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独宠小师弟?我连夜提桶跑路》 第1章 我能问一句,我错在哪儿了吗? 季夏觉得自己可能是全修仙界最惨的穿越者。 没有金手指,没有老爷爷,甚至连个系统都没有。 有的只是一脑子社畜的记忆——上一秒还在工位上改第十五版方案。 老板在群里艾特他“再改改”。 下一秒眼前一黑,再睁眼就跪在了这个古色古香的大殿里。 膝盖疼。 是真疼。 这地板也不知道是什么石头铺的,硬得跟老板的良心似的。 季夏跪得腿都麻了,身上还带着伤,衣服破破烂烂,活像个刚从难民营跑出来的。 但他现在没空想这些,因为他脑子里正疯狂涌入另一段记忆—— 原身也特么叫季夏。 是个孤儿,被云渺仙宗的宗主柳芸芸从山下捡回来,收为亲传弟子。 至于这个云渺仙宗就更有说头了。 修仙界八大宗门之一,主修阵法和炼丹,听起来唬人的很。 原身在这儿待了十几年,虽然资质一般,但也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对宗主感恩戴德,对师姐们恭敬有加。 然后,一切都在那个叫萧浩的师弟入门后变了。 季夏接收完记忆,整个人都麻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穿越的是一本书。 一本狗血到不能再狗血的绿茶团宠后宫文。 主角就是那个萧浩,一个修炼资质平平、但自带“吸女光环”的男人。 但凡是个女的,只要看他一眼,就会像被下了降头一样,智商清零,无脑跪舔。 宗主柳芸芸,原本清冷自持、对万事万物都很淡漠的修仙大佬,遇上萧浩后直接人设崩塌,关怀备至,呵护有加。 原剧情里为了帮萧浩挡灾,原本是这片大陆八大高手之一的她直接落了个修为尽散的下场。 大师姐冷清霜,修炼无情道的,道心稳得像块石头。 结果见了萧浩一面,无情道直接变有情道,最后把自己的毕生修为全传给了他,香消玉殒。 二师姐墨玉心,天才丹修,除了炼丹就是个木头人。 结果见了萧浩第一眼就沦陷了,把自己攒了上百年的宝贝全掏出来送给他,连爹妈的棺材本都搭进去了,最后献出整个家族,才换来一个“后宫之一”的名分。 三师姐林剑歌,天生剑心,为了萧浩一剑开天,结果临死前萧浩还抱着别的女人,落得个她死不瞑目。 而原身呢? 原身就是个工具人。 萧浩想要灵宠,原身就得去绝地帮他抢。 萧浩缺灵器,原身就得把自己的本命飞剑让出来。 萧浩要结丹,但自己资质不够,结不出来于是宗主柳芸芸亲手把原身的完美金丹挖了出来,送给了萧浩。 完美金丹啊。 而且还是修仙界号称最难修成的五行完美金丹! 挖出来人就没了。 原身就这么死了,死前连句“谢谢”都没捞着,萧浩还嫌他的金丹不够纯。 季夏:“……” 季夏:“我特么谢谢你全家。” 他现在就想知道,这宗门上上下下是不是都脑子有坑? 一个修炼资质平平、一看就是来吸血的绿茶男,你们至于吗?至于吗?! 还八大宗门之一呢,就这智商?就这? 季夏在心里疯狂吐槽,面上却不敢动。 因为他现在还跪着呢。 大殿里站着不少人。 正中间坐着的是宗主柳芸芸,一袭白衣,仙气飘飘,容貌清冷,看着确实像个高人。 但她现在正皱着眉,眼神时而落在旁边的少年身上,只有那一刻她的眼神里才多出些温柔。 少年就是萧浩。 长得确实不错,白白净净,眉眼带笑,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此刻正站在柳芸芸身侧,微微低着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季夏,眼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季夏师兄……”他轻轻开口,声音温润,“你还好吗?伤得重不重?” 季夏还没说话,旁边就有人抢答了。 “萧师弟你别担心他。”说话的是二师姐墨玉心,她一脸不满地瞪着季夏,“不就是去趟无尽森林吗?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至于搞成这样?害得萧师弟担心。” 季夏:“……” 无尽森林,修仙界四大险地之一。 元婴期修士深入的话都不敢说全身而退。 他一个筑基初期进去抢灵宠蛋,差点没被里面的妖兽撕了。 能回来都是他命好! 现在满身是伤,结果在这些人嘴里成了“不就是去趟无尽森林吗?” 季夏深吸一口气。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老子……忍了! “二师姐说得对。”三师姐林剑歌也开口了,她抱着剑,一脸冷漠: “季夏,你也太不小心了” “萧师弟好不容易看上一只灵宠,你就不能上点心?” “灵宠蛋呢?赶紧拿出来!” 季夏:“……没拿到。” “没拿到?!”墨玉心声音拔高,“那你干什么去了?” 季夏:“被妖兽追了三天三夜,差点死了。” “又没死。”林剑歌淡淡道。 季夏:“……” 好好好,这么说话是吧。 “季夏师兄。”萧浩轻轻叹了口气,满脸愧疚。 “都怪我,是我不该麻烦师兄的。” “我只是……只是随口提了一句喜欢那只灵宠,没想到宗主和师姐们会当真,害得师兄受伤是我的错。” 他说着,眼眶居然红了。 季夏看得一愣。 卧槽。 这演技。 这特么是修仙界还是横店? 柳芸芸一看萧浩红了眼眶,顿时眉头紧皱。 看向季夏的眼神多了几分冷意。 “季夏,萧浩是在关心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还没说话呢。” 季夏一阵无语。 “你不需要说话。”大师姐冷清霜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像她修炼的“无情道”一样冷。 “无尽森林之行是你自己去的,没人逼你。” “既然去了,就该把事情办好。” “空手而归还让萧师弟为你担心,你不觉得惭愧吗?” 季夏:“……” 他没记错的话,原身之所以去无尽森林,是因为萧浩在某次闲聊中“随口”提了一句“听说无尽森林里有只很漂亮的灵宠,好想看看啊”。 然后柳芸芸就让他去了。 这叫没人逼他? 季夏又深吸一口气。 忍。 再忍。 他是穿越者,他看过剧本,他知道这些人现在都是降头状态,跟她们讲道理没用的。 等剧情过去就好了。 等萧浩的吸女光环失效就好了。 他现在只需要熬过这一关,然后找个机会提桶跑路! 跟在主角身边根本没什么好结果! 提桶跑路才是正解! “季夏。”柳芸芸的声音淡淡响起,“这次的事,你自己去后山面壁思过一个月,好好反省。” 季夏愣了一下。 面壁思过? 他满身伤回来,没拿到灵宠蛋,就要面壁思过? 那萧浩呢? 萧浩啥也不用干,就在这儿红个眼眶,就成了受害者? “宗主。”季夏忍不住了,“我能问一句,我错在哪儿了吗?” 第2章 这破宗门,狗都不待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柳芸芸的眼神冷了下来:“你在质问我?” “弟子不敢。”季夏低着头。 “弟子只是不明白,去无尽森林是宗主的吩咐,弟子拼死完成了任务,虽然没拿到灵宠蛋,但也确实尽力了。” “为什么回来还要受罚?” “因为你让萧浩担心了。”柳芸芸淡淡道。 季夏:“……” “他担心我,所以我错了?” “他担心你,是因为他心善。” 冷清霜冷冷道,“你不领情,还在这里顶撞宗主,不知好歹。” 季夏抬起头,看着这几个人。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都长得人模人样的。 怎么脑子就跟被驴踢了一样呢? “季夏师兄。” 萧浩又开口了,他走上前两步,满脸真诚: “你别怪师父和师姐们,她们都是为了我好,我知道的。” “你心里不舒服,冲我来就行,别跟宗主置气。” 他说着,居然伸手要来扶季夏。 季夏条件反射地往后一缩。 萧浩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 “季夏!”墨玉心怒了,“萧师弟好心扶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季夏跪在地上,抬头看着萧浩,“就是怕萧师弟碰了我,回头手疼。” 萧浩:“……” “季夏!”林剑歌拔剑了,“你阴阳怪气什么?” 季夏看着她,又看了看旁边那几位,突然笑了。 “三师姐,我问你一个问题。” 林剑歌冷着脸:“说。” “萧浩要是让你去死,你去不去?” 林剑歌愣了一下,随即怒道:“你胡说什么?!萧师弟怎么会让我去死?” “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 “行。”季夏又看向墨玉心,“二师姐,萧浩要是让你把爹妈的棺材本掏出来给他,你掏不掏?” 墨玉心脸色一变:“你……你这说的什么话?萧师弟不是那种人!” “我说如果。” “萧师弟不会提这种要求的!” 季夏又看向冷清霜:“大师姐,萧浩要是让你把修为都传给他,你传不传?” 冷清霜眼神冰冷:“放肆。” 季夏最后看向柳芸芸:“宗主,等我修出金丹,萧浩要是想要我的金丹,你挖不挖?” 大殿里彻底安静了。 柳芸芸的脸色变了。 不是因为这个问题,而是因为季夏说话时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奇怪的……了然? 就好像他什么都知道。 “季夏。”柳芸芸站起身周身威压骤然释放。 “你今日言语无状,屡次顶撞师长,罚你去后山面壁思过三个月,不得下山一步!” 威压如山般压下来。 季夏只觉得胸口一闷,喉头一甜,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他趴在地上,浑身骨头都在响。 但他在笑。 “好。”他擦了擦嘴角的血,撑着地站起来,“三个月就三个月。”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萧浩正站在那几个人中间,一脸担忧地看着他,眼神里却藏着别的什么东西。 季夏冲他笑了笑。 萧浩愣了一下。 那笑容……有点奇怪。 季夏走了。 他先去了一趟自己的住处,把原身攒的那点家当全收拾了。 说起来也没什么东西,一百来块儿下品灵石,两件破法衣,一把用顺手了的剑,还有一张不知道从哪捡来的残破地图。 然后他去了庶务堂。 庶务堂是宗门处理杂事的地方,弟子出入、任务交接、俸禄发放都归这儿管。 季夏进去的时候,里面正有几个外门弟子在排队。 他径直走到最里面的柜台前,敲了敲桌子。 “办什么?”柜台后的弟子头也不抬。 “退宗。” 整个庶务堂安静了。 所有人齐刷刷扭头看他。 柜台后的弟子也抬起头,看清来人眼神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季夏师兄?”他试探着问,“您……您说办什么?” “退宗。”季夏把身份玉牌拍在柜台上,“手续在哪儿办?” 弟子愣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道: “季,季夏师兄,您可想清楚了,您是宗主亲传弟子,退宗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想清楚了。” “这……这得有宗主的手令……” “那你帮我问问宗主。” 季夏靠着柜台,一脸摆烂,“就说我要退宗,问她同不同意。” 弟子:“……” 这不是找骂吗? “季夏师兄。” 旁边一个外门弟子忍不住开口了: “您这是何必呢?宗主亲传弟子的身份,多少人求都求不来,您怎么……” “你想要?”季夏看他一眼,“送你。” 那弟子一噎。 “季夏师兄。” 又有人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听说您刚从无尽森林回来,没办好萧师弟的事,被宗主罚了?您也别太往心里去,萧师弟那人确实讨人喜欢,您让着点就是了。” 季夏看他一眼:“让什么?” “让……就是……” “让灵宠,让灵器,让金丹,让命?”季夏笑了,“让完了呢?我还能剩下什么?” 那人被问住了。 “季夏师兄。” 柜台后的弟子小心翼翼道,“您要是走了,外面哪儿还有宗门肯收您啊?您这……” “没人收就没人收。”季夏打断他。 “大不了找个山头自己修炼,修不成拉倒。” “可是……” “手续到底办不办?” 这位弟子被他盯得发毛,只好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填、填这个。” 季夏接过来,三两下填完,又按了个手印。 弟子看着那张退宗申请,欲言又止。 季夏把身份玉牌往他面前一推:“这个也收了。” “这……” “收着。”季夏转身往外走,“回头柳宗主问起来,你就说季夏跑了。” “提桶跑路的跑。”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对了。”他回头冲屋里那些目瞪口呆的弟子们笑了笑,“你们继续待着,我就不奉陪了。”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庶务堂里鸦雀无声。 好半天,才有人喃喃道:“他……他真走了?” “走了。” “那可是宗主亲传啊……” “他说让就让了。” “他是不是傻?” 没人回答。 只有柜台后的弟子看着手里那张退宗申请,又看了看门外那道越来越远的背影,突然觉得有点恍惚。 那人走得很快。 像是怕谁追上似的。 又像是……早就想跑了。 第3章 一分钱难死英雄汉 季夏跑了。 跑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头都没回。 沿着山路往下走的时候,他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在唱征服。 不是因为伤,是因为爽。 终于跑了。 终于不用再看那几个脑残的脸色了。 终于不用再听萧浩那绿茶味的“季夏师兄都是为了我好”了。 季夏一边走一边哼歌。 哼的是上辈子公司团建时放的那首《奔跑》。 “速度七十迈,心情是自由自在”。 虽然他现在连七十厘米都迈不了。 没办法,伤还没好利索,走快了就喘。 但没关系。 自由的味道,喘口气都是甜的。 走了大半天,眼前终于出现了人烟。 青云镇。 云渺仙宗山脚下的第一大镇。 说是镇,其实规模跟座小城差不多。 因为背靠八大宗门之一的云渺仙宗,这地方繁华得很。 来来往往的什么人都有,散修、凡人、云渺仙宗的外门弟子、杂役弟子。 还有些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三流宗门弟子。 乌泱泱挤成一团。 季夏走进镇子,第一感觉是吵。 真特么吵。 “新鲜的灵果!刚从南疆运来的灵果!吃了能美容!” “上品法器!上品法器挥泪大甩卖!筑基期以下必买!” “组队了组队了!无尽森林外围刷妖兽,缺一个抗伤的,来的私聊!” “道友你这飞剑挡我路了!” “你才挡路!老子飞剑停这儿半小时了!” 季夏站在街口,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的场面,恍惚间以为自己回到了上辈子的菜市场。 不对,比菜市场还热闹。 菜市场的大妈顶多吵吵几句,这儿的人是真能动手。 街角就有两个散修因为一块灵石闹得不太愉快。 俩人出了城,在外面打起来了。 旁边围了一圈人看热闹,还有人现场开盘口下注。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押穿青衣服的赔率一比一,押穿灰衣服的赔率一比三!” 季夏:“……” 这就是修仙界吗? 爱了爱了。 他在街上逛了一圈,最后停在一个卖吃食的摊位前。 摊位不大,但生意火爆,几张桌子都坐满了人,还有不少站着的端着碗吸溜。 卖的是灵米粥配妖兽肉干。 别的不说,闻着挺香。 季夏咽了咽口水。 他是真饿了。 在云渺仙宗的时候,他吃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原身的记忆告诉他,以前伙食还行,虽然不算多好,但至少能吃饱。 可自从萧浩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 萧浩喜欢吃灵果,于是宗门采购的灵果全进了他的肚子。 季夏想吃?做梦。 萧浩喜欢吃妖兽肉,于是膳堂每天变着法儿地做妖兽肉。 季夏想吃?也行,等萧浩吃剩下的。 问题是萧浩还不是什么好人,饭量大就算了。 就是剩了点儿东西也都倒了喂狗。 连口汤都不给季夏剩。 有一次季夏饿了三天,实在受不了,自己掏灵石去膳堂加餐。 然后被二师姐墨玉心撞见了。 “季夏!”墨玉心瞪着他,一脸不可思议,“你居然自己加餐?” 季夏当时嘴里还叼着根妖兽腿,闻言差点噎死。 “我、我饿啊……” “萧师弟都没加餐,你加什么餐?” “他吃撑了……” “那是萧师弟胃口好!”墨玉心义正言辞,“你这个做师兄的,不知道让着师弟吗?” 季夏:“……” 他让什么? 让妖兽腿?那妖兽腿是他自己掏灵石买的啊! 但没用。 墨玉心直接把他的妖兽腿没收了,端去给了萧浩。 季夏清楚的记得,萧浩当时已经吃了三碗饭、两盘肉、一盆汤,知道妖兽腿是季夏自己掏灵石买的直接就接过来喂了狗。 墨玉心见到还笑得温柔夸他“有爱心”。 季夏在旁边饿得眼冒金星,看着一条狗把那根妖兽腿啃得干干净净。 从那以后,他就学会了——在宗门里,想吃东西得躲着人。 可躲着人也没用。 大师姐冷清霜修炼无情道,对饮食没要求。 但她对季夏有要求。 每次看见季夏吃东西,都会冷冷来一句: “筑基期修士,辟谷三日有何难?贪图口腹之欲,道心不稳。” 三师姐林剑歌更绝,直接拔剑:“吃饱了?来,练剑。” 季夏:“……” 他就想吃口热的,招谁惹谁了? 现在好了。 自由了。 季夏挤到摊位前,豪气万丈地拍出拿出一袋下品灵石:“老板,来三碗灵米粥,两份妖兽肉干,再加一壶灵茶!” 老板是个中年汉子,看见灵石眼睛都亮了:“好嘞!客官您坐,马上来!” 季夏找了个角落坐下,不一会儿,吃的就端上来了。 灵米粥热腾腾的,上面飘着一层米油,闻着就香。 妖兽肉干切成薄片,拌了辣椒油和蒜末,红彤彤的,看着就下饭。 季夏端起碗,一口粥一口肉,吃得旁边死个人了都不知道。 爽。 太爽了。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三碗粥下肚,两盘肉干扫光,一壶灵茶喝得底朝天,季夏往椅子上一靠,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 旁边桌的散修看他这吃相,忍不住笑了:“道友这是饿了多久?” 季夏认真想了想:“三年。” 那散修一愣,以为他在开玩笑,哈哈笑着走了。 季夏也没解释。 三碗粥,两块下品灵石。 他摸了摸怀里剩下的灵石。 从宗门跑路的时候,他就带了这么点家当。 原身作为宗主亲传,其实应该“颇有家资”。 只是可惜这些年攒的中品灵石,全被三位师姐以“萧师弟需要”为由借走了。 借走就没还过。 最后就只剩下了百来块儿萧浩看不上眼的下品灵石当家当。 季夏当时问了一嘴,三师姐林剑歌直接拔剑:“萧师弟以后会还的,你急什么?” 季夏就不敢问了。 现在想想,那哪是借啊,分明就是抢。 可他能怎么办?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现在他不在屋檐下了,他出来了,自由了,但问题也来了——没钱。 就这么点儿下品灵石,说真的算不上多。 光是吃饭住宿还行,可干点儿别的委实不够。 更何况他还要修炼…… 季夏掰着手指头算:住宿一晚三块灵石,吃饭一天六块灵石,再加上杂七杂八的开销…… 十天。 最多十天。 十天之后,他就得露宿街头,喝西北风。 还真是一分钱难死“英雄好汉”…… 第4章 赚钱?怎么赚?刻盘……呸!刻阵啊! 十天…… 季夏沉默了。 他抬头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看着那些摆摊的散修,看着那些吆喝的小贩,脑子里开始疯狂转起来。 赚钱。 得赚钱。 怎么赚? 上辈子的经验能用上吗? 季夏开始发散思维。 送外卖? 修仙界好像没这行当。 但可以搞啊! 修士修炼起来动不动就是几天几夜,谁有空做饭? 他要是在镇上开个“修仙者外卖”,专门给闭关的修士送吃的,岂不是赚翻? 但问题来了——得有传送阵法。 不然从镇上送到山上,飞剑得飞半天,饭早凉了。 要是能把小型传送阵装在饭盒上,一键传送,热乎的饭菜直达洞府…… 季夏眼睛亮了。 还有滴滴代打。 修士之间难免有恩怨,但有时候自己不方便出手,或者打不过,怎么办? 找人代打啊! 他可以成立一个“滴滴代打”服务。 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什么寻仇的、出气的、撑场面的,统统接单。 但问题又来了——得有传讯阵法。 不然客户怎么下单? 总不能飞剑传书吧?那太慢了。 要是能发明一种“传讯玉符”,一键呼叫,代打马上到位…… 季夏的眼睛更亮了。 还有直播。 修仙界娱乐活动太匮乏了,除了修炼就是打打杀杀。 他可以搞直播啊! 直播探索秘境、直播猎杀妖兽、直播炼制丹药。 更有甚者找些散修仙子跳个舞之类的不得给这里没见过世面的土著们迷死? 观众打赏灵石,岂不是美滋滋? 但问题还是来了——得有录影阵法。 不然怎么直播? 要是能发明一种“留影玉符”,实时传输画面…… 季夏的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 想法太多了。 一个比一个有搞头。 一个比一个能赚钱。 但问题是他没钱,更没有足够的灵气支撑搞这些! 没灵石,就买不起材料。 买不起材料,就搞不了研发。 搞不了研发,就赚不到钱。 赚不到钱,他就得饿死。 这是一个死循环。 季夏叹了口气,把脑子里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暂时压了下去。 先活下来再说。 怎么活? 他想了想,忽然有了主意。 云渺仙宗主修阵法和炼丹,这两样都是修仙界最赚钱的行当。 八大宗门里,论富裕程度,云渺仙宗能排前三。 为什么? 因为阵法这东西,是个修士就需要。 护山大阵需要阵法,洞府禁制需要阵法,飞剑刻录需要阵法,就连储物袋上都刻着空间阵法。 阵法无处不在。 但阵法这东西,不是谁都能摆的。 大宗门垄断了阵法的核心传承,尤其是小型化阵法的技术。 市面上能买到的阵盘,都是大宗门淘汰下来的次品,真正的精品根本流不出来。 季夏作为云渺仙宗的亲传弟子,虽然主修剑道,但阵法和炼丹也学过一点。 原身资质一般,学得不精,但好歹是正经传承。 刻几个简单的阵法,应该没问题吧? 季夏琢磨了一下。 小型防御阵。 小型聚灵阵。 这两种阵法是最基础的,也是市场需求最大的。 防御阵保命,聚灵阵修炼,哪个修士不需要? 要是能把阵法刻在玉佩上,做成便携式的,随时随地都能用,肯定好卖。 季夏越想越觉得靠谱。 他摸了摸怀里为数不多的灵石。 刻阵需要材料——承载阵法的玉石,刻刀,阵纹墨水。 这些东西都不便宜。 这些灵石够不够? 他不知道。 但总得试试。 季夏起身,找了个路人打听了一下,七拐八绕地找到了一家卖炼器材料的铺子。 铺子不大,但东西挺全。 季夏进去逛了一圈,最后挑了一块成色还行的青玉,一把最便宜的刻刀,一小瓶阵纹墨水。 结账的时候,老板算了算。 “青玉一块灵石,刻刀一块灵石,墨水半块灵石,一共两块半。” 季夏心在滴血。 两块半。 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就先交出去了两块半灵石。 但他还是咬牙付了钱。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回到镇上,季夏找了家最便宜的客栈,开了一间房。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但胜在干净。 季夏把门关上。 窗帘拉上,坐在桌前。 深吸一口气。 刻阵,开凿! 他没怎么实操过。 原身的记忆里有理论知识,但动手经验几乎为零。 以前在宗门,这种小事都是杂役弟子干的。 他堂堂亲传弟子,哪用得着自己动手? 现在好了。 亲传弟子沦落到住十平米的小房间,还得自己刻阵赚生活费。 季夏自嘲地笑了笑,拿起刻刀。 先刻什么? 防御阵吧。 这个相对简单。 他闭上眼睛,回忆了一下阵法的纹路和灵力流转的路径。 然后睁开眼睛,拿起刻刀,对准青玉。 手有点抖。 没办法,穷怕了。 这块青玉花了他一块灵石,要是刻废了,他就还得去买。 灵石用一个少一个,他可没多少容错成本。 再说了一块灵石吃顿早饭他不香嘛? 季夏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开始下刀。 刻阵这东西,讲究的是心神合一。 灵力顺着刻刀注入玉石,沿着阵纹的路径流转,一丝一毫都不能差。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季夏全神贯注,眼睛都不敢眨。 额头开始冒汗。 手腕开始发酸。 灵力和精神力像是开了闸的水一样往外泄。 但他不敢停。 一停就废了。 一废就亏了。 一亏他早上就得喝西北风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季夏终于刻下最后一刀。 青玉上亮起一道微弱的光芒,随即隐去。 成了? 季夏瞪大眼睛,盯着眼前的玉佩。 光芒虽然微弱,但确实是阵法的光芒。 他试着往玉佩里注入一丝灵力。 玉佩瞬间亮起,一道淡青色的光罩从玉佩中扩散出来,把他整个人罩在里面。 季夏愣了愣。 然后笑了。 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成了! 真的成了! 他刻出来了! 虽然光罩薄得跟层纸似的,估计挡不了几下,但确实是防御阵! 季夏抱着玉佩,差点没亲上去。 冷静下来后,他才发现自己浑身都被汗湿透了,脑袋晕晕乎乎的,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刻阵这么费神的吗? 他想起以前在宗门听人说过,阵法师炼丹师炼器师,都是拿命在赚钱。 刻一个阵法,消耗的精神力和灵力,比打一架还多。 当时他不信。 现在他信了。 就刻这么一个小玩意儿,他感觉自己像是夜夜七次被榨干了一样。 但值得。 太值得了! 季夏休息了一会儿,恢复了些精神,出去又买了七十块灵石的材料。 别问为什么没把灵石全花掉。 问就是没有兜里空空的习惯! 没钱的安全感,谁懂啊家人们? 返回客栈,季夏二话不说坐到桌边。 正所谓趁热要打铁。 为了明天,他拿起刻刀就是凿! 第5章 五十块一个?赚麻了! 后面几天,季夏就没出过客栈的门。 白天刻阵,晚上刻阵,吃饭都是让小二送到房间。 累了就躺会儿,醒了继续刻。 他的天赋还不错。 这些日子一共就刻废了四块。 成功率还行。 季夏越刻越熟练,到后面闭着眼睛都能刻出来。 但他也发现了一个问题——这玩意儿是真费神。 每刻完一个,他都得缓半天。 几天下来,他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眶发黑,脸色发白,活像个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 客栈小二来送饭的时候,看见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 “客官,您……您这是怎么了?” 季夏摆摆手:“没事,熬夜修炼。” 小二一脸狐疑,但也没多问。 等他走了,季夏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嗯。 确实挺像纵欲过度的。 但没办法。 穷啊。 不拼命,就得饿死。 五天后。 季夏面前摆着三十快玉佩。 二十块防御阵,十块聚灵阵。 他随机挑了两块测试。 防御阵,注入灵力,光罩开启,他用剑砍了几下。 嗯,筑基中期全力一击,应该能挡住。 聚灵阵,佩戴在身上修炼,周围的灵气明显浓郁了一些。 粗略估计,能提升两成左右的修炼速度。 季夏满意地点点头。 可以出货了。 他把自己伪装了一下。 戴了顶斗笠,换了身最普通的衣服,把脸遮得严严实实。 揣着二十块玉佩出了门。 百宝行。 青云镇最大的百货行。 据说后台硬得很,疑似是八大宗门中的某一家开的。 不管谁想在青云镇做生意,都得给百宝行几分面子。 季夏站在百宝行门口,看着那三层高的气派楼阁,忍不住感慨: 这才是真正的大户。 门口进进出出的修士络绎不绝。 有穿金戴银的,有衣衫褴褛的,但无论什么人进去,出来的时候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 季夏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 一楼大厅人来人往,柜台前排着长队。 季夏扫了一眼,找了个看起来人少点的柜台走过去。 柜台后站着个小厮,长得尖嘴猴腮的,眼神里带着点精明。 看见季夏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斗笠遮脸,衣服普通,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穷酸气。 小厮的眼神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这位道友,想买点什么?”语气淡淡的,甚至有些高傲。 季夏也不在意,压低声音道: “不买东西,卖东西。” “卖什么?” 小厮眉头一挑。 季夏从怀里掏出两块玉佩,放在柜台上。 小厮低头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了。 那两块玉佩上,隐隐有阵法的光芒流转。 “这……” “小型防御阵和小型聚灵阵。”季夏声音依旧压得很低。 “能抵挡筑基中期全力一击,能提升两成修炼速度。” 小厮愣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道: “您、您稍等,我去叫掌柜的!” 说完一溜烟跑了。 小厮是有些狗眼看人低,可好在工作时间较长还是有点儿眼力见的。 季夏站在原地,安静的等待着。 不一会儿,一个中年男人从楼上走了下来。 穿着讲究,面相和气,眼神里带着几分精明,一看就是个老江湖。 “在下姓钱,单名一个通字,是这家店的掌柜。” 他笑着拱手,“不知道友怎么称呼?” 季夏拱了拱手:“姓夏。” 钱通也不追问,目光落在那两块玉佩上,眼神顿时变得认真起来。 他拿起玉佩,仔细端详了片刻,又试着注入一丝灵力。 光罩亮起。 钱通的瞳孔微微收缩。 小型阵法。 居然是小型的。 这东西,只有大宗门才能刻出来。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他抬起头,看向季夏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 “夏道友,楼上请。” 雅间里。 钱通亲自给季夏倒了杯茶,笑呵呵道:“夏道友这阵法,是自己刻的?” 季夏摇头:“不是。” “那是……” “宗门所赐。”季夏说起谎话不打草稿。 脸不红也心不跳。 “手头紧,换点灵石花花。” 钱通眼睛眯了眯。 宗门所赐? 哪个宗门能赐这种东西? 云渺仙宗? 有可能。 青云镇就在云渺仙宗脚下,云渺仙宗的弟子偶尔会来镇上买卖东西,不是什么稀罕事。 但云渺仙宗的弟子,会缺灵石? 而且这人的阵法,质量好得有点过分。 比市面上那些次品强太多了。 钱通心里转过无数个念头,面上却不动声色:“夏道友这阵法,打算怎么卖?” 季夏想了想:“钱掌柜开个价?” 钱通沉吟片刻:“五十块中品灵石一个,如何?” 季夏心里一跳。 五十块中品灵石? 他原本想着能卖十块就不错了。 五十块…… 二十个就是一千块中品灵石! 季夏差点当场笑出声。 但他忍住了。 “五十五。”他讨价还价。 钱通笑了:“夏道友,五十已经是高价了。” “这阵法虽然好,但毕竟是消耗品,用一次就没了。” “五十块中品灵石,我可以保证,整个青云镇没人出更高的价。” 季夏想了想,点点头:“成交。” “那夏道友准备卖多少个?” “二十。” 听到这数量钱通眼底泛起片刻错愕,不过他好歹是老江湖很快就隐去了这份情绪笑着让人去拿灵石。 不一会儿,几个小厮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千个晶莹剔透的石头。 中品灵石。 季夏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灵石。 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把二十块玉佩递给钱通,然后接过托盘。 沉甸甸的。 比他的心还沉。 季夏给自己留了十个防御玉佩没有全都卖出去。 出门在外的,他一个个小小筑基还是稳当点儿好。 “夏道友。”钱通忽然开口,“日后若还有这样的好东西,尽管来找我。” “百宝行的大门,随时为您敞开。”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递给季夏。 玉牌通体晶莹,上面刻着一个“宝”字。 “这是百宝行的贵宾牌。” “凭此牌,在任何一家百宝行买东西,都可以打七折。” 季夏接过来,心里暗暗感慨。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吗? 打折卡都出来了。 “多谢钱掌柜。” “客气了。”钱通笑着摆手。 “对了,夏道友带着这么多灵石,路上小心些。” “这青云镇虽然太平,但总有些不开眼的东西。” 他说着,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枚戒指。 通体乌黑,看着不起眼。 “这是……” “储物戒。” 钱通道:“小玩意儿,不成敬意。夏道友拿着用,省得带着灵石招摇。” 季夏愣了一下。 储物戒? 这东西可不便宜。 最便宜的也要上百块中品灵石。 钱通就这么送他了? “钱掌柜,这太贵重了……” “夏道友别客气。”钱通笑呵呵道,“就当交个朋友。” 季夏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这就是会做生意的。 一个储物戒,换一个长期合作的可能。 值吗? 太值了。 “那就多谢钱掌柜了。” 季夏把储物戒戴上,将托盘里的灵石全部收进去。 戒指里空间不大,也就一间屋子大小,但装这点灵石绰绰有余。 季夏起身告辞。 钱通亲自送到门口,笑着挥手:“夏道友慢走,下次再来。” 第6章 危机!红衣仙子! 任务达成,走出百宝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街上的人少了许多,只有零星几个摊位还亮着灯。 季夏心情很好。 一千块中品灵石。 够他活很久了。 他哼着歌,准备去买点吃的,再买些刻阵的材料,回去继续刻。 钱掌柜说得对,这是个长期生意。 走着走着,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身后好像有人跟着。 季夏脚步顿了顿,假装弯腰捡东西,余光往后扫了一眼。 三个黑影。 不远不近地跟着。 季夏心里一沉。 被盯上了。 他加快脚步,想着往人多的地方走。 但那三个人也加快脚步,跟得紧紧的。 拐过一条街,人越来越少。 季夏停下来,转过身。 那三个人也停下来,看着他。 “几位道友,有事?” 季夏压低声音,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三人。 三个人慢慢围上来。 为首的是个刀疤脸,长得凶神恶煞的,嘿嘿一笑: “道友,刚从百宝行出来?收获不小吧?” 季夏心里一紧。 草!哥们这才刚富贵点儿! 咋的就这么点儿背碰上打劫的了? “几位道友误会了,我就是去买点东西,没什么收获。” 季夏打着哈哈想要蒙混过关。 就他这打扮,只要自己不说自己有钱拿谁能看得出来? 不过可惜,这三个坏家伙盯上他可做足了攻克。 “没什么收获?” 刀疤脸旁边一个瘦高个冷笑: “我们在百宝行门口盯了一下午,亲眼看着你进去,又亲眼看着你出来。” “掌柜亲自送的,你不是大鱼谁是大鱼?” “猜的不错的话,道友手上的储物戒指里肯定有好货吧?” 他盯着季夏手上的戒指,眼神里满是贪婪。 “储物戒啊,那可是好东西。” “普通散修可用不起。” 季夏往后退了一步。 草!失算了! 一高兴咋把这茬忘了? 储物戒是能随便露出来的吗?! “几位道友,青云镇在云渺仙宗脚下,禁止动手。“ “你们就不怕云渺仙宗怪罪?” 刀疤脸笑了,笑得肆无忌惮。 “幼稚。” 他往前逼了一步。 “云渺仙宗?他们管得了宗门弟子,管得了我们这些散修?” “这青云镇每天不知道多少人失踪,你猜有几个被查出来了?” 季夏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话说的确实对。 云渺仙宗是为了自身八大宗门的威严这才捏着鼻子在青云镇这里搞出了个“城中不允许争斗”的规矩。 即使规矩下来以后云渺仙宗并没怎么上心,可大部分修士也都会按照规矩来。 毕竟云渺仙宗的名头摆在这里,是正常人都不愿交恶。 可……亡命之徒就不一样了。 “干完这一票,我们就走。” “找个偏僻的地方躲几年,谁找得到?” 瘦高个嘿嘿笑着,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 第三个人也拿出了法器,是一根黑漆漆的铁棍。 三个人,三个方向,把季夏围得死死的。 季夏深吸一口气。 筑基初期。 三个都是筑基初期。 而他也是筑基初期,而且伤还没好利索。 这几天又在一直刻小型法阵! 退一万步,就是他状态全满,三打一他也没什么胜算。 “识相的,把储物戒交出来。” 刀疤脸伸出手,“交出来,放你走。” 季夏可没傻到乖乖听话。 现在的情况反抗一下说不定还能活。 不反抗那就真是死路一条! 与其听信这些人说给了钱就留条命的鬼话,季夏宁愿相信他宗门里的那位绿茶小师弟良心发现自己主动抹脖子来的实在! “不交?”刀疤脸狞笑,“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三个人同时动手。 季夏往后一退,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注入灵力扔出去。 淡青色的光罩亮起,挡住了三个人的攻击。 刀疤脸一愣,随即眼睛更亮了。 “防御阵?还是小型的?!” 瘦高个贪婪地舔了舔嘴唇:“这小子身上宝贝不少!” 三个人再次扑上来。 季夏且战且退,手里的玉佩一块块扔出去。 防御阵。 防御阵。 还是防御阵。 刀疤脸气得直骂:“特么的,你哪来这么多防御阵?!” 季夏一边躲一边回骂:“老子刻的!有意见?!” “刻的?!”刀疤脸愣了愣,随即狞笑: “那就更不能放你走了!抓住你,让你天天给我们刻阵!” 季夏脸都黑了。 这特么是人话吗? 你TM以为自己是资本家啊?! 三个人围攻,他形势越发不妙。 防御阵虽然能挡,但挡不了几次。 玉佩一块块碎掉,他手里的存货越来越少。 “小子,撑不住了吧?”刀疤脸狞笑着,“乖乖投降,少吃点苦头!” 季夏咬着牙,又扔出一块防御阵。 就剩两块了。 他心里有些绝望。 难道刚跑出狼窝,又要进虎穴?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从旁边劈过来。 快得惊人。 三个人猝不及防,直接被剑光震飞出去,摔在地上嗷嗷叫。 季夏愣住了。 他转头看去。 月光下,一道红色的身影缓缓走来。 是个女人。 穿着红衣,身姿高挑,手里提着一把剑。 剑身上还有剑光流转,显然刚才是她出手的。 季夏下意识抬头看去,然后愣住了。 这女人…… 真好看。 不是那种柔弱的好看,是那种英气勃勃的好看。 眉眼凌厉,嘴唇微抿,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剑。 火辣辣的。 但又带着几分凛然不可犯的气质。 “要是让这女人直播,老子不得赚翻了?”季夏心想。 她走过来,扫了一眼地上那三个哀嚎的散修: “云渺仙宗定下规矩,青云镇内禁止斗殴。” “你们三个,光天化日下就敢抢劫?” “意思是藐视云渺仙宗的规矩?” 刀疤脸脸色煞白,顾不上多说爬起来就跑。 另外两个也跟着跑。 红衣女子也没追,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跑远,然后转头看向季夏。 “你没事吧?” 季夏愣愣地看着她,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这才是修仙界该有的女人。 比上辈子那些主播明星强一万倍。 只不过……这位仙子好像脑子不太好使的样子。 现在天明明是黑漆漆的,咋的就“光天化日”了呢? 哎,果然,胸大的女人都无脑。 这位仙子的胸就……嗯,很有资本! 第7章 仙子,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我颇有家资 季夏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月光下,她一袭红衣,提着剑,身姿挺拔。 眉眼如剑,嘴唇轻轻抿着。 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质。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也太好看了! 不是那种柔柔弱弱的好看。 是那种英气勃勃,明明长着一张美人脸却又透着英气的反差美感! 季夏上辈子刷了那么多短视频,也算是“阅女无数”。 什么高矮胖瘦,地雷飞机的。 没有一个要比她更让人惊艳! 这就是修仙界吗? 爱了爱了。 “喂。”红衣女人看着他,“你没事吧?” 季夏回过神,连忙道:“没事没事,多谢道友出手相救。” “嗯。”红衣女人点点头,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你有伤。” 季夏愣了一下。 是有伤。 前几天在云渺仙宗被柳芸芸的威压震的,虽然跑出来养了几天,但内伤还没好利索。 “小伤,不碍事。” 红衣女人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过来。 “吃了。” 季夏接过来,下意识打开。 里面有一粒圆滚滚的散发着独特香气的丸子。 “这是……丹药?” “疗伤的。”红衣女人言简意赅。 “……” 这姑娘,话挺少啊。 季夏也没客气,倒出一颗塞进嘴里。 他没想过女子会害他。 就这女人刚刚露的两手,杀他十次都够了。 想要干他完全没必要这么麻烦。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灵力从腹中升起,迅速流向四肢百骸。 那些隐隐作痛的地方像是被温水熨过一样,舒服得他想哼哼。 好药! 季夏眼都亮了! 这疗效,比他以前在云渺仙宗领的那些强多了。 “多谢道友。”他真心实意地又谢了一遍。 红衣女人点点头,转身要走。 “哎等等。”季夏叫住她,“道友怎么称呼?日后有机会,我好报答。” 红衣女人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叶清浅。” 叶清浅? 季夏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 他想了想,忽然脸色一变。 卧槽。 叶清浅? 安澜宗大师姐叶清浅? 那个在原书里被萧浩骗财骗色的叶清浅? 季夏的记忆疯狂翻涌。 原书里,叶清浅是八大宗门之一安澜宗的大师姐,金丹巅峰修为,剑法高超,是个战斗疯子。 平时看着单单纯纯的,说话都费劲,但只要一打架,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以伤换伤,以命搏命,打得对手怀疑人生。 修仙界送她个外号——红疯子。 但就是这么一个战斗疯子遇见了萧浩这个天命主角也得跪! 那是一次宗门交流大会,萧浩偶然见到了叶清浅。 他一看这姑娘长得好看,还单纯好骗,顿时起了心思。 于是开始各种偶遇,各种关怀,各种“我只是想对你好”。 叶清浅从小在宗门长大,师父管得严,师妹们一个个也没个正行。 哪见过这种阵仗? 一来二去,就沦陷了。 把自己攒了多年的灵石丹药全给了萧浩,还帮他猎杀妖兽、抢夺机缘,差点没把命搭进去。 结果呢? 结果萧浩转头又勾搭上了别的女人。 叶清浅发现的时候,自己已经是后宫之一了。 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闭关突破元婴时心魔爆发,当场香消玉殒。 死的时候才两百多岁。 对于金丹修士来说,这年纪就跟上辈子的二十多岁差不多。 季夏当时看到这段的时候,气得差点把书撕了。 这特么什么狗屁剧情? 好好一个姑娘,要身条有身条,要脸蛋有脸蛋,要资质有资质。 如果没有碰到萧浩那个花心大萝卜成功突破元婴那是板上钉钉! 只能说原著作者就是大傻逼! 无脑衬托主角魅力,强行写死了叶清浅! 季夏看着叶清浅,眼神里带上了几分怜悯。 多好的姑娘啊。 长得好看,心地善良,还会主动给人丹药。 结果在原书里被萧浩那个渣男骗得团团转,最后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惨。 太惨了。 “你看什么?”叶清浅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季夏回过神,连忙道:“没什么没什么,就是觉得叶道友人真好,萍水相逢就给丹药,在下感激不尽。” 叶清浅眨眨眼,似乎不太习惯被人这么夸。 “应该的。”她顿了顿,忽然道,“你刚才那几块防御阵,是自己刻的?” 季夏一愣。 这姑娘眼睛挺毒啊。 “是。” “刻得不错。”叶清浅认真道,“比我见过的那些强。” 季夏有点意外。 安澜宗虽然主修剑道,但也兼修器道。 炼丹和炼器、阵法虽然不是一个路子,但多少有些相通之处。 她说不错,那应该就是真的不错。 “多谢夸奖。” 叶清浅点点头,又看了看他。 “你伤好了?” 季夏活动了一下身子,惊喜地发现那些内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 “好了!叶道友的丹药真灵!” “嗯。”叶清浅又点点头,“那我走了。” 说完转身就走。 季夏:“……” 这就走了? 他愣愣地看着那道红色的背影越走越远,忽然追了上去。 “叶道友等一下!” 叶清浅回头,脸上带着点疑惑。 季夏跑过去舔着脸道:“叶道友救了我,又给我丹药,我怎么也得表示表示。” “这样,我请叶道友吃顿饭怎么样?” 叶清浅眨眨眼。 “吃饭?” “对,吃饭。”季夏拍了拍胸脯,“我颇有家资!” 开玩笑! 季夏现在可是有一千块中品灵石的“大佬”! 这可是一千块中品灵石啊! 放在以前也不是寻常亲传弟子能随便拿得出来的! 叶清浅想了想,点点头。 “好。” 季夏笑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请她吃饭。 可能是因为她救了自己。 可能是因为她给了丹药。 也可能是因为…… 这娘们儿太好看了!!! 嗯,主要是因为这个。 “对了,你叫什么?”叶清浅突然问道。 “季夏。” “季夏?名字不错。” “云渺仙宗宗主有个弟子也叫季夏。” “嗯。” 二人走着走着来到了城镇里的一座酒楼。 醉仙楼! 第8章 吃货!我想加入安澜宗! 醉仙楼共三层高,雕梁画栋。 门口挂着两排大红灯笼,照得整条街都亮堂堂的。 季夏带着叶清浅走进去的时候,一楼大堂已经坐满了人。 热闹。 真热闹。 “听说了吗?云渺仙宗那个亲传弟子被罚面壁思过了!” “哪个亲传弟子?” “就那个叫季夏的。” “听说没完成他师弟交代的任务,被宗主罚去后山面壁了。” “师弟?哪个师弟?大宗门里玩的这么花吗?师弟都能派师兄去做任务了?” “哎~这你就孤陋寡闻了吧?那个师弟叫萧浩!” “云渺仙宗宗主新收的关门弟子,可受宠了。” “不仅是受宠!我有个表兄在云渺仙宗当杂役,说三位师姐天天围着萧浩转,这不知道的都以为他们……嘿嘿嘿……” “果真?!我可听说云渺仙宗里那三位亲传个个都美若天仙,师姐和师弟嘿嘿,果然还是大宗门玩的花!” “什么面壁思过,我咋听说那个季夏好像退宗了?” “退宗?怎么可能!亲传弟子退宗,脑子被门夹了?” “就是就是,云渺仙宗可是八大宗门之一,亲传弟子的身份多金贵,谁舍得退?” “小道消息,当不得真。” 季夏站在楼梯口,听着这些话面色古怪。 叶清浅看了他一眼。 “他们说季夏。” “嗯。” “你也叫季夏?” “嗯。” “是你退宗了?” “嗯。” 叶清浅眨眨眼,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季夏笑了笑:“先吃饭,吃完慢慢说。” 二楼雅间。 季夏把菜单递给叶清浅:“随便点,别客气。” 叶清浅接过菜单,低头看了起来。 季夏端起茶杯,心里还在想刚才那些人的话。 退宗? 脑子被门夹了? 他倒想问问,当那个亲传给萧浩吸血才是脑子被门夹了吧? 灵宠让给他,灵器让给他,到最后连金丹都得让给他。 让完了呢? 他还能剩下什么? 一堆骨头渣子? 这破宗门,狗都不待。 季夏正想着,忽然听见叶清浅的声音。 “我点好了。” 季夏抬头,看见她把菜单递给小二。 小二接过菜单,表情有点微妙。 季夏没在意,摆摆手:“上菜吧。” “好嘞!” 小二出去了。 不一会儿,菜上来了。 一盘。 两盘。 三盘。 四盘。 五盘。 季夏看着满满一桌子菜,愣了愣。 没事,能吃是福。 然后菜还在上。 六盘。 七盘。 八盘。 九盘。 十盘。 季夏的嘴角开始抽抽。 小二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来,笑眯眯道:“客官,菜齐了。” 季夏看着眼前这张桌子—— 满满当当,摞了三层,全是盘子。 他又看了看叶清浅。 叶清浅正襟危坐,一脸淡定。 季夏咽了咽口水。 “叶道友,这些……都是你点的?” “嗯。” “你……吃得完?” “嗯。” 季夏沉默了。 他现在终于明白刚才小二那微妙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了。 “那……开吃?” “好。” 叶清浅拿起筷子。 然后季夏就见识到了什么叫“人不可貌相”。 这位看起来纤细高挑的红衣仙子,吃起饭来……怎么形容呢? 急头白脸? 没错,急头白脸! 筷子快得能看见残影,一碗灵米饭三秒见底,一盘妖兽肉十秒清空。 关键是她的吃相还不难看,就是快。 特别快。 快到季夏刚夹了一筷子菜,她那边已经干掉三盘了。 季夏:“……” 他默默地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开始看着叶清浅吃。 一盘。 两盘。 三盘。 四盘。 五盘。 半炷香时间,十盘菜全部清空。 叶清浅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帕子擦了擦嘴,一脸满足。 “好吃。” 季夏看了看空荡荡的盘子,又看了看叶清浅的肚子。 还是那么平坦。 跟没吃一样。 他沉默了。 这姑娘,肚子里装了个储物戒吗? “季道友?”叶清浅看着他,“你怎么不吃?” 季夏摆摆手:“我不饿,你吃。” 叶清浅眨眨眼:“那我再点几个?” 季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最后他又点了五个菜。 结账的时候,小二笑眯眯道:“客官,一共二百八十块下品灵石。” 季夏的心在滴血。 将近三块中品灵石。 一块中品灵石等于一百块下品灵石。 三块就是三百块下品灵石。 够他以前在云渺仙宗吃一年的。 现在一顿饭就没了。 但他还是面不改色地掏出三块中品灵石,放在桌上。 有时候的逼,就是硬装也得装完! 更何况现在的季夏“颇有家资”! “不用找了。” 小二眼睛都亮了:“多谢客官!” 