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村傻,我靠道门五术横推天下》 第一卷 第1章 道门玄衣 “小的们,还不带你们小嫂子回去,你们刘爷要当新郎了,今晚酒管够,肉随便。” 面色潮红的刘权,看着堪称尤物的顾念青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小腹。 身后一众狗腿子兴奋地嚎叫,上前就要去抓人。 寒冬腊月的张家屯,李成明的院子里面一片狼藉,外面围着村民敢怒不敢言——毕竟刘权的亲哥是县衙捕头,还在县城和武师学过,在这村子他就是土皇帝。 就在这个时候,柴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张道玄走了出来,穿着单薄的破衣服,脸上还带着点没褪干净的傻气。 院子里瞬间爆发出哄笑。“操,这不是村里的傻子吗?” 刘权一口浓痰吐在他脚边,抬手就拍他的脸:“你他妈来凑什么热闹?你有钱替这娘们还债?” 张道玄没躲,只是抬了抬眼。没人知道,就在十分钟前,这个傻子的身体里,刚住进了蓝星最后一位道门玄衣——那个身怀道门五术绝学,紫袍天师见了都要礼让三分的存在。 “李成明的钱我来还。” 巨大的笑声响彻整个院子,旁边树上的雪被震簌簌落下。 “还钱,你他妈有钱吗?知道啥是钱吗?” “现在还欠你多少钱?” 张道玄语气平静,眼神坚定。 刘权下意识就要回答,随即反应过来,伸手推了他胸口一下,继续说道。 脚下生根的张道玄纹丝不动,倒是反作用力让刘权后退一步,他揉着手腕重新审视着对方。 “她那死鬼丈夫,昨晚在我家输了整整三百两,今天早上就上吊自尽,除去房子和地,现在还差二百五十两。” 伸手理了理张道玄的领口之后继续说道。 说完十分晦气地在张道玄身上擦了擦手。 “我跟你个傻子废什么话,二百五十两都够买你九族了。” “五天,五天之内还你。” 周围的人像是听到了巨大的笑话,哄然大笑。 “傻子就是傻子,五天挣二百五十两。” “有没有可能他不知道二百五十两是多少钱。” “换成铜板能砸死他。” “傻子、赌鬼、加寡妇真他妈绝配。” …… 刘权是坏不是傻,重新审视完张道玄后,他断定这傻子好了,而且变化巨大。 “你以为你是谁呀!就算是我亲爹欠钱,也不能隔夜!” 说完一挥手,后面狗腿子快步上前就要去抓顾念青。 “傻子,你快走,这事儿你管不了。” 满脸惊恐掺杂着泪的顾念青的喊道。 “住手。” 声如惊雷,众人下意识停手,只见张道玄转身走到院子里面的松树旁边。 松树一人合抱,只见他走到前面垫步拧腰一拳击出,全身肌肉牵引,竟有将宽大衣服撑到紧绷的错觉。 拳头接触松树的瞬间,力量宣泄的畅快占满全身。 “纯阳之体,配合透劲果然畅快,只是身体还亏空太大。” “嘭!”一声沉闷如同牛皮破裂的巨响在众人耳边炸开,余音嗡嗡作响。 松树根部发出断裂的声音,冻土因为晃动产生裂缝,众人觉得地都跟着摇晃。 胆小的人腿有些微微发抖,胆子大一些也停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张道玄刚在刘权面前站定,松树的背面轰然炸裂,木屑如箭,射进夯土墙。 “若是以前松树上应该是个通透的洞。” 暗自叹息。 眼神森然中一抹杀气闪过,脸上更是冷静得可怕。 “这一拳能不能,顶五天。” 刘权咽了口唾液,用脸上愤怒,掩盖心中恐惧,嘴角抽动了两下说道。 “你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给面子,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既然道玄兄弟说话了,那我就给你个面子五天之内我来取钱。” 刘权的手下意识摸了摸下巴,眼冒精光地继续说道。 “要是五天之后,没拿到钱,我不光要她,就连你也是我的。” 手指最后指向了张道玄。 “行,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两掌相击,事情就在张道玄一拳之威下解决。 “走。” 刘权带着众人如同潮水般退去,走出院子之外一个小弟悻悻地问道。 “刘爷,就这么放过那个小子了?” 刘权照着小弟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屁,你知道那一拳代表着什么吗?当年我跟县里的武师学武,入门第一课,那武师也是对着树打了一拳,树没他的大,后面也没炸。” “刘爷,那小子这么能打,咱们就这么算了?” 刘权脸上重新浮现出嚣张和凶狠,脸部肌肉紧绷隆起,咬着牙说道。 “能打有个屁用,出来混要有背景要有势力,一个小瘪三而已,要玩那就慢慢玩。” 说完之后想了想继续补充道。 “二狗你去县衙找我哥,把事跟他说一下。” “李四,这几天你带着兄弟看着点,可别真让他跑了。” …… 刘家院子内 张道玄扶起跌坐在地上的顾念青。 “没事了,事情都过去了。” 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将顾念青惊恐的情绪抚平了些许。她突然发现这个傻子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特质,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为什么要帮我,李成明对你并不好,我第一天嫁过来,他第二天就死了。” 问出心中疑问的顾念青,嘴唇微张,满脸探寻,她忍不住想知道,这个傻子为什么会在复原的第一时间过来救她。 “你来的第一天,就给了我一块白面饼,那是我人生第一次吃白面饼” “只是因为白面饼,没有其他的。” “没有其他的。” 得到答案后,顾念青隐隐有些失望——原来他不是因为别的,可心里却又隐隐期望着是因为别的。 小女儿姿态尽显无疑,同样也被张道玄看在眼中。 “纯阳之体,对异性有天然的吸引,效果是不是有点强。” 对于张道玄来说,将近十八年的记忆是冰冷的,只有嘲讽、羞辱、欺负和践踏,因为他是个傻子,只是在这冰冷中还残存着一点温暖。 而李成明则是把他当成免费牛马罢了。 一块白面饼,散发着面粉香气的白面饼。 “好吧!可是五天二百五十两,可怎么还。五天之后还不上,会把你自己也搭进去,你病刚好的以后还有大好前程,不能陷在这个坑里面。” 顾念青焦急地在地上来回踱步,突然停住脚步眼神决然地说道。 “傻子,你快走,现在就走还有机会,跑得越远越好。” 说完就要冲进屋子,去给张道玄收拾行李。 “没用的,刘权也不是傻子,肯定会派人蹲守,再说我走了,你怎么办,那刚刚还救你干嘛!还有我叫张道玄今后不是傻子了。” 顾念青眼中满是惭愧和失望,惭愧地觉得自己拖累了张道玄,失望是一点忙也帮不上。 走到身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地说道。 “没事,我来想办法,这些在我眼中不算什么。” 眼神看向身后白雪皑皑的太白山,对于风水山势敏感,让他感觉不简单。 “一会儿我去山上看看。” “不行,那样太危险了……” 急切的情绪被坚定的眼神制止。 “在家等我,没事的。” 此时已是中午,太阳给了世界温暖也给了两世为人的张道玄一点温暖,他转身坚定地走向太白山。 手竖剑指,点眉心随即横抹双眼。 “五术“相”字,走山术,定猎之法,开。” 眼中精光闪过,刹那间,太白山在他眼中变了模样。龙脉起伏,气运纠缠,万千气息汇聚成海。而在这灰白的气息中,一道血红色的光柱自半山腰冲天而起,耀眼得令人心悸。 张道玄的心脏猛地一跳,眼神中浮现出一丝狂喜。 “竟然出现了那种东西……” 第一卷 第2章 走山定猎 即刻抬头仔细观看太白山的山势,背在身后的手在快速地掐算着。 几个呼吸之后,掐算停止,张道玄长出如释重负般的长出一口气。 “这株宝药不好取。” 山中有宝药,却不是那么容易拿到的,若不然每年去太白山的猎人多如牛毛,这株宝药也不会留到现在。 不管前面什么样,这一趟势必要去。 路上张道玄不光在赶路,更是在梳理,能在这个世界立足的资本,首先便是自己身上的道门五术。 山医命相卜,每字均有绝学,一拳碎树,用的便是“山”字中的透劲,而透劲则是这一字门中的基础。 “山”字乃是武道根本,修到极限飞天遁地,剑断山河,只是以张道玄现在的实力只能运用其中一些劲力和基础功法,但是已经足够。 “医”字修身根本,修到极限生死人,肉白骨也不无可能。 对太白山中宝药的预测,用的便是“相”字中的“走山定猎”法,这些都是他此刻能施展的小术。 至于“命”和“卜”二字玄之又玄不是现在这个实力能想的 等自己身体能够凝练出“炁”之后便能施展每个字门中的绝学。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抬头就能看见的太白山,张道玄足足用了半个时辰才赶到。 双手拄着膝盖,大口地喘着粗气,抬头便看见一棵需要几个人合抱的巨大柳树。 “体内隐隐的滞涩之感是怎么回事。” 张道玄围着大柳树转了几圈,满意地拍了拍粗糙的树皮脑子里面回想着。 按照道门五术“相”字中走山术的记载,每逢山中龙脉汇聚,气象万千,必有守山门将,多为大树。 进山之前必先,叩门请将,敬告入山定猎。 张道玄双手掐算,在大树周围迅速确定了几个位置,随后找了几块石头,放在上面。 一切准备完毕,他十分郑重地站在大树前面,先是整了一下身上的衣服,随后朗声说道。 “道门走山一脉,今日进山取药救命,打猎果腹,门将开门,山神归位,急急如律令。” 太白山深处“轰隆”一声巨响,群鸟腾空。 看来这定猎之法是成了,猎物给了,能不能取到还要看自己的能耐。 听见声响之后,张道玄眼中流露出满意的神情,迈步就进入被茫茫白雪覆盖的太白山。 对于山中的生存之道,他十分熟悉,毕竟前世上山处理各种棘手事务是常事,论经验不亚于顶级野外生存专家。 柳树门将的后面是一处阳坡,积雪相对较少,但也到了齐膝的深度,每次迈步都要耗费不少的体力。 走了几步张道玄的眉头紧锁,然后停下来观察了下周围,来到一棵大松树下。 几下便顺着树干爬到顶端,先是折下几根带着松叶的树枝。 又到旁边的桦树上撕下桦树皮,先是将完整地放在旁边,以指带刀,将剩下的部分撕成五厘米的宽条,然后坐在桦树上搓绳子。 将较粗的松树枝,掰成椭圆形,比鞋子大两圈,用桦树绳固定,编织成网。 将松树带着叶子的小枝平铺在网上,将整块的树皮包裹在鞋子上,再用桦树绳全部捆绑好。 手如穿花蝴蝶般,仅仅十几分钟就将一双防陷雪鞋做好了,看着自己杰作十分满意。 “行,看来手艺还没生疏。” 有了雪鞋的加持,张道玄在雪地之上,完全不受影响,眼睛看了看红光的方向,随后疾驰而去。 赶路途中,他的眼睛如同雷达一般扫过四周,但凡能用得上的东西,全被他收入囊中。 最后身上装不了,不得不停下来编了个背篓,才继续赶路。 只要再绕过一道山梁就到了红光所在位置,张道玄的眼神中满是渴望。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耳朵轻微动了动,轻微的摩擦声音传来,若不是纯阳之体的五感灵敏,以往的他绝对察觉不到。 身体瞬间做出反应,整个人仿若一尾游鱼,悄无声息地滑入积雪,只在眼部留出一丝空隙以便观察。 片刻之后,一只体形巨大,鬃毛长而卷曲如同厚重的围脖般围在脖子上,皮毛呈烟褐色,头顶之上粗大的骨质五叉巨角,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一道伤疤从耳朵划过眼睛直接开到嘴角,暴露出凶悍之气。 看见这个大家伙,张道玄内心一惊。 “梅花鹿雄鹿,看样子还是鹿王。” 都认为梅花鹿温顺,那是被误导的,冬天的梅花鹿王绝对是杀手级别的存在,巨大的体形,雪地上无解的速度,如刀般锐利的角,属于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过的对手。 不过雪堆里面的张道玄却露出兴奋的目光。 这大家伙的肉,刚好能极大地补全他身体上的亏空。 鹿王低着头在雪地里反复轻嗅,时不时抬头扫视四周,神态十分机警,几度确认没有危险之后,才抬起前蹄开始在雪地上刨挖起来。 躲在雪堆里的张道玄开始暗中蓄力。呼吸更是轻缓到了极致,只是纯阳之体散发的热量,让内里的雪开始融化。 鹿王已经将雪刨开,露出地面,褐色地衣是它的最爱,低头咀嚼,吃得津津有味。 鹿王的警惕完全放松,就在蓄力许久的张道玄准备出其不意的时候,藏身的雪堆轰然倒塌。 鹿王瞬间抬头,毫不犹豫地向前狂奔,瞬间便跨越了五米的距离,紧接着张道玄就出现在了鹿王刚才所在的位置。 动物天生的警觉告诉鹿王后面的威胁还在,张道玄猛然提气,力量灌注双腿。 “山字,八步赶蝉。” 三步距离拉近,五步以至身后,八步已经并驾齐驱。 鹿王眼中映照出张道玄的影子,拳头越来越大。 “嗷呜。” 八步赶蝉的速度,配合透劲将所有力量灌注到鹿王的脖颈处。 清晰的骨裂声音传出,鹿王脖子被折成九十度,飞出几米远直接撞到旁边的松树之上。 积雪落下漫天飞舞。 一道凝练的白气从他鼻子里喷出,随后是剧烈的咳嗽,显然刚刚情急之下的强力重击,让他亏空已久的身体出现了暗伤。 气息稍微喘匀的张道玄,刚要向着鹿王的方向走去。 刺骨的凉意激得他后背汗毛倒竖。 “嗖” 一抹锋锐耀眼的寒芒闪过,随后是尖锐的破空声。 羽箭临身,张道玄听声辨位,后脑宛如长了眼睛般将羽箭接下,夹在腋窝之下,扑倒在雪窝里。 “没想到,跟着干活还能打打秋风。” “可不是,大人物做事,咱们这些守外围的,捞点外快不为过吧。” “这小子一看就是个雏儿,光有一把子傻力气,上山啥都不带。” “别墨迹了,等大人物办完事,咱们回去把鹿一卖,晚上去风月楼暖和暖和。” 两个人聊着天就过来了,杀人如唠家常,一看便是惊于此道。 松枝挂满全身的二人,远看就像两棵没长成的松树。 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人,手中握弓,箭搭弦。 身后瘦弱年轻人,手握短刀,二人谈话轻松,身体却是紧绷着。 眼神相对,二人默契形成包围,向着张道玄扑倒的方向走去。 距离几步,已经能看见张道玄衣着细节,以及那支箭。 络腮胡瞳孔瞬间缩成一点,手中弓箭直接射出。 “撤。” 瘦弱男还没反应过来,便看见一支羽箭飞向络腮胡。 而自己腿上一凉,低头一看。 大腿根部插着羽箭。 一声未发,拖拽着伤腿,向前跑去。 早在羽箭临身的时候,张道玄便回身接住然后假装受伤,络腮胡所中的就是这一支。 瘦弱男子腿上的是络腮胡子二次射出的箭,被接住然后甩出的。 一系列高负荷动作之后,张道玄刚站起身,便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强忍着胸腔里火烧火燎的剧痛,他瞥了眼络腮胡,箭穿咽喉,已然气绝身亡。 他随手捡起弓,引箭如满月,双眼微眯,锁定了正在逃跑的瘦弱男人。 “嘭” “啊” 正中膝盖,张道玄快步追上,连开四箭,钉住四肢。 来到跟前,一掌封喉,瘦弱男叫声戛然而止,脸憋得通红。 他搜身的动作麻利利落,条理清晰。 将搜出来的刀子别在后腰,其他物品揣进怀中,蹲在瘦弱男子身边询问。 “大人物是谁,在山里办什么事。” 瘦弱男子硬挺着不说。 张道玄笑容残忍。 “好,我最喜欢硬骨头。” 半个小时之后,瘦弱男子眼神涣散,嘴唇无力地煽动,身上全是血窟窿,羽箭被丢在旁边。 张道玄用羽箭给瘦弱男来了场针灸。 这招被他戏称为,皮鞭子沾碘伏边打边消毒。 “都说了,让我死吧!” “如你所愿。” “咔嚓” 颈椎断裂。 所谓的大人物,这两个小喽啰也不知道是谁,只知道是从北寒城来,进太白山寻找什么也不知道,而他们只是县衙捕头招募过来的猎户,在外围守着。 张道玄打死鹿王后,动了夺鹿换钱的心思。 处理完尸体,他提着两个水囊,来到鹿王的旁边。 尸体还是热的,一刀入心,然后水囊接血。 下刀精准,动作利落。 水囊里装的本就是猎户用来驱寒的烈酒,倒是省了不少事儿。 鹿心血接完,张道玄仰头就是一大口,烈酒辛辣入喉,再加上血腥微甜,别有一番滋味。 热流在体内炸开,张道玄赶紧运功消化。 几息之后,浑身热气蒸腾,脸色红润,一大团白气从口鼻喷出。 “这鹿王的血就是够劲。” 感受身体又强壮了几分,张道玄眼睛看着山梁之后的红光。 “不管你们是什么大人物,要干什么只要不挡我的路,就都好说。” 身如猎豹,直奔红光而去。 几分钟后,县衙捕头刘钱俯身查看着地上的痕迹,眉头紧锁。 “刚刚那身影怎么如此熟悉,这两个死了也好,到时候少分两份。” 以至于巡视的时候依旧还在思考那人是谁。 第一卷 第3章 采药 顾念青坐在院子里,手里紧紧攥着半块白面饼,目光直勾勾地锁着远处的太白山。雪絮越飘越密,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得愈发紧了。 太白山深处的一道山梁上。 张道玄的身影在山道上疾如奔马,刚越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脚步猛地顿住。 灌木之后是陡峭的悬崖,下面的风景一览无余,可张道玄只扫了几眼,便猛地脸色剧变,瞳孔骤缩,连呼吸都变得粗重急促起来。 此地是太白山龙脉之地,龙尾高龙首低,一条河流缠绕着龙身蜿蜒而下,数九寒天河水未冻,氤氲的水汽飘浮于上面。 “逆水割龙” 河水在龙头之处形成了一个“8”字形的回水。 “缠龙锁颈” 龙首对面怪石林立,远看像是展翅欲飞的鸟雀。 “蛇雀抬头” 每说一句话,脸色便阴沉几分,直到最后看清所有格局,咬着牙从嘴里吐出一句话。 “双凶夺运,蟒雀吞龙。” 一旦这太白山的龙气被吞噬殆尽,这个巨大的靠山便会直接崩塌,张家屯方圆几十里会逐渐成为绝地。 “人丁凋零,五谷不收,好狠的局。” 眼中的风水局像一把冰锥扎进心底,张道玄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这局若是人为的…… “不管你是谁,以百姓生命作局,都已经有了取死之道。” 话音刚落,身体之内发出了玻璃破碎般的脆响,一直存在于体内滞涩之感完全消失,灵魂完全融入,身上的气势转变得更加自然,更加融入这方天地。 “唉!这就是命,道门玄衣的命。” 这局如今尚不成熟,现在关于变数太多,只能等特定时机再来解决。 于此刻的张不凡而言,取药才是头等大事。 身影几个闪烁,便消失在茫茫雪林之中。 官道之上,县令王史收对着远处满脸堆笑、微微躬身,直到锦袍青年一行人身影消失,依旧保持着这姿态。 “大人,人已经走远了。” 捕头刘钱小声提醒,王史收直起身,脸上堆笑瞬间消失,面目变得威严起来。 “这次雇佣人手花了多少钱?” 刻意压低声音,语气稍显急切。 “回大人,那位少爷给了一百两,雇佣猎户四十人一共花费二十两。” 刘钱小声汇报。 “什么,居然花了这么多,这点人顶多五两银子就解决了。”手指用力地指了指刘钱的脑袋,满脸恨铁不成钢地继续说道。 “是,属下办事不力。” 刘钱躬身送走县令,转回身便喊道。 “过来领钱。” 猎户们排着队过来领钱,可铜钱一到手,众人的脸色全都变了。 “刘头,不是说好了,每人500钱吗?怎么只有125钱。” “对呀!当时说好的,这差得也太多了! “打猎半天,也不止这个数呀。” 一众猎户满脸不服,刘钱猛地抽出腰间钢刀,“唰”的出鞘声瞬间盖过所有嘈杂,场面上霎时间鸦雀无声。 “不服,就跟它说,要么就回大牢里咱们好好唠唠。” 几个还想出声的猎户,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心知形势比人强,只得蔫头耷脑地陆续过来领钱。 “还差两个人,是谁赶紧过来,别让我去找你。” 刘钱掂量着手中剩下的铜钱,满脸不耐烦地喊着。 身穿兽皮的中年汉子,挤出人群说道。 “猴子和墩子不见了,可能是在山里发现什么猎物,走远了。” “行了,知道了。” 就在刘钱准备往回走的时候。 “钱爷,等等我。” “二狗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我弟弟出事了。” 远处跑来的人是二狗,之前被刘权派出去找刘钱汇报情况的小弟。 十分钟之后 “你是说,那个大傻子,变聪明了,还打爆了一棵树。” 颠覆认知的惊讶之后,刘钱陷入思考之中。 “这件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那个傻子应该是得到了某种奇遇,相比之下银子已经不重要了,若是把那奇遇得到,从县衙到北寒城的路就好走多了。” 思谋定计,刘钱眼角的肌肉控制不住的突突直跳。 “二狗,那个傻子现在在什么地方。” “我出来的时候,他进山了。” 刘钱眉头拧成了疙瘩,手指死死捏着下巴在原地急促踱了两圈,脑子里忽然灵光乍现。 心中暗自琢磨,脑海中张道玄和那个杀人的身影相互重合,几分相似,几分模糊,不管了是不是,我说是就是。 “回去告诉刘权,先别动那傻子,等我回去找他。” 打发走二狗后,刘钱浑身控制不住的颤抖,每一丝震颤里都透着面对巨大诱惑、自认能放手一搏的亢奋。 下定了某种决心,刘钱再次返回太白山,只不过这次他目露凶光。 此刻,张道玄已经赶到那处红光闪耀的地方。 不过这处地方有别于其他地方,相比外面的冰天雪地和寒风肆虐,这里居然春意盎然,隐隐还能看见蝴蝶飞舞。 而张道玄只是在外面观看,并没有进去。 “这地方透着诡异,贸然进去恐怕会出事。” 单手结印,轻点眉心,眼中金光闪烁。 “五术相字,破障。” 术法再开,眼前景色剧变。 春意盎然变成了腐败、恶臭、毫无生机的沼泽地。 不断翻涌至水面的气泡接二连三地炸开,一股黄色粉尘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刚刚看见春意盎然便是这些黄色粉尘,产生的致幻效果,如果不明情况的人,进入很快就会成为这片沼泽养分。 “落魂塘” 瘴气致幻落魂,深塘陷身埋人,绝对的绝地,即便是身怀道门五术的张道玄也感觉极其棘手。 那冲天的红光,在落魂塘中央一处洁净的浮岛上。 凝神细看两株粗壮的茎秆之上,九枝叶片青翠欲滴,红色花朵随风摇曳。 心跳开始加速,张道玄感觉要从嗓子跳出来,呼吸有些困难,翁鸣的耳朵里似乎能够听到血液加速流动的声音。 “百年玄参” 绝地出宝药,这已经不是宝药而是神药,说生死人,肉白骨有些夸张,但是绝对能在弥补亏空之余,将身体推上另外一个巅峰。 甚至触摸到五术传说中“炁”的境界。 想到这里心中激动情绪再也抑制不住,直到一阵冷风吹过才稍微清醒一些。 压下情绪之后,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完全平静下来。 思考了一阵之后,直接开始行动。 收集松枝之后,又做了木刀。 凝神静气良久之后,拿出水囊将里面的鹿王血酒一饮而尽,火线入喉,一阵爆裂热流在小腹炸开,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山”字轻身术。 “开” 如果没有鹿王血酒支撑,他现在亏空的身体,绝对支撑不了这轻身术。 单脚点地,轻身飞出,转眼已是三丈,身形下落,一段树枝抛出。 借力飞出如此循环往复十几次,终于抵达浮岛。 落地后他猛地憋住一口气,飞快抽出木刀开始采药。 “鹿王血酒支撑时间有限,保证手法精准情况下,以最快速度将百年玄参采下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百年玄参逐渐露出了本来面目,张道玄的脸色逐渐苍白,汗水开始顺着脸颊滴落。 二十分钟后,将完整的百年玄参包裹在桦树皮里之后,张道玄再次飞身而出。 最终落地对岸的张道玄双膝一软,直接跪在地上,阵阵撕裂般痛楚传来。 虽然疲惫不堪,脸上那藏不住的神情,出卖了他此刻的兴奋。 “得尽快赶回去,东西在身上不安全。” 从怀里拿出百年玄参,小心取下一段根须,含在嘴里,随后如一阵风般向着张家屯方向飞奔而去。 月光映着白雪在太白上按下静音键。 一道身影速度极快,肩上扛着一头巨大的雄鹿,直接越过守山柳树。 他知道,顾念青还在院子里,等着他回去。 “不知道,他看见这头鹿的高兴成什么样。” 一想起顾念青,肩膀上沉重的鹿王似乎都轻了许多。 当他扛着鹿王赶回小院的时候,顾念青坐在小马扎上痴痴地看着太白山方向。 沐浴月光之下,美艳非常。 “素衣难掩绝色。” 看见张道玄回来的顾念青,起身飞奔,直接扑了过去,然后紧紧抱住。 张道玄只觉得胸口被两团柔软重击,感觉还挺好,接下来便是顾念青从上到下细致的检查。 “我看看有没有受伤。” “怎么去了那么长时间。” “冻坏了吧!” 关心和体贴化作融融暖流,将张道玄那颗冰封的心渐渐温暖松动。 前世他是杀伐果断的道门玄衣,这一世是尝尽世间人情冷暖的傻子,何时有人如此关心过他。 “那个……嫂……念青,我没事。”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局促,话语磕磕绊绊的。 “没事就好。” 反应过来的顾念青红霞满面,迅速拉开一点距离,只是在离开怀抱的时候,内心隐隐有点不舍。 二人目光相互碰触,然后迅速转开。 “咕噜……” 腹鸣如雷,张道玄脸色一红。 “饿了吧!我下面给你吃。” 顾念青说完逃跑似的离开,直接跑进屋子,关门之后,背靠房门满脸通红地捂着胸口。 “为什么我一靠近就会心跳加速,感觉好奇怪。” 站在院子里面的张道玄则是,长出一口气,感受到了勃勃生机。 先是鹿血酒,然后是百年玄参根须,至阳大补,再加上前世今生连女人手都没碰过,以及纯阳之体的加持。 三管齐下,估计短时间之内都会精神满满。 “不过这个体积还是很可观,浑蛋,不能这样地想想办法。” 正在屋里揉面的顾念青,被一阵沉闷的声响吓了一跳,抬头向外看去,只见张道玄正对着鹿王动手。 与其说是拆解,不如说是折腾,手法极其残暴。 鹿王:“最后还是我承受了一切。” 月下雪夜,小院的烟囱冒出炊烟,屋内女人做饭,外面男人忙碌。 张道玄心中突然有了“家”的概念,也和这方世界有了牵绊。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背着鹿王越过那棵守山柳树的时候。 刘钱从柳树后面走了出来。 “这身法确实有点门道?” 眼神贪婪如饿狼盯着猎物般。 “看来这傻子确实遇见了奇遇,我刘家飞黄腾达的日子不远了。” 第一卷 第4章 进县城 第四章进县城 突然刮起的强烈寒风将并不结实的屋门吹开。 因为折腾鹿王而稍稍减弱的邪火,“腾”的一下在体内灼烧得更加猛烈。 他看见了什么,嫂子揉面。 单薄的衣服配合丰腴饱满的曲线,加上我见犹怜的一张脸。 每次揉搓面团,因为用力而流动的线条, 迷离的眼神,微张的嘴唇。 “顶级折磨。” 以至于张道玄的瞳孔开始充血,不得不狂念《清心咒》,手中拆解鹿王的动作更加用力,以至于坚硬的骨质鹿角被硬生生地拔了下来。 对于顾念青他是喜欢的,试问谁不喜欢一个甜、欲、纯,集于一身的女人,只是前世加今生都是母胎单身的钢铁直男。 男女之事完全没有经验。 月上中天。 “道玄,吃饭了。” 手中的鹿王已经被拆解得整整齐齐,各个部位分的清清楚楚,一看就是老手做的,最大限度保留了各个部位的精华。 “压制让我专注。” 鹿王:“为我花生。” 进屋之后,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将他大体力高强度运动后产生的饥饿感彻底勾了起来。 手擀面粗细均匀浸泡在清澈的汤汁里面,橙黄且香气馥郁的鸡蛋酱放在旁边的粗瓷大碗中。 二人相对而坐,气氛稍显尴尬。 “道玄赶紧吃饿坏了吧。” 像是接到命令一般,张道玄开启了疯狂干饭模式,而顾念青也捧着一碗细嚼慢咽地吃了起来。 几分钟之后连吃几碗的张道玄,不是饱了而是没饭了,虽然半饱但是带来的暖意,依旧让整个人开始慵懒起来。 “今晚别睡柴房了,去我房间。” 发现说错话的顾念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原本是想说她的房间收拾出来自己去偏房。 不过说都说了,越解释越黑。 “你先睡吧!我一会儿还有活要干。” 大脑放空的张道玄压根没合计,下意识回答。 “哦……好的。” 此刻顾念青的脸又红了几个度,但是内心却是隐隐有些期待,他答应了,并没有拒绝,是接受我了吗? 张道玄起身来到屋外在鹿王零件中,开始挑选,他要准备一些进山的必需品。 最主要的是要处理鹿皮鹿筋和鹿角,鹿皮作为主要的御寒材料。 而鹿角和鹿筋他要做一把强力的弹弓,时间不够只能先将材料处理完,至于最后成品,估计要等明天从县城回来在说了。 弓和弩张道玄也会作,但是大虞王朝对于弓弩和铁质箭头的管控十分严格,而且携带不方便,最重要的是他不太会用。 而弹弓是前世张道玄本命武器,几乎可以做到例无虚发百发百中。 顾念青躺在床上安全感满满,一天的大起大落,让她疲惫不堪,伴随着窗外的动静睡了过去,只是睡着的眉头微蹙,嘴角挂着笑容。 天空泛起鱼肚白,第一缕阳光越过太白山照在张道玄的身上。 立在院子中的张道玄,身抱混元,手扶丹田,双腿微弯。 猛然睁眼,一抹紫气从眼底划过,随后呼气,白气离身三尺凝而不散。 “这紫气过于浓郁了吧,一个时辰的桩功抵得上以前几天的苦修。” 身体在变化,混元桩功将鹿王血酒和百年玄参的药力调和吸收,因为多年缺衣少食的亏空被弥补了不少。 “看来还需要些时日,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 经过调理之后,现在张道玄使用透劲已经不用再去蓄力,而是随心而发。 前路漫漫,道阻且长。 回山县在北境地域属于少数比较富裕的县城。 粗布麻衣,肩扛鹿王的张道玄,走在街上四处观看。 这一次他要把鹿王卖了,至于百年玄参,那是他立足的根本多少钱也不能卖,况且怀璧其罪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在没有能力保护的时候,将宝物拿出来这种行为与傻子无异。 初到这方地界两眼一抹黑的他,最先要打探的便是物价信息。 十几分钟之后,张道玄对于这方世界的物价有了大致的了解,大米十文一斤,一斗百文,至于肉类他并没有在街边的商户里面看见肉铺。 带着怀疑他在不断地跟人打听的情况才知道。 整个回山县收山货的地方只有两家:一家是本地李家把控的荣盛昌,收购价格较高;另一家是官方机构上林院,给出的价格低很多。 扛着鹿王的张道玄来到荣盛昌门口,迈步就要往里进,却被门口的伙计拦了下来。 “请问客官有什么能帮您的。” 伙计话语客气,脸上却似没有多少客气,且隐隐中带着不屑。 “听说荣盛昌收山货,我这有点鹿肉,想让你们看看。” 张道玄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憨厚山民,咧嘴憨厚一笑。 “好的,客官里面请,我这就去叫掌柜的。” 进入荣盛昌里面,张道玄扫视一圈,柜台之内满是各类山珍和野兽的肉类。 小伙计直接上楼去找掌柜。 一会儿的工夫掌柜慢悠悠地从楼上走下来,眼神扫过张道玄,然后来到座位上,先是喝了一口茶然后派头十足地说道。 “肉在哪里?” 那语气满是上位者的命令感,这让张道玄心里十分反感,但他转念一想,自己是来卖肉还钱的,不是来置气的,先看看对方给什么价,大不了不卖便是。 “嘭” 重物落地的闷响,似乎整个荣盛昌都跟着震了一下。 掌柜和小伙计眼神一凝。 “看不出来,这小子好大的力气,这些肉恐怕得有三四百斤。” 掌柜李建上端起茶碗内心想着,“有力气有什么用,到了荣盛昌,还不任我拿捏。”然后给了伙计一个眼神。 伙计将麻袋打开首先是一颗巨大的鹿头,然后是下面被拆解整齐各种鹿肉骨头以及内脏,最为显眼的是鹿头旁边那根成年人手臂大小的鹿鞭。 李建上猛地站起身来——在荣盛昌收山珍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回见到这般大的雄鹿,莫非这就是…… 前段时间一支狩猎队,在太白山折了三个好手,残了两个,据说是太白山上的梅花鹿王干的。 “这鹿王必须拿下,尤其是这根鹿鞭,有大用。” 作为商场上的老油条,李建上迅速压下情绪,重新坐下说道。 “这鹿肉还不错,但是你全都拆解了,我怎么知道里面没掺别的肉。” 说完喝了口茶,同时用眼睛瞟了一眼张道玄,发现对方很是平静。 “李掌柜你是行家,掺没掺,验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强压怒火张道玄面无表情地说道。 伙计上前翻弄,然后起身擦了擦额头虚无汗水冲李建上点了点头。 “这肉还可以,你第一次来,就二十文一斤吧!” 仿佛是给了莫大的恩惠一般,李建上伸出两根手指。 “再见。” 憋了一肚子气的张道玄,将麻袋一拢,扛在肩上转身就要走。 “哼”茶杯重重摔在桌子上,茶水飞溅,十几名打手在极短的时间内将张道玄包围。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当我这荣盛昌是什么地方。” 李建手搭在桌子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想强买,那就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眼神扫过周围的打手,极其平静甚至嘴角还挂着笑意,一道劲力顺着脚掌喷薄而出,传入地下。 “咔嚓” 荣盛昌地面上一掌厚的青砖,从中间应声断裂开来。 “妈的,还是不行,以前是碎成粉。” 扶着胡须准备看好戏李建上,将胡子拔断还不知道,汗珠眨眼之间遍布脑门。 这次自己算是踢到铁板了,他曾见过李家护院教头脚碎青砖,可教头是硬生生踏碎,眼前这人却是震碎。 “混账,谁让你们出来的,惊扰了小兄弟,你们担待得起吗?” 心念急转直下,起身快步上前,来到张道玄身边,点头哈腰的说道。 “小兄弟,刚刚是跟您开玩笑,这鹿肉价钱好说。” 张道玄脸上同样带着笑意,先是拍了拍李建上的肩膀,然后摸了摸肥硕的肚子说道。 “没事我也是开玩笑,我先出去转转要是没有合适价格,再回来找你。” 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荣盛昌。 送走了张道玄这个瘟神,李建上长出一口气。 “掌柜的就这么放了那个小子。” “到了我荣盛昌的货还想卖给别人家,真当我荣盛昌是泥捏。” 刚刚的谄媚和惧怕一扫而空,眼底满是怨毒,看向张道玄消失的方向转头继续跟小伙计说道。 “派人跟着他,我倒要看看回山县谁家敢收我荣盛昌放出去的货。” 走在街道上的张道玄摸了摸下巴。 大打出手没必要,这里是县城谁知道有没有高手,张道玄不是老子天下第一莽夫,相反做事极其谨慎。 面对这种恶徒施以惩戒便可以了,看似随意拍肩膀和摸肚子,他已经将“山”字截脉用在了李建上身上。 “往后半年面临房事必临门疲软,寻常医药无用,只有秘法可解。” 从见到李建上第一眼起,张道玄就看出这是个色中饿鬼,这样的人,就该受这样的惩罚。 出了荣盛昌的门,张道玄一路边走边打听,辗转来到了上林院。 张家屯 顾念青捏着张道玄给的图样,屏气凝神地裁剪着鹿皮。 “道玄这图样是从哪里得来,好生奇怪。” 低头认真干活的他,还不知道此刻村口,刘钱和刘权带着十几个狗腿子气势汹汹奔着小院而来。 第一卷 第5章 上林院 “哥,你这也太磨叽了,直接把那个傻子抓县衙不就完了吗?然后我就能好好享用顾念青那个小娘们了。” 和刘钱并肩而行的刘权双手比比画画的十分嚣张。 “废物,你怎么满脑子都是女人,那个傻子前后差距太大,现在得摸摸底,能弄咱们自己弄,不能弄就找人弄。” 刘钱用手狠狠戳着刘权的脑门,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知道了哥。” 刘权满脸委屈。 刘钱从知晓详情后就没闲着,先是上山将事情安排妥当,随后赶回县城,寻到了县城第一高手陆空。 “蓄力将树打穿,这是已经摸到了暗劲的门槛,我需要费一番工夫才能将其拿下,有些特殊的发力方式也能做到这一点,还是要看看击打痕迹。” “陆师傅,如果是真正的暗劲高手又该如何。” 陆空白了他一眼说道。 “大虞武道九品,一品最低,九品最高,一品强肌洗脉,二品明劲,三品暗劲,是为下三品,你可知道偌大的回山县我一个刚进入三品暗劲的老头被称为第一高手。” “不知道。” 刘钱实话实说。 “那是因为去往中三品和上三品的路子都被五大世家把持着,民间武者能摸到三品暗劲,就已是极限,可这与世家的天才相比,简直如同蝼蚁。” “陆师傅,一品强肌洗脉开碑裂石头,二品明劲筋骨齐鸣,那三品暗劲的标志是什么?” 刘钱问出心中疑问。 “三品暗劲的标志便是胸腹之间的虎豹雷音。” 说着陆全稍一用力胸腹之间发出虎豹嘶鸣的声音响亮至极。 “我这点小动静只是初入暗劲,而那些达到暗劲巅峰的人可以发出是虎豹雷音能摄人心神,拳未至,势先到,劲先入。” 看着陆全满眼羡慕的刘钱,心中对于张道玄所获的奇遇更加向往。 “陆师傅具你所知道,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让人在短时间内从普通人突破暗劲,或者是什么奇遇。” 听完刘钱的话,陆全露出了回忆的神色良久之后才缓缓开口。 “当年我学艺的时候,师父跟我说过,这世界上奇物异宝有很多,确实有短时间能够将人提升到暗劲实力的,但是暗劲只是基础,上限有高有低,至于是否真实就不得而知了。” 听到这里刘钱的心狠狠地停顿了一下,狂热兴奋,占满全身。 陆空说完转身进屋,神情落寞,背影萧索。 “必须得到,哪怕只是三品暗劲的奇遇,也能让我刘家在回山县更进一步若是上限更高的奇遇进入北寒也不是不可能。” 听完陆空的话,刘钱便返回张家屯,这一次他势必要亲眼看一看张道玄的击打痕迹才能安心。 他明白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道理,不把对手的底细摸干净就贸然上手会死得很惨。 最起码刘钱的前几任是这么教他的。 小院依旧破败但是多了些许温馨,顾念青一手托腮不知道在想什么。 “嘭” 大门再一次被踹倒,一群人凶神恶煞地闯了进来,顾念青回神这次并没有大惊失色,而是故作镇静地从桌子上,拿起剪子护在胸前。 张道玄可以保护她,但是她不能永远都活在保护之下。 她能看出来那个男人终究不会是池中之物,要想和他在一起,自己也要跟着提升,而这提升就从战胜恐惧开始。 “呦,小娘子在家呢?是在等哥哥我吗?” 刘权伸手就要去摸顾念青的脸,手到一半,便被锋利的剪子阻挡。 “臭娘们,被敬酒不吃吃罚酒。” 恼羞成怒的刘权就要动手强来。 “住手。” 刘钱上前阻止,伸手拨开了刘权。 “我们没有恶意,只是过来看看。” 手中紧紧握着剪刀微微有些颤抖的顾念青说道。 “还有三天才到日子,你们今天来干嘛!” “没到日子就不能过来看看吗?” 刘钱说完不再理会顾念青,自顾自在小院内四处遛达,走到松树前面才停下。然后围着转了一圈,用手摸了摸张道玄当初的击打痕迹。 “走吧!” 然后带着宗门众人离开。 来得快去得也快,让顾念青有点摸不着头脑。 “吓死我了。” 捂着自己快要跳出来的心,顾念青脸色煞白,这个时候她才发现握着剪刀的手已经松不开了。 “你过来呀!” “嘿、哈……” 刚刚胆气未消,她拿着剪刀胡乱挥舞,像是玩闹,又像是给自己加油打气,更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脸色恢复红润的顾念青,转身回到屋内继续干活,只是这一次她的脊背挺直,眼神坚定,像是找到了根。 回山县城 站在上林院门口的张道玄,内心有些懵。 荣盛昌和上林院反差很大,如果说荣盛昌是超级卖场的话,那么上林院的就是农村小卖店,还是路边铁皮房的那种。 破旧的大门,陈旧的牌匾,很难想象一个官方机构是如何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的。 带着疑惑上前敲门,无人应答,不死心的他再次敲门,依旧没人开门。 “莫非是撤销了。” 就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 “吱呀” 门开了,一个身穿宝蓝长衫,面容儒雅的中年人,站在门口。 “不知道小友敲门所为何事。” “听说你们收山珍,我这儿有些鹿肉,不知道你们要不要。” 转过身的张道玄礼貌地说道。 “收当然收。” 中年人快速上前,硬生生地将张道玄扶进上林院。 那感觉就像张道玄是小偷偷了他们东西一般。 上林院地方很大却十分破旧,院内到处杂草丛生,中年人径直引着张道玄来到正厅,随即忙开了,擦桌子、倒茶一气呵成。 “我是上林院的管事李长风,不知道兄弟如何称呼。” 李长风十分客气。 “我叫张三,李家庄人。”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当然不能上来就说实话。 “原来是张三老弟,不介意就叫我声李哥,咱们正事要紧先看看货。” “好的李哥,那就验验货吧!” 嘭的一声,沉重鹿王被他直接放在地上,然后开始端起旁边茶碗喝了起来。 边喝茶边仔细打量着李长空的,看着看着张道玄发现这他衣服上的褶皱里面有很多至阳药物的碎屑,里面色疲态显露,隐隐有寒气入侵的征兆。 看到这里心中不觉有了猜想……。 李长风解开麻袋开始检查,只不过和李建上不同,他并没有太多惊讶的神色。 站起身来,拍了拍手,十分满意地看了张道玄一眼,开口说道。 “太白山鹿王,拆解也是高手做的,最大限度地保留了各个部位的精华,难得的极品。” 对于货物精准的判断,让张道玄高看一眼。 “李哥既然识货那就开个价吧!” 李长风来到座位上喝了口茶,然后尴尬地搓了搓手。 “张三兄弟实不相瞒,这货我上林院给不了你太高价格,只能给到这个数。” 他内心忐忑地伸出五根手指,看清那数字后,张道玄的心瞬间凉了半截——这报价和荣盛昌差不多。 “五十文一斤,你玩我是吧!” 说完就要收拾麻袋,往回走。 “张三兄弟先别急,我说的是肉和骨头五十文一斤,至于内脏二百文一斤,重要的是那根鹿鞭给你一百两怎么样!” 李长风的话语让张道玄停下了动作,回到座位上说道。 “既然李哥价格公道,那就称重算钱吧!” 时间不长李长风动作麻利地将所有重量称完,然后开始算钱。 “骨肉三百斤十五两银子,内脏五十斤十两银子,鹿鞭一条一百两,一共一百二十五两银子。” 算完价钱后,李长风直接取出十枚十两重的银锭,又添了三枚,一并推到张道玄面前,开口续道。 “这是一百三十两,多出来就当是交个朋友,日后再有此等货物,记得上林院。” 张道玄看着桌子上银子,犹豫了一瞬,便尽数收进随身的褡裢里。 “那就多谢李哥了,放心以后有好货,我一定想着上林苑。” 拿到钱的张道玄起身就要走。 “等等,我有个问题希望张三兄弟解答。” “李哥但说无妨。” “在这回山县,但凡有山珍野味,都会送到荣盛昌,这已经是不成文规定,不知张三兄弟为何会把这般好货送到我上林院?” 张道玄第一反应便是这问题大有深意,略一思忖便开口道。 “不成文的规定就不是规定,我是卖山珍的,谁家价格合适去谁家很正常,当利益和那个狗屁规定冲突的时候,我一定会选利益。” 李长风惊讶地看了眼张道玄继续追问。 “那张三兄弟就不怕荣盛昌报复,我这上林院如此破败,就是来上林院卖货的人都会遭到荣盛昌的报复。” “那是你们事情,和我没什么关系,荣盛昌要是报复,我接得住,是我的能耐,接不住是我的命,就不劳李哥操心了。” 张道玄内心有点不高兴,就卖个山珍还整出人情世故了。 “张三兄弟佩服佩服,既然是这样我这里倒是有一份委托,不知道老弟感不感兴趣。” 李长风猛然站起身来十分郑重地说道。 “为什么是我,难道就是因为我不受荣盛昌的威胁。” “这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还是能够猎杀鹿王的实力。” 见张道玄打消了要走的意思,李长风连忙走过来给茶杯重新续上水,接着说道。 “那鹿王是在高速运动中被一拳打中颈部而死,单单就是这份实力,就不是普通猎户能有的。” 此刻张道玄内心十分惊讶——为了掩盖鹿王的死因,他早已将其拆解成碎块,可李长风竟还能看出端倪,这人绝非凡人。 “李哥好眼力,既然都聊到这份上,我不搭理倒有些不识抬举了,说吧什么委托。” “我上林院需要一只完整紫菱貂,至于报酬嘛!” 看见张道玄答应李长风十分高兴,故意卖了个官司。 “说不说,不说我走了。” 张道玄愣头青的模样让李长风十分憋屈。 “只要能拿来完整的紫菱貂,银子五百两,最重要的是能获得下等上民资格。” 听到下上等民资格饶是性格沉稳的张道玄,心脏也偷偷跳了几下。 大虞王朝将人分为下中上三等,每等又分下中上,一共九等又称九品中正,而下等上民资格虽然还是下民,能享受的特权已经是普通百姓的极限。 这就是俗话说的人分三六九等。 各种赋税的减免,加上进入县城居住资格,让很多人趋之若鹜,只是每一品的晋升都十分苛刻。 如果说下品是民,那么中品便是吏,上品则是世家门阀的专利。 “我接了,希望你们能兑现。” 说完起身就走毫不停留。 张道玄离开之后,李长风急匆匆的回到上林院后院,刚推门进去一股寒气袭来,他恍若未闻站在门外。 “李叔,有什么事情么?” 屋子里面穿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虚弱无力却十分好听, “小姐,刚刚有人接了紫菱貂的委托,是个来售卖太白山鹿王的年轻人。” “既然能杀鹿王,那么紫菱貂应该也不在话下,这寒毒的折磨我已经受够了。” 女人语气中满是委屈, 荣盛昌大堂之内。 “掌柜的那个山民已经从上林院出来了,山珍没带出来,估计已经被上林院收了。” 跟踪张道玄小伙计点头哈腰地说道。 “既然不懂规矩,那就教他懂点规矩。” 他手中的铁胆“哗啦”地转动着。 “那个山民咱们打不过呀。” 小伙计看了眼大厅那块被震碎的石板,心有余悸地说道。 “咱们肯定是不行,那就给他加点料。” 李建上表情阴狠地将铁胆放在桌子上继续说道。 “掌柜的咱们加什么样料,要不要派人跟踪一下看看这个小子什么跟脚。” “啪” 小伙计的后脑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 “对付一个山民还需要咱们出手,自然有人会替咱们出手。” 小伙计露出满脸渴求的求知欲和崇拜的表情,李建上十分受用,拍了拍小伙计的肩膀说道。 “你还太嫩,学去吧,学到身上都是自己的” 说完面色凶狠的说道。 “你找几个人去街上放话,就说太白山鹿王被一个山民给杀了,那个山民还说了,什么样废物抓个鹿王都能死人……” 第一卷 第6章 准备 十几分钟后回山县一处四合院内。 周武和王虎正在商量事情,一个人影急匆匆跑了进来。 “老大不好了。” “小五什么事情慌慌张张的。” 周武随手递过去一杯水,下午仰头喝下之后气喘吁吁的说道。 “街面上都在传……” 小五说将李建上散布的谣言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每说一句二人脸色便阴沉几分。 “简直欺人太甚,哪来的小逼崽子,居然这么说咱们,告诉我他在哪呢!我弄死他!” 王虎将手中茶杯重重地摔在桌子上。 “虎哥你先别生气,这个不是关键,关键是现在城里好多富户,都不像和咱们合作了。” 小五小心翼翼的说道。 听到这里周武眉毛皱起在眉心处形成一个大大的川字,用手揉了揉眉心问道。 “怎么回事” 声音平静的可怕,熟悉他的耳都知道这动了真怒。 “我回来的时候,前面接活的兄弟们跟我说,这个谣言一起来,原本好多富户委托的单子,他们派人过来取消了,已经有将近十几单了。” “他们取消的时候都说什么了。” 周武的眼神让小五有些害怕,依旧强装镇定的说道。 “他们说,人家一个人能杀鹿王,咱们这么多人还折了几个,也没抓到,啥也不是。” 小五前面的话周武一句没听进去,唯独“啥也不是”这四个字,如同四把重锤一般敲在胸口。 “谣言是谁传出来的。” 恐惧地看着已经到达爆发边缘的周武,小五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液说道。 “没查到,不过那小子奔着集市的方向去了,咱们的人在背后跟着呢?” 出了上林院的张道玄,充分地感受到了什么叫手里有粮心不慌。 “得去,采购点东西。” 问过路人集市的方向后,便直奔那里而去。 先是棉衣的采购,进到店铺之后,给顾念青选了三套厚实耐磨的棉衣和两双保暖的棉鞋,至于好看不好看他一个钢铁直男,完全没审美。 至于自己他来到了皮货铺,一眼便相中了一套紧衬利落皮衣皮裤和鞋子。 “客官好眼力,这套衣服通体牛皮,而且用的是我们掌柜的秘法鞣制,柔软坚韧。” 小伙计瞥见张道玄眼中的向往,接着趁热打铁说道。 “客官还不知道吧,那太白山鹿王厉害不,就是有个猎户穿了咱家的这套皮衣,硬扛了鹿王几次冲击,硬是没受伤,最后才把那鹿王拿下的。” 看着小伙计唾沫横飞,手舞足蹈地推销,眉头皱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拿下鹿王的猎户,穿的就是你家的皮衣。” 现在是小伙计在吹牛,外面现在说不定传成什么样,人传人是会扩大的,而这种扩大是不知不觉当中的。 就算是有人现在说张道玄轻轻吹口气鹿王就死了,都有人信。 这种信息传递很明显,是有人要借刀杀人。 “嗨,客官这您就不知道了,那个猎户是我一个远房表叔,都是自己家的事,我能不知道吗?” 满脑袋黑线的张道玄最终花了十两银子将皮衣买了下来,直接换上检查了一下是否有不合身地方。 “走了大侄子。” 小伙计被这句话弄得没头没脑。 “看在提成的份上,让你占点便宜。” “呦客官您来啦,知道太白山鹿王吗?那猎户身上穿的,便是我家这件皮衣……” 解决衣服的问题,张道玄直奔药材店,既然接了紫菱貂的委托,对付它药材还是要准备。 买完药材之后借机和药店伙计搭话。 “劳驾,我这肚子有点不舒服,能借一下茅厕吗?” 通过药店伙计的指引,张道玄来到后院,并没有进茅厕,而是犹如灵猫一般直接蹿上围墙随后消失在后院。 药店正堂,两个凶神恶煞的汉子,拍了拍柜台。 “刚刚穿皮衣的那小子去哪了?” 吓了一跳的药店伙计,刚要发火看见两个汉子,心生胆怯。 “周爷,王爷,那个客官去后院上茅厕了。” 十几个呼吸过后,周武和王虎看着空空如也的茅厕,顿时气急败坏。 “妈的,让那个小崽子跑了。” 周武狠狠踹了一脚茅厕的门。 “老大,现在怎么办?” 王虎毫无头绪地问道。 “还能怎么办,让兄弟们把住城门,我就不信他还能从城墙上飞过去。” 就在二人气急败坏的时候,张道玄已经换回布衣,提着一个巨大的包裹走出城门。 “论跟踪,我是祖宗,这些人活太糙。” 回头看了眼回山县的城门,转身向着张家屯的方向走去。 “荣盛昌,这回没时间料理,下次咱们慢慢玩。” 张家屯村口大槐树,堪称情报集散地。 即便是冬天会固定刷新几个无所事事女人,借着正午温暖的阳光,东家长李家短地扯老婆舌。 “昨天那傻子也太猛了,那么粗一棵树给打穿了,得多有劲。” 李寡妇满脸红晕说着,眼神中满是渴望。 “李嫂子,我看你说的不是拳头有劲,是别的地方有劲吧!” 年轻小媳妇春花的话语引起了一阵哄笑。 “这也难怪李嫂子觉得有劲,去年夏天我去采野菜回来,正赶上那傻子在玩水,你们知道他……多大吗?” 两人满脸好奇,呼吸急促地看着年龄稍大的秀兰。 “你快说呀!” “对呀!。” “有这么大!” 秀兰边比画边说,对面两人已经有些痴了。 “傻……道玄进城了啊!” 眼尖的李寡妇率先看见,身上背着巨大包裹的张道玄。 “嗯!进城了嫂子,你们聊。” 对于这个女人张道玄没有多少记忆,但是没有反感,因为在模糊记忆里欺负他的人,没有她。 “哎呀道玄,有时间来嫂子家里,你这好了嫂子还没来得及祝贺你呢!嫂子给你包饺子。” 李寡妇眼神拉丝,春情勃发,抢先说道。 “好的嫂子。” 直到张道玄的身影消失不见,李寡妇的眼神还在痴痴地看着。 “李嫂子,你莫不是想让那傻子,吃着饺子玩……。” 口无遮拦的春花被旁边的秀兰捂住了嘴。 “春花,你这嘴没把门的,你没看见那傻子身上背的什么吗?” “背的什么,我光往下踅摸了,没看背的啥。” 春花说完也觉得不对,霎时间满脸通红。 “我刚刚看了一眼那包袱里面全是,穿的和吃的,光棉衣就好几套。” “这傻子发财了,欠刘权的钱还上了?” “顾念青这小妖精还真是好命,随便捡个傻子,没想到居然是个宝贝。” 三人坐在树下越说越难受,最后全部心照不宣地各自找理由离开。 只是小媳妇春华并没有回家,而是奔着刘权家的方向走去。 对这些事丝毫不知情的张道玄,背着包袱直接走进小院。 当他看见再次倒在地上的大门时,额头青筋凸起,双眼血红。 “道玄你回来了?” 熟悉的声音将他浑身的煞气消解一空。 “嗯,回来了,你没事吧?是不是刘权他们来了?” 二人进到屋里,放下包袱,顾念青便说起了上午刘权和刘钱过来的事。 又着重说了说刘钱仔细观察了那棵被打穿的大树的事情。 张道玄听完觉得不对劲,心中暗自琢磨。 “这是来看痕迹人后通过痕迹来推断我的实力,这刘钱不是傻子,但是我实力不是你们能摸透的。” 想到这里张道玄急于提升实力心情被无限放大,必须在危机来临的之前有绝对自保的能力。 想完仔细观察了一下顾念青。 “你没事就好,钱的事情有着落了,你不用担心。” “嗯,我知道了。” 喝完水的张道玄将包袱打开,从里面拿出棉衣、棉鞋,和一系列采购的物资。 “这是给我的吗?” 顾念青,摸着厚实的棉衣,每个纹理都写着踏实,张道玄的身影更是在此刻深深地印在她的眼中。 “看你穿得单薄,别冻着了。” 在外哪怕刀剑临身也毫无惧色的张道玄,在和女人相处这件事上毫无经验,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来关心。 “我这件还能穿,不用买新的。” 嘴上说不要,但是身体很诚实,紧紧抱着棉衣的动作出卖了顾念青的欣喜。 “不知道好不好看,看着厚实就买了。” “我看挺好的。” 不舍地将棉衣送回屋子里然后,直接让张道玄到旁边休息,自己接过收拾的物资的事情。 张道玄坐在一旁,目光被桌子上的物品吸引住了。 本体是鹿皮材质,两条宽厚的肩带,正面是划分规整的格子,取拿物品十分方便,两侧排列整齐孔洞穿着鹿皮绳,以便于随时调整松紧。 压在下面的是一条鹿皮腰带,针脚 去县城之前张道玄,将一份图样和鞣制好鹿皮交给了顾念青,没想到他从县城回来就做好了。 爱不释手抚摸着成品,回想起前世帮助军方解决秘密任务的时候,第一次穿战术背心的感觉,从那一次之后张道玄就爱上战术背心。 后来外罩战术背心的穿搭也成了他的标配。 而给顾念青的图样,便是他最喜欢的V5战术背心和配套的战术腰带。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古人诚不欺我。” 看着张道玄满心喜爱的表情,顾念青也觉得自己终于不再是拖后腿的累赘,终于有了点作用。 感受到顾念青的目光,他下意识地躲闪,直接出门。 “傻子。” 对方的躲闪,并没有让顾念青灰心,尝过味道的才叫男人,没开荤的是男孩。 下定决心做事情也更加专注。 来到小院将处理好的鹿筋和鹿角取出来。 抛掉杂念开始制作弹弓,鹿王角做叉,鹿王最为粗壮的后腿筋作弦。 半个时辰之后,张道玄手中把玩着手中的鹿王弹弓十分喜爱,手感无敌,拉力适中。 回到屋子里面取出昨天晚上就入水沉淀好的黏土,在地上使劲摔打,嫌弃身上衣服碍事。 索性直接脱掉,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但是屋子里面的顾念青不淡定了,数九寒天一个光着膀子干活,身上热气蒸腾,肌肉随着动作线条起伏的男人,谁能拒绝得了。 “顶级折磨。” 眼睛就像盯在张道玄的身上,死死地挪不开。 回山县城。 一处四合院中,在县城未果的,跟踪张道玄的周武和王虎,坐在屋子里面喝酒。 门被推开一个猎户装扮的人匆忙进屋,嘴里喘着粗气,直接拿起桌子上的酒一饮而尽之后才说道。 “打听到了,那个人叫张三,李家屯人,我感觉这个信息不准,后来我去找的刘钱,他说这人极有可能是张家屯的张道玄。” 进门之人一口气把自己得到的信息说了出来。 “小五,你说刘钱是我姐夫手下的那个捕头吧!” “对,就是刘钱。” 周武喝了口酒,随即问道: “他怎么知道这人的信息?” “老大你说巧不巧,这张道玄是个傻子,他姘头的前夫欠了刘钱弟弟两百五十两银子,啥也不会就上山打猎,不知道怎么走了狗屎运把那鹿王弄死了。” 小吴拿了一把花生米扔到嘴里之后继续说道。 “他把鹿王卖给了上林院李长风,听说好像接了紫菱貂的委托。” “这个消息哪来的?” 王虎惊讶地问道。 “是给上林院送菜李老头告诉我的。” “老大,弄他不。” 喝了酒的王虎从后腰抽出尖刀,恶狠狠地说道。 “老大,刘钱还说了那个张道玄现在被他弟弟刘权监视着,什么时候进山,他那面会告诉咱们。” 王虎一脚把小吴踹在地上。 “你他妈有啥不能一下说完。” “都别吵了。” 周武一声怒吼压住场面。 他不是傻子,这件事情太多巧合,先前跟踪失败,让他断定这个张道玄不是个普通猎户。 但是在回山县城落了他面子这件事情,等于是断了他的财路。 “干他,小五去跟刘钱说,那个张道玄有什么动静立刻告诉我。” 小五应声出门,周武端起酒杯继续喝,只是这一次,他心不在焉。 “希望你能抓到紫菱貂,你抓到就是我抓到。” 第一卷 第7章 再次进山 北境寒冬凛冽圆月之下的张家屯早早地进入到睡眠模式。 蜡烛灯油都属于奢侈品,若是没有特殊事情,大多数人都会早早地进入睡眠,但是此时刘权的家中却是灯火通明。 宽敞的屋子因坐满了人,反倒显得有些拥挤。 “钱哥,我们老大说了,那个张道玄有什么动静,立刻通知。” 小五拿起桌子上的酒喝了一口。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张道玄得罪了周爷,就是得罪了整个回山县。” 刘钱表现得很殷勤,提起酒壶给小五的酒碗倒满。 “钱哥,张道玄接了紫菱貂的委托,我估计这两天就得上山,可得盯紧点。” “小五兄弟回去告诉周爷一声,那个张道玄我刘钱一定帮他盯死了。” 半个时辰后小五离去,这时刘权才边提裤子边从里屋走出来,身后跟着面若春桃的春花。 “小浪蹄子,这块肉带回去给你男人补补身子,省得没事就往我这跑。” 春花默默拿起门口的肉往回走。 劲风入耳,啪的一声清脆无比。 “哎哟,哥你打我干嘛!” 刘权回头便看见一脸怒气的刘钱。 “迟早有一天,你得死在女人肚皮上,都什么时候了,就不能有点正事,现在多派点人把那个张道玄盯死了。” 小院里,吃过饭的张道玄蹲在火坑边,正凝神观察着里面的温度。 屋子里面顾念青也在忙碌着,制作一种奇怪的食物,砖块形状,奇硬无比,制作简单。 “道玄,你过来看看这样行不。” 听到顾念青声音,张道玄起身进屋,从模具里面拿出一块,用手指捏了捏,仔细看了看说道。 “这样就行。” 