,路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一楼是各种小店铺,理发店、杂货铺、水果摊,招牌旧旧的,卷帘门上贴着褪色的春联。 道具组提前布置好了,路两边站满了群众演员,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戴着口罩。 陈木坐在一辆囚车里。手上戴着手铐,冰凉的铁箍箍在手腕上,身上穿着囚服,深蓝色的,胸口印着白色的编号。 头发被化妆师弄得乱糟糟的,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眼底有一圈青黑——不是画的,是这几天拍夜戏熬出来的。 他看着车窗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眶已经红了。 文木野坐在监视器后面,拿着对讲机:“各就各位。” 囚车慢慢开动,沿着老街往前行驶。 路两边的人开始摘口罩。 一个接一个,像风吹过麦田,一层一层地露出脸来。 有中年女人,有白发老人,有年轻小伙,有抱着孩子的母亲。 他们安静地站在路边,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挥手,就那么看着囚车,看着车窗里的那个人。 陈木看见了。 他看见杨新明站在人群里,穿着那件旧西装,胸口别着一枚十字架。他没有戴口罩,就那么站着,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像一个真正的牧师在送别一个灵魂。 他看见谭焯演的刘思慧,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棉袄,头发散着,素面朝天,抱着女儿,她的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他还看见黄毛,吕受益站在人群后面。 陈木的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眼泪自己往下掉。 他坐在囚车里,手上戴着手铐,额头抵着车窗玻璃,玻璃冰凉冰凉的。 阳光从外面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他不擦,就让眼泪那么淌着,淌过颧骨,淌过下巴,滴在囚服的领口上。 他在哭,但他没有声音。 镜头推进,特写他的脸——哭得很难看,不是那种电影里美的哭法,是那种普通人忍不住了的哭法。 嘴唇在抖,下巴在抖,睫毛上挂着泪珠,眼睛通红。 他没有台词,这场戏没有一句台词,但他的表情在说话。 他后悔吗? 不后悔。 他想说什么? 想说的太多了,但说不出来。 他看着窗外那些摘下口罩的脸,那些被他的选择改变了命运的脸,眼泪就是唯一的语言。 “卡。” 文木野喊了这一声,片场安静了好几秒。 文木野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盯着回放看了半天,没说话。 韩加女站在旁边,眼眶红红的,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文木野拿起对讲机,只说了一个字:“过。” 片场响起了掌声。不是那种客气的、敷衍的掌声,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由衷的掌声。 场务小姑娘在角落里抹眼泪,灯光师放下手里的反光板跟着鼓掌,摄影指导从摄像机后面探出头来冲陈木竖了个大拇指。 陈木从囚车里出来,手铐解了,囚服还没脱。 他站在车旁边,长出一口气。 文木野走过来,没说话,就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这个人,拍戏的时候话不多,拍完了话也不多。 韩加女也过来了,眼眶还红着,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吸了吸鼻子,看着陈木说了一句:“陈木老师,我刚才在监视器后面,眼泪止不住。” 王传珺第一个走过来,他穿着那件旧棉袄,瘦得像根竹竿,但精神头很好。 他在陈木面前站定,认真地说了一句:“陈哥,你刚才那段,我看着心里跟着疼。” 陈木看着王传珺,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谭焯抱着戏里女儿的小演员走过来,小女孩三四岁,扎着两个小辫子,眼睛圆溜溜的。 谭焯蹲下来,指了指陈木,对小女孩说:“叫叔叔。” 小女孩怯生生地喊了声叔叔,陈木蹲下来,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谭焯站起来,看着陈木,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陈木老师,你那段哭戏,我抱着孩子站在路边,差点没绷住。” 陈木笑了:“你绷住了。” 谭焯也笑了,眼眶还红着。 杨新明从人群里走过来,摘下老花镜,擦了擦镜片,又戴上,看着陈木,语气不紧不慢,像在教堂里布道:“我演了几十年戏,见过不少哭戏。有的哭是技术,眼泪说来就来,观众看着也知道是假的。有的哭是情感,演员把自己扔进去了,观众也跟着进去。你刚才那个哭,不是技术,也不是情感,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陈木站在那儿,听着老前辈的评价,心里热乎乎的,想说谢谢,但嗓子有点堵,只点了一下头。 章羽站在人群后面,等前面的人说完了才走过来,他手里拿着一瓶水,递给陈木。 陈木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旁边的群众演员还没散。 几个大姐站在路边的台阶上,眼眶都红着。 其中一个用围巾擦着眼泪,跟旁边的人说:“我站在那儿看着车窗里陈木老师哭,我自己也跟着哭,明明知道是拍戏,就是忍不住。” 旁边的人点头:“我也是,我看着心里难受。” 场务小姑娘站在监视器后面,手里还攥着纸巾,鼻头红红的,灯光师老周扛着反光板走过来,放下板子,对旁边的录音师说了一句:“陈木老师这场戏,放正片里,观众得哭成什么样。” 第130章 网友:我已经在哭了! 陈木在囚车里哭的那场戏,拍了三条。 文木野每条都觉得好,但每条都不一样——第一条眼泪掉得猛,第二条忍着没怎么掉,第三条是前面忍着眼眶红,后来实在忍不住了,眼泪成串地砸下来。 