等小二出去,季夏看着叶清浅,忍不住道:“叶道友,你这饭量……” “怎么了?”叶清浅一脸无辜。 “没什么,就是有点意外。”季夏斟酌着词句。 “你这么瘦,怎么吃这么多?” 叶清浅想了想,认真道:“在宗门里,师父什么都管着。” “尤其是金丹以后,他说要清心寡欲,不能贪图口腹之欲,我已经很久没好好吃过饭了。” 季夏一愣。 很久没好好吃饭? 金丹修士。 打架的时候以命相搏。 结果在宗门里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他看着叶清浅那张认真的脸,忽然觉得这姑娘有点可爱。 没有架子。 没有傲气。 就是一单纯孩子。 季夏想起以前见过的那些金丹修士。 哪个不是鼻孔朝天,走路带风? 见着筑基期的晚辈,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 “修成金丹客,方为我辈人。” 这话他听过无数遍。 意思就是,金丹以下皆蝼蚁。 可眼前这个金丹境剑修……蹲在小酒楼里吃得满嘴流油,还因为一顿饱饭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这反差…… 季夏忍不住笑了。 “叶道友,你们安澜宗,管得挺严啊。” 叶清浅点点头:“师父管得严,师妹们又不懂事,天天把师父气得跳脚。” “我这个大师姐很难做的。” 季夏来了兴趣:“啊?你们敢逗弄的师父跳脚?” “我没有,都是师妹们做的。” 叶清浅继续道:“而且师父他就是一个个子不高脾气不小的老头。” 季夏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 一个小老头被一群叛逆的女弟子气得跳脚,吹胡子瞪眼。 而叶清浅这个大师姐站在中间,左边哄师父,右边劝师妹,忙得团团转。 这画面…… 怎么有点温馨呢? 季夏想起云渺仙宗。 自从萧浩来了之后,宗门在没了人情味,好像所有人都变成了NPC只能围着萧浩转。 宗主柳芸芸也不管宗门了,天天围着萧浩转,眼里再没别人。 大师姐冷清霜除了修炼就是看萧浩,见着季夏就当空气。 二师姐墨玉心把萧浩当宝贝,对待自己反而像外人一样防着。 三师姐林剑歌更绝,眼里只有剑和萧浩,季夏连工具人都算不上。 几个人之间,除了因为萧浩聚在一起,平时根本不交流。 冷冰冰的。 跟坟场似的。 再看看安澜宗—— 师父管得严,师妹们叛逆,大师姐夹在中间两头受气。 听起来是挺惨的。 但惨归惨,有人情味啊。 季夏忽然有点羡慕。 “叶道友,你们安澜宗还收人吗?” 第9章 御剑飞行!拐走叶清浅!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最怕朋友突然的关心~ 叶清浅筷子都停下了,她呆呆看着季夏,头稍稍歪向一边: “你想入安澜宗?” “有这个想法。”季夏道,“我现在无门无派,总得找个地方待着。” “你们安澜宗要是收人,我就去试试。” 季夏悄悄伸手擦了擦鼻尖并不存在的细汗。 好在叶清浅并没有直接拒绝。 她眨眨眼,似乎在思考。 “你修为多少?” “筑基初期。” “会什么?” “剑法会一点,阵法会一点,炼丹也会一点。”季夏顿了顿,“不过都不精。” 叶清浅想了想。 “你那个防御阵,刻得不错。” 季夏眼睛一亮:“那你觉得我靠这一手能成功进入你们安澜宗不?” “嗯……说不好。”叶清浅似乎在认真思考。 “我们安澜宗虽然主修剑道,但也炼器。” “阵法其实并不擅长,但你有这手艺肯定是优势。” 季夏笑了。 有戏。 他看着叶清浅,忽然想起原书里的剧情。 这一次她去云渺仙宗,就会遇见萧浩。 然后开启那条悲惨的路线。 被骗财。 被骗色。 最后心魔爆发,香消玉殒。 季夏不想看着这样一个人走上那条路。 多好的姑娘啊。 单纯,善良,没心眼。 给这种人当后宫?还是之一? 萧浩配吗? 他不配。 “叶道友。”季夏忽然道: “你这次来青云镇,是要去哪儿?” 叶清浅道:“路过歇脚,明天去云渺仙宗。” 果然。 季夏深吸一口气。 “别去了。” 叶清浅一愣:“为什么?” 季夏想了想,道:“云渺仙宗那个地方,不太正常。” “不正常?” “嗯。”季夏认真道,“从上到下,脑子都有坑。” 叶清浅眨眨眼没说话。 季夏继续道:“尤其是那个萧浩,你离他远点。” “萧浩?”叶清浅歪了歪头,“谁?” 季夏:“……” 对哦,她现在还不认识萧浩。 原书里,她是在这次去云渺仙宗才第一次见到萧浩的。 季夏想了想,道:“一个男的。” “长得还行,说话也好听,但不是什么好东西。” 叶清浅眨眨眼,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你怎么知道?” 季夏一噎。 他怎么知道? 他总不能说“我看了剧本”吧? “反正你就信我!别去云渺仙宗,去了准没好事!” 叶清浅看着他,忽然问:“你不想让我去?” “对。” “为什么?” 季夏被问住了。 为什么? 因为他不想看着这么单纯的人被萧浩祸害。 因为他想救她。 因为…… 他看着叶清浅那双干净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就当我……”他顿了顿深深看了一眼叶清浅。 “不想看着好人没好报吧。” 叶清浅那双清澈的眸子一直在看着他。 忽然笑了。 笑得很淡,但确实是笑了。 “好。” 季夏一愣:“好什么?” “不去云渺仙宗了。” 季夏眨眨眼:“真的?” “真的。”叶清浅点头。 “反正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就是路过这里,师父也提醒我让我有空就去拜访一下。” “不去也没什么。” 季夏心里突然就开心了! 不去就好。 不去就遇不见萧浩。 遇不见萧浩就不会被坑。 不会被坑就不会死。 完美。 “那叶道友接下来去哪儿?” “回安澜宗。” “带我一起呗?” 叶清浅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疑惑。 “你真想入安澜宗?” “真想。” “为什么?” 季夏想了想认真道:“因为你们安澜宗听起来挺有意思的。” “有管得严的师父,有叛逆的师妹,还有个……傻乎乎的大师姐!” 话没说完,他突然感觉到一股冷意。 “傻乎乎?”叶清浅问。 季夏连忙改口:“不!不是傻乎乎,是单纯,单纯!” 叶清浅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又笑了。 “行吧。” 季夏眼睛一亮:“你同意了?” “嗯。”叶清浅点头,“我带你回去,跟师父说一声。” “他要是不同意,你就走。” “没问题!” 季夏激动得差点蹦起来。 安澜宗。 八大宗门之一。 虽然这些年实力下滑,从前三掉到了中游,但好歹也是大宗门啊! 比他现在无门无派强多了。 而且那里没有萧浩! 没有柳芸芸! 没有那三个脑残师姐! 完美。 太完美了。 只要成功加入安澜宗,季夏已经可以想象自己未来的美好生活了! 安安心心发育,等资金充沛了在把脑子里那些东西搞一搞。 弄它个“仙子热舞直播间”给这个无聊的修仙界来一点儿小小的娱乐震撼! 在搞个“滴滴代打(修仙版)”,季夏作为平台狠狠抽成扒皮! 直接走上人生巅峰,娶她几个宗门仙子,生几个大胖小子! 直接成为人生赢家! “那我们现在就走?”季夏迫不及待。 叶清浅看了看桌上剩下的菜。 还有两盘没吃完。 季夏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顿时明白了。 “别看了,走吧。”他催促道,“以后我继续带你吃,师弟我颇有家资!” 叶清浅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叶清浅点点头,站起来。 “走。” 两人下楼,走出醉仙楼。 刚离开青云镇,叶清浅忽然停下脚步。 “御剑。” 她并指如剑,往空中一指。 一道红光从她袖中飞出,化作一柄长剑,悬在半空。 剑身赤红,流光溢彩,一看就不是凡品。 季夏看得眼睛都直了。 御剑飞行! 这可是金丹修士才能玩的! 他一个筑基初期,平时也就听说过,哪见过真的? “上来。”叶清浅已经站在剑上,朝他伸出手。 季夏咽了咽口水,抓住她的手,爬了上去。 霎那间,一剑破空,二人直接飞上天穹! 剑身其实很稳,但季夏还是觉得有点虚。 脚下就是几十米的高空啊。 掉下去会死人的。 “站稳了。”叶清浅道。 季夏连忙抓住她的衣袖。 “走。” 长剑冲天而起。 季夏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眼前的景物飞速后退,脚下的地面越来越远。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 瞬间后悔了。 太高了。 真的太高了。 那些房子变成火柴盒,那些人变成蚂蚁,整座青云镇变成一个小点。 季夏的腿开始抖。 上辈子他坐过山车都腿软,这比过山车刺激一万倍。 过山车好歹有护栏,这什么都没有。 就一把剑。 一把剑啊! “叶,叶师姐……”他的声音都在抖。 “嗯?” “你,你慢点……” “慢?”叶清浅回头看他,“这已经是最慢了。” 季夏:“……” 最慢就这样了? 那快起来还得了? “你第一次御剑?”叶清浅问。 “第一次……” “哦。”叶清浅点点头,“那让你感受一下。” 季夏还没反应过来“感受一下”是什么意思脚下的剑忽然加速。 风声变得更尖锐,景物变得模糊,季夏只觉得整个人都要被甩出去。 他下意识地死死抱住叶清浅的腰。 “叶师姐!姐!亲姐!!!” “慢点!慢点!!” “求求你!” 叶清浅没理他。 反而在空中转了个圈。 季夏感觉自己的魂都要飞出去了。 “叶师姐!你,你有没有驾照啊?!” “你不会无照驾驶吧?” “驾照?驾驶?”叶清浅一愣,“那是什么?” “就是证明你会开剑的东西!” 叶清浅想了想:“没有。” 季夏:“……” 没有?! 你特么没有驾照就敢开这么快?! “不过你放心。”叶清浅道,“我很稳的。” 说话时她满脸认真,甚至还秀了一波“操作”。 空中掉头。 九十度垂直爬升。 俯冲。 急停。 季夏感觉自己这一辈子的惊险体验,今晚全补回来了。 他死死抱着叶清浅的腰,脸埋在她背上,眼睛都不敢睁。 这个女人…… 看着挺单纯的…… 怎么飞起来这么疯?! 他忽然有点怀疑自己不小心又上了条贼船…… 第10章 什么?!季夏退宗了?! 云渺仙宗,主峰大殿。 夜风吹进来,烛火晃了几晃。 柳芸芸坐在上首,一袭白衣,面容清冷。 她身边站着萧浩,穿着月白色长袍,温顺地垂着眼。 下首三位师姐都在。 墨玉心先开口:“师父,萧师弟的灵宠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林剑歌点头:“就是。” “季夏办不成事,是他没用。” “萧师弟喜欢的东西,怎么能说没就没了?” 冷清霜端着茶盏,没说话。 萧浩轻轻叹了口气:“二师姐,三师姐,别这么说。” “季夏师兄可能也有难处……” “他有什么难处?”墨玉心打断他,“不就是去趟无尽森林吗?又不是让他去送死。” “受点伤怎么了?修士修炼,谁不受伤?” 林剑歌撇嘴:“就是。自己没本事,还怪别人?” 柳芸芸揉了揉眉心:“行了,不说他了。” 她顿了顿,忽然道:“季夏以前……也不是这样的。” 林剑歌嗤笑一声:“师父,您还替他说话?他以前什么样?不就是嫉妒萧师弟吗?萧师弟来了,咱们都宠着他,季夏心里不平衡,觉得咱们不疼他了。” 墨玉心接话:“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似的争宠,幼稚不幼稚?” 萧浩连忙低头:“都怪我,要是我不来,季夏师兄也不会……” “你又来了!” 墨玉心瞪他一眼,“跟你有什么关系?是他自己想不开。” 林剑歌也道:“就是!萧师弟你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你这么懂事,季夏要有你一半,也不至于混成这样。” 萧浩低着头,嘴角微微勾起。 对,就是这样。 继续骂。 骂得越狠越好。 最好让季夏永远翻不了身。 师父、大师姐、二师姐、三师姐…… 这些女人,迟早都是他的。 到时候…… 他正想着美事,忽然听见冷清霜开口。 “师父。” 柳芸芸看向她。 冷清霜放下茶盏:“季夏的伤还没好,后山阴冷,没人送药。” “不如……放他出来?”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墨玉心愣了:“大师姐,你说什么?” 林剑歌也皱眉:“大师姐,你替他求情?” 冷清霜没理她们,只是看着柳芸芸。 柳芸芸看着她,眼神复杂:“清霜,你怎么……” 冷清霜沉默了一会儿。 她想起了一些事。 那是很多年前了。 她修炼出了岔子,经脉受损,急需一味灵药。 但那药长在妖兽横行的绝地,以她当时的情况根本去不了。 她本打算放弃。 结果没过几天,季夏来了。 那时候他才练气期,瘦瘦小小的,浑身是血,怀里死死抱着一株灵药。 就是她需要的那味。 “大师姐。”他把药递给她,笑得傻乎乎的,“给你。” 她愣住了:“你去哪儿找的?” “那个什么山……”季夏挠头,“我不认识路,走了好多天。” “大家说那地方危险,不让我去,是我偷偷溜进去的。” 她沉默了很久。 “你不怕死?” 季夏想了想:“怕啊。” “但是大师姐平时对我好,我不忍心看你难受。” 冷清霜收回思绪。 那个傻乎乎给她找药的少年,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好像是……萧浩来了之后。 她看向萧浩。 萧浩正低着头,一脸温顺。 冷清霜皱了皱眉,没再说话。 柳芸芸沉默片刻,忽然道:“去个人,把季夏叫过来。” 殿外候着的弟子领命,小跑着往后山去了。 墨玉心还想说什么,被柳芸芸看了一眼,闭上了嘴。 大殿安静下来。 萧浩站在原地,面上温顺,眼底却闪过一丝阴沉。 叫过来? 叫过来干什么? 万一季夏认个错,这事不就过去了? 他正想着,那个弟子跑回来了。 跑得飞快,脸色古怪。 柳芸芸皱眉:“人呢?” 弟子咽了咽口水:“启禀宗主,后山没人,季夏师兄……不在。” 墨玉心愣了:“不在?他去哪儿了?” 林剑歌也愣:“跑了?” 柳芸芸原本平缓的脸色顿时黑了些。 她这个当师父的话都不好使了? 让他在后山面壁结果自己跑了? 萧浩心里很美丽。 跑了? 跑了好啊! 最好死在外面。 但他面上却露出担忧: “季夏师兄不会出事吧?他伤还没好……” 柳芸芸脸色沉下来:“让人下去找!我不信一个大活人还能凭空消失!” 弟子愣了下,连忙去了。 这一去,时间有点长。 大殿气氛越来越压抑。 终于,那个弟子回来了。 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中年长老,一个年轻弟子。 年轻弟子脸都白了,走路腿都在抖。 中年长老在场的几人都认识。 专门负责庶务堂工作的长老。 看着他来几人心里都有点儿疑惑,可也没往其他方面多想。 柳芸芸直接问:“季夏呢?” 中年长老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启禀宗主,季夏他……他办了退宗。”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什么?”墨玉心声音拔高,“退宗?他敢退宗?” 林剑歌也愣了:“他疯了?亲传弟子退宗?” 冷清霜眉头皱紧。 柳芸芸脸色彻底沉下来。 “好!好!好!” “好一个本尊的弟子!” “退宗了,本尊这个做师父的竟然都不知道!” 柳芸芸明显是生气了。 “谁给他办的手续?” 那个年轻弟子腿一软,直接跪下了。 “是……是弟子办的……” 柳芸芸看着他:“亲传弟子退宗,需有宗主手令。” “谁给你的胆子?” “还是说……本尊近些年没有亲手管理宗门事物,下面的人甚至连门规都记不全了?!” 年轻弟子吓得浑身发抖:“宗、宗主恕罪!弟子劝过季夏师兄,说亲传弟子退宗得宗主手令。可他说……” “说什么?” “他说……让弟子来问您。”年轻弟子快哭了,“弟子哪敢来问啊……” 墨玉心怒了:“你不会不办?” 年轻弟子委屈得要死:“弟子说不办,季夏师兄说身份玉牌他不要了,直接走。” “弟子想着,总得有个记录……” 林剑歌冷笑:“所以你就给他办了?” 年轻弟子不敢说话。 冷清霜忽然问:“他什么时候办的?” 年轻弟子想了想:“大概……大概有七日了……” 七天前! 就是季夏被罚去后山那天。 冷清霜眼神微动。 他刚出大殿,就直接去了庶务堂。 一天都没等。 柳芸芸也想到了这一点。 她脸色越来越难看。 好好好!这个逆徒! 让你去面壁,你一天都不待! 不待就算了,还退宗要挟本尊?! 当真是一个尊师重道的“好徒儿”! “退宗申请呢?”柳芸芸冷声道。 年轻弟子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双手呈上。 柳芸芸接过,低头看去。 “本人季夏,自愿退出云渺仙宗,从今往后,与云渺仙宗再无干系。” 下面按着个明晃晃的红手印。 第11章 速度与激情,到达安澜宗! 主峰大殿,一股恐怖的威压扩散开来。 那是当今云渺仙宗之主柳芸芸身上爆发出来的! 所有人都感觉胸口一闷。 那个跪着的年轻弟子更是直接趴了下来! 墨玉心和林剑歌脸色微变,连忙运功抵抗。 威压之下,萧浩胸口剧痛,喘不上气。 他修为最低。 这股威压压下来,他第一个撑不住。 “噗!!!” 一口血喷出来。 他身子一晃差点栽倒。 冷清霜一步上前,伸手挡住他面前的威压。 “师父。”她沉声道,“萧师弟受不住。” 柳芸芸看了萧浩一眼,威压收敛了几分。 但没人去扶萧浩。 墨玉心和林剑歌还在骂季夏。 “他居然真敢退宗?!” “不知好歹的东西!” 冷清霜皱着眉,没说话。 萧浩捂着胸口,脸色煞白,心里把季夏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季夏! 你特么跑就跑,害老子干什么?! 他本来还想装个可怜,说句“弟子没事”。 毕竟平常的时候只要他露出一副可怜的样子这些女人就都会乖乖的过来哄他。 可现在……根本没人看他! 他恨季夏,恨他跑了还要害自己受伤。 他恨柳芸芸,恨她发怒不看场合。 他恨这几个师姐,恨她们只顾着骂季夏,没人来关心自己。 一群贱人。 等着。 都给老子等着。 等老子把你们一个个弄到手,到时候让你们跪着求我。 他正想着,柳芸芸开口了。 “负责办手续的,都过来。” 中年长老和年轻弟子连忙上前。 柳芸芸看着中年长老:“你是庶务堂长老,亲传弟子退宗,你不知道规矩?” 中年长老额头冒汗:“宗主,老夫知错,但办手续的是他……” 他指着年轻弟子:“是他经手的,老夫事先不知情。” 年轻弟子脸都白了。 这什么情况?!自家长老卖自己眼皮都不眨一下的?! 同时在心里他已经把季夏骂了一万遍。 他把自己现在承受的一切都归咎到了季夏身上! 季夏师兄,你跑就跑害我干什么? 我就是个办手续的小人物,你们大人物的事把我卷进来干嘛? 我招谁惹谁了? 柳芸芸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传令下去。”她收回目光。 “凡是提供季夏线索者,赏中品灵石一百。” “把人带回来的,赏中品灵石一千。” 萧浩眼睛一亮。 一千中品灵石?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一千块中品灵石不香了。 抓回来干嘛? 不行,不能让季夏回来。 他正想着,柳芸芸又道:“本尊的亲传弟子说走就走?” “甚至连本尊都不知道!” “这传出去本尊还怎么在修仙界混?!” “派人下山找。” “青云镇、无尽森林都给本尊找!”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本尊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本尊的人不是说放就放的!” 柳芸芸是铁了心要把季夏追回来。 “是。” 有人领命去了。 萧浩站在一旁,心里着急。 他不想让季夏回来,不想让自己的师父以及三位师姐身边除了他之外还有其他男人! 可他一个筑基期都不到的小修士能有什么办法? “季夏,你就盼着别被找到!” “你要是回来,这次我一定想办法彻底废了你!”萧浩在心里恶狠狠道。 殿内,柳芸芸下令后那个年轻弟子终于被人带下去了。 走出大殿的时候,他腿还是软的。 旁边的长老扶着他:“你说你!办的什么事?” 年轻弟子欲哭无泪:“我哪知道啊?我就是个办手续的,他要退宗,我能不给办吗?” “你不会拖一拖?” “拖什么?他把身份玉牌拍桌上,说不要了!我不办他直接走,到时候更麻烦!” 长老叹了口气:“也是。” 年轻弟子抹了把汗:“长老啊!你说这叫什么事?季夏师兄自己跑的,宗主冲我发火!我招谁惹谁了?” 长老拍拍他肩膀: “认命吧。大人物的事儿,咱们小人物掺和进去,就是这个下场。” 年轻弟子点点头,心里把季夏又骂了一遍。 季夏师兄,你可害死我了。 跑就跑,你倒是跑远点。 千万别被抓回来。 而此时,几千里外的高空上。 季夏死死抱着叶清浅的腰,打了个喷嚏。 “谁骂我?” 叶清浅回头看他:“什么?” “没事。”季夏吸了吸鼻子,“可能有人想我了。” 叶清浅哦了一声,继续加速。 有时候人真的不如两眼一翻直接晕过去。 就像现在,季夏感觉自己的魂都快追不上了…… 三天。 季夏在天上飘了三天。 叶清浅的御剑速度……怎么说呢? 季夏上辈子坐过最猛的过山车,连这玩意儿的尾气都吃不上。 每到加速的时候他就死死闭着眼,两只手箍着叶清浅的腰,箍得跟安全带似的。 叶清浅倒也没说什么,就是偶尔回头看他一眼。 眼神里带着点“你怎么还没习惯”的疑惑。 季夏不想习惯。 他只想活着落地。 第三天傍晚,远处终于出现了一片连绵的山脉。 “到了。”叶清浅说。 季夏睁开眼,往前看去。 安澜宗。 和云渺仙宗完全不一样。 云渺仙宗建在最高的那座山峰上,云雾缭绕,仙气飘飘,远远看去就像一把插在天上的剑。 透着一股“凡人勿近”的装逼范儿。 安澜宗不一样。 山还是高的,但整片山脉起伏绵延,大大小小的山峰上都有建筑。 有的峰顶是宫殿,有的山腰是院落,还有几座山头干脆被削平了上面建着练武场和炼丹房。 最显眼的是中间那座主峰,半山腰以上全被建筑覆盖,层层叠叠像个大型修仙社区。 最骚的是主峰顶上飘着一面大旗。 上面写着“安澜宗”三个大字! 风一吹哗哗响。 季夏看愣了。 这画风……这儿真的是修仙界八大宗门之一的安澜宗? 叶清浅这娘们儿不是把哥们卖了吧? 那面大旗到底是什么鬼??? 不是……这也太土的掉渣了吧??? 叶清浅发现了季夏一双眼一直盯着写有“安澜宗”三字大旗 她脸上竟然多了些得意。 “怎么样?” “我要求的。” “好看吧?” 第12章 小伙汁长得不错嘛! 得!找到罪魁祸首了! 季夏看着与自己近在咫尺正满是得意的叶清浅,一时间竟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了。 小姑娘长得这么好看,咋能这虎呢? 当然,他可不敢吐槽。 季夏还记得当初他只是说句“憨憨”就迎来了叶清浅杀人一样的目光。 女人啊,无论是在以前还是现在的修仙界,都是最记仇的! 能不招惹还是不招惹的好! 叶清浅带着他往主峰落下去。 还没落地,下面就有人招手。 “大师姐回来了!” “大师姐好!” “大师姐辛苦了!” 季夏往下看,好家伙,主峰前的广场上站着几十号人! 有男有女,穿着各色衣服,一个个笑嘻嘻地朝这边挥手。 叶清浅落地,剑一收,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嗯。” 就一个字。 季夏站在她旁边,下意识观察起那群弟子。 外门内门都有,修为参差不齐。 不过神态都很随意,没有那种见了大师姐就要跪拜行礼的拘谨。 有个圆脸小姑娘蹦蹦跳跳跑过来:“大师姐大师姐!你这次下山有没有带好吃的?” 叶清浅看了她一眼:“没有。” “啊?!”圆脸小姑娘瞬间垮了,“那你去干嘛了?” 叶清浅想了想:“救了一个人。” 她指了指季夏。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季夏:“……” 突然被几十个人围观,压力有点大。 “这人谁啊?” “长得还行。” “大师姐从哪儿捡的?” “该不会是大师姐的道侣吧?” “放屁,大师姐哪来的道侣?” 季夏嘴角抽了抽。 这群人……当着面就这么聊的吗? 叶清浅也不解释,面无表情地往前走。 走了几步,忽然凑到季夏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师父让我端着架子。” 季夏一愣。 端着架子? 你管这叫端着架子? “其实我不想这样。”叶清浅继续小声说,“挺累的。” 季夏差点笑出声。 你端着的效果也就那样。 那群师妹该八卦还是八卦,该要吃的还是要吃的,谁怕你了? 但他没敢说。 叶清浅带着他往山上走,一路上不断有人打招呼。 “大师姐!” “大师姐好!” “大师姐,我上次炼的那炉丹你帮我看了吗?” 叶清浅一个个点头,面无表情,但点头的频率明显比正常人快。 活像只啄米的小鸡。 季夏跟在后头,看着她这模样,忽然觉得这姑娘挺可爱的。 明明想跟人聊天,偏要端着。 明明想吃好吃的,偏要忍着。 明明是个话痨的料,偏要装高冷。 这哪是什么高冷大师姐,分明就是个被逼着装大人的小孩。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吵架声。 声音不小,中气十足,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叶清浅脚步顿了一下,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季夏明显感觉到她的肩膀松了松,好像在说“又来了”。 转过一个弯,主峰大殿前的空地上,站着几个老头。 说是老头,其实也不算太老,就是头发白了,胡子也白了。 一个个穿着长老袍,在那儿吹胡子瞪眼。 “赵铁柱!你还有脸说我们练剑的烧钱?你们练器的就不烧了?” “上次你炼那炉什么破玩意儿,炸了三个炉,把半座山都烧秃了!” 说话的是个瘦高个老头,胡子一翘一翘的,指着对面一个矮胖老头。 矮胖老头叫赵铁柱,安澜宗器道长老。 此刻脸涨得通红。 “周怀仁你放屁!我那炉是七星炉!” “炸了是因为火候没控制好,跟练器有什么关系?” “倒是你们剑道峰,上个月又买了三十把上品飞剑,一把三千中品灵石,三十把就是九万!” “九万中品灵石!你们是练剑还不烧钱?!” 瘦高老头周怀仁,安澜宗剑道长老,闻言跳了起来: “练剑不花钱能练出来?你看看人家云渺仙宗,人家弟子出去一个比一个能打,我们呢?” “年年往下滑,再滑就滑到八大门派最后一名了!” 旁边一个圆脸老头赶紧拉住他:“老周你小声点,别让弟子听见。” “听见怎么了?我说的不是实话?”周怀仁嗓门更大了: “咱们安澜宗,以前八大门派排前三,现在呢?第七还是第八?再过几年,估计连‘八大’的名头都保不住!” 赵铁柱也急了:“你以为我不急?可急有什么用?” “练器的青黄不接,好苗子全被云渺仙宗和天剑宗抢走了,我们捡的都是人家挑剩下的!” 圆脸老头姓孙,叫孙德明,安澜宗丹道长老。 他叹了口气,满脸的无可奈何: “也不能全怪弟子。” “咱们安澜宗这些年,确实没什么亮眼的成绩。” “宗门大比又快到了,今年要是再垫底……” “别说了别说了。”又一个老头开口,姓王,叫王守诚,安澜宗阵法长老。 “一说大比我头就疼。” “上次大比我就在现场,咱们弟子上去,三招就被打下来了!” “丢人啊!” 周怀仁冷哼一声:“还不是你们练器的拖后腿?弟子连把像样的剑都没有,怎么打?” 赵铁柱炸了:“放屁!你们剑道峰自己不行,怪我们练器的?上次大比你亲自带的队,被打下来的那个是你亲传弟子吧?” “你?!?” 被贴脸开大,周怀仁老脸立马红了。 “你丫的老赵上升到人身攻击了是吧!!!” 几个老头吵成一团,谁也不让谁。 季夏站在远处,看得目瞪口呆。 这…… 这就是安澜宗的长老? 八大宗门之一的长老? 怎么这么像菜市场吵架的大爷? 他正想着,叶清浅已经走了过去。 几个老头看见她,瞬间不吵了。 “清浅回来了?”周怀仁变脸比翻书还快。 刚才还吹胡子瞪眼的,现在笑得跟朵花似的。 “好好好,回来就好。” 赵铁柱也换了副面孔:“清浅啊,这次下山辛苦了吧?回头我让人给你送几把灵器!” 孙德明笑眯眯地:“清浅,过来让师叔看看,瘦了没?” 季夏:“……” 你们刚才不是还在吵吗? 这变脸速度也太快了吧? 叶清浅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挨个叫了一遍:“周师叔,赵师叔,孙师叔,王师叔。” 几个老头笑呵呵地点头,然后目光落在了季夏身上。 周怀仁最先开口:“清浅,这位是……” “我救的人。”叶清浅说。 “救的人?”赵铁柱眯起眼,上下打量着季夏。 “小伙子长得还不错嘛。” 孙德明的眼神也变了,从笑眯眯变成了……怎么说呢?一种“我懂了”的表情。 季夏发誓他很久没从老人脸上看到过“猥琐”了。 “哦——”他拉长了声音,“救的人啊。” 王守诚跟着点头:“救的人,救的人,懂了懂了。” 几个老头对视一眼,眼神里全是戏。 季夏被他们看得浑身发毛。 这几个老头在想什么? 他正纳闷,忽然听见一阵嗡嗡的声音。 是传音。 这几个老头在传音! 传音也就算了!他们甚至没开屏蔽!!! 第13章 来我们安澜宗是需要门槛的!!! “老周老周,你看见没?清浅带了个男的回来!”这是赵铁柱的声音。 “我又不瞎!”周怀仁的声音,“长得确实还行,但修为才筑基初期,配得上清浅吗?” “配不配得上另说,关键是你什么时候见过清浅带男的回来?”孙德明的声音。 “这丫头从小到大连跟男弟子多说句话都没有,现在直接带了个回来!” “有道理有道理。”王守诚的声音,“该不会是……情窦初开了吧?” “在山下拐了个道侣回来?” “啧啧啧,这丫头,平时看着呆呆的没想到还挺会。” “就是就是,我一直担心她以后怎么办,整天就知道修炼,跟个木头似的!” “现在看来,咱们白担心了。” “这小汁看着还行,就是修为低了点。” “不过没关系,只要清浅喜欢就行。” “对对对,咱们回头帮他把修为提上来。” 几个老头越说越兴奋,传音都忘了压低声音。 季夏听得一清二楚。 他脸上的表情逐渐凝固。 道侣? 情窦初开? 拐了个男的回来? 你们在说什么??? 他下意识看向叶清浅。 叶清浅的脸已经黑了。 不是害羞的那种红,是真的黑了! “几位师叔。”她的声音冷得能结冰,“你们在传音说什么?” 几个老头一愣。 周怀仁干笑:“没、没什么,就是随便聊聊……” “随便聊聊?”叶清浅的手已经摸上了剑柄,“我听见了。” 几个老头的脸色瞬间变了。 “清浅,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 剑光一闪。 几个老头撒腿就跑。 那速度,那反应,比刚才吵架的时候快了十倍不止。 “清浅你别冲动!我们是长辈!” “长辈也不能乱说话!” “我们就是开个玩笑!” “玩笑也不行!” 叶清浅提着剑追了上去。 几个老头在前面库库跑,叶清浅在后面库库追。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跑得鞋都掉了一只,另一个捂着帽子生怕被风吹走。 赵铁柱最惨,跑得太急摔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跑裤子都蹭破了…… 周围的弟子看见了,没一个惊讶的。 有人继续练剑,有人继续聊天。 还有个小姑娘蹲在路边嗑瓜子,一边嗑一边看热闹。 “大师姐又追长老了。” “这个月第几次了?” “第三次了吧。” “上次追完,赵长老三天没敢出门。” “活该,谁让他们惹到了大师姐!” 季夏站在广场上,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这就是八大宗门之一的安澜宗? 长老被大师姐追着跑? 弟子在旁边看热闹嗑瓜子? 他愣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真的忍不住了。 轻松。 真的太轻松了。 在云渺仙宗,他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宗主高高在上,师姐冷言冷语,师弟阴阳怪气,整个宗门死气沉沉。 可这里不一样。 长老会吵架,会传音八卦,会被大师姐追着跑。 弟子会撒娇要吃的,会当面八卦,会蹲路边嗑瓜子看热闹。 所有人都不端着,不装模作样。 季夏深吸一口气。 这地方,他喜欢。 如果这里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过了好一会儿,叶清浅回来了。 剑收了,表情也恢复了平静,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走吧,带你去见师父。”她说。 季夏跟在她后面,往大殿走去。 大殿里。 季夏坐在椅子上,对面坐着四个长老。 叶清浅去找她师父了,说去通报一声,让他在这儿等着。 季夏现在有点坐立不安。 因为他面前的四个长老,样子实在太好笑了。 周怀仁头发被剑削了一截,左边长右边短,跟狗啃的似的。 赵铁柱两只眼睛都被打紫了,眼眶乌青乌青的,活像只熊猫。 孙德明头上顶着一个大包,跟长了角似的。 王守诚倒没什么外伤,就是衣服被划了好几道口子,风一吹呼啦啦的。 四个人排排坐,谁也不说话。 季夏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不能笑。 不能笑。 人家是长老,八大宗门的长老,位高权重,大人物。 不能笑。 “小伙子。”赵铁柱忽然开口,“想笑就笑吧。” 季夏抬头,对上那双乌青乌青的眼睛,终于没忍住。 “噗——” 这没办法,太喜感了,看到这些在不笑那就能确保抑郁症了! 季夏可没什么抑郁症! 赵铁柱叹了口气:“笑吧笑吧,习惯了。” 周怀仁摸了摸自己狗啃似的头发:“那丫头下手越来越没轻没重了。” 孙德明捂着脑袋上的包:“我就说了一句‘情窦初开’,她就追了我三条街。” 王守诚面无表情地整理衣服:“我什么都没说,也被追了。” “那是因为你跑得慢。”赵铁柱说。 “我那是让着她。”王守诚冷哼。 气氛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赵铁柱又开口了,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吃什么:“对了,你跟我们清浅到底什么关系?” 季夏一愣。 赵铁柱凑过来,乌青的眼睛里冒着光:“真是她救的?” “真是。”季夏点头。 “就救了?” “就救了。” “然后她就带你回来了?” “嗯。” 几个老头对视一眼,眼里全是失望。 “就这么简单?”周怀仁不甘心,“没有别的了?” “没有了。” “她不会无缘无故带人回来。”孙德明摸着下巴,“你小子是不是还有什么没说的?” 季夏想了想:“我请她吃了一顿饭。” “吃饭?”几个老头眼睛又亮了。 “嗯,在青云镇的醉仙楼。” “然后呢?” “然后她就带我回来了。” “就一顿饭?” “就一顿饭。” 几个老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赵铁柱一拍大腿:“完了。” “怎么了?” “这丫头,一顿饭就被收买了。”赵铁柱痛心疾首。 “以后当了宗主,别人请她吃顿饭,她是不是把整个安澜宗都送出去?” 周怀仁也叹气:“我就说她太单纯了。” “一顿饭就拐回来一个人,这要是在外面被人骗了怎么办?” 孙德明摇头:“这样的性子,以后怎么扛起安澜宗的大旗?” 王守诚面无表情:“她以前不这样。” “就是最近几年,越来越……” 他没说完,但几个老头都懂了。 叶清浅。 安澜宗年轻一代最强弟子,金丹巅峰修为,打架的时候跟疯了似的。 可平时的性子,越来越单纯。 说好听点叫单纯,说难听点叫好骗。 季夏听着几个老头的吐槽,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他知道叶清浅为什么这样。 原书里,她就是这样的人。 单纯,真诚,对谁都不设防。 然后被萧浩骗得团团转,最后心魔爆发,香消玉殒。 “几位长老。”季夏忽然开口,“其实我请她吃饭,不是想骗她什么。” 赵铁柱看着他:“那你为什么跟她来安澜宗?” “我想找个地方待着。”季夏老实说。 周怀仁挑眉:“找个地方待着??” “我们安澜宗可是八大仙宗之一!” “我们可是有门槛的!不是相进就能进的!” 赵铁柱表情认真了些:“作为八大仙宗,老夫知道你们这些外面的人都可劲儿的削尖脑袋想要挤进来。” “虽然是清浅那小丫头带你来的,但能不能进入宗门还是要经过考核的!” “小伙汁,你要知道修行一途没有捷径,什么还是要靠自己的!” 几个老头别看刚才二二虎虎,现在倒是给季夏上起了课。 对此季夏也没有什么反感,很是客气的对四人抱拳作揖。 “多谢长老。” “小的理解。” 第14章 听说你会刻盘? “小子不错!至少听劝!” “小子,老夫看你态度挺谦卑,实在不行也能从我们安澜宗的外门弟子开始做!” “小子我看你有筑基初期的修为,以前是在哪学过修炼?资质怎么样?” “虽然我安澜宗门槛高,可只要你够优秀,我宗是绝不会耽误任何一个弟子的!” 四大长老看到季夏谦卑的样子态度缓和了不少。 这几个老头子其实本来就没什么坏心思。 他们也只不过是担心叶清浅没什么心眼被有心人利用,从而潜入到安澜宗里做些对宗门不利的事情。 毕竟如今的安澜宗情况的确不太好。 尤其是这些年弟子青黄不接,年轻一辈里就指望着叶清浅和她两个师妹了。 其他弟子简直一言难尽。 如果不是底蕴还在,别说是“八大仙宗”中游了。 他们都怕宗门地位被其他一流势力挤出去! 到时候可就丢大人了! 就在这时,叶清浅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一个老头。 季夏第一眼看过去,脑子里只冒出两个字。 潦草。 这老头个子不高,瘦瘦小小的,穿着一件灰扑扑的长袍。 领口歪了半边,袖子破了个洞像是被剑划得。 头发乱糟糟跟鸟窝似的,几根白毛翘在头顶,风一吹就晃。 最关键的是他手里还拿着个鸡腿! 一边走着一边啃,嘴上还沾着油! 季夏愣住了。 这谁啊? 安澜宗的杂役大爷? 正想着,刚刚那几个给他“上课”的长老突然有了反应。 周怀仁第一个站了起来,腰板挺得笔直。 “宗主!” 赵铁柱也蹭地站起来,脸上的紫眼圈都顾不上遮了:“宗主来了!” 孙德明和王守诚同时放下手里的东西,规规矩矩地站好。 态度恭敬得跟见了亲爹似的。 季夏眨了眨眼。 宗主? 这潦草小老头是安澜宗宗主? 八大仙宗之一的掌门人? 他下意识看向叶清浅。 叶清浅站在老头旁边,面无表情,但眼神里带着点无奈。 好像在说“我就知道会这样”。 季夏又看了看那个小老头。 老头三两口啃完鸡腿。 抹了把嘴,摆摆手:“行了行了,都别搞这些乱七八糟的。” “坐下坐下。” 几个长老没动。 老头眉头一皱:“怎么着?非得我一个个按下去?” 周怀仁赶紧坐下,其他几个也跟着坐下。 老头满意地点点头,转头看向季夏,咧嘴一笑:“你就是季夏?” 季夏连忙行礼:“晚辈季夏,见过宗主。” “别别别。”老头摆手,“什么宗主不宗主的,叫我叶老头就行。” 季夏:“……” 叶老头? 八大仙宗的宗主,让人叫他叶老头? 他偷偷看了一眼叶清浅。 叶清浅面无表情地开口:“我师父,叶青山。” 叶青山。 安澜宗宗主。 据说是元婴一位元婴境大能。 季夏又看了看他那身灰扑扑的长袍、鸟窝一样的头发、嘴角还反观的油渍…… 这就是传说中的元婴大能? 下意识的,他脑子里浮现出柳芸芸。 一袭白衣,仙气飘飘,端坐高台,眼神冷得能冻死北极熊。 走到哪儿都自带一股“凡人退散”的气场。 再看看眼前这个…… 怎么说呢,差别大概就是……一个是五星级酒店的总经理,一个是村口蹲着吃面的大爷。 就这? 当时叶清浅跟他说宗主被气得吹胡子瞪眼,他还以为是开玩笑。 现在看来,这老头被气得吹胡子瞪眼,那不是日常吗? 季夏心里疯狂吐槽,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 “叶宗主好。”他老老实实地又行了个礼。 叶青山摆摆手:“坐吧坐吧。” “清浅跟我说了,你是云渺仙宗柳芸芸的亲传弟子?” “以前是。”季夏纠正,“现在已经不是了。” “我知道。”叶青山点点头,在椅子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退宗了嘛。” “清浅跟我说了。” 几个长老听到这个表情明显变了。 云渺仙宗的宗主亲传弟子? 跑到安澜宗来了? 这是什么操作? 他们刚刚是不是还说让这小伙汁从外门弟子做起? 云渺仙宗的宗主亲传到了安澜宗成了外门弟子? 这……这…… 赵铁柱皱着眉开口:“小伙汁,是柳宗主的亲传弟子?” “你在云渺仙宗待得好好的,怎么突然退宗了?” “那可是八大仙宗里底蕴最好的,这……这……” 周怀仁也跟着点头:“就是,虽然咱们安澜宗也不差,但你从那儿跑到这儿来……图啥?” 他们实在是想不通季夏的想法。 就是在不愿意承认,云渺仙宗现在就是比他们安澜宗要强! 无论是从老一辈的底蕴还是新一辈弟子的天赋,都不是现在的安澜宗可以比的! “图个正常人待的地方。” 季夏面色平静道。 几个长老一愣。 孙德明小心翼翼地问:“云渺仙宗……不太正常?” 季夏想了想,认真道:“从上到下,脑子都有坑。”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长老面面相觑。 赵铁柱嘴角抽了抽:“小伙汁,你这话……挺直接啊。” “实话实说。”季夏道。 讲真的,赵铁柱几个如果原先还有让季夏当安澜宗外门弟子的打算,在得知他有着这层身份后就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 好好的一个仙宗宗主亲传不当来他们安澜宗这个“破落户”,甚至愿意从外门弟子当起。 这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再有就是……他们可拿不准季夏为什么离开云渺仙宗。 而且听这小子的话他对云渺仙宗似乎还挺不满的。 倘若季夏和柳芸芸或者云渺仙宗之间有什么不愉快,他们安澜宗再把季夏收为弟子。 以后云渺仙宗知道了这些事情后来清算安澜宗怎么办? 为了收个不清楚底细的弟子冒着得罪云渺仙宗的风险。 这比买卖怎么看都不划算。 几个长老还没说话,叶青山突然大笑起来。 “有意思!我就喜欢这种直性子!” 他笑完,又问道:“清浅还说你懂刻小型阵法?” “会一点。”季夏道。 “会一点是多少?” 季夏想了想:“大概二十个成了十八个吧。” ??!! 第15章 我成了香馍馍?! 几个长老的表情变了。 王守诚眼睛眯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小伙汁,小型阵法这东西,就算是云渺仙宗,也没多少人能百分之百成功。” “你确定不是在吹牛?” 普通的阵法,像是他们这种大点儿的宗门多多少少都懂一点儿。 可小型阵法就不一样了。 这东西可以说是云渺仙宗的不传之秘! 是云渺仙宗稳坐“八大仙宗”的根基。 甚至这种手段放在云渺仙宗里也不是人人都能掌握的! 季夏上来就说自己会刻,而且成功率还高的离谱,这不得不让人们感觉他在吹牛。 就算他有着“宗主亲传”的身份,可他的岁数终究是摆在这里的。 看样子比叶清浅还小一点儿,就算从娘胎里就学刻阵,这满打满算才学了多少年? 周怀仁跟着点头:“就是。” “你要是想进安澜宗,靠吹牛可不行。” 赵铁柱也补了一句:“而且你之前是柳芸芸的亲传弟子,我们收你……万一她找上门来,确实是个麻烦。” 孙德明没说话,但表情里也带着点“这小子靠谱吗”的意思。 季夏听着这些话,心里倒没什么不舒服。 这几个老头说得没错。 他是云渺仙宗的亲传弟子,说退宗就退宗,柳芸芸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安澜宗要是收留他,确实可能惹麻烦。 而且这些长老跟他非亲非故,有顾虑很正常。 叶青山看了几个长老一眼,忽然笑了:“你们几个啊,就是太谨慎。” 他转头看向季夏:“小子,你身上还有刻阵的材料吗?” 季夏一愣。 他查看了一下储物戒指,好半天后才认真回话道: “有,之前剩下的一点边角料。” “边角料?”王守诚嘴角抽了抽。 “边角料能刻出什么好东西?小伙汁,你该不会是想用这玩意儿糊弄我们吧?” 周怀仁也哼了一声:“我就知道。” “小型阵文哪里那么好刻,放在最懂阵法的云渺仙宗也没多少人掌握,你一个退宗的弟子,拿边角料就能刻出来?” 赵铁柱抱着胳膊,一副“我看你能整出什么幺蛾子”的表情。 叶青山没理他们,冲季夏抬抬下巴:“刻一个给他们看看。” 季夏犹豫了一下:“宗主,边角料刻出来的阵法,效果可能不太好……” “没事。”叶青山摆摆手,“让他们开开眼就行。” 季夏看了看几个长老。 赵铁柱抱着胳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周怀仁嘴角带着点笑,明显不信。 王守诚倒是有点期待,但眼神里更多的是“你要是敢糊弄我你就死定了”的警告。 季夏深吸一口气。 行吧。 既然宗主发话了,那就露一手。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青玉碎片……这确实是边角料,还是上次在青云镇买剩的。 成色一般,边角还有点裂纹。 然后又掏出刻刀和阵纹墨水。 王守诚一看那青玉,脸都绿了:“这破烂也能刻阵?小伙汁,你要是材料不够,我这儿有好的……” 作为安澜宗的阵法长老,王守诚对阵法一道还是有些了解的。 就是他们安澜宗现在正走下坡路,季夏拿出的那点儿材料在他眼里也多少有点儿……太难拿出手了些…… “不用。”季夏打断他,“这个就行。” 他盘腿坐下,把青玉放在膝盖上。 闭上眼睛。 聚灵阵。 最简单的阵法之一。 但也是最考验基本功的。 他回忆了一遍阵纹的走向和灵力流转的路径,然后睁开眼睛。 刻刀落下。 几个长老凑过来看。 季夏的手很稳。 刀尖在青玉上划过,留下一道道细密的纹路。 阵纹墨水顺着刀痕渗进去,在灵气的滋养下泛着淡淡的光。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精准到位。 没有犹豫,没有停顿。 行云流水。 一气呵成。 王守诚的表情变了。 从一开始的怀疑,变成惊讶,再变成震惊。 他看的出来这小子的手法,不是“会一点”的水平。 这是大师级的水准。 就是以他的眼力,曾经见过的所谓阵法天才,跟他比都是弟弟。 半炷香后,季夏刻下最后一刀。 青玉上亮起一道柔和的光芒。 光芒很淡,但很稳。 像月光一样,温润、持久。 “成了。” 季夏把玉佩递过去。 王守诚一把抢过来,翻来覆去地看。 越看,手越抖。 “这……这是……”他的声音都在颤,“完美级的聚灵阵?!” 赵铁柱凑过来:“什么完美级?我看看。” 他看了一眼,也愣住了。 青玉虽然成色一般,边角还有裂纹,但阵法纹路完整流畅,灵力流转均匀,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 用边角料刻出完美级的阵法。 这是什么概念? 这就好比一个厨子,用剩菜剩饭做出一桌满汉全席! 周怀仁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震惊。 孙德明更直接,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叶青山的眼睛亮了。 嘴角的笑容都快咧到了后耳根。 捡到宝了。 真是捡到宝了。 这小子,用边角料都能刻出完美级的聚灵阵! 要是给他好材料那还得了? 而且他是柳芸芸的亲传弟子,学的肯定不止阵法。 云渺仙宗最擅长的是阵法和炼丹,这小子既然能刻出这种水平的阵法,炼丹估计也不差。 退宗? 退得好啊! 柳芸芸不要,他要! 王守诚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把抓住季夏的手。 “小子!你愿不愿意来阵道峰?我收你当亲传弟子!材料随便用!灵石随便花!” 季夏被他的热情吓了一跳:“王长老,我……” “别我我我的。”王守诚打断他,“你就说愿不愿意!” “我告诉你,阵道峰的材料是整个安澜宗最好的,你想要什么有什么!” 赵铁柱不干了:“老王你什么意思?人家还没说加入阵道峰呢!” “不加入阵道峰去哪儿?”王守诚瞪眼,“他这手艺,不去阵道峰浪费了!” “浪费什么?”赵铁柱哼了一声,“他这手艺,来器道峰更有前途!” “阵法刻得好,练器肯定也有天赋。” “我收他当亲传,教他练器,以后就是阵器双修!” 王守诚急了:“你跟我抢人?!” “什么叫抢?公平竞争!” 周怀仁也凑过来:“你们争什么?万一他想练剑呢?我看这小子根骨不错……” “你闭嘴!”王守诚和赵铁柱异口同声。 周怀仁:“……” 孙德明在旁边看热闹,笑得合不拢嘴,但眼神也往季夏身上瞟,显然也在打什么主意。 季夏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 刚才不是还在嫌弃他是麻烦吗? 怎么画风突然就变了? 这几个老头变脸的速度,比叶清浅翻书还快。 “行了行了。”叶青山开口了,“吵什么吵?像什么样子?” 几个长老安静下来,但眼睛还死死盯着季夏,跟饿狼看见肉似的。 叶青山清了清嗓子,准备用宗主的架子压一压这几个老东西: “这小子我收了。” 第16章 你是宗主你明抢?我要去找太上长老告状! 炸了。 大殿里突然炸了! “不行!”王守诚第一个跳起来,“宗主你不能这样!是我先看上的!” “你看上就是你的?”赵铁柱也急了,“我还看上呢!” “你们看上有屁用!”周怀仁也加入战局,“这小子是清浅带回来的,清浅是练剑的,这小子肯定也想练剑!” “放屁!”王守诚脸都红了,“清浅练剑和这小子喜不喜欢耍剑有什么关系?!” “他刻阵的手艺摆在那儿,不来阵道峰天理难容!” 赵铁柱也吼:“来器道峰才是正道!阵法刻得好,练器就是半个天才!我器道峰缺的就是这种人!” “你缺你就抢?” “你不也在抢?” 几个老头吹胡子瞪眼,吵得不可开交。 叶青山本来想摆宗主架子压人,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这几个老东西的唾沫星子淹没了。 他脸色一黑:“我是宗主!我说了算!” “宗主了不起啊?!”王守诚急了,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宗主就能强抢徒弟?!” “就是!”赵铁柱也跟着起哄,“你要是敢强抢,我就把太上长老叫出关!到时候谁也别想收!” 这没办法,放在平时赵铁柱他们几个见到了叶青山肯定是客客气气的。 毕竟人家宗主的身份摆在那里。 宗门的资源分配理论上还是都要经过宗主的手的。 可现在的情况完全不一样了! 季夏的天赋他们都看在眼里。 这么小的岁数用点儿破烂边角料就能把入门级的“聚灵阵”刻成! 还是“完美级”! 谁收了这种天才先不说未来自家峰上再也不缺灵石花了。 等后把季夏培养成高手,等他成长起来以后自己出去说上一句“我是季夏的师父!”这多有面? 想都不敢想了! 叶青山脸色一变:“你……” “我说到做到!”赵铁柱梗着脖子,“太上长老最疼我,我叫他出来,他肯定来!” 王守诚也点头:“我也叫!到时候太上长老也看上这小子,就算你是当代宗主,也不好抢吧?” 叶青山的脸彻底黑了。 这几个老不死的,玩不起是吧? 叫太上长老? 那老东西要是出来,看见这小子会刻完美级阵法肯定也抢。 到时候他这个宗主,连汤都喝不着。 叶青山心里把几个长老骂了一百遍,面上却不得不挤出个笑容。 “行行行,你们厉害。”他摆摆手,“那这样,先让季夏当外门弟子。” “外门?”王守诚皱眉,“宗主你这不是糟蹋人吗?” “听我说完。”叶青山瞪他一眼。 “过几天宗门统一测试天赋,到时候根据天赋分配。” “如果天赋好,直接进内门甚至亲传都行。” “这样走正规流程,其他弟子也不会说什么。” 几个长老对视一眼没说话。 叶青山说得有道理。 安澜宗有规矩,弟子入门得经过测试。 如果直接收亲传,确实会让其他弟子心里不平衡。 “那就先外门。”王守诚不情不愿地点头,“但测试完了,他得优先考虑阵道峰。” “凭什么阵道峰?”