说完便继续回到火坑前观察着,顾念青望着张道玄的背影,内心骤然坚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回了房间。 十几分钟之后张道玄从熄灭的火坑里面拿出了很多黑色的弹珠。 这些是他下午疯狂捶打的那些黏土,揉搓成型,最后烧制而成的,挑拣出裂了和形状不合格的之后,张道玄来到距离松树十几米的地方站定。 从鹿皮囊中拿出弹珠,上扣、拉弦、瞄准,一气呵成。 “啪” 正中目标,上前观看弹珠嵌入松树之内一指深才碎裂,他十分满意,看来经过反复锤打再烧制的弹珠硬度已经和钢铁弹珠没有什么区别了。 张道玄拿着弹弓不断射击着松树,他要尽快熟悉弹弓的手感以达到之前水平。 屋子里面顾青念换上了结婚时的新肚兜满脸羞红地躺在床上,他在等待张道玄的到来。 只是窗外不觉于儿的“啪啪”声让他心烦又充满了安全感,在挣扎和矛盾的情绪中她不知不觉睡着了。 测试完弹弓的张道玄来到顾念青对面的屋子,抽出墙角的一块砖取出里面的百年玄参,用鹿王腿骨作的骨刀,切下几片。 他走到院子中央,将一片百年玄参含在嘴里,身抱混元,手扶丹田,双腿微弯,开始站桩。 热流在体内循环,修补经脉,弥补亏空,随着劲力不断引导,张道玄的身体在不断地变化。 寒冷冬夜,他的周身空气因为蒸腾的热气而发生扭曲。 整个人显得有些虚幻。 “噗” 一口暗红色血块直接喷出,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以及身体上下浑圆一体的通透。 仿佛精密齿轮里微小的瑕疵被消除之后的丝滑。 “看来体内的亏空和暗伤,基本上被消除了,下面便是调理和滋补的问题了。” 连续不断的拳脚空击,打出“呲呲呲”的声音,空气肉眼可见泛起波纹,之后张道玄满意地停下。 眼睛望向太白山巨大的阴影,体内野兽蛰伏,双眼满是征服。 顾念青起床的时候张道玄已经在去往太白山的路上。 紧衬利落的皮衣,上身是鹿皮制的战术背心的张道玄,在天空刚刚出现鱼肚白的时候便踏上了去往太白山的路上。 这一次的目标十分明确,紫菱貂。 不仅仅是为了钱财,更为了获取下上民的资格。 风景快速后退,张道玄如同一只轻巧的狸猫般,之前半个时辰的路程现在只用了一半的时间。 站在守山门将柳树的跟前。 “嘿,老朋友又见面了,上次多谢了。” 围着大柳树转了几圈,抬手拍了拍粗糙皲裂的树皮,随即一脸郑重地站定在柳树前,剑指抹眼,脚踏禹步,声若洪钟。 “道门走山一脉,今日进山取宝换钱,打猎果腹,门将开门,山神归位,急急如律令。” 在定猎之时脑海里一直想着紫菱貂的样子,大柳树枝条无风自动,青黄的叶子发出“哗哗”的响声。 似乎是在回应。 微微躬身的张道玄越过大柳树,直奔深山而去,这一次没有光柱指引,而是早有预感。 顺着预感的方向,快速移动,仿若林间猎豹。 得益于顾念青的巧手,鞋子上缝着的那块可折叠鹿皮,既能充当防陷雪鞋,又能起到小型滑板使用。 “念青姐的手艺真是没的说。” 如此急速的赶路状态下,张道玄并没有感觉勉强和疲累,反而游刃有余,毫无压力。 “看来弥补了大部分亏空之后这纯阳之体进步巨大。” 他这边跑得爽,身后跟踪的尾巴却是叫苦连天。 “二狗你快点,一会儿跟丢了,大哥能弄死咱俩。” 气喘吁吁的李四边跑边说,他从小在太白上长大,自认为在山林之间穿梭也是一把好手,只是今天无论他怎么努力也追不上张道玄,只能远远地吊在后面,保证大致方向。 “这傻子今天是吃了疯狗der了吗?跑得这么快,大哥能不能弄死我不知道,现在我快累死了。” 二狗现在感觉胸腔火烧火燎,大脑缺氧让眼见的东西出现了重影。 二人跌跌撞撞地循着痕迹向前跟踪。 松树之上张道玄看着不断向前的两个人嘴角微微上翘。 “就凭你俩也想跟踪我。”他边说边从胸前口袋里拿出一块石头,单手运劲,“嗖”的一声打出。 石头精准地飞向一个预定好的位置。 五术“相”字迷踪,“开” 周围的环境微微模糊了一下然后便和正常一样。 “好好感受一下,迷踪的乐趣。” 从松树上落下的张道玄看了眼二人消失的方向,然后奔着另外的方向跑去。 第一卷 第8章 你有尿吗 茫茫太白上,绵延千里。 寒冬腊月更是这座大山休养生息的时刻,“咔嚓”枯枝被踩断的声音传来。 一道身影在树林间快速穿梭着。 “这该死紫菱貂,行踪飘忽不定,还真是难找。” 停下来感知方位的张道玄,眉毛和唏嘘胡茬上挂着冰霜,大团的白气从口鼻处喷薄而出。 他已经在太白上追踪了两个时辰,出发之时天空刚起鱼肚白,现在已经是日升初阳,清冷的阳光并没有带来多少温暖,反而让太白山显得更加寂寥。 从半个时辰前开始,心中预感愈发强烈,他能感知到这紫菱貂就在附近,但是这预感确是漂忽不定,仿佛是在跟他兜圈子。 就好像是能感知到张道玄是来抓捕它,进而故意兜圈子一般。 “也是,没有点难度怎么会开这么高的价码。” 就在这个时候心中一阵悸动,张道玄脸色凝重,直奔一个方向而去。 追踪这件事情不是一味地追逐就行的,而是要结合周围环境和蛛丝马迹加上分析预判才能做到。 突然脚步停下,几个细小爪印清晰地出现在雪地之上。 张道玄蹲下细细观看,脚印散乱无章,旁边还有跌倒压在积雪上的痕迹。 “还有东西在追踪紫菱貂。” 印痕旁边插着一根羽毛,在阳光下黑色的羽毛流转着各种颜色十分好看。 “这是乌鸦?” 如果是乌鸦在追赶紫菱貂的话,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紫菱貂受伤了,对于乌鸦这种机会主义者来说,只有你病,要你命的时候才会主动捕猎。 平时只会捡点垃圾和偷点腐肉,苟才是王道。 这个线索让张道玄精神大振,只见他矮下身形,脚下猛地发力,身形便如轻烟般飘飞而出。 几个跳跃,便在雪原之上的变成了黑点,雪地之上只留几个浅浅的脚印,风吹过便被浮雪掩盖消失不见。 太白山某处 松树的树干上刻画着十几道深浅不一的刻痕。 李四和二狗站在树前哭丧着脸。 “哥咱俩已经是第十几次路过这棵松树了。” 二狗声音里面带着哭腔,作为从小在这片山林长大的他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 “二狗,咱俩可能是遇见转转山了。” 转转山顾名思义迷失方向,一直在原地打转。 “那咋整啊!这不完犊子了吗?” “别哭了,你有尿没?” 心烦的李四被二狗哭得心烦,但是依旧在想办法解决。 “哥,你要是渴了就抓点雪,尿这玩意多埋汰呀!” 话音刚落便是啪的一声,二狗捂着脑袋愤怒地看着李四。 “想啥呢!我爷在世的时候跟我说过,遇见转转山,用童子尿就能解。”说着他从雪地抓了把雪塞到嘴里。 “我结婚了,你没结婚还是童子,有尿的话试试看。” 听完李四的话,二狗先是兴奋地跳起来,随后脸色猛地一僵,颓然地瘫坐在雪地之上。 “没有没事,一会儿多抓点雪,憋一会儿,等出去了哥请你吃肉。” 李四自顾自地说。 “哥,我也不是童子了。” “别闹,你还没结婚,咋能不是……。” “我让村头李寡妇睡了。” 二狗话音刚落,李四起身一脚直接踢在他的屁股上。 “我俏丽哇,李二寡妇是我老姑,你这逼样的还想当我老姑夫。” 被打嗷嗷直叫二狗极力地争辩着。 “那也不怪我,李二寡妇让去家里帮忙干活,我去了才知道她就是活……。” 就在两人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几声狗叫让二人顿时停手。 “我说你俩是不是刘权派来跟人的。” 王虎带着十几个猎户走到二人旁边。 “你是县城狩猎队的虎爷?” 李四气喘吁吁地问道。 “刘权然你跟那个傻子,你俩咋在这打起来了。” 十分钟后,众人脸上憋着笑打趣道。 “行啦!都哥们,事都发生了,以后各论各叫。” 王虎拍了拍二人肩膀继续说道“张道玄的东西你们带了吗?” “带了,在这呢!”二狗说完从怀中掏出一个大裤衩子,众人下意识后退一步。 裤衩子仿佛在散发着黑气,空气也因此燥热了几度,嗅觉灵敏的猎犬鼻子煽动了几下之后后腿绷直,躁动不安。 王虎捂着鼻子,挥手示意二狗收起裤衩,随即亲自解开了猎犬的缰绳。 “去!” 命令下达,猎犬犹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同一时间张道玄顺着痕迹已经看到了紫菱貂的身影。 狸猫大小,皮毛油亮,在阳光下紫光闪现,脑袋上三根金色绒毛原本根根直立,奔跑时便服帖地贴在了脑门上。 “三金灵貂,居然是三金灵貂。” 这太白山绝对是块宝地,先是百年玄参,现在又是三金灵紫菱貂。 紫菱貂似乎是在躲避着什么,奔跑之间充满灵性的小眼睛警惕来回观察。 “嘎嘎嘎。” 难听的鸟叫传来,一道影子穿过太阳,将影子投射到地上,显得巨大。 五彩斑斓的黑,金色鸟喙,六道金色纹路从脑袋一直延伸到背部,阳光下眩人眼目。 抬头观看乌鸦体形如同普通公鸡般大小,眼神锐利,满是杀气地盯着地上奔跑的紫菱貂。 “这尼玛是,六阳魁首,居然是六阳魁首。” 阴寒、沉降、肃杀到极限之后才能产生的六阳魁首。 异兽灵物在太白山是不要钱吗? 两次上山所见都是前世今生传说中的东西,压下震惊边追踪边分析的张道玄,最终得出结论。 “这应该是走山定猎的功劳。” 若是异兽成群,宝药遍地,那么北境的猎户将会是整个大虞最富有的人,太白山也将成为禁地。 天空之上乌鸦急速下冲,腹下利爪伸出,直奔紫菱貂脖颈而去,紫菱貂灵巧地躲开。 俯冲未果,急速拔高,在空中盘旋一圈之后找准角度,再次攻击。 这一次速度极快,隐隐能听见风声呼啸,地上的紫菱貂也被这满是压迫感攻击,吓得呆愣在原地。 乌鸦眼中满是杀意,再次加快速度,阳光下如同一支彩色的箭矢带着残影,直奔目标。 就在乌鸦尖锐鸟喙即将把紫菱貂穿透的时候,紫菱貂疾速横移堪堪让过攻击。张道玄甚至看见紫色绒毛被切断。 来不及转换角度乌鸦直接扑在积雪之上,掀起大片雪花,“咔嚓”的声音传来,鸟喙裂开鲜血喷溅。 鲜血如同梅花般铺在雪地之上,紫菱貂居然露出类人的嘲讽神情,仿佛在说: “上当了吧,傻鸟。” 直接蹿到乌鸦的身上,张嘴露出尖利的牙齿奔着脖子而去,但是必杀的一击落空,乌鸦用仅有的力气避开要害,最终还是咬在了肩膀之上。 “嗷呜……” 痛苦的嘶鸣传来,乌鸦尖利的爪子狠狠扣进了紫菱貂的左眼。 才赶到的张道玄,看见紫菱貂围着乌鸦转圈,瞎眼周围肌肉跳动,尖锐牙齿上挂着涎水,嗓子里面不断呜咽。 而张道玄此刻在三十步开外,拿出弹弓,扣弦引弹,瞄准一气呵成。 他在等待机会,紫菱貂也在等待机会,乌鸦也在等待机会。 十个呼吸……二十个呼吸……五十个呼吸。 紫菱貂终于忍不住绕到乌鸦身后奔着脖颈就扑了上去,就在这个时候乌鸦翻转身体,躺倒在地尖爪向上。 张道玄屏气凝神眼睛金光一闪,松手弹珠飞出。 紫菱貂前一秒气势汹汹,下一秒沉沉坠地直接砸在乌鸦身上。 眼看得手的张道玄快速来到跟前,先是捏着紫菱貂的后颈,将其提了起来。 鲜血从两个已经成为血窟窿的眼睛不断流下顺着皮毛滴到雪地上,弹珠打进乌鸦扣瞎的那只眼睛从另外一只眼睛出来,极其精准,紫菱貂的皮毛被完整地留了下来。 掐住它脖颈手指用力,骨裂的声音传出,紫菱貂再次挣扎了一下然后彻底没气。 “孽畜,这点伎俩还想骗过道爷我。” 将紫菱貂收到身后的背包中,然后蹲下身子检查地上的乌鸦,此刻已经是进气少出气多,鸟喙裂开,最严重的是肩膀上伤口,滴出的血已经变成黑色。 显然紫菱貂的毒十分猛烈。 看这样子它已然活不成了,张道玄原本打算起身就走,可阳光扫过,他分明看见乌鸦眼中强烈的求生欲望。 “算了谁让我赶上了呢!试试吧!能不能活就看你造化了。” 说着从胸前战术背心的格子里面拿出一片百年玄参,这次进山他带了三片以备不时之需,阴差阳错地在这里用上了。 “我救了你,你的命以后就是我的了,你要是同意就动下翅膀。要是不同意……。” 似乎是受不了磨叽,张道玄还没说完乌鸦翅膀便不断煽动。 乌鸦:“到底救不救,再不救就不用救了。” 掰开金黄色鸟喙,将百年玄参强行塞到嘴里,但是卡在喉咙下不去,无奈张道玄找了根树枝直接怼了进去。 十分钟之后乌鸦呼吸趋于平缓,沉沉地睡了过去。 随手将乌鸦放进背包之中,这次进山的任务已经完成,辨认了一下方向,开始奔跑起来。 “汪汪汪。” 几只猎犬在前面不断指引,王虎带着猎户在后面追赶,突然几只猎犬停下直接趴伏在地上。 王虎抬手握拳示意身后的猎户,众人立刻神情凝重,纷纷搭箭上弦,金属箭头在阳光下闪耀着森然寒光。 说有人慢慢地爬上前方山梁,一个快速奔跑的身影出现在前方。 “准备,一会儿把那小子给我射成刺猬。” 王虎兴奋地舔了舔唇。 第一卷 第9章 山林智斗 正在急速奔跑的张道玄,心头萦绕着一股憋闷之感。 “怎么感觉有事要发生。” 他从背包里掏出紫菱貂和乌鸦扫了一眼,并未发现丝毫异常。 此刻山梁之上,王虎、李四、二狗以及一众猎户都清楚地看见张道玄手中的物品。 兴奋和贪婪的情绪在山梁之上蔓延,所有人双眼通红,呼吸急促,引弓搭箭的手在微微颤抖。 那紫菱貂可是真正的太白山重宝,上林院开价五百两外加下上民资格,荣盛昌开价两千两外加回山李家的庇护。 “有了这笔钱,能在风月楼住一辈子。” 想到这的王虎,将手高高抬起,所有猎户将弓拉满,甚至能听到弓身因为吃劲发出的声音。 人在极度紧张时总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此刻山梁之上,一众猎户的心跳声已然连成了一片。 残忍嗜血的表情逐渐爬上王虎的脸庞,就在张道玄的身影与弓箭瞄准线完全融合在一起时。 王虎的手猛然落下。 “嗖嗖嗖……。” 的声音不绝于耳,箭矢如同不要钱一般地奔着张道玄而去。 奔跑中的张道玄被一阵心悸攫住,身形几欲失衡,差点摔倒,紧接着后背汗毛倒竖,劲风袭来。 顺着力道就地翻滚,“噗噗噗”的声音不绝于耳,余光扫过刚刚他即将摔倒的地方已经插满了箭矢。 没有丝毫犹豫起身直接奔着旁边的一棵桦树跑去,身体刚被桦树遮蔽,便传来阵阵箭矢击中树干的声音。 “要么逃走,要么解决所有人,绝对不能这样下去会被拖死。” 就在张道玄冷静分析局势的时候, 山梁上的王虎再次抬起手,猎户停手。 “虎哥躲起来了,弓箭射不到,怎么办?” 王虎看着那棵巨大的桦树,脸上肌肉抖动。 “放狗,逼他出来。” 话音刚落九只猎犬号叫着冲了出去,最前面头狗后面是快帮和重托,犹如配合精密的战术小队般,奔着张道玄的位置包抄过去。 “虎爷,光用狗能行吗?” 二狗有些怀疑地问道。 “他老姑夫,这你就不知道了,在林子里狗比人强,就算他再厉害,不死也脱层皮。” 就在二人说话的工夫,下面传来一声猎犬的惨叫。 听见狗叫的声音张道玄心中暗叫一声“不好”,快速扫了眼桦树后面。 山梁之上冲下来的猎犬,已经开始分散,这是要把自己包饺子。 平复心跳,取出弹弓扣珠,先将弹弓拉到极限,身体偏移瞬间,直接松弦。 跑在最前面的那头狗,脑袋上血花迸溅,弹珠将眼球打爆,即便是这样它依旧奔跑了十几步才摔倒在雪地上。 即便是头狗受伤,其他狗并没有受到影响,依旧奔着自己既定目标追赶。 山梁之上 王虎看见头狗受伤心都在滴血,这是他花了二十两银子让一个老猎户帮忙培养的。 但是当其他猎犬按照计划去包围张道玄的时候,内心的火热如同洪水一般将那点可怜的心痛直接冲散。 那只瞎了一只眼的头狗一声令下,围住整棵白桦树的猎犬们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冲了进去。 当猎犬围住猎物的时候是不是立刻进行攻击,除非主人下命令或者是头狗下命令才会进行攻击。 王虎再也按捺不住直接冲下山梁,紧随其后的是他带来的猎户,在距离桦树还有几米距离的时候。 多年猎人直觉让他感觉到了不寻常,若是以前这个距离,应该是猎犬的叫声和被咬之人惨叫声音交织在一起。 但是今天却安静得可怕,没有一点声音,周围只有山风刮过的声音,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的猎人跟上。 王虎抬起手臂说所有猎人全部将弓箭抬起瞄准目标,然后跟随他一点一点地向前移动。 在极度专注的时候,时间会变得缓慢。 王虎打了几个手势,身后猎户在最短的时间内对桦树形成了包围。 看见所有人都准备好,王虎将手瞬间放下,猎户们如同精密而快速的机械,直接冲到桦树后方。 “人呢!真他妈邪门。” 这场志在必得的围捕,最后换来的却是一片空空如也。 反差让王虎气急败坏地将手中的砍刀直接丢在雪地之上。 “虎哥,狗没事被迷药,迷晕了。” 检查完狗的猎户上前汇报。 “谁家好人上山随身带迷药呀!还是这小子提前知道咱们要来。” 一句话让所有猎户的目光都集中在李四和二狗身上,目光带着淡淡的杀意。 仅仅是看着二人也承受不住,被吓得双腿打战,满脸惊恐。 “今天这事,都有谁知道。” 王虎将手搭在李四的肩膀上问道,尽力装作和蔼可亲的面容,眼角不断抽动的肌肉出卖了他的愤怒。 “权哥派我俩来的,没有其他人知道。” 李四哆嗦着嘴唇,声音颤抖的说道。 王虎沉默不语,手依旧停留在李四的肩膀上。 “最好不是有人出卖,若不然谁也保不了他,我说的。” 声音沙哑如同石头划玻璃,眼睛已然血红。 就在王虎还在怀疑情报泄露的时候,张道玄则躲在不远处的松树之上,冷眼旁观。 就在猎犬对他形成包围圈的瞬间。 看着越来越小的包围圈,张道玄十分无奈,在山林里猎犬不是绝对的王者,但绝对是最难缠的。 “欺负人是吧!” 就在他飞速思索如何破局的时候,眼睛不经意瞟过胸前的口袋。 他快速从里面拿出一包药粉,随后整个人如同灵猴一般,敏捷地窜到树上。 就在他刚刚爬到树上的那一刻,其他猎犬已经来到树下,围着桦树不断地叫着。 看着树下不断吼叫且向上蹦跳的猎犬,张道玄将药粉打开。 “没想到在这用上了。” 这药粉本是为抓捕紫菱貂秘制的强力迷药。 单手用力挥洒,药粉瞬间将树下的猎犬笼罩。 “没事睡一会儿就好了,都是纯天然的,不伤身体。” 猎狗们抬起鼻子扇动了几下,清甜的味道让它们不由自主又多吸了几口,“扑通”,第一只倒地。 随后接二连三传来倒地声,余下的猎犬尽数瘫倒在地。 张道玄直接落地,用脚踢了踢猎犬。 那只猎犬伸了伸腿继续睡觉。 “山字,轻身,开”。 直接爬到树冠之上,然后如同飘飞的落叶一般向着对面松树隐藏起来。 所有人暴露在眼前之后事情便清晰明了。 李四和二狗是给那群猎户引路的,这群猎户为首那个人是在回山县城跟踪他的两个人之一。 一张关系网在他的脑海中形成,荣盛昌掌柜放出谣言,自己无形之间得罪了这群猎户,然后就很狗血的通过当捕头刘钱,两伙人聚在一起。 事情明了之后,张道玄的心里起了杀意。 “接下来攻守易形。” 十几分钟后,王虎坐在桦树下表情犹如被抢了小妾般沮丧。 “虎哥,周围没有痕迹。” “虎哥我这面也没有。” “我这面也没有。” 王虎心生恐惧,出去探查的都是猎户中的好手,对于各种痕迹有着本能般的敏感。 只要是人在离开的时候就会留下痕迹,除非那个不是人。 胡思乱想的王虎最终决定要尽快离开这里,既然能不着痕迹走,也能不着痕迹地来。 若是对方反过来对付他们,那绝对是天大的麻烦。 “收拾东西,咱们尽快离开,争取天黑之前到家。” 几个猎户动作麻利地做了个耙犁,将睡着的猎犬放在上面拖着。 “动作麻利点。” 在王虎的催促下众人匆忙地离开。 松树之上的张道玄在王虎一群人离开之后,也开始行动,他并没有在后面跟着,而是直奔另外一个方向。 如果王虎回县城的路是曲线的话,那么张道玄的行进路线就是一条斜插的直线。 他的速度远远快过王虎一行人。 “后面的,快点!” 在王虎不断地催促下,猎户们行进速度大大加快。 “再翻过两道山梁就快到县城了,只要到县城就是我天下了。” 眼看快到县城的王虎,提着的心稍稍放下,只要到了县城自己就绝对安全了。 “嗖” “啊!我眼睛。” 惨叫让王虎提着的心再次提了起来,所有猎户本能地寻找掩体,然后搭箭引弦。 一个猎户俯身过来检查伤势。 “虎哥,铁柱眼睛保不住了。” 躲在树后面的王虎阴沉着脸,紧了紧握着弓的手。 “先别管铁柱,眼睛废了就废了,先把人找出来。” 都是刀口舔血的猎户,听王虎的话迅速冷静了下来。 “小六子、大魁,你俩眼睛尖,看看人在哪!” 说完两个猎户稍稍调整位置,想要观察袭击的人在哪,只是脑袋刚刚露出树干,回应他就是一颗弹珠。 “嘭” 闷响过后,血洞出现在小六子的额头,吓得大魁赶紧将头缩回去。 “虎哥,咋整这人太他妈邪性了。” 恐惧的情绪开始在人群中蔓延,王虎现在是他们的主心骨。 “朋友,有事好商量,没有什么解不开的恩怨,我们认栽,有什么要求你提。” 只要你敢说话位置就会暴露,对于猎人来说听声辨位是基本功。 显然对方比王虎想象的要聪明,对付自己的决心也更加坚定。 “我怎么惹上了这么个瘟神,等回去一定让老大弄死刘钱。” 此刻他对刘钱已经恨之入骨,对方依旧没有回话,外面安静得可怕,巨大的心理压力让猎户们的内心开始动摇。 “玉田,回来……。” 一个猎户承受不住直接飞身出去,向着县城方向逃跑。 “嘭” 弹珠穿脑而过,整个人直挺挺躺在地上。 “虎哥想想办法,这样都得拖死在这。” 狠狠地给了自己两个大逼兜王虎强迫自己清醒下来,强烈求生欲望让他的大脑急速运转。 “所有人,听着把不要猎犬了,一会儿听我口令,一起跑,他在牛逼打不死所有人,咱们县城大门集合,活下来的今晚风月楼老大请客,压惊。” 王虎的声音有些嘶哑,咽了口唾液之后继续说道。 “我数到三,大家一起冲。” “好” “听虎哥的。” 猎户们纷纷回应。 “一” 猎户们开始蓄力。 “三” 身体快过大脑,很多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冲出掩体,再回去是不可能了,只能硬着头皮向前冲。 “虎哥你他妈也不拿我们当人。” “虎哥我俏丽哇。” 咒骂声响成一片,躲在树后的王虎毫不在意,在他看来,什么都没有活下来重要。 “兄弟们,你们死,我才能活。” “嘭……嘭……嘭” 又是三个人倒下。 而此时不远处浑身挂满树叶躲在树上的张道玄心中暗暗地给了王虎一个大拇指。 这股死道友不是贫道的精神绝对是个狠人。 “跑吧!前面还有大惊喜等着你们。” 第一卷 第10章 我不卖 几乎所有的猎户都在王虎的忽悠下,冲了出去。 “兄弟们,对不起了。” 愧疚一闪而过,谨慎的王虎又等待了十几分钟,他将自己穿皮衣脱了下来,挂在树枝上伸出去,在外面晃了晃。 外面没有反应,王虎想出去但是不敢,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了两个身影撅着屁股躲避在一截枯死的树干后面。 居然是李四和二狗,王虎在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直接打了过去。 “壮士饶命,我不抬头,不看你的脸,别杀我。” 李四嚎叫着求饶,等待死亡的绝望让他,一丁点风吹草动都经受不得。 又是一块石子,打在屁股上,二狗同样地嚎叫。 “别他妈嚎了。” 王虎压低的声音让二人抬起了头。 “虎爷,你没死。” “你俩没死,老子怎么能死。” 李四和二狗终于找到主心骨了。 “一会我数到三,咱仨一起冲出去,只要活下来,你俩就是我王虎的亲兄弟。” “嗯,好的虎爷” 二人眼神坚定,异口同声地回答。 王虎站起身来,活动活动有些僵硬的身体,然后深吸一口气,满脸坚定。 李四和二狗脸上也是同样的坚定,三人对视,相互坚定的点了点头。 “三” 三个人谁也没动,王虎眼中凶相毕露,扫过二狗和李四杀意满满。 “弄错了,重来。” “一” 王虎开始蓄力。 “二” 三人同时压低身形。 “三” 王虎直接蹿了出去,他拿出人生中最大力量最快的速度向前奔跑。 只是眼角余光掠过的时候,发现李四和二狗快速躲藏在枯树后面,心中出现两个想法。 “老子要完了。” “要是活着一定弄死他俩。” 只是他暴露的在外十几个呼吸,依旧没什么事情,王虎内心狂喜。 “看来这个瘟神去追其他人了,自己安全了。” “哈哈哈,老子活下来了,老子终于活下来了。” “嗖” 王虎的笑声戛然而止,弹珠打在膝盖上,他直接摔在地上,却知道不能停,拖着废腿依旧缓慢向前挪。 “嗖” 又是“嗖”的一声,另一发弹珠击中他另一个膝盖,紧接着两发弹珠又打中了他的双肘。 至此王虎完全失去行动能力。 “完犊子了。” 仰躺在地上的王虎喃喃自语:“完了”。 从松树上下来的张道玄走到王虎身边,低着头看他,露出了一个阳光明媚的笑容。 这个笑容在王虎的眼中不亚于魔鬼的微笑。 “咱们聊聊吧!别妄想你的兄弟们来救你,他们已经在下面等你了。” 张道玄直接坐了下来,语气如同在和老朋友聊天一般。 “我说,但是我有个要求。” 王虎语气颓然。 “你说,力所能及,一定满足。” “一会儿动手快点,我怕疼。” “我手很快,你不会痛苦。” 语气轻快,答应得也十分痛快。 二十分钟之后问完了一切的张道玄,来到了李四和二狗的所在地。 轻轻地拍了拍二人肩膀。 “起来吧!” “好汉饶命,我不抬头,不看你的脸,别杀我。” 二人依旧异口同声。 “在不起来我真下手了。” 二人瞬间弹起,规规矩矩地站在张道玄面前,伸手分别拍了拍他二人脸色郑重地说道。 “帮我个忙。” “张爷您说,只要我俩能做到,一定赴汤蹈火。” 二人一脸“您尽管吩咐、绝无二话”的郑重表情,一副值得委以重任的模样。张道玄将手中那把王虎的刀,直接扔在地上,之后和颜悦色的说道。 “一人一刀,杀了他。” 二人瞬间脸色煞白,这比要他俩死还难受,死了什么都不知道,杀了王虎让人知道可是连死都不如。 “张爷,我俩胆小不敢杀人。” 李四强装笑脸说道。 “他死还是你俩死选一个。” 脸色阴沉杀意爆发,在二人眼中张道玄的周身仿佛环绕着无数怨魂野鬼一般。 “他妈的,干了,老姑夫你先来。” 下定巨大决心的李四抢先捡起地上的刀,直接塞到二狗的手里。 满脸懵的二狗拿着刀看了眼李四,又看了眼张道玄,犹豫了良久,突然大吼一声。 “啊……” 他跑到王虎身边,举着刀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扎了下去。 “噗” 像是气球漏气的声音传出,鲜血喷溅了二狗一脸,温热的触感混着腥甜的气息瞬间包围了他。 起身走到李四面前带着鲜血的脸龇牙一笑,然后说道。 “老姑夫给你打完样了,到你了。” 有二狗当榜样,李四也是没怎么犹豫直接一刀割喉。 二人站在张道玄面前,脸上竟无半分对死亡的恐惧,虽仍带着些许猥琐,可对上张道玄的目光时,身子却挺得笔直。 “记住是你们杀了王虎,我不杀你们,但是你们的命从今以后就是我的了。” “是张爷。” 二人没有丝毫犹豫。 “以后叫我道爷。” “是,道爷。” 此刻二人眼中张道玄变得巨大,而自己就像两只渺小虫子,完全生不起抵抗的心。 从胸前拿出两粒药丸,递给二人,用眼神示意吃下去。 黑色药丸不大却如同大山的一半压在心上,二人用屁股想也知道这东西不是什么灵丹妙药,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只能硬着头皮,吃下去,眼见二人将药丸吃下去,张道玄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你们吃的是蚀心散,以后每月找我来拿解药,不然你将会体验到什么叫万蚂蚁噬心而死。” 李四和二狗一脸恐惧,将头点出残影,看来今天这命是交代在这了。 “放心道爷,以后你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绝无二话。” 这两个人虽然常年和刘钱和刘权厮混,其实本性不坏,只是在人生最迷茫的时候没遇见对的人,控制住他二人,也算是在刘钱那插了两颗钉子。 即便在张道玄眼中刘钱、刘权二人根本就是臭鸡蛋烂番茄,但是谁又能保证能小人物身后会牵扯出什么大人物,多以要把所有底牌摸清楚之后在动手。 “把你俩知道的跟我说说。” 手中把玩着弹弓的张道玄声音冰冷地说道。 “我俩知道的不是很多,只知道刘钱……。” 十几分钟之后二人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知道的和盘托出。 随着二人的情报和王虎的情报,再就加上自己分析的结合一起,张道玄大致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看来刘钱是想要的是那所谓的奇遇,而联合周武和王虎仅仅是因为偶然,现在比较棘手的是,周武的狩猎队已经被自己完全灭掉。 日后即便还清了钱,恐怕也难逃刘钱和周武的惦记。 “想过点消停日子这么难吗?” 张道玄是个极其怕麻烦的人,以至于干什么事情都要把尾巴解决干净,因为这样便省去后续的麻烦。 所以面对刘权时,他选择还钱以省去后续麻烦,可没想到,麻烦竟是越避越多。 既然如此,唯有斩草除根,才能永绝后患。 “你俩把狩猎队的尸体处理了,然后在这等我。” 说完起身奔着县城的方向。 回山县 上林院大门,张道玄依旧敲了两次门,李长风才开门。 开门瞬间一阵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李长风一愣,眼前这个人气质与之前变化太大了。 之前憨厚得像个庄稼汉,现在却锋芒毕露犹如一把出鞘的刀。 “是张三兄弟,不知道这一次又是什么山珍。” “进去说。” 张道玄说着便直接走进上林院之内。 到了正厅依旧是李长风端茶倒水似乎偌大的上林院只有他一个人。 “张三兄弟,这回又带了什么好东西来照顾我上林院。” “你看看这个。”他一边说,一边从背包里取出紫菱貂放在桌上,随后拿起茶碗喝了一口,继续说道。 “不知道是不是老哥需要的。” 李长风不经意地扫了一眼,仅仅是一眼,便犹如屁股上安了弹簧一般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就连手中滚烫的茶水倒在身上也浑然不觉。 