最后文木野选了第三条,说这个最有层次。 但围观群众不知道哪条是哪条。 金陵老城区那条街虽然不是主干道,但两边都是居民楼。 剧组提前贴了告示,跟街道办打了招呼,但挡不住居民从窗户里探出头来看。 再加上路两边站了几十个群众演员,那阵仗想低调也低调不了。 拍第一条的时候,就有人掏出手机隔着窗户拍了。 视频是下午三点多传上网的。 画质不算好,有点抖,光线也偏暗,但能看清——一辆囚车慢慢开过老街,路两边站满了戴口罩的人。一个接一个摘下口罩,露出脸来。 囚车的车窗里,一个穿着囚服的男人额头抵着玻璃,眼泪往下淌。 像素不高,但那个人的轮廓——认识他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抖音上最先发出来的是一个叫“金陵小辣椒”的账号,定位在金陵老城区。配文写着:“楼下在拍电影,一开始没注意,后来一看囚车里那个人,卧槽,陈木!” 后面跟了一长串感叹号。 这条视频发出来不到半小时,播放量就破了百万。 评论区第一批赶来的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是什么电影?” “陈木新戏?” “他怎么坐囚车里了?还哭成这样?” “这阵仗也太大了吧,路两边全是人。” 金陵小辣椒在评论区回复了:“好像是陈木老师的新电影,叫《我不是药神》,在金陵取景。刚才拍的是囚车戏,路两边那些戴口罩的都是群演,摘下口罩那一下,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有了这个回复,评论区彻底炸了。 “《我不是药神》?就是之前官宣那个?陈木演一个买药救人的?” “对,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的,原型上了《今日说法》。” “我已经在哭了。” “什么时候上映?等不及了。” “这片子才刚拍啊,等上映估计都明年去了!” “电影能不能拍的快一点啊!” “这算不算路透剧透啊?剧组会不会让删?” “......” 很快,金陵小辣椒就在评论区回复:“我不懂这些,要是剧组让我删我就删。” 但剧组没让删。 工作人员刷到了这条视频,拿给文木野看。 文木野看了一眼,说了一句:“不用删,这个角度拍不到关键情节,就当宣传了。” 到了晚上,这条视频的播放量已经破千万了。 陈木的抖音粉丝从八百万涨到了九百万,还在往上涨。 那条路灯下的视频播放量也跟着涨了一波,评论区全是新来的人: “从囚车视频过来的。” “陈木你新戏什么时候上。” “你在金陵拍戏冷不冷。” 陈木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没干,拿着毛巾擦了两下,扔在床头柜上。 他靠在床头,拿起手机,点开那条视频又看了一遍。 画面抖得厉害,光线也不好,他正看着,屏幕突然切换了——刘艺菲的视频通话打过来了。 他接起来,刘艺菲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她穿着一件奶白色的家居服,头发散着,素面朝天,背景是他家的沙发和茶几。 “你又不跟我说今天拍哭戏。”她一开口就是埋怨,声音还带着鼻音,“我刷抖音刷到的,一个人在沙发上哭了好几分钟,你赔我纸巾。” 陈木笑了:“赔,赔你一箱。” 刘艺菲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她把手里的纸巾揉成一团扔到旁边,吸了吸鼻子,语气从埋怨变成了好奇:“今天这场戏怎么阵仗这么大?路两边全是人,一排一排的,一个接一个摘口罩。我看了那个视频,虽然拍得不太清楚,但那个场面,我隔着屏幕都觉得震撼。” 陈木靠在床头,把手机支在水杯上,调整了一下角度:“那场戏是程勇被判刑后押送途中,那些被他帮过的病友来送他。剧本里写的是十里长街送药神,文导不想拍得太煽情,就让人群安安静静地站着,摘口罩,不说话。那个安静比任何哭声都有力量。” 刘艺菲听完,沉默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你一说我就有画面了。那个安静比哭声还让人难受。你演的时候是不是又把自己当成程勇了?” 陈木诚实地点了点头:“不把自己交出去,观众不会信。” 刘艺菲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眼眶又有点红了。 她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忍了回去,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换了个轻快的语气:“不说这个了。我跟你说个事——我过两天来金陵探班。” 陈木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大后天。我那个民国戏还有半个月才开机,闲着也是闲着。过去看看你,顺便在金陵转转。”她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你拍戏那么累,我给你带点好吃的。” 陈木心里一暖,嘴角翘起来:“行,你到了我去接你。” “不用接,我自己打车去酒店就行。你拍戏那么忙,别耽误。”刘艺菲说着说着,突然问了一句,“金陵冷不冷?我看视频里大家都穿羽绒服了。” “冷,但没有燕京冷。这边湿冷,风往骨头缝里钻。” “那我得多带几件厚衣服。”刘艺菲歪着头想了想,又摇了摇头,像个操心的老妈子在叮嘱出远门的孩子,“你也注意保暖,别着凉。你那个格子衬衫太薄了,拍戏的时候里面多穿点。还有,别忘了买感冒药,上次跟你说到现在都多久了,你肯定又忘了。” 陈木张了张嘴,想说买了,但想了想,确实忘了。 刘艺菲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答案了,翻了个白眼,语气又急又气:“我就知道。明天赶紧去买,不然我到了给你带也行。反正你这个人,什么都指望不上。” 陈木笑了,没反驳。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刘艺菲说她最近在背新戏的台词,民国戏的台词拗口,她念了好几遍还记不住。 陈木说慢慢来,不急。 刘艺菲说你不急我急,还有半个月就开机了。 然后她又问陈木明天拍什么戏,陈木说是简单的日常戏,没什么大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