赵铁柱又不干了。 “凭他刻阵的手艺!” “那手艺练器也有用!” “行了!”叶青山一拍桌子,“测试完了再说!” 几个长老不说话了,但眼神还在打架。 叶青山心里松了口气。 先稳住这几个老东西,等季夏入了外门,他再慢慢忽悠。 外门弟子,归宗主直接管辖。 他天天带着季夏,培养培养感情,到时候分弟子的时候他开口直接要人! 这几个老东西还能跟他抢? 嘿嘿。 跟老夫玩心眼? 你们还嫩了点。 叶青山心里美滋滋的,面上却一本正经。 “季夏。”他看向季夏,“你先去外门住几天,等测试完了再定后续。” “多谢宗主。” 季夏客气的伸手作揖。 今天他算是见识到了安澜宗的气氛。 这里简直太棒了! 至少大家都像活人! 他愈发的庆幸自己做出了和叶清浅一起回来的决定。 “别谢。”叶青山摆摆手,“你要是真想谢,以后多刻几个阵法给我就成。” “……” 这叶宗主还真是……直接啊! “师父!”叶清浅又开口了,脸黑了一半。 叶青山干笑两声:“开玩笑开玩笑。” 他转头看向叶清浅:“清浅,带着小季去外门安排下住处。” “顺便了解了解咱们安澜宗的环境。” “哦。” 叶清浅没精打采的回了一声转过头看了看季夏。 “走吧。” 季夏一一和叶青山以及四个长老打了招呼,随即跟着叶清浅离开。 “大师姐,宗主他老人家平常就这样吗?” “怎么长老们好像都不太怕宗主的样子?” 跟着叶清浅,季夏小声的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哎……以后你就知道了。” “对了,待会儿我给你安排好住处,你请我去山下吃一顿。” “吃一顿?” 季夏还没反应过来就迎上了叶清浅哀怨的目光。 那样子活像被欺负了的小媳妇看着自己那个没责任的奸夫一样…… “哦!当然!这可是我答应大师姐的!” “师弟我颇有家资!” 二人走后,大殿内就还剩下五个老头。 等到再也看不到季夏的背影,赵铁柱这才开口道: “这块儿宝贝在我峰才能发光发热,老伙计们这些年老赵我都没求过你们什么,这次……” “滚!!!” 话没说完,其余三个长老不约而同的喊出了声。 “行了。”眼看这几个老家伙又要吵吵起来,叶青山打断他们。 “都别吵了!那小子的事测试完再说。” 他背着手,慢慢走向大殿外。 叶青山知道在这里继续待着只能是浪费时间。 有这个功夫不如私底下去挖墙角来的实在。 虽然这么做有点儿不道义,事后大概率会被人嚼舌根子。 可是……被说两句又掉不了二两肉! 可徒弟被抢走了那就是真的被抢走了啊! “对了。” 叶青山突然回头看着几个长老。 “你们几个,以后少在清浅面前瞎说。” “什么道侣不道侣的,再让清浅听见追你们三条街都是轻的。” 几个长老打了个哆嗦。 周怀仁摸了摸自己狗啃似的头发,欲哭无泪: “清浅这小丫头真是没有一点儿女孩子样儿!” “我可不敢乱说了。” “这头发还没长出来呢……” 第17章 苏小棠 季夏跟着叶清浅离开了。 两人一起前往了外门。 一路上,季夏有了种错觉。 他觉得自己就像个珍稀动物一样! 走哪儿都被人围观。 “快看快看,大师姐身边那个男的是谁?” “不知道啊,这好像是大师姐从山下带回来的!” “长得还行,就是修为低了点。” “修为低怎么了?大师姐愿意带他,那就是本事!” “你们说……他们什么关系?” “谁知道呢,反正不简单。” 季夏听着这些窃窃私语,面不改色。 习惯了。 自从跟叶清浅一起出现在安澜宗,他就没少被人议论。 叶清浅面无表情地走在前面,点头的频率还是那么快。 像只啄米的小鸡。 季夏跟在后头,看着她那副“我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差点笑出声。 这姑娘,耳朵肯定在动。 走了好一会儿,终于到了外门弟子住的地方。 一排排小院,依山而建,错落有致。 不算多好,但胜在干净。 叶清浅带着他走到最里面的一间小院,推开门。 “你住这儿。” 季夏探头看了看。 院子不大,一棵老树,一张石桌,几把石椅。 屋子里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 简简单单。 季夏深吸了一口气。 灵气浓度一般,比云渺仙宗差远了。 但这里没有萧浩! 没有柳芸芸。 没有那三个脑残师姐。 就冲这一点,这地方就值一万块儿中品灵石! “怎么样?”叶清浅问。 “特别好!” 季夏笑的很开心。 叶清浅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递给他。 “宗门令牌,外门弟子的。” “你的名字也登在谱子上了。” 季夏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 令牌正面刻着“安澜宗”三个字,背面刻着他的名字——季夏。 新鲜出炉的。 他又看了看屋子里,桌上还摆着两套灰色的外门弟子袍,一双布鞋,一个储物袋。 储物袋里装着几块下品灵石,一瓶辟谷丹,一本《安澜宗弟子手册》。 季夏拿起那本手册翻了翻。 第一条:尊敬师长,团结同门。 第二条:不得私自斗殴。 第三条:食堂开饭时间,早六点到八点,午十一点到一点,晚五点到七点。过时不候。 季夏:“……” 食堂时间都写进去了? 这手册,挺接地气啊! “走吧。”叶清浅说,“带你熟悉一下环境。” 季夏把东西放下,跟着她出了门。 外门的格局不算复杂。 练武场、食堂、庶务堂、藏经阁,几座大殿,剩下的就是弟子住的地方。 叶清浅带着他一路走一路介绍,表情始终冷冷的。 但是说得挺仔细。 “练武场早上人最多,想练剑的话早点来。” “食堂饭菜还行,就是人多。” “庶务堂领任务赚灵石,外门弟子主要靠这个。” “藏经阁里有功法秘籍,你现在的权限只能看第一层。” 季夏一边听一边记,心里暗暗感慨。 这姑娘看着冷冰冰,其实挺细心的。 正走着,忽然一个身影从旁边窜了出来。 “师姐!” 声音清脆,带着点俏皮。 季夏定睛一看,竟然是个小姑娘! 身材娇小,五官精致,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透着一股古灵精怪的劲儿。 她穿着一身淡绿色的裙子,头发扎成两个丸子,跑起来一蹦一跳。 跳脱的很。 叶清浅的脚步顿了一下。 季夏明显感觉到她的肩膀绷紧了。 小姑娘跑到跟前,先是看了叶清浅一眼,然后目光落在季夏身上,眼睛顿时亮了。 “哇!师姐!这就是你从山下捡回来的那个?” 叶清浅面无表情:“嗯。” 小姑娘围着季夏转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然后凑到叶清浅身边笑嘻嘻地说: “师姐,我听他们说你在山下找了个道侣,我还以为开玩笑呢,原来是真的啊!” 叶清浅的脸黑了:“不是道侣。” “那是什么?” “我救的人。” “救的人?”小姑娘眨眨眼,一脸“我不信”的表情。 “你救了人就直接带回宗门?还亲自带着逛?师姐,你什么时候这么热心了?” 叶清浅不说话了。 小姑娘又看向季夏,笑眯眯地问:“喂,你叫什么?” 季夏老实道:“季夏。” “季夏?挺好听的。”小姑娘点点头,“我叫苏小棠,是师姐的师妹,宗主二弟子。” 苏小棠。 季夏心里一动。 这个名字,他在原书里见过。 安澜宗二弟子,苏小棠。 古灵精怪,活泼可爱,未来在修仙界有着“棠仙子”的美名。 然后遇见了萧浩。 原书里,苏小棠在一次宗门交流中见到了萧浩,从此眼里就没了别人。 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姑娘,被感情磨得没了自己的性格。 眼里没了光,变成了一具傀儡。 最后成了萧浩的后宫之一。 萧浩飞升的时候,带着一群红颜知己走了。 苏小棠因为资质不够,留在了这片世界。 萧浩走的时候,还带走了他们的孩子。 苏小棠一个人,孤零零地活着。 等了一年又一年,盼着萧浩回来,盼着孩子回来看看她。 盼到最后,什么都没等到。 临死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季夏记得原书里那段描写: “苏小棠躺在床上,眼睛望着门口,嘴里念叨着‘他们怎么还不回来’。直到最后一口气咽下去,门都没开过。” 当时看到这段,季夏气得把书摔了。 现在真人站他面前了。 活蹦乱跳的,眼睛亮亮的,一脸八卦地看着他。 季夏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多好的姑娘啊。 怎么就摊上萧浩那个渣男了呢? “喂,你想什么呢?”苏小棠在他面前挥了挥手。 季夏回过神:“没什么,就是觉得……二师姐挺好看的。” 苏小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你这人挺会说话啊!比那些木头强多了!” 她转头看向叶清浅: “师姐,你从哪儿捡的这人?嘴这么甜?” 叶清浅面无表情:“路上捡的。” “路上捡的都这么好?那我明天也下山捡一个去。” 叶清浅瞪了她一眼。 苏小棠完全不怕,笑嘻嘻地凑过去: “师姐你别瞪我嘛,我就是开个玩笑。” 她又看向季夏,眼睛里冒着光: “季夏是吧?你们怎么在外门转悠?” “我就是外门弟子啊……” “外门?”苏小棠皱皱眉,“你手艺不是挺好的吗?我听王长老说你刻阵特别厉害,怎么才外门?” 季夏道:“宗主安排的,说等测试完再定。” 苏小棠撇嘴:“师父就是事儿多。” “不行,我得去找他说道说道,一定要把你搞到手!当宗主亲传!” 第18章 大锤,去练剑! “……” 搞到手? 这话听着怎么怪怪的? 这丫头人小小的,怎么说起话来虎虎的? 叶清浅开口了:“小棠,别闹。” “我没闹!”苏小棠理直气壮,“师姐你看,他长得好看,嘴又甜,还会刻阵,这么好的苗子放外门不是浪费吗?我得跟师父理论去!” 说完转身就跑,一溜烟没影了。 叶清浅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她就这性子。”她转头看向季夏,“别介意。” 季夏摇头:“不介意。” “二师姐挺有意思的。” 想到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季夏的嘴角就不受控制的上扬了些。 叶清浅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她以前不这样。” “什么?” 季夏有点儿发懵。 说实话,一惊一乍挺吓人的。 尤其还是叶清浅这样的大美女。 “小棠。”叶清浅说,“以前更闹腾。” “最近几年好点了。” 季夏没说话。 他忽然想起原书里的苏小棠——闹腾,活泼,古灵精怪。 然后遇见萧浩之后,这些都没了。 这么好的姑娘不应该折在萧浩这个渣男手里啊…… 要不然……我把苏小棠收了?让她当我媳妇? 这样算不算改变她命运了? “不行不行,现在我还没彻底逃掉呢!怎么还有心思解救别人?” “哎呀!好烦啊!苏小棠也很好,叶清浅也很好!要是可以的话我到底要解救谁呢?” “要不然这两个师姐我统统拿下?” 好在没人知道季夏现在的想法。 尤其是叶清浅。 要不然的话就要轮到他被叶清浅提着剑砍两条街了…… 接下来的几天,季夏过得很安稳。 每天早上起来练剑,上午去阵道峰跟王守诚学阵法,下午回来修炼,晚上早早睡觉。 日子简单,但踏实。 唯一让他头疼的是……他太出名了。 正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季夏现在明显有点儿壮。 自从叶清浅亲自带他逛了一圈,他在外门就成了名人。 再加上赵铁柱时不时来串门,拉着他说什么“器道峰的前景广阔”。 周怀仁也来过两次,说“剑道峰才是男人的浪漫”。 孙德明更绝,直接拎着一瓶丹药来,说“吃了这个,修炼速度翻倍”。 王守诚就不用说了,天天见。 最离谱的是苏小棠,隔三差五就跑来,拉着他问东问西,跟个小麻雀似的叽叽喳喳。 季夏每次出门,都感觉背后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 外门弟子们看他的眼神,怎么说呢…… 羡慕、嫉妒、好奇、崇拜各种都有。 季夏对此的处理方式很简单,点头微笑。 像个领导下乡视察一样,看见人就点头,笑一笑,然后继续走。 外门弟子们一个个都懵了。 “他刚才对我笑了?” “他也对我笑了。” “他什么意思?” “不知道,但感觉……挺有派头的。” 于是传言越来越多。 “听说了吗?那个季夏,其实是来外门镀金的。” “镀金?” “对啊!你没看见吗?四大长老天天来找他,宗主亲传也来找他,大师姐亲自带他逛宗门。” “这能是普通外门弟子?” “有道理……那他来外门干嘛?” “增加基层锻炼经验呗!” “在外门待几天,然后直接进内门,甚至当亲传。” “这叫流程!” “卧槽,还有这种操作?” “那可不!人家是有背景的,跟咱们不一样。” “你就学吧!” 季夏听到这些传言的时候,正在院子里晒被子。 他笑了笑,没当回事。 镀金就镀金吧。 反正他确实是来安澜宗混日子的。 正晒着被子,院门被人推开了。 一个高大壮实的身影走了进来。 “季哥!” 声音憨憨的,带着点傻气。 季夏抬头一看,是王大锤。 安澜宗外门弟子,打铁的。 长得五大三粗,方脸盘,浓眉大眼,看着挺唬人。 但一开口就知道,这人脑子直得很,没什么心眼子。 王大锤是这几天唯一敢来找季夏玩的外门弟子。 别人都只敢远远看着,就他大大咧咧地跑过来,一屁股坐在台阶上跟季夏聊天。 一开始季夏还以为他是来套近乎的,心说这人看着憨,其实挺精。 后来发现……他是真憨。 不是装的那种,是真的脑子一根筋。 “季哥,你今天又晒被子啊?” 王大锤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半躺着,舒服得直哼哼。 “嗯。”季夏把被子搭在绳子上,拍了拍。 “天儿好,晒晒。” “还是你们这儿好,独门独院。” 王大锤羡慕地看着院子。 “我们那儿四个人挤一间,臭袜子味儿能熏死蚊子。” 季夏笑了:“那你搬过来住?” “不了不了。”王大锤摆手,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 “我要是搬过来,那些师兄弟该说我也镀金了。” 季夏乐了,他瞟了眼这个高大青年。 “你还知道镀金呢?” “那当然!”王大锤得意地挺起胸,“我又不是傻子!” 季夏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离傻子也不远了。 王大锤翻了个身,仰头看着天,忽然叹了口气。 “季哥,你说你跟大师姐到底什么关系啊?” 季夏道:“她救了我,我请她吃了顿饭,就这样。” 季夏并没有骗人,谁问他他都会实话实说。 不过好像并没有人愿意相信。 就是眼前这个大锤也不信。 “就这样?”王大锤赔了撇嘴,“那她怎么对你那么好?还亲自带你逛宗门。” 季夏想了想: “可能……她觉得我长得好看?” 王大锤见状立马翻过身看向季夏。 认真地打量了一会儿后这才点了点头:“有道理。” “……” 你还真信啊? “季哥,你能不能帮我个忙?”王大锤忽然坐起来,一脸期待。 “什么忙?” “你下次见大师姐的时候,能不能带我一起?” 王大锤搓着手,黑脸居然有点红。 “我……我想近距离看看她。” 季夏愣了愣,看这老小子的眼神都变了些。 你丫的大锤!看上去五大三粗,心思不老实啊! “你崇拜她?” “那当然!”王大锤眼睛亮了。 “大师姐可是咱们安澜宗年轻一代最强的!金丹巅峰!” “打架的时候跟疯了似的,一个人打三个都不带喘气的!” “我当初拜入宗门的时候,其实想练剑来着,就是看了大师姐的剑法太帅了!” 他顿了顿,表情又垮下来: “可惜我没什么天赋,最后被分到了炼器上。” “打铁打了三年,剑都没摸过几回。” 季夏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大块头有点可怜。 “行。”他说,“下次见着大师姐,我带你一起。” “真的?!”王大锤噌地站起来,差点没把台阶踩塌。 “真的。” “季哥你太好了!”王大锤激动得直搓手,“我请你吃饭!食堂的饭随便吃!” 季夏笑了:“食堂的饭还用你请?我自己也能去。” “那我请你吃两个馒头!” “……” 这大锤,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 不过看他这样子是真的让人讨厌不起来。 季夏把被子晒好,拍了拍手,转头看向王大锤。 “走,练剑去。” 王大锤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练,练剑?” “嗯。”季夏从屋里拿出两把木剑,扔给他一把。 “你不是想见大师姐吗?大师姐是剑修,你不会耍剑见了面聊什么?聊怎么打铁?” 王大锤愣愣地接过木剑,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可是……我是炼器的……” “炼器怎么了?”季夏一本正经。 “炼器就不能练剑了?你看赵长老,练器的,不也天天跟人比划?”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季夏把木剑往他手里一塞,“走!今天开始,我教你练剑!” 王大锤看着手里的木剑,又看了看季夏,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他脑子转得慢,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那……那行吧。” 第19章 叶清浅:“加油”! 相信每个男孩子或多或少都看过一些武侠或者修真、玄幻。 季夏也是一样。 没穿越前,他无数次的幻想过自己手持三尺青峰,在江湖上快意恩仇。 现在穿越到修仙界了,那必须要做一做剑仙梦了。 毕竟哪个男人没有个“剑仙梦”? 天不生我季夏,剑道万古如长夜! 双掌横推三千帝,一剑霜寒十四州! 万一实现了呢? 两人来到练武场。 下午人不多,只有几个外门弟子在练习。 季夏找了块空地,拿起木剑,闭上眼睛。 安澜宗的基础剑诀——澜风剑诀。 招式不多,一共九式。 但每一式都讲究身法、剑招、灵气的配合。 季夏之前看过其他外门弟子练这套剑诀。 怎么说呢…… 动作都挺标准的,但就是差点什么。 有些人动作标准,但灵气跟不上,剑招跟慢动作似的。 有些人灵气充沛,但动作变形,剑招歪歪扭扭的。 季夏总觉得他们练得不对。 但哪里不对,他也说不上来。 直到他自己拿起剑。 第一式——风起澜生。 很简单,就是一个刺的动作。 但季夏出剑的瞬间,忽然就明白了。 那些人差的是意境! 是自然! 他们太刻意,太死板了! 每一招都按部就班,灵气怎么走,剑怎么动,都跟教科书似的。 但剑招这东西,不是死的。 剑是活的。 灵气也是活的。 季夏闭上眼睛,感受着灵气在体内的流动。 然后出剑。 很简单的一刺。 但剑尖划过空气的时候,带起了一阵风。 很轻,很柔。 同时也很稳。 季夏睁开眼睛,看着手里的剑。 眼底莫名多了一股光彩。 原来如此。 他转头看向王大锤。 王大锤正拿着木剑,一脸茫然。 “季哥,第一式怎么练来着?” 季夏走过去,把他的胳膊抬起来,调整了一下姿势。 “灵气从丹田起,走任脉,过膻中,到手臂,最后到剑尖。” “哦哦。”王大锤认真地点头,然后出剑。 歪了。 季夏又给他调了调。 再出。 还是歪。 再调。 再出。 好了一点,但还是歪。 季夏叹了口气。 这大块头的资质,确实不太行。 但胜在听话。 你说怎么练,他就怎么练,一句废话都不说。 练了一个下午,王大锤总算是把第一式比划出来了。 虽然歪歪扭扭的,但至少像个样子了。 “季哥,我手好酸。”王大锤甩着胳膊,一脸苦相。 “手酸就对了。”季夏道,“说明你在用劲。” “可是我是炼器的啊,天天打铁,手从来不酸……” “那说明你打铁的时候没使劲。” 王大锤想了想,觉得好像有道理。 又练了一会儿,王大锤终于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季哥,不行了,真不行了。” 季夏看了看天色,太阳快落山了。 “行,今天到这儿。” “走,吃饭去。” 王大锤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两人往食堂走。 一路上王大锤还在嘀咕:“我今天是来找你玩的,怎么就被拉去练剑了呢?” 季夏拍拍他的肩膀: “这叫意外收获。” “可我打铁的任务还没完成呢……” “打铁什么时候都能打,练剑的机会可不多。” 王大锤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有道理。 食堂里人不少。 季夏一进门,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他已经习惯了,面不改色地走到打饭窗口。 然后他愣住了。 打饭窗口后面,站着一个红衣身影。 叶清浅。 她穿着安澜宗的弟子袍,但外面罩了件红色的外衫,正拿着勺子,一勺一勺地给弟子打饭。 动作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个。 季夏看愣了。 “大师姐,你怎么在这儿?” 叶清浅抬头看他,面无表情:“打饭。” “我知道你打饭,我的意思是……你不是宗主亲传吗?怎么在外门食堂打饭?” 叶清浅还没说话,旁边排队的一个弟子就插嘴了: “你不知道?大师姐在外门食堂打饭已经好几年了。” 季夏更懵了: “为什么?” 那弟子耸耸肩: “不知道,反正她每天都来,风雨无阻。” 季夏看向叶清浅。 叶清浅淡淡道:“闲着也是闲着。” 季夏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依旧不理解这女人脑子里在想什么。 不过……她这样子真的很可爱啊…… 作为宗门大师姐竟然喜欢在外门食堂这种地方待着。 和外门弟子们“厮混”在一起。 放在其他宗门,别说是掌门亲传,就是内门弟子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他们碰到外门弟子就是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 换句话说,外门弟子在他们面前和外面的凡人没有任何区别! 可叶清浅呢? 来食堂给弟子们打饭! 这也太平易近人了! “对了!大锤不是想近距离看看大师姐?”季夏突然想到了王大锤。 “大师姐,我能不能带个人来你这?”季夏厚着脸皮搓着手,一副老奸巨猾的样子。 “谁?”叶清浅抬了抬眼皮,她看季夏这副样子有些不爽,总感觉这小子好像要算计自己。 “王大锤。”季夏指了指门口,“他特别崇拜你,想近距离看看你。” “但是太害羞了,不敢过来。” 听到这个,叶清浅往门口看了一眼。 王大锤正躲在门后面,露出半个脑袋。 黑脸涨得通红,整个人跟个门板似的杵在那儿,腿还在打摆子。 明明那么壮实一个大小伙子,现在抖得跟筛糠似的。 叶清浅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她以为什么事儿。 外门弟子崇拜她,这对叶清浅来说是很正常的事情。 “过来。” 季夏冲门口喊:“大锤!过来!” 王大锤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磨磨蹭蹭地走过来。 走到跟前,他整个人都僵了。 “大、大师姐好……”声音跟蚊子似的,和他这个外形属实有点儿反差。 叶清浅点点头:“嗯。” 就一个字。 但王大锤的眼眶瞬间红了。 “大师姐!我是你的粉丝!” “我当初就是因为看了你的剑法才来安澜宗的!” “虽然我现在在打铁,但我会努力的!总有一天我要像你一样厉害!” 声音洪亮,整个食堂都听见了。 所有人齐刷刷看过来。 王大锤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瞬间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叶清浅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季夏发誓,他看见叶清浅笑了。 虽然只是一瞬间。 但确实是笑了。 “加油。”叶清浅说。 王大锤整个人都傻了,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季夏推了他一把:“还愣着干嘛?打饭啊!” “哦哦哦!”王大锤手忙脚乱地拿起碗,差点没拿稳。 季夏摇摇头,这大块头,没救了。 打完饭,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 王大锤端着碗,手还在抖。 “季哥,大师姐跟我说加油了。” “嗯,我听见了。” “她说加油了!” “你还要说几遍?” “她说加油了!!!” 季夏叹了口气。 这大块头,算是彻底没救了。 第20章 这辈子再也不和女人下山了! 王大锤最近跟打了鸡血一样。 自从那天在食堂被叶清浅说了一句“加油”之后这大块头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白天打铁,晚上练剑,库库就是干。 连找季夏的时间都少了。 季夏一开始还觉得挺好,清静。 后来发现不对劲。 这货不来,他在外门真就一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其他弟子看他的眼神还是那样,羡慕中带着点敬畏,敬畏中带着点“你什么时候走”的期待。 季夏每次跟他们打招呼,他们都跟受惊的兔子似的,要么低头跑掉,要么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回礼。 季夏表示也很无奈。 除了完成外门需要的修炼之外,季夏没事儿就练练剑,到了晚上再刻阵盘。 日子过得比在云渺仙宗舒服一万倍。 当然,最重要的是在这里没人针对他,没人给他甩脸色。 他也能吃饱,吃多少都没人管自己了。 唯一让他肉疼的是……叶清浅这位大师姐! 这姑娘,太能吃了。 之前请她吃了几顿饭,季夏想着自己“颇有家资”,大方一点也没什么。 结果几顿下来,他一看储物戒里的灵石,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一百块中品灵石。 没了。 整整一百块! 季夏当时就坐在床上,捧着储物戒,半天没缓过来。 他想起当初在醉仙楼,自己拍着胸脯说“颇有家资”的样子,恨不得穿越回去给自己两个大比兜。 颇有什么家资? 有什么家资? 你一个筑基期的小虾米,哪来的底气说这种话? 季夏现在终于理解叶青山为什么管控叶清浅的伙食了。 一开始他还觉得这老头抠搜,连自己亲传徒弟吃饱吃好都不满足。 而且叶清浅一个女人能吃多少? 好吧,叶清浅是挺能吃。 可是她胃口能有多大?难道能一直吃? 嗯……也的确能一直吃。 季夏现在对叶青山只剩下了共情。 这老头,不容易啊。 养了这么个徒弟,家底都快被吃空了吧? “季夏!季夏!” 院门外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季夏正坐在院子里刻阵盘,抬头一看竟然是苏小棠。 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裙子,头发扎成两个丸子。 一蹦一跳地跑进来,跟只小黄鸭似的。 “走,下山玩!”苏小棠拉着他就往外走。 季夏犹豫了一下:“下山?” “对啊!你来了这么久还没下过山吧?我带你去逛逛!” 季夏本来想拒绝的。 不过这几天刻了不少阵盘,如果下山的话正好可以找个机会卖出去。 但跟苏小棠一起…… 他想起上次陪叶清浅吃饭的经历,心里有点打鼓。 不过转念一想。 苏小棠又不是叶清浅,总不能也那么能吃吧? 毕竟这小丫头看起来小小的很可爱,应该不会像叶清浅那样吧? 可是……叶清浅那小妞看着也很瘦啊!!!! 思索了一会儿,季夏还是答应了下来。 “行。” 他站起来,把刻了一半的阵盘收进储物戒。 苏小棠眼尖,一眼就看见他腰上挂着的那把木剑。 “咦?你练剑了?” 季夏低头看了看木剑。那是他自己削的。 虽然做工粗糙了点,但手感还不错。 王大锤那里还有他削的另一把。 “练了。”他拍了拍剑柄。 “哪个男人没个剑仙梦?” 苏小棠眨了眨眼:“剑仙梦?” “对。”季夏一本正经,“以后我会是天下第一剑仙。” 苏小棠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出声来。 “你?天下第一剑仙?”她笑得弯了腰,“你不是刻阵天赋很高吗?怎么又想起练剑了?” “谁说刻阵就不能练剑了?”季夏理直气壮,“我就不能是阵剑双修?” 苏小棠笑得更大声了。 “你知不知道,修士能学好一门技艺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修剑、修阵、修丹、修器、修兽,哪一样不需要天赋?” “那些贪多嚼不烂的,最后都是高不成低不就,浪费了自己的天赋和时间。” 季夏面不改色:“那是别人,我不一样。” “你有什么不一样?” “我帅。” 苏小棠笑得更厉害了,眼泪都快出来了。 换成别人这么吹牛,她早就不耐烦了。 但这人说话的方式,配上他那副一本正经的表情,就是让人觉得好笑,又不讨厌。 “行行行,你帅,你厉害。” 苏小棠擦了擦眼泪,“等你当了天下第一剑仙,记得请我吃饭。” “没问题。”季夏拍了拍胸脯,随即又想起什么,“不过不能带大师姐。” “为什么?” “她太能吃了。” 苏小棠又笑了。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下了山。 山下的小镇比青云镇小一些,但热闹程度一点都不差。 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卖灵果的、卖法器的、卖符箓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季夏本来想着,到了镇上就找个借口去百宝行卖阵盘。 结果他发现自己想多了。 苏小棠一进镇子,就跟脱缰的野马似的根本拉不住。 “季夏你看!这个发簪好看吗?” “好看好看。” “那你觉得我戴好看还是大师姐戴好看?” “都好看都好看。” “不行,你必须选一个!” “……你好看。” “嘻嘻,这还差不多。” 苏小棠把发簪放下,又跑到下一个摊位。 “季夏你看!这个玉佩!” “好看。” “这个呢?” “也好看。” “那哪个更好看?” “都好看。” “你就会说好看!” 季夏心说我能怎么办?我又不懂这些东西。 苏小棠逛了半天,一个都没买。 季夏跟在后面,腿都走软了。 他上辈子陪老妈逛街都没这么累过。 最气人的是,苏小棠这妮子精力旺盛得离谱。 这逛逛,那看看,走了整整两个时辰,愣是没停过。 季夏一个筑基期修士,居然有点跟不上她的节奏。 他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千万不要陪女孩子逛街。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 不管是凡人还是修士。 女人在逛街这件事上,天赋都是一样的。 季夏想起当初以为修仙界的女人会不一样,现在看来,这个想法简直大错特错! 叶清浅只是能吃,苏小棠是能逛。 一个费钱,一个费命。 季夏在心里把两个人都拉进了黑名单。 以后谁再让他陪女人下山,他跟谁急。 终于,苏小棠逛累了,找了家酒楼点菜。 “你先坐着,我去趟茅房。”季夏找了个借口溜出来,直奔百宝行。 百宝行的分行应该是被人刻意设计过。 安澜宗下的白宝行和云渺仙宗下的建筑风格上大差不差。 都是富丽堂皇的样子。 季夏戴好斗笠,走进去。 拿出之前钱掌柜给的VIP令牌,季夏一路畅通无阻。 同样是掌柜接待了他。 钱掌柜应该是在内部将季夏的待遇信息共享了。 这边仍是按照之前的价格结算的阵盘。 季夏出手二十个基础阵盘,一千中品灵石到账。 算上之前剩下的,现在他手里大概还有一千八多块中品灵石。 这一次,这位新的掌柜也没有让季夏空着手离开。 临走时偏要送给季夏一包灵茶。 从品相和味道来看这灵茶应该不错。 不过季夏对品茶属于小白阶段,就也没在意,收下就离开了。 回到酒楼,苏小棠已经点了满满一桌子菜。 季夏看着那些盘子,心里咯噔一下。 这妮子不会又一个叶清浅吧? 还好,苏小棠的饭量正常。 或者说,跟叶清浅比起来,谁都是正常的。 两人吃完饭,苏小棠又拉着季夏逛了一会儿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山。 回到宗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苏小棠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一点疲惫的样子都没有。 “今天好开心啊!季夏,下次我们再去!” 季夏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下次? 没有下次了。 他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跟苏小棠下山了。 回到自己的小院,季夏一头栽倒在床上,摆了个“大”字形,动都不想动。 累。 真他娘的累。 比修炼一天还累。 他在心里又把苏小棠和叶清浅骂了一遍。 然后把储物戒举到眼前看了看里面的灵石。 一千八百块中品灵石。 四舍五入一下,这就是两千中品灵石! 季夏嘴角翘起来。 有钱的感觉真好。 第21章 幸福生活第一步,远离渣男! 接下来的日子,季夏过得很规律。 每天早上和众多外门弟子一块看看宗门有没有派出修炼任务。 下午自己修炼,晚上刻阵盘。 除此之外,阵道峰峰主王守诚还给季夏教了“小课”。 他教得认真,将自己的经验和建议毫不保留的传授出来。 季夏学得也快。 一个月下来,他已经能刻出小型防御阵和聚灵阵的升级版了。 效果大概比之前强了五成。 不过季夏学归学,卖归卖。 刻出来的阵盘,好的交给宗门,一般的自己留着卖。 毕竟是用了宗门的材料练习,不上交一点儿的话他总觉得良心难安。 除了王守诚,其他几个长老也经常来找他。 赵铁柱隔三差五就来一趟,拉着他讲器道峰的好处。 “小子,你刻阵这么厉害,炼器肯定也有天赋。” “来器道峰,我教你练器,以后阵器双修,多威风?” 周怀仁也来过两次,每次都是同一套说辞: “剑道才是男人的浪漫。” “你想想,一剑破万法,多帅?” 孙德明最直接,每次来都带一瓶丹药:“吃了这个,修炼速度翻倍。” 季夏来者不拒,给什么收什么。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他可不想当那个王八蛋。 最精的是叶青山。 这老头每次来都画大饼。 “小子,我是宗主,跟着我混最有前途。” “你看清浅,跟我修炼了多少年?现在金丹巅峰了。” “你跟着我,以后最少也是个元婴。” 然后从袖子里掏出几块灵石或者一瓶丹药,笑眯眯地递过来。 季夏照收不误。 有一次几个长老正好撞见叶青山给季夏送东西,当场就炸了。 “叶老头你耍赖!”赵铁柱脸红脖子粗,“说好了等测试再定,你偷偷送东西算什么?” “就是!”王守诚也急了,“你这是不讲江湖道义!” 周怀仁更直接:“我也要送!” 然后几个老头第二天各自拎着东西来找季夏。 赵铁柱送了一把上品飞剑。 王守诚送了一堆刻阵材料。 周怀仁送了一瓶洗髓丹。 孙德明最实在,送了一百块中品灵石。 季夏全都收了,笑得合不拢嘴。 这天,季夏盘坐在院子里,感受着体内的灵气流转。 他来到这里一个多月了,修为从刚来时的筑基一层,涨到了筑基三层。 这个速度要是被别人知道,惊掉下巴都是少的! 直接就得被吓个跟头! 要清楚,季夏这个年岁的修士大多都还停留在炼气期。 他在筑基期就已经遥遥领先了! 现在一个月又连升两个小境界! 这简直不当人! 能够这么快的突破,除了季夏自身的天赋之外他也有自己的“小窍门”。 作为一个懂刻阵的,在自己住处多搞几个聚灵阵不过分吧? 此刻他的院子地上刻着三个聚灵阵,墙上刻着两个,屋顶还有一个。 灵气浓得跟实质似的,呼吸一口都卡嗓子。 “唉,这灵气浓郁的,呼吸都卡嗓子。” 季夏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凡尔赛: “修炼如此简单,真是让人没有成就感。” 他正自我陶醉着,院门突然被推开了。 “季哥!” 王大锤跑了进来,然后猛地停住,大口大口地吸了几口气。 “卧槽!季哥!你这儿的灵气怎么回事?”他瞪大了眼睛,“浓得跟粥似的!” 季夏淡定地扔给他两个缩小版聚灵阵的阵盘。 “拿着用。” 王大锤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虽然不懂阵法,但感觉就很厉害的样子。 “谢谢季哥!”他宝贝似的揣进怀里,然后一拍脑袋,“对了季哥,我来是告诉你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外门弟子的内门选拔,三天后就要开始了!” 季夏一愣:“内门选拔?” “对!”王大锤兴奋得脸都红了,“听说这次是宗主亲传的三弟子亲自来操持!沈琉璃师姐!” 沈琉璃。 季夏听到这个名字,心里一动。 原书里的记忆浮了上来。 沈琉璃,安澜宗宗主三弟子。 外表柔弱,说话轻声细语的,看着跟个瓷娃娃似的一碰就碎。 但实际上她是安澜宗百年来炼器天赋最高的弟子。 对炼器有着近乎偏执的追求。 在她眼里,一把剑不只是剑,而是艺术品。 每一把出自她手的剑都是完美无瑕的。 原书里,沈琉璃遇见了萧浩。 萧浩看上了她的炼器手艺,各种花言巧语哄她为自己铸剑。 沈琉璃动了心。 后来,萧浩碰到了一世强敌。 沈琉璃为了让他赢用最好的材料,最好的工艺,甚至是……用自己的血肉、魂灵全部的灵气为萧浩铸了一把剑! 以神魂为引,铸就真正的完美之剑。 剑成了。 沈琉璃的神魂也散了。 萧浩拿到剑的时候,只说了一句“好剑”,然后提着就去救另一个红颜知己了。 沈琉璃的事,他连提都没提过。 季夏当时看到这段的时候,气得想把书吃了。 多好的姑娘啊。 炼器天赋那么高,前途无量。 结果就为了一个渣男,把自己炼进了剑里。 值得吗? 不值。 但现在不一样了。 季夏看了看王大锤那张兴奋得通红的脸,又看了看院子里浓郁的灵气。 他现在在安澜宗。 离萧浩十万八千里。 只要这个狗日的世界不是强制性的推剧情,把这些女人的命格全部定死。 有季夏在萧浩那个渣男这辈子都别想碰沈琉璃一根手指头。 “季哥?季哥?”王大锤在他面前挥了挥手,“你想什么呢?” 季夏回过神:“没什么。” “内门选拔是怎么回事?你仔细说说。” 王大锤坐下来,掰着手指头给他讲: “外门弟子每年有一次机会参加内门选拔,通过了就能进内门。” “今年是沈琉璃师姐主持,据说她要求特别严,往年通过的人没几个。” “那你报名了吗?” “报了!”王大锤挺起胸膛,“虽然我资质差,但我也想试试。” “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呢?” 季夏笑了:“行,那我也报一个。” “真的?”王大锤眼睛一亮,“那咱们一起!” “嗯,一起。” 季夏站起来,看着远处的主峰,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内门选拔。 沈琉璃。 原书里,这些人都被萧浩害得不轻。 但现在,她们都在安澜宗,活的好好的。 她们的剧情还没有开始。 而他,也在安澜宗。 离萧浩远远的。 远离那个渣男,才能过上幸福生活。 季夏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当初连夜提桶跑路的决定,简直是这辈子最英明的选择。 没有之一。 第22章 我那不是爱慕!我那是敬仰!敬仰!!! 内门选拔的日子到了。 一大早,王大锤就跑到季夏院子里。 跟头兴奋的牛犊子似的,在门口直转悠。 “季哥!季哥你起了没?” 季夏推开门,打了个哈欠:“这才几点?” 作为现代人,睡觉可是天大的事情。 尤其是睡懒觉,那种太阳晒屁股,自己在被窝里迷迷糊糊的感觉更是绝了。 “快来不及了!选拔巳时开始,现在都辰时了!” 季夏看了看天色,太阳刚冒头。 辰时?这不还有一个时辰吗? 但他没跟王大锤掰扯,简单洗漱了一下,跟着他往外走。 一路上,到处都是往外门练武场赶的弟子。 三三两两,有说有笑。 不过仔细看的话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点紧张。 王大锤一边走一边给季夏科普:“季哥,这个选拔每年一次。” “表现好的能从外门进内门,以后资源更好。” “要是表现特别亮眼,被哪个长老甚至宗主看中了,直接收成亲传,那就是一步登天!” 季夏点点头。 这不就是修仙界的高考吗? 考得好的去985,211,考不好的就去大专或者家里蹲。 “所以每年选拔,大家都跟打了鸡血一样。” 王大锤指了指前面那群人: “你看,那几个昨晚就没睡,在那儿练了一夜。” 季夏顺着看过去。 那几个弟子眼圈发黑,但精神亢奋,在那儿比划来比划去。 季夏摇摇头。 “哎……可怜的娃……” 高考前熬夜复习,这操作他上辈子就见多了。 往往越是这种最后的成绩就越是不如人意。 说不定最后都没有平时表现的好…… 练武场外人山人海。 外门弟子少说也有几百号人,挤在一起,嗡嗡嗡的说话声跟菜市场似的。 王大锤人高马大,在前面开路硬生生挤出一条道来。 “让让让让!谢谢啊!借过借过!” 季夏跟在后头,一路说着“不好意思”“打扰了”。 活像个跟在保镖后面的小老板。 好不容易挤到前面,季夏一抬头眼睛瞬间被吸引住了。 考核台上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裙子,头发用一根白玉簪子挽着,露出纤细的脖颈。 五官精致得跟画里走出来似的,皮肤白得有点透明,能看见太阳穴下面细细的血管。 风一吹,裙摆轻轻飘了一下。 柔弱,太柔弱了! 这个妹妹看上去就像是水一样,软软糯糯。 王大锤在旁边捅了他一下:“看傻了吧?那就是三师姐,沈琉璃。” 季夏回过神,嘴角抽了抽。 沈琉璃。 安澜宗宗主三弟子。 炼器天才。 整个安澜宗炼器天赋最高的人。 TM的,只能说萧浩不愧是主角! 这吃的未免也太好了点儿! 不过……原书的脑瘫作者到底是怎么想的? 沈琉璃看着跟个林黛玉似的,结果是个打铁的? 不由的季夏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 沈琉璃抡着大锤,叮叮当当打铁。 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三师姐好漂亮啊……”旁边一个外门弟子喃喃道。 “漂亮有什么用?”另一个弟子撇嘴,“你是没见过她炼器时候的样子。” “上次我去器道峰送东西,亲眼看见她炼一把剑,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真的假的?” “骗你干嘛?反正我是不敢惹她。” 季夏听着这些话,又看了看台上那个柔柔弱弱的身影,心里暗暗感叹。 修仙界的人,果然不能只看外表。 王大锤也在夸:“三师姐打铁是真厉害!” “整个安澜宗,论炼器,没人比得上她。” 季夏斜眼看他:“你不是仰慕大师姐吗?怎么对三师姐也有意思?” 王大锤的脸瞬间红了,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我、我就是敬仰!敬仰懂吗?三师姐练器厉害,我打铁的,当然敬仰她!” “哦——”季夏拉长了声音,“敬仰啊。” “就是敬仰!”王大锤急了,“你别瞎说!” 季夏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行了,开玩笑的。” 他抬头看向台上的沈琉璃,忽然想起原书里的剧情。 “不过说真的,沈琉璃在炼器上确实不错,就是太一根筋了。” “你说她未来会不会有一天把自己当成材料炼进打造的兵器里?” 王大锤瞪大了眼睛:“季哥你说啥呢?炼器师再疯狂,也不可能把自己的命搭进去啊!” 这种事情对于王大锤来说太难理解了。 炼器是什么?抡大锤啊! 凿啊! 炼出好东西来那确实是荣誉! 而荣誉是为了什么? 为了自己啊! 哪个傻子会炼器把自己的命搭进去啊? 毕竟命要是没了岂不是什么都没了? 季夏耸耸肩:“谁知道呢。” 两人的声音不大,周围又嘈杂,按理说不会被听见。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沈琉璃是金丹初期,六识比寻常人强万倍。 而且今天她来这儿,更是带着任务的。 叶青山昨晚特意把她叫过去,语重心长地说: “琉璃啊,明天选拔,有个叫季夏的外门弟子,你多看着点。” “别让那几个老东西抢了先。” “季夏?” “嗯,清浅带回来的那个。” “刻阵天赋极高,王老头天天念叨。” “你帮我盯着,选拔完了直接带他来见我。” 沈琉璃当时点了点头,心里记住了这个名字。 同时也看了叶青山给她的画像。 所以从季夏一出现,她就在关注他。 然后她就听见了那句话: “炼器把自己炼进去。” 沈琉璃的眉头轻微地挑了一下。 其实她心里一直藏着一个念头。 锻造出一柄融入自己骨血、魂灵、全部灵气的绝世神兵。 这个想法,她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因为太疯狂了。 连她自己都觉得疯狂。 但这个叫季夏的人,随口一说就说中了。 沈琉璃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有趣。 沈琉璃身边还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是外门的长老,姓刘,专门负责这次选拔的流程。 刘长老自然也注意到了沈琉璃在看季夏。 他早就听说过外门的传言。 有个叫季夏的弟子,是来“镀金”的。 大师姐叶清浅亲自带来。 但这些事,刘长老一直觉得是谣言。 叶清浅亲自带来的确不太对劲,可也不是不能理解。 万一是叶清浅闲的呢? 至于前些日子宗主叶青山和四大长老偷偷来见季夏的事情,刘长老根本就不知道! 因为四大长老和宗主来找季夏的时候,都是隐藏了气息来的。 他这个外门长老,一点都没察觉。 在他看来天赋好的弟子早就被内门或者几大长老直接瓜分了哪会来外门? 所以刘长老一直把这些传言当笑话听。 可现在他看着沈琉璃的目光落在季夏身上,心里忽然有点犯嘀咕。 难不成……这个季夏真的是来镀金的? 只是……以前没这种先例啊…… 刘长老又看了看季夏,又看了看沈琉璃。 沈琉璃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嘶——这小子当着面就说沈琉璃坏话,沈琉璃居然没生气? 奇怪,真奇怪。 刘长老心里疑惑得很,但也不好说什么,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 “诸位弟子,安静!” 嘈杂声渐渐小了。 “今日内门选拔,规则与往年相同。” “先测试境界、天赋,明日再进行实战。” “现在,念到名字的,依次上台。” 第23章 五行极品废灵根! 刘长老拿出一份名单,开始念名字。 “赵小凡!” 一个瘦瘦小小的弟子上台,把手放在测灵石上。 “炼气七层,下品木灵根。” “李大山!” “炼气四层,下品土灵根。” 一个接一个弟子上台,大部分都是炼气期,灵根也多是下品。 偶尔有个筑基期层的,下面就会响起一阵惊呼。 季夏站在台下,百无聊赖地看着。 他知道自己的情况。 五行灵根,修炼速度是别人的五分之一。 虽然现在到了筑基三层,但那是因为他在自己院子里搞了六个聚灵阵硬生生堆出来的。 真要比天赋他在这些人里可能连中游都排不上。 没办法,灵根这种东西是打出生从娘胎里带出来的。 话说回来邪修的话好像可以通过祭练全族来提升资质…… 要是能脱离原本剧情……想办法搞一下? 或者说搞出来“灵气分类器”之类的东西?让五灵根同步冲刺? 上一世季夏能修炼出完美金丹现在想起来后面也有萧浩的影子。 萧浩好像早就看中了季夏的五行灵根。 五行灵根和平常的单灵根相比修炼速度会慢,难度会更大。 可同样的只要晋升到金丹,战力也会是普通灵根修炼到金丹境的五倍乃至更强战力。 金丹之上,若想靠着五行灵根修炼到五行元婴的话需要的资源更是海量的。 没有宗门愿意以全宗之力供养出一位五行元婴的修士,况且就算是把资源梭哈全都堆进去。 五行金丹的修士也不一定能成功晋升到五行元婴。 也是因为这样,五行灵根在修真界被誉为了最拉胯的修炼天赋。 “下一个,王大锤!” 王大锤紧张得脸都白了,回头看了季夏一眼。 季夏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好像是在说:冲吧!大锤!你是最棒的! 王大锤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上台。 把手放在测灵石上。 “炼气七层,下品火灵根。” 刘长老面无表情地念出来。 王大锤倒是挺高兴,乐呵呵地下来了。 “季哥!我炼气七层了!上个月才五层!” 这阵子王大锤是太努力了。 卷的季夏好像回到了曾经的职场。 只能说是爱情的力量还是太伟大了。 季夏点头:“厉害厉害。” “下一个,季夏!” 王大锤推了他一把:“季哥,该你了!” 季夏懒洋洋地走上台。 台下的外门弟子们顿时骚动起来。 “快看快看,季夏上去了!” “就是那个镀金的?” “对对对,就是他!” “你们说他什么修为?” “估计不咋地吧?要是真厉害,早进内门了,还用得着来外门镀金?” “有道理有道理。” “我看他就是有关系,没什么真本事。” “嘘!!!小声点,别让他听见。” 季夏站在台上,把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笑了笑没当回事。 其实在哪里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 只要是在宗门就比他当散修安全,毕竟再怎么说有上面的“老东西”保护。 不至于像是之前在云渺仙宗下面的城镇一样动不动就被人打劫。 在外门,没那么多人管着,虽说宗门倾斜的资源不够多但季夏也不靠着宗门的资源活着啊! 再者,就四大长老和宗主叶青山那态度,他在外门确实就是“镀金”的。 不过等他们这几个人知道自己是“五行杂灵根”的时候不知道会是什么态度。 “算了,不想了,越想越麻烦。” 季夏把手放在测灵石上。 注入灵力。 测灵石亮了起来。 筑基三层。 光芒稳定,灵力充沛。 台下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 “卧槽!筑基三层?!” “不可能吧?他真的是筑基三层?” “他才多大啊?看着跟我差不多年纪,怎么就筑基三层了?” “不是……他不是关系户吗?怎么修为这么高?” 刚才那些说风凉话的弟子,一个个脸都绿了。 季夏收回手,面不改色。 筑基三层。 在这个年纪,这个修为,放在外门里,绝对是顶尖水平。 整个外门几百号人,筑基期的也就那么几个。 而且那些人都是家世不俗的,从小就开始修炼。 自小就靠着家里的资源打磨根骨,修炼速度肯定是比那些寒门或者散修快得多。 季夏一个“关系户”,居然跟他们一个水平? 台下那几个筑基期的弟子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们都是被家族寄予厚望的,来安澜宗就是为了进内门。 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镀金的”跟他们平起平坐心里能舒服吗? “哼,境界高有什么用?明天实战见真章。”一个穿蓝衣服的弟子冷冷道。 “就是。”旁边一个穿灰衣服的附和,“说不定是嗑药嗑上来的。” 季夏听见了,但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刘长老此时也正观察着季夏。 “不错不错,这么小的年纪竟然就已经达到了筑基三层。” “难不成这个叫季夏的小辈真的是来外门镀金的?” “如果是这样,这小辈真是前途不可限……” 他正夸着,季夏的灵根属性突然出现了。 五行杂灵根。 “五行杂灵根!哈哈哈哈哈!” “看到了嘛?这小子竟然是五行杂灵根!” “笑死我了!