随手将盖碗放在桌子上,眨眼之间便来到紫菱貂的前面,他的眼神全是老色批看见绝世美女之后的表情。 没有欲望只有单纯的欣赏。 外面的阳光裹胁着金光扫过李长风的眼睛,他的视线瞬间被头顶的三根金毛吸引,身体踉跄了一下。 兴奋劲还未褪去,巨大的惊喜接踵而至,血液猛地直冲脑门,他只觉一阵眩晕。 “三金紫菱貂,居然是三金紫菱貂,过眼而死皮毛无损的三金紫菱貂。” 李长风一边细细观察一边自言自语,脸几乎要贴到紫菱貂的皮毛上。 “哈哈哈哈……没想到我有生之年居然还能看见三金紫菱貂。” 围着客厅足足转了三圈之后,李长风才想起来货主还在,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来到张道玄跟前露出近乎谄媚的笑容。 “张三兄弟,这三金紫菱貂,若还是按照以前的价格来收,你肯定是吃亏,要不你列个章程。” 张道玄并没有理会李长风只是自顾自地喝茶。 “哎呀!张三兄弟,你快急死我了。” 直到李长风急得抓耳挠腮,急不可耐之后,才放下茶杯说道。 “这三金紫菱貂,我不卖。” 第一卷 第11章 年轻人火气不要太大 “什么?不卖?” 李长风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 “张三兄弟,你这都把东西拿来了,有说不卖,不是晃点老哥我吗?” 张道玄饶有兴味地看着着急的李长风,感觉火候到了,再绷着容易把线绷断了。 “我说我不卖,但是可以送给李老哥。” “你有什么顾虑就说不用拿送……你说……送……我。” “对送你。” 张道玄脸色真诚且语气坚定,不像是在骗人,在内心肯定了之后的李长风,反而冷静下来,直接回到座位上。 李长风看了张道玄好久,才缓缓问出一句话。 “既然是送,也是需要代价的,我想这个代价不是钱。” 张道玄:“和聪明人聊天就是舒服。” 李长风眼中的张道玄就像一只穿着衣服的小狐狸,先是让你看见希望,然后给你绝望,后面跟着惊喜,三板斧下来,没有人能顶得住。 这哪里是猎户,简直就是混迹商场多年洞若观火的老油条。 “不知道张三兄弟想要的代价,我上林院能不能承担得起。” 先手试探,看看底线。 “很简单,起码对于上林院十分简单。” 张道玄边摩挲着手中的物件边和李长风说道。 “就怕老弟你高看上林院的实力了,我们就是一家为朝廷收购山珍的小衙门。” 李长风站起身来张开双手原地转了一圈,将张道玄的目光引向周围稍显破败的环境,然后继续说道。 “钱没有多少,更无实权,恐怕能做的事情不多。” “李老哥严重了,我既然能来就断定上林院能做到,若不然我直接去荣盛昌岂不是更省事。” “老弟有话直说吧!” 相互拉扯的时候谁先提问谁先输,显然李长风憋不住了,张道玄知道这一波他赢了,但是不多。 “我要杀几个人。” 脱去谈判的油滑,杀意外漏屋子里面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几度。 李长风抬手喝茶的手顿了一顿,接着缓缓喝完茶,将茶杯稳稳放在桌子上,不过这一顿的功夫,弥漫的杀意便悄然消散。 屋子里面重回温暖。 “不要上来就打打杀杀,没和对方聊聊,或许话说开了就没事了,以后还是好朋友。” 谆谆教导如同和蔼长者教育后辈。 张道玄用小手指扣了扣耳朵之后说道。 “我没那么多耐心,如果聊我更喜欢用拳头或者刀来聊。” “年轻人火气那么大,是会伤身体的,杀人可不是件小事。” 李长风老神在在,一副吃定了张道玄的状态,你看你所有的底牌都掀开了,现在该我拿捏你了。 “告辞,我想用这只紫菱貂的价值杀几个人还是很简单的。” 说着将桌子上的紫菱貂装进背包,然后起身向着大门走去。 “我觉得还可以聊聊其他的,不一定非得杀人。” 李长风没有起身,继续喝茶,看着张道玄的背影微微地摇了摇头,与之前的高接远迎对比鲜明。 在张道玄看来对方毫无诚意,直白的推辞和获取利益的拉扯他还是分得清。 “每日亥时,全身冰寒,遇月圆尤为严重,每年丑月全月周身如针刺,脐下有红线每年一寸,以到膻中,过膻中必死,还有三月可活,紫菱貂皮覆盖可缓解。” 张道玄边走边说声音不大,却足够人听得清楚每个字。 刚刚还稳如泰山的李长风听见之后脸色剧变,好像听见了什么可怕的声音。 “嘭” 他脚下青砖碎裂,烟尘四起,身影如同带着煞气拦在张道玄身前,面目带着恐惧,掺杂着愤怒,脑门青筋暴起,眼中带着杀意,咬着牙说道。 “说,你是怎么知道的,谁派你来的,想干什么。” “老年人火气那么大,容易伤身体的。” 张道玄的脸上挂着微笑,让李长风再也忍不下去直接一拳轰出。 “急了。” “轰……轰……轰。” 双拳相对,空气中连续几声闷响炸开,一阵烟尘以二人为中心散开,在阳光下急速飞舞。 李长风的拳头劲力如同海浪般延绵不绝,而张道玄的劲力却如同一把尖刀般直接破开海浪。 力量向下传导,二人脚下青砖整体下陷,更多的烟尘顺着青砖之间的缝隙喷射而出。 直接将二人彻底笼罩。 张道玄对李长风的实力早有预估,所以心里面早有准备,但是李长风却是十分惊讶,志在必得的一拳被接住。 “山字,轻身术” 即便借着李长风拳头上的劲力向后飘飞,落地时仍踉跄着退了两步。 “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你是怎么知道这个病症的?” 足下如生根岿然不动的李长风,变换招式直接跟了上去。 “既然不说,那就看看你能接我几拳!” 拳未到,风先至,劲风扑面而来,头发肆意飞扬。张道玄拳变指,角度刁钻,直奔李长风挥拳而来时露出的太渊穴。 指节犹如点在一块钢板之上,铮铮金属声响起,拳势随即偏移,擦着他的脸颊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麻烦,不好搞。” 李长风的下一拳已近在咫尺,张道玄招式用老,无力回防,只觉眼中的拳头越来越大。 “这病我能治。” 距离张家屯二十里地的李家庄。 李成明的二哥李成人推开门,从破败的草房里面走了出来,他揉着肚子,眼神空洞,鼻子在空气中使劲地嗅着。 “怎么没人做饭呢?” 随手将门后的小板凳拽了出来然后坐在家门口呆呆地望着天。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扭着屁股从门口经过。 厚重的红色棉袄也难掩,突出的大灯和厚重的车坐子,手里面提着包袱。 常年蹭饭的李成人,早就练就了从各种细节里判断是否有食物的本事。 “我去,肉、面、米,这是谁家的小娘们有吃的还漂亮。” 女人似乎感觉有人在看自己,转头看见李成人,先是嫣然一笑,然后说道。 “这不是成人二哥吗?” 那个笑容差点把李成人的魂给勾走。 “我说是谁这么漂亮,原来是春花妹子,这是回娘家。” 说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装满了食物包袱。 “是呀回娘家。” 李成人忽然想起,春花和自己的弟弟在一个村子里。 “春花,我弟弟现在怎么样,是不是过得特别好。” 话音刚落,春花脑海里浮现出张道玄背着包袱回家,那包袱一角不经意间露出来的棉衣和那天树下秀兰和李嫂子的那句。 “有这么大!” 为什么顾念青成了寡妇还能遇见张道玄这么好的男人,我为什么就只能遇见无能的丈夫和刘权这样的人渣,既然我得不到你也别想好。 “二哥你还不知道吗?你弟弟死了。” “什么我弟弟死了,怎么死的,家产现在在谁手里。” 李成人第一反应是家产现在在谁手中。 春花表情悲伤,眼角甚至挤出一滴眼泪。 “二哥你既然问了,不让你知道,我也不忍心,你弟弟怎么死的我不知道,但是现在他那个刚过门一天的漂亮媳妇和别男人住在里面。” “什么,这还得了,我弟弟没了,怎么说他的那份家产得姓李,还轮不到那个臭娘们。” 说完,怒气冲冲直奔张家屯的方向走去。 春花脸上的悲伤瞬间褪去,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第一卷 第12章 春药治病 “春花妹子你看,二哥我好几天没吃饭了,能不能给我点吃的。” 还沉浸在顾念青惨状里的春花猛地回过神,眼前赫然是李成人那张猥琐肮脏的脸,突如其来的惊吓让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二哥这个给你路上吃。” 手忙脚乱地从包袱里面拿出一块腊肉递给李成人,然后逃一般地离开。 走了几步,春花心里泛起一阵心疼——那块腊肉是刘权给她的,可转念想起顾念青被李成人纠缠后的惨状,她立刻就释然了,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回山县城上林院。 本家破败正厅现在已经是一片狼藉,李长风和张道玄在对峙着。 厅中的空气仿佛被凝固了一般,因两人的对峙透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刚刚那一拳让张道玄心有余悸,若不是自己已经将暗劲练到随心而发的程度,自己就会被轰碎头颅而死。 李长风更是惊讶,自己四片化劲先天的修为,居然拿不下一个三品暗劲小年轻,虽然刚刚托大没用全力,但也是中三品的存在。 对下三品有着天然的压制。 “这个人知道的太多了,不管是谁都必须除掉。” 他心中暗忖,浑身杀意凛然,劲力在体内飞速流转,罡气于体表盘旋缠绕,脚下的灰尘以他为中心打着旋儿升腾起来。 “那个病我能治。” 看出对面必杀自己的决心,张道玄感觉火候到了,直接亮出最后一张底牌。 从今天进入上林院开始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唯一没算对的便是李长风的必杀决心。 “少废话,我凭什么相信你。” 李长风眼睛紧紧地盯着张道玄,咬着牙问道。 “我不是会拿生命开玩笑的傻子。” 将椅子扶起来,然后大大咧咧地坐了上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之后继续说道。 “我逃不出你的手掌心,给你和病人个机会,也给我个机会,成功留一线生机,失败还有比现在更糟糕的境地吗?” 身上的气势开始出现波动,李长风眼神挣扎,突然空气中的肃杀消失不见,他重新回到那个上林院管事的状态。 “先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收回气势之后他要解决第一个疑问。 “很简单,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衣服褶皱上残留的药材粉末全是大阳之物,而且你气息紊乱,显然是替人运功疗伤之后的症状,最为重要的是紫菱貂的委托。” 听完李长风瞳孔微缩,对张道玄敏锐的观察感到后怕。 “你说的这些不足以证明病人病症,如果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你依旧会死。” 嘴上喊打喊杀的李长风连自己都没发现不知不觉中他的语气已经软了下来。 “药材粉末、运功疗伤,紫菱貂,每一样单独拿出来都说明不了什么,但是合在一起之后的最终指向只有一个。” 此刻张道玄的身上散发着一种名为自信的气质,用手点指李长风继续说道。 “南疆寒蛊。” 李长风被四个字打得直接坐在地上,声音颤抖地说道。 “你若是真能治,什么要求我都答应,哪怕就是要我命也可以。” “我不要你的命,只拿我该拿的。” 李长风拉着张道玄直奔后院。 “看来除了时代不同,其他地方基本都一样,五术能用,前世的各种经验也能用。” 一只脚刚踏进后院张道玄便被阴冷的气息打断思考。 看似简单的小院处处是玄机,院子周围种满了至阳草药,单单这些草药的价值便难以估量,更别提院子中央摆放的巨大暖玉。 这么多至阳之物放在一起,寻常之人闻一下恐怕都要流鼻血,却是镇不住那股直往骨头缝里钻的阴寒之气。 推开门,屋子里几个火炉正熊熊燃烧,热气裹着一股阴寒扑面而来。 屋子为里外两间的布局,张道玄站在外屋等候,李长风先进屋,不到一刻钟出门示意张道玄进去。 进到里屋先是闻到一股清冷的幽香,然后便轻纱幔帐后面躺着一个人,看曲线像是个女人。 “有劳先生了。” 声音细糯带着虚弱。 “无妨,待我先诊脉。” 张道玄上前便要拉开幔帐进去,被李长风眼神凶狠地制止住。 “在这等着。” 他的语气冰冷,满是对张道玄不懂礼数的鄙夷。不大一会儿他手拿一根金色的丝线来到张道玄的面前。 “既然说能治,用这个也可以。” 看着李长风眼中的考校,他默默接过丝线。 “不给你们露两手,你当我这道门玄衣是泥捏的?”心中暗暗较劲,稍一用力丝线绷直。 三根手指轻触丝线,闭眼细细感受上面传来脉动。 约莫五分钟后,张道玄睁开眼睛,把丝线递回李长风手中。 “怎么样。” “能治也不能治” 周身气势猛然爆发的李长风咬着牙每个字如同从嘴里蹦出来一般。 “你在耍我。” 伸手薅住张道玄的衣领,将其拉到身前。 鼻子里面的热气直接喷在他的脸上,“我需要一个解释。” 张道玄伸出一根手指,拨开薅着衣领的手,又指了指外面,示意出去说。 “火气不要那么大,会伤身体。” 愤怒是会用完的,李长风已经深切地感受到了,他已经生不起气了,深深的无力感压在心头。 “什么叫能治,又不能治。” “南疆寒蛊我能治,治疗需要脱个半光施针,你们能吗?” 这么能摆谱怎么不去弹琴,还搞什么悬丝诊脉,真当自己是金枝玉叶!其实要脱个半光纯粹是刻意刁难,发泄心里的不爽。 给了李长风一个白眼的张道玄自顾自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有,等死。” “嘭” 上好的红木被拍出一个清晰的手印。 “我他妈弄死你……” 就在李长风就要破口大骂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虚弱的声音。 “我愿意。” 二人回头,李长风条件反射拿起挂在门口的裘皮大衣给来人披上。 女人扶着门框,脸色虽然惨白却给她增添了一种病态的美感,漂亮的面容,身材消瘦整个人散发着林黛玉式的忧郁病态美,但是明亮的眼睛里面却时时刻刻流露出坚强和不屈。 让张道玄知道她内心极其强大,绝非表面看见的那样。 “小姐不可。” 李长风在旁提醒着。 “李叔,我不想死,更不想这么痛苦地死,若是清白能换命,我愿意。” 听了这话张道玄满脑袋黑线,我是给你治病,不是睡你,至于说得那么决然吗? “小姐言重了,医者眼中只有病,没有其他杂念。” “我姓何名嫣然,先生叫我嫣然就好。” 何嫣然微微颔首算是行礼,然后说道“我先进去准备,有什么需要告诉李叔就好。” 说完转身回屋,只是转身之后惨白的脸色微红。 “需要什么说吧!” 李长风感觉自从遇见张道玄就像是遇见了克星一般,处处被拿捏得死死的,那种有劲无处使的憋屈感,让他十分难受。 “一套银针,还有按照这个方子把药抓来。” 说着递给李长风一张药方。 接过药方只是看了一眼的李长风,毫无征兆的一拳轰了过来,张道玄灵巧地躲开。 “来你他妈给我解释解释,这春药是怎么回事。” 第一卷 第13章 联合 刚刚一拳含怒而发蕴含四品化劲十成十的力道,那张红木桌子轰然碎裂。 “治病用的,怎么了?” 又是一拳,这次身后窗棂破碎。 “啪” 张道玄直接把手中盖碗摔在地上。 “操,你个老登,别他妈一脑子龌龊,就看谁都是色批,那南疆寒蛊在何嫣然体内多长时间你心里没点逼数吗?我不用这种虎狼之药,调动他周身气血,难道摸遍她全身推宫活血吗?你们能治就治,不能治就别在这逼逼赖赖。” 连珠炮一般的话语直接把李长风骂得有点懵。 “那……这……。” 想要狡辩的李长风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鸡毛呀!还不快去准备。” 愣了一会儿李长风转身就走。 望着李长风消失的背影,张道玄嘴角微微上翘,脸上露出一丝得逞的笑意。 俗话说上门的不是买卖,看似被逼无奈地治病,其实是主动布局,他可以直接把刘钱、刘权、周武这些都弄死,但是他怕麻烦。 而这个表面看似破败没什么权力,甚至被荣盛昌逼到没活路的上林院才是回山县城的隐藏大佬。 那孱弱的表现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仅凭一块碎骨就能精准推断出鹿王死因的四品高手坐镇,还有能压制南疆寒蛊多年的雄厚财力,这岂是寻常小衙门能做到的? 这样的存在谁拿他当弱小谁是傻子。 李长风奔跑带动的风声打断了张道玄的思考。 此刻他的怨气能填满整个地府,药店伙计“我懂你”的眼神,坐堂大夫看完药方之后先审视后渴求再谄媚的笑脸,尤其是荣盛差掌柜李建上那句。 “没想到李管事手中药方如此极品,看来也是此道中人。” 他在回山县虽然不是什么名人,但也是极其爱惜自己的名声的,今天一张药方将所有人设按在地上。 直接将一袋子药材塞进张道玄的手中,没好气地说道。 “这药若是救不了小姐,你会死得很惨。” 他浑身散发出的阴寒之气,比何嫣然身上的不知浓烈多少倍。 半个时辰之后张道玄拿着一碗药力精纯的春药,推门进到里屋。 正中央摆放着一个热气腾腾的大木桶,何嫣然坐在里面只露出脑袋和精致的锁骨,即便是浸泡在热水中脸上依旧惨白,脑门之上连个汗珠都没有。 “把这个喝了。” 何嫣然没有丝毫犹豫一饮而尽然后将碗递还给张道玄。 她喝完药之后起初并没有什么感觉,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一股热流从小腹开始蔓延,这对于经受南疆寒蛊折磨多年的何嫣然来讲是一种十分奇妙的感觉。 “这是什么药,好温暖,好舒服。” 门外候着的李长风险些摔倒,就连始作俑者张道玄也是满脑袋黑线。 突然暖流开始狂暴起来,从小腹直冲大脑,仅仅片刻何嫣然的理智便被摧毁,双颊红霞乱飞,眼神开始迷离。 粉红诱人的双唇微张,咬着手指。 “热,好热。” 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开始发红,张道玄知道火候到了。 手中木盒被劲力震开,他拈起银针,拉起何嫣然的手臂先取内关。 掀开肚兜针下关元。 撸起裤腿之下气海穴。 膝盖之下足三里。 随后滑到脚踝上方三阴交。 取穴准确,下针流畅,两只手犹如穿花蝴蝶一般,捻转提拉,眼神清澈,完全无视白皙细腻的皮肤,眼中只有对于穴位关注,和对于解决病痛的执着。 每下一针,皮肤上的红色便内敛一分,五针完毕,潮红完全隐于皮肤之下,对于。 理智被体内钻心刺骨的疼痛拉了回来,五根银针仿佛烧红的烙铁一般持续散发热量逐渐连成一线。 何嫣然感觉自己被贯穿,疼且舒服的感觉在体内爆发,突然喉头一热,一口暗红色的鲜血喷出,仔细观察之下,里面爬满了白色小甲虫。 虽然吐血,却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的感觉。 “张嘴。” 张道玄声音响起,何嫣然下意识张嘴。 血珠入口,先腥后甜,一切归于平静。 何嫣然此刻呼吸平稳,双眼紧闭,面容恬静,已然进入梦乡。 “还真是可怜,小小年纪就被下了南疆寒蛊,也就是遇见了我,不然也就三个月的命。” 暗自感叹一句,张道玄取针,刚刚施针之时由于太过专注,完全没有注意何嫣然白皙的皮肤。 现在木桶之中只穿着亵裤和肚兜何嫣然现在完全就是一副美人出浴的模样。 邪火从小腹直冲脑门,就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快速将银针取下,然后逃一般离开里屋。 就在张道玄离开之后,何嫣然睁开眼睛,美眸之中满是狡黠,嘴角微微上翘。 上林院正厅 极度劳累的张道玄正就着茶水,对付顾念青给他做的干粮。 “张三兄弟,真是妙手回春。” 李长风满脸笑容地从后面走进来,手中提着一个小包袱。 说着便走上前来,将包袱直接放在张道玄身旁,继续说道:“这是三金紫菱貂加上治疗的费用,一共一千两。” 张道玄瞟了眼桌子上的布袋,继续吃干粮,没搭理李长风。 “老弟别误会,既然你救了小姐,那就是上林院的恩人,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摸了摸鼻子的李长风赔着笑脸继续说道。 “我的要求你知道,不要以为你家小姐的病一次就能治好。” “什么意思。” “南疆寒蛊在体内这么长时间我一次就弄好,你当我是神仙吗?” 刚刚提起气势,感觉自己站起来的李长风,被强烈的挫败感压得弯下了腰,险些道心破碎。 “钱是钱,要求是要求不冲突。” 话音刚落桌上的钱袋子消失不见,已然是进了张道玄的口袋。 “钱收下了,等完成了我的要求,何嫣然的病彻底去根。” 张道玄起身走向大门口,边走边说。 太白山上某处 李四和二狗处理完王虎的尸体之后,便按照张道玄的指引去处理其他尸体。 “四儿,这道爷也太神了,这么多人全扔这儿了。” 二狗看着死状各异的猎户们的尸体,狠狠地咽了口口水之后说道,几乎所有的尸体都是死在各种各样陷阱之下。 而李四也是眼神发治,突然之间他觉得,刚刚张道玄没杀他们,估计太奶在下面已经把能动用的人脉都动用了。 “别愣着了,赶紧干活吧!” 李四和二狗将所有猎户尸体处理干净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的事情。 张道玄突然出现在他们二人身前,脸上挂着笑意看着他们。 “完成得不错,看来没偷懒。” “道爷,您什么时候来的?” 李四和二狗直接上前,搓着手脸上带着谄媚的笑。 “刚到,一会儿把猎户们的东西,还有那几只猎犬,找个地方放起来,就回张家屯吧!” 二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看来今天不用死了。 “你们回去之后,就这么说……。” 回山县 四合院内周武在正厅之内,来回踱步,自从王虎带着猎户们出发去围猎,那个叫张道玄的小子之后,一种不祥的预感始终萦绕在他心头。 可他对王虎这次进山的配置又极度有信心,清一色的老猎户配上强弓硬弩,再加上自己精心调教多年的猎犬,即便是遇上次那头鹿王也能轻松拿下。 “这么长时间了,应该是已经在路上了。” 像是安慰也像是暗自打气。 “周爷,县衙捕头刘钱来了。” 听见刘钱来了,周武心中不祥的憋闷被冲散了不少。 “请进来。” 下人应了一声,不大一会儿刘钱便提着酒和几碟小菜满脸笑意地走了进来。 二人没有过多客套,酒和菜摆在桌子上开喝。 “估计虎哥他们已经在路上了,所以过来陪你一起等着。” 刘钱拿起酒杯说道。 “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那个小子的有多惨了,不过我更感兴趣的是那小子的女人,我听说可是润得很呀!” 提到女人周武眼神瞬间明亮,刚刚的担忧全部抛到脑后。 “没想到周哥也是个风月中人,过后我把那娘儿们洗干净了送过来。” “兄弟,洗干净这件事还是要亲力亲为,到时候我要在那小子面前跟那个娘们好好温存一下。” 这正是周武最热衷的勾当,他特别享受男人无能且愤怒的眼神和女人的号叫最后变成呻吟。 “还是你会玩,到时候带我一个。” 刘钱十分感兴趣地说道。 “你更会玩。” 就在二人推杯换盏的时候,跑腿的小五慌慌张张跑进来,被正厅的门槛绊倒直接飞扑到二人跟前。 “是不是王虎他们回来了,一点深沉都没有,给我丢人。” 周武的训斥小五完全没放在心上,内心焦急到有些结巴地说道。 “不是……虎爷回来了……是张道玄进城了。” “什么,你说张道玄进城了。” 周武猛然起身就连桌子都被带着向前发出刺耳的声音,酒水菜汤撒了一桌子。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呀,这么多人都弄不死他。” 心中不祥应验的周武有些慌神,在地上来回踱步,嘴里面自言自语。 而刘钱心中却是暗自高兴,王虎带着那么多人都没能把张道玄弄回来,可见实力的强大。 实力越强大,说明那奇遇越强。 “周哥,有没有可能是虎哥,在山里没遇见那小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周武直接否定,他太知道这支队伍的能力了,进太白山就像回家一样,再加上刘钱的情报,以及那几条精心调教的猎犬,找到那小子易如反掌。 “看来王虎他们应该是栽了。” 周武颓然坐下,深深的无力感遍布全身,同样心中满是恐惧。 看着周武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刘钱嘴角隐过一丝笑意,他这次本就是抱着成与不成都行的心态来的。 若是成了就在周武将张道玄折磨完了之后要过来,继续逼问奇遇,不成那就启动第二计划,将周武拉下水,在这种状态下的周武一定会竭尽全力地去对付张道玄。 “周哥我倒是有个主意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刘钱话音刚落,周武便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猛地攥住刘钱的手急声说道。 “刘捕头,有什么好主意赶紧说。” 刘钱端起酒杯与周武碰了一下,一饮而尽,随即脸上露出一副尽在掌控的神情说道。 “如果虎哥真的栽了,我们莫不如这样……” 刘钱直接说出心中想法,既然狩猎队的人已经折在太白上,莫不如直接让周武的姐夫县令王史收介入。 虽然刘钱是捕头,但是在没有充足证据的时候贸然带人去抓张道玄难免落下口实,有周武这层关系县令会欣然答应。 然后以谋害他人的罪名进行拘捕。 然后再加一层保险,利用县令的权力将县城第一高手陆全的陆家武馆也绑定在战车之上。 刘钱、周五、县令、陆全四方几乎涵盖了回山县所有顶端力量,若是这样的组合还拿不下张道玄的话。 那只能说还不如找块豆腐撞死。 说完想法的刘权端着酒杯看着周武。 “他妈的干了,不弄死那个小子,我周武还怎么在回山县混。” 周五直接拿起酒杯碰了一下,仰头喝下然后直接摔在地上。 “那我回去准备一下。让刘权看紧那小子,别让他跑了。” 刘钱站起身来对着周五一抱拳。 “我去找我姐夫,他的要是不同意就让我姐干他。” 二人相互抱拳,然后各自离去。 县衙后院。 每天晚上都是王史收最为快乐的时候,他就想一个守着收成的农民,看着源源不断的银子进到自己书房里。 “只要看着闪亮亮的银子就感觉自己无比的心安。” 但是今天他的心情不是很好,刚刚自己那个不学无术的小舅子周武过来找他,居然让他批下文书去为难一个山民。 “岂有此理,不拿钱就去为难一个人,是对自己职业道德的极大不尊重。” 王史收没有任何犹豫地将周武赶了出去,然后继续观赏自己的收获。 “砰砰砰” 传来砸门的声音,王史收神经瞬间紧绷,身体出现小幅度的痉挛,脸色瞬间苍白且,额头上的满是汗珠。 在县衙能这样砸门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他的老婆。 一个势能擒虎的女人——周茹虎。 “轰” 大门整个飞进屋子里面,粘在墙上,桌子的银子飞的满屋都是。 王史收直接跪在地上。 “王史收我是不是给你脸了,周武被人欺负了你不管,还的我亲自解释。” 恰好此时有风吹过,周茹虎发丝飞扬,面容娇好。身段婀娜,但气势确是如三军阵前斩敌的猛将。 “夫人息怒,是我错……。” 第一卷 第14章 二黑 上林院 后院 何嫣然双手抱膝坐在千功床的角落,许久没有感受到的温热在体内流转,让她舒服地嘤咛一声。 “这个登徒子,这就把我看光了,若不是身上南疆寒蛊还需要他,现在我就……我就。” 想要放狠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现在能想到最狠毒的做法就是下次看完病不给张道玄钱。 “小姐,他走了。” 窗外李长空的声音打断了何嫣然的思考,一时间竟有些做坏事被发现的慌乱。 “哦,好的。” “没什么事,那我去前面了。” 李长空说道。 何嫣然平复呼吸,尽量装作如平日般高冷的说道。 “今天这个人很不简单,要调查清楚。” “好的小姐,上次之后就已经调查完了,详细资料在您的床边。” 李长空恭敬的说道。 床旁边整齐地放着一沓宣纸,何嫣然拿起来仔细看了起来。 十分钟之后。 “李叔,一个傻子突然之间变成了暗劲高手,且医术精湛,这样的事情有可能吗?” 已然回复往日状态的她,现在眉头紧锁。语气冰冷的问道。 “回小姐,也是有可能的,有些宿慧觉醒之人,会在短时间之内获得常人难以企及的力量。” 将何嫣然没说话便继续说道。 “只是这种事情大多发生在世家之内,民间很少。” 提到世家二字,何嫣然脸上冰寒如寒冬,手中宣纸被捏成一团而不自知,咬牙切齿地问道。 “他可能是世家之人么?” “根据我的观察这小子,不可能是。” 身体明显放松的何嫣然,压抑着内心惊喜,还要继续维持形象地追问道。 “何以见得。” “这小子身上没有世家的味儿?完全就是个滑溜泥鳅,老油条,打死世家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也做不出来。” 回忆起来满脸吃瘪李长风,语气中竟隐隐有些憋屈。 “既然不是世家之人,到是个可用之人。” “好的小姐我这就去办,给我治疗完之后,他提了什么要求。” 何嫣然有些好奇地问道。 “他只要了一张婚书,明天把紫菱貂奖励下等上民送到他家中。” “这么简单。” “对就这么简单。” 有些怀疑的何嫣然,有点诧异帮自己解决了这么大的问题,只要提了连个如此简单的问题。 “把下等上名提升到中等中民,明天你在看看他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李长空一愣,小姐的语气中竟然带着难得的温柔,这可是石破天惊的事情。 “好的,我这就去办。” “等等。” 转身就要走李长空被叫住。 “帮我看看他的婚书是给谁的。” 天色刚刚擦黑,张家屯已是炊烟袅袅,满是人间烟火。 带着一身冰寒的张道玄推门而入的时候,什么都看不见,整个屋子满是蒸汽,犹如仙境一般。 “你回来啦!” 听到开门的声音,顾念青如同飞似的出现在张道玄的身前。 一时间让张道玄有些恍惚,从未有过的体验遍布全身。 这就是家的感觉吗?还挺好。 “回来了,今天收获不错。” 说着从怀中将李长风给布包交到顾念青的手中,她下意识去接。 毫无准备的顾念青便被布包的重量带着向前,眼看就要摔倒的时候,一只温热的大手直接揽在她盈盈一握的腰肢上。 一阵天旋地转,视角恢复之后眼前便是张道玄那棱角分明坚毅的脸,眉眼之间的凌厉如同一把利剑,直接刺在顾念青的心上。 蒸汽朦胧下顾念青被张道玄紧紧地抱住,二人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鼻息。 隔着皮肉的心跳在相互吸引之下,逐渐同步。 “好温暖,好舒服。” 心中刚刚出现这种想法,顾念青的脸便爬满红霞,看向张道玄的眼神更是开始逐渐迷离。 怀中的温软让张道玄一阵失神,处子幽香伴随着同步的心跳,鼻息喷到脸上痒痒的,体内热血开始逐渐沸腾。 纯阳之体的弊端开始显现,一时间龙精虎猛,龙腾虎跃,龙天虎地。 她本能地扭了扭身体,只是这一扭不要紧,张道玄感觉整个人如同掉进炙热的岩浆之中。 “道玄你怎么了。” 张道玄直接把顾念青推开,转身直接出门。 “我去方便一下。” 顾念青嘴里嘟囔着 “身上带着棍子肯定不舒服的” 站在原地的顾念青,看着转身出门的背影,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然后掩嘴轻笑。 “这个男人好可爱。” 费力地将布包放到桌子,慢慢地打开,昏暗的灯光下银子散发着迷人的光芒,让顾念青微微失神。 然后便是被巨大的喜悦包围,那把刘权悬在头顶的二百五十两的利剑终于要被拿下来了。 双手抱在胸前平复着呼吸,眼睛里面全是对之后美好生活的向往。 而夺门而出的张道玄,站在院子里面不断深呼吸平复纯阳之体的异动。 突然想到了什么,直接从口袋里面拿出一张纸,借着月光打开,脸上表情开始呈现出一种痴傻的幸福。 晚饭是饺子,张道玄吃得很开心。 吃完之后两人之间气氛逐渐暧昧起来,二人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最终顾念青先开口打破了尴尬。 “今晚还要忙吗?” “嗯还要准备点东西,明天刘权来取钱,我怕他再出点什么幺蛾子。” 将最后一个饺子放进嘴里,咀嚼着含糊不清地说着。 “好的,别忙太晚,忙完了就来我屋睡。” 顾念青说完,耳朵瞬间红透了,她只觉脸颊发烫,暗自懊恼自己太过大胆,居然主动邀请一个男人到自己屋里睡觉。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不后悔,因为这个男人在尽全力护佑她,他值得。 “好的” 面对顾念青有些直白的邀请,张道玄宁可再去太白上采三根百年玄参,毕竟面对男女之事他是绝对小白。 吃完饭之后张道玄便直接来到柴房,从背包里面将六阳魁首乌鸦取出来。 先是查看了一下它的伤势,被紫菱貂撕咬的伤口已经结痂,血痂透着黑色,显然体内大部分毒素已经解除,至于剩下的只能靠自己缓解了。 他将乌鸦放在事先铺好的干草上,指尖轻轻抚过它乌黑油亮的羽毛。 感受到张道玄的抚摸,乌鸦微微抬起头,眼神中透露着戒备,嘴巴张开从嗓子里面挤出一丝叫声。 “叫什么叫,以后你就跟着我,哥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乌鸦眼中透露出拟人的迷惑,歪着头似乎在想眼前这个人类在说什么。 张道玄伸手在乌鸦身上摸索着,摸到翅膀的时候,乌鸦痛苦地叫了一声,疼得对着他的手掌张嘴便咬。 手疾眼快的张道玄反手便是一巴掌,将鸟头扇到一旁。 “还想咬我,牙给你掰下去。” 手中动作依旧继续,摸到两根骨头衔接的地方,稍微用力,咔嚓一声,十分清脆。 复位之后的舒爽让乌鸦不自主扇了扇翅膀,张嘴刚想叫出声,被一块异物塞了进来,直接将叫声给怼了回去。 “你吃了我两片百年玄参,以后就是我的鸟了。” 乌鸦将那片百年玄参吞下之后,眼神从迷茫变成了感激,生物的本能让它知道嘴里的东西绝对是好东西。 “既然是我的鸟,那就得给你起个名字。” 站起身在屋子里面来回踱步,边踱步嘴里面边念叨。 “惟玄乌之令鸟兮,性自然之有识,应炎阳之纯精兮,体乾刚之至色……” 许久之后他一拍脑门,十分惊喜地说道。 “我想到了,以后就叫你。” 乌鸦抬头期待。 “二黑。” 乌鸦的脑袋直接砸在干草之上。 乌鸦:“神他妈的,二黑。” 就在张道玄还在玩鸟的时候。 一个人借着月光,跌跌撞撞地走进张家屯。 脸上风尘难掩眼中猥琐,手上拿着一块被啃得面目全非的腊肉。 “他妈的,累死老子了,要不是为了那份家产,老子才懒得走这么远。” 边走边骂骂咧咧的李成人站在村口,脑海中回想着自己弟弟的家到底在什么位置。 李成明是他弟弟不假,但是二人不熟,从父母走后他独霸家产之后,兄弟二人便没有了来往。 几年前来过一次,现在只记得模糊的位置。 不远处一处巨大的院子灯火通明,吸引了他的目光,心里想着既然忘记位置那就找人打听一下。 走到院子的附近,喧闹人声伴随着饭菜的香气传来。 “妈的这是谁家真有钱。” 大门敞开着,李成人直接走了进去。 “你谁呀!” 一个喝多的混混,提着酒瓶子,直接推了他一下然后说道。 “我想问一下,李成名家在哪。” 在里屋喝酒的刘权被外面的谈话吸引,抬手虚按,屋子里面的吵闹戛然而止。 “你是李成明什么人。” “我是李成明的二哥李成人。” 混混又推了李成人一下说道。 “别扯犊子,李成名哪来的二哥。” “我真是他二哥,知道我弟弟死了,他媳妇找了个野男人霸占家产,我这不来把我弟弟家产要回来吗?” 这时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从屋子里面走出来问道。 “你真是李成明的二哥。” 李成人一见这男人,膝盖瞬间就软了几分,差点跪下去。 “如假包换的二哥。” 男人哈哈大笑上前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十分豪放地说道。 “先进屋吃饭,我早就看那娘儿们和野男人不顺眼了,明天我们去帮你把家产要回了。” 搂着李成人的刘权给旁边的混混打了个手势。 小混混点了点头,十分隐蔽地将一包药粉递给了刘权。 第一卷 第15章 聚齐 回山县城陆家武馆内。 “陆老,整个回山县里,也就只有你出手才能降服此等恶徒。” 县令王史收端坐在大厅正座,身后站着周武和刘钱二人,态度十分诚恳地在和陆全交流着。 “王县令,非是老夫不去,只是人老不以筋骨为能……” 陆全说着便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然后急忙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茶,勉强压了下去然后满脸歉意地说道。 “就我现在这把老骨头日常练功都费劲,更别说去缉拿恶人了。” 听到陆全话语中明显的推辞,周武和刘钱对视一眼,刘钱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陆老莫要推辞了,既然你是回山县第一高手,保境安民的责任也应该是你的分内之事,正所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嘛!” 这手大帽子之术,是王史收无往不利的招数,但凡是递出去就没有收回来的时候。 “县令大人抬爱了,只是老夫……。” 话还没说完一个人影十分慌张地从外面跑了过来,以至于丢了一只鞋都未觉察。 “老爷不好了……” 刚到正厅门口,看见陆全在和王县令说话,直接将话语憋了回去。 “不长眼的东西,冲撞了王县令,我扒了你的皮。” 刘钱和周武相互对视,然后彼此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可是老爷。” 下人欲言又止。 “没什么可是还不下去。” 愤怒的陆全气势全开,吓得王史收打了个冷战,随即强装镇定地出手阻拦道。 “如此慌张莫非是出了什么事情。” 下人看看陆全,又看看王史收,杵在原地左右为难,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说吧!怎么了。” 陆全话音刚落,只见下人看看自家老爷又看了看县令欲言又止,最后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一般开口说道。 “少爷在醉仙楼喝酒把县衙师爷打了,已经被收监了。” “啪” 茶杯被摔得粉碎。 “逆子,这个逆子。” 颌下的胡子抖动,摔完茶杯的手指在不住地颤抖,不仅仅是儿子的事情让他生气。 在这个节骨眼上十分巧合地出现这样的事情,背后之人和目的不言而喻。 儿子的不争气再加上对方肮脏下作的手段,让陆全修炼了多年的养气功夫,直接破功。 “陆老,贵公子的事情,对于我来说不是什么事情。” 陆全的表现王史收看在眼里,话说到一半的时候,他端正坐姿,用手扶了扶头顶管帽,然后继续说道。 “只是大庭广众之下公然对县衙胥吏殴打行凶,我若是有意偏袒,会让这回山县无数的老百姓在背后戳我脊梁骨的。” 说着做出一副痛心疾首模样,握拳重重砸在桌子上继续说道。 “想我王史收,为官多年,一直以秉公执法著称,岂能因为和陆老的交情而徇私枉法,一边是百姓,一边是陆老的交情,这真是让本县左右为难。” 痛心疾首外加一身正气,任谁看见了都会认为这是一个两袖清风,公正严明的父母官。 周武暗自佩服。 “看这个就是专业,就我姐夫这演技风月楼的头牌连提携都不配。” 刘钱早就习以为常。 “县令要想富,人设得立住。” 原本还想挣扎一下的陆全,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声音颤抖地说道。 “老夫愿意协助县衙抓捕凶徒,还望县令大人法外开恩。” 直接站起身来,深鞠一躬,今天三人心里面的小九九,陆全全部都清楚,如果今天不答应,儿子陆正这趟回山县大狱,可就好进不好出。 王史收的表情左右为难,略作思考之后说道“既然陆老这么深明大义,那本县就从中斡旋一下。” 陆全刚要道谢便被接下来的话给憋了回去。 “但是陆公子当街殴打师爷的事实存在,光凭我面子师爷难免心生怨恨。” 说到这里王史收停顿一下,观察了一下陆全的表情,然后继续说道。 “拿些钱财作为补偿,我想不为过吧?” “全凭大人做主。” 陆全忙不迭地起身应下,直到此刻悬着的心才落了地——儿子的事情总算是有了些许眉目。这就是回山县令王史收,行事永远师出有名,到头来还能名利双收。 王史收十分满意地点头,陆全挥手下人退出,十几分钟之后便端着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放在桌子上。 “既然这样那本县就回去准备明天抓捕恶徒,待明日缉拿完毕,再调停陆公子和师爷的事情。” 说完起身离开,刘权端着托盘和周武跟在后面。 回山县衙 “姐夫,还是你厉害,不仅陆老头答应出手,还讹了这么多钱。” 周武殷勤地给王史收到了杯酒。 “陆全不过是个匹夫罢了,要收拾他易如反掌!就算今日我们没算计他儿子,单凭这个,也能吓得他魂飞魄散,就算我睡他婆娘,他都得乖乖给我守门!” 显然是喝多了的王史收,失去了往日伪装的平静和儒雅,十分嚣张地将一块铁质令牌拍在桌子上面。 “姐夫这是什么。” 周武伸手就要拿,被王史收一把将手打了回去,然后含糊不清地说道。 “这可是个宝贝,为官一方,但凡以武犯禁者,持此令,可请……出手……。” 保持着最后的清醒王史收十分费力将令牌收入怀中,紧紧地捂住,然后脑袋重重地砸在桌子上面呼呼大睡。 竖起耳朵想听后面隐秘的刘钱和周武十分遗憾地看着趴在桌子上睡觉的王史收。 脸上大遗憾的刘钱内心却是起伏不定,脑海中满是令牌被拿起来那一刻露出的禁字。 这就是另一个层面的事情,不踏入那个圈子没人告诉你,也无从知晓。 周武推了推王史收,满脸不屑地坐到旁边说道。 “就这点酒量,啥也不是。” 然后二人继续推杯换盏地喝了起来,直到最后二人都大着舌头地说道。 “明天弄死那个张道玄。” “到时候我带着兄弟们,把他那个女人直接给你送家里面去。” 刘钱大着舌头和周武碰了三回,才将杯子碰上。 “嘿嘿嘿,到时候老弟咱俩一起玩,那才有意思。” 杯中酒一饮而尽之后周武也直接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周哥、周哥、周哥。” 连续推了几次周武没有反应,刘钱迷离的眼神瞬间清醒,踉跄的脚步变得平稳,就连潮红的脸色也恢复了平静。 “脑子长在裤裆里的废物” 不屑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然后看着窗外的夜空自言自语的说道。 “张道玄不管你是怎么得到那一身的力量,明天之后全部都是我的。” 雄鸡报晓,旭日东升。 当阳光越过巍峨的太白山,照耀在张家屯的时候。 小院中的张道玄从站桩的状态中退了出来。 一道白气吐出,离身三尺而不散,双眼微瞌,紫光闪现。 拉伸身体,身体噼啪作响,各个关节发出清脆如同爆豆般的声音。 张道玄将舌下已经失去精华的百年玄参片吐了出去。 “这修为提升的有点过分了吧!” 仔细感受着身体上的变化,张道玄十分吃惊,即便是有道门五术支撑,但是从白身到暗劲巅峰的跨越只用了几天的时间,简直就是神迹。 “即便是天地灵气充裕,再加上纯阳之体也不至于如此快速。” “道玄吃饭了。” 顾念青软糯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冥思苦想。 “哦,来了。” 刚要转身,张道玄突然发现自己身上的异样,不由得十分尴尬,头也不回地向着厕所的方向跑去。 坐在餐桌等待的顾念青,看着他狼狈的身影,掩嘴轻笑。 “傻子。” 早餐十分丰盛,鹿肉加米饭,这配置在张家屯绝对的独一份。 “道玄,我看你天天练的东西,挺有意思的,有时间也教教我呗!” 顾念青放下碗十分认真地说道。 “你练这个干什么?” 疯狂干饭的张道玄嘴里面满是食物含糊不清地说道。 “练一练总是没有坏处的,以后你不在的时候我也能有点自保的能力。” 听到回答张道玄不由得一愣,用审视的目光注视着顾念青,直到对方满脸红霞才十分坚定地回答道。 “好,教你最好。” 顾念青十分高兴。 就在二人吃早餐的时候,刘权的家中十分热闹。 先是县令王史收和刘钱领着一众衙役,周武带着狩猎队剩下的猎户,陆全率着陆家武馆的弟子,还有刘权手下的混混们,全都汇聚到了此处。 近百号人的队伍,嘈杂无比,直到刘钱站在桌子上面咳嗽了一声场面才安静下来。 “兄弟们,那个张道玄,欠钱不还,霸占他人家产,屠杀猎户霸占太白山猎物,简直霸道至极。” 看着下面所有人都表情愤怒,且咬牙切齿,才继续说道。 “县令王大人知道之后痛心疾首寝食难安,为保一方平安,还大家郎朗青天,今天将兄弟们聚集于此,只有一个目的。” 刘钱说完,回头看向身后,见王史收点了点头,这才继续说道。 “那就是铲除恶徒张道玄,还回山县朗朗青天” “还回山县朗朗青天” “还回山县朗朗青天” “还回山县朗朗青天” …… 正在吃饭的张道玄和顾念青同时停下,听着远处传来的吵闹的声音。 “道爷,您快躲起来吧!刘钱带着……” 闯进来的二狗不等将气喘匀一股脑地将知道的情况告诉张道玄。 “道玄,你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顾念青十分惊恐,手中饭碗掉在地上都未察觉。 听完之后的张道玄,拉过顾念青的手,将其揽在怀中轻轻地拍着后背安慰道。 “上回没跑,这回也不跑。” 泪眼婆娑将头埋在张道玄胸膛的顾念青担忧地说道。 “可是他们那么多人,你怎么办?” 张道玄那独属于道门玄衣的杀气瞬间爆发开来。 “聚齐了正好,省得我一个一个地去找了。” 第一卷 第16章 果断不要犹豫 “二狗你先回去和李四继续隐藏,等这件事情过了,你俩来找我。” 得到张道玄的吩咐,二狗转身就冲出院门。 看着速度极快的背影,张道玄似乎想到了什么。 “道玄,接下来怎么办?” 思绪被拉回来的张道玄,低头看着依旧被抱在怀中顾念青十分认真地说道。 “早上不是说想学我练的东西吗?” 就现在来说他最大的软肋就是顾念青,一旦她被挟持,那么就算是张道玄能独自跑掉,后面的事情要解决也极其麻烦,他最怕和最烦的都是麻烦。 “啊!现在吗?我学不会这么办。” 声音软糯,却充满疑惑,虽然对自己极度怀疑,却还是跃跃欲试,不管学得如何,都是她顾念青证明自己不是拖累的第一步。 “我说你能,你就能。” 张道玄语气坚定,顾念青信心十足。 “嗯,我一定好好学。” 张道玄松开了环抱着顾念青的手,走到大门旁边将一根长直松木棍拿在手中,用力抖了抖,试了试重量和结实程度。 满意地点了点头,直接递给顾念青说道。 “拿着这个,一会教你。” 带着顾念青来到屋子门口,看了看太阳的方位,推门进屋,用脚步测量距离,待影子投射到屋子里面的时候。 便让顾念青将一块石头放在影子头顶。 然后来到门后,眼睛看着石头向前踏了一步,在一步的距离上做上标记,并且明确地将角度和距离都标注明白。 “不管什么情况,只要有影子触碰到这块石头就拿着棍子这样抡过去。” 边说边演示,他一脚踏出精准踩在标记上,握棍尾的手抵在腰上,脚步落地瞬间,顺势扭腰,松木棍挂动风声直接击出。 “啪!” 脆响之中,还夹杂着松木棍不堪重负的纤维断裂声。 阳光之下,微尘如风向前飞出,空气中一点肉眼可见涟漪扩散。 “这样就可以吗?” 顾念青对张道玄是信任的,可是这样简单的一招,便能阻挡进屋的敌人,她还是持怀疑态度的。 “只要按照我说的方法,保证没人能进来。” 张道玄眼神坚定,顾念青用力地点了点头。 十几分钟之后,她便已经初步掌握这一棍的精髓,虽然还打不出脆响,但是打人足够了。 “这一棍叫逐影,敌人没进屋,但是影子会先进来,而当你看见影子的时候就可以预判敌人的位置。” 顾念青满脸疑惑地说道。 “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正在用麻布条缠绕木棍尾端的张道玄抬头看了一眼顾念青,之后继续说道。 “相信我,相信自己,出棍要果断不要犹豫,就没有问题,错了也不怕,还有我。” 顾念青嘴里小声的重复了一遍,将刚刚那句话牢牢地记在心里。 “相信自己,相信张道玄,要果断不要犹豫。” “嘭” 小院那扇可怜的大门再度被踹倒,形同虚设,半点阻挡作用都没起到。 烟尘散过之后,长相猥琐,满口黄牙浑身上下肮脏不堪的李成人气势嚣张,状如泼皮无赖地站在大门口。 “顾念青,你个养汗的骚娘儿们儿,给我出来,你和奸夫设计害死我弟弟,然后霸占家产,都不如县城半掩门……。” 骂的是真脏,仅限于站在门口谩骂,脚如生了根一般,站在大门之外一步也不敢逾越。 李成人是真怂,尽管昨晚刘权告诉他,屋子里面的那个人就是个傻子,他也不敢进去理论。 被愤怒涨红了脸的顾念青,用力地握着手中的松木棍,突然她起身就要向外走去。 一只温热的大手直接将她拉了回来。 “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去,只有你安全,我才能放开手脚。” 张道玄直接向外走去,背影宽阔,脊背挺直。 李成人正在持续输出,突然一团异物粗暴地塞入他嗓子里面。 谩骂如同被捏着脖子的鸭子直接中断,想说却一句也说不出来,脸色涨红。 李成人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一团草纸被咳到了地上,上面还沾染着大块黄色的痕迹。 随后一股恶臭直冲天灵盖,紧接着便是剧烈的呕吐,将昨晚在刘权家吃的没消化的宴席直接吐了出来。 瞬间大门口满是酸腐的气息。 早就被谩骂吸引过来的村民全部捂着鼻子躲开。 “那是擦屁股纸吧!” “咋扔过去的呢?真他妈能耐。” “这不是李成明的二哥吗?都多少年没来了。” “这还看不明白,弟弟死了,他是来夺家产的,顾念青的命真苦。” 旁边人的议论纷纷,李成人除了那一句“擦屁股纸”之外,其他的什么都没听到。 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气,大庭广众之下的羞辱,对李成人而言,不亚于请了全村吃饭却没让他去蹭席。 奇耻大辱。 咳嗽结束,李成人双眼血红,额头青筋暴起,气势汹汹直接冲进院子里面,他那点怯懦,早就被抛到了脑后,心中只有一个念想,不让他吃席的都得死。 就在李成人冲进去的同时。 隐藏在一边的刘钱缓缓将手抬起来,身后的衙役、武馆学员、猎户和混混们,随着他的手而握紧手中的武器,神情兴奋。 看着冲过来的李成人,张道玄心中暗骂。 “蠢货,被人当枪使了还不知道。” “啪” 大逼兜的声音响彻全场,围观的村民下意识地捂脸,仿佛这一下也打在他们的脸上。 原地转了几圈的李成人停下的时候,已经找不到张道玄。 “在你后面。” 李成人猛然转身,看见张道玄那张不怒而自危的脸,被吓得下意识后退一步,然后直接坐在地上。 院子里面的情景被刘钱完全看在眼里,当李成人倒地的时候,他的心兴奋了一下。 仅仅只是一下,当看见李成人依旧活蹦乱跳的时候,刘钱满脸疑惑地看了看旁边同样一脸疑惑的刘权。 李成人是一块敲门砖,昨晚见到的时候,两兄弟便想好了计划。 先是在李成人吃早餐的时候,将“碰必死”下在粥里面。 顾名思义“碰必死”平时什么事都没有,只要遭受打击就会进入假死的状态,是回山县城里面地痞流氓日常碰瓷必备佳品。 门口的谩骂就是要激怒张道玄,只要他上当打了李成人,这个计划便初步成功。 然后便是官差从天而降,将凶徒绳之以法,百姓拍手叫好的经典戏码。 只是现在打也挨了,人却没什么事,刘钱严重怀疑是弟弟图便宜买了假药。 “钱爷,是不是刚刚那一下,把药吐出去了?” 说话的混混叫王猛,是刘权团伙里专门负责下药的,堪称民间“药剂师”。 “妈的,也有可能。” 二狗虽然将刘权的计划说了个七七八八,但是行事谨慎的刘权并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其他人。 张道玄看见李成人的时候,便凭借五术“医”字中的“观面”判断出李成人已经中毒且不深。 心思玲珑的他直接推断出刘钱的计划。 于是将擦屁股纸,包裹在弹珠之上,打进李成人嘴里,先催吐,然后大逼兜击打攒竹穴封闭毒素上行。 虽然可以直接打死李成人,但是让敌人站在道德制高点会很麻烦。 张道玄不喜欢麻烦,也最怕麻烦。 刘钱只能一直举着手,他心里清楚,一旦放下,身后的人就会像疯狗似的直接冲出去。 “哥,咱们这么多人,要不然直接干了吧!” 倍感憋屈的刘权咬着牙说道。 “蠢货,别说话。” 小院之内 李成人仰望着身高一米八几精壮如铁的张道玄,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活像一条离开水的鱼,干张嘴不说话。 “你是谁,为何到我家无端谩骂?” 声音低沉,浑身上下平静的可怕,如同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我是李……李……成明的……二……二哥,今天要来拿回我弟弟的家产。” 他前面说得磕磕绊绊,可一提到“家产”两个字,顿时变得理直气壮,仿佛那本就是他应得的。 “你弟弟李成明欠了,刘权两百五十两的赌债,你还要吗?” “咔嚓。” 李成人的脑海中关于家产的执念直接断裂,二百五十两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 “我不要了,你需要都给你,打扰了。” 说完连滚带爬地向着大门外跑去。 “既然说到那二百五十两的赌债,那我想问,钱!准备好了吗?” 身后跟着一群混混的刘权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只是这一次比之前少了几分跋扈和嚣张。 有底气,但不是很多。 要逃走的李成人被身后混混直接拽了回来,两把冰冷的尖刀,直接定在后腰之上,表情惊恐又沮丧。 “这是第二道菜吗?今天看看你们这席面有没有什么硬菜。” 张道玄心中暗想。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今天不看别的只看钱,没有钱什么都别说。” 在刘权眼中三天挣二百五十两,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就算是风月楼的头牌也得十八般武艺全上地伺候一个月。 “我既然敢说,就能做到。” 一句话,全场爆笑。 “哈哈哈,你说什么?你真的三天挣了二百五十两?” 围观的村民也是哄然大笑。 “他肯定没好利索,傻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立刻就好。” “三天二百五十两,告诉我脸朝哪面睡,能做这样的梦。” “我要是有两百五十两,天天吃大米饭,全村想搂谁就搂谁。” …… 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张道玄随手将一个布袋扔在地上,就像随手丢一件垃圾般全然不在意。 布袋砸在瓷实的冻土之上发出“哐当”的声音。 声音犹如巨大且有力的手直接将所有的声音掐断。 “钱在里面好好数数。” 张道玄的话,让猖狂大笑的刘权瞬间止住笑容,眼睛死死地盯着地上的布袋,充满了不可置信。 “莫非这傻子,真的弄好钱了?” 内心怀疑,有瞬间否定。 李成明的赌债本身就是他为了得到顾念青信口胡说的数字。 若是以前无端得到二百五十两,刘权会兴奋会高兴,会觉得这是财神爷心疼他,送来的横财。 但是今天这钱是烫手的,若真是二百五十两,那藏在后面的人该如何收场。 强装镇定地挥了挥手,一个手脚麻利的混混立刻上前,一把扯开了布包。 反射着阳光的银锭让众人都短暂失明,混混有些不相信地拿起一块银子,用牙咬了咬,随后抽出身后的短刀从上面刮下一层。 “老大,是银子,数量多了五十两,是三百两。” 混混兴奋的声音,直接将刘权的仅有的一线希望打破,脑海里面全是,都对的话,后面的人怎么办,难道让他们继续藏着,然后我拿着钱走人。 围观村民在看见银子之后,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的个乖乖,真是银子!我上回见银子,还是十年前呢!” “这么多银子,看着就沉,给我一块多好。” “这个傻子哪来的这么多银子。” “真他妈傻,这么多钱居然替个花烛寡妇还赌债,我要是有这么多钱,先搞二十个黄花大闺女。” …… 围观村民的嘈杂声此刻在耳边无限放大,豆大的汗珠挂在他的脑门之上,脑海中不断回想起哥哥醉酒后的呓语。 “刘权,只要把那个傻子拿下,咱刘家就算是在回山县站住脚了,或许哥还能带你去北寒城转转,到时候你也别瞎混了,咱哥俩就库库光宗耀祖就完了。” 就在刘权陷入两难的时候,身后传来混乱的脚步声。 刘权机械地回头,登时一颗定心丸下肚,再次找到主心骨。 县令王史收、周武、刘钱和陆全为首的队伍浩浩荡荡奔着小院而来。 “终于要露底牌了吗?” 看着近百人的队伍,张道玄不慌不乱,只是冷眼旁观,表情还带着些许的玩味,他甚至还有心情整理下衣服上的褶皱。 县令王史收刚走进院子,第一眼便看见地上布袋里的银子,眼中贪婪之色一闪而过。 身后有人搬来椅子和桌子,上面摆好细瓷茶具。 小院开始变得拥挤,王史收皱了皱眉,刘钱心领神会地挥了挥手,只留下了衙役和武馆的人,剩下的人将小院围了个水泄不通。 “有点东西,但是不多。” 这是想通过摆谱施压,营造压抑气氛,进而瓦解对方的意志与信心。 张道玄声音不大的点评犹如老师在教训学生,让正在喝茶的王史收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大胆看见县令大人,为何不跪。” 刘钱厉声大喝,身后衙役也跟着大喊。 “这里既不是大堂断案,也不是缉拿凶犯,我为何要跪。” 张道玄不卑不亢,说话条理清晰。 “这……” 刘钱被反问得有些懵一时间的不知道怎么回答。 王史收用看废物的眼神看了看他缓缓地开口说道。 “怎么不是大堂断案,又怎么不是缉拿凶犯。”边说边正襟端坐,整理了下官服和头顶的帽子然后说道。 “本县收到举报,恶徒张道玄夺人家产,霸人妻女,且伙同淫妇顾念青于太白山上杀害猎户,现下人证物证惧在,来人将其缉拿带回审问。” 说着直接站起身来,用手指着张道玄,痛心疾首地说道。 “像你这般恶徒,本县岂能容你,今日便叫你认罪服法,还百姓一个郎朗青天。” “大人等等,我想知道为何无端在我身上叠加如此多的罪名。” 第一卷 第17章 有点东西但不多 “大人此人端是恶徒,绝对不能放过他。” “青天大老爷,我们支持你,要还回山县一片郎朗青天。” “大人下命令吧!今天要将恶徒绳之以法。” 一时间群情激奋,仿佛对面真十恶不赦之人。 眼看王史收身后众人蠢蠢欲动,张道玄开口阻止。 “现在认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要狡辩。” 一挥手,身后衙役抬着两具尸体走进院中,刘钱上前直接掀开蒙着的白布,垂手站在旁边。 “这二人你可认得?” 张道玄走到近前,蹲下身子看了看两具尸体,居然是这两人。 他第一次上山击杀鹿王的时候被人偷袭然后被张道玄反杀的就是这两个人。 “回大人,我不认识他们。” 站起身,拍了拍手的张道玄平静地回答。 “这二人的尸体,发现于太白山之上,浑身满是箭伤被人虐杀而死,且有人证看见是你杀了他们二人。” 王史收再一挥手,有衙役从后面带出一个人。 这个人张道玄也认识,总跟在刘权身后的一个混混,叫什么名字他不知道。 那人走进来直接跪在王史收面前。 “小的付杰参见大人!” “你可认识死者和他?” 王史收直接问道。 “小人都认识,我看见张道玄在太白山山窝里面杀了他们二人。” 边说眼睛边瞟向张道玄的付杰,声音颤抖,脸上满是惧怕的表情。 围观的村民在听见付杰说完之后,看向张道玄的眼神满是惊恐,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以前当傻子欺负的人。 居然不声不响地杀了这么多人,其中几个以欺负张道玄为乐的村民,脸色苍白,双腿隐隐有些站不稳。 “既然人证已经指认,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王史收自我感觉,十分大度地询问了张道玄。 “大人我有话想问。” 面色平静毫无波澜的张道玄开口,将王史收整不会了。 以前断案不都是有人证有物证有银子就能结案的吗?怎么今天我不收银子断个案这么困难。 “好……你问吧!” 本想拒绝,可周围这么多人看着呢!于自己的青天名声不利。 “付杰,你说看见我杀人,那我是用什么杀的人。” 张道玄向前一步,付杰跪在地上下意识缩了一下。 “当然是拿弓箭呀!拿着弓箭将二人射杀的。” 付杰对于张道玄杀人的猜想只对了一半,确实是用弓箭杀的人,但是只用到了箭,弓是对手的。 “你确定。” “我确定,就是弓箭杀的人。” 付杰回答得信誓旦旦,张道玄直接转身和王史收说道。 “县令大人,这个人诬陷我,恳请大人严惩。” 这审案还能现场狡辩吗?不是应该老老实实接受审判的吗? 王史收强压愤怒地说道。 “你说他诬陷可有证据。” “有就是这个。” 张道玄从腰间将鹿王角弹弓拿了出来,展示在众人面前。 “我虽然也是个猎户,但是我不会用弓箭,而擅长的是弹弓。” 话音未落,拉弦、扣珠、瞄准、激发已然一气呵成。 二十米外大树上悬挂的枯果,应声碎裂。 王史收、刘钱、周武等人一时间目瞪口呆,哑口无言。 “你……我……他。” 王史收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眼神看向刘钱满是求助。 “张道玄,你用弹弓这一点并不能说明什么。” 刘钱硬着头皮上前解围,他着实没想到,一个猎户放着弓箭不用,反倒用起了弹弓。 “哦,那刘捕头,认为什么有说服力呢?” 对面话音刚落,张道玄直接反问。 眼看刘钱露出思索的神色后气势突然暴发,面色严肃,眼神凌厉地继续说道。 “你说?我拿!” 来回踱步的刘钱内心慌乱不已,从前那个饿极了连屎都吃的傻子,如今思维竟如此敏捷。 那奇遇还有增长智慧的奇效。 “大胆,既然县令大人今天能来审问你,就一定有足够的证据岂容你这等无知小民在这里质疑。” 刘钱已然外强中干,只能强词夺理。 “哦,那既然这样便把证据拿出来,但凡是能说得通,我都认。” 张道玄完全无视刘钱,转而将矛头指向王史收。 对面的沉默震耳欲聋,他心中了然,就这点实力还想陷害我。 不甘心的王史收,还想继续纠缠不放,碍于众目睽睽之下,自己又没有更具有说服力的证据。 只能作罢。 “既然杀人这件事情存疑就等调查清楚之后再做定论,但是你夺人家产,霸人妻女的事情,本县倒是要管上一管。” 王史收将手中盖碗放在桌子上之后继续说道。 “李成人举报你强占他弟弟李成名的家产,霸占其妻子,这个你怎么说。” 一环套一环,大环套小环,环环相扣,如果杀人立得住,后面的计划完全用不上,若是立不住就用最难说清楚的男女之事将其拿下。 男女之事天下最好断的事情,也是最难断的事情。 “李成明欠赌债三百两,先以地房抵押给刘权,作价五十两,尚余二百五十两未还,我与他击掌为誓五天之内归还。” “刘权是也不是。 说着用手点指正在隐藏自己的刘权然后继续说道。 “刚刚我已经将赌债三百两全部还清,这分明就是我花了三百两银子从刘权手中买过来的,何来霸占一说。” 刘权额头冒汗,刘钱心中忐忑,王史收整个人都不好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强装镇定地说道。 “刘权此事属实吗?” 双腿打战的刘权踉跄着走到前面说到。 “回大人,情况属实。” “岂有此理。” 王史收直接拍桌子,以至于桌子上的东西都跳了一下,刘权更是内心一紧身体不由自主地佝偻起来。 “张道玄,本县险些被你蒙骗过去,你说是从刘权那花了三百两卖过来的,可有字据以及中人、保人、证人?” 按照大虞律法但凡买卖都需要字据以及中人、保人、证人的签字。 刘钱刘权眼神一亮,在心中暗挑大拇指,这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颠倒黑白。 一旁的张道玄心中十分无奈。 好吧演都不演了吗?就赤裸裸的,硬往上靠是吧,为了把我弄进去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既然这样倒要看看你们还有什么招数。 “没有,刘权当时来要债的时候也没出示字据,也未带中人、保人、证人。” “既然没有字据有何来赌债一说,后面你用还赌债来买人家产便不成立,那便是霸占人家产。” 这偷换概念的技术简直炉火纯青,简直就是官字两张口。 说有理便有理,没理也有理。 说没理就没理,有理也没理。 张道玄面色平静,王史收话音刚落,他便脱口而出,没有任何停顿。 “那按照大人说法,刘权应当还我三百两,因为李成明并不欠他的赌债。” “这……大胆,我们现在说的是你霸占李成明家产的事情。” 对手颇为难缠,王史收无能狂怒。 显然这是要让张道玄落入自证的陷阱当中,但是他并不上当,直接看向旁边的刘权说道。 “刘权我问你,李成名是否欠你赌债,字据和中人、保人和证人在哪里。” 看着矛头突然之间转向自己的刘权,一时间哑口无言,李成明的赌债本就是碰瓷讹诈,他哪里有张道玄说的那些东西。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把戏演完。 “我和李成明乃是多年好友只有口头协议,但是中人、保人、证人都有。” “好!既然三者皆有,那就请上来作证吧!” 张道玄语速极快咄咄逼人。 刘权心中暗想字据没办法现在伪造,但是叫三个人出来作证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刘权喊了一声然后信心满满地一挥手,从人群之中走出三个混混,直接来到近前。 “我三人都能作证。” 三人刚一跪倒在地,王史收的脸瞬间就绿了——显然他刚刚好不容易营造出的优势,被刘权直接打回了原形。 心中暗骂:“一群废物,这让我还怎么诬陷别人。” 场面一度沉默。 既然想让我自证,那我就换个思路,让刘权去自证!那刘权本就是个没脑子的混混,满脑子都是钱和女人,只要快速逼问,他第一反应肯定是要证明李成明的赌债成立。 只要他证明了,那么王史收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在刘权叫出三人之后,张道玄的嘴角微微上翘。 王史收左右扫了一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静下来,才继续开口说道。 “既然此事存疑,那就等调查清楚之后再审,但是。” 随着但是两个字的出现,张道玄微微一笑,内心吐槽道。 “有完没完,别人事情越说越大,你们整得挺另类,事情越说越小。” “但是,有人证实你和顾念青住在一起,不清不白,实在是有伤风化,你可还有话说。” 王史收说完看向张道玄的眼神仿佛在说,我也是男人我了解。 “敢问大人可有证人。” 依旧是不给任何空档,依旧是条理清晰。 既然你们说是审案,那我就帮你们正规起来,毕竟是你们先动手的。 “带人证。” 话音刚落从人群中走出几个混混快步来到近前。 “大人他们二人天天在一起腻腻歪歪,实在不堪入目。” “大人,这个张道玄和顾念青时常在众人面前卿卿我我,简直是伤风败俗。” “大人我有听墙根的癖好,那天晚上张道玄和顾念青在家叫了一整晚。” …… 起初在场所有人面色都还很平静,直到叫了一整晚的出现,所有人看向张道玄的眼神全部都变了。 几乎全部都是羡慕、嫉妒、恨,人群中甚至有几个食髓知味的女人脸色羞红,眼神赤裸地偷看张道玄,仿佛要将其吃干抹净。 “张道玄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按照大虞律法,未婚便有夫妻之实,视为通奸,如此伤风败俗,男女游街之后流放。” 王史收一副我吃定你了的神情。 “等等大人,我和顾念青并不是未婚,有婚书为证。” 说着便从胸前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径直递了过去。 躲在屋里的顾念青一直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每当张道玄化解危机,她便攥紧棍子,难掩兴奋。 听到婚书的时候,手中棍子险些没拿住,在回神的时候已经满脸泪水,心里多了种叫作甜蜜幸福的感觉。 王史收拿过婚书上下打量一下,随手放在桌子上,气定神闲地看着张道玄说道。 “没有经过县衙的认证的婚书不作数的,本县也想帮你,奈何法不可欺。” 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满脸都是惋惜的表情地看了看张道玄然后直接说道。 “来人,将此二人收监。” 院子里面的人群分为两组,武馆的人直接将张道玄包围,而衙役们则是越过他直奔身后的房子去抓捕顾念青。 外面声音一字不落传进顾念青耳朵,紧握着松木棍的手紧张到全是汗水,然后被缠在上面麻布吸收。 蹲在门后她紧紧握着松木棍,眼睛紧紧盯着地面,听着不断靠近的脚步,嘴里面嘟囔着。 “相信自己,相信张道玄,要果断不要犹豫。” 地上出现一道影子,一只脚踏进屋子,顾念青起身一棍抡出嘴里尖叫着。 “我不是拖累。” 第一卷 第18章 武禁司 武禁司 顾念青的尖叫盖过了对方痛苦的号叫。 衙役痛苦地捂着脑袋满地打滚,鲜血从指缝中流了出来。 顾念青快速回到角落,紧紧地握着松木棍,眼睛死死的盯着顶端的血迹。 浑身上下,止不住地颤抖,并不是害怕或者其他情绪,而是兴奋一种获得成功之后的巨大兴奋。 “相信我,相信自己,出棍要果断不要犹豫。” 心里默念着张道玄说的话。 短短十几分钟的教学,顾念青一棍便放倒了,一名常年缉拿凶犯的精锐衙役。 同来抓捕顾念青的衙役看了看倒地翻滚的同事,脸上满是戒备。 “不是说屋子里面只有一个弱女子吗?难道是情报有误。” 和门口另外一名衙役相互对了对眼神,二人站在门口左右。 “上” 两名衙役同时向着里面冲了进去,身子刚刚越过门框。 沾染血迹的松木棍,迎面扫来,速度极快,本能的刚想要用哨棒格挡。 一棍先击中一人太阳穴,余势未消,紧接着又重重打在另一人鼻梁骨上。 两个人一人晕倒,一人倒地嚎叫,一炮双响。 回到门后的顾念青此刻脸色潮红,握着松木棍的手微微发抖,眼神中满是兴奋,活像一只刚刚学会狩猎母豹子。 几个呼吸之间,三名衙役倒地,王史收和刘钱以及周武和陆全的脑子都有点不够用。 四人眼神凶狠地看向旁边已然呆愣的刘权,仿佛是在说。 “来你给解释解释,屋子里面那个两棍子撂倒三人的,是你嘴里面好看的小寡妇。” “这他妈是好看的小寡妇,该有的战斗力。” 刘权也有点懵,这顾念青什么时候这么猛。 张道玄甚至都没回头,当听见两声惨叫之后,嘴角微微上翘。 这个微笑如同一只大手,狠狠的扇在对面几人脸上。 “县令大人,既然要抓我,怎么还不动手。” 张道玄站在院子中央负手而立,身上气势汹涌翻腾,脸上毫无惧色。 陆家武馆的武者将他包围在中间,被气势所迫,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如此胆小,怎么保境安民,还不快快把这凶徒拿下,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王史收边喊边看着陆全,眼神中的威胁之意毫不掩饰。 陆全无奈踏步上前,边走边整理衣服,武者们看见馆主过来自动让开一个缺口。 张道玄眼睛微眯,心里面的警惕瞬间提到顶点。 “呼吸悠长,脚步沉稳,脊柱如龙且气血旺盛,暗劲无疑,绝对的高手。” 这是他遇见的第一个像样的对手,一个正式走上武道之路的对手。 “陆全陆馆主是我回山县第一高手,我劝你还是束手就擒,免得一会儿多吃苦头。” 刘权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如跳梁小丑般,在一旁上蹿下跳。 然而并没有人理会他,所有人的眼睛都在注视着被围在中间的二人。 二人姿势未变,相互对视。 陆全眼中张道玄仅仅只是负手而立,全是破绽又没有破绽,就像一只缩成团的刺猬无从下嘴,不由得浑身紧绷开始蓄力。 恰恰相反的是张道玄,浑身放松,整个人看起来松松垮垮,给人感觉若不是骨头支撑他随时能瘫软在地。 随着二人对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紧地盯着圈中二人。 “小友你我二人何必拳脚相向,我想这里面一定有误会,莫不如跟我回去和县令将事情说清楚,以后清清白白做人。” 陆全和蔼无比,就像是关照后辈的长辈一般。 “要打就打,不打回家抱孩子去,哪来这么多废话。” 张道玄语气生硬,他最烦这种话多的对手,每每动手之前,都要来上一番思想教育,就好像这说话是开打之前的技能前摇一般,不说不会打。 “你……” 一句话将陆全直接噎了回去,呼吸都有些紊乱。 “小辈,不要如此狂妄,老夫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你咋不让你儿子去县衙大牢蹲着。” 言语如刀,字字诛心,陆全直接破防。 一拳直奔张道玄面门,胸腹之间,轰鸣如雷。 拳未至,风先到。 含怒而发,出手便是杀招。 张道玄未动,静等拳势临身。 陆全眼中精光爆闪,这一拳志在必得。 张道玄侧身让过拳势,伸手搭在腕上,另一只手托肘。 只是碰触便感觉一股巨力震得手掌发麻。 “山”字柔劲“开” 脚步变换,以腰带动身体,脊柱如山岳般起伏,那股巨力被径直导入地底。 “轰” 坚硬如铁的冻土,轰然下沉,龟裂蔓延。 只觉脚下地面猛地一颤。 借着陆全前冲之势,张道玄柔劲迸发直接将其牵引甩飞。 手腕和手肘被控制的一瞬间,陆全心中暗喜。 “居然敢硬接,暗劲高手的攻击,看来是个没什么经验雏儿。” 心中想着,身体暗劲勃发,想要直接废掉对方的双臂。 只是力量在接触张道玄身体之后便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在他成为暗劲高手之后,这样的情况他只在和师父对练的时候感受到,要知道他师父可是踏入化劲的高手。 “他怎么可能是化劲高手,不对这是牵引之力,不是化劲。” 眨眼之间得出结论的陆全心中发苦,比遇见化劲高手还有难受。 对方须臾之间以牵引之力化解。 他居然会这么复杂的发力方式,在联想到如此年轻便有这种实力,双向相加一个恐怖的想法出现在脑海中。 “这小子,莫不是哪个世家子弟。” 心神失守之下,身体再无反抗,整个人直接被甩飞出去。 将陆全甩出的一刻,张道玄心中暗叫“完了” 不知为何这陆全突然放弃了抵抗,他的牵引之力瞬间失去控制力,陡然变大,直接将其甩飞出去。 “这老头,莫不是来碰瓷,我把他打死,然后好名正言顺地抓我。” 自以为看穿真相的张道玄,当即心动身动。 “八步赶蝉” 身形如风在陆全脑袋即将撞到柴房墙壁的时候,抓住他的脚,一引一带将其立在地上。 双脚落地的陆全彻底证实了自己的想法。 “这身法绝不是民间武者能练出来的,这小子肯定就是那个世家的公子。” 周围众人只看见陆全打了一拳,然后被甩飞,接着又在快被撞上墙壁的时候被张道玄救了回来。 就在陆全快要撞上墙壁的时候,王史收内心开始兴奋。 “只要有人死,张道玄他就抓定了,不管是谁死。” 只是场上情况急转直下,只见陆全对着张道玄一躬倒地。 “多谢小友救命之恩。” 张道玄内心想道:“这老头什么情况,被打傻了。” 刘钱和刘权对视一眼,脸上满是沮丧之色。 周武快步走到王史收身边,压低身子趴在他耳边说道。 “姐夫赶紧想想办法,这样下去,你官声就要没了,还有回家我姐那关你也过不了呀!” 听完之后王史收内心一阵恐惧。 官声他自然在乎,但家中那只“母老虎”发不发威,他更是忌惮——那不是在乎,是深入骨子里的惧怕。 惧怕到脸上肌肉抽动,后背汗水直接洇湿了厚实的官袍。 只见他咬了咬牙,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胸口。 坚硬的质感,给了他莫大的心安,在看向张道玄和陆全的时候,眼睛里面满是凶狠和决然。 “陆全还不缉拿凶犯,更待何时。” 陆全转身对着王史收微微躬身说道。 “县令大人,实力不济,恕老夫难以从命。” 说完又对着陆家武馆的武者说道。 “所有人退后,不许对张小友出手。” 儿子没了还能再生,那个逆子本身也没多优秀,大不了在生一个培养,但是得罪世家公子可是有灭门的危险。 抱着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想法,陆全直接退出。 见此情景,张道玄满心困惑——这刚刚还跟自己打得你死我活的老头,怎么突然转头帮起了自己。 “什么情况,老头良心发现了。” 看着陆全满眼疑惑。 “好好好,陆全那你看看这个呢?” 王史收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阳光划过表面散发冷冽清幽的光芒,上面刻着两字。 “武禁。” 眼神死死盯着令牌的刘钱心里面想着昨晚的王史收说的话。 “陆全不过是个匹夫罢了,要收拾他易如反掌!就算今日我们没算计他儿子,单凭这个,也能吓得他魂飞魄散,就算我睡他婆娘,他都得乖乖给我守门!” 从昨天见过一眼之后,好奇心已经达到了顶点,他可太想知道这块令牌的作用。 同样好奇的还有周武,每次王史收喝多了,都会将这块令牌拿出来显摆一下,今天终于能见识到这个到底有什么作用了。 现场所有人的眼光都聚集在王史收手中的令牌上。 陆全见到令牌一种深刻在骨子里面的恐惧从心底慢慢上升,瞳孔微缩,心脏加速跳动仿佛在场之人都能听见。 足足反应了一分钟的时间,他直接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干哑带着不甘地说道。 “北境回山县陆家武馆馆主陆全听令。”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张道玄心中暗想,只是一块令牌,便直接让陆全变成这个样子,看来这个世界有很多的隐秘需要探索。 令牌奏效让刘钱眼红至极,他可太想进步了,一个没有丝毫武力的县令,仅仅凭借着一块令牌就能让三品暗劲的高手听令。 此刻周武的心中却是想着,有事一定让姐姐把这块令牌,拿过来玩玩。 “既然你还认识这块令牌,说明你还知道自己是武禁司的在册武者。” 王史收神情傲然,此刻他像一个掌控全局棋手般自信满满,用袖口擦了擦令牌,然后继续说道。 “现在本县命令你,速速缉拿凶徒张道玄不得有误。” 说完摆了摆手像轰赶苍蝇般随意。 听完王史收的话,张道玄只记住了几个关键字。 “武禁司在册武者,看来这武禁司是专门管理武者的机构,而那块令牌应该是可以随时调动在册武者的信物。” 号令完陆全之后的王史收瞬间底气十足,挺了挺肚子,眼神不屑地看着张道玄说道。 “像你这种没有在册的野武者,自然不会知道武禁司的强大,同样今天你若是敢伤及陆全分毫,我敢保证你在整个大虞寸步难行。” “一块破令牌就想让我束手就擒,就算是武禁司的人亲自来又能怎么样。” 张道玄其实想说的是,你这块破令牌吓不到我,武禁司的人来了我也敢当面说道说道。 单膝跪地的陆全心惊肉跳,起初还有所怀疑的心,当看见张道玄硬钢武禁司令牌的那一刻,他释然了。 除了世家的少爷公子,没有哪个武者敢视武禁司令牌如无物。 “陆全怎么还不动手。” 这句话如同催命符一般,每个字都会让陆全颤抖一下。 现在是两难的境地,一面是儿子,一个惹不起的世家子弟,如果现在有第三个选择,那就是冲上去然后被打败。 反正他是世家子弟,不会惧怕武禁司的追杀,想好对策陆全直接站起身来。 对着张道玄微微躬身抱拳说道。 “小友得罪了。” 看着行为反常的陆全,张道玄微微皱眉:这老头什么毛病?是双重人格,还是脑子有问题?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你……随意吧!” 二人距离很近,陆全提拳便打,速度极快,且凶狠无比,拳风将张道玄的头发吹起。 只是张道玄感觉有些不太大对劲,陆全这一次看上去力道十足,内在却是外强中干,劲力虚浮,整个人只有表情是真的。 “这演技真浮夸,既然你要演,我就陪你演。” 内心吐槽,表面吐气开声,对着陆全也打了过去。 二人你来我往地斗在一起。 战斗过程中,陆全居然用眼神暗示下一个攻击位置,而张道玄只守不攻。 外人看来陆全完全就压着张道玄在打,且压得很惨。 就在陆全一拳攻进,张道玄按照“剧本”反击之时,陆全突然闪身直接撞到拳头上。 然后整个人在空中飘飞,直接撞到墙上。 “小友好功夫,我自愧不如。” 陆全捂着胸口有气无力地说,然后一口鲜血喷出。 王史收眼见自己这一方战力最高的陆全已经被张道玄打败,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完全没了主意的他求助地看向刘钱和周武。 张道玄一言不发,径直朝着王史收走去,每踏出一步,周身的气势便厚重一分,如沉山压向众人。 他每往前一步,王史收一伙人便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脸上的忌惮几乎要溢出来。 “你不要过来,我可是回山县令,今天你要是敢动我,武禁司是不会放过你的。” 就在张道玄即将走到王史收面前的时候。 几个鼻青脸肿的衙役从屋子里面将顾念青押解出来。 “道玄你快走不要管我。” 声音凄厉,满是对张道玄的担忧,被抓的那一刻,顾念青心中想的不是自身安危,只觉自己终究还是成了他的拖累。 听见声音的张道玄回头便看见,顾念青被反抓着双臂,额头上一块瘀青,满脸灰尘。 “哈哈哈,张道玄,淫妇顾念青已经被抓,你现在还不束手就擒。” 重新找到底气的王史收神气十足地说道。 只要捏住了这根软肋,张道玄便只能任由他搓圆捏扁。 就在众人都沉浸在即将胜利的喜悦之中时。 异变突起,被死死控制住的顾念青,一口咬在衙役的手上。 衙役因疼痛松手而松手。 “噌” 衙役的腰刀被拔出,顾念青持刀架在脖子上。 高声大喊。 “想要屈打成招,我只能以此自证清白。” 第一卷 第19章 回答我 腰刀冰冷的锋刃贴向白皙脖颈,激起一阵细密的鸡皮疙瘩,只需轻轻一划,便是血溅五步、香消玉殒的结局。 手臂上的肌肉在运动,锋刃已经很割破表皮, 顾念青眼睛看向张道玄眼睛里面全是不舍的温柔。 她很庆幸这辈子能遇见这样一个待自己极好的男人,却也遗憾这份温暖刚刚拥有就要失去。 “下辈子一定会好好做你媳妇。” 看着朝着自己狂奔而来的张道玄,顾念青发不出半点声音,只默默对着他动了动嘴型。 “你不能死,老子是道门玄衣,这些都是小场面,你不能对我不信任,不能就这样抛下我,你走了老子的道心怎么办。” 狂奔之下心思百转,他以为算到了所有细节,唯一失算的就是顾念青不想成为拖累的决心。 这种状况他有很多种应对方式,只是这种绝对是他没想到的。 “当” 远处一块石子直接打刀把末端,那把被紧紧握在手中的刀被石子附带的劲力震飞。 力道妙到巅毫,多一分会伤到顾念青,少一分刀飞不出去。 用尽全身力气奔向顾念青的张道玄直接愣在原地,转身看向石子飞来的方向。 只见一个身穿儒衫的中年人步伐沉稳地走了过来。 “多大点事,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 李长空双手负于背后逼格十足的说道。 张道玄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奔向顾念青。 李长空尴尬地挠了挠鼻子。 “我在他这,这么没面子的吗?” “你他妈谁呀!” 站在旁边的刘权直接质问,他的想法很简单,帮助张道玄的都是敌人。 而将一切放在眼里的刘钱心中暗叫一声不好,刚想上前阻止,便看见一个人影惨叫地飞向他。 “啊!” 刘权口吐鲜血,直接撞在刘钱身上,二人摔倒在地。 起身第一时间查看弟弟的情况,发现他已经进气少出气多。 其他人只看见李长空负手而立,没有任何动作,刘钱便十分诡异地飞了出去。 躺在一旁假装受伤的陆全看得心惊肉跳,遍体生寒。 “这小子是世家子弟无疑道了,若不然四品化劲高手能亲自出来站台,那可是到了哪里都是座上宾的人物。” 李长空依旧一语不发,只是站在那里,所有人都觉得心口像是压了一块石头,喘不上气来。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上林院的李管事。” 虽然有些害怕,站在王史收旁边的周武依旧提起胆气不屑地说道。 李长空只是看了一眼,周武便直接坐在地上。 周武惊讶不已 他不就是个上林院的管事吗?就连他随意拿捏荣盛昌都能骑在头上拉屎的上林院。 怎么今天如此可怕,那眼神能甩太白山虎王几条街。 看见周武的表现王史收十分头痛,自己这个小舅子今天给他惹了太多的麻烦,如今又如此丢人,简直就是废物。 看来关键时刻还得是我才能顶上去。 “既然是上林院的管事,见到本官为何不过来拜见。” 坐在那里,端着盖碗喝茶的王史收,正眼都没看一眼李长空,说完十分不满地将盖碗重重地放在桌子上面。 上林院虽然隶属于皇家产业,专职寻找各种奇珍异宝。 和县衙属于不同的系统,但是官职上来说,一个小小的管事还是要比他这个县令低了不止一星半点。 “没看见,王县令居然也在这里。” 语气平淡,不卑不亢。 “既然知道本县在此,还敢当众伤人,不要以为你是皇家产业的人,本县就不敢办你。” 刚刚安抚完顾念青的张道玄,听见王史收的话,也不由得佩服他的勇气。 他平时也这么勇敢吗?那可是四品化劲的高高手,能吊打陆全十个的存在。 在这里居然被个县令指鼻子骂,倒是有些期待他接下来怎么收场。 “夫君,这个是你朋友吗?我没事了,你去帮他吧!” 刚刚经历生死的顾念青,被张道玄紧紧地抱在怀中,刚刚顾念青拿刀要自刎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将要失去最为重要的东西。 从体内剥离活生生剥离一部分疼痛,让他连呼吸都带着血腥的味道。 心脏如同被一只大手紧紧地攥着,从未有过的无能为力瞬间占满全身。 就在李长空救下顾念青的时候,张道玄感觉整个世界重新拥有了颜色。 于是他开始正视自己的内心,不想再失去,没有说教,也没有责怪或者埋怨甚至连话都没说,只是紧紧地抱着。 因为他已然正视内心,坦然接受了这份情感。 “你叫我什么?” 张道玄表情坏坏的说道。 “夫……夫君。” 本就因为激动而红到滴血的顾念青,在说完之后直接将脑袋埋在张道玄的怀里。 “哎呀!你要不要去帮帮你朋友?” 转移话题是掩饰害羞最好的方式。 “你说他吗?没事的,就算是我有事他都不会有事的。” 刚刚展示完县令威严的王史收,将以权压人展现得淋漓尽致。 “你可知道……。” 话还没说完,刘钱慌忙从地上爬起,趴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只见王史收的脸色好像走马灯般,几度变化,眼神里面也满是忌惮。 刘钱刚刚告诉他,面前这个人很有可能是四品化劲的高手,这个消息让高高在上的王县令,如遭雷击。 强装镇定地用颤抖的手拿起桌子上的盖碗,放在嘴边,盖碗边缘磕和牙齿相互碰撞,叮当作响。 他甚至不敢去看李长空一眼。 “没话说的话,那就轮到我了。”” 李长空眼神扫视全场无一人敢与之对视,然后从怀中拿出一张装裱考究的红色宣纸然后清了清嗓子念道。 “今有北境回山县张家屯人士张道玄,完成上林院紫菱貂之委托,按照委托内容,将其品等提升为中等中民,以此为据。” 念完随手一抛,宣纸如同长眼睛一般,向着张道玄的方向飞去。 最后稳稳地落在他伸出的手上,这一手,再次震慑全场,举轻若重,劲力无暇。 顾念青直接震惊,平民奋斗一生的终点仅仅只是下等上民,而中等则是一个难以跨越的阶层。 短短几天张道玄便带着这个支离破碎的家,走到了平民奋斗一辈子也无法到达的终点。 “原本应该只给你下等上民,但是小姐说了,进入中等是为了感谢你。” 声音全场都能听见,这个消息不亚于八级地震,几乎所有人都对张道玄投来艳羡的目光。 这可是泼天的富贵。 “还行,算你们有良心。” 