我还以为他是什么天才!竟然是五行杂灵根!” “有这样的废灵根就是现在达到了筑基三层又能怎么样?” “到了后面他的境界根本升不上去!” “哎!如果季夏真的能进内门,那绝对是黑幕!” 下面的外门弟子们开始叫嚣。 一开始他们害怕季夏是因为感觉他是来外面镀金的,是大师姐叶清浅亲自带来的。 是硬硬的关系户! 可现在爆出了季夏是五行杂灵根以后情况立马就变得。 关系户又能怎么样? 修真界靠的还是实力为尊! 季夏一个废灵根门子就是在硬,宗门也不可能不顾虑其他弟子的感受把资源全部一股脑的铺到他身上! 其他弟子的感受宗门多多少少的还是要照顾的。 “五行杂灵根?” 看到这个结果沈琉璃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她深深的看向季夏。 “师尊老头为什么对这样的废灵根弟子感兴趣?” 季夏像是根本不在意这些似得,自顾自的走了下去,回到了王大锤身边。 王大锤的表情很纠结。 几次张嘴又停下,又张嘴的。 第24章 季夏这小子手眼通天啊! “季哥!筑基三层!你太牛了!” 王大锤憋着张大脸,弄到最后才憋出这么句话。 季夏给了他个白眼,伸手朝他宽厚的像是水牛一样的背部狠狠拍了几下。 “不会夸就不要夸了。” “大锤,没那个脑子咱们就别学人家拍马屁。” 王大锤尴尬的用手抓着头。 就是他这样单纯的不行的人都清楚五行灵根是废灵根。 他从没想过季夏竟然会是废灵根。 “季哥,你看那些家伙,看到你的测试结果后一个个的嘴脸。” “真想揍他们一顿!” “之前他们见到季哥你可是一个个低着头,老实的不行。” “现在看到季哥你是五行灵根竟然敢当面就说你坏话!” 季夏又白了王大锤一眼。 “大锤啊,咱们管好自己就行了,别人怎么想的和咱们有啥关系?” “他们爱咋咋,喜欢说就去说呗!” “反正说啥我也不会掉块肉。” “什么?!季哥你是想让他们掉块儿肉?” “可是在宗门里这不太好办啊……不然我等他们出宗的时候掏他们一把?” “???” 季夏看着王大锤这个浓眉大眼的表情逐渐奇怪了起来。 好你个王大锤! 长得浓眉大眼怎么心思这么坏?! 莫非是劳资看错了人?! 这家伙其实有着当坏蛋的潜质??? 经过这场小插曲后,刘长老继续念名字。 毕竟出现什么意外,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完的。 后面的弟子里,又出了几个筑基期的。 测试天赋的时候,场面就更有意思了。 第一个筑基二层的弟子上台,蓝衣服那个,叫周明远。 “上品水灵根!” 台下又是一阵惊呼。 上品灵根,这可是好东西。 修炼速度快,法术威力大,在内门里都是抢手货。 周明远得意地看了季夏一眼,昂着头下去了。 第二个筑基三层,灰衣服那个,叫孙浩。 “中品土灵根。” 比不上周明远,但也算不错了。 第三个筑基三层,是个沉默寡言的弟子,叫陆晨。 “中品金灵根。” 安澜宗毕竟是八大仙宗之一。 外门中还是有些好苗子的。 灵根在中品之上,境界达到筑基期。 这种天赋放在哪个宗门都会很抢手。 “我们和某些人可是不一样。”周明远冷笑一声,“家里有钱就是好啊。” “某些人五行杂灵根都是筑基三层,不知道是用了多少资源堆上来的。” 旁边的弟子也跟着笑。 “就是就是,花这么多资源堆个筑基三层,家里得多有钱?” “可惜啊,灵根是天生的,有钱也改不了。” “明天实战就有意思了,筑基三层的五行灵根,打起来能顶什么用?” 王大锤脸涨得通红,他想替季夏说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扭头看了看季夏。 季夏表情倒是依然平静。 看着王大锤的样子,他只想说一句: 弟弟你还得练。 这算是啥? 上辈子在职场的时候那些老家伙们的阴阳功力才叫恐怖。 和他们相比,周明远这些弟子们的手段委实很拉胯了。 随着大多数弟子将天赋和灵根测试完,今天的环节也即将到达尾声。 “等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很轻,很柔。 但全场都听见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为说话的人,是沈琉璃。 无论是外门弟子还是内门弟子,都要尊称一声“三师姐”的美人。 她从台上走下来,裙摆轻轻飘动,脚步不急不缓。 直到走到季夏面前才停下来。 她比季夏矮了半个头,需要微微仰着脸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季夏被这双眼睛看得有点发毛。 这姑娘的眼睛很漂亮,可季夏却知道这就是个疯批! 沈琉璃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开口。 “你刚才说,我会把自己炼进剑里?” 台下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季夏说什么了?什么叫把自己炼进剑里? 季夏也有点懵。 这家伙……听见了? 他刚才说话声音不大啊…… 世界上最尴尬的事情是什么? 就是自己在蛐蛐别人的时候恰巧被抓了包。 季夏现在面临的就是这种尴尬! “我……”他张嘴想解释。 可话到嘴边,绞尽脑汁都觉得自己说什么也不合适。 “有意思。”沈琉璃突然打断他。 “你很有意思。” 说完,她转身走回了台上。 留下一脸懵逼的季夏和满场呆滞的外门弟子。 刘长老站在台上,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沈琉璃竟然在这么多外门弟子面前主动找季夏说话? 还说他“有意思”? 这…… 莫非这季夏当真手眼通天? 就是五行杂灵根的天赋都能被看中??? 凭什么啊? 他不就是长得帅又有钱?抛去这些他还有什么好的啊!!! 刘长老看了看季夏,又看了看沈琉璃,心里那个疑惑更重了。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季夏还没反应,王大锤又把自己的大脑袋凑过来,一脸崇拜的问道: “季哥,你刚才跟三师姐说什么了?” “没什么。” “那她怎么找你说话?” “我怎么知道?” 王大锤挠了挠头,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季夏抬头看了一眼台上的沈琉璃。 沈琉璃正低着头看名单。 这女人不疯逼的时候看上去还是挺正常的…… 不过话说回来刚刚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收回目光,在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管她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目前最重要的是他要保证自己离那些乱七八糟的剧情远一点。 远离萧浩,珍爱生命。 至于明天的实战……随便打打就行。 输赢无所谓,反正他就是走个过场。 无论最后怎么样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在怎么混他也不可能和原著里那样惨吧? 想到这里,季夏心情又好了起来。 拉着王大锤往外走:“走,吃饭去,饿了。” “季哥你不看后面的了?” “有什么好看的?反正咱们完事儿了。” “也是……” 两人挤出人群,往食堂走去。 身后,沈琉璃抬起头,目光追着那道背影看了几秒。 刘长老搞不太懂眼前的情况,索性也就不八卦了。 他机械性的继续念名单: “下一个……” 第25章 宗主深夜叫我?可我不卖啊!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季夏拉着王大锤冲进食堂的时候,里头还没有几个人。 考核还在继续和季夏这样心大的人可不多。 大伙都想趁着这个机会看看外门里有谁是种子选手。 这样也方便一些投机者试图去抱大腿。 我没出息,那就找个有出息的哥们! 以后有哥们罩着,那我就混吃等死当个欺男霸女的纨绔就完了! 对季夏来说天下没有什么东西比吃饭更重要。 他直奔打饭窗口。 食堂大姨看见他,勺子都抖了一下。 不为别的,就因为这两天季夏和王大锤的饭量实在太吓人了。 这俩人凑一块,一顿能干翻七八个人的量。 大姨每次给他俩打饭,手都哆嗦。 不是心疼,是怕外门食堂被这俩货吃垮了。 活活饕餮转世。 就算宗门为了给弟子弄福利,外门这边的食堂吃饭是免费的可也不能这样撸羊毛吧? “大姨,多来点肉。” 季夏把盘子递过去,笑得一脸灿烂。 大姨嘴角抽了抽,勺子在菜盆里搅了半天,最后还是给他多舀了一勺。 王大锤跟在后面,盘子堆得跟小山似的,大姨看了他一眼,默默又往菜盆里加了把菜。 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库库就是一顿造。 季夏吃着吃着,忽然感慨了一句:“还是外门食堂好啊,随便吃,不用花钱。” 王大锤嘴里塞满了饭,含糊不清地说:“季哥你这话说的,好像你掏过钱似的。” “我这不是穷吗。”季夏理直气壮,“再说了,宗门管吃管住,这不是应该的?” 王大锤想了想,觉得好像有道理,又低头继续扒饭。 吃完饭,两人在宗门里溜达消食。 王大锤走着走着,忽然叹了口气。 “季哥,你说我明天能进内门吗?” 季夏看了他一眼:“想那么多干嘛?能进就进,不能进拉倒。” 外门内门的对他来说其实真没有什么执念。 进了内门的确是资源会倾斜,可同样的背负的期望也会更大。 管理的同样会更严格。 外门的资源少点儿可胜在随便啊! 反正经过这段时间的生活,季夏感觉在外门也挺爽的。 修炼强度不高,还没什么人管。 这地方又管吃管住,有人保护不需要担心被抢劫。 有时间了刻刻盘出去卖一下。 小日子过得不要太爽。 “可是……”王大锤挠了挠头,“我天赋确实不咋地,下品火灵根,炼气七层。” “今天测试的那些人里,比我强的多了去了。” 季夏没说话。 虽说没有表现,但他其实也有琢磨这些。 今天测试出五行灵根的事估计整个宗门都知道了。 五行灵根,修仙界公认的废灵根。 进不进内门,成不成亲传的对他来说真的没什么。 可如果因为灵根的事情,叶青山和那几个长老对他的态度急转直下的话……他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如果再因为这个他们又改变主意,觉得为了季夏得罪云渺仙宗不划算,不愿意接纳季夏了的话就更完蛋了。 真要是这样,那也太现实了吧?! “算了,不想了。” 季夏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管他呢。 能留就留,不能留就跑。 反正他兜里还有两千中品灵石,走到哪儿都饿不死。 “行了别想了。”季夏拍了拍王大锤的肩膀,“明天打完了再说。” 王大锤点点头,没再说话。 晚上,季夏回到自己的小院。 他关上门,从储物戒里掏出刻刀和玉石,准备像往常一样搞几个阵盘出来。 现在他来钱的唯一途径就是卖了。 虽然兜里还有两千中品灵石,但经历过被叶清浅吃垮的日子,他突然就多了个毛病。 “手里没矿,心里就慌”。 没错,灵石再多季夏总也感觉自己很穷! 很穷! 只有把自己埋进灵石才能给他弱小的心灵来一点儿点儿安全感。 刚把玉石摆好,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了。 “砰——” 季夏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刻刀差点戳到自己手上。 “谁他妈……” 他抬头就要骂人,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 叶清浅站在门口,一袭红衣,面无表情。 季夏脸上的怒容瞬间切换成笑容,变脸速度比川剧还快。 “哎呀,大师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他面上笑嘻嘻,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大姐你进门能不能用推的?这门是招你惹你了? 金丹期了不起啊?金丹期就能随便踹门啊? 行吧,金丹期确实了不起。 惹不起惹不起…… 叶清浅没理他的笑脸,直接走进来,目光落在他手边的玉石和刻刀上。 “在刻阵?” “嗯,闲来无事,搞几个玩玩。”季夏把东西收起来: “大师姐找我什么事?” 叶清浅看着他,开门见山:“你怎么是五行杂灵根?” 季夏一愣。 这问题问得够直接。 “杂灵根?”他撇了撇嘴,“大师姐,你这说法就不对了。” “什么杂灵根?我这叫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我这是全能型选手!” 叶清浅眨了眨眼,脸上露出明显的困惑。 德什么?智什么? 季夏看她那副表情,就知道她没听懂。 “算了算了,当我没说。”他摆摆手,“反正就是五行灵根呗,天生的,我也没办法。” 叶清浅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季夏意外的话。 “师父要见你。” 季夏愣了一下:“现在?” “嗯。” “这么晚了……” “毕竟夜黑风高的,我一个良家少男去不好吧……” 叶清浅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季夏被她看得有点发毛,只好点头:“行行行,走吧。” 两人出了院子。 叶清浅手腕一翻,长剑出鞘,悬在半空。 她一步踏上去,回头看着季夏。 “上来。” 季夏看着那把剑,脑子里瞬间浮现出上次的惨痛经历。 魂在后面追,身体在前面飞,空中转圈,九十度垂直爬升…… 他打了个哆嗦。 “那个……大师姐。”季夏干笑一声,“要不你先回去,我慢慢走上去?” 叶清浅皱眉:“从外门到主峰有三千三百三十三道台阶,你确定?” “确定确定。”季夏连连点头,“正好锻炼身体。” “你看我这五行灵根,不锻炼怎么行?” 叶清浅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在说胡话。 三千三百三十三道台阶,锻炼身体? 想不通就也不想了,叶清浅不喜欢动脑子。 她点了点头,御剑飞走了。 季夏看着那道红光消失在夜色里,长出一口气。 锻炼身体是假,怕死是真。 他宁愿爬三千级台阶,也不想再坐一次叶清浅的“过山车”。 季夏沿着台阶往上走。 三千三百三十三阶台阶…… 闲的吗?为什么要把上主峰的台阶修的这么多? 生怕人能走上去? TM的,累死爷了! 小爷发誓,小爷迟早要把这些台阶给砸了! 季夏一边爬楼一边在心里吐槽。 同时他也在想另一件事儿。 叶青山这么晚叫他去主峰,八成是因为五行灵根的事。 今天测试结果出来估计整个宗门都知道了。 云渺仙宗的亲传弟子跑到安澜宗来结果是个五行废灵根。 这事儿传出去够别人笑半年的。 季夏想着想着,忽然有点想笑。 当初在云渺仙宗,柳芸芸收他当亲传,是因为他听话、好用,当然另外一侧也是因为他是打小就被柳芸芸捡上来的。 像是随手捡的小狗一样。 至于那三个师姐……萧浩没来之前其实倒也不错。 来了之后就不用说了。 他就是个免费的奴隶。 所以更不在乎他是什么灵根了。 现在灵根暴露了,叶青山要是嫌弃他,那就嫌弃吧。 反正他早就习惯了。 三千多级台阶爬完,季夏的腿都有点打颤了。 “老子迟早要把这座山炸一半!” 季夏怒了一下。 主峰大殿的门开着,里面灯火通明。 季夏深吸一口气,做了下表情管理以后才走进去。 进门他就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坐在正中间是叶青山。 还是那副潦草小老头的模样,头发乱糟糟的,歪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碗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茶。 左边坐着叶清浅,她倒是自在得很,靠在椅背上,腿微微伸着,跟在自己家似的,完全没有了半点儿在外面冷冰冰的大师姐模样。 右边是苏小棠,一看见季夏进来,眼睛就亮了。 她上上下下打量他,目光最后落在他腰后挂着的那把木剑上。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一个五行杂灵根,还想当剑仙呢? 还什么天不生我季夏,剑道万古如长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再旁边是沈琉璃,安安静静地坐着,还是那副柔柔弱弱的样子,跟个瓷娃娃似的。 看见季夏进来,微微抬了抬眼,又低下去。 季夏被这阵仗搞得有点懵。 这么多人,等他一个? 老子在这里竟然这么重要?让宗门内权力最大的宗主一支全都等着自己? “来了?”叶青山放下茶碗,笑眯眯地看着他,“坐坐坐,别站着。” 季夏行了个礼,找了个位置坐下。 他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准备。 五行灵根的事暴露了,叶青山这是要委婉地把他赶走。 或者,至少是要收回之前那些承诺。 毕竟一个五行废灵根对宗门来说确实没什么用。 “小子。”叶青山开口了: “今天测试的事,我都知道了。” 第26章 这师父,能处! “五行灵根。”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季夏老实道,“修炼慢,天赋差,没什么前途。” 苏小棠在旁边撇了撇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忍住了。 叶清浅还是那副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季夏等着叶青山开口说“所以你不能留在安澜宗了”之类的话。 然后叶青山说了一句让他彻底懵了的话。 “那你选吧。” 季夏一愣:“选什么?” “选跟着谁啊。”叶青山理所当然地说,“愿不愿意跟着我?成为老夫的亲传弟子?” 小老头指着自己的鼻子,可能觉得这个诱惑还不太多,又伸手以此指向了叶清浅、苏小棠和沈琉璃三女。 “成为老夫的亲传以后可是会获得这三个漂亮的亲师姐哦~” 季夏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这老头怎么表现的不太正经啊? 你丫的为什么要用师姐来勾搭我? 我看上去像是那种好色的男人? 想要成为宗主亲传,那完全就是因为我看中了宗主您的英明神武好吧!!! 不是跑题了……这剧本不对啊? 你们不是应该嫌弃杂灵根然后把我赶走吗? 怎么还诱惑上了? “叶宗主,你没搞错吧?”季夏忍不住问,“我是五行灵根。” “我知道啊。” “废灵根。” “我知道。” “修炼速度是别人的五分之一。” “我也知道。”叶青山不耐烦地摆手,“你到底选不选?” 季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让他一个穿越者都有点儿搞不懂了。 脑瓜子完全跟不上叶青山的想法。 这到底什么鬼? 他暴露出了废灵根的天赋,咋的这小老头还要拉拢他? 难不成修仙者也会老年痴呆? 季夏看向叶清浅。 叶清浅还是那副表情,但微微点了点头。 苏小棠在旁边挤眉弄眼,小声说:“怎么?不愿意当我师弟?” 季夏愣了好一会儿。 内心莫名出现了点儿奇怪的感觉。 在云渺仙宗,他是五行灵根的事情是被保密的。 只有宗主柳芸芸和冷清霜、墨玉心、林剑歌几人知道……嗯,后面还多了个萧浩。 如果被其他弟子知道他这个宗主亲传是废灵根的话肯定会闹出动静。 到时候柳芸芸别说是保他。 以她的性格估计当场就得把季夏这个亲传弟子的身份废掉! 可在这里,这些人不但没嫌弃他,好像还……抢着要他? 这感觉其实挺暖的。 看着几人,季夏深吸了口气突然抱起拳。 “谢宗主抬爱,既然宗主都这么说了,如果我在拒绝就是小子的不对了。” “我愿意加入宗主一脉,成为您的亲传弟子!” “行了行了。”叶青山摆摆手,不过脸上的笑容却明媚异常。 “既然选了我,那就是我的亲传弟子了。” “以后叫我师父。” “至于你五行灵根的事情不用担心,为师会想办法解决你这个问题。” “咱们安澜宗虽说是没落了些,可该有的天材地宝还是有的!” “况且师父我颇有实力,大不了去其他地方抢!” 听着这些,季夏没忍住笑出声。 他再次抬头看向叶青山这个不起眼的小老头,随即变得十分恭敬起来: “师父。” 叶青山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 他转头看了看三大弟子:“你们几个,以后他就是你们的小师弟了。” “清浅,你带带他修炼。” “小棠,别欺负他。” “琉璃……” 他看了沈琉璃一眼,沈琉璃微微点头没说话。 “对了。”叶青山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把剑,扔给季夏。“拿着中品灵剑,凑合用。” “等以后你修为上来了,再给你换好的。” 季夏接过来,剑身通体青色,泛着淡淡的光。 中品灵剑。 在云渺仙宗的时候,他用的是下品灵剑,是早先林剑歌送给他的。 后来萧浩来了,那把剑也被“借”走了,再也没还过。 现在叶青山随手就给了他一柄中品灵剑。 季夏握着剑,心里很感动。 苏小棠凑过来,从袖子里掏出几个瓷瓶塞给他: “喏,丹药。” “修炼用的,疗伤用的,都有。” “别舍不得吃,吃完了再找我拿。” 季夏看了看手里的瓷瓶,又看了看苏小棠那张笑嘻嘻的脸。 这姑娘,嘴上没个把门的,心倒是挺好。 “谢谢二师姐。” “叫师姐就行了,别加二,不好听。” “……谢谢师姐。” 苏小棠满意地点点头。 叶清浅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我教你一招。” 她伸出手,并指如剑,在空中缓缓划了一下。 动作很慢,但季夏感觉到了一股凌厉的剑意。 很简单的一招。 就是刺。 但这一刺,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看清楚了?”叶清浅问。 季夏点头:“看清楚了。” “练好了,能保命。” 说完,她转身回到座位上。 季夏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又暖了一下。 这姑娘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在点子上。 最后走过来的是沈琉璃。 她站在季夏面前,安安静静的,从袖子里掏出一件东西递过来。 是一件内甲,薄薄的,软软的,泛着淡淡的银色光泽。 “防御性中品灵宝。”她的声音很轻,“贴身穿着,能挡金丹初期全力一击。” 季夏接过来,入手很轻,跟没有重量似的。 中品防御灵宝。 这东西的价值,比中品灵剑贵十倍不止。 “三师姐,这太贵重了……” 沈琉璃抬眼看他,那双眼睛还是柔柔弱弱的,但里面藏着的东西,让人有点看不透。 “你昨天说,我会把自己炼进剑里。” 季夏心里咯噔一下。 她还记着这事儿呢? “我……”他张嘴想解释。 “你说得对。”沈琉璃打断他,声音还是那么轻,“我以前确实这么想过。” 季夏愣住了。 “现在不了。”沈琉璃说完转身走了。 季夏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半天没回过神。 什么叫“以前确实这么想过”? 这姑娘还真想过把自己炼进剑里?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内甲,又看了看叶清浅给的剑,苏小棠给的丹药。 忽然觉得,这个宗门的人,都挺有意思的。 叶青山靠在椅子上端着茶碗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 大殿里安静下来。 叶青山喝了口茶,忽然开口:“对了,明天的考核,你还是要去的。” 季夏点头:“我知道。” “走个过场就行,别太认真。” “不过……”叶青山想了想:“也不能装得太差。” “好歹我要现场收徒的,表现太差的话影响不好。” 季夏嘴角抽了抽。 走个过场,还不能装得太差。 这要求,挺有水平的。 “明白了。”他说。 “行了,回去休息吧。”叶青山摆摆手,“清浅,送他回去。” 叶清浅站起来。 季夏连忙道:“不用不用,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三千三百三十三道台阶,他认了。 叶清浅看了他一眼,没勉强。 季夏走出大殿,沿着台阶往下走。 月光洒在山路上,两边的竹林被风吹得沙沙响。 他摸了摸怀里的内甲,又看了看手里的剑。 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这师父,能处。 这宗门,能待。 第27章 敢碰我兄弟?老子弄死你! 第二天一早,王大锤又准时刷新在季夏院子里。 “季哥!起床了!今天考核最后一天!” 季夏推开门,打了个哈欠:“知道了知道了。” 两人一起往练武场走。 今天的场面,比昨天大了不止十倍。 练武场周围搭起了看台,正中间坐着叶青山,旁边是叶清浅、苏小棠、沈琉璃。 四大长老坐在另一边,表情各异。 外门弟子们看见这阵仗,一个个兴奋得跟打了鸡血似的。 “宗主亲自来了!” “还有大师姐、二师姐、三师姐!全来了!” “四大长老也在!” “今天要是表现好了,说不定直接被哪个长老看中,收成亲传!” “那不就一步登天了?” 周明远站在人群前面,嘴角带着笑,胸有成竹。 他身边围着一群弟子,七嘴八舌地吹捧着。 “周师兄,你今天肯定能进内门!” “何止内门?以周师兄的天赋,被长老收成亲传都有可能!” “对对对,到时候周师兄成了亲传,可别忘了我们几个啊。” 周明远笑了笑,目光不经意地扫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季夏,嘴角微微一撇。 一个五行废灵根,也配跟他争? 就算真有关系又能怎么样? 现场这么多人,难不成你还真的就可以手眼通天的直接刷进内门里? 旁边有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跟着笑了。 “听说某人是五行灵根,昨天测试出来的时候,那脸色,啧啧啧。” “五行灵根能修到筑基三层,也不知道为了现在的境界到底耗费了多少资源。” “有什么用?灵石堆出来的,跟真正的天赋能比吗?” “就是就是,今天实战就露馅了。”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季夏听见。 王大锤气得脸都红了,就要冲过去理论。 季夏一把拉住他:“别理他们。” “可是……” “狗叫唤你还叫回去?” 王大锤愣了愣,觉得好像有道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看台上,四大长老坐成一排,表面上在看下面的弟子,实际上眼神都在往季夏身上瞟。 赵铁柱传音给其他人:“那小子站在那儿呢,你们看见没?” 周怀仁:“看见了。叶老头昨天把他叫走了,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王守诚:“肯定没好事,叶老头那心眼,比针鼻还小。” 孙德明:“你们说叶老头是不是不想争了?今天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赵铁柱:“不知道,反正我不管,那小子我要定了。” 周怀仁:“你要个屁,他又不会练器。” 赵铁柱:“阵法刻得好,练器天赋肯定不差,我器道峰就需要这样的人。” 王守诚:“你俩别吵了,先看看今天的考核再说。” 赵铁柱和周怀仁互相瞪了一眼,不说话了。 叶青山坐在正中间,端着茶碗,笑眯眯地看着下面。 他一点都不急。 因为季夏昨天已经选了他。 这几个老东西还不知道呢。 叶青山想到这里,心情更好了,茶都多喝了两口。 刘长老走上台,有了宗主的示意后,他清了清嗓子。 “诸位弟子,今日实战考核,规则如下——抽签决定对手,两两对战。” “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最后决出前十名,进入内门。” 昨天测天赋、境界是为了摸底,大致了解外门情况。 今天PK才是正经的挑选! 台下一片哗然。 前十名才能进内门? 外门几百号人,只取十个? 这竞争…… 刘长老拿出一只签筒:“现在开始抽签。” 季夏抽到的第一个对手,是个炼气期的弟子。 他走上台对面那个弟子看见他脸都白了。 筑基三层对炼气期这怎么打? 季夏也没怎么动手。 随便比划了两下对面就认输了。 台下响起一片嘘声。 “切,不就是境界高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就是!等遇到同境界的,看他怎么办。” “一个五行灵根,也就靠境界压人了。” 季夏面不改色地走下台。 接下来的几轮,他遇到的都是炼气期的弟子,基本上台就赢没什么好说的。 倒是那几个中品灵根、上品灵根的弟子,每赢一场,下面就一片叫好。 “周师兄厉害!” “孙师兄这一招漂亮!” “陆师兄肯定能进前十!” 周明远每次赢完,都会有意无意地往季夏这边看一眼,嘴角带着笑。 那笑容的意思很明显。 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天才。 季夏懒得理他。 王大锤那边也打得不错,一路磕磕绊绊,居然也进了半决赛。 半决赛的时候,他对上了周明远。 王大锤的实力,跟周明远差了一大截。 但他打得特别拼,每一招都卯足了劲。 周明远一开始还游刃有余,打着打着,脸色有点不好看了。 不是因为王大锤强,而是因为台下有人在喊: “大锤加油!” “大锤好样的!” 这些喊声让周明远很不舒服。 一个下品火灵根的废物,凭什么得到这么多喝彩? 他加快了攻势,王大锤很快就撑不住了。 最后一招,周明远一剑把王大锤逼退到擂台边缘。 “认输吧。”周明远收剑,语气淡淡,“你打不过我。” 王大锤喘着粗气,浑身是汗,但眼睛死死盯着周明远。 “不认。” 周明远皱眉:“何必呢?你一个下品火灵根,能打到半决赛已经很不错了。” “再打下去也是输,不如少受点儿苦。” 王大锤咬着牙:“输也要打。” 周明远脸色沉了下来。 他自认为已经够有风度了,给足了王大锤面子。 可他给出的面子王大锤明显不吃。 这就让他的脸面有些不好看了。 “该死的废物,这是你自找的!”周明远内心恶狠狠的想着。 “本想着宗主和几位长老都在,我表现的大度一点儿会在他们内心加分,现在是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就不要怪我了!” 同一时间,台下的弟子们也都起着哄。 “周师兄别跟他墨叽了,打下去!” “就是!一个打铁的,还想赢周师兄?” “废物就是废物,跟那个季夏混在一起的,能有什么出息?” 王大锤听见这话,眼睛红了。 “你说我可以,别说季哥!” 他握紧剑,朝周明远冲了过去。 周明远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找死。” 他一剑刺出,又快又狠。 王大锤躲闪不及,被一剑刺中肩膀,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摔在擂台下面。 “大锤!”季夏冲过去。 王大锤躺在地上,肩膀上鲜血直流,脸色惨白,但还是冲季夏笑了笑。 “季哥……我没事……” “季哥,我努力了,我没有认输。” “我……帅不帅?” 季夏看着他肩膀上的伤口,心里一股火蹭地窜上来。 他抬头看向擂台上的周明远。 周明远站在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带着笑。 “看什么看?擂台之上,各安天命。” “他自己不认输,怪我?” 台下弟子跟着起哄。 “就是!自己废物还怪别人?” “周师兄打得没错!” “季夏你要是不服,上来打啊!” 季夏没说话。 他低头看了看王大锤,又看了看擂台上的周明远。 然后站起来。 “刘长老。”他的声音很平静,“下一轮,该我了。” 刘长老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周明远,点了点头。 季夏走上擂台。 接下来几轮,他一剑一个,干净利落。 对手不管是筑基一层还是筑基二层,都撑不过三招。 台下的人开始发现不对劲了。 这人的剑法…… 不像是随便练练的。 每一招都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虽然看不出什么高深的剑意,但就是实用。 而且他的打法……跟大师姐有点像? 看台上,叶清浅微微点了点头。 苏小棠张大了嘴巴:“不是……他不是五行灵根吗?怎么剑法这么好?” 沈琉璃没说话,但眼睛一直跟着季夏。 四大长老也愣住了。 王守诚喃喃道:“这小子……什么时候学的剑?” 赵铁柱也懵了:“他不是刻阵的吗?” 周怀仁最兴奋,眼睛都亮了:“这剑法!有灵性!” 叶青山端着茶碗,嘴角翘得老高。 这小子,有点意思。 最后一轮。 决赛。 季夏对周明远。 两人站在擂台上,面对面。 周明远看着他,嘴角带着笑:“一个五行废灵根,能走到决赛,不容易。” “可惜,遇到我了。” 季夏看着他,面无表情。 “你知道吗?”他说,“你刚才打伤的那个人,是我兄弟。” 周明远挑眉:“所以呢?” 季夏把木剑从腰后取下来,握在手里。 “所以,你今天别想站着下去。” 第28章 战周明远! 决赛。 季夏VS周明远。 擂台之上,两人对峙。 周明远持剑而立,一袭蓝衣,姿态潇洒,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台下他的那群拥趸已经开始预热了。 “周师兄加油!一招秒了他!” “就是!一个五行废灵根,能走到决赛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周师兄可是上品水灵根,世家出身,手里的剑法那是家传的!季夏拿什么打?” “拿他那把木剑吗?哈哈哈哈!” 笑声一浪接一浪。 擂台上的季夏真的就只背着木剑,之前在和其他弟子对抗时也都使的木剑。 叶青山给他的中品灵剑一直被他放在储物戒指里。 王大锤坐在台下,肩膀上的伤已经简单包扎过了,听见这些话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张嘴就要骂回去,但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只能小声嘀咕着“一群狗腿子……” 看台上,四大长老的表情认真了起来。 赵铁柱身子往前倾了倾:“这小子,能行吗?” 周怀仁哼了一声:“行不行的,打了才知道。” “不过他那个五行灵根,打起来确实吃亏。” “灵力操控难度大,损耗快,恢复慢,碰上上品灵根,拖久了必输。” 五行灵根是这样的。 练气期、筑基期,五行灵根在修炼上不仅需要更多的灵气、资源。 在战力上更没有什么优势。 因为五行灵根的缘故,体内的灵气混杂斑驳,调动灵气因为五行相克的原因控制起来要比其他单灵根更难控制。 消耗却又更大,恢复的也更慢。 只有达到金丹境,将体内的五灵根修炼成五色金丹以后战力才会暴涨。 理论上讲单一境界无敌。 不过修炼到金丹谈何容易? 即使是那些拥有单一灵根的修士都不一定能从筑基期成功踏入金丹。 金丹境,在这片世界就已经可以称为“强者”了。 如果不是极特殊情况,没有任何势力愿意用大量的资源去堆积去赌一个五行灵根的修士可以成功结丹。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五行灵根才被称为“废灵根”。 原书中季夏有着自己的机遇,成功结出了五色金丹。 萧浩得知后想方设法谋取了他金丹的原因也是看中了五色金丹的“同境无敌”。 王守诚没说话,但手指在膝盖上敲着,显然有点紧张。 孙德明倒是稳当,笑眯眯地捋着胡子。 叶青山表情淡定得很,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叶清浅面无表情,但目光一直落在季夏身上。 苏小棠凑到沈琉璃耳边,小声说:“三师妹,你说小师弟能赢吗?” 沈琉璃没看她,轻轻吐出一个字:“能。” 苏小棠一愣:“你这么有信心?” 沈琉璃没再说话,但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她送的那件内甲,穿在季夏身上。 那个甲,挡住金丹初期的伤害都没问题。 这个筑基期的周明远要怎么破防? 擂台上,周明远先动了。 他脚步一错,身形如流水般滑出,剑尖直点季夏咽喉。 上品水灵根的灵力运转圆润流畅,这一剑又快又准,带着一股子阴柔的劲道。 台下瞬间叫好。 “好剑法!” “周师兄这一招太漂亮了!” 季夏侧身闪开,木剑横挡。 两剑相交,一股绵密的灵力顺着剑身缠上来,像水一样无孔不入。 他手腕一抖,卸掉那股劲,往后退了两步。 周明远没有追击,收剑而立,笑了笑: “就这?五行灵根果然不行。” “灵力操控起来费劲吧?” 台下又笑成一片。 季夏没理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木剑。 剑身上被划了一道浅浅的口子。 行吧,先试试水。 周明远再次攻上来,这一次攻势更猛。 水灵根的灵力连绵不绝,一剑接着一剑,像潮水一样往季夏身上涌。 季夏左支右绌,看起来狼狈得很。 台下欢呼声越来越高。 “周师兄威武!” “打废他!让他知道什么叫天赋!” “五行废灵根就该去种地,修什么仙?” 季夏一边躲一边在心里吐槽:这货是不是把毕生功力都用来装逼了?打个架还带解说员的? 周明远一剑刺来,季夏闪避不及,被划破了袖子。 台下又是一阵欢呼。 周明远收剑,笑得更得意了:“季夏,你说你一个五行灵根,修到筑基三层花了家里多少灵石?你爹妈知道你在外面这么败家吗?” 季夏眉头一挑。 这些外面的风声都是怎么来的? 老子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个有钱的爹妈? “哦对了。”周明远像是想起了什么,“听说你是云渺仙宗退宗过来的?人家不要你了?也是,谁会要一个废灵根呢?也就我们安澜宗心善,收留你这种废物。” 因为叶清浅的缘故,季夏在外门可是“大名人”,这一次的内门考核里他又名声大噪。 这引来了不少宵小之辈,暗偷偷的调查了关于季夏的底细。 周明远是世家出身,虽说家族不如宗门可终归有些底蕴。 很快就调查出了季夏是来自云渺仙宗的事情。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又响起窃窃私语。 “云渺仙宗退宗的?” “难怪跑到咱们这儿来,原来是被赶出来的。” “啧啧啧,废灵根到哪儿都是废灵根。” 季夏脸上的表情变了。 不是生气,是那种“行吧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的表情。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往地上一拍。 淡青色的光罩瞬间笼罩全身。 周明远一剑刺上去,光罩纹丝不动。 “防御阵盘?!”周明远愣了一下,随即冷笑,“用这种东西,丢不丢人?” 季夏没理他,又摸出一块玉佩拍在身上。 这次是淡红色的光芒,笼罩双腿——加速阵盘。 他的速度瞬间暴涨。 周明远还没反应过来,季夏已经绕到了他侧面,木剑横削。 周明远慌忙格挡,被震得后退两步。 “你——” 季夏又摸出一块玉佩。 这次是淡绿色的,拍在身上后,一股温热的灵力从玉佩中涌出,迅速补充着他消耗的灵力。 恢复阵盘。 台下的人看呆了。 “卧槽,他哪来这么多阵盘?” “小型阵盘啊!这东西可贵了!一个起码几十块中品灵石!” “他刚才用了几个?三个?四个?” “这特么是来打架的还是来撒钱的?” 周明远的狗腿子们急了,扯着嗓子喊:“不公平!用阵盘算什么本事!” “就是!有本事真刀真枪地打!” “作弊!这是作弊!” 刘长老站在台下,嘴角抽了抽。 他看了看看台上的叶青山和四大长老。 没人说话,没人表态。 刘长老收回目光,当没听见。 那些大佬们都没表态,他这个吉祥物还能说什么? 看戏呗。 不过话说回来……这砸钱干仗看的是真爽…… 第29章 官宣,季夏宗主亲传!关门弟子! 周明远的脸色开始变了。 他的攻势越来越猛,但季夏的防御阵盘跟不要钱似的,碎一个掏一个,碎一个掏一个。 打了一会儿,周明远气喘吁吁,季夏还是满血。 “你他妈到底有多少阵盘?!”周明远破防了。 他从没这么憋屈过。 家族打小培养他,从小在周家那一亩三分地上他就是人人望而生畏的天才。 即便进了安澜宗这样的八大仙宗,在外门他属于第一流的天才。 同代弟子中境界最高,天赋最好。 可面对季夏……他真的要破防了! 这哥们丢阵盘怎么和不要钱的一样? 就像刻盘师是你家的一样! 季夏低头翻了翻储物戒,认真数了数:“还有十来个吧。” 周明远:“…………” 台下众人:“…………” 周明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憋屈。 绝不能让这小子继续用阵盘了! 得想办法…… 他是真的没有想过像他这样的“世家子弟”有一天竟然会被人用“钱”砸的没办法。 “季夏,你就只会靠这些东西?是个男人就跟我正面打!用阵盘算什么英雄好汉?” 思绪半天,周明远决定用“激将法”来刺激季夏! 万一成了呢? 只要没有这些该死的阵盘,周明远觉得自己拿下季夏轻而易举! 季夏看着他,忽然笑了:“行啊。” 他把手里刚掏出来的防御阵盘收了回去。 周明远眼睛一亮,心里狂喜。 没有阵盘,你就是个废物! 他提剑就冲了上去,灵力全力爆发,一剑刺向季夏胸口。 这一剑又快又狠,台下已经有人开始惊呼。 只是……现实往往要比幻想刺骨的多。 “铛!”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周明远的剑刺在季夏胸口,但没刺进去。 一层银色的光芒从季夏衣服下面亮起稳稳地挡住了这一剑。 周明远愣住了。 季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拍了拍: “哦,忘了说,我还穿了件内甲。” “中品防御灵宝,能挡金丹初期全力一击。” “你这点力气,挠痒痒都不够。” 季夏的表情轻松,看上去甚至还有些贱贱的。 周明远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台下再次炸锅。 “中品防御灵宝?!” “那东西得多少灵石?!” “他不是云渺仙宗退宗的吗?哪来这么多好东西?!” 季夏没管下面的人怎么说,伸手拍了下储物戒指。 一柄闪烁着灵光的长剑顿时飞出。 中品灵剑。 周明远看着那把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中品灵剑。 中品防御灵宝。 一堆小型阵盘。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季夏握紧剑,笑了笑:“刚才你打爽了?现在该我了。” 他一剑刺出。 很简单的一刺。 就是叶清浅教他的那一招。 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但配上加速阵盘的速度加成和中品灵剑的锋利,这一剑快得像一道光。 周明远勉强格挡,被震得虎口发麻。 季夏第二剑又到了。 第三剑。 第四剑。 第五剑。 一剑比一剑快,一剑比一剑重。 周明远节节后退,狼狈不堪。 他引以为傲的水灵根灵力在季夏的狂轰滥炸下根本运转不起来。 其实不是他弱,而是季夏根本不给他机会。 季夏的剑势简单却直接。 周明远根本没办法做出反击,只能被动抵挡! 台下鸦雀无声。 那些刚才还在吹捧周明远的人,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看台上,四大长老的表情变了。 赵铁柱眯起眼睛:“那把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周怀仁也皱眉:“还有那件内甲……” 王守诚忽然一拍大腿:“那不是老叶的剑吗?!” 孙德明也认出来了:“内甲是琉璃那丫头的!” 四人齐刷刷转头看向叶青山。 叶青山不知道从哪搞来了茶碗,美滋滋地喝了一口。 赵铁柱第一个传音过去:“老叶!怎么回事?!那把剑不是你的吗?怎么在那小子手里?!” 周怀仁也急了:“还有那件内甲!琉璃那丫头的东西,怎么穿在他身上了?!” 王守诚最激动:“老叶你老实交代!昨晚你到底干啥了?!” 叶青山放下茶碗,慢悠悠地传音回去:“哦,忘了跟你们说了。” “昨晚季夏已经拜我为师了,现在是我的关门弟子。” “那把剑是我给的见面礼。” “内甲是琉璃送的,她现在是三师姐嘛,送师弟点东西不是很正常?” 四大长老同时石化。 赵铁柱最先反应过来:“你——!” 他差点站起来,被旁边的周怀仁一把按住。 “别激动!下面还有人看着!” 赵铁柱气得脸都紫了,两个眼圈更黑了:“叶老头你耍我们?!” 叶青山无辜地眨眨眼:“我怎么耍你们了?他自己选的,我又没逼他。” 王守诚气得胡子直抖:“你昨晚把他叫走,不就是想截胡吗?!” 叶青山摊手:“我叫他来聊聊天,他自己说要拜师的。” “你们要是不服,找他理论去啊。” “你……!” “老夫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四大长老气得脑袋冒烟, 但下面几百号弟子看着,他们又不能当场发作,只能憋着。 赵铁柱的传音都变了调:“叶老头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叶青山关掉传音,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嘴角翘得老高。 跟老夫斗?你们还嫩了点。 擂台上,季夏一剑将周明远逼退到擂台边缘。 周明远浑身是汗,衣服被划了好几道口子,头发也散了。 与先前的贵公子形象比较,此刻的他委实狼狈。 反观季夏,衣服都没怎么皱。 “知道被人逼到角落的滋味了吧?”季夏看着他,“我和你说,你认输都没用。” “今天你必须躺着下去。” 王大锤的仇季夏可没有忘。 他今天上来不仅要从身体上重创周明远,从心理上还要将他一军! 周明远咬着牙,眼里满是不甘。 他堂堂上品水灵根,世家出身,输给一个五行废灵根? “我不服!”他嘶吼着,用尽最后的灵力朝季夏冲过去。 “我堂堂天之骄子!” “出生就有上品水灵根!” “整个家族托举我!让我不输同辈天才!” “凭什么会输给你这么个废灵根的废物!!!” 季夏看着他,眼神逐渐冰冷。 体内无形灵气在这一刻疯狂调动。 他右手持剑,猛地前刺。 唰!!! 这一剑刺中周明远的肩膀。 和王大锤受伤的位置一模一样。 周明远惨叫一声,整个人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下面。 现场一片死寂。 季夏收剑,站在擂台上,看着台下的周明远。 “这一剑,是为王大锤还的。” 周明远躺在地上,捂着肩膀,疼得脸都白了。 “你……你不过是靠灵剑和灵甲!” “如果我有同样的东西,输的一定是你!!” 他的眼底满是不服。 看着地面的周明远,季夏笑了。 笑的很肆意。 笑的很大声。 同时……笑的很讥讽! 这一刻,原本喧闹的环境逐渐寂静下来。 外门的弟子都不明白季夏为什么会突然笑出来。 “幼稚!” “装备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啊!” “我有,你没有,这就是差距!” “周明远!你输了就是输了!输给我一次就会输给我无数次!” “败在我手中之敌,从不会被我视为对手!” “我给你爬起来的机会!直到你再也看不到我的背影!” 听到这些周明远气得差点晕过去。 这太装逼了。 想他世家子弟,天纵之资,今天竟然轮到了一个废灵根装逼的背景板! 尤其是……原本还拍他马屁的那些弟子现在看向季夏的眼神里竟然多出了一丝……一丝崇拜? 干!!!! 战斗结束,刘长老走上擂台,清了清嗓子,开始宣布结果。 “本次内门选拔,前十名弟子名单如下——” 他念了一串名字,最后顿了顿。 “第一名,季夏。” 台下稀稀落落地响起一些掌声。 这还是因为季夏最后说出的话太装逼,吸引了一些小迷弟的结果。 刘长老正要继续说综合评定的事,一个声音忽然从看台上传来。 “等一下。” 叶青山站了起来。 全场安静。 叶青山走到擂台中央,拍了拍季夏的肩膀,笑眯眯地对着所有人说: “从今天起,季夏是我叶青山的亲传弟子,关门弟子。” 第30章 兄弟,你还得练~ 现场炸了。 “什么?!宗主亲传?!” “还是关门弟子?!” “他一个五行废灵根,凭什么?!”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刚刚还因为季夏装备被洗脑的弟子们瞬间清醒了。 那可是宗主亲传啊!!! 还是关门弟子!! 季夏一个废灵根到底凭什么?! 凭什么!!! 刘长老也懵了,手里的名单差点掉地上。 四大长老虽然早就知道了,但亲耳听见叶青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还是气得牙痒痒。 赵铁柱的拳头捏得嘎嘣响,周怀仁的胡子抖得跟筛糠似的。 “凭什么啊!他是五行灵根!废灵根!” “就是!我中品灵根都没进内门,他凭什么当亲传?” “宗主是不是被他骗了?” “关门弟子啊!那可是最后一个亲传弟子的名额!” 有懂行的弟子在旁边解释:“宗主亲传和普通亲传不一样。” “普通亲传每个长老都能收,但宗主亲传是宗主亲自教的,资源倾斜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关门弟子更特殊,是宗主最后一个亲传弟子,意味着以后不会再收了……”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了。 彻底明白了“宗主亲传”四个字的含金量后,外门弟子们对季夏的痛恨简直达到顶峰。 羡慕嫉妒恨让他们彻底面目全非了! 季夏站在擂台上,听着下面一片骂声。 这帮人,觉得他不配? 行吧。 虽然季夏并不觉得宗主亲传有什么好的。 不过被这些人羡慕嫉妒恨的痛骂,他很不爽。 不爽怎么办? 当然就要恶心回去! 让这些人更不爽!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擂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几百号外门弟子。 然后缓缓竖起一根中指。 全场安静了。 不是认识这个手势,而是被他这个动作的气势震住了。 “我就是五行杂灵根。”季夏的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就是废灵根。” 他顿了顿之后竟然更大声了。 “可是宗主喜欢我啊。” 台下一片哗然。 “其实我也不想当亲传。”季夏一脸无辜,“我就想在外门摆摆烂,混吃等死。” “但是宗主要收我,我也没办法啊~” 他叹了口气,那表情欠揍得让人想打他。 “唉,人生还真是烦恼。” “想摆烂都没办法。” “不像某些人,有着好的灵根,滋滋,最后连个内门都进不来。” “哎……” 台下彻底炸了。 “你——!” “他说的什么屁话!” “宗主你看看他!他这是什么态度!” “我受不了了!我要去静静!” 叶青山站在旁边,看着季夏这副样子,非但没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这小子,有意思。 苏小棠在台上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哈哈哈哈!小师弟太有意思了!你看那些人的表情!” 沈琉璃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幼稚,但不讨厌。 叶清浅面无表情,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不太理解季夏为什么要这么做。 赢了就赢了,为什么要拉仇恨? 但她没说什么。 四大长老的反应最复杂。 赵铁柱咬着牙,低声说:“这小子……嘴太欠了。” “叶老头抢什么抢!?这小子就应该来我们器道峰磨磨性子!” 周怀仁哼了一声:“跟老叶一个德行。” 王守诚叹了口气:“可惜了……这么好的苗子,被老叶抢走了。” 孙德明笑眯眯地没说话,但眼神一直在季夏身上转。 考核结束。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半天,整个安澜宗都知道了。 外门有个五行灵根的弟子,拿了选拔第一。 还被宗主收为关门弟子。 内门的弟子们听到这个消息后也引起了不小轰动。 “季夏?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云渺仙宗宗主柳宗主的亲传弟子,好像也叫季夏。” “不过那个是云渺仙宗的,这个是咱们安澜宗的,同名同姓吧。” “五行灵根能当宗主亲传?这个季夏不会是宗主他老人家在外面的……” “草!你不要命啦!宗主你都敢蛐蛐!!!” “咳咳,不过听说他打架挺厉害的,把上品水灵根都干翻了。” “肯定有咱们不知道的原因!一个五行灵根,能有多厉害?” “要不……我也改名叫季夏?说不定叶宗主也收我当亲传呢?” “你省省吧。” “人家叫季夏能当亲传,你叫季夏只能打杂。” “我就说说嘛……” 后面的两天时间里,季夏在外门收拾东西。 收拾得差不多了,季夏把王大锤叫了过来。 “拿着。”他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叠阵盘,塞到王大锤手里。 王大锤低头一看,手都在抖。 防御阵盘、加速阵盘、恢复阵盘,还有几个他叫不上名字的,少说有十几个。 “季哥……这太贵重了……” “拿着。”季夏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我在外门唯一的朋友。” “这些东西你留着用,好好修炼,争取明年进内门。” 王大锤眼眶红了,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行了行了,别煽情了。”季夏摆摆手,“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内门离外门又不远,有空来找我玩。” 王大锤使劲点了点头,把阵盘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跟揣了宝贝似的。 季夏拿起行李,刚要走,一个人影拦在了院门口。 周明远。 他肩膀上的伤还没好,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但眼神还是那么不服气。 “季夏。”他咬着牙,“我要跟你再打一场。” 季夏挑眉:“你伤还没好呢。” “我不服!!!”周明远盯着他,“你能赢我全靠灵甲、灵剑和阵盘。” “如果没有这些东西,你什么都不是!” 周明远这两天都快疯了。 他一闭眼想到的就全是季夏击败他后装逼的样子。 甚至这两天他觉得其他原本对他恭恭敬敬的外门弟子在看向他的眼神中都多出了嘲弄。 季夏看着他,嘴角泛起一丝玩味。 “所以呢?” “所以,我要跟你公平打一场。”周明远一字一句地说,“不许用灵甲,不许用灵剑,不许用防御阵盘和恢复阵盘。” “就凭真本事。” 季夏沉默了一会儿。 “好。” 见季夏答应,周明远瞬间乐了。 不过他还没动手,季夏就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块玉佩。 这块玉佩和他之前用的那些不一样。 上面的阵纹更复杂,泛着淡淡的红色光芒,像是有火焰在里面流动。 “知道这是什么吗?”季夏问。 周明远皱眉:“什么?” “攻击阵盘。”季夏说,“我新研究的。” “还没实战测试过。” “???” 周明远的脸色变了。 季夏把灵力注入阵盘。 玉佩上的红色光芒猛地亮起,一道火蛇从阵盘中窜出,直扑周明远。 周明远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被火蛇正面击中,整个人飞出去三丈远,摔在地上,衣服烧了几个大洞,头发也焦了一截。 他躺在地上,整个人都懵了。 季夏走过去,低头看着他。 “你说得对,我是五行灵根,天赋差,修炼慢。”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我会刻阵。” “我能刻防御阵盘,能刻加速阵盘,能刻恢复阵盘,现在还能刻攻击阵盘。” 他顿了顿。 “你天赋再好,能比得过我手里的阵盘多?” 周明远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说了,败在我手中之人,我不会在看做对手。” “老弟,最后我送给你一句话。” “还得练~” 季夏转身走了。 王大锤在后面追上来,一脸崇拜:“季哥!你刚才那个攻击阵盘太帅了!能不能也给我一个?” “不行。那玩意儿还不稳定,容易伤到自己。” “哦……那你研究稳定了给我一个呗?” “行。” 两人说说笑笑,走远了。 周明远躺在地上,看着天空,半天没起来。 只能说……此刻有一个曾经天才的心……悄悄碎掉噜~ 第31章 震惊!几百岁女人竟陷入更年期…… 云渺仙宗,主峰大殿。 这些天的云渺仙宗,气氛压抑得有些让人喘不上气。 内外门的弟子们走路都踮着脚,说话都压着嗓子。 原因说起来其实还有点搞笑。 宗主柳芸芸心情不好。 如果有穿越者在这里估计会内心腹诽是不是柳芸芸亲戚来了。 亦或者是更年期了? 咳咳……一个几百岁的小姑娘进入更年期,正常正常。 至于起因这就更耐人寻味了。 季夏退宗了。 一个亲传弟子,说退就退了。 听说和自己师父连个招呼都没打。 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古语有云: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咳咳,母。 徒弟跑路都没告诉师父,可想而知二人关系到了何种地步。 这事儿传出去,云渺仙宗的脸面往哪儿搁? 柳芸芸的脸往哪搁? 八大仙宗!元婴强者! 这些名头不要面子的嘛? “你们说,宗主到底怎么想的?”内门弟子甲小声嘀咕: “之前季师兄在的时候,也没见宗主她老人家多重视他啊。” “就是。”弟子乙接话,“资源都紧着萧浩师弟,季师兄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现在人走了,反倒满天下地找。” “可惜了。”弟子丙叹了口气,“季夏师兄人其实挺好的。” “上次我修炼出了岔子,还是他帮我调的息。” “一点亲传的架子都没有。” “可不是,我那次缺灵石买丹药,也是他借给我的,说不用还,我还以为他客气,结果真没要。” “萧浩师弟就不一样了……” “嘘!你不想活了?” 那人赶紧闭嘴,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反正,我觉得季夏师兄挺冤的。” “冤什么冤?他自己走的。” “要我说,走了也好。” “在咱们这儿,他也没什么前途。” 几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也是。” 讲真的,季夏当时在云渺仙宗的弟子圈子里人缘还是不错的。 俗称“烂好人”。 他身为亲传可却不受重视也不算什么秘密。 不少弟子在得知季夏退宗后都替他开心。 毕竟季夏以前那生活……就是外门弟子都不见得愿意和他换。 非要形容的话只能说是路边一条…… 大殿里,气氛就更压抑了。 外面的弟子可以悄悄议论两句,这里可没人敢多说半句话。 几个弟子和长老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 柳芸芸坐在上首,一袭白衣,面容冷得像腊月的冰。 她的目光扫过跪着的几个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一个多月了。” 跪着的人把头压得更低了。 “一个人,活生生的人,找不到。” “宗、宗主……”一个弟子上前一步,声音发颤,“我们找了青云镇、无尽森林,附近的城镇都找遍了,确实没有季夏的踪迹……” “所以呢?”柳芸芸看着他。 那弟子额头上的汗珠啪嗒啪嗒往下掉:“可,可能……季夏师兄他……已经……” “已经什么?” “已经死了……”他咬咬牙,“毕竟他当时身上有伤,一个人在外面,遇上什么危险也说不定……” 柳芸芸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你是在告诉我,我云渺仙宗的亲传弟子,死在外面了?” 那弟子吓得直接趴在地上:“弟子不敢!弟子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觉得……季夏他修为不高,又是五行灵根,一个人在外面很难生存……” 柳芸芸没说话,但威压已经铺开了。 那弟子感觉自己像被一座山压着,连呼吸都困难。 旁边的几个长老也不敢吭声,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当初不是你对季夏爱搭不理的吗? 萧浩要灵宠,你让季夏去送死。 萧浩要灵器,你让季夏把自己的让出来。 现在人走了,你又满天下地找。 到底想怎样啊? 但他们只敢在心里想,嘴上一个字都不敢说。 开什么玩笑?眼前这个女人实在是太恐怖了! 可以肯定,只要他们敢说出心里想法,下一秒就会被这个疯女人按死! “再找。”柳芸芸收回威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是!”那弟子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 大殿里安静了一会儿。 一个长老小心翼翼地开口:“宗主,还有一件事。” “说。” “宗门大比快到了。” “按照惯例,各宗之间要提前走动走动。” “咱们……派谁去安澜宗?” 柳芸芸想了想:“让清霜去。” 冷清霜坐在一旁,点了点头。 “还有。”柳芸芸忽然道,“萧浩也去。” 冷清霜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萧师弟修为尚浅,去安澜宗……” “让他长长见识。”柳芸芸的语气不容置疑,“安澜宗虽然这些年实力下滑,但底子还在。” “我记得叶宗主的那个三弟子,沈丫头的炼器天赋不错。” “让萧浩去看看,能不能请她帮忙打造一件适配的灵器。” 柳芸芸嘴里说着“能不能帮忙”,可语气却充斥着不容置疑。 就像是在发号施令,而安澜宗根本没有余地去拒绝。 这是她的自信,云渺仙宗蒸蒸日上,安澜宗已经是八大仙宗里的垫底。 在柳芸芸看来她需要安澜宗帮忙这是安澜宗的荣幸! 你不仅得给我干活,还得跪着求我! 我用你,是给你面子! 冷清霜没再说什么。 萧浩站在一旁,听到这话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可很快隐藏了下去。 他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声音温软:“师父对弟子太好了。” “弟子资质愚钝,修为低微,去安澜宗只怕会给师父丢人……” 他低着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责,又带着几分感动,眼眶甚至微微泛红。 就这演技,放在娱乐圈里怎么都得是个演技派的影帝! “要不……还是让其他师兄去吧。” “弟子留在宗门,好好修炼,不辜负师父的期望。” 柳芸芸看着他这副模样,脸上的冷意都化了几分。 “傻孩子。”她的声音难得柔和下来,“就是因为你修为还低,才要多出去走走。” “安澜宗虽然不如咱们,但有些东西还是值得学的。” 冷清霜看了萧浩一眼,没说话。 她以前并没有发现萧浩如何,甚至看着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内心还会出现怜惜。 觉得他很可怜。 可自从季夏走后,冷清霜了解了季夏的生活、日常,她突然觉得真正可怜的是季夏! 都不用说和萧浩比,就是和外门弟子比季夏的待遇都有所不如! 他可是宗主亲传啊! 宗主亲传! 为什么待遇会那么低呢? 冷清霜试图把这些和柳芸芸汇报一下,可柳芸芸根本听不进去。 只是提到“季夏”的名字就开始大发雷霆。 冷清霜没办法,也只能暂时把心思收了收,准备在多多了解一些关于季夏的事情。 她对这位师弟……最近确实少了些作为大师姐的关怀。 “小师弟这副样子未免太没有男子气概。” “唉……如果可以我应该让他遇到些挫折才好。”冷清霜心想着。 墨玉心倒是笑着开口:“萧师弟你就是太懂事了。” “师父让你去你就去呗。” “安澜宗那种小地方,还能委屈了你不成?” 林剑歌也点头:“是的。” “那个沈琉璃听说练器确实有天赋。” “让她给你打造一把好剑,以后用着也顺手。” 萧浩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师父、师姐们对弟子太好了……弟子无以为报……” 萧浩长的本就阴柔,现在又眼圈泛红,梨花带雨。 看的这些脑残们当真“我见犹怜”。 墨玉心心疼得不行:“你看你,又说这种话。” “咱们是一家人,说什么报不报的?” 林剑歌也道:“就是。” “你好好修炼,就是对师父,师姐们最好的回报。” 萧浩重重地点了点头,擦了擦眼角。 但在低下头的一瞬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安澜宗?炼器天才? 正好。 听说那个沈琉璃,长得也不错。 他低着头,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第32章 你怎么关心这个? 几天后。 安澜宗,内门。 季夏站在自己的新洞府门口,整个人都傻了。 不是那种被吓到的傻。 是那种“这也太爽了吧”的傻。 一座独立的小山头,绿树成荫,灵气氤氲。 山腰处一座小院,青砖黛瓦,门口还种着几棵翠竹。 季夏深吸一口气。 浓郁的灵气顺着鼻腔灌进来,跟喝了口冰可乐似的。 透心凉,心飞扬。 爽! 真tm的爽! 现在就是路过一条狗季夏都想给他一脚。 没办法,太爽了! 他甚至还没布置聚灵阵,这里的灵气就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怪不得大家都想当亲传。”季夏喃喃自语,“不说别的,就这灵气浓度,谁顶得住?” 他想起在云渺仙宗的时候。 虽然名义上是宗主亲传弟子。 但自从萧浩来了以后,他的住所就被安排到了宗门的边缘角落。 灵气稀薄得跟外门差不多,冬天冷夏天热,窗户还漏风。 一开始他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也去找过柳芸芸,说想换个地方住。 结果柳芸芸说: “你是师兄,让着点师弟。” “萧浩体弱需要灵气浓郁的地方调养。” 体弱。 一个修士,体弱。 修士……体弱…… 季夏想知道这两个字是怎么挂上钩的。 修士就是在体弱那也比凡人强的多! 退一万步说,主峰还有很多空着的洞府! 为什么萧浩就指名道姓的要他季夏的那个? 还说季夏住在他身边会影响到他“风水”,然后柳芸芸就把季夏“分配”了出去。 真搞笑啊!一个修仙的说风水…… 这也就是原身的季夏太老实了。 放在现在,季夏高低得给这些脑残狠狠地怼上几下。 虽然怼了可能也没用。 可终究自己会爽一下。 季夏站在山头上,看着自己的地盘。 他忽然有一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感觉。 “不能浪费。”他自言自语。 “苦了谁也不能苦了老己。” “本着多吃多占的原则……啊呸,这么多灵气绝对不能外溢掉!” “我的!都是我的!” 从储物戒里掏出十个聚灵阵盘,随手往周围一扔。 阵盘落地,光芒亮起,周围的灵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样,疯狂地往这边涌。 季夏站在院子中间,感受着灵气的浓度一点点攀升。 百分之两百。 百分之三百。 百分之五百。 灵气开始变成肉眼可见的薄雾,飘在山头上,跟仙境似的。 百分之八百。 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开始下降。 季夏站在院子中间,看着周围白茫茫的一片,连三米外的竹子都快看不见了。 “是不是有点过了?”他挠了挠头。 “砰!” 突然间,山下传来一声巨响。 季夏吓了一跳,往山下看去。 隔着浓雾,他隐约看见沈琉璃的住所方向冒出一股黑烟。 他愣了一下。 不会吧? 不是说沈师姐是炼器天才? 难不成天才也会炸炉? 与此同时。 沈琉璃站在炼器炉前,脸上糊着一层黑灰,头发也被炸得有点卷。 她面前的炼器炉,炸了。 炉底裂了一条大口子,里面的材料糊了一炉壁,黑漆漆的,散发着焦糊的味道。 沈琉璃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锻造锤。 她刚才正在炼一柄剑胚,灵力运转得好好的,火候也控制得恰到好处。 结果突然……灵气断了。 不是完全断,是猛地一抽,像是有人在她旁边开了个洞,把灵气全吸走了。 炉火瞬间不稳,然后就是“砰”。 沈琉璃沉默了一会儿,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 自从她接触炼器以来还没有出现在“炸炉”的事情。 今天,她,炸炉了! 炸!炉!了! 沈琉璃抬了抬眸子,感受着灵气流走的方向。 那个方向……是季夏的新洞府。 她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了句:“小师弟。” 语气很平静,但不知道为什么,空气里多了一丝凉意。 主峰,叶青山的住处。 小老头正坐在院子里喝茶,忽然感觉周围的灵气一荡。 他放下茶碗,往季夏洞府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 “这小子……”他嘟囔了一句,“十个聚灵阵,他是想把整座山的灵气都抽干吗?” 但他也没说什么,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反正那小子现在是他徒弟,丢人也是丢他的人。 管他呢。 季夏在洞府里忙活了一阵,把聚灵阵调整到合适的密度,然后拍了拍手,下山去了。 既然成了宗主亲传,也就没法像之前在外门那么摆烂了。 不说以后能为宗门做什么贡献。 至少他也得知道自家家底是个什么样子。 毕竟如果不出太大的意外,以后他就在安澜宗长期混下去了。 他总不能两眼一抹黑的对自家情况啥也不知道吧? 更何况他还记得刚上山那天,赵铁柱几个老头在那儿吵什么“年年往下滑”“再滑就滑到八大门派最后一名了”。 当时他还没有加入安澜宗,听听就过去了。 宗门怎么样跟当时的他关系不大。 现在不一样了。 成了内门,还是宗主亲传,多多少少得关心一下。 更何况,这里的人对他确实不错。 叶青山二话不说收他当亲传,叶清浅救过他的命,苏小棠虽然闹腾但心眼不坏,沈琉璃还送了他一件内甲。 做人得讲良心。 季夏先去找了叶青山。 小老头正坐在院子里喝茶,看见他来,笑眯眯地招手:“来来来,坐。” “尝尝这茶,刚到的。” 季夏坐下看了看叶青山并且接过了茶。 这老头貌似对“茶”情有独钟,做什么都喜欢掏出来个茶杯喝上两口。 这样的要是放在季夏没穿越前,估计会被卖茶女骗个倾家荡产。 季夏喝了一口,觉得跟普通茶也没什么区别。 当然,也可能是他没什么品味。 “师父,我想跟您打听点事儿。” “什么事儿?” “咱们宗门……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叶青山端茶的手顿了一下:“什么什么情况?” “就是……”季夏斟酌了一下措辞,“家底,收入、支出、弟子数量、资源储备,大概就是这些东西。” 叶青山看着他,眼神有点奇怪:“你怎么突然关心这个?” 第33章 天塌了!我的宗门要破产了!!! “我现在是宗主亲传了嘛。”季夏理所当然地说,“总不能啥也不知道吧?万一哪天宗门出事了,我连往哪儿跑都不知道。” 叶青山嘴角抽了抽:“你就不能想点好的?” “而且你还想跑???” 叶青山看着季夏大有一副“你上了贼船还想跑”的既视感。 “未雨绸缪嘛。”季夏打了个哈哈。 叶青山沉默了一会儿,放下茶碗,搓了搓手。 “这个嘛……”他清了清嗓子,“收入嘛,还行。” “支出嘛,也还行。” “整体嘛……还算平稳。” 季夏看着他。 老头眼神飘忽,不敢跟他对视。 这一看就是在说谎! 小老头不老实啊!!! “师父。”季夏盯着他,“你看着我的眼睛说。” 叶青山看了他一眼。 没两秒又迅速移开: “平稳,平稳,一切都平稳。” 季夏心里咯噔一下。 这反应,不对劲。 十分有一万分的不对劲! 他想起之前叶清浅带他上山的时候,四大长老在那儿吵什么“青黄不接”“好苗子全被抢走了”。 当时他没往心里去,现在越想越不对劲。 “师父。”季夏站起来,“我去找大师姐问问。” “哎你别——”叶青山伸手想拦,但季夏已经走了。 他找到叶清浅的时候,她正在练剑。 一袭红衣,剑光如虹,在院子里舞得虎虎生风。 “大师姐!”季夏跑过去,“我想问您点事儿。” 叶清浅收剑,看着他:“什么事?” “咱们宗门……有钱吗?” 叶清浅愣了一下,然后很认真地想了想。 “有。” 季夏松了口气。 “不多。” 这口气又提上来了。 “不多是多少?” 叶清浅又想了想:“够吃饭。” “够吃饭是够吃多久?” 叶清浅看着他,表情认真:“应该还够几年。” 几年??!! 连两位数都不是??? 这也算有钱?? 嗯……没见零就是有钱是吧!!! 季夏:“…………” 这口大喘气差点儿把季夏憋死。 他深吸一口气:“大师姐,您别吓我。” “没吓你。”叶清浅的语气很平静,“师父月算过,宗门的灵石储备,够所有人吃个三年。” “那现在呢?” “最近花了不少。” “花哪儿了?” “买材料。” “赵师叔炼器炸了三个炉,赔了不少。” “周师叔买了一批灵剑,花了好几万。” “王师叔刻阵用的玉石涨价了。” “孙师叔炼丹炸了两炉,药材也贵。” 季夏的嘴角开始抽搐。 “那现在还剩多少?” 叶清浅想了想:“大概……够吃半年?” 季夏感觉自己的心脏有点受不了。 他又去找了苏小棠。 苏小棠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见他来,笑嘻嘻地招手:“小师弟!来找我玩啊?” “二师姐,我想问您点事儿。” “什么事儿?” “咱们宗门……是不是快破产了?” 苏小棠的笑容凝固了一秒,然后迅速恢复:“你听谁说的?” “大师姐。” 苏小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大师姐这人,就是太实诚了。” 她坐起来,掰着手指头给季夏算:“其实也没那么严重。” “就是……收入少了点,支出多了点,库存空了点儿,别的都还好。” “别的还有什么?” “没了啊。” “那不就是快破产了吗?” 苏小棠想了想:“你要这么理解……也行。” 季夏感觉自己的血压有点高。 他最后去找了沈琉璃。 沈琉璃正在清理炸炉的现场,脸上还糊着黑灰,头发有点卷,但表情还是很平静。 “三师姐。”季夏小心翼翼地开口,“我想问您点事儿。” “嗯。” “咱们宗门……是不是快不行了?” 沈琉璃放下手里的锤子,看着他。 “你知道了?” 季夏心里最后一丝希望也碎了。 沈琉璃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师父说,还能撑半年。” “半年?!” “省着点的话。” “省着点能省多久?” 沈琉璃想了想:“还是半年,因为省不了。” 季夏:“……” “这还是在变卖些东西的基础上。” 沈琉璃看了他一眼:“师父没跟你说?” “他说平稳。” 沈琉璃沉默了一下:“他一直这样。” 季夏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忽然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安澜宗。 八大仙宗之一。 曾经排名前三。 现在——快破产了。 他想起自己在擂台上对外门弟子说的话:“我就是废灵根,可是宗主喜欢我啊。” 现在他明白了。 叶青山哪是喜欢他? 叶青山是看他能刻阵盘,能赚钱,收回来当摇钱树的! 季夏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天空。 “我这算不算……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没人回答他。 只有远处传来赵铁柱炸炉的声音。 “砰——” 季夏叹了口气。 算了。 反正云渺仙宗那边是回不去了。 安澜宗虽然穷了点,但至少人正常。 穷就穷吧。 大不了他多刻几个阵盘出去卖。 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似乎又穿越回了之前的日子。 嘶~头上好痛!好像要长角了! 拿镜子照照!我靠,我成马脸了? 气氛都到这儿了,是不是不哞哞叫两声不合适了? “哞哞~” 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不对。”他自言自语,“我现在是宗主亲传,关门弟子。”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叶老头,你是不是早就算计好了?” “早就想好让我当牛马了” 远处,主峰上,叶青山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嘟囔了一句:“谁在骂我?” 第34章 我!要!查!账! 头疼。 季夏现在非常头疼。 他坐在自己洞府的石桌前,面前摊着几张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 “安澜宗破产风险评估”。 这是他刚才自己写的。 越写越觉得离谱。 一个堂堂八大仙宗之一的宗门,维持运转只够半年的。 从沈琉璃那里得知,能维持半年还是需要变卖宗门部分财务的基础上! 这……日子能过成这样,只能说安澜宗也真是个天才! 半年是什么概念? 就是说,再过六个月,安澜宗上下大几百号人连饭都吃不上! 说它外强中干都是抬举它了。 外强中干至少还有个“外强”撑着,安澜宗这叫什么? 这叫“外也虚,内也虚,里里外外全是虚”! 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直到了安澜宗的情况季夏彻底不认可这句话了。 现在的安澜宗除了强者多一些之外,综合起来还真就没有外面的一流势力强。 怪不得赵铁柱他们一直在关于安澜宗会不会被挤出“八大”而内耗。 这可不是宗门里没有扛鼎的弟子了。 这完全就是没钱! 没钱!!! 季夏把笔一扔,直接趴到了桌面上。 他实在想不明白,一个有着“八大仙宗”名头的大宗门,是怎么混成现在这样的。 按理说,这种级别的宗门,随便漏点汤出来都够小门小派吃三年的。 灵脉、灵矿、辖区的“保护费”,哪一样不是稳定的收入来源? 结果呢? 半年。 就半年!!! 除了财神转世,谁还能让安澜宗“起死回生”? 季夏揉了揉太阳穴,站起来在院子里转了两圈。 不行。 不能这么干等着。 他现在的身份是宗主亲传,关门弟子。 安澜宗要是真破产了,他往哪儿跑? 回云渺仙宗? 快得了,不说回去以后会不会被柳芸芸惩罚或者说是被萧浩算计。 光是这个脸他都丢不起! 至于去别的宗门…… 一个五行灵根,谁要? 而且他可不想当修仙界的“三姓家奴”。 想着未来如果在转投别的宗门,其他势力的人见到他大喊一句“三姓家奴季夏”,季夏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说都会说活着最重要。 可谁还不要个脸面啊? 这一刻,季夏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发誓,他的脑子除了上辈子在高考时这么转过之外还没有这么高效率的动用过。 “不行!必须想办法让安澜宗活下去!” “至少把眼前的问题解决掉!” 要说赚钱的路子,季夏确实有。 就比如先前想的滴滴代打、仙界直播等等。 可这些东西不说是技术、尝试等等。 就算季夏能够一次性的弄出来个“修仙版网络”直接生成上面的模板、功能。 可最开始普及这些东西也都需要钱啊!! 而安澜宗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巧妇难无米之炊,季夏所有赚灵石的想法都停在了第一步的没钱上! 深吸了口气,季夏出了洞府,直奔叶青山的院子。 小老头正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晒太阳,手里端着茶碗,嘴里哼着小曲儿。 一副美滋滋的样子。 季夏一看他这模样,心里的火蹭地就上来了。 我在这儿愁得睡不着觉,您老人家倒好,躺得挺舒坦。 他实在不明白,安澜宗现在的情况就够维持半年的。 这小老头到底心有多大才能像现在这样? 难不成他老早就想通了时间一到宣布破产,然后大伙分分东西各奔东西? 你丫的你跑路无所谓,元婴巅峰大能去哪里过的不舒服? 可是老子不行啊!!! 强压下内心的情绪,季夏站在了他面前。 “师父。” 叶青山睁开一只眼:“怎么了?” “开会。” “开什么会?” “收支平衡的会。”季夏看他这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强忍住了给他一拳的冲动。 “把几大主峰的峰主长老,还有管事的其他长老全叫上!” 叶青山眨了眨眼,半点儿没有着急的样子。 他慢悠悠地坐起来望着季夏道: “开这种会干嘛?” “收支平衡?看来你是知道了。” “小季啊,别急,车到山前必有路嘛!” “你呀!就是性子太急了,你看咱们宗门早就有这种情况了,不也是好好的过去这么多年了?” “人呐,就要放宽心!有些时候问题拖拖的就也没有了。” 听着这老头的话,季夏心里仿佛有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 听听! 听听这是人话吗?! 车到山前必有路? 您这车都快散架了,还上路呢? 前面就是悬崖! 还有什么叫这些年也好好的? 什么叫问题拖拖就没了? 你是宗主你不知道安澜宗现在啥情况嘛?! 原本整个一界稳占前三的大宗门。 现在“八大仙宗”的名头都快没了! 甚至峰主长老们都害怕自己会被普通的一流势力挤下去! 这还摆烂呢? 哦,也对。 在摆下去问题是没了。 毕竟安澜宗都消失了,哪还有什么问题? “师父。”季夏咬着牙,“宗门只剩半年的钱了。” 季夏试图再提醒叶青山一下这赤裸裸的现实。 万一这老头听到这个可怕的消息后突然良心发现,大刀阔斧的带着安澜宗改革。 然后让安澜宗重回巅峰呢? 这样一来季夏也能安安稳稳的躲在安澜宗里摆烂了。 只能说愿望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终究是季夏多想了。 “我知道啊。” 叶青山的这副无所屌谓的模样让人火大的不行。 “您不急?” “急有什么用?”叶青山摊手,“又不能变出灵石来。” 季夏深吸一口气,他发誓,除了上辈子碰到的那些脑残老板之外,他从没有这么窝火过。 不能骂,不能骂,这是自己师父。 是元婴境大能…… 季夏不断给自己做着心理暗示。 “师父,您到底开不开?” 叶青山又躺回去了:“开什么开,怪麻烦的。” 自从叶青山当上宗主,除了宗主交接大会之外,他是一次会都没开过。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少弄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他绝不会因为这么点儿事儿就坏了自己的规矩! “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不差这几天。” 季夏的太阳穴开始跳。 他转头看向院子里正在擦剑的叶清浅。 “大师姐。” 叶清浅抬头。 “师父说他不开会。” 叶清浅看了看季夏,又看了看叶青山,站起来,提着剑走到叶青山面前。 季夏来叶青山这里之前提前去找了叶清浅。 以“十顿饭”为报酬,直接将叶清浅拉到了自己这边阵营。 叶清浅不懂什么弯弯绕绕,她只承诺完全站队季夏。 无论季夏做什么她都完全配合。 “师父。” 叶青山睁开眼,看见自己大徒弟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又看了看她手里的剑,态度立马变了。 一个鲤鱼打挺从坐子上弹射起来。 整个人的精神面貌仿佛都在这一刻发生了变化。 “开!” “开的就是会!” “这会得开啊!” “来!这就叫人去把宗门的那些管事儿的,还有什么长老之类的全部叫过来!” 第35章 这账本是糊弄傻子呢?! “开会!” 叶青山发号施令。 如果不是季夏看到了叶清浅已经把剑拔出来随时准备朝着叶青山砍去。 他这副样子还真像是个改头换面,不再摆烂的的“好宗主”。 “开会地点就定在本宗的主峰大殿!” 旁边的弟子听到这个明显愣了一下。 跟了叶青山这么多年,对于“开会”这种东西他是真的业务不熟啊! 哪碰到过这“大场面”? “宗主,开什么会?” 弟子挠了挠头,有些尴尬的问着。 叶青山看了看季夏。 看着这些,季夏的脸都黑了。 就这? 就这!!! 这宗门不破产才有鬼! “收支平衡大会!!!” “我!要!查!账!” 虽然眼前已经是事实。 安澜宗这样庞然大物的赤字已经到了只能维持半年的程度。 可如果没有看到账本的话季夏始终有点儿不死心。 他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那弟子听到这个又是一愣。 先是看了看季夏,又看了看叶青山。 见宗主没反对,赶紧跑去通知了。 消息传出去,整个安澜宗都震了一下。 不是震动的那种震,是懵逼的那种震。 各峰峰主长老听到消息,第一反应都是以为自己听错了。 宗主开会? 开什么玩笑? 叶老头懂开会? 难不成是这老头有点儿机缘要突破元婴瓶颈然后一不小心走火入魔把脑子练坏了? 这不怪他们有这种想法。 毕竟现实就是叶青山当了这么多年宗主,从来都是甩手掌柜,大事小事一概不管。 今天突然要开会,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 有人多嘴问了一句:“开什么会?” 来通知的弟子说:“收支平衡的会。” “说是要查账。” 问的人更懵了。 查账? 宗主什么时候关心过账目? 等各路人马赶到主峰大殿,推门进去,更懵的事情出现了。 主位上坐着一个人。 不是叶青山。 是季夏。 那个刚被收为关门弟子没几天的小子。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嗡嗡声起来了。 这不对劲儿啊! 那个位子就是叶清浅坐他们都能理解。 毕竟这么多年都过来了。 谁不知道叶清浅这个疯丫头疯起来提着剑,看谁不顺眼都得砍两条街。 可季夏这个刚被叶青山收为关门弟子的新人凭什么坐在那里? “这怎么回事?” “怎么他坐那儿?” “宗主呢?” 叶青山轻咳了两下。 许是季夏坐在主位太震撼了。 他这位宗主一直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都没被人发现。 有人想通过叶青山的表情看出些什么。 可叶青山这老东西直接就摆出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妥妥甩手掌柜! 四大峰主长老见状倒是淡定。 赵铁柱、周怀仁、孙德明、王守诚,四个人分别朝着前排的四个座位坐去。 他们表情各异,但都没说话。 有个管后勤的长老先忍不住了,皱着眉开口:“季夏师侄,你这是什么意思?” “虽然你是宗主亲传,可坐主位……终究不太合适吧?” “而且还要查账?” “咱们宗门这么多年来账目都没出现过问题。” “你闹出这么一出是对宗门的人不信任?” “真要这么做得寒了多少门人的心啊?” 这些人都是老狐狸,一看到叶青山还是那副“不关我事”的模样他们就猜出来了此次开会必然是这个季夏的主意。 “是啊!季夏师侄,虽然你是宗主亲传,可你没有什么权力查账的!” 又有长老说话,不过他还没说完就被叶青山打断了。 “行了行了,什么权利不权力的。” “今天这个会季夏就是老大。” “权力我给的,有什么意见会后直接找我。” 该说不说这老头在关键时刻还是比较靠谱的。 知道为季夏出头。 如果他一直缩在后面季夏还真就拿这些唱反调的人没办法。 那长老听到这个立马一噎。 脸色都变了变。 他不敢跟宗主顶嘴,悻悻地坐下了。 “就算是宗主亲传,这也太越俎代庖了吧?” “查账这种事,本来就有专门的人。” “哪轮得到一个刚入门的小子来管?” 人陆陆续续到齐,知道了事情来龙去脉后不少长老、管事小声嘀咕起来。 “轮不到他轮到你?你有本事把宗门的账搞明白,你也坐上去。” 赵铁柱的性子急的很。 听到这个瞬间就急眼了。 原本还在小声议论的人们一见赵铁柱要爆发,立马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季夏坐在主位上,看着下面这群人。 说实话,他心里也有点虚。 毕竟他确实是刚入门的弟子,在座的哪个不比他资历老? 但他现在顾不上这些了。 安澜宗都快破产了,还讲什么资历? “诸位长老。”季夏开口,“今天请各位来,是想搞清楚一件事。” “咱们宗门,到底是怎么穷成这样的。”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有人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 “我需要几样东西。”季夏稳了稳心神继续道,“第一,宗门近十年的主要收入来源,列个清单。” “第二,近十年的主要支出,要详细的。” “第三,现有资产的盘点情况。” 他顿了顿,看向坐在角落里的几个管账的长老。 “这些东西,应该有吧?” 季夏要的东西都很基础。 别说像安澜宗这样的庞然大物。 就是放在二三流势力,乃至是凡尘中的世家都应该把这些资料规整的整整齐齐。 那几个长老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站起来,面色不太好看:“有是有。” “但这些东西,历来只有宗主能过目。” “季夏师侄,你想看的话这,这好像不太合规矩……” “我说了,我让他查的。”叶青山又开口了,语气还是那么懒洋洋的,“你们配合就行。” 那长老脸色铁青,但不敢再说,坐下了。 不一会儿,几摞账本被搬了上来,堆在季夏面前,跟小山似的。 季夏看着这些账本,头更疼了。 看这玩意貌似比上辈子念书还麻烦。 为了能让自己未来过的舒服一点儿。 杜绝“三姓家奴”的可能,他还是翻开第一本,仔仔细细的开始看了起来。 收入部分,没什么大问题。 灵脉产出、灵矿收益、辖区城镇的供奉,还有宗门弟子外出做任务的分成,零零散散加起来,每年其实不少。 季夏算了算,按照这个收入,安澜宗不说大富大贵,至少应该过得挺滋润才对。 那问题出在哪儿? 他翻开支出部分。 然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草! 这尼玛是账本? 搁着骗傻子呢?! 第36章 合着我吃不饱是因为有人偷了宗门的钱? “修建阵道峰新楼,三万中品灵石?” 王守诚脸色一变:“什么新楼?阵道峰什么时候修过新楼?” 那个管账的长老赶紧说:“这是三年前的账,王长老您忘了吗?当时阵道峰确实翻修过。” 王守诚愣了愣,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季夏没说话,继续翻。 “采购上品灵剑二十把,六万中品灵石。” 周怀仁蹭地站起来:“二十把上品灵剑?!我怎么不知道?” 管账的长老额头开始冒汗:“周、周长老,这是分批采购的,可能您没注意……” “分批采购?二十把上品灵剑,我剑道峰一个都没见着,采购到哪儿去了?” 那长老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季夏又翻了一页。 “炼丹材料损耗,两万中品灵石。” 孙德明的脸色也变了:“我炼丹虽然偶尔炸炉,但材料损耗从来都是有数的。” “两万灵石的材料,我得炸多少炉?” 管账的长老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季夏又翻了几页。 “外事接待,五千中品灵石。” “弟子福利发放,八千中品灵石。” “灵兽饲养,三千中品灵石。” 一笔比一笔离谱,一笔比一笔假。 季夏越看越气。 这哪是账本?这分明是抢钱记录本! 他把账本合上,抬头看向那几个管账的长老。 “这些账,谁做的?”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的声音。 那几个管账的长老脸色难看至极,其中一个人站起来,声音发沉: “季夏,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怀疑我们做假账?” “我没说假账。”季夏看着他,“我只是想知道,这些灵石到底花在哪儿了。” “花在哪儿账上写得清清楚楚,你看不懂吗?” “我看得懂。”季夏的声音很平静: “但我觉得不太合理。” “二十把上品灵剑,剑道峰一把没见着。” “两万灵石的炼丹材料,丹道峰连个渣都没看见。” “修建阵道峰新楼,阵道峰的长老自己都不知道。” “你觉得这合理吗?” 季夏已经很佩服自己了。 他实在是太有素质了! 就这假账做的拿他当傻子骗,他还能在这里一点儿点儿核实。 没人比他脾气更好了吧? 那长老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冷哼一声: “你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宗门运转?” “这些都是正常损耗,你查不明白就别瞎查!” “就是!”另一个管账的也站起来,“你才入门几天,就敢查我们的账?谁给你的胆子?” “我给的。”叶青山又开口了,语气还是那么懒。 但这一次,那几个管账的长老没有退缩。 其中一个抱拳道:“宗主,不是我们不配合。” “但这小子刚入门,什么都不懂,上来就查账,这是对我们的不信任!” “我们为宗门操劳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被一个毛头小子指着鼻子骂,这口气我们咽不下!” 其他几个管账的也跟着附和。 “没错!我们为宗门流过血!今天被这么个毛头小子侮辱,我恨不得直接出去撞死!” “就是!我们不干了!” “宗主!我们寒心呐!” “查!要查就狠狠查!” “反正我问心无愧!” 季夏看着这几个人,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们在怕。 怕他继续查下去。 所以才闹这么一出。 试图把事情闹大,然后让季夏承受压力最后不了了之。 这套路季夏可太熟悉了。 不就和那些年纪大点儿的老头老太太们一样? 做错事凡是被说上一句就开始一哭二闹三上吊。 已经落伍的惯用手段罢了。 季夏合上账本,站起来:“今天就到这儿。” “各位长老先回去吧。” 账本这么假,这些长老的反应这么大。 事实已经昭然若知了。 再留下他们激化矛盾已经没必要了。 那几个管账的见状脸色稍稍缓和了些。 甩袖子便走了。 他们自认为季夏是被刚刚的阵仗吓住了。 至于查账的事情自然不了了之。 其他长老见状也陆续离开。 最后,大殿里只剩叶青山、叶清浅和季夏。 季夏把账本拿到叶青山面前,翻开其中几页指给他看。 “师父,您看这笔。” 叶青山凑过来,看了看,没看出什么名堂:“怎么了?” “修建阵道峰新楼,三万中品灵石。” “刚刚王长老的表现你也看到了,他都对翻修没什么印象。” “三万中品灵石,这可不是什么小钱。” “不说把阵道峰里里外外翻修一遍也不至于让王长老这个天天在峰内待着的长老没印象吧?” 叶青山的眉头皱了一下。 季夏又翻了一页。 “采购上品灵剑二十把,六万中品灵石。” “周长老说了剑道峰没收到这么多灵剑,那管账长老说是分批交付,这明显就是撒谎。” 叶青山眉头更皱了些。 季夏继续翻。 “炼丹材料损耗,两万中品灵石。” “孙长老可是炼丹大家,丹道峰的弟子们就是没什么天赋也不可能天天炸炉吧?” 他又翻了几页。 “外事接待、弟子福利、灵兽饲养……每一笔都多出来少则几千,多则几万。” “维持咱们安澜宗的运转真的需要消耗这么多的灵石吗?” 大殿里安静了。 叶青山的表情终于变了。 不是愤怒,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怪不得……”他喃喃道,“我说怎么日子越过越惨了,明明挺省的了。” 季夏看他这样子差点没忍住。 合着您老人家摆烂是真的摆烂啊? 合着这么多年来你这个当宗主的就真的没亲自查过这些账本啊? 合着……你是真的不知道实情啊? 原本季夏还以为叶青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毕竟账本这东西太敏感了,谁当宗主不好好把着财政大权啊? 结果完全就是他想多了! 叶青山这老头子是真的摆烂! 也难怪那些管账的长老们一个个胆子比天都大。 要是让季夏档上叶青山这么个宗主,他也会狠狠的贪! 叶清浅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但季夏注意到随着账本的翻阅她的脸色也变了。 不是平时那种面无表情的冷,是一种……愤怒? 她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嘴唇抿成一条线。 至于那纤纤玉指……竟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握住了腰间的悬挂灵剑的剑柄! “所以……”叶清浅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吃不饱,是因为有人偷了宗门的灵石?” 季夏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叶清浅握住剑柄的手更用力了…… 季夏感受到了一股杀意。 脖子位置滋滋冒凉气的杀意。 嗯……这很叶清浅。 一个吃货的基本素养…… 对于这位大师姐,恐怕也只有吃不饱饭才能让她这么生气了吧? 第37章 叛宗!宗门里面有坏人! “谁。” 一个字,冷得能结冰。 季夏感觉大殿里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大师姐,别激动。”他赶紧说,“现在还没有确凿证据,需要慢慢查。” 叶清浅看着他,眼神里的杀意慢慢收敛,但手还是没离开剑柄。 叶青山沉默了半晌,忽然开口:“季夏。” “在。” “这件事,你全权负责。” 季夏一愣:“师父,您不自己……” 季夏觉得他已经把事情推到了明面上。 后面的事情叶青山去做就在合适不过了。 可谁能想到都现在了这老头子竟然还要当甩手掌柜! “我懒得管。”叶青山摆摆手,“你查清楚了,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季夏嘴角抽了抽。 草!终究是错付了! 季夏突然觉得自己还是吃了太年轻的亏。 他看了看叶青山,又看了看叶清浅。 让他继续管,理论上讲这是所有安排里最坏的一个! 就是让叶清浅牵头都比他强! 叶清浅是大师姐,资历老,威望高,在宗门里说话有分量。 季夏一个刚入门的亲传,还是一个连外门弟子都不服的宗主亲传。 让他查的话,阻力会很大。 非常大。 季夏不死心,他还是想把事情往叶清浅身上推一推。 可是……叶清浅正看着他,眼神一眨一眨的。 单纯得像只等主人下令的小狗。 草! 看着这双干净的大眼睛季夏彻底无语了。 “……” 算了。 让这姑娘去查账,估计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我查。”季夏认命地叹了口气,“但我需要人手。” “清浅跟着你。”叶青山说,“保护你。” 叶清浅点头。 季夏抱着那摞账本,走出大殿。 天已经黑了,月光洒在山路上,凉飕飕的。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账本,又看了看远处黑黢黢的山峰,忽然有一种“我怎么就摊上这种事”的无力感。 在云渺仙宗,他不想摆烂,结果被逼得跑路。 来了安澜宗,他想摆烂,结果发现宗门快破产了,弄得他不得不跳出来挑头。 哎……人生当真是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 这叫什么? 这就叫命! 劳碌命! 大殿里,季夏走后,叶青山脸上那副懒洋洋的表情慢慢收了回去。 他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眼神变得深邃。 其实,宗门里的黏脏事儿他不是不知道。 一些蛀虫在不断的啃食着宗门根基,他早就察觉了。 宗门家大业大,每年有那么多收入,怎么就入不敷出了? 他叶青山虽然摆烂,可也不败家啊! 可他一直没管。 不想管。 大家都是同宗的,那些人曾经也真的为宗门流过血,出过力。 所以多少有点情分在。 那些人就算贪,也不会太过分。 只要安澜宗还在,他们就不至于把根都挖断。 但现在看来……他错了。 叶青山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半刻钟后,他这才睁开眼,看向了叶清浅。 “清浅。” “在。” “最近一段时间,你跟着季夏。” “他在明处查,你在暗处护着。” 叶清浅点头:“明白。” “如果有人……”叶青山顿了顿,“对季夏不利。” 他没有说完这句话。 但叶清浅懂了。 “一个不留。”她的声音很平静。 叶青山没说话,挥了挥手。 叶清浅转身走了。 大殿里只剩叶青山一个人。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月亮。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总是笑眯眯的脸,此刻没有一丝笑容。 他在给那些人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那些人收手,把吃下去的吐出来,他可以既往不咎。 但如果那些人不知悔改,甚至……甚至是做出比较冲动的事情…… 叶青山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不介意手上沾点血。 这么多年不管事,有些人大概忘了他当年是怎么坐上这个位置的。 与此同时,安澜宗深处,一处隐蔽的洞府。 灯火通明。 几个人围坐在一起,面色阴沉。 “他真敢查。”一个声音咬牙切齿,“一个刚入门的小子,他真敢查!” “不是他。”另一个人说,“是叶老头的意思。” “你没看出来吗?今天在会上,那个老不死的一直在护着那小子!” “宗主这是要动我们?” “不一定。” “叶老头这么多年都不管事,说不定就是让那小子闹腾闹腾,过阵子就算了。” “而且看那小子今天这样子明显就怕了,可能事情也没有咱们想的那么复杂。” “算了?”第一个人冷笑,“你没看见他翻账本的样子?那是要算了的态度吗?” 洞府里沉默了一会儿。 有人开口,声音里带着犹豫:“要不……收手吧?把缺口补上,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收手?”第一个人猛地拍桌子,“收了这么多年,你让我收手?” “可是……” “没有可是!”