语气十分平淡仿佛这是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王县令,有个问题需要请教您,那就是大虞律法对中等民众娶妻是如何定论的。” 刚刚得罪了四品高手之后,而任由自己拿捏的山民摇身一变也成了中等中民,这也是自己惹不起的存在。 王史收坐在那里犹如打摆子一般,带着桌子都跟着跳动,他现在眼花耳鸣,几度想张嘴回答,但是嗓子却是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回答我。” 王史收浑身一激灵,直接站了起来。 “我还想再请教王县令一个问题,大虞律法对于中等民众的审判收监是如何定论的。” 已经被打击得晕头转向的王史收已经完全失去思考能力,只能转头求助般,看向身边人,一看不要紧,直接心凉了半截。 刘权快要死了,刘钱神情萎靡,周武坐在地上被吓破了胆。 来时气势汹汹、得理不饶人,如今己方全军覆没只剩自己,这仗还怎么打? “回答我。” 再一次的心灵暴击,让王史收在接近崩溃极限之后,脑子开始清明起来,他狠狠地咬了下舌头。 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由于用力过猛嘴角流出鲜血。 “张道玄,你没有资格质问本县,你手中虽然有上林院的文书,但是在没到县衙核准之前,你还不是中等中民的资格,所以现在你还是个贱民。” 嘴角鲜血衬托他的面容愈发狰狞,因为歇斯底里而通红眼珠,让王史收看起来更像一只困境中搏斗的野兽。 将官服宽大的袍袖背在身后,孤注一掷的凶狠犹如一个不要命的赌徒。 在回山县没人能质问我,也没人能凌驾于我之上。 “所有人听令,现在缉拿凶徒张道玄和淫妇顾念青,所有责任本县一人承担。” 顾念青的手紧紧地攥着张道玄的衣服,满脸担忧地看着他。 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给对方一个眼神好像在说。 “没事一切有我。” 之后直接挣脱顾念青拉扯,捡起衙役的腰刀,向前走了一步,杀意从眼底溢出,毫不掩饰。 “唰” 如钢铁般坚硬的冻土被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张道玄持刀立在原地。 “过线者死。” 声音如刀似乎划过所有人的心脏,手中腰刀似乎也感受到了杀意。 开始发出阵阵嗡鸣。 先前准备上前的衙役们全都后退一步,脸上露出惧色。 看着翁鸣不止的腰刀,李长空脸上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惊讶。 “上呀!为什么不上,你们没听见我的命令吗?” 王史收疯了一般开始揪着每个人的衣领嘶吼着,他不能输,最起码不能在这里输。 “当啷” 清脆的响声惊醒了他,那块武禁司令牌,掉在地上。 他弯腰捡起来,用官服的袍袖仔细擦拭着,看着令牌脑子里面突然灵光一闪。 脸上表情开始兴奋起来,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转身看向李长空,眼神里面满是贪婪和对于胜利的渴望。 “李长空,本县问你,你是不是武禁司在册的武者。” “是” 李长空的回答,让张道玄心中一紧。 王史收却是内心狂喜,脸上癫狂如魔。 只见他拿出那块武禁司的令牌,伸到李长空的面前。 “在册武者李长空听令,武禁司令牌在此,现在我命你抓捕凶徒张道玄,淫妇顾念青。” 第一卷 第20章 生无常大肠包着屎 李长空掏了掏耳朵,犹如看傻子一般看着王史收。 “你刚刚说什么?” 王史收又将武禁司的令牌向前送了送。 “武禁司令牌在此,我现在命令你缉拿凶徒张道玄和淫妇顾念青。” 见李长空一脸毫无顾忌的模样,张道玄暗自蓄力,手中的腰刀微微震颤起来。 腰刀震颤的声响引来了李长空的注意,他白了张道玄一眼,开口道。 “我要是不呢!” “你敢违抗武禁司的命令,就等着被天下在册武者追杀吧!” 拿着令牌上窜下跳的王史收再次威胁李长空。 “那你看看这个。” 李长空从怀中拿出一面银色令牌,随意地怼在王史收的脸上。 王史收下意识退后一步,没能看清令牌的模样。 “你就是拿出……。” 犹如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般,呼吸开始局促。 双手颤抖地接过的那面银色的令牌,似乎是不太相信,用手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再看向李长空的时候,黄色的液体从裤脚流出。 王史收被吓尿了,物理意义上的被吓尿了。 “您是武禁司银牌。” 说着直接跪在了地上,果断而坚决。 “我武禁司下发到各地的令牌,是用来协助处理武者犯案和缉拿逃犯的。” 说着十分嫌弃地将令牌从王史收的手中将令牌拿了回来,然后继续说道。 “不是让你们用来作威作福、奴役在册武者的。” 一直平静无比的脸上,出现了愤怒和失望。 “下官一时被猪油蒙了心,念在我在回山县还有些官声,就放过我这一次吧!” 跪在地上向前走了几步,拉出一道黄色水痕,哭丧一般呼喊着。 “你的事情不归武禁司管。” 听到这里王史收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刚想要很感谢,但是接下来还有点让他直接体验到了什么叫从天堂到地狱。 “但是,这件事情回去之后我会如实报给,监察院。” 犹如被抽走魂魄的王史收,瘫坐在地上,像是一摊烂肉。 “我和张兄弟还有话要说,无关人等回去吧!” 声音不大,却像响鼓重锤一般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所有人如同潮水般退去。 来时嚣张至极、走时瘫软如泥的王史收, 张道玄不禁要感叹一句。 “人生无常大肠包着屎。” 迈步来到还在装死的陆全身边,蹲下身子说道。 “起来吧!得上凉,这么大岁数了别再得病了。” “张小友,对不住了,我也是被逼无奈……” 鲤鱼打挺起身,立刻接一躬到地,十分诚恳地道歉,只是话说一半便被张道玄打断。 “没事老哥,等我这边事情结束了,我去县城找你。” 一看张道玄并没有怪罪,陆全如蒙大赦一般,带着武馆的人直接离开。 这一出闹剧从早上到中午。 正午的阳光明亮而热烈的照在小院的冻土上。 张道玄、顾念青、李长空三人坐在一起。 “多谢李管事,救了我老婆。” 说着张道玄和顾念青对着李长空一躬到地。 李长空赶紧上前搀扶,这一下给他整不会了,他没想到这个滑泥鳅,老油条会如此客气。 “举手之劳而已。” “对,都是江湖儿女,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李长空内心暗骂,我跟你客气你跟我是真不客气。 打蛇随棍上的张道玄拍了拍一脸吃瘪的李长空说道。 “情分记下了,李银牌。” 李长空感觉自己被阴阳了,但是又找不到证据,只是尴尬地笑了笑然后说道。 “江湖儿女,不提这些虚礼,咱们说好的,你看小姐的治疗什么时候开始?” 苍蝇搓手的李长空满脸笑容。 旁边的顾念青捂嘴轻笑。 “道玄你就帮帮李大哥吧!” 说着用手拉扯了一下他的衣袖。 “你在教我做事。” 故作严肃的张道玄,在顾念青眼中却愈发亲近真实。 “好好好,都听夫君的,你们先聊,我去做饭。” 脸上挂着春桃初开的笑意,扭动腰肢离开。 满嘴狗粮的李长空看了看二人。 “看来小姐要失望了。” 心里面没头没脑地蹦出这句话。 “你的事情解决了,那我家小姐的病呢?” “急什么。” 说着张道玄直接离开座位,向着柴房的方向走去,一会儿的工夫手里面东西回来重新坐下。 顺手将东西放在桌子上。 “这两样拿回去,我最近会比较忙。” 李长空的眼睛被死死定在桌子上面的东西上再也挪不开。 “这……这是。” 他已经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喉咙里面像是堵着什么东西,看了看东西再看看张道玄手,手指颤抖指着张道玄。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拿回去给你家小姐治病。” “你他妈说的是人话,六阳魁首的金羽和两片百年玄参,不贵重?” 嗓子已然破音的李长空,看着一脸无所谓的张道玄,恨不得将对方拆开看看是什么构造。 在里面做饭的顾念青被李长空尖叫吸引过来,站在不远的地方看着。 “很珍贵吗?” 张道玄一本正经地说。 李长空险些摔倒。 “小子,这两片百年玄参的价值自是不用说,一片千金都不为过。” 李长空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这六阳魁首的金羽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奇物,就算拿着真金白银都没地方买,你就这么轻易拿给我了?” 二黑泪流满面:“那是我的羽毛,我的金羽” 张道玄看了看李长空惊讶的表情心中暗自点头。 若是识货的看见这些东西恐怕会内心狂喜,害怕对方知道东西的价值,然后拿回去闷声发大财。 但是这李长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大呼小叫,说明这个人不是占便宜的人,而且直接点出价值,完全是一个心思澄明的人。 在上林院收货的时候精打细算那是工作,面对诱惑光明磊落,这个人值得深交。 内心点评完之后,张道玄将桌子上的东西向前推了推说道。 “别墨迹了,赶紧拿回去,情绪波动不大的情况下,这些东西能缓解一段时间” 李长空看了看站在旁边的顾念青说道。 “弟妹劝劝他,把东西收回去。” “他是当家的,家里的东西他做主。” 顾念青看向张道玄的眼神,满是能滴出水的温柔。 “好吧!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我带小姐谢谢你,有什么要求需要我转达小姐的吗?小姐可是除了……” 刚要说出口被张道玄直接打断。 “没有,你家小姐是个大人物,我没什么需要她帮忙,若是有要求,就当她欠我个人情吧。” 说完自顾自拿起桌上茶碗喝了起来。 “好吧!刚刚你说最近会很忙,有没有我能帮忙的。” 李长空小心翼翼地将桌子上的东西收起来问道。 “没什么事情,就是杂草太多影响心情,去拔掉。” 虽然还是一副平静恬淡的样子,眼底的杀意却是掩饰不住。 这小子好重的杀意,但是杀伐决断未来是个人物。 “拔草就会带出泥,很麻烦的。” 李长空只是适时提醒,并没有深说。 “无论泥多沉,这草必须拔,否则晚上真睡不着觉。” 边说脸上还挂着笑意,就像是守候庄稼地的老农一般。 看来这回山县城又要多几条人命了。 “找不到草的时候,我可以帮忙。” 李长空郑重其事地说道。 “好的。” 二人说着,顾念青将午饭端了上来。 “没什么特别准备,都是家常菜凑合着吃。” 谁都没有客气,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李长空直接告辞。 张道玄并没有过多挽留,他知道李长空这是着急回去将东西送回去。 “我要出去一趟,慢的话三天回来,快的话当天就回。” 张道玄坐在椅子上大大咧咧地说道。 收拾碗筷的顾念青手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收拾。 “哦。好的,那你注意安全。” “也不进山没什么危险。” “我说的是拔草的时候,注意危险,有些草容易割伤人,我小时候打猪草就经常被割伤。” 看着还在收拾碗筷的顾念青,张道玄眼神一顿,随即脸上满是微笑。 “没事我拔草,经验相当丰富。” 半个小时之后收拾妥当的张道玄推门就要离开。 背后被人抱住,先是致命的柔软,脸直接贴在后背上,氤氲出一片温热。 转过身去便看见顾念青满脸泪水。 “怎么了,我会尽快回来的。” “我就是有点害怕,害怕没有你的日子我该怎么活。” 张道玄双手将顾念青的脸托起来。 “唔!” 突如其来的吻,充满侵略,瞬间将顾念青的心冲击得支离破碎,整个人就像从云端跌入旋涡一般。 脑子空白,完全失去思考能力,无处安放的手本能地环住张道玄的脖颈。 良久,唇分,二人呼吸急促。 顾念青脸红得仿佛要透出血一般。 “干嘛那么突然,我连点准备都没有。” 伸手象征性拍打了一下张道玄坚实的胸膛,小女儿姿态尽显。 张道玄舔了舔嘴唇内心蹦出三个字。 “润且甜。” 他眼神直直盯着顾念青,脚下向前迈了一步。 顾念青躲闪不及,被直接搂住腰肢,眼神直接躲闪,内心却有些小雀跃。 “等我回来,把婚礼办了,我要你堂堂正正地做我老婆。” 顾念青眼神惊讶,泪水如泉涌般流下来,趴在张道玄肩膀之上哭了起来。 “别哭了在家等我。” 用手拭去顾念青脸上的泪水,推门离开。 张道玄奔着太白山走去,路上自己吐槽道。 “死嘴,瞎说,前世电视剧里面,出门之前这么说的都没有好下场。” 不大一会儿张道玄看见了熟悉守山门将大柳树。 “出来吧!” 李四和二狗从旁边走出。 “道爷,您来了。” 二人谄媚得不得了,就差直接跪在地上。 “刘权现在在什么地方。” 开门见山。 “他被刘钱接到县城了。” 二人声音颤抖争先恐后地说道。 “好的。” 张道玄越过二人直接没入太白山林之中。 “杂草聚堆,一刀横扫。” 第一卷 第21章 性情的陆少鸣 回山县城陆家武馆。 陆少鸣跪在厅堂,上面坐着陆全。 “爹这件事不能怪我。” “啪” 手中的鸡毛掸子被直接摔在桌子上,烟尘飞溅。 “不怪你,你知不知道,为了捞你,咱们陆家差一点就灭门了。” 陆少鸣心头猛地一震,眨眼间就反应过来,梗着脖子嚷道。 “爹,你拿我当三岁小孩了吧,打了个师爷不至于灭门这么严重吧!” 看着儿子全然无所谓的表情,陆全重新拿起鸡毛掸子,却被四散烟尘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爹,您这气性也太大了,这次我虽然在大牢里面待了一宿,却听说了点消息。” “说,什么消息,说完去祠堂跪着。” 用手揉着太阳穴的陆全,对这个儿子是毫无办法,不仅没正事,脑子还有点傻。 “在牢房里我认识了一个人,那个人被打得老惨了……” 青筋暴起的陆全用鸡毛掸子敲打着桌子,气急败坏地喊道。 “说重点,是什么消息,不说我打死你。” 暴跳如雷的陆全早已没了回山县第一高手的风范,每回跟儿子说话,都是一种煎熬。 陆少鸣白了一眼陆全开口讲述了他在牢里遇见的事情。 刚进大牢的陆少鸣十分憋屈,在饭店被师爷找事,明明喝了一碗羊汤,非说他喝了两碗。 于是他就把那师爷打得连他亲妈都不认识,刚找了个角落坐下,屁股下面传来一阵惨叫。 原来是他没留神,一屁股坐在了旁人身上,恰巧还坐在了那人的断骨之上。 于是二人在争吵之后认识了,又在吃喝玩乐上成为知己,交谈甚欢之下,陆少鸣成功将对方的断骨复位。 那人十分感谢,便告诉了陆少鸣一个十分震惊的消息。 说了将近半个小时,终于要说到重点的陆少鸣突然停顿,眼神渴望地看着陆全。 “又怎么了。” 已经气不起来的陆全捂着心脏,有点虚弱地问道。 “哦我渴了。” 有下人端过来一杯水,陆少鸣喝完说道。 “那人说告诉我,周家派了很多人来回山县今天下午就到,说是帮县令撑腰。” 对儿子的重大消息不抱什么希望的陆全直接站了起来。 “他们来了多少人,什么时候到。” 快步上前抓住陆少鸣的肩膀十分急切地问道。 “我刚要问他就被带走,说是吃最后一顿饭,幸好没跟他结拜,要不然同年同月同日死,多亏得慌……” 没有理会儿子的自言自语陆全的心里有些慌,回山县之上是锦绣府,而横卧在锦绣府的庞然大物便是周家。 “那人是干什么的,可靠么?” 陆全急切地问道,他要知道这个消息的准确性。 “他说他是,县令的下人,送茶水的时候偷听到的,然后就被暴打一顿,送进监牢……” 听完之后没有理会儿子的继续絮叨,陆全陷入到沉思。 县令夫人周茹虎,还有周武,都是锦绣周家的旁支庶出,虽然身份在锦绣周家还不如主家的下人,但是放进平民百姓里面却是顶天的存在。 这个时候派人过来,一定是要解决张道玄的事情,到时候恐怕会牵连出工不出力的陆家。 不对,这里面有事,时间不对,今天上午的事情,怎么昨夜就派人来撑腰,这锦绣周家到底在谋划什么,还是说他们另有所图。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这个回山县第一高手,在人家眼中连个屁都不是。 “完了这回山县要乱了。” 心绪不宁地在厅堂内来回踱步的陆全,想到了张道玄瞬间心里面有了计划。 管家走到身边说道。 “老爷外面有人找。” 思考被打断的陆空面色阴沉地说道。 “这么晚了,是谁?” “没说名字,只说是从张家屯来,上午和老爷见过。” 张家屯,上午见过。 “开中门,迎接贵客。” 几个关键字联合在一起,陆全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张道玄,这个人背景深不可测的年轻人,现在可是他唯一的救星,本来还想去找他,没想到现在居然在门口。 顺手将陆少鸣从地上拽起来,直奔大门而去。 陆家武馆门口。 张道玄手里提着两只飞龙鸟,目光扫过朱红大门,以及两侧写着“陆”字的红灯笼。 “无意之间占尽地利,这陆家男丁要出一位不得了的人物。” 道门玄衣的习惯让他下意识地看了看陆家大门的风水。 “嘎吱吱” 朱红大门缓缓推开,十几个武馆教头位列两旁,正中间走出的是陆全和陆少鸣。 “哈哈哈,张小友,没想到早上分别,晚上就见面了。” 陆全笑着抱拳说道。 “上午切磋,若不是老哥留手,这飞龙鸟也打不到,这不是拿过来给老哥尝尝鲜。” 说着提了提手中的两只飞龙鸟。 凉风吹过,紧接着手中一阵拉扯,下意识抖手,绷劲瞬发。 “啪” 一声脆响仿佛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开。 回过神来没看见是谁出的手,暗暗心惊。 “好快的速度。” 扫视周围发现陆全身后的陆少鸣抬头望天一副和自己没关系的表情,衣服上粘着的羽毛出卖了他。 “老哥,这位英武不凡的是……” 一时间不知道怎么称呼。 “犬子顽劣,小友多担待。” 说着一脚踹在陆少鸣的屁股上。 已经习惯了的陆少鸣,拱了拱手,左手上大块的青紫十分显眼。 五武馆教头里面有人见过张道玄,看见这种情况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但是没见过张道玄的人都暗暗心惊,少爷速度他们可是深有体会,如果说老爷是回山县第一高手,那么少爷就是回山县最快的男人。 居然在这个少年手中在速度上吃了憋。 “客气客气。” 厅堂之内陆全和张道玄分宾主落座,陆少鸣站在陆全身后。 尬笑的陆全将茶水递给张道玄说道。 “不知道,张小友夜晚来访,所为何事。” “有点事求老哥帮个忙。” 听到张道玄需要帮忙,陆全心里十分惊喜,感情的建立不就是相互麻烦吗?今天你帮我忙,明天我帮你忙,慢慢就绑在一起。 “不知道有什么能帮到小友的,但说无妨。” 张道玄把玩着手中的盖碗看着陆全说道。 “老哥,我是什么人,你应该清楚,让你帮忙的事情可不简单。” 陆全听完心中笃定,张道玄这是摊牌了,他定然是世家子弟,这是在亮明背景、展露实力,逼着自己帮忙。 世家子弟的常用做法。 “别的地方不敢说,但是在回山县我陆全还有一定能量的。” 既然你掏出底牌,那我也不能让你小看我。 “老哥,你猜这月黑风高的我会办什么事。” 陆全刚要说话,旁边的陆少鸣抢答道。 “我猜到了,你要去风月楼,我跟你说,风月楼我太熟了,你要找哪个花魁,我都能给你介绍。” 屋子里面所有的目光瞬间集中在陆少鸣的身上,刚刚要喝茶的张道玄手中盖碗险些没拿稳,茶水溅到身上也未察觉。 陆全张着的嘴能容下两个鸡蛋。 人在愤怒到极致的时候是会想笑的,他的脑子里面现在想的不是如何打他、惩罚他,而是今晚要不要和老婆努努力,再练个小号。 “令公子还真是,性情中人。” 尴尬的气氛总是需要人来打破,张道玄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什么词汇能描述陆少鸣的性格。 “你说话可真好听,不像我爹,动不动就骂我是傻波一,你看我像傻波一吗?” 陆少鸣直接来到张道玄的面前,撅着腚身体趴在桌子上,一脸认真且真诚地问道。 “你看我像傻波一吗?” 对方的脸距离张道玄只有一指的距离,眼神清澈无辜。 “不……像。” “嘭” 一声闷响,紧接着陆少鸣带着桌子一起飞了出去。 然后人和抱在怀里的桌子贴在厅堂的墙上缓缓滑落。 陆全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怨一般,对着儿子没头没脑的就是一顿猛踹,恍如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老哥,别打了,再打就打死了。” 作为客人的张道玄赶紧上前阻拦,但是发现暴怒之下的陆全根本拦不住,最后所幸不再阻拦。 十几分钟之后,胸口剧烈起伏,喘气如同风箱一般的陆全,满脸汗水地坐在椅子上,拿起下人递过来的茶水一饮而尽。 “犬子顽劣,让小友见笑了。” 满脸疲惫的陆全,声音有气无力。 “无妨无妨。” 张道玄依旧尴尬一笑,这老头打儿子如同打仇人一般,简直就是变态。 “小友,你刚刚说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来的。” 话题终于回到正轨之上。 “倒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有点麻烦。” “看来小友对我还不是很了解,在回山县,很少有事情会让我陆家武馆觉得麻烦。” 急于在张道玄面前展现肌肉的陆全,不知不觉地有点飘了。 “既然老哥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你敢吹我就敢说,张道玄知道对方已经给台阶了再不下,倒显得自己没眼力了。 “但说无妨。 陆全大手一挥,回山县第一高手气势勃发,浑身睥睨天下。 “我要杀几个人。” 第一卷 第22章 似刀非剑 刚喝进嘴茶水被直接喷出来,陆全眼神惊异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能将杀人得说得如此风轻云淡,且没有丝毫压力,他的心是铁做的吗? 仅仅是今天上午的一面之缘,他为何如此笃定我能帮他,是试探还是,自信到我不会把他买了。 八百个想法在陆全的脑海中环绕,这个时候他才感觉到自己的脑容量不够用。 “为何会选我,就不怕我把你卖了?” 直接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陆全眼睛死死地盯着张道玄,想要在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你会吗?” 一句反问,张道玄十分肯定,陆全这个表面人畜无害,处事圆滑的老油田,已经在心里面给他标好价了。 从张家屯演戏般的对打,就能看出来,他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 今天来找陆全完全就是一场豪赌,赢了便能借助陆家武馆这个地头蛇,摸清所有必杀之人的位置,打下以后在回山县的立足基础。 输了也无妨,无外乎多费点力气解决他们,虽说怕麻烦,但有些麻烦是躲不开的。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说吧!需要我怎么帮你。” 二人相互对视了许久,陆全率先泄气,浑身放松地直接仰靠在椅子上面。 “这次帮忙不知道老哥想要些什么。” 但凡是交易总要有个价码,这无外乎贵贱之分。 “这个不急,总要看看你我都有什么货,再说。” 暗道一声老狐狸的张道玄笑了笑,而陆全也是不动声色将对面的年轻人评估了个大概。 “我需要这几个人的信息。” 说着便从胸前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陆全扫了眼纸上的名字,点了点头,对着张道玄开口道。 “小友稍等片刻。” 说完便拿着那张纸走出厅堂。 大约一盏茶的工夫,陆全将一张纸放在桌子上推了过去。 厅堂烛火昏暗,白纸黑字上面透着丝丝血色,张道玄仔细看着,眼睛每扫过一个人的名字身上的杀气便重一分。 无风吹过,烛火开始剧烈摇晃,直到张道玄起身借着火苗将手中纸点燃。 “多谢老哥,天色不早了,得去办事了。” 对着陆全抱拳行礼,直接向着厅堂之外走去。 “张小友想请教个问题。” 张道玄止住脚步,并未回头,开口道。 “我时间赶得紧,有话直说!” “为什么不去上林院,而是来我这。” “人情是囊中的箭矢用一支还需要添一支,上林院的箭太贵,而陆家箭更有性价比。” 陆全并未生气只是觉得性价比这个词,用得十分精准。 “为何不自己调查,这样就不用换任何人的箭矢了。” 张道玄嘴角上翘摸了摸下巴说道。 “回山县太大找几根杂草太浪费时间,不想手中的快刀没有用武之地。” 话音刚落,一阵金属嗡鸣骤然响起,寒光乍闪,将整个厅堂照得雪亮。 三尺青锋擦着张道玄的耳际飞射而过,“笃”地钉在他身前,剑柄还不住晃动。 “有时候拳头再硬,也快不过刀,送你了。” 抬手将剑拔出,有剑尖却单侧开刃,似刀非剑,借着烛火刀身云纹如织锦,握感十分舒适,随手挽了几个刀花,满意地带了点头。 “似刀非剑,好东西,谢了。” “无意之间偶得,人老了玩不明白,放在仓库里也是落灰,莫不如助小友一臂之力。” 陆全笑呵呵地说道,其实内心在滴血,但是这把剑的材料就不是用金钱能够衡量的。 “祝小友,旗开得胜。” “几棵杂草,小事一桩。” 回山县 侧身巷,顾名思义,巷子窄到两人相对时必须侧身才能通行。 一处偏僻的小院当中,烛火摇曳。 痛苦的呻吟之声传来,屋子里面满是浓重的药味。 “刘爷,准备后事吧。” 须发皆白的济善堂堂主许之年对着刘钱满脸遗憾地说道。 “许神医还请再尽力救治一下。” 刘钱眼眶发红说话带着颤音。 “胸骨尽碎,经脉断裂,就算是大罗神仙下凡也救不活。” 面对许之年的死亡通知刘钱呆立当场。 许之年看了看刘钱,摇了摇头将诊费放在桌子上推门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刘钱猛地冲到刘权床边,紧紧握着他冰凉的手,声音发颤地说道。 “弟弟,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进气少出气多的刘权眼神空洞地看了看刘钱虚弱地说道。 “别……想着……为我……报仇,赶紧跑……他们肯定……要来杀你。” 一句话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冰冷的手紧紧攥着刘钱的手,突然一松。 再看刘权脸上露出解脱的表情,扩散的瞳孔里面满是向往。 “弟弟” 刘钱抱着尸身失声痛哭,眼中生生地哭出血来。 自此以后这世上只剩下他一个人,和他有血缘关系的人都已经死了。 此刻他比任何时候都渴望力量,满脸血泪的刘钱如同地狱饿鬼般,站起身来,身上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极度悲痛之下,体内力量横冲直撞,刘钱从一品强肌洗脉直接突破到了二品明劲境界,可他心中没有丝毫喜悦。 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夜空,再看看躺在床上死不瞑目刘权,刘钱咬着牙摘下挂在墙上的腰刀。 将家中金银细软尽数收拾进包裹,然后在身上紧紧打了个结。 又将大半罐灯油泼洒在屋子内,然后随身拿起油灯,怔怔地看着死去的刘权。 伸手将圆睁的双眼合上。 “你说不报仇,但是这仇不能不报。” 说着坐在床边,将刘权脑袋搂在怀中。 “先委屈你在哥这睡一段时间。” 自言自语,手抚摸着刘权的脸。 “等我回来,让他们一个一个下去给你陪葬。” 说完将尸身放平,然后轻轻地盖上被子,就好像刘权真的在那里睡着了一般。 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中途咬着牙将手中油灯直接扔了出去。 “当啷” 声音清脆,微弱的火苗瞬间演变成熊熊大火。 刘钱推门而出。 从怀中掏出一张名帖,封面金色锦缎花纹繁复,单这封面的造价就得十几两银子。 翻开名帖里面一个鲜红的“叶”字,在身后大火之下十分显眼。 这是上次在太白山帮那位公子办事时,身旁的老管家见刘权办事机灵,随手赏给他的,还说日后有事可以持帖去找他。 “张道玄、李长空、顾念青,我杀不掉你们,那北寒叶家还杀不掉你们吗?” 将名帖郑重地收进怀中,这是他唯一的退路。 推开大门走进茫茫夜色,身后熊熊火焰将夜空映成橘红。 第一卷 第23章 接连失手 张道玄走出陆家武馆的时候已经是月上中天。 “下弦月,弯如刀,端是个好兆头。” 身体低伏,身如灵猫一般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在距离侧身巷不远的地方,张道玄便看见冲天的火焰,将夜空映成了橘色。 一种不好的预感爬上心头,不由加快步伐。 当他按照陆全给的指引来到刘钱家的时候,看见的是燃烧的火焰和赶着救火的人群。 趴伏在房顶的张道玄看了一会,便悄悄退走。 人多眼杂,他不能出现,这样后续会很麻烦。 “好巧合的一场大火。” 看来今天刘钱这根草是拔不出来了。 