那人站起来,眼神阴鸷,“我们这些年拿了多少,你心里清楚。” “不说全都吐出来,就是要让宗门能正常运转下去都需要上百万的中品灵石!” “补?拿什么补?把你卖了都补不上!” 洞府里又沉默了。 “而且……”那人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就算我们收手,你以为就没事了?” “叶青山那个人,看着不管事,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既然让那小子查,就说明他已经起了疑心!” “现在收手?晚了。” “那怎么办?”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笑容阴冷。 “安澜宗这艘船,快沉了。” “与其跟着一起沉,不如提前找好下家。” 他扫了一眼在座的几个人。 “我早就跟天剑宗那边联系过了。” “他们对安澜宗的灵脉分布、阵法核心、炼丹配方,很感兴趣。” 有人脸色变了:“你这是要卖宗?” “卖?”那人冷笑,“我这是在救自己!” “你们想想,安澜宗还有几天活头?半年?一年?” “等它垮了,我们什么都捞不着。” “现在趁着还有价值,把自己卖的贵一点儿这有什么不对?” 洞府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有人站了起来。 “我跟你。” 又有人站起来。 “我也跟你。” 一个接一个。 最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那人笑了。 “这就对了。”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远处主峰的方向。 “季夏……” 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笑容有些残忍。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敢坏我们的事?” “既然你不老实,那你就只能去死了……” 第38章 草!宗门内都能遭暗杀? 后面两天,季夏的工作顺利得不像话。 顺利到他都觉得有点不真实。 他抱着那摞账本,一个个峰头跑,一个个现场对。 那些原本在大会上要死要活、喊着“我为宗门流过血”的老家伙们,突然变得配合得不得了。 问什么答什么,要什么给什么。 季夏说要去看阵道峰的支出记录,管账长老第二天就把资料整整齐齐摆在他桌上。 季夏说要核对灵剑采购的采购单,管账长老那边半天就把单子送过来了。 季夏说要查炼丹材料的损耗明细,他们又派人连十年前的单据都翻出来了。 一个比一个积极,一个比一个热情。 季夏坐在洞府里,翻着这些送来的材料。 奇怪。 太奇怪了。 这一切太TM的顺利了吧? 顺利到季夏有点儿觉得不合实际。 那些老狐狸真就把自己的身家性命这么愉快的交上来了? “看来是怕了。”他自言自语,把材料往桌上一扔: “知道宗门动真格查账了,开始往回找了。” “浪子回头金不换嘛,挺好。” 季夏并没有多想,毕竟是在安澜宗内。 在怎么那些人也不至于狗急跳墙的对他动手。 所以出现眼前情况就只有一个可能。 那些长老或许真的良心发现,浪子回头了。 安澜宗毕竟是他们生活、栖居的地方,能出现这种情况倒也并不是不可能。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美滋滋地靠在椅背上。 照这个速度查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能把账目理清楚。 到时候该追的追,该罚的罚,安澜宗的窟窿虽然大,但也不是填不上。 季夏越想越觉得前途光明。 甚至已经开始幻想安澜宗中兴以后自己又能摆烂的幸福生活了。 这到了未来,他如果犯了什么事儿之后也有资格大喊上一句“我为宗门出过力”了。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不和谐的声音。 外门和部分内门弟子中间,有人在传闲话。 “季夏凭什么这么做?一个刚入门的,上来就查长老们的账?” “就是!那些长老为宗门操劳多少年了,他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 “我看他就是想表现自己!刚当上宗主亲传,急着立功呗。” “可怜那些长老,一把年纪了还要被一个小辈指着鼻子骂。” 王大锤听不下去了,站出来替季夏说了几句话。 然后他就被围攻了。 “你当然替他说话,他给了你那么多阵盘,你俩什么关系?” “王大锤你就是个打铁的,懂什么宗门大事?” “闭嘴吧你,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王大锤气得脸通红,但他嘴笨,说不过那么多人,最后只能憋着一肚子气走了。 这些事季夏知道,但没放在心上。 一群被当枪使的普通弟子,跟他们计较什么?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查账、补窟窿、让安澜宗活过来。 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自然就会有大儒为他争辩。 这天傍晚,季夏从阵道峰出来,沿着山路往自己的洞府走。 夕阳挂在山头,把整片山脉染成了橘红色。 晚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挺舒服的。 季夏心情不错。 今天又查清楚了几笔账,虽然数额不大,但苍蝇腿也是肉,积少成多嘛。 他哼着歌,拐进了一条小路。 这条小路他走了很多次了,从阵道峰回洞府最近的路。 两边是密密的竹林,风一吹沙沙响,平时走起来还挺有意境的。 今天走起来…… 季夏忽然停下了脚步。 太安静了。 不是那种正常的安静。 是那种……死寂。 连鸟叫声都没有。 他站在小路中间,左右看了看。 竹林的缝隙里透进来一点夕阳的光,照在地上,影影绰绰的。 不正常。 季夏内心猛地一震。 他下意识伸手手摸上了储物戒,转身就要往回走。 “嘭!!!” 一道光幕在他身后亮起,挡住了来路。 季夏瞳孔一缩,猛地转身。 前面也亮起了光幕。 左边。 右边。 头顶。 四面八方的光幕连成一片完全封锁住了他的所有退路!。 阵法。 能够困住修士,并且隔绝气息的阵法! 只是一眼,季夏就认了出来。 同时他的心深深的沉了下去。 难不成还真有胆大包天的玩意儿敢在这个时候在宗门里对他动手? 这些人脑子是被驴啃了吗? 他这个时候出事儿,凡是长脑子的都猜得到动手的会是谁! “别跑了,跑不掉的。” 一个声音从竹林里传出来。 四个黑影从不同的方向走出来,不紧不慢地朝他靠近。 三个筑基后期,一个金丹中期。 脸上都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季夏看着这四个人,脑子“嗡”的一下。 草! 季夏彻底死心了。 真的有那种大傻子!在宗门里准备要杀他。 草!!! 宗主亲传,关门弟子,在安澜宗的地盘上,有人要杀他。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季夏往后退了一步,背靠上一棵竹子。 “知道。”领头的金丹修士声音平淡,“所以你必须死。” “不是……你们疯了吧?我是宗主亲传!叶青山的关门弟子!你们杀了我,我师父能把你们皮扒了!” “你师父?叶青山?”金丹修士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点嘲讽,“他一个快破产的宗主,能拿我们怎么样?” 季夏心里一沉。 这话不对劲。 这些人不是普通的仇家。 “谁派你们来的?” 没人回答。 三个筑基后期的修士已经围了上来,金丹修士站在后面,不紧不慢地拔出了剑。 “乖乖受死吧。”金丹修士说,“下辈子别这么自作聪明。” “不该你管的事,不要伸手。” “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也没人去管。” “你一上来就跳出来,把旧账翻开。”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 季夏深吸一口气,迅速稳住心态。 他妈的! 既然跑不掉,那就打! 他从储物戒里抽出了那柄中品灵剑,左手摸出三块防御阵盘,往地上一拍。 淡青色的光罩瞬间笼罩全身。 “防御阵盘?”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嗤笑一声,“就这?” 第39章 我命休矣~ 他一剑刺来,又快又狠。 季夏侧身躲开,左手又摸出一块加速阵盘拍在身上,速度暴涨,反手一剑削向那人的咽喉。 这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季夏就像是提前演习过一千遍一样。 他确实是演习过。 没办法,他太怕死了。 这个世界这么危险,坏人那么多,没点儿什么底牌季夏都有点儿怕自己哪天在洞府里睡着睡着觉被人入室抢劫灭了口。 虽然这件事发生的概率几乎为0,可古人说得好,防患于未然嘛! 谨慎点儿总比大大咧咧的哪天都不知道咋回事儿的被弄死强。 所以在平常的时候他都会在身上放上一点儿微型阵盘以防万一。 真不多。 也就一二十个。 每种一二十个…… 那人没想到季夏速度这么快,慌忙格挡,被震得后退了两步。 “有点意思。”金丹修士在后面看着,语气依然不紧不慢,“难怪能在外门赢到第一,不过……” 他抬了抬下巴。 “你这些阵盘,能撑多久?” 季夏没理他,又摸出几块防御阵盘,不要钱似的往身上拍。 一层。 两层。 三层。 光罩叠光罩,把他裹得跟个粽子似的。 看着身边的一道道光幕,季夏终于感觉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三个筑基后期的修士围着他打,剑光交错,灵力激荡。 季夏左支右绌,勉强招架。 期间他还丢出去过“攻击阵盘”。 可娘皮的这些混蛋和外门弟子完全不一样! 除了一开始打了几人一个措手不及外,后面攻击阵盘就没了半点儿作用! 外门弟子打架,招式花里胡哨的,看着好看,但破绽也多。 这些人不一样,每一招都干净利落,直奔要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还有该死的战斗经验! 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季夏身上的防御光罩一层层碎裂,他一块块补上。 储物戒里的阵盘在飞速消耗。 十个。 八个。 五个。 三个。 “这小子阵盘真多。”一个筑基修士骂道。 “多有什么用?”另一个冷笑,“我看他还能撑多久。” 季夏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的灵力也在飞速消耗。 五行灵根在这种持久战里太吃亏了。 同样放一个大招,别人消耗一份灵力,他得消耗五份。 别人恢复一份灵力的时间,他能能恢复半份就不错了。 他一边打一边在心里骂娘。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那些老东西不会这么老实! 配合得那么积极,材料送得那么快,我还以为他们良心发现了! 草! 良心发现个屁! 这是在拖时间! 等他把阵盘耗完,等他把灵力耗完,就只剩死路一条了!! 季夏越想越气,一剑逼退面前的修士,往旁边滚了一圈,躲开了另一人的偷袭。 但身上的防御光罩又碎了一层。 他摸了摸储物戒。 最后一块防御阵盘。 最后一块加速阵盘。 最后一块恢复阵盘。 灵力也快见底了。 季夏喘着粗气,浑身是汗,衣服被划了好几道口子,虽然灵甲挡住了大部分伤害,但震伤还是免不了的。 三个筑基修士围着他,虽然也被他伤了两处,但状态明显比他好得多。 金丹修士一直没出手。 他就站在旁边看着,像是在看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没了吧?”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点戏谑,“阵盘用完了?灵力也差不多了?” 季夏没说话。 “五行灵根,能撑到现在,确实不容易。”金丹修士慢慢走过来,“可惜了。” 他举起剑。 “下辈子,别这么爱管闲事。” 季夏看着那柄剑,瞳孔猛地收缩。 三个筑基修士同时扑上来,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金丹修士从天上刺下,剑尖直指他的头顶。 躲不开了! 老子穿越一回,就这?就这?! 季夏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我命休矣……” 他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 会不会很痛啊? 应该不会吧,毕竟对面是金丹修士…… …… 竹林深处,一座隐蔽的洞府。 灯火通明。 七八个人围坐在一起,气氛紧绷。 “时间差不多了吧?”一个人开口,声音里带着点紧张。 “急什么。”另一个人端起茶杯,手却在微微发抖,“三个筑基后期,一个金丹中期,还带了阵盘。” “季夏一个筑基三层,拿什么活?” “可是……” “没有可是。”那人放下茶杯,眼神阴鸷,“他必须死。” 洞府里安静了一瞬。 有人叹了口气:“我不是担心季夏死不死。” “我是担心……这件事要是被宗主知道了,我们怎么收场?” “收场?”阴鸷男人冷笑,“你以为我们不杀季夏,就能收场了?” 他站起来,扫了一眼在座的人。 “这么多年,我们拿了多少,你们心里清楚。” “拿到手里的那些灵石,够我们死上一万次的!” “还有,你们别忘了,天剑宗那边的事,我们也参与了。” 这句话一出,洞府里的空气又冷了几分。 “安澜宗的灵脉分布、阵法核心、炼丹配方……只要是我们掌握的东西都已经交出去了。” “叶青山要是知道这件事,别说收场,连全尸都未必能留。” 有人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所以。”阴鸷男人一字一句地说,“季夏必须死。” “他死了,这件事就查不下去了。” “查不下去,我们就还是安澜宗的长老,继续吃安澜宗的肉,喝安澜宗的血。” 他顿了顿,语气缓了缓。 “而且,天剑宗那边已经答应我们了。” “等时机成熟,我们直接过去,位置、待遇,都比现在好。” 洞府里的气氛松动了一些。 “消息确定吗?”有人问。 “确定。” “天剑宗那边已经派人跟我对接过了。” “只要我们继续提供安澜宗的情报,等安澜宗一垮,我们就过去。” 有人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点释然。 “那就好。” “所以,别想那些没用的。”阴鸷男人重新坐下,“等季夏的死讯传来,我们该干嘛干嘛。” 洞府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 等一个消息。 等了不知道多久。 有人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 “怎么还没消息?” “急什么,再等等。” 这件事关乎着他们的身家性命。 虽说计划的万无一失,可今天的事儿只要泄露出去,他们一个也活不了! 巨大压力下,这也怪不得他们焦躁不安。 又过了一会儿。 洞府的门被敲响了。 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 阴鸷男人使了个眼色,旁边一个人站起来,走到门边。 “谁?” 第40章 凭你们也想称量我们?!让叶青山来! “我。” 这个声音你对他们来说很熟悉。 是那个金丹修士。 开门的人松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阴鸷男人。 阴鸷男人点了点头。 门被打开了。 一个黑袍人被丢了进来。 是那个金丹修士。 他浑身是血,双腿从膝盖以下空空荡荡,断口处还在往外渗血。 洞府里瞬间炸了。 “怎么回事?!” “季夏呢?死了没有?!” “你……你的腿?!” 金丹修士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一把飞剑从他胸口穿了出来。 血溅了一地。 金丹修士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露出身后的人。 一袭红衣,面无表情。 叶清浅。 然后季夏从她身后走了出来。 他浑身是伤,衣服破破烂烂的,但脸上的表情却在笑。 笑得很灿烂。 季夏扫了一眼洞府里的人,一个一个看过去。 管账的长老。 后勤的长老。 外事的长老。 还有一些他叫不上名字的,但都是今天会上见过的面孔。 “都在啊。”季夏笑了,“挺好,省得我一个一个去找了。” 洞府里鸦雀无声。 那些人的脸色,从期待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恐惧。 “怎么?”季夏歪了歪头,“各位看起来很失望?” 没人说话。 “哦,也对。”季夏拍了拍身上的灰,“毕竟我还活着嘛。” “让你们白等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看了看地上那具尸体,又看了看在座的各位。 到现在,回想着刚刚的经历,季夏都忍不住的生出些冷汗。 就在这个金丹修士的剑距离他的脑门只有几厘米的时候。 甚至季夏的脑子里已经开始出现走马灯时。 叶清浅出现了。 在那一刻,叶清浅在季夏心里就像是一道光一样! 现在回想起来季夏都难以忘记惊险刺激的一幕。 那柄剑在距离季夏眉心只有几厘米的位置停下。 一柄赤红色的长剑横在他头顶,稳稳地挡住了金丹修士的致命一击。 红色的剑身上,流转着熟悉的灵力光芒。 当时季夏都懵了!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这剑…… 他抬头看向身边的女人,只感觉迷了眼睛。 一袭红衣,站在他面前。 身姿笔挺,长发被风吹起,面无表情。 她的脸很完美。 除了嘴角还没擦干净的油渍之外。 叶清浅。 季夏看着她,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来。 “你……” “刚刚在吃饭,没保护好你,我的错。”叶清浅声音似乎透着些不好意思。 听到这些季夏就明白过来了。 这个叶青山叶老头! 也不是那么没有良心嘛! 这家伙能派叶清浅来保护自己,55555怎么突然有点儿感动呢!? 以叶清浅的性子,如果没有任务的话她肯定是不会主动来保护季夏的。 她的生活规律的很,洞府、外门食堂,两点一线。 今天她能来这,还说了“没保护好你”的话,必然就是受到了叶青山的示意。 不等季夏回话,叶清浅再次开口,不过语气要冷了数分: “退后。” 季夏二话不说,连滚带爬地往后撤了三丈远。 那三个筑基修士看见叶清浅,脸色瞬间变了。 金丹修士也愣了,但很快反应过来,转身就跑。 不得不说,叶清浅的战斗力是真的高! 好几层楼那么高! 叶清浅动了。 一剑。 只是一剑。 那三个筑基修士甚至没看清她的动作,就已经倒在了地上。 金丹修士跑出去不到十丈,一道红光闪过,他的双腿齐膝而断。 惨叫声响彻竹林。 叶清浅提着剑,一步一步走过去,剑尖上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金丹修士趴在地上,浑身发抖,脸上满是恐惧。 “谁派你来的?”叶清浅的声音很平静。 金丹修士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季夏从后面跑过来,看见金丹修士被削断的双腿,倒吸一口凉气。 怪不得别人都叫叶清浅疯子。 这女的干起仗来有点儿狠啊! “别杀他。”季夏赶紧说,“留着有用。” 叶清浅看了他一眼,收剑。 金丹修士瘫在地上,裤裆已经湿了一片。 也是从他嘴里,季夏翘出了这些长老所在的位置以及另外一个消息…… 他们竟然勾结了天剑宗! “安澜宗,八大仙宗之一,宗主亲传,关门弟子,在自己的宗门里被人围杀。” 他顿了顿,“咱们宗门的防护,真是跟摆设一样啊。” 有人脸色变了。 “还是说……”季夏拖长了声音,“有内奸?” 洞府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季夏!”一个长老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我们?” 季夏看着他轻声笑了一下。 “我没怀疑你们啊。” 那长老一愣。 “我就是确定了。”季夏转头看向叶清浅,“大师姐,麻烦您把这些人都带走。” 叶清浅往前走了一步。 那些长老彻底急了。 “你凭什么?!” “我们没有证据!” “你一个刚入门的弟子,凭什么抓我们?!” “我为宗门流过血!我为宗门立过功!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要见宗主!我要见叶青山!” 他们仍是觉得只要死皮赖脸的不承认就可以了。 毕竟这个金丹修士已经死了,那些筑基期的修士没有过来,估计也都死了。 现在死无对证,只要他们足够不要脸,季夏没有证据就不能审判他们! 看着他们不断狗叫,季夏掏了掏耳朵,一脸不耐烦。 “证据?你们派去杀我的那个人,虽然死了,但他带的路。” “他的储物戒里,有你们的传讯记录。” “你们这些年做的账,一笔一笔,我全对过了。” “还有……”他顿了顿,“天剑宗那边的事,你们以为没人知道?” 洞府里瞬间安静了。 那些人的脸色,从恐惧变成了绝望。 “理论上讲,你们说的对,我一个刚入门的弟子,确实没资格抓你们。” “不过现在特事特办,师父已经把全部的事情交代给了我。” “所以我就有这个权力。” “大师姐,把他们拿下!” 说完,叶清浅就提着剑朝里面走去。 “不!你不要过来!” “让叶青山来!” 第41章 拿下!扫清蛀虫! “叶清浅!就算你是叶青山的第一个弟子,你也没有权力拿下我们!” “季夏!叶清浅!你们这么做就不怕寒了整个安澜宗上下门人的心吗?!” 叶清浅回头看了看季夏,似乎是在等待着季夏下达最后的决定。 “拿下!” 季夏冷声道。 他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这些人就是安澜宗的蛀虫! 今天无论怎么样,即便是最后他会受到流言蜚语甚至是针对,他也要把这些人全部拿下! 不说是为了安澜宗。 单单是他们敢算计自己,季夏也绝不会放过他们! “咳咳……” 正在此时洞府门口,又走进来一个人。 小老头,头发乱糟糟的,穿着一件灰扑扑的长袍,领口还是歪的。 “师……师父?” 季夏和叶清浅回头看到来人后脸上都是一惊。 此刻,叶青山的脸上没有平时那种笑眯眯的表情。 他的眼神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平静得可怕。 这副样子的他很可怕,气场也很强。 季夏能够明显的感觉到他的改变。 至于那些长老……在见到叶青山的瞬间就彻底瘫了。 他们有的直接跪下了,有的瘫在椅子上,有的浑身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师父,你怎么来了?” 季夏并没有去找叶青山。 他原本的打算是先控制住这些人,然后再去禀报。 毕竟他现在除了从金丹修士那里得到的部分传讯记录之外其余什么都没有。 说实话,就靠着这些想要把这些宗门的中层长老全部定罪。 有点儿不太够。 但他没想到,叶青山自己来了。 季夏看了看叶清浅。 叶清浅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又变成了在外人面前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看来叶青山的到来并不是值得她动脑子的事情。 “难道说师父他老人家心里其实什么都清楚?” 季夏突然感觉自己有点儿小丑。 不过想想也对,能够当上安澜宗这种大宗门的宗主怎么可能真的是那种彻底摆烂的家伙? 叶青山走到洞府中间,站在那具尸体旁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看向在座的这些人。 他一个一个看过去。 管账的王长老,跟了他上百年的老人。 后勤的赵长老,曾和他出生入死。 外事的孙长老,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 一张张熟悉的脸。 叶青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洞府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小王,你还记得你刚入宗的时候吗?” 管账的王长老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不敢抬头。 “那时候你才十五岁,家里穷,连件像样的法袍都买不起。” “是我把你的名字报上去的,我说这小子有灵性,值得培养。” 王长老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小赵,你三十岁那年,执行任务受了重伤,是我背着你跑了三百里路,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赵长老瘫在椅子上,老泪纵横。 “小孙,你资质一般,熬了二十年才当上长老。” “当时有人不服,说你能力不够。” “是我力排众议,把这个位置给你的。” 孙长老跪了下去,额头抵着地面,肩膀剧烈地颤抖。 叶青山说完这些,又沉默了。 洞府里只剩下压抑的哭声和颤抖的呼吸声。 “一晃,百年都过去了。”叶青山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我跟你们相处了百年。” “在凡尘,这就是普通人一辈子都不敢奢望的时光。”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的时候,眼底多了一层血丝。 “你们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没有人回答。 “贪宗门的钱,卖宗门的机密,杀宗门的弟子。” 叶青山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一把刀。 “还是我的关门弟子。” 他虽说子啊笑,可笑容里却充满苦涩。 让人一眼能看出的苦涩。 “好,很好。” 季夏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他不是没经历过背叛。 某种意义上说在云渺仙宗中,他就亲身经历过背叛。 现在不一样感觉着叶青山的情绪,季夏莫名的有些共情。 这老头,平时笑嘻嘻的,啥也不管,看着跟个甩手掌柜似的。 但他终究是人,是有七情六欲的人。 而眼前这些在季夏眼里是宗门蛀虫的东西,在叶青山眼里其实是他曾眼睁睁看着长大的小辈。 是真的为宗门出力、流血的“亲人”。 季夏叹了口气,别过头去,没说话。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叶青山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洞府里的烛火跳了几下,明灭不定。 然后他转过身,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清浅。” “在。” “带走。” “是。” 叶青山走了。 季夏看着他的背影,那个小老头的背,好像一下子佝偻了许多。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叶清浅已经开始动手了。 那些长老有的瘫在地上,有的哭着求饶,有的试图反抗。 但叶清浅只是抬了抬剑,所有人都安静了。 季夏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有点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又看了看地上的血。 无论怎么样,解决掉这些人都算是起了个好头。 只有把这些蛀虫全部摘出去,安澜宗才有可能由衰转盛! ……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宗门还没有宣布,可管事儿长老被抓的消息,在安澜宗就炸开了锅。 没用半天,小道消息就传遍了内外门、各大峰头。 弟子们聚在一起,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听说了吗?管账长老他们联合起来这些年一直都在贪宗门的灵石!” “好像贪了得有五十万呢!” “五十万?!你少说了吧?我听说至少一百五十万!” “草!一百五十万的灵石啊!这都够重修一座主峰了!” “我就说嘛,这几年资源越来越少,原来全被这帮蛀虫吞了!” 有人震惊,有人愤怒,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死活不信。 “不可能吧?这些长老大半辈子都在宗门待着,怎么会贪宗门的东西?” “宗门对他们来说都是自己家了吧?哪有自己偷自己家东西的?” “这怎么了?家里的东西就不能偷了?” “你没看见他管账这些年,身上的灵器一件比一件好!” “咱们连把好剑都分不到?” “就是!我剑道峰的!” “三年没发过一把像样的灵剑。” “周长老每次去要,都说没钱。” “钱呢?全进了他们腰包!” “阵道峰也是!材料越来越少,王长老天天自己掏腰包补贴,都快穷疯了。” “丹道峰更惨,孙长老炼丹都省着材料用,生怕浪费一粒。” “结果呢?人家那边几万几万地往兜里装!” 骂声越来越大,越来越难听。 偷取宗门资产,这无疑是惹了众怒。 宗门的资源是一定的,有人多用了,一些人必然就会少一些。 涉及到了自身的利益,没有人能在坐得住。 第42章 抓捕涉案人员,审判! 弟子们除了痛骂这些宗门的蛀虫之外,这些天里还一直讨论着另外一件事情。 “你们听说没?这些事都是那个季夏查出来的。” “季夏?” “就是刚被宗主收为关门弟子的那个师兄?” “对,就是他。!” “他查账本,发现不对劲,然后那帮长老就急了,派人去杀他。” “派人杀他?在宗门里?” “嗯,听说有筑基修士还有金丹大能!” “天呐!金丹大能?!那季夏师兄竟然还能活下来?” “听说他们差点得手,是大师姐救了他。” “卧槽……那帮人疯了吧?” “在宗门里就敢动手,而且还是截杀宗主的亲传弟子,这……” “可不是。” “不过话说回来,季夏师兄还真有点本事。” “那么多年的账,别人都没发现,他怎么就发现了?” “季夏师兄毕竟是被宗主选中的人。” “你以为宗主收他当关门弟子是随便收的?” “也是……” 之前那些不服季夏当亲传的弟子,嘴上虽然不承认,但心里多少开始服气了。 能查账,能打架,还能从金丹修士手下活下来。 这废灵根,好像也不是那么废。 两天后。 叶青山亲自发布了宗主令。 措辞很简短,但分量很重。 “王某某、赵某某、孙某某等七人,在职期间贪污宗门资源、勾结外宗、出卖宗门机密、谋害宗门弟子。” “现剥夺其一切职务与修为,移交执法堂审理。” “其余涉案人员,一律严惩不贷。” 宗主令一出,所有怀疑和猜测都变成了事实。 安澜宗上下震动。 同一天,叶青山任命叶清浅为执法临时小组负责人,全权抓捕涉案人员。 叶清浅的执行力,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快。 第一天,抓了十二个人。 都是管账长老手下的亲信,分布在各个峰头,有管物资的,有管分配的,有管记录的。 第二天,又抓了二十三个。 这些人有的是直接参与分赃的,有的是帮忙做假账的,有的是通风报信的。 第三天,再抓十五个。 连外门都没放过,几个和管账长老走得近的外门弟子也被带走了。 短短三天,抓了整整五十个人。 执法堂的牢房都快装不下了。 整个安澜宗人心惶惶。 那些和管账长老有过往来、收过好处的弟子,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晚上都睡不着觉。 他们不是不想跑,是不敢跑。 这个时候稍有异动,立马就会被盯上。 谁跑谁心虚,谁心虚谁就有问题。 只能硬着头皮待着,祈祷叶清浅查不到自己头上。 而那些干干净净的弟子,则是爽得不行。 “抓!全抓了!宗门就有钱了!” “就是!这帮蛀虫早该清了!” “以后资源是不是就能正常发了?” “那必须的!没有了这些吸血虫,咱们的日子肯定好过!” 王大锤这几天一直处于懵逼状态。 他打铁的活儿多,平时不怎么关注宗门大事。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有七八个师兄弟被抓走了。 他站在打铁炉前,手里握着锤子,一脸茫然。 “怎么回事?小张呢?老李呢?怎么都不见了?” 旁边一个师兄头也不抬:“被抓了。” “抓了?为什么?” “跟管账长老那帮人有勾结,分了不少好处。” 听着这个王大锤更懵了,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 “这……不可能吧?他们就是打铁的怎么可能……” 王大锤知道前些天闹在宗门里得沸沸扬扬的事儿。 那时候宗门里好多人都在说季夏坏话。 他当时帮助季夏说话还被“围殴”,被一群弟子口诛笔伐。 后面……也不知道是摆了还是生闷气,王大锤就一直在库库打铁,根本没在打听这事儿。 谁能想到季夏查的事儿有这么大? 甚至就是在他身边,天天一块儿打铁的“铁友”都进去了…… 人心不古啊~ 师兄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你呀,就知道打铁。” “宗门出大事了,你一点都不知道?” 王大锤挠了挠头,正想再问,忽然看见季夏从外面走进来。 “季哥!”王大锤眼睛一亮,扔下锤子就跑过去: “季哥,到底怎么回事?我听说你被人追杀了?没事吧?伤哪儿了?” 季夏看着这大块头一脸着急的样子,心里一暖。 他这次来外门还是趁着和叶清浅一起调查其他涉案弟子的由头。 来了外门,季夏就想着来看看王大锤。 他绝对不是因为想要摸鱼,逃脱叶清浅的视线才来到这里。 只是有点儿想念大锤了而已。 “没事,死不了。” “倒是你。”他上下打量了王大锤一眼,“你最近小心点。” 王大锤一愣:“我?我怎么了?” “宗门要拉弟子上战场了。” 王大锤的脸瞬间白了:“上、上战场?跟谁打?” “天剑宗。” 王大锤的腿开始抖:“天,天剑宗?” “那可是八大仙宗里最强的……季哥你别吓我……” 上战场就意味着会死。 尤其是对王大锤这种连筑基都没有筑的小修士而言。 这一听到要去打仗,倒也不怪他吓成这样。 季夏看着他这副样子,终于绷不住了,哈哈大笑。 “逗你的。” “你这样的,上战场也是送人头,宗门不会要你的。” 王大锤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季哥!!!” “行了行了。” 季夏拍拍他的肩膀:“那些被抓的人,是因为贪了宗门的钱。” “你一个打铁的,连账本都看不懂,贪什么?安心打你的铁。” 王大锤这才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皱起眉: “那……那小张他们……真的贪了?” “嗯。” “可小张人挺好的啊,上次还借我灵石……” “人好不好,和贪不贪,是两回事。”季夏收起笑容,“走吧,干活去。” “这事你别掺和,跟你没关系。” 王大锤点点头,他知道以他的脑子也弄不明白这些歪歪绕绕。 现在他应该做的就是好好打铁,好好修炼。 争取早点儿进内门。 可以和季夏以及大师姐距离更近一些。 王大锤回到打铁炉前,拿起锤子,叮叮当当又敲了起来。 但不知怎么的,心里总有点不是滋味。 又过了两天,所有涉事人员全部抓捕归案。 叶清浅的效率,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与此同时,执法堂将那些管账长老和涉事弟子的全部身家没收充公。 灵石、灵器、丹药、材料,堆满了好几个库房。 季夏粗略算了一下,光是灵石就追回来将近七十万中品灵石。 加上各种物资,总价值超过百万。 虽然还是填不满窟窿,但至少能多撑个几年。 安澜宗这台快要散架的破车,暂时稳住了。 而没有了这些蛀虫,未来靠着正常收入应该就足够宗门的维稳。 至于想要复兴……这些蛀虫多年以来搞出的乱摊子,没点儿“开源”的办法是做不到的。 不过那都要等这次的事件过去在谈了。 第43章 天剑宗来人! 审判日。 安澜宗,主峰广场。 人山人海。 内外门弟子、各峰弟子、长老、管事,能来的全来了。 广场中央搭了一座高台,台上站着叶青山、四大长老,以及其他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 高台下方,跪着七个人。 曾经的管账长老王长老、后勤赵长老、外事孙长老,以及另外四个涉案的核心人物。 他们被锁了灵力,穿着囚服,头发散乱,脸上满是灰败之色。 再往后,跪着四十多个涉案弟子,乌压压一大片。 广场周围,安澜宗的弟子们里三层外三层,把整个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季夏站在人群前面,旁边是叶清浅、苏小棠、沈琉璃。 苏小棠今天难得没笑嘻嘻的,表情有点复杂。 沈琉璃还是那副柔柔弱弱的样子,但眼神比平时冷了几分。 叶清浅面无表情,她的手一直按在剑柄上。 叶青山上前一步,看着下面跪着的七个人,沉默了很久。 广场上鸦雀无声。 “小王。”叶青山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王长老抬起头,脸上没了前几日的嚣张,但眼神里还是带着不甘。 “叶青山,你不能这么对我。”他的声音嘶哑,“我在安澜宗待了半辈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你为了一个刚入门的小子,就要把我们赶尽杀绝?” 叶青山暗暗在心底叹了口气。 他还是不懂。 叶青山出手,季夏其实只是一个由头而已。 作为宗主,下面的人闹腾些他并不在乎。 他只在乎宗门这艘大船不沉海就可以。 王长老这些人跳的厉害,叶青山其实一直都有了解。 可之前他一直在等,等这些人良心发现可以在宗门危急的时候出手帮一帮。 结果却是令他失望了。 这些人贪得无厌,甚至心里已经完全没有了宗门。 所以即使没有季夏的出现,叶青山迟早也会对这些人动手。 “你以为你赢了?”王长老忽然笑了,笑得有些癫狂,“你知不知道天剑宗那边已经…… “闭嘴!”赵长老在旁边猛地吼了一声,脸色煞白。 刘长老看了他一眼,笑得更大声了:“怕什么?反正都这样了!” “让他们知道!让他们知道天剑宗早就盯上安澜宗了!” 广场上一片哗然。 天剑宗? 八大仙宗里排名第一的天剑宗? 叶青山听着这些脸上并没有露出其他表情。 这让王长老很不爽。 “叶青山!!!你们以为抓了我们,安澜宗就没事了?” 他咬着牙继续道: “天剑宗不会放过你们的!他们答应过我们!” “等安澜宗一垮,我们就……” 话没说完,叶青山便打断了他。 “够了。” 他的声音如雷,震慑的人们心中荡漾。 叶青山转身看向广场上的弟子们。 “安澜宗的弟子们。”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这些年,宗门亏欠了你们。” “资源不够,灵器不够,丹药不够。” “你们有的人连一把趁手的剑都没有,有的人修炼全靠自己苦熬。” 广场上安静了下来。 “这是我的错。”叶青山说,“我太相信一些人,也太忽略了一些事。” 他顿了顿。 “但从今天起,不会了。” 他看向跪着的那些人,眼神终于冷了下来。 “贪宗门的钱,卖宗门的机密,杀宗门的弟子。”他一字一句,“按宗规,当死!” “念在你们这些年在宗门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 “当废修为,逐出宗门!。” 王长老的脸色彻底白了。 “不……你不能!” “叶青山!你不能!” 他们做了这么多恶事,确实有想过会承担很重的后果。 可当面临处罚的时候,他们根本控制不住心中的恐惧。 对于修士而言,废掉修为要比杀死他们更加痛苦。 享受过拥有超自然的力量,将普通人视作蝼蚁的生活,在让他们成为往日里最看不上的那些蝼蚁。 这让他们怎么适应? 叶青山没再看他,挥了挥手。 执法堂的弟子上前,试图将七个人押下去。 王长老不断挣扎、嘶吼。 “叶青山!你会后悔的!” “天剑宗不会放过你们的!你等着!你等着!!!!” 看着这一幕,广场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宗主英明!” “安澜宗万岁!” “把这些叛徒全赶走!” 弟子们喊着、叫着,有的甚至红了眼眶。 季夏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高兴吗? 高兴。 解气吗? 解气。 但他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王长老最后喊的那些话,不像是临死前的胡言乱语。 天剑宗。 季夏在脑子里搜索着原书里关于天剑宗的记忆。 八大仙宗之首,实力最强,底蕴最深。 以剑道立宗,门下弟子常出天骄。 在原书里,天剑宗是萧浩崛起路上的一个重要跳板。 萧浩通过在宗门大比上的出色表现,吸引了天剑宗的注意,后来得到了天剑宗的支持,一路平步青云。 但那是后来的事了。 现在的天剑宗和安澜宗有什么关系? 季夏皱了皱眉,没想明白。 他记得原书里并没有特别描述安澜宗的故事。 毕竟主要剧情都是环绕着萧浩这个主角来的。 确实提到了安澜宗的危机,不过他并不记得安澜宗和天剑宗之间闹出过什么惊动整个修仙界的矛盾。 好像……原来的剧情里这里也有着萧浩的影子。 是他左右逢源的调和,从而避免了两大宗门开战? 季夏有些记不太清了。 突然间,广场上的欢呼声突然小了下去。 不是慢慢变小的,是那种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戛然而止。 像是看电视时突然按下了暂停键! 季夏抬头,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向天空。 天边,出现了几道剑光。 不是普通的御剑飞行。 那剑光太亮了,亮得刺眼。 而且不是一道,近二十道,排成整齐的队列,从天边飞速逼近。 剑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空气开始震动。 一股凌厉的威压从天空倾泻而下,压得广场上的弟子们脸色发白。 季夏感觉胸口一闷,像是被人捶了一拳。 他旁边的苏小棠脸色也变了,三女中苏小棠的修为是最低的。 沈琉璃微微眯起眼睛,她身上泛起一抹光华。 那是某件灵宝在发力了。 叶清浅倒是没被威压弄得难受。 至少看上去是这样。 不过他的手也暗暗握紧了剑柄。 四大长老同时站了起来,表情凝重。 叶青山站在高台上,抬头看着那些剑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是喜是怒。 剑光落下。 这些人站在广场入口处。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白色长袍,胸口绣着一柄金色小剑。 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眼神凌厉得像刀。 他身后站着七八个人,同样穿着白袍,胸口绣着金色小剑。 一个个气息深沉,至少都是金丹期。 再后面,是年轻弟子,修为从筑基到金丹不等。 个个昂首挺胸,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气。 广场上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有人认出了那身白袍和金色小剑,声音都在发抖。 “天……天剑宗……” 第44章 这哪是欺负人?这是不当人! “那是天剑宗的副宗主!” “他们来干什么?” 季夏看着那些人,心里咯噔一下。 他想起刘长老最后喊的那句话。 “天剑宗不会放过你们的。” 这么快就来了? 中年男人站在广场入口,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高台上的叶青山身上。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抬脚往前走。 每走一步,威压就重一分。 “我天剑宗的人,听说被贵宗扣了。” 声音不大,可所有人都能听到。 这句话落下,广场上瞬间炸开了锅。 天剑宗的人? 安澜宗什么时候扣了天剑宗的人? 季夏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心猛地沉了下去。 王长老他们? 天剑宗难道真的会因为几个无关紧要的叛徒就和安澜宗开战? 同为八大仙宗,即使安澜宗这些年里的确发展的不好。 可如果开战的话凭着底蕴也一定会让仙剑宗不好受。 难道说……这里面还有着其它他不知道的东西? 季夏看向叶青山。 叶青山的表情依然平静,可季夏明显察觉到了他眼底闪过的怒意。 “周副宗主说的,是王长老这些叛徒?”叶青山的声音很淡。 中年男人笑了一下。 “王长老他们,早就是我天剑宗的人了。” “不知道叶宗主为何说我宗门人是叛徒?” 天剑宗的人站在广场入口,白衣金剑,气势凌厉。 说话之人是为首的中年男人。 姓周,名镇山,天剑宗副宗主,元婴初期修为。 他身后跟着七个长老,清一色金丹巅峰。 再往后是十几个弟子,筑基到金丹不等,一个个昂首挺胸,眼神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气。 广场上的安澜宗弟子不由自主地往两边退,让出一条宽宽的通道。 周镇山走在最前面,步履从容,每走一步,身上的威压就重一分。 元婴威压如山如岳。 即使有所克制,可这威压在普通弟子的身上时仍旧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季夏站在人群里,感觉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的脸色突然苍白了些。 即便之前在云渺仙宗,他都没有直面元婴境强者威压的经历。 威压之下,他感觉自己真的像是蝼蚁一样。 杀死他甚至都不需要人家动手,一个念头他就会原地爆炸! 这就是元婴修士? 季夏暗暗看向高台上的叶青山。 叶青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没有释放威压去对抗,就那么平平常常地站着。 但周镇山的威压到了他面前,就像水流遇到了礁石,自然而然地分开了。 周镇山走到高台前,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叶青山。 “叶宗主,好久不见。” 叶青山点了点头,声音平淡:“周副宗主,确实好久不见了。” “上次见面,还是在上次宗门大比的时候吧?” “叶宗主好记性。”周镇山笑了笑: “那次安澜宗排名第八,叶宗主脸色不太好,我就没好意思多聊。”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但火药味已经出来了。 赵铁柱的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 第八名。 安澜宗在上次宗门大比中的排名。 八大仙宗里的倒数第一。 周镇山哪是“没好意思多聊”? 他这是在揭伤疤! 叶青山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依然平淡: “排名的事,有起有落,正常。” “叶宗主说得对。” 周镇山点头: “有起有落嘛。” “只不过……”他顿了顿,“安澜宗这落,好像落了挺久了。” 四大长老的脸色更难看了。 周怀仁的手已经按上了剑柄,被旁边的孙德明一把按住。 “别冲动。”孙德明低声说,“他是故意的。” 周怀仁咬着牙,没说话。 季夏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幕,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这天剑宗的人,是来砸场子的吧? 说话阴阳怪气的,每一句都在戳安澜宗的肺管子。 就他这脾气听到了都想冲出去说两句。 当然,这种行为也只是想想。 他一个小小筑基去和元婴“说两句”,不要命啦? 就他这修为,在人家眼里说句是“蝼蚁”都是抬举他。 冲出去就是送! 忍着。 忍着。 周镇山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高台下方还没被带走的七个人。 王长老跪在地上,看见周镇山,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这就是他的救命稻草! 活命的机会! “周副宗主!周副宗主救我!” 他挣扎着要站起来,被身后的执法弟子一把按了回去。 周镇山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任何波动,然后转过头,重新看向叶青山。 “叶宗主,还是那句话。” “我来只是一件事。” “贵宗为何要扣押我宗之人?” 这句话无疑引起众怒。 在场的人都能猜的出来,周镇山说的就是王长老他们几个! 也就是安澜宗正在审判的蛀虫们! 叶青山的表情依然平静,但眼底的怒意却从未消散。 “王长老他们从来只是我安澜宗之人。”叶青山的声音很淡。 “何来扣押你天剑宗门人之说?” 周镇山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你明知故问”的意味。 “本宗主再说一遍,王长老他们早就是我天剑宗的人了。” “这一点难道你们不知道吗?” “算了,不知道也没关系。” “本宗主现在告诉你们就可以了。” 这话一出,安澜宗弟子们的脸色全都变了。 周镇山这也太霸道了! 完全就没把他们安澜宗放在眼里! 而且他这话术很有问题! 按他说的这个,意思就是王长老等人并不是“勾结”天剑宗。 是“早就是”天剑宗的人。 叶青山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周副宗主,这是在承认天剑宗往我安澜宗安插内线?” 周镇山满脸无辜: “叶宗主这话说的,什么叫安插内线?” “王长老他们是自愿投靠我天剑宗的。” “良禽择木而栖,这有什么问题?” 不得不说,周镇山这幅样子真的很欠揍。 安澜宗内的不少弟子见到他这副欺负人的样子都气的七窍生烟,感觉到了深深的侮辱。 “投靠?”叶青山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冷意: “他们拿着安澜宗的俸禄,占着安澜宗的位置,吃着安澜宗的饭,然后把安澜宗的机密卖给天剑宗。” “这叫投靠?” 泥人都有三分火气,更不用说是叶青山这样的元婴境大能? 平常的时候他的确是什么都不在乎。 可现在人家已经把脚快蹬到宗门脸上了,他这个宗主要是还摆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那就太让人寒心了。 周镇山笑容不变:“叶宗主言重了。” “修行界的事,各凭本事。” “刘长老他们觉得天剑宗更有前途,愿意过来,这是他们的自由。” “那他们在宗内贪的中品灵石呢?也是自由?” 