转身奔着主街而去,轻而易举地翻身进入一处院落,犹如羽毛落地,没发出任何声音。 这是济善堂的后院,陆全纸上的情报说今天济善堂的堂主许之年,在刘钱家待了一下午。 蹲在墙下屏住呼吸,细细聆听,然后直奔主房而去。 拿出似刀非剑将门闩,挑开进入到屋子里面,床上躺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 许之年今天着实是有点累了,从下午开始便被县衙刘捕头请去给他弟弟治病,本以为去去就回,到地方一看,那人和死了的区别仅仅差一口气。 已经没有什么救治的必要了,行医几十年他第一次见到这么重的伤,就连天天承受父亲暴打的陆家武馆陆少鸣,也没受过这般重伤。 许之年碍于县衙捕头的威压,只能使尽浑身解数,将那口如游丝般的气给吊住。 医者规矩不收将死之人的诊费,所以忙了一下午不但钱没挣到,倒是搭进去不少珍贵药材。 回到济善堂之后,躺在床上便睡了过去。 睡梦中,许之年感觉脖子上多了一抹凉意,下意识用手去摸,质感冰凉坚硬。 他瞬间惊醒,心搏骤停,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张道玄赶紧收刀入鞘,连点许之年身上几处大穴,最后一下精准点在膻中穴上,力道拿捏得当,不伤分毫。 “呼”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许之年直接坐了起来,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眼神还有些呆滞。 五分钟后,坐在床上的许之年乖巧得像个孩子。 “你说今天下午侧身巷,治疗的那个人是捕头刘钱的弟弟。” 张道玄故意嘶哑着声音问道。 “对,那人胸骨尽碎,经脉断裂,内脏移位,断然活不过半个时辰。” 谈及专业之事,许之年十分严谨。 “你确定。” 语气的变化让许之年身体打了个激灵。 “好汉,老夫行医数十年,从没误断误判过,以那人的伤势,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无力回天。” “好的姑且信你一次,如果让我知道那人还活着,我就……。” 话没说完张道玄眨眼之间来到许之年面前,在颈部轻轻一点。 将再次陷入熟睡的许之年放平在床上,张道玄轻掩房门直接离开。 出了济善堂后院直奔下一个目标。 “还是来晚了,这刘钱好敏锐的嗅觉,看来下一次办事效率还得提升。” 刘钱跑了绝对是个麻烦,越是这样的人指不定在后面会鼓捣出什么样的幺蛾子。 往往这样的人物,在不经意间也能折腾出大麻烦,看来回去的人陆全好好查查刘钱在不在回山县城。 如果不在,那么这个隐患将如同肉中刺一般烦人加难受。 暂时解决不了张道玄便不再纠结。 “周武,不知道你有没有跑。” 四合院正房之内。 周武正在喝酒,桌子上酒席十分丰盛,对面坐着小五也是面色陀红醉眼蒙眬。 “小五,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跟着我的。” 努力抬起头的小五大着舌头说道。 “大哥你刚来回山县,我就跟着你了,算算得有五年了。” 周武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问道。 “这些年大哥对你怎么样。” 小五看着周武傻笑起来。 “哪还有说吗?当年我瘦瘦小小的,在街边挨欺负,是大哥把我招进狩猎队,让我挣钱,盖房子,给我妈看病。” 说着拿起酒杯和周武碰了几次才碰上,然后露出酒后特有的傻笑,喝了一口继续说道。 “大哥你知道不,东门刘媒婆,给我说了门亲事,是豆腐张的女儿,我妈说了等我大婚那天,大哥你得给我主婚……。” 小五醉后自言自语地说道,满脸都是对以后美好生活的向往,一旁听着的周武眼睛里面闪过一丝动容和不忍。 周武仰头将酒一饮而尽,酒杯重重砸在桌上,手掌因用力攥握微微发红,他垂着头,眉头紧锁地思忖着。 当他在抬起头的时候脸上满是凶狠,眼底肌肉不停地抖动, “小五,既然大哥对你这么好,那么大哥求你办点事。” 边说边端着酒杯站了起来,走到小五身边。 小五刚要说话,被周武伸出酒杯打断,二人碰杯喝酒。 “大哥你别跟我客气,我小五的就都是大哥的,哪怕是要我命,我都给。” “我都给”三个字刚落音,周武已绕到小五身后,猛地从腰间摸出一条麻绳。 毫不犹豫地直接缠绕在小五的脖子上,因为用力牙齿被咬得“吱吱”作响。 “小五别怪哥,要怪就怪张道玄,你死之后你老娘我来送终,你就安心地去吧!” 因为窒息小五的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仰头看向周武的眼睛情绪复杂,不安、恐惧、愤怒、最后变成了然和诀别,直到最后里面的光亮慢慢消失。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响在周武的耳边,他浑身一激灵。 他瞬间失神,一般,瘫坐在地上,像是失去所有力气,额头上的汗水,彰显着他刚刚有多用力。 “小五,别怪哥,哥也不想这么做。” 看着瘫坐在椅子上,脑袋歪在一边的小五,周五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他亲手解决跟了自己五年的兄弟,从此以后回山县狩猎队只剩下他一个人。 “啪啪啪” 周武拍了三下手 三个身穿黑色劲装汉子,推门进屋,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开始吧!” 坐在地上的周武声音嘶哑地说道。 三人立刻分散,在屋子里面布置起来。 一号劲装汉子几下便将小五的衣服扒了下来,然后换上周武常穿的衣服。 “咔嚓” 一号劲装汉子抬手将小五碎裂的颈椎复位。 二号劲装汉子将麻绳缠绕到正房横梁之上。 这些都完成之后三号劲装汉子从怀中拿出一个精致小药瓶,倒出些许粉末在手上揉搓片刻,看了看周武,然后在小五的脸上开始揉搓起来。 几个呼吸之后,小五的脸慢慢变成了周五的脸,三号劲装汉子从怀中拿出一张面具递给了周武。 面具戴在脸上,周武瞬间变成了小五。 三人在此期间一句话没说,干完活推门离开。 周武看了看正房的一切,和挂在房梁上顶着自己面容的小五,推门离开。 不久之后一道黑色的人影轻飘飘地落地,没有任何声音。 已经仔细聆听,纯阳之体敏锐的五感之下,没听见任何声音,黑布蒙面露出的眼睛,看向烛火摇曳的正屋。 小心翼翼地来到门口,手稍微触碰大门。 “吱嘎” 门开了,缺油发出的响声,在寂静的深夜十分明显。 屋子里面酒臭混合着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房梁之上挂着一个人。 脑袋低垂,张道玄并没有管,而是转身将四合院里里外外,仔细搜查了一遍,确定没人之后,才返回正屋。 将小五尸体放下来,脖子上绳子的勒痕,呈现出青紫色十分明显,手脚呈自然下垂状态。 张道玄伸手在脖子上摸了摸。 “颈椎被勒断后遭人复位,再被挂在房梁之上,伪装成上吊自杀的样子。” 虽然现场被做得十分完美,但是张道玄依旧发现了端倪,首先就会勒痕末端的放方向不对,其次就是被复位的颈椎。 就这样蹲下身来仔细观察小五的尸身,黑布之下的脸露出不屑的神情。 “一看就是专业的,但还是干得有点糙,” 小五的手虎口和手指满是老茧,而周武的手十分细嫩,伪装的人只把脸换了,并没有时间去处理手。 “这是时间不够了,只处理了脸。” 如果连这点伎俩都看不明白,那我还怎么做道门玄衣。 将现场复位的张道玄,出了周武的家,站在墙角黑暗之中思索片刻直奔县衙的方向。 对于这种诈死的做法,后面肯定隐藏着更多的事情。 刘钱跑了,周武诈死,不知所踪,这两人的心思实在是太缜密了。如今,他的下一个目标是县令王史收。 回山县衙在回山县的正中心,高大的旗杆十分显眼,张道玄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 站在街角阴暗的角落里面,看着县衙的大门口,按照陆全的情报,锦绣周家今天会来一批人,说是要给王史收撑腰。 二人一番分析后得出结论:周家来人另有所图。 “也不知道,这群人在不在,县衙之内。” 不管今天县衙里面住着谁,王史收的命都要收,接连跑了两个目标,张道玄十分郁闷。 摸了摸身后的似刀非剑嘴里小声嘟囔着。 “看来小人物不配给你开封见血。” 说完直接沿着黑暗直奔县衙而去。 翻墙越脊,张道玄十分轻松来到县衙的房顶。 此刻他犹如一只巨大的壁虎,紧贴在房顶的阴暗之处。 县衙后院灯火通明,王史收和夫人周茹虎,感觉自己的脸都要笑僵了。 下午夹着尾巴从张家屯回来的王史收,便被周茹虎叫进了内堂。 “我娘家派人来了回山县办点事,这次事情十分隐秘,你小心点。” 周茹虎语气十分严厉,那口吻就像老师训诫犯错的孩子一般。 “我知道,但是夫人我可能是惹祸了。” 王史收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说道。 听到惹祸二字,周茹虎柳眉倒竖,你能让县令说自己惹祸,那么这件事就小不了。 “怎么了?” 她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王史收直接跪在地上将身体缩成一团,开始讲述自己和张道玄的前因后果,只是用春秋笔法稍加修改,就变成了自己被逼无奈和受尽委屈。 李长空咄咄逼人无理打压,陆全如何在中间和稀泥。 说完之后,担忧地看着沉默不语的周茹虎。 “周武没事吧!” 见整件事情说完,周茹虎第一时间关心起自己弟弟时,王史收低垂的脸上闪过一丝文人特有的凶狠。 “小舅子没什么事情,只是被那李长空吓到了。” “起来吧!也不算坏事,最起码知道回山县还隐藏着武禁司的银牌,也算钓到大鱼。” 嫌弃的看了眼王史收之后继续说道。 “你的事我会让周家出面,不会有什么事情。” 说着眼神里面闪现出一丝淫邪,舌头舔了舔有些干裂嘴唇,手滑向自己的腰带,用力一扯。 “脱衣服,上床躺好,这次老娘要在上面。” 话音刚落王史收脸色僵,手下意识捂着腰,不情愿地向着床走去。 第一卷 第24章 周家要搞事情 半个时辰之后,锦绣周家一行人来到县衙。 十几名身着劲装的汉子簇拥着一名神情倨傲的中年人周显,来到县衙门口。 早就等候多时的周茹虎和王史收急忙跑下台阶迎了上去。 “二叔,我都等你半天了,你怎么现在才来。” 周茹虎亲昵地挽住二叔周显的胳膊,好像撒娇一般扭了扭。 “这不是来了吗?一晃四五年没见,丫头倒是出落得越发水灵。” 王史收站在旁边谄媚地维持笑脸,而周显只顾着跟周茹虎说话,完全没有在意,只是当作空气一般。 “二叔,舟车劳顿辛苦了。” 被人直接无视的王史收,主动上前搭话, “嗯” 只换来了周显鼻子轻轻哼了一声。 将周显请进县衙之内,到了后院厅堂之内,分宾主落座之后,周茹虎添油加醋地将王史收和周武在张家屯吃瘪的事情和周显说了。 初时周显脸色铁青,看王史收就像看废物一般,等听到武禁司银牌李长空出现之后,他的脸色开始凝重起来。 “这件事情不简单,暂时不能轻举妄动。” 话音刚落王史收慌忙站起身来,来到厅堂中央对着周显抱拳行礼说道。 “二叔,这次您带人前来,不就是为了给撑腰报仇的吗?为何不能直接抓了张道玄。” 周显和周茹虎对视一眼然后开始哈哈大笑。 “你觉得我舟车劳顿,带着周家死士来到你这穷乡僻壤之地,就是为了给你撑腰。” 王史收依旧保持抱拳姿势说道。 “但是夫人说您是来给我报仇的呀!” 话音刚落,拿起盖碗要喝茶的周显,停顿了一下,看了眼他,直接将茶水泼到王史收的脸上,茶水烫他满脸通红,却什么都不敢说。 “你什么身份,也配周家救你,我们这次来你有其他的事情,不过……” 周显走到王史收面前,用手轻轻地拍着他的脸继续说道。 “接下来的事情还用得到你,只要你帮忙把这件事情办好,顺手帮你这个废物解决几只蝼蚁,还是没问题的。” 最后一个字话音刚落,拍脸的手力道骤然加大啪的一声,王史收的脸肉眼可见地肿胀起来。 “滚,别在这碍眼。” 即便是受到,如此侮辱,王史收依旧笑脸相迎,因为牵扯脸上的肿胀,谄媚得极其不自然地转身离开。 “周武怎么还没到。” 周显皱着眉头问道。 “已经派人去找了。” 不大一会儿周武走进后院厅堂先是拜见周显。 “周武,我们这次来,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你。” 周显开门见山。 “二叔,有什么事情您就吩咐。” 脸色苍白的周武虚弱地回答,周显将手直接搭在周武的手腕上,闭着眼睛感受着。 几个呼吸过后,他睁开眼睛沉声道。 “四品化劲的惊魂摄神,看来这个人实力在我之上。” 同为四品化劲,周显眼神有些惊讶。 “没事好解决,而且后路我也给你想好了。” 说着便从怀中拿出一颗药丸递给周武。 “这是咱们周家秘制养神丸,先吃下去,然后回去找一个和你身形差不多的人。” 周武接过药丸一口吞下,登时感觉脑子一片清明,虚弱的感觉如春雪遇烈阳般退散。 “二叔,我身边有个小兄弟身形和我差不多。” 周武不解地问道。 “杀了。” “什么……二叔你说什么?” 周武十分诧异,他怎么没想到找这个人是为了取其性命。 “我说杀了,既然你身边有就省得我们在出去找了。” 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在周显心里,就像决定这棵大白菜买还是不买般随意。 “二叔,能不能不杀。” 周武脸上满是不忍,而旁边的周显看着他十分失望地说道。 “不杀,你怎么诈死,你怎么用另外的身份活着。” 瞬间明白过来的周武直接起身说道。 “我这就去准备,二叔。” 走到他身边周显,像是慈爱长辈一般摸着他脑袋说道。 “你要知道,这次咱们要办的事,不仅关系到整个周家的未来,同样也关系到咱们上面大人物的未来,当你把你和你姐放在回山县,就等着今天。” 周显表情从慈爱到严肃,整理着周武凌乱的衣服,继续说道。 “把人杀了之后,他们会帮你处理后面的事情。” 边说边抬手,指向身后那三个劲装汉子。 “等事情了结之前,就待在我身边,事成之后,我带你们回锦绣府。” 说完拍了拍周武的肩膀,周武带着三个劲装汉子直接离开,周显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摇了摇头坐回原位。 “二叔,为何非要周武诈死。” 周茹虎同样不解地发问。 “他已经让武禁司的狗和那个叫张道玄的蝼蚁盯上了,我们要办的事情容不得半点差池,诈死之后就没人注意他了。” 周显喝了口茶水继续说道。 “茹虎,这些年你和周武在回山县这穷乡僻壤受苦了,待这件事办成了,我就带你们放回锦绣周家。” 张道玄自然是不知道下午发生在县衙的事情,现在趴在房顶之上仔细观察,他发现这里防御过于严密了,想要杀王史收不是那么轻易的事情。 灯笼和火把将整个县衙照得如同白昼一般,若是潜入暗杀绝对是不可能的。 强攻更是痴人说梦,来回进出的劲装汉子,清一色三品暗劲的修为,其中还有几人的实力甚至在陆全之上。 “锦绣周家突然派出这么多高手,来这么个穷乡僻壤,到底是想干什么。” 张道玄自言自语地嘟囔着。 “我也搞不懂,你好奇不。” 一个男人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张道玄只觉全身汗毛倒竖,如同受惊的猫一般,身体瞬间紧绷。 左手穿过肋下,带动趴伏的身体反转过来,手指呈爪形,直接抓住后面男人的脖子。 男人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张道玄直接压在身下。 眨眼之间完成一系列动作,完事已经是满身冷汗。 居然能不声不响地接近,且自己毫无察觉,若刚刚想要杀了自己。 那么就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甚至可以说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穿越而来自己太顺了,顺到刻在骨子里面的警惕都丢掉了。 被张道玄压在身下扣住脖子的男人,已经接近窒息,四肢在不断挣扎。 滑动瓦片发出声响,好在被下面嘈杂的人声掩盖下去,并没有人注意。 张道玄扬起右手直奔男人脖颈而去,只是被黑布罩面露出的眼睛让他感觉到了熟悉。 收劲,改砸脖颈,为掀面罩。 一张熟悉的脸露出来。 “居然是你。” 第一卷 第25章 王史收的硬气 由于太过紧张,他的左手依旧死死掐着那人的脖子,情急之下用力过猛,那人已经开始吐着白沫。 那人狂乱挥舞的手开始不断拍打着张道玄的手。 面罩之下的那张脸十分熟悉,甚至可以说是刚刚分别不久。 张道玄松开手,满脸无奈。 不是别人,正是陆全的宝贝儿子陆少鸣。 这要是失手把陆少鸣弄死,陆全那老家伙还不得和他拼命。 “你他妈知不知道,我刚刚差点杀了你。” 张道玄薅着陆少鸣的衣领,心有余悸地说道。 “那咋了,不是没死吗?” 清澈的眼神和满脸的纯真让张道玄想生气也气不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话音刚落,远处一名劲装汉子路过,张道玄直接按着他的脑袋蹲了下去。 陆少鸣无所谓的说道。 “没事他看不见我们。” “你怎么知道看不见。” 陆少鸣指着那名劲装汉子。 “我们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但是他头再转一点,就能看见我们,当初我躲着我爸,去风月楼的时候练出来的。” 看着他侃侃而谈张道玄心里有些震惊,别看这陆少鸣脑子看似缺根弦,但是在某种程度上绝对算是个天才。 极致的速度,再加上敏锐感知,这代表着什么。 想到这里,张道玄在看向陆少鸣的时候眼中像是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一般。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地?” 身边没了动静,张道玄转身发现陆少鸣不见了,此刻他的心脏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先是屋顶被惊吓的,现在转眼人又不见了。 这陆少鸣到底是什么变得怎么神出鬼没的。 大约五分钟之后,陆少鸣抱着两只烧鸡和一坛子酒,从远处走了过来,他甚至路过两名劲装汉子侧面的时候依旧大摇大摆地路过。 而那两名劲装汉子就像是没看见他一般。 “这去风月楼这么锻炼人的吗?” 一脸兴奋的陆少鸣来到他身边,直接席地而坐,顺手递过来一只烧鸡说道。 “厨房,只有这些凑合吃吧!” 在张道玄犹如看怪物的眼神下,陆少鸣开始专注地消灭手中的食物。 我刚刚要问他什么来着?我现在怎么有点混乱。 看着手中的烧鸡他有些怀疑自己,显然已经被这朵奇葩异于常人的脑回去搞得有些混乱。 “你怎么不吃?” 陆少鸣一脸诚恳地问道。 “我不怎么饿,你吃吧!” 说着将手中烧鸡递了过去,手刚到一半,烧鸡直接跑到,陆少鸣的手中,然后在旁若无人地大口咀嚼。 仅仅十几个呼吸,陆少鸣便将两只烧鸡消灭得干干净净,吃完还有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上油脂。 “你刚刚问我什么来着?” 突如其来的一问让张道玄有点懵,思考了一下之后回答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对方同样思考了一下才回答道。 “不想在家呆着,我爸总打我,所以你走之后,我就在后面跟着,当然知道你在那。” 话音刚落,张道玄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震惊了,陆少鸣就这么水灵灵的跟着他这么久,他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看来不是自己失去警惕性,而是对方太变态。 “你的速度是怎么练出来的。” 张道玄问出了,第一次见到他的疑问,因为陆少鸣顶多二品明劲的修为,但是速度,绝对碾压三品暗劲的武者。 “没什么。从小就这样,可能小时候怕挨打,逃跑练的。” “好吧,既然不愿意在家待着,以后你就跟我混。” 张道玄此刻像极了拿着棒棒糖拐骗无知少女的怪蜀黍。 “好呀!你人怪好的,说话又好听,我愿意跟你混。” 毫无心思的陆少鸣直接答应。 天生神速,五感敏锐,外加赤子之心,绝对的宝贝,绝对的神兵利器,张道玄相信在他的调教之下,陆少鸣能成为暗杀、情报赛道的王者。 “你喝酒吗?” 他注意到,陆少鸣回来的时候怀中抱着坛子酒,就放在旁边。 “不喝” “那你拿他干什么?” 陆少鸣将酒坛子拿到俩人中间,拍了拍说道。 “一会放火用。” 张道玄看了看他,诧异地问道。 “一会儿为什么要放火。” 这次轮到陆少鸣惊讶。 “你不是要杀县令吗?放火让他们乱起来,你好下手呀!” 张道玄要杀县令的意图只有陆全知道,且陆全肯定不会告诉陆少鸣,他现在能说出这句话,有且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自己分析的。 这就是大智若愚吗? “好的,一会儿你去放火,我去杀人,完事在济善堂后院集合。” 陆少鸣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点了点头。 县衙后院的喧闹一直持续到寅时末尾。 “梆梆梆”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平旦之时,阴阳交汇。” 打更人路过,县衙后院的酒席已经接近尾声。 周茹虎看着已经醉倒在地横七竖八的劲装汉子,一脸解脱向着房间走去。 而王史收则如仆役般,垂手立在后院角落,随时听候那些劲装汉子差遣。 周显走到他身边,手中拿着酒壶和酒杯。 “喝一杯,今晚辛苦了。” 王史收依旧肿胀的脸,看见递过来的酒,有些受宠若惊,激动得有些抖动的手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不辛苦,为二叔办事,是我的荣幸。” 他心中纵有反抗之意,却也无可奈何,对方权势滔天,他根本无力抗衡! “不用守着了,我们还要闹腾一会儿。” 周显突如其来的关心,让王史收心中更加惧怕,他总觉得这和善的笑容之下隐藏着一把利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捅自己一下。 “那我听二叔的” 说完王史收向着自己书房的位置走去。 周显看着王史收的背影,和善的脸慢慢变得狠厉起来。 “老爷,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一个中年劲装汉子站在周显身边小声说道。 “周壹,别那么急,让他再多活两天。” 说完向着酒桌方向走去,走到一半转身和周壹说道 “今晚之后,不许饮酒,全部待在县衙,不准外出。” 王史收来到自己书房,他已经累到连书桌上的银子都不想多看一眼,那可是他每日的快乐源泉。 脱下厚重的官袍,直接躺在罗汉榻之上,头还没挨到枕头,就已经闭眼睡着了。 此刻蹲在县衙的后院阴暗角落里的张道玄和陆少鸣,听着后院逐渐安静下来。 张道玄推了推身边睡的流口水的陆少鸣。 这小子能吃能睡,简直就是没心没肺。 “怎么了,哥。” 惊醒的陆少鸣,完全没有睡醒之后迷茫,直接进入清醒状态。 “开始干活。” 话音刚落陆少鸣就像是听到发令枪的运动员一般直接就冲了出去。 只是起步便被直接拉了回来,蹲在地上一脸不解地看着拉着自己的张道玄。 “拉我干啥,不是要干活吗?” 一脑袋黑线的张道玄现在十分理解陆全的感受,压着声音问道。 “知道干什么吗?你就冲出去了。” 大脑宕机将近一分钟的陆少鸣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露出不好意思的微笑。 “我忘了,光想着干活了。” “好的,现在是这样,你拿着酒,在县衙四处放火,放完就跑不要管我。” 说完看着陆少鸣,期待在他的脸上能看见“我懂了”的表情。 “那你干啥去。” 张道玄只觉一阵挫败感油然而生。 “我去杀县令,你去放火给我掩护,懂吗?” 再次压抑心中暴揍他的想法,张道玄就像幼儿园老师在和小孩子对话。 “我也要杀县令,昨天就是他把我关进大牢里面。” 话语执着且认真,清澈的眼睛里面浮现出的杀意,让张道玄都有些心惊。 思忖了几分钟后,张道玄拍了拍陆少鸣说道。 “行,一会儿你放火直接烧县衙库房,然后我在县令书房门口等你。” 陆全给情报里面早就将王史收作息规律标得清清楚楚。 “嗯。” 用力点头的陆少鸣,抱着酒坛直接飞身而出,几个起落之后,便消失在后院。 只留下默默担心的张道玄,他不知道这个二货到底能不能听明白。 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奔着书房方向飞射而出。 处于睡梦中的王史收,满头汗水,表情痛苦,身体剧烈抖动着。 “啊!” 满身大汗的他猛然坐起,惊恐且绝望得像是被绑在柱子上接受凌迟一般。 他做了一个十分恐怖的梦,梦中张道玄拿着刀冲进书房,二话不说,一刀一刀地割下皮肉直到白骨显现。 “该死又是这个贱民,等周家的事情解决了,我就让二叔帮我弄死他。” 自从昨天下午从张家屯回来,张道玄就成了他的梦魇,让他寝食难安。 “恐怕你没有机会了。” 声音从身后传出来,平静没有任何感情,故意压低气声,如同魔鬼的低吟。 “谁,在那装神弄鬼。” 被巨大恐惧攫住的王史收,瞪着眼睛慌乱地四处寻找。 可浓稠的黑暗里,根本辨不清人影藏在何处。 “别找了在你身后。” 王史收用尽全身力气转身,无奈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只能以一种十分别扭的姿势,跪在床上。 他终于看清身后之人。 黑纱遮面的张道玄只露出眼睛,里面毫无感情。 “好汉,饶命,要钱桌子上有,不要伤我性命。” 涕泪横流,外加苦苦哀求,哪里还有趾高气扬,回山青天形象。 面罩之下的张道玄不屑地笑了。 “问你点事,回答好了,我拿点东西就走。” “好汉您说,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面前黑衣人既然能聊,那就有希望。 张道玄抬手直接点在王史收的喉咙上,待他再想开口,却发现自己已经发不出半点声音。 慌乱的王史收捂着喉咙,张着嘴,满脸不解,不是要问我问题吗?你这样我怎么回答。 室内猛然闪过一道白光,王史收的眼睛瞬间陷入短暂失明,似刀非剑出鞘,风声刮过,双手双脚像是被寒冰划过,随之而来的便是失去控制的无力感。 手脚还有触觉,却完全不听使唤,显然手筋脚筋已被挑断。 “我问你,锦绣周家的人来回山县的目的是什么。” 趴在床上想说话,但是发不出声音,疼痛出现在腿上,一片带着皮肤的肉被放在他眼前。 “没想到还是个硬骨头。” 又是一片,如果是在饭店凭借这样的刀工,绝对是闻名全城的大厨。 十几刀之后,王史收的面前整齐地摆放着十几片血肉,他小腿已经露出森白的骨骼。 “回山青天如此硬气,小人佩服。” 王史收已经将黑衣人十八辈祖宗骂了个遍,你是恶魔吗!第一刀我就想说可是我能说出话吗? 给我机会了吗? 不甘和憋屈在内心压抑,如同火药桶般爆发,直接冲开被封住的穴道。 “我想说,你到时让我说呀!” 王史收的声音满是委屈,如同被冤枉偷拿糖果的小孩。 “倒是忘了,你的哑穴被封了。” 用手擦去蹭到王史收脸上的血迹,然后继续说道。 “那就说说吧,锦绣周家带人来县城的目的是什么。” 语气平淡而冰冷。 “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他们要进太白山,寻找什么东西。” 王史收语速极快,生怕慢一点,身上的肉再少一片。 “是吗?” 张道玄的质问里面带着怒气。 “真的,我在他们眼中连狗都不如,根本不会跟我说核心的东西,这些还是我在旁边伺候酒宴的时候偷听到的。” 沉思了一会儿,张道玄似刀非剑直接搭在脖子上。 “给我一个相信你的理由。” 脸色因为过度疼痛而苍白如纸的王史收,眼睛里面充满了强烈的求生欲望,沙哑地开口说道。 “以你的技术,百刀之后吗,我还是这个答案。” 王史收的话让张道玄一愣。 “行那我就百刀之后再问。” 说着张道玄的似刀非剑扬起,向着大腿划去。 衣服被划破的声音响起,王史收紧紧地闭着眼睛,即将到来的疼痛并没有出现。 “暂且信你。” 第二个问题。 “刘钱和周武在哪?” 听到这两个名字,王史收的脸上了然的神色一闪而过,虽然快速,但被张道玄看在眼里。 “昨天下午回来,就没看见他俩,我也不知道在哪?” “我可以再给你重新回答一次的机会。” 为了活命,王史收眉头紧锁开始思索起来,片刻后开口道。 “我真不知道,昨天下午回来刘钱就告假,说是给弟弟治病,而周武,周家二叔周显来了他都没出现,所以我真不知道,他俩去了什么地方。” 语速极快地说完问题,王史收忐忑地看着张道玄。 “好的,我相信你。” 听到这回答之后,他的身体明显放松下来。 白光闪现,一抹血色飞溅在书房之内,黑暗中一颗圆滚滚的东西直接飞出了出去,张道玄飞身接住,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声音。 “但是你依旧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