听着这些,周镇山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一些。 “叶宗主,你我都清楚修行界的规矩。” “人我们可以不要,但面子不能丢。” “今天你扣了我天剑宗的人,我天剑宗要是连个屁都不放,以后怎么在修行界立足?” 叶青山看着他,目光沉静。 “所以呢?” 第45章 硬气!直怼! “所以呢?” “所以,人,我今天要带走。” 周镇山的语气不容置疑,“灵石的事……你们已经追回了部分,便一笔勾销。” “今日之事就当没发生过。” 广场上一片死寂。 安澜宗的弟子们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人带走。 贪墨的事一笔勾销。 甚至就是连叛宗的事儿都当没发生过?! 凭什么? 这TM的也太欺负人了吧??? 真就不把安澜宗当人? 你不就是八大仙宗之首吗? 你牛个锤子! 四大长老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赵铁柱的拳头捏得嘎嘣响。 周怀仁的手在剑柄上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王守诚气得胡子直抖。 孙德明一向笑眯眯的脸也沉了下来。 叶清浅的手按在剑柄上,眼神冷得像冰。 苏小棠收起了笑容。 沈琉璃微微眯起了眼睛。 季夏站在人群里,心里那叫一个气。 这天剑宗,也太欺负人了吧? 当年就是大清都没受过这种气吧? 就天剑宗的这种做法和明抢有什么区别? 不,比明抢还恶心。 明抢至少光明正大,这叫什么?这叫“我欺负你是看得起你”。 而且,今天王长老他们几个如果真的被这个天剑宗的周镇山带走的话。 那安澜宗就彻底名声扫地了。 未来在修真圈里都只会沦为笑话。 季夏现在也想帮忙,可眼前的事情根本就不是他这种小虾米能够掺和的。 后面的局势只能靠着叶青山这种大佬。 他向高台看了过去。 叶青山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广场上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所有人都知道,叶青山的回答,将决定今天这场对峙的走向。 答应,安澜宗的脸面就彻底没了。 不答应,天剑宗会不会当场翻脸? 天剑宗的实力摆在那里。 宗主元婴巅峰,明面上还有一两个元婴长老。 安澜宗呢?除了叶青山一个元婴后期,剩下的全是金丹。 真打起来,安澜宗没有任何胜算。 真要拼底蕴的话……到时候只能是两败的局面。 完全没必要走到那一步。 季夏脑子里飞速转着。 他在原书里看过相关的设定。 八大仙宗之间,虽然有摩擦,但谁也不敢真正挑起战争。 原因很简单,两败俱伤。 八大仙宗明面上和和气气,背地里恨不得把对方的灵脉都挖断,但谁都不会先动手。 因为一旦开战,不管输赢,自身实力都会大打折扣。 到时候,其他仙宗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把你撕得渣都不剩。 毕竟谁也不愿意便宜了其他人,这就形成了一个很奇怪的平衡。 可这片世界中的资源有限,为了能够更平稳的分配资源。 八大仙宗才一起搞出来了“宗门大比”。 这样一来,不仅能够极小代价的分配资源,在明面上还显得八大宗门同气连枝。 可今天……天剑宗的行为有点儿逾越了。 或许……他们是在试探,或是在立威? 试探安澜宗的底线。 看看这个已经快破产的宗门,到底还有几分骨气。 同时也是向整个修真界秀肌肉,让所有人都清楚它天剑宗如今的霸主地位! 季夏心里忽然有点紧张。 叶青山会怎么选? 叶青山沉默了很久,久到广场上的弟子们开始不安地交头接耳。 终于,他开口了: “周副宗主,有句话我想问你。” 周镇山挑眉:“叶宗主请说。” “如果……”叶青山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天剑宗出了叛徒,把天剑宗的机密卖给了别的宗门。” “我去找你要人,你给不给?” 周镇山的笑容僵了一下。 好一个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叶宗主,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叶青山打断他,“是你们天剑宗的叛徒更高贵,还是我安澜宗的叛徒更低贱?”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火药味似乎更重了些。 周镇山的脸色沉了下来。 “叶宗主,这是要跟我天剑宗过不去了?” 叶青山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可怕:“不是我要跟天剑宗过不去,是周副宗主在跟我安澜宗过不去。” 他顿了顿,声音缓缓提高,全场都能听见。 “王长老他们,是我安澜宗的叛徒。” “贪墨宗门资源,出卖宗门机密,谋害宗门弟子。” “我没有直接杀死他们,已经是看在他们多年来在宗门有苦劳的份上了。” “今天,无论谁来要人,我都不可能会给面子!” 这话掷地有声,砸在广场上,砸在每个人心里。 赵铁柱的眼睛亮了,周怀仁的手从剑柄上松开了,王守诚的胡子不抖了,孙德明的笑容重新挂上了脸。 安澜宗的弟子们挺直了腰板,胸膛里像是有一股热气在往上顶。 在安澜宗,叶青山就是这些人的脊梁! 现在叶青山硬气,整个宗门自然也就跟着硬气起来! 你是天剑宗的副宗主又能怎么样? 你们天剑宗是八大仙宗里综合实力最高的又能怎么样? 想要欺辱我安澜宗,无论你是谁都要做好掉下来一块儿肉的准备! 季夏站在人群里,看着高台上那个小老头的背影,忽然觉得这老头竟然还有种潦草的帅。 周镇山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根本没想过这些年里不断势微的安澜宗今天竟然会薄他的面子! 他盯着叶青山看了好一会儿,身上的威压开始缓缓攀升。 广场上的弟子们脸色发白,有的甚至站不稳了。 叶青山没有退让,也没有释放威压去对抗。 他就那么站着,可身上的威压要比周镇山更加恐怖。 霎那间,周镇山散发出的威压就被对冲了个干净。 在场弟子们也没有了那种接近于窒息的感觉。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锋,谁也不肯先移开。 气氛降到了冰点。 虽说没有了威压带来的痛苦,可现在人们心中却并不平稳。 他们知道,这个时候只需要一个火星这里就能爆发一场大战。 元婴之间的恐怖大战! 季夏此刻手心全是汗。 他清楚元婴强者的恐怖。 不说毁天灭地,那也是真的有了摧山之力。 这俩人真要是在这里打起来,就他这小身板,跑都跑不利索就得被余威震死。 就在这时天边又出现了两道剑光。 这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剑光落下,两道人影出现在广场入口。 为首的是一个女子,一袭白衣,面容清冷,眼神淡漠,仿佛没有任何情绪能沾染在上面。 她身后站着一个少年,穿着月白色长袍,面容俊秀,嘴角带着一丝温和的笑。 季夏看见那两个人的一瞬间,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第46章 我草?!怎么是冷清霜和萧浩这俩丧气玩意儿?! 冷清霜! 萧浩! 云渺仙宗的人! 不是,怎么这俩人突然来安澜宗了?! 季夏的脑子“嗡”的一下,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跑! 他转身就要往人群里钻。 可是冷清霜就像是有某种感应一样。 进入这里的第一时间并没有去看正在对峙的周镇山和叶青山。 而是发现了他! “季夏?!” 季夏的脚步僵住了。 不过他没有回头,仍旧挤在人群中狂逃。 开什么玩笑?! 冷清霜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有这位大姐为什么在茫茫人海中第一眼就看到了他? 是爱吗? 狗屁!!! 这TM的是劫! 冷清霜正看着他,那双眸中竟然多出了一抹别样的情绪。 萧浩也看了过来。 但他看的不是季夏。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高台旁边站着的叶清浅身上一袭红衣,身姿高挑,冷艳如霜。 然后又看向苏小棠,娇小玲珑,古灵精怪。 最后看向沈琉璃,柔弱似水,安静如画。 三个女人,三种风格,个个都是人间绝色。 萧浩的眼底闪过一丝光。 他在云渺仙宗待了这么久,每天对着冷清霜那张冷冰冰的脸,早就有点腻了。 现在突然看见三个风格各异的美人,心里那根弦一下子就绷紧了。 这个红衣的,冷艳,够味。 这个娇小的,活泼,有趣。 这个柔弱的,安静,好拿捏。 要是能把这三个都弄到手…… 萧浩正做着美梦,忽然发现冷清霜不在身边了。 他扭头一看,冷清霜已经走出去好几步,朝季夏的方向去了。 他的目光这才顺着冷清霜的方向,落在了季夏身上。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季夏? 季夏?! 这个在云渺仙宗被欺负得抬不起头的废物,怎么在这儿? 萧浩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他想起季夏退宗那天的事。 被师父罚跪,还敢顶嘴,最后拍拍屁股跑了,留下一堆烂摊子。 师父因为这个事,发了多少天的脾气? 师姐们因为这个事,念叨了多少回? 都是因为这个废物! 凭什么这个废物会如此牵动师父、师姐们的心神?! 萧浩盯着季夏,眼底的杀意一闪而过。 他怎么没死在无尽森林呢? 冷清霜迅速朝季夏逃跑的方向飞去。 这一幕恰巧被叶清浅捕捉到了。 一刹那叶清浅竟是来到了季夏身后。 她面无表情,单手握剑。 “你要干什么?”叶清浅的声音很平静。 冷清霜看着她,目光微冷:“让开。” “不让。”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火花四溅。 广场上的气氛本来就已经够紧张了,现在更是绷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 天剑宗的人还没走,云渺仙宗的人又来了。 安澜宗的弟子们面面相觑。 今天这是什么日子?八大仙宗一下子来了两家? 周镇山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很快便松开了。 此刻的局面很乱。 叶青山今天就像是吃错了药一样,根本不肯退后一步。 在继续下去,恐怕场面也不是他能够掌控的了。 与其如此,倒是不如趁此离开。 他往后退了两步,冷声道: “叶宗主,今日之事我会禀报宗主掌教。” “希望你到宗门大比的时候也能像现在这样硬气。” “我天剑宗弟子若是碰到你安澜宗弟子,此次必不会手下留情!” “另外……不知道在叶宗主的带领下,不知道此次宗门大比后安澜宗还能否保住八大的名头?” 说完,他带着天剑宗的人扬长而去。 剑光冲天,转眼消失在天空中。 傻眼了,王长老这些人直接傻眼了。 眼睁睁的看着天剑宗的人御剑离开。 甚至没有半点儿留恋…… “周宗主!!” “我们!我们还在这儿啊!” “周宗主!您,您忘了我们了!” “我们也是天剑宗的人啊~” “啊喂!周宗主!别跑的那么快啊~” 随着天剑宗一行人的身影在空中渐渐变成小黑点。 王长老他们终于意识到一件事儿。 他们貌似、大概、好像、可能……被抛弃了? 像是垃圾一样的丢了? 完蛋……这一次他们好像彻底玩脱了…… 经历过诧异、惊怒、恐慌后王长老几人同时看向了叶青山。 脸上则是摆出了副可可怜怜的模样。 “宗……宗主,我为宗门流过血……” “宗主,能不能商量一件事儿,放了我们怎么样?” “宗主,如果我说其实我们一直都是安澜宗的人,我们接近天剑宗其实是想要从天剑宗那里套取情报你信不信?” “……” 这些人的不要脸程度超出想象。 看着这些人叶青山甚至连搭理他们的欲望都没了。 原本眼底本就不多的那点儿怜悯更是消失了无影无踪。 “带他们走,废掉修为,赶下山!” 正所谓一次不忠,终身不用。 没有杀死他们叶青山已经很给面子了。 “不要!” “我错了!” “球球了~” “宗主!宗主!是我啊!小王!我是小王啊!” “再给我一次机会,下次我肯定不敢了!!!” 随着几人被带下去,广场上只剩下了安澜宗和云渺仙宗的人。 叶青山站在高台上,抬头看向天剑宗离去的方向,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邃的吓人。 四大长老围了过来。 “欺人太甚!”赵铁柱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天剑宗欺人太甚!” 周怀仁咬着牙:“威胁!他这是明晃晃的威胁!” 王守诚叹气:“哎……” “诸位,近些年我宗的确有些……有些式微了。” “以咱们现在的实力,宗门大比要是再垫底,下一届的资源分配……”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 宗门大比的排名,直接决定了未来几年各宗能分到多少资源。 安澜宗已经连续两次垫底了,如果再来一次,别说“八大仙宗”的名头,能不能维持住现有的规模都是问题。 这并非是清除了宗门内的蛀虫就可以的事情。 宗门大比的资源分配少了,那即便是没有蛀虫安澜宗也没办法正常的运转下去。 孙德明低声说:“宗门大比和天剑宗的事情等会儿在说。” “云渺仙宗这个女娃娃是怎么回事儿?” 他朝冷清霜的方向努了努嘴。 四大长老同时看过去。 冷清霜和叶清浅还在对峙,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三步,目光交锋,谁也不肯退让。 安澜宗的弟子们远远地围着,议论纷纷。 “那就是云渺仙宗的大师姐冷清霜?听说她是当代年轻一辈中最强的几个之一。” “咱们大师姐也不差啊!金丹巅峰,尤其是打起来……战斗力高的吓人!” “听说季夏师兄之前是云渺仙宗的亲传弟子?冷清霜好像是要抓他,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谁知道呢。” “不过季夏师兄现在是咱们宗主亲传,冷清霜想在安澜宗的地盘上抓人,大师姐肯定不会答应。” “你们说……大师姐和冷清霜,谁更厉害?” 这个问题一出,周围安静了一瞬。 “不知道。大师姐好久没跟人动过手了。” “冷清霜修行的是无情道,听说同境之中少有对手。” “那咱们大师姐也不差啊!” “庶子!安敢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在叶清浅的帮助下季夏已经跑出去老远了。 听着这些议论,他心里那叫一个复杂。 冷清霜和叶清浅两个都是金丹巅峰。 两个都是用剑的。 两个都是年轻一辈中的顶尖天才。 打起来的话…… 季夏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现在只想跑。 趁冷清霜被叶清浅拦住,赶紧跑。 他可不想在和云渺仙宗中这些丧气的家伙有接触了。 “让开。” “不让。” 眼看季夏的身影越来越远,冷清霜也着急了。 她的手腕一翻,长剑出鞘。 剑身通体雪白,散发着森森寒意,周围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 叶清浅见状也不惯着。 她的剑也出鞘了。 赤红色的剑身,火光流转,与冷清霜的白色剑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冷一热,一白一红。 第47章 两大美女的战斗 两股截然不同的灵力在广场上碰撞,空气开始扭曲。 安澜宗的弟子们见到后很是默契的往后退了一大截。 开什么玩笑? 这两位都是金丹期的大能。 真要打起来,他们这些看热闹的靠的近点儿都得被震个够呛。 看热闹是好,可不能要了小命。 必须保持安全距离! “要打了吗?真要打了吗?” “退远点退远点!金丹巅峰打架,余波都能震死筑基!” 灵气外放只是前戏。 冷清霜先动了。 她的剑法和她的人一样,清冷、干净、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一剑刺出,剑光如霜,直奔叶清浅的咽喉。 叶清浅没有躲。 她从来不躲。 她的剑横斩而出,带着灼热的气息,直劈冷清霜的腰腹。 以伤换伤。 你刺我一剑,我砍你一刀。看谁先撑不住。 冷清霜眉头微皱,变招格挡。 “铛!!!” 两剑相交,火花四溅。 一圈肉眼可见的灵力波动从双剑碰撞的地方扩散开来,将地面的石板震出一道道裂纹。 安澜宗的弟子们又往后退了一大截。 “卧槽,大师姐这一剑太猛了!” “冷清霜也不弱啊,硬接了一剑,手都没抖。” 两人你来我往,剑光交错,在广场上打得难解难分。 冷清霜的剑法精妙,每一招都经过千锤百炼,找不出任何破绽。 叶清浅的剑法霸道,每一招都带着玉石俱焚的气势,让人不敢硬接。 一个像冬天的雪,冷冽而精准。 一个像夏天的火,炽烈而狂放。 两人的剑光在空中交织,灵气激荡,狂风大作。 苏小棠站在一旁,看得有点担心。 “三师妹,大师姐不会有事吧?” 沈琉璃摇了摇头:“大师姐不会输。” “那会不会赢?” 沈琉璃沉默了一下:“也不会赢。” 苏小棠一愣:“那打成什么样?” “平手。”沈琉璃的声音很平静,“两个都是金丹巅峰,天赋相当,经验相当。” “应该分不出胜负。” “况且……师父是不会看到她们两个真的出现生死搏杀的画面的。” 沈琉璃抬头看向高台上的叶青山。 叶青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下了。 他坐在高台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老神在在地看着下面的打斗。 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苏小棠也顺着目光看了过去。 见到自家师父那副“吃瓜”的模样,苏小棠瞬间无语了。 平常的时候谁在敢说老娘心大,老娘就和他玩命! 有这么个师父,徒弟能好到哪去? 赵铁柱等四大长老看上去倒是着急的不行。 见到两女打起来,作为宗门长老他们是真的想拦一下。 可是……他们根本插不上手! 虽说他们是长老,可如果真的实战的话,他们这些老头子还真就不是两女中任何一人的对手。 没办法,人家的天赋摆在那里。 这俩人随便的一个要是当着他们面说上一句“你们这些年都活在狗身上了”他们都没法反驳。 “老周,你上去拦一下!”赵铁柱推了推周怀仁。 周怀仁脸一黑:“我?这俩怪物打架,我上去不是送菜?” “你不是剑道长老吗?” “我是剑道长老,不是送死长老!” 王守诚在旁边叹气:“咱们几个虽然也是金丹巅峰,但论打架,跟清浅那丫头差远了。” 孙德明点头:“术业有专攻。” “咱们是搞技术的,不是打架的。” 赵铁柱:“…………” 几人齐刷刷看向高台上的叶青山。 叶青山端着茶,喝了一口,朝他们摆了摆手,那意思很明显。 别急,看着就行。 四大长老面面相觑。 宗主这是唱的哪一出? 就在两女打得难解难分的时候,萧浩动了。 他看见冷清霜和叶清浅打起来,心里急得不行。 在他的计划里,这两个女人都应该是他的后宫。 后宫怎么能自相残杀呢? “冷师姐!”萧浩喊了一声,朝两女打斗的方向跑了过去。 他想着,以冷清霜对他的重视,看到他过来,肯定会停手。 可事实却是……冷清霜没停。 她甚至看都没看他一眼。 萧浩又往前跑了几步,已经进入了两人打斗的余波范围。 “冷师姐!是我!萧浩!你停……” 话没说完,一股狂暴的灵力余波横扫过来,萧浩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 甚至还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后才重重地摔在地上。 “噗!!”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的体外有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那是柳芸芸给他的护身法宝。 如果不是这道光罩,刚拿一下就能要了他的命。 萧浩趴在地上,浑身剧痛,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远处的冷清霜。 她竟然没停手? 她竟然没看他? 刚刚要不是有着柳芸芸赐予的宝物,他就没了! 小命没了! 萧浩的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小贱人。 他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 你给我等着。 等我把你弄到手,看我怎么收拾你。 到时候,我要让你跪在我面前,哭着求我! 我要让你感受到什么叫撕裂的痛苦! 消耗趴在地上,浑身是土,嘴角还挂着血。 模样看上去狼狈的很。 安澜宗的弟子们见到这个瞬间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你们看见了吗?那个练气期的,冲进金丹巅峰的战斗圈子里了!” “笑死我了,他是真不知道金丹期修士是什么概念?” “不是,这家伙不会是想碰瓷吧?” “练气期掺和金丹巅峰的战斗,这不是送死吗?” “大傻子!真是个大傻子!” 听着这些,萧浩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火辣辣的。 他向来很注重自己的脸面。 他咬着牙,扫了一眼那些嘲笑他的安澜宗弟子,憋了半天才一字一句地说: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笑得更厉害了。 “莫欺少年穷?哈哈哈哈!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八大仙宗!” ”你一个练气期的,在这儿装什么?” “就是!等你三十年?黄花菜都凉了!” “还莫欺少年穷呢,先把伤养好再说吧!” 第48章 小丑,萧浩 萧浩的脸涨得通红,想反驳,但身上的伤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站在原地,攥紧拳头,把所有的恨意都咽进肚子里。 季夏从远处回头,恰巧看着萧浩这副小丑模样。 这把他整的差点没笑出声。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这哥们儿是不是网文看多了? 不过话说回来,看到这个原书主角吃瘪是真的爽啊! 如果情况允许,季夏是真的想在这里多看看。 不过冷清霜还在。 他必须要趁着叶清浅拦住冷清霜的时候逃掉! 就刚刚看到这女人看到自己后的应激模样,万一真把自己带回云渺仙宗,那他找谁哭去? 眼看就要消失在人群里面,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季夏!” 苏小棠追了上来。 “你跑什么?” 苏小棠对战斗原本就没什么兴趣。 知道了自家大师姐大概率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她也没什么概率等到大师姐凉凉被迫成为“大师姐”后便瞪着一双眸子转了起来。 恰巧间发现了狗狗祟祟不断逃跑的季夏。 于是就追了上来。 听着这声音季夏头都没回: “跑路!” “跑什么路?” “碰到云渺仙宗那些没脑子的,不跑等着被传染?” 苏小棠愣了一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个人!说话怎么这么损!” 季夏没理她,继续往外跑。 苏小棠追上去,拉住他的袖子。 “哎哎哎!你别拉我啊!!”季夏显得很着急。 “行了行了,别跑了。” “你现在是安澜宗的宗主亲传,又不是云渺仙宗的弟子了。” “她冷清霜再厉害,还能在咱们的地盘上把你抓走?” 一听这个季夏顿时愣住了。 对啊。 他跑什么? 他现在是安澜宗的宗主亲传,关门弟子。 冷清霜是云渺仙宗的大师姐没错,但这里是安澜宗!不是她云渺仙宗! 他怕个毛线? 季夏转过身,看着远处还在和叶清浅打得不可开交的冷清霜,忽然觉得自己的腿不软了。 “你说得对。”他拍了拍身上的灰: “我跑什么?我堂堂安澜宗宗主亲传,关门弟子!” “我在自己的地盘上跑什么?” 苏小棠笑眯眯地看着他:“这才对嘛。” 季夏往旁边走了两步,找了块石头坐下来,看着两女打斗。 苏小棠也坐过来,好奇地问: “你说,大师姐和冷清霜,谁更厉害?” 现在不用逃了,季夏也有时间认真分析起来。 “大师姐的打法是以伤换伤,不要命的那种。” “这种人最难缠,因为正常人都不愿意跟她换。” “但冷清霜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冷清霜修行的是无情道。”季夏说: “无情道的核心是什么?是没有任何感情波动。” “不怕、不惧、不喜、不怒。” “你拿命跟她换,她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因为她不在乎。” “当然,这是在真正生死搏杀时才会这样。” “冷清霜和大师姐应该到不了那一步。” 苏小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所以,大师姐那种以伤换伤的打法,对冷清霜没用?” “不是没用,是效果没那么好。”季夏说: “大师姐的强项是气势压制,一般人被她那种不要命的打法吓到,十个本事只能发挥出七个。” “但冷清霜不会被吓到,她的本事能完全发挥出来。” 苏小棠皱了皱眉:“那大师姐不是输定了?” “也未必。”季夏摇头: “大师姐的战斗经验比冷清霜丰富。” “冷清霜在云渺仙宗,同辈之中没有对手,很少有人能逼她使出全力。” “大师姐不一样,她经常在外面执行任务,真刀真枪地杀过妖兽、跟人拼过命,尤其是大师姐的打法,以伤换伤给大师姐带来了更多的战斗技巧,让她成长的要比别人更快!” “同时临场应变更强。” 苏小棠听得入迷:“所以到底谁更厉害?” 季夏沉默了一会儿。 “其实说再多都逃不出根本二字。” “论起实战经验、战斗机巧、临场应变大师姐虽然更强。” “可如果冷清霜的道心不出问题,她应该更强一点。” “无情道就是这样,只要道心稳,同境之中少有对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但道心这东西,说崩就崩。” 苏小棠没听懂后半句,但前半句她听懂了。 “那就是说,冷清霜比大师姐厉害?” 季夏点了点头。 “至少在修为和功法上,是的。” 他看向远处那个白色的身影,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在原书里,冷清霜的无情道确实崩了。 崩在萧浩身上。 但现在…… 季夏看了一眼远处还趴在地上喘气的萧浩,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咋感觉和他看到的原著有点儿不太一样。 萧浩这家伙不应该是被这些女人捧在手里怕丢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吗? 咋的现在……突然就这幅模样了呢? 假的!一定是假的! 这说不好就是原作者有点儿小癖好。 主角怎么可能会这么狼狈呢? 这一定是作者给主角搞得前期铺垫! 季夏不断给自己心底加着补丁。 无论他再看到萧浩怎么狼狈他都不能有半点儿放松! 他可不想在沦为萧浩成长路上的养分了! 第49章 这女人“开”了吧?! 广场上的打斗还在继续。 季夏想通了后带着苏小棠往前靠了靠。 俩人抬起屁股就坐在了距离冷清霜和叶清浅打架并不算太远的石阶上。 大大咧咧的融入到了吃瓜群众的集体。 苏小棠这丫头也是有点儿东西。 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点儿灵瓜子,分给季夏一把后就自己舒舒服服的嗑了起来: “大师姐这一剑漂亮!” “靠!冷清霜还是人吗?这都躲的开?!” “昂,毕竟这可是主要女配,说不定开了。” “开了是啥?”苏小棠盯着季夏,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对知识的渴望。 “额……你可以理解为作弊。” “就是可以很轻松的表现出寻常人做不到的事情。” “开了!开了!” “冷清霜开了!”苏小棠明白这个意思后立马现学现用的大叫起来。 还别说,这丫头真的是可爱的不行。 每每看到这个活泼的二师姐如此可爱,季夏都要在心里大骂一句“萧浩死了马”! “目前看大师姐气势猛的一匹。” “冷清霜发挥倒也平稳。” 见到苏小棠向自己看来,季夏连忙假装正经的分析着。 “哎,其实我还是希望大师姐能赢。” “从我加入宗门,就没有看到过大师姐输。” “如果这一次大师姐真的输掉的话,她恐怕会很难过吧?” 苏小棠面露悲伤,往嘴里塞着瓜子的小手速度越发的快了起来。 555555心里很担心,可是瓜子真的好好吃!!! 季夏嗑着瓜子,眼看两女的战斗短时间内也结束不了。 他的目光从打斗的两人身上移开重新落在远处那个狼狈的身影上。 萧浩刚从地上爬起来,衣服上全是土,嘴角还挂着血,正一瘸一拐地往边上挪。 他的脸色很难看,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场中的冷清霜。 嘴唇还在动,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季夏看着他那副模样,重新再心里默念了一百遍: “假的!假的!都是假的!主角有光环,千万不要被事物的表面现象所迷惑……” 道心平稳后他转头看向苏小棠,压低声音道: “二师姐,我跟你说个事儿。” “什么事?” “你以后离那个人远点。”季夏朝萧浩的方向努了努嘴。 苏小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皱了皱眉:“那个炼气期的傻子?” 很明显苏小棠被季夏突如其来的话问傻了。 “对,就是他。” “为什么?” 苏小棠不理解的歪着头。 季夏凑近了一点,神神秘秘地说: “他是个扫把星,害人精。” “谁跟他走得近,谁就倒霉。” “轻则破财,重则丢命!” “????” 苏小棠惊了,就是连嘴里的瓜子皮一下子都忘了吐。 众所周知,修仙者从不信什么牛鬼蛇神。 可苏小棠不是一般的修仙者啊! 平心而论,她对修炼其实没有多大兴趣。 就是现在的境界也是在叶青山和叶清浅的督促下才晃晃悠悠提上来的。 这单纯是她想偷懒,绝对不是因为叶清浅和沈琉璃的天赋太变态,打击到她的自尊心才变成这样的! “这么邪门?!” “季师弟,你可别骗我,我胆子很小的!” “就是这么邪门。” 季夏一脸认真,没有半点儿开玩笑的样子。 “你信我的,千万别跟他说话,别看他,最好连呼吸都别跟他呼吸同一片空气!” 苏小棠原本是真的有点儿害怕。 可是看到季夏这副样子后她莫名的有点儿想笑。 在她的印象里,季夏平常都是那副不着调的样子。 时不时的还有点儿小贱。 今天看到他这么认真苏小棠竟然不太习惯: “真的假的?哪有那么夸张?” “你刚才注意他看你的眼神没有?”季夏继续问道。 修真者的记忆都很好,苏小棠仔细回想了一下。 从萧浩出现开始的一幅幅画面开始从她的脑子里浮现。 很快,她原本还算美美的心情顿时变得有些糟糕。 就是连眼神都流露出了一些厌恶。 那个炼气期的小子,从出现后就盯上了她们师姐三人! 尤其是看她的眼神像是要把她从头到脚舔一遍! 苏小棠长得很美,走到哪里都会吸引男人的视线。 这些视线里或许会有“贪婪”,可更多的却是“仰慕”。 即使他们内心的确有些邪恶的念头,可面上至少都会遮掩。 萧浩这小子就不一样了。 那种让人恶心的眼神完全就不掩饰! 回想着那股赤裸裸的眼神苏小棠身上竟然立刻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好恶心!!!”苏小棠收起瓜子,她突然没了继续吃下去的兴趣。 “小师弟你放心!本师姐可不会和那种恶心的家伙有交集!” “那家伙心思不但不单纯,做法也让人讨厌!” “刚才跑到大师姐那边打斗圈子里喊摆明了是想表现自己。” “结果被震飞了,还说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 她学萧浩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季夏差点笑喷。 只能说无论是在哪个世界,女人阴阳人这一手绝对是有天赋的! “反正我对他印象不好。”苏小棠总结道,“你放心,我离他远远的。” 季夏满意地点点头。 虽说原剧情早就被定好了,可万一能有改变呢? 就像是季夏的出现,万一引动了“蝴蝶效应”呢? 二人正在聊天时,场中的打斗忽然变了节奏。 冷清霜的剑更快了,每一剑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叶清浅的剑也更猛了,赤红色的剑光像一条火龙,在空中翻腾。 两人都打出了真火。 苏小棠看到后眼神里多了几分担忧。 “大师姐不会有事吧?”她低声问。 这种战斗对她而言太危险了。 光是看着她都会感觉到恐惧。 所以下意识的就会关心到叶清浅。 季夏看了她一眼打趣道: “你刚才不是说不担心吗?说师父盯着呢,不会出事。” “那是,那是我说的!” “但我还是担心啊。” 苏小棠狠狠瞪了一眼季夏,大有一副我就耍赖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样子。 “大师姐那个人,打起架来不要命的。” “我有点儿怕大师姐受伤……” “流血可是很痛的……” 季夏看着眼前这个连流血都会害怕的女孩内心莫名悲伤起来。 就这么个怕痛的小姑娘,在原来的人生里竟然自己孤独的活在下界…… 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啊? “不会的。”季夏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指勾了一下苏小棠的鼻尖。 第50章 我天?!难道我要成为冲姐逆弟?! 季夏把手指放在了苏小棠的鼻尖。 这个动作太亲昵了,苏小棠都呆住了。 她像是傻了一样的盯着季夏。 “咳……咳咳……” 季夏立马缩回手,试图用咳嗽来缓解尴尬。 季夏!!!季夏你疯了吗?! 这可是你的二师姐啊! 你刚刚做了什么?! 现在活着都不容易,局势也不稳定!你怎么能有其他心思?! 你怎么连自己的手都控制不住?! 就算你有心思,那也得等安澜宗的局势稳妥以后再干啊…… 似乎想到了些不太健康的画面,季夏的老脸都红了一瞬。 冲……冲师逆徒? 啊呸! 冲姐逆弟???? “咳咳,二师姐你放心,师父盯着呢。” “师父他老人家可是元婴大能!元婴大能什么含金量不用我多说吧?” “不会有问题的!” 季夏说的这些苏小棠完全没听进去,她只感觉季夏现在的样子很好玩。 同时自己的那颗心似乎跳动的更快了点儿。 她其实挺讨厌和异性有接触的,这可能和她长得漂亮,从小到大身边环绕的异性一直都很多有原因。 可季夏刚刚触碰她,她并没有觉得讨厌…… “嗯,大师姐一定不会有事儿的。” “我相信大师姐!” 苏小棠开朗的笑着。 她和叶清浅的关系最好。 大师姐平时冷冰冰的,虽然总也因为修炼的事情故意装凶。 但苏小棠知道叶清浅都是对她好。 而且“凶”也是装的。 有时候苏小棠甚至还会故意揭穿叶清浅,这样逗弄着玩。 她还记得即使她在怎么惹叶清浅生气。 只要她闯了祸,都是叶清浅替她背锅。 她修炼遇到瓶颈,也是叶清浅陪着她一遍一遍地练。 现在看着大师姐跟人拼命,苏小棠当然会担忧! 季夏看着苏小棠的表情,眼珠转了转,忽然站了起来。 “二师姐,要不我帮你干扰一下冷清霜?” “啊?你怎么干扰?” 苏小棠有点儿懵。 “你等着瞧。” 季夏往前走了几步,双手拢在嘴边,朝场中大喊。 “冷大师姐!你怎么看到我就要抓我?难不成是喜欢我?” 声音很大,刻意用灵力加持全场都能听的到。 “季夏!你在说什么?!” “我不允许你这么诽谤大师姐!” 萧浩听到这个直接应激了。 可根本没人在乎他说的。 安澜宗的弟子们齐刷刷看向季夏。 经过最初的懵逼诧异后,他们纷纷露出吃瓜的表情。 “季夏师兄在说什么?” “好像在说喜欢什么的……” “什么?!云渺仙宗的冷清霜喜欢季夏师兄?” “天呐!修炼无情道的冷清霜竟然暗恋季夏师兄!还追到了安澜宗!” “哇!没想到冷清霜看上去冷冷冰冰的竟然还是一个为爱冲锋的勇士!” 乱七八糟的讨论声不断响起,没一会儿各种离谱的说法都出来了。 “假的!假的!你们不要瞎说!” “你们不许瞎说!” 萧浩破防了。 可炼气期的他能做的只是“无能狂怒”。 场中的冷清霜听到这些,刺出的剑都顿了一下。 季夏见到眼都亮了。 我草!竟然真的有用! 他继续大喊: “叶师姐加油!打她!打她!” 这次是明目张胆地站队了。 冷清霜听到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其实并不在意季夏喊了什么。 可她在意季夏的态度。 他在帮叶清浅加油。 他为什么要替叶清浅加油? 他为什么要向着外人? 她才是他的大师姐! 一时间冷清霜的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不是愤怒,不是伤心,而是一种……空落落的。 她想起以前的季夏。 那时候他还是个炼气期的小弟子,每次见到她都会恭恭敬敬地喊“大师姐”。 她随口说的每一句话,季夏都会努力的记住,去替她完成。 那时候的季夏,把她当成最亲近的人。 现在呢? 他在帮一个外人喊“加油”。 冷清霜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不疼。 但很不舒服。 她修炼无情道数十年,一颗道心稳如磐石。 可这一刻,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道心……在晃动。 她的无情道松动了! 因为一个男人! 她手上的剑招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灵力的运转也没有之前那么顺畅了。 叶清浅抓住了这个机会。 一剑刺出。 赤红色的剑光如流星般划过,直奔冷清霜的肩膀。 冷清霜反应慢了半拍,只来得及侧了一下身子。 “噗!!!” 剑尖刺穿了她的左肩。 鲜血飞溅。 冷清霜闷哼一声,往后退了好几步。 叶清浅有些上头,,她没有收剑,在用杀招! 一时间,红色剑气如虹,贯日而去,杀机凌然! 安澜宗的弟子们发出一阵惊呼。 “大师姐威武!!” “冷清霜受伤了!” “大师姐这一剑你怎么挡?!” 但下一刻,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两女中间。 叶青山。 他一只手伸出,轻轻一拂。 一股柔和但不可抗拒的灵力将叶清浅刺出的一剑尽数打散,却又没有伤到叶清浅半分。 两女站稳,脸色都变了。 不是因为被推开,而是因为在这股力量面前她们完全没法反抗。 那股灵力像是一座大山,压下来的时候,她们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这就是元婴巅峰! 立于这片世界中,金字塔顶端的绝世大能! 元婴跟金丹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存在。 即便是刚刚踏入元婴期的修士,对付金丹巅峰的修士也简单的如同捏死蝼蚁。 叶青山站在中间,先是看了叶清浅一眼,眼神里带着点“你这丫头怎么还真下狠手”的意思。 然后转头看向冷清霜,脸上挂起了那种招牌式的笑眯眯表情。 “清霜师侄,好久不见啊。” 他能看热闹,能看两女比斗切磋。 但在他眼皮子底下,绝对不能看到她们真的出现生死。 冷清霜如果真的折在这里,柳芸芸那个疯女人一定会发疯! 女人发疯自古就是棘手的问题。 更何况柳芸芸还是一个几百岁的女人精! 还TM是元婴境的女人精! 想到对付这种人,就是叶青山都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大师姐!你没事儿吧??” “大师姐你受伤了?” “大师姐,你的肩膀在流血,是不是很痛?” 第51章 你说的很感动,请你不要再说了 “我真没用!我太弱了!都没有办法保护大师姐!” 这时候,叶青山出现打断了冷清霜和叶清浅的战斗,萧浩就又跑了出来。 季夏看着那边,真的是觉得这小子活在修仙界太TM损失了! 这家伙放在蓝星的话,高低得是个影帝! 就这幅随意切换表情管理。 把自己搞得眼睛红彤彤的,眼泪打转,满脸焦急的样子又是哪位明星一辈子的梦啊? 季夏觉得萧浩这副样子其实挺恶心的。 标准的马后炮,危险的时候无能狂怒,安全了就过来刷存在感、好感度。 可奈何冷清霜貌似就吃这一套! 真是不知道这女人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什么! 看着萧浩,冷清霜的眼神都温柔了些。 面对叶青山这么一位元婴境大能,安澜宗的实际掌权者。 人家都主动打招呼了,这个女人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应。 而是先安抚了自己那位炼气期的师弟!!! 她朝萧浩点了点头,示意让萧浩安心。 等安抚了这位师弟以后她这才捂着肩膀,向叶青山行了一礼:“叶宗主。”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来了我安澜宗就动起手了?” 叶青山一脸无辜:“难道清浅这丫头以前得罪过你?” 叶青山不愧是修仙界的老油子了。 别看这老小子在季夏的印象里都是一副摆烂模样,可实际上却精明的很! 知道是自家徒弟把人打伤了,理亏在前。 说话时就立马避重就轻,先甩锅! 这手段!这脸皮! 称得上一句“老江湖”! 冷清霜摇头:“不是,是叶师姐先动的手。” 叶清浅要比冷清霜的年纪稍大些,她们又同是八大仙宗的人。 也是为了在外人面前显得亲切,所以彼此间也会有“师兄弟”、“师姐妹”称呼。 “哦?”叶青山看向叶清浅。 叶清浅惜字如金:“她要抓小师弟。” “小师弟?”叶青山愣了一下,忽然恍然大悟道:“你说季夏?” 叶清浅点头。 叶青山转头看向冷清霜,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清霜师侄,你抓我关门弟子干什么?是他招惹到你了?” 听到这个,冷清霜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叶宗主,季夏是我云渺仙宗的弟子……” “以前是。”叶青山打断道: “现在不是了。” “他现在是我安澜宗的弟子。” “而且还是我的关门弟子。” 冷清霜的脸色变了。 她的道心又晃动了一下。 比刚才更剧烈。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情绪,语气尽量平静: “叶宗主,季夏是我云渺仙宗的亲传弟子,是师父的亲传弟子。” “他没有正式的退宗。” 冷清霜试图讲道理,可叶青山这样的老油子怎么可能给她机会? “退了。”叶青山打断她: “这件事儿我听我小徒弟说了,他在你们那把手续都办完了。” “身份玉牌也交了。” “这还算云渺仙宗什么弟子?” 开什么玩笑?叶青山好不容易捡到了个宝。 他怎么可能轻易的把季夏让出去。 即便季夏的修炼天赋是差了点儿。 可他又会刻阵,又会查账,刚刚一来的就解决了宗门里的那些蛀虫! 这么好用的牛马……啊呸!弟子,他怎么可能放过? 冷清霜无话可说。 虽然季夏的退宗手续上并没有柳芸芸的印记。 可说一千道一万,季夏的确是在递交了自己那部分填写完整的手续后才走的。 这些在当初柳芸芸质问庶务堂的时候她就清楚了。 可她真的没想到季夏会加入安澜宗! 她不理解季夏的举动。 论底蕴、论在这片世界的影响力,现在的安澜宗根本就没法和云渺仙宗比! 说不好听的,在云渺仙宗看来安澜宗早就成了名不副实的“破落户”! 随时都有可能被其他宗门挤下“八大仙宗”的破落户! 可季夏不但加入到了安澜宗甚至还成了叶青山的关门弟子! 关门弟子。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叶青山以后不会再收徒弟了! 季夏是他最后一个亲传! 意味着季夏彻底和叶青山,和安澜宗绑在了一起! 冷清霜的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她看向季夏。 季夏站在石阶上,表情平静,甚至带着点看戏的悠闲。 她从那双眸子里看不出半点儿对云渺仙宗的依恋。 冷清霜深吸一口气,压下道心的晃动,朝季夏走去。 叶清浅又要动,被叶青山一个眼神拦住了。 “让她去。”叶青山轻声道。 冷清霜走到季夏面前,停下脚步。 她看着季夏,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软。 “季师弟。” 季夏没说话。 “你从小在云渺仙宗长大,是师父把你从山下捡回来的。” “师父教你修炼,给你亲传弟子的身份。” “大师姐对你不好吗?” “你修炼出了岔子,是谁替你去找的灵药?” “你被人欺负了,是谁帮你出的头?”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你说走就走,连个招呼都不打。” “师父很生气。” “这些天师父一直派人找你……我们都很担心你……” 说着说着,她自己都有点儿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发现,她说的这些内容似乎有点儿太美化了自己。 她说的都是事实,只不过……她们对待季夏似乎并没有和说的一样好。 冷清霜清楚自己在说谎,可她仍旧一直在絮叨着。 像是在说服季夏,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季师弟,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最后,她倒像是受了委屈一样: “你以前多懂事。” “你说过想把师父和师姐们当成家人。” 她的眼眶有点红。 “现在的你……就是连家人都不要了吗?” 广场上安静了下来。 安澜宗的弟子们听着这些话,面面相觑。 一个个眼神中都多出了些不理解。 “听起来……季夏师兄在云渺仙宗过得挺好的啊?” “是啊,季师兄在离开后柳宗主还派人去找,好像挺受重视的。” “听这意思季师兄在离开云渺仙宗前柳宗主甚至都不清楚?” “他可是亲传啊……” “季师兄为什么要退宗?” “不知道,可能有什么隐情吧。” 四大长老也在小声嘀咕。 赵铁柱挠了挠头:“这丫头说的,好像季夏在那边挺滋润的。” 周怀仁哼了一声:“滋润个屁!真滋润会跑?” 王守诚点头:“就是,光听她说好的,谁知道她这些话里有多少水分?” 孙德明笑眯眯的:“反正季夏现在是咱们的人了,她想说什么说什么,我不信。” 赵铁柱想了想,一拍大腿:“管他呢!反正季夏在咱们这儿,挺好。” “就是就是。”其他三个长老跟着点头。 苏小棠站在季夏旁边,听着冷清霜的话,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下意识伸手抓住季夏的手,攥得紧紧的。 那表情,活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防着要来偷小鸡的老鹰。 沈琉璃站在稍远的地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一直落在季夏身上。 叶清浅握着剑,手没有松开过。 她们都在担心。 担心季夏心软。 担心他被冷清霜说动。 担心他真的跟冷清霜回去。 季夏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冷清霜说的那些话,讲真的对他没有什么影响。 别看这女人一番话下来把自己都说的感动了。 可季夏内心是半点儿都没波澜。 嗯,故事很好听。 或许其中的部分也是真的发生过。 可是……那些都不是他做的啊! 第52章 哑口无言!冷清霜破防! 冷清霜说的确实很好。 感动的让人落泪。 可是……可是……这又不是季夏做的…… 是原身做的! 是那个傻乎乎、掏心掏肺、最后被挖了金丹的可怜人做的! 冷清霜这明显就是哭错坟了! 所以冷清霜就是在怎么口灿莲花,季夏都没法做到真正的感同身受。 听着她的絮叨,季夏的脑子里开始涌动起一股股记忆。 那是原身这个可怜人的记忆。 他想起了萧浩来了以后,原身的洞府被搬到了宗门最偏僻的角落。 灵气稀薄得跟外门差不多。 他想起了自己辛辛苦苦攒的灵石,被三位师姐“借”走,说“萧师弟需要”,然后就再也没还过。 他想起了自己去无尽森林找灵宠蛋,九死一生,浑身是伤地回来,等着他的是面壁思过的惩罚。 他想起了柳芸芸说“季夏,你是师兄,让着点师弟”。 他想起了冷清霜说“萧师弟担心你,是你的福气”。 他想起了墨玉心说“季夏,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他想起了林剑歌说“萧师弟喜欢的东西,你凭什么不让”。 草!这群狗屎是真的不当人啊! 她们真的把老子当成人看过? 就算季夏是观众,他都开始有点儿生气了。 原本季夏是不想和冷清霜以及萧浩这些扫把星过多接触的。 可现在……他想说些东西! 为了原身。 也为了自己! 他抬起头,看着冷清霜。 冷清霜看见他的眼神,心里忽然一紧。 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让她陌生到害怕的东西。 漠然。 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冷师姐。”季夏开口了,声音很平淡。 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说的那些事,我都记得。” 冷清霜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期待的望着季夏。 她希望季夏能够变回原先那个把自己当成家人,把宗门当成家的“季师弟”。 “但是……”在她的期待中季夏话锋一转: “你记不记得,萧浩来了以后,我的洞府被搬到了哪儿?” 冷清霜一愣。 她在仔细的回想。 可是……她不知道。 是的,她不知道! 这个全宗门的大师姐,宗主的第一位亲传弟子竟然不知道同为宗主亲传的师弟的洞府在哪里! 仿佛在萧浩出现之后她的所有精力就都放在了萧浩身上! “呵呵,恐怕冷师姐都不知道吧?” “我就在宗门的边缘角落。” “灵气最稀薄的地方。” “冬天漏风,夏天漏雨。” “甚至都没有在你们所在的主峰上。” “每次去见你,见师父,我都要提前好早的出发。” “呵呵,我一个亲传,竟然都不配和你们住在一起。” “你……你可以去和师父说啊……” “师父如果知道的话……” 冷清霜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 “你当我没去?” “我去找师父,师父说‘你是师兄,让着点师弟’就再也没管过我。” 季夏的语气中夹杂了一丝讥讽。 冷清霜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你记不记得,萧浩说缺灵石,我的灵石被‘借’走了。” “说是借,从来没还过。” “你记不记得,萧浩说缺灵器,我的本命飞剑被‘让’了出去。” “那把剑我自己都没捂热。” “你记不记得,萧浩说想要灵宠,我去无尽森林找灵宠蛋。” “筑基期进无尽森林,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 季夏的声音依然平淡,但每个字都像一把刀,一下一下地割。 “我差点死在里面。” “回来的时候浑身是伤,血都没干。” “然后我跪在大殿里,听你们说我‘不懂事’、‘让萧师弟担心了’。” “最后……”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像是在笑,但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我被罚面壁思过。” 广场上一片死寂。 安澜宗的弟子们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我操……季夏师兄在云渺仙宗过的是这种日子?” “让洞府、让灵石、让灵器、去无尽森林送死,回来还被罚?” “这特么是什么宗门?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怪不得季夏师兄要退宗!换我我也跑!” “云渺仙宗这也太不要脸了吧?做了这么多恶心事,还好意思来找季夏师兄回去?” “我刚才还觉得冷清霜说的挺感人,现在想想,全是放屁!” “就是!什么‘家人都不要了’???她们把季夏师兄当家人了吗?” “不对,她们把季夏师兄当人了吗?” “难以想象,季夏师兄这还是宗主亲传的身份!” “他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的话,难以想象会被欺负的多惨!” 赵铁柱的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嘎嘣响。 “云渺仙宗,不当人子!” 周怀仁的胡子抖得跟筛糠似的: “让一个筑基期去无尽森林?那不是送死吗?” 王守诚摇头: “季夏这孩子……受委屈了啊!” 孙德明叹了口气: “这孩子,不容易啊。” 突然间,季夏感觉自己的手传来一阵温热。 回头看去,苏小棠竟然死死抓住了他的手。 而且很用力。 她的眼眶有点红。 她没想到,小师弟在云渺仙宗受过这么多委屈。 沈琉璃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往前慢慢走着。 她距离季夏更近了一点。 叶清浅握着剑,手指微微发白。 她没在看季夏,而是看向了冷清霜。 眼神中的杀意无法掩盖。 冷清霜站在原地,脸色惨白。 她想说点什么反驳,但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季夏说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 她记得。 甚至大部分都有她的参与! 洞府的事,她当时就在场。 师父说“你是师兄,让着点师弟”。 那时她站在旁边,可一个字都没说。 灵石的事,她也知道。 墨玉心说“借”,她明知道不会还,也没阻止。 无尽森林的事,她更清楚。 季夏回来的时候浑身是血,她看见了。 但她说了什么? 她说“萧师弟担心你,是你的福气”。 季夏明明在宗门内受了这么多的委屈。 可是……可是她作为大师姐为什么一直都没有发现? 怪不得他要离开云渺仙宗。 怪不得他再看向自己的时候眼神里没有了半分亲昵。 怪不得…… 这些年……季师弟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冷清霜的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这一刀要比肩膀上的伤口更痛! 此刻,她的道心在剧烈地晃动! 她那修炼数十年,以为已经彻底斩断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 愧疚、懊悔、心疼、不甘…… 她修炼无情道,不是为了真的无情,而是为了让自己不被情绪左右。 但此刻,她才知道她从来没有真正斩断过这些情绪! 她只是把它们压在了心底。 现在,全涌上来了。 “你们真的把我当成云渺仙宗的人了吗?”季夏看着她,声音依然平淡。 冷清霜说不出话,可身体却在不断的颤抖。 一滴眼泪在她的眼角落下。 “你们真的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第53章 大师姐和三师姐都是坏女人!只有二师姐,嘿,可爱呢! 冷清霜试图张嘴回答,可她的嘴里却很干,干到说不出半个字。 “不……”季夏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你们甚至不在乎我能不能活着。”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在冷清霜的肩上。 她的道心,出现了自修炼来的第一次裂痕。 不深。 但很明显。 冷清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 再睁开眼的时候,眼底多了一层血丝。 “季师弟……” “冷清霜!”季夏打断她: “不要叫我师弟!” “请叫我季夏!!!” “我已经不是云渺仙宗的弟子了。” “我现在是安澜宗的人,叶宗主的关门弟子。” 他往后退了一步,站在苏小棠旁边。 “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了。” “你们走吧。” 冷清霜看着他,看着他身边的苏小棠、叶清浅、沈琉璃,看着他身后的安澜宗弟子们。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季夏在这里,有新的师姐妹,有新的同门。 他在这里,笑得比在云渺仙宗的时候多得多。 这里……变成了他的家。 新的家。 取代了云渺仙宗的家! 冷清霜的心又疼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转过身,走回萧浩身边。 萧浩连忙迎上来,一脸担忧:“大师姐,你不要哭!” 他试图仍旧用这种方法来刷好感度。 可此刻的冷清霜却完全没再在乎他。 甚至,萧浩整个人都没有在进入到冷清霜的视野里。 她宛若行尸走肉。 脑子里一直都在循环着季夏说的那些。 “你们真的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我现在已经不是云渺仙宗的弟子了。” “我是安澜宗的人,叶师父的关门弟子。” 萧浩见冷清霜竟然没有搭理自己,他像是石化一样呆愣在原地。 这种小丑一样的行为令他的羞耻感达到峰顶。 “小贱人!” 萧浩内心痛骂,可身子却老老实实的跟向冷清霜。 忽然间,冷清霜停了下来。 她没有回头,但声音飘了过来。 “季师弟。” “我不会放弃的。” “我是亏欠了你。” “宗门也亏欠了你。” “你需要得到补偿!” “无论你接不接受,都要补偿!” “我……我们,才是你的家人。” 她的声音颤抖,对一个修炼无情道的人而言能说出这些的确需要很大勇气。 她没有在等季夏的回话,剑光亮起,带着萧浩迅速消失在天空中。 此次的经历对她的打击极大。 道心受损,就是连境界都脱落了一些。 至于柳芸芸所说的让她帮萧浩找沈琉璃炼制一件宝物的事儿更是直接抛在了脑后! 广场上安静了一会儿,猛地炸开了锅。 “季夏师兄太不容易了!” “我要是他,我也跑!” “云渺仙宗那些人,脸皮也太厚了吧?” “以后谁再说季夏师兄不配当宗主亲传,我跟谁急!” 赵铁柱走过来,一巴掌拍在季夏肩膀上,差点把他拍趴下。 “小子,好样的!” “在云渺仙宗受的那些委屈,以后在安澜宗,没人敢给你!” 季夏龇牙咧嘴地揉着肩膀。 啊喂!什么委屈不委屈的! 老头子你注意点儿!刚刚那一巴掌差点儿让老子见到太奶! 我就是一个小筑基你能不能注意点儿?! 季夏心底吐槽,表面可不敢说这些: “赵长老,您轻点……” 周怀仁也走过来,捋着胡子:“不错,不错。” “虽然资质差点,但骨气不差。” “……” 季夏眼神幽怨的看了他一眼。 资质差我不知道? 您咋还这么光明正大的说出来? 我不要面子的嘛!!! 王守诚笑眯眯的:“季夏啊,以后阵道峰的材料,你随便用。” “不用跟我客气。” 这个好!这个好!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实在! 王守诚王大长老还是老实人啊! 季夏还没答应,手上就被孙德明塞进了一个瓷瓶: “疗伤的,拿着。” 看着瓷瓶,季夏心里忽然有点暖。 他转头一一看向身边的人。 看着苏小棠,季夏心里突然多了些恶趣味。 “二师姐,你刚刚为什么突然抓住我了啊?” “我的手暖不暖?” 一听这个,苏小棠脸立马红了。 别看她平时大大咧咧,古灵精怪,可实际上她面皮薄的很。 尤其是男女之事上。 “我、你,小师弟你讨厌!” “我讨厌?” “那二师姐喜欢吗?” “喜……啊呸!什么和什么啊?!” “我就是怕你被那个坏女人忽悠走!” 清楚了全貌,冷清霜在苏小棠这里和“坏女人”画上了等号。 季夏笑了,笑的很开心。 这是他发自心底的笑。 “我?被忽悠走?你看我像那么傻的人吗?” 苏小棠想了想,立刻摇了摇头: “不像,你比猴还精。” “……” “二师姐,不会夸人的话其实可以不夸的……” 一时间,围在周边的人都开始笑起来。 能让季夏吃瘪,这可少见的很啊! “做得不错。” 沈琉璃走过来,安静地看了他一眼。 她和往常一样,仍是那副柔弱如水的模样。 就是声音,听着都让人舒服的不行。 面对这样的美女,季夏当然是想多说两句。 可她说完以后竟然直接就走了! 哼!真是个可恶的女人! 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就不负责! 呸渣女! 叶清浅也走过来,季夏见状想要和自己这位大师姐吐吐苦水。 可她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了一个字。 “好。” 然后也走了。 “……” 季夏站在原地,身体有些石化。 什么和什么啊?! 坏女人!都是坏女人! 还是我家二师姐好! 季夏狠狠吐槽了一下。 其实他也只是吐槽。 因为他的心里其实很暖,很幸福。 真好! 都好! 安澜宗,真好…… 审判大会结束,天剑宗的人和冷清霜也都走了。 没事儿了这里自然也就散了。 季夏转身往自己的洞府走,走了两步,慢慢抬起头看向天空。 那是天剑宗离开的方向。 宗门大比。 天剑宗的威胁。 季夏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麻烦还没有结束。 一切才刚刚开始…… “好烦!” “TM的,不管了!” “老子先刻几个阵盘压压惊!” 季夏摇了摇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子。 叶青山说的对,车到山前必有路! 有些事,慢慢谋划就可以。 想要一天就把所有事情搞完,带来的只有内耗! 季夏相信,只要大家都肯努力,只要大家团结一心。 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的。 至于安澜宗这艘大船……也绝对沉不了! 第54章 天杀的!管财务的活都踢皮球?! 安澜宗最近的气氛很怪。 无论内门外门还是各大峰上的亲传,无论是长老还是管事儿,大家脸上都笑的和菊花似得。 自从抄了王长老那帮人的家,宗门的库房一下子充实了不少。 灵石、灵器、丹药、材料,堆了满满三个库房,光是清点就花了整整两天。 还真有了种打地主,分田地,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感觉。 赵铁柱站在库房门口,看着里面亮闪闪的灵石,老泪纵横: “老子炼器几十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多材料!” 周怀仁在旁边哼了一声:“瞧你那点出息。” 说完自己也偷偷抹了把眼角。 资源一多,分配自然就多了。 剑道峰的弟子们终于拿到了新的灵剑,虽然不是什么上品, 但比之前那把用了几年还没换的破剑强多了。 阵道峰的弟子们材料管够,王守诚大手一挥: “随便用,用完了再领!” 丹道峰的药材也充裕了,孙德明笑得合不拢嘴,一口气开了三炉丹。 甚至就是弟子不小心炸炉了,孙德明也不斥责了。 和个真正的长辈一样拍着那些弟子的后背让他们重新再炼就好了。 不只是内门这样。 外门的待遇也跟着涨了。 食堂的饭菜明显好了,肉多了,灵米也换成了更好的品种。 弟子们吃得满嘴流油,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终于熬出头了”的笑容。 整个安澜宗,从上到下,都感觉到了变化。 如果说唯一有个人不开心的话。 那就是宗主叶青山了。 把王长老那些人惩治以后,他可不敢在随便把经济大权交出去了。 可不交出去,他就得管。 这两天,因为账目、流水、收入、支出、分配等等事情把他这个宗主弄的是一个头两个大。 你说好好的摆烂几百年了,怎么临老临老就摊上事儿了呢? 终于,叶青山忍不住了,召开了一次内部的高层会议。 主峰大殿,叶青山坐在上首,四大长老分坐两侧。 桌上摆着一摞账本,厚厚的,跟砖头似的。 五个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先开口。 沉默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赵铁柱终于忍不住了,一拍桌子: “老子不干!器道峰一堆活儿等着我呢,哪有时间管这些破账!” 赵铁柱吹胡子瞪眼的还真有那副吓唬人的派头。 不过可惜,这里都是老狐狸。 他这举动可吓不住谁。 “剑道峰弟子们的剑法还没教完,我也没空。” 周怀仁摊着手,而且我不识数,大家是知道的。 这老小子是真的不要脸了。 “不识数”这种东西都说出来了! 你丫的不识数你是咋修炼的? 咋你练新的剑法时一招一式的你倒是记得清楚? 王守诚摇头:“阵道峰最近在研究一个新阵法,走不开。” 孙德明笑眯眯的:“丹道峰的三炉丹还看着呢,火候不能断。” 四个人说完,齐刷刷看向叶青山。 叶青山此刻也在看着这四个老头子。 他一双眼睛半眯着,里面全是鄙夷。 不要脸啊不要脸! 分资源的时候你们四个老家伙一个个争的急头白脸的。 现在老子叫你们替我分分负担倒是一个个把脑袋缩起来和个乌龟王八一样。 哼!别以为装傻就没用了! 这个事儿不可能让老子一直担着! 叶青山也打算把脸皮豁出去了。 就是让他原地暴毙,他也不想操持这摊活计了! 不过话说回来……在叶青山这里好像也没有脸皮不脸皮一说的。 他好像向来不咋要脸。 “今天这个事儿你们别想着逃。” “要么本宗主就随便把这个活计推出去,再出了小王那摊子事儿你们可别怪本宗主识人不明。” “要么大家就一块搞,别想让本宗主一个人负重前行!” 四大长老眼见叶青山又要摆烂,一个个气的吹胡子瞪眼。 你丫的堂堂宗主,某方面讲安澜宗可是你的! 你的! 有你这么不要脸的吗?! 当然,这些东西可不能直接说出来。 真要撕破脸皮了,叶青山彻底摆烂那谁都不好受。 毕竟近期的“好日子”实在是太让人沉迷了。 在让他们回到之前那种一块灵石掰成两半花的日子里,就是他们同意下面的弟子也会造反的。 “咳咳,宗主,正所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们几个老家伙都是废物,眼看这辈子也没法突破到元婴了,寿命也不多了。” “您就让我们过两天舒坦日子吧!” “是啊宗主,您可是堂堂元婴境的大能,寿命悠长,就是负重前行一阵子的事儿,等到有了合适的人把这个活计推出去就好了。” “宗主,你平时又没什么事儿,你就先干镇子呗,只要你别把这个事儿交给我,我老赵可以给你下保证,今年一定给咱们宗门培养出一位上的了台面的剑道天才!” 四大长老使出浑身解数。 平日里想到都倒胃口的话今天笑着就说出来了。 管账的活计其实放在哪里都是个香馍馍。 只有点儿心思的,把宗门财产往自己手里倾斜那可太容易了。 放在别处,这个岗位人们得争的头破血流。 可在安澜宗,管账就像是个烫手山芋一样。 竟然谁都不愿意要。 这一幕被其他宗门的人看到非得把眼球都瞪出来。 面对这些“糖衣炮弹”叶青山软硬不吃,丝毫不松口半点儿: “我是宗主,我是元婴大能!” “老孙说的对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能力大,责任大需要负责的东西更多!” “哪有功夫管账?” 这句话直接给四大长老干无语了。 你这个老帮菜是怎么好意思把这些话说出口的? 老夫听到了都替你脸红! 这些年你除了喝茶之外还干过点儿什么正事?! 啊?!还干过什么?! lOOk in my eyeS! “您有什么事儿?”赵铁柱强在脸上咧出个笑容反问着。 “我……我要修炼!” “您都元婴巅峰了,再修炼能修到哪儿去?” “我……我还要教导弟子!” “清浅那丫头不用您教,自己就能练。” “小棠您教了跟没教一样。” “琉璃更不用您教。” “至于季夏……”赵铁柱顿了顿,“您教他什么了?” 被当面对峙,叶青山老脸一红。 你这人瞎说什么大实话?! 不知道看破不说破的道理吗? 一时间气氛开始沉闷起来,五个老头竟然谁都没有在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王守诚小心翼翼地开口: “既然咱们五个都不愿意管这摊子事儿,不如就一起挑选个人出来管?” “选谁?小王他们的事儿我可不想在遭遇了,所以管这事儿的人必须是咱们足够信任的人!” “而且还不能太笨!” “要不然哪里能撑起来这份活计?” 的确,笨蛋算不明白账。 太聪明的吧,又怕继续做假账吃空宗门。 想要既聪明又对宗门完全忠心,不会有什么私心,满足这两点的人可太少了。 “要不……让季夏来?” 第55章 摆烂的日子真是寂寞如雪~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赵铁柱眼睛一亮:“对啊!那小子会查账,之前不就是他查出来的吗?让他接着管!” 周怀仁也点头:“他脑子好使,算账快,比咱们这几个老头子强多了。” 孙德明笑眯眯地补充:“而且他是宗主亲传,关门弟子,身份上也说得过去。” 四个人又齐刷刷看向叶青山。 叶青山端着茶碗,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那就……让他试试?” 这可真是奸夫碰淫妇,一拍即合上了。 只要活计不落在自己身上,又不会给自己这边带来什么实质性的损失。 这些老狐狸可是举双手双脚赞成! “试试就试试!”赵铁柱一拍大腿,“反正干不好再换人呗。” “那就这样?” “回头咱们一块儿和他说!”叶青山一锤定音。 四大长老同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 与此同时,季夏的洞府里,灵气浓得跟火灾现场似的。 雾气缭绕,能见度不足三米。 季夏坐在院子中间的石凳上,深吸一口气,浓郁的灵气顺着鼻腔灌进来,舒服得他差点哼哼出来。 这两天,他过得很舒服。 非常舒服。 审判大会结束了,账也查完了,叛徒也抓了。 天剑宗走了,云渺仙宗的人也走了。 没人来找茬,没人来闹事。 虽然还有危机,可安澜宗这艘大船终究是短时间内沉不了了。 而他也终于过上了梦寐以求的摆烂生活。 至于那些危机…… 反正还有时间嘛! 难道我就不能享受享受了?! 作为宗主亲传,季夏不需要去和其他普通内门弟子一样完成各种课业。 他只需要保证自己的修为不被同期弟子甩下太多就可以了。 有着这种优势,季夏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 然后去亲传弟子的小食堂吃早饭。 食堂的月钱是固定的,怎么吃全看个人。 安澜宗给的月钱其实不少,保证一个月的吃食完全没问题,甚至能吃得很好。 季夏吃着吃着,忽然想起叶清浅之前总说自己挨饿。 他当时还挺心疼的,觉得大师姐太不容易了。 金丹巅峰的大高手连饭都吃不饱。 现在他明白了。 叶清浅那哪是吃不饱? 她那是暴饮暴食! 月初猛造,月底泡面! 季夏严重怀疑,她没事儿往外门大食堂跑,不是去体察民情,是去蹭饭的。 想到这里,季夏摇了摇头。 大师姐的形象,在他心里又崩塌了一点。 吃完饭,季夏就开始刻阵盘。 这是他每天的固定节目。 其一是为了赚钱。 其二就是为了安全感。 经过上次的事儿,他身上没几十个阵盘就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简单点儿说就是得了“阵盘不够危险妄想症”。 刻完阵盘,他就修炼。 五行灵根,每一根都要照顾到,跟养了五个祖宗似的,每天轮着喂灵气。 即便季夏这里的灵气浓郁程度高的离谱。 可轮流为这五个祖宗一一提炼合适的灵气也非常难搞。 季夏决定将“灵气精准提取器”计划提前了。 修炼完了,就没事干了。 真*落个清闲。 “人生啊人生……” “真是寂寞如雪~” 季夏常常躺在自己那个小院里感慨时光的漫长。 毕竟这里没有上辈子像是“抖音”这种消磨时间的神器。 也没有那些活菩萨可以免费给看。 有时候季夏会跟着叶清浅去外门转转,顺道看看王大锤。 自从审判大会和查账的事情传开,外门弟子对季夏的态度彻底变了。 之前那些不服气的声音,现在全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崇拜。 由心的崇拜。 “季夏师兄好!” “季夏师兄来啦?” “季夏师兄今天气色真好!” 就连之前周明远那几个狗腿子,见到季夏都主动凑上来舔。 “季夏师兄,您上次那一剑真的太帅了!” “季夏师兄,您当初在云渺仙宗真的那么惨吗?” “季夏师兄,您是不是早就发现那些长老有问题了?” 季夏每次都被围得水泄不通,只能点头微笑,应付几句,然后找个借口溜走。 他对这些人的态度变化,其实不怎么在意。 人活着是为自己活的,又不是为别人活的。 如果一直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那一头撞死重开算了。 那句话叫什么来着? 丢掉个人素质,享受缺德人生。 拒绝精神内耗,有事儿直接发疯。 季夏觉得这话说得太对了。 所以他该干嘛干嘛,外门弟子爱怎么想怎么想,跟他没关系。 这天,季夏又跟着叶清浅来外门转悠,顺道就去找了王大锤。 他一出现,王大锤老远就看见了,扔下锤子就跑了过来。 “季哥!季哥!” 季夏看着他跑过来的样子,整个人都惊了。 几天不见,这大块头又壮了一圈。 脸上的肉多了,肚子上的肉也多了,跑起来浑身上下都在颤。 尤其是那个大腚,一走一哆嗦,季夏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又是多少女人的梦啊? “季哥!”王大锤跑到跟前,气喘吁吁,但脸上的兴奋藏不住: “季哥,我跟你说,最近宗门待遇真的太好了!” “怎么个好法?” “锻器的装备换了一波!新的!全是新的!”王大锤激动得手舞足蹈: “我打了三年铁,终于用上新锤子了!” 季夏点点头:“不错!不错!” “大锤好好打铁,争取让宗门赚钱以后给你换个更大的锤子!” 王大锤兴奋的点点头继续说着: “还有食堂!大食堂的饭菜比以前好太多了!” 说着他甚至还咽了咽口水。 看他这副样子,季夏甚至都有点儿馋了想去尝尝外门的大食堂究竟是怎么个事儿。 “灵米换了好品种,肉也多了,前天还炖了灵兽肘子!我吃了四个!” 见着王大锤这副吃货模样,季夏又绕着他转了一圈。 看了看他那张油光满面的脸,又看了看他那明显又大了一圈的肚子,心里突然有点儿无语。 你这不是被宗门待遇感动了,你是被肘子腐蚀了。 “大锤。”季夏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肘子固然好吃,可修炼不能落下啊。” “你可是被大师姐加过油的男人,怎么能如此颓废?” 王大锤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像是想到了某个画面,眼里出现了刹那的纠结。 大师姐和大肘子……究竟要选哪个呢? 啊呸! 大师姐是能和大肘子比的嘛?! 啊不对! 大肘子怎么能比不过大师姐? 王大锤脑子有点儿乱,他一拍大腿满脸决绝的大喊起来: “季哥说得对!” “我被酒肉所伤,竟然如此憔悴!” 季夏嘴角抽了抽。 你丫的难不成是吕布转世? 话说捅了义父就不能捅哥哥了哦~ “季哥放心!”王大锤握紧拳头,眼睛里燃起了斗志: “从今天起,我要发奋图强!” “明年宗门选拔,我必入内门!” 季夏看着他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心里一阵欣慰。 这孩子,还是有救的。 他从储物戒里掏出几个微型聚灵阵盘,塞到王大锤手里。 “拿着,好好修炼。” 王大锤接过阵盘,眼眶又红了: “季师兄,你对我太好了……” “行了行了,别煽情了。”季夏摆摆手,“好好练,明年我在内门等你。” 王大锤重重地点了点头,把阵盘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 晚上。 王大锤怀着重重的决心,又跑去了大食堂。 一怒之下,多吃了两个肘子。 他一边吃一边在心里默念:“这是为了修炼补充体力,不是馋,绝对不是馋。” 然后又要了第三个…… 第56章 偏向与算计,萧浩又爽了! 与此同时,云渺仙宗。 冷清霜回来以后,整个人都变了。 她把自己关在洞府里,谁也不见。 林剑歌和墨玉心一开始没在意,以为大师姐只是累了,休息几天就好。 可一连好几天,冷清霜的洞府门都没开过。 她们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但她们顾不上。 因为萧浩受伤了。 萧浩从安澜宗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伤。 虽然不重,但在林剑歌和墨玉心眼里那就是天大的事。 “萧师弟,你怎么伤成这样?”墨玉心心疼得不行,从储物戒里掏出好几瓶丹药,一股脑塞到萧浩手里: “快吃,吃了就好了。” 林剑歌也掏出了一把灵器,品相很不错: “萧师弟,这些你拿着防身。” “以后出门小心点,别让师姐们担心。” 萧浩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 他接过丹药和灵器,眼眶微红,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二师姐,三师姐,你们对我太好了……师弟……师弟不知道要怎么报答你们……” “说什么傻话!”墨玉心瞪了他一眼:“你是我师弟,不对你好对谁好?” 林剑歌也点头:“就是。” “你好好养伤,别想那些没用的。” 萧浩低下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委屈巴巴的表情。 “你到底是怎么受伤的?” “还有大师姐?她为什么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洞府了?” “还有你的剑呢?师父不是交代大师姐带你去安澜宗要让那个叫沈琉璃的给你打造一柄剑?” 林剑歌和墨玉心轮流询问,眼看萧浩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两女心里立刻猜到了什么。 “是不是大师姐根本就不管你?!” “大师姐怎么能这样?我们这就去找她!” “没错!你可是她的师弟!她怎么能这样?甚至就是师父交代的事情她都没放在心上!” 萧浩见两女真要离开立马就拦了上去。 “二师姐,三师姐,你们不要怪大师姐。” “大师姐她,她也是有苦衷的……” “苦衷?”墨玉心的眉头皱了起来,“大师姐能有什么苦衷?” “有苦衷就可以不管师弟了?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二师姐,你别这么说大师姐……”萧浩连忙摆手: “大师姐肯定也不想的。” “她只是……只是被季夏影响了。” 提到季夏,林剑歌的脸色沉了下来。 “季夏?”她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厌恶,“你们不是去安澜宗了?怎么碰到他了?” 说起来也是很双标。 萧浩被忽视,她们就觉得不好,萧浩是师弟,她们应该好好照顾。 可同样是她们师弟的季夏,只是听到这个名字她们就感觉到了厌恶。 “难不成季夏跑到了安澜宗??”墨玉心显得很诧异。 她想过季夏死在了无尽森林,想到过季夏是故意躲着她们,只是在胡闹,等着她们去找他。 唯独没有想过季夏会去了其他宗门。 尤其是安澜宗这样的破落户。 萧浩点头,声音更低了几分: “季夏师兄在安澜宗……好像挺开心的。” “那里的宗主对他很好,师姐们对他也很好……” 一听这个林剑歌更生气了。 她冷哼一声,屋子里的寒意似乎都多了三分: “叛徒!师父对他那么好,他居然投靠了安澜宗那个破落户!” 墨玉心也咬着牙: “大师姐真就是因为季夏才这样的?把自己关在洞府里?” “连萧师弟的事都不管了!” “师父交代的灵器也没拿到,还让萧师弟受了伤,好!好!好!” “真是好一个大师姐!” 见两女生气,萧浩连忙劝道: “二师姐,三师姐,你们别怪大师姐。” “大师姐她肯定不是故意的。” “我受点伤没什么,只要大师姐没事就好……” 他越是这样说,林剑歌和墨玉心就越觉得冷清霜过分。 “走,去找师父!”墨玉心站起来,“不能让萧师弟白受委屈!” 林剑歌也站起来,跟着往外走。 萧浩在后面喊:“二师姐,三师姐,别去了!大师姐知道了会难过的!” 两人没理他。 萧浩又喊了两声,见两女没有停下的意思,只能自己跟了过去。 一路上,他都低着头。 他是真的怕自己控制不住的笑出来被这两位像是傻子一样的师姐看到…… 三人找到柳芸芸的时候,柳芸芸正在大殿里按着自己的头。 自从季夏走后,她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甚至都没法管住自己的情绪。 按理说她一个元婴境大能不可能出现这种问题。 可她……确实是有着这样感受。 听完两人的话,柳芸芸的脸色沉了下来。 “季夏去了安澜宗?” “是。”墨玉心点头,“而且成了叶青山的关门弟子。” 从萧浩那里,她们已经知道了季夏的详细情况。 得到肯定的答案,柳芸芸的情绪出现了刹那的失控。 恐怖的气息从她身上爆发,林剑歌和墨玉心两女一时间都心神巨震。 好在很快,这股气息就被收了起来。 关门弟子。 好好好! 好一个季夏! 好一个叶青山! 好一个安澜宗!!! “还有呢?”柳芸芸的声音无比冰冷。 林剑歌接话:“大师姐因为季夏,把自己关在洞府里,好几天没出来了。” “师父交代的灵器也没拿到,萧师弟还受了伤。” 萧浩站在旁边,低着头,一脸自责:“都是弟子的错。” “如果不是弟子要去安澜宗,大师姐也不会受伤,也不会……” “跟你没关系。”柳芸芸打断他,语气缓和了几分,“你受伤了,好好养着。” 萧浩摇头:“弟子没事,只是皮外伤。” “大师姐她……” 他顿了顿,眼眶又红了。 “大师姐她其实很关心弟子,只是被季夏影响了。” “季夏师兄在安澜宗好像很开心,宗主对他很好,师姐们对他也很好……” 听到这些,柳芸芸的眼神冷了下来。 “开心?”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他是我云渺仙宗的弟子,没有我的允许,谁敢收?” 萧浩连忙道:“师父,您别生气。” “季夏师兄可能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墨玉心冷哼一声,“他那是叛宗!” 林剑歌也点头:“就是!” “师父对他那么好,他居然投靠安澜宗,简直不识好歹!” 萧浩还想说什么,被柳芸芸一个眼神止住了。 “够了。”柳芸芸放下茶碗,“季夏的事,我自有安排。” 她顿了顿,看向萧浩:“你受伤了,回去休息。” “灵器的事,我再想办法。” 萧浩行了一礼,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来,回过头,声音很轻:“师父……能不能别太责怪季夏师兄?” “他……他毕竟也是您的弟子。” 柳芸芸看着他那副善良的模样,心里一阵柔软。 “你太善良了。”她叹了口气,“去吧,好好养伤。” 萧浩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大殿的那一刻,他脸上的表情变了。 不是委屈,不是担忧。 而是一种……算计! 季夏。 五行灵根。 五行金丹。 萧浩的眼底闪过一丝光。 他在一本古书上看到过。 五行金丹,同境无敌。 季夏是五行灵根,是目前他知道的最有可能结成五行金丹的人。 如果季夏成功结丹,那颗金丹…… 萧浩舔了舔嘴唇。 不能杀。 至少现在不能杀。 得让他活着,让他修炼,让他结丹。 然后……呵呵。 萧浩笑了。 笑容很轻,很淡,但眼神里藏着的东西,让人不寒而栗。 他走了。 大殿里,柳芸芸看着林剑歌和墨玉心,沉默了片刻。 “走,去冷清霜的洞府。” 第57章 清霜,你的道心乱了! 三人来到冷清霜的洞府门口,洞府大门紧闭,阵法全开。 柳芸芸站在门前,抬手一拂。 元婴巅峰的灵力如潮水般涌出,轻松破开了洞府的结界。 洞府的门缓缓打开。 三人走进去,然后同时愣住了。 洞府里很乱。 不是一般的乱,是那种……让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的乱。 桌椅翻倒,书籍散落一地,茶杯碎了几只,碎片满地都是。 墙上挂着的字画歪歪斜斜,有的甚至掉在了地上。 冷清霜坐在地上,背靠着墙,膝盖蜷在胸前,两只手抱着腿。 她的头发散乱,披在肩上,像一团枯草。 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眼窝深陷。 最让人心惊的是她的头发。 那头原本乌黑亮丽的长发里,竟然多出了一片片白丝。 不是一两根,是一缕一缕的,夹杂在黑发中间,触目惊心。 林剑歌和墨玉心站在门口,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们原本是来指责冷清霜的。 怪她没帮萧浩拿到灵器,怪她让萧浩受伤,怪她为了季夏把自己关起来。 但现在,看着冷清霜这副模样,她们哪里还说得出半个字? 在她们的印象里,冷清霜一直是一个一丝不苟的人。 一丝不苟,不止是做事,形象也是一样。 从小到大,冷清霜的头发永远是梳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永远是穿得干干净净的,脸上永远是没有表情的。 可现在呢? 混乱的洞府,乱糟糟的头发,还有坐在地上像是被抽了魂一样的冷清霜。 林剑歌和墨玉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柳芸芸站在最前面,看着冷清霜,眉头皱了起来。 她的眼界比林剑歌和墨玉心高得多,一眼就看出了问题的根源。 道心受损。 “清霜。”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裹挟着一股奇特的灵力,涌入了冷清霜的脑海。 冷清霜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眼神涣散,像是刚从一场噩梦中醒来。 看见柳芸芸,她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缓缓站起来。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 在站直了,才朝柳芸芸行了一礼,声音听上去很沙哑: “师父。” 然后又朝林剑歌和墨玉心点了点头:“二师妹,三师妹。” 林剑歌和墨玉心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什么。 柳芸芸盯着冷清霜看了好一会儿,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头发上,又移到她的身上。 “你的道心出了问题。”柳芸芸的声音很平静,但语气不容置疑。 冷清霜没说话。 “因为季夏?” 冷清霜的眼皮明显抽动了一下。 可依然没说话。 柳芸芸沉默了片刻,一直盯着冷清霜。 最后才不耐烦的开口道:“宗门大比在即,你是云渺仙宗的大师姐,不能以这副样子出战。” “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把状态找回来。” 冷清霜低着头,声音很轻:“是。” 柳芸芸又看了她一眼,似乎对冷清霜现在的样子很失望。 她没再说什么,转身便离开了。 冷清霜也是她看着长大的,自小冷清霜就从来没有让她操过心。 可这一次,她对冷清霜很失望。 为了一个叛宗的逆徒,她的道心竟然都受损了? 就这还修炼什么无情道? 林剑歌和墨玉心终究是没再多说,跟在了柳芸芸后面。 走到门口,她们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冷清霜站在原地,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的树,随时都会折断。 两人走了。 洞府里安静下来。 萧浩站在门外,犹豫了一下,走了进来。 “大师姐。”他的声音很温柔,“你没事吧?” 冷清霜没看他。 萧浩往前走了两步:“大师姐,你别太自责。” “季夏师兄的事,不是你的错……” “出去。” 冷清霜的声音很轻,但冷得像冰。 萧浩一愣:“大师姐,我只是想……” “出去。” 这一次,声音更冷了。 萧浩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温柔的表情。 “好,大师姐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他转身离开,走出洞府的那一刻,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鸷。 “小贱人。”他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给你脸不要脸。” “等着,迟早让你跪在我面前!!!” 他走了。 洞府里彻底安静了。 冷清霜一个人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地蹲下来,又坐回了地上。 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手臂里。 洞府里没有声音,只有她细微的呼吸声。 又过了很久,她抬起头,嘴唇动了动。 “季师弟……”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被人听见。 “你在云渺仙宗……真的受了这么多苦吗?” 没有人回答。 她沉默了很久。 “不……一定是假的……”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一定是假的……” “你是师父的亲传,怎么可能受委屈?” “你在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小。 然后她又安静了。 洞府里只剩下一片死寂。 又过了很久,冷清霜站了起来。 她走到桌边,拿起一把梳子,开始慢慢地梳头。 一下,一下,很慢,很认真。 梳完头,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把洞府里收拾了一遍。 翻倒的桌椅扶正了,散落的书籍捡起来了,地上的碎片扫干净了。 一切恢复如初。 冷清霜站在洞府中间,看着干净整洁的房间,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推开洞府的门,走了出去。 她要去查。 查季夏在云渺仙宗的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 与此同时,一道剑光从云渺仙宗主峰冲天而起,划破长空。 林剑歌站在剑上,白衣飘飘,面容冷峻。 她收到了柳芸芸的命令。 去安澜宗,抢回季夏。 云渺仙宗的弟子,没有宗主的允许,不能叛离宗门,更不能加入其他宗门。 如果季夏不愿意回来…… 就废掉他。 把他在云渺仙宗得到的一切,全部还回来。 林剑歌握紧剑柄,目光看向安澜宗的方向。 “季夏。”她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你不该跑。” 剑光加速,消失在天空中。 第58章 来自宗主叶老头的神秘“大奖励” “宗主叫我?” “难不成是要给我什么赏赐?!” 回了自己洞府后,季夏原本在摆烂。 后面一个弟子突然来到他这里说宗主在招呼他。 季夏想都没想就跟着去了! 就说嘛!就说嘛! 自己可是大功臣! 怎么可能会缺了自己好处? 叶老头这次叫我肯定是要赏赐我什么! 一路上季夏都在哼着小曲。 “今天是个好日子~” 查账、抓叛徒、硬刚冷清霜、让安澜宗的财政亏空暂停致使宗门转危为安…… 这一系列下来就是叶青山那老头再怎么抠门也该表示表示了吧? 而且这个“表示”这么多天以后才给,肯定是给自己准备了个“大”的! “会是什么?” “灵石?丹药?还是灵器?” “不会是让想想软软的二师姐给我暖床吧?” “嘿嘿……” 季夏越想越美,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走到大殿门口,他整了整衣领,深吸一口气,摆出一副“我很淡定,不就是领个奖嘛”的表情。 推门走了进去他突然就愣住了。 然后他愣住了。 大殿里坐满了人。 叶青山坐在上首,四大长老分坐两侧。 叶清浅站在左边,面无表情。 沈琉璃站在右边,安安静静。 苏小棠坐在角落里,一看见季夏就蹦了起来。 嘶~怎么给个奖励还这么多人? 叶老头也真是的!搞得这么大张旗鼓! 人家会不好意思的嘛~ 难道你们都不知道我季夏向来都是一个热爱低调的人? 真是嘟~ “小师弟!你来啦!” 苏小棠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 这位二师姐看上去还是那么让人心情愉悦。 季夏:“二师姐,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因为要给你发奖励啊!”苏小棠凑过来,压低声音: “我听师父说了,好像是好东西!” 果然是这样!!!! 季夏心里更美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叶青山。 老头坐在上首,端着茶碗,笑眯眯的,一副慈祥长辈的模样。 季夏又看了一眼四大长老。 赵铁柱冲他挤了挤眼,周怀仁捋着胡子笑,王守诚一脸“你小子有福了”的表情,孙德明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一切都那么美好。 不错不错! 看来叶老头真是想给我来个大大的惊喜! 会是什么?! 好激动! 季夏强忍着即将控制不住的向上嘴角,眼神略过了三师姐沈琉璃。 “三师姐还是那么一如既往的养眼啊~” 季夏下意识点评着,他的视线刚刚挪开很快察觉到了什么。 再次看向了沈琉璃。 她的眼神……有点怪!!! 不对劲!很不对劲! 以沈琉璃的性格很难出现这种眼神! 季夏心里咯噔一下。 他又看向叶清浅。 叶清浅站在左边,面无表情,但她的目光一直在躲闪。 季夏看过来的时候,她迅速把脸转向了别处。 逃避!叶清浅在逃避! 季夏一下子就感觉到不好了。 不对。 这气氛不对。 “咳。”叶青山清了清嗓子,放下茶碗,站了起来。 四大长老也跟着站了起来,表情严肃。 季夏一看这阵仗,心里突然就从期待转变成了担忧。 这心思的上下幅度比蹦极还夸张。 “季夏。”叶青山的声音庄重而威严,“你入宗以来,查账有功,揪出叛徒有功,维护宗门尊严有功。” “经过本宗主与四大长老共同商议……” 季夏的呼吸有些加重,额头不自觉冒起了冷汗。 “决定……” 季夏屏住呼吸,心里砰砰砰狂跳不止。 “从今天起,由你全权负责宗门的财务账目!” ? 啊? 啊?!?! 季夏懵了。 他有点儿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啥?” “财务。”叶青山重复了一遍。 他像是有点儿心虚。 就是声音都不“中正平和”了。 “就是管账。” “收入、支出、分配、核算,全归你管。”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季夏瞪大眼睛看了看叶青山,又看了看四大长老。 赵铁柱在点头。 周怀仁在捋胡子。 王守诚在笑。 孙德明在笑。 所有人都在笑。 季夏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管账? 他?管账? 他一个筑基三层的五行灵根,管整个宗门的账? 这不是奖励,这是发配! 季夏只感觉自己心里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师父。”他的声音很平稳,“您是在开玩笑吧?” 季夏表情管理后扯出一抹笑容。 开什么玩笑?! 管账?这是人干的活吗? 安澜宗这么大的宗门,天天的支出、流水,这些数字足以让人绝望! 把工作交给他?开玩笑吧??? 而且他才刚摆烂几天? 季夏来安澜宗是想摆烂的啊! 帮助安澜宗解决财务亏空也是为了以后摆烂啊! 你们这些人不能逮着一个能用的人就往死里用吧???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叶青山一脸认真。 季夏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炸了! “不是——凭什么啊?!”季夏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我哪儿得罪您了?您要这么整我?我才入门多久?我还是个孩子啊!” 四大长老同时咳嗽起来。 叶青山面不改色:“这是大家一致同意的结果。” “谁同意了?我同意了吗?!” “你是徒弟,不需要同意。”叶青山的语气不容置疑: “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季夏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好好好! 演都不演了是吧??? 还通知? 还TMD的不是商量? 老子冒着生命危险辛辛苦苦的给宗门打头阵,好不容易止住了宗门的颓势。 你们一群人坐在这儿,搞这么大阵仗,不仅不给老子奖励,还强制让老子干活?! 就是地主家的驴也不能一直用鞭子抽啊! 就算你们真的下定决心把活给我,那是不是也得先给俩甜枣让我尝尝啊?! 季夏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师父。”他咬着牙,“您知道管账有多累吗?每天那么多账本,那么多收支,那么多分配……” “您这是要把我往死里用啊!” 叶青山叹了口气,一个闪身就到了下面。 他拍了拍季夏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徒弟啊,你想想,你好不容易把宗门这艘大船拖回正轨,总不想眼睁睁地看着它再沉下去吧?” “宗门里师父实在是找不到别的人了。” “只能让徒儿你苦一苦了。” “放心,这只是过渡,等有合适的人了师父一定力挺你把工作推出去。” 第59章 外门挺好的,我再也不来内门了! 此刻的叶青山,笑的那叫一个阳光。 那叫一个如释重负。 那叫一个幸福美满,岁月静好。 季夏睁大眼睛看着他。 他只感觉现在的叶青山笑的真阴险!真狡诈! 太TM的阴险狡诈了! 俗话说得好,人老成精! 这糟老头子,坏得很! 心眼子全用在自己徒弟身上了! 当初收他当关门弟子的时候,说的比唱的好听。 “资质不重要,脑子才重要。” “我看好你。” “你是个好苗子。” “以后有什么问题直接就来找师父,师父我无有不允!” 现在呢? 现在让他管账! 季夏在心里把叶青山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面上却只能咬着牙挤出几个字: “师父,您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那是。”叶青山笑呵呵的,“你可是我亲自选的关门弟子,能差吗?” 季夏:“…………” 一刻钟后。 季夏走出大殿,脚步虚浮,像被人抽空了灵魂。 他站在台阶上,抬头看着夜空。 月亮很圆,星星很亮,夜风很凉。 但他的心……很冷。 他回想起自己穿越以来的日子。 在云渺仙宗被当工具人,跑路到安澜宗以为找到了天堂,结果先是发现宗门快破产了,然后又差点被叛徒暗杀,现在又要管账。 一个想摆烂的人,怎么就这么难呢? 季夏的眼角,流下了一滴不争气的泪水。 回想起今天白天自己还美滋滋的躺在椅子上摆烂,倾诉着生活的无聊,人生的寂寞。 他是真的想穿越过去给那时的自己两个大逼斗! 闲着不好吗?! 啊?!我问问你闲着不好吗?! 人在痛苦的时候甚至都不能共情曾经的自己…… “我命由我不由天……” 他喃喃自语,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算了,由天吧。” 然后拖着沉重的步伐,往自己的洞府走去。 身后,大殿里传来四大长老的笑声。 那笑声,季夏听着,格外刺耳。 隔日。 季夏的洞府,大变样。 原本还算整洁干净的小院,现在堆满了账本。 桌上、椅子上、地上、床上,全是账本。 有些摞得高高的,摇摇欲坠,像随时都会倒塌的危楼。 有些散落在地上,被风吹得哗哗响。 有些压在枕头底下,被季夏当成了垫子。 整个洞府,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季夏坐在账本堆里,面前摊着十几本打开的账册,手里握着笔,眼睛盯着密密麻麻的数字,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剑道峰,灵剑采购,三十把中品灵剑,单价……” 他念着念着,忽然停了下来。 “不对,这数字不对。” 他翻回去重新算了一遍,然后叹了口气,把数字改了过来。 然后又翻到下一页。 “阵道峰,材料采购,玉石三百块……” 他算了算,眉头皱了起来。 “三百块玉石,怎么价格比上个月贵了两成?是涨价了还是被人坑了?” 他拿起旁边另一本账册,开始比对。 一天下来,他的眼睛都是花的。 各种用度像雪花一样飘进来,一笔笔账目从他手上略过,每一笔都要核对、登记、归档。 季夏忽然有点理解那些被他赶走的王长老了。 不是理解他们贪钱,是理解他们为什么想贪。 这活儿,太特么累了! “我为宗门出过力……” 季夏念叨着这句话,然后摇了摇头。 “这太特么出力了!” 两天。 仅仅是两天,季夏就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 黑眼圈深得像被人打了两拳,脸色蜡黄,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皱巴巴的。 整个人坐在账本堆里,像一具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僵尸。 苏小棠来找他玩的时候,推开门,看见季夏这副模样,整个人都愣住了。 “小……小师弟?” 季夏抬起头,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二师姐。” 苏小棠倒吸一口凉气。 “你……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季夏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随便坐。” 苏小棠看了看周围。 账本堆得满地都是,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她小心翼翼地挪了两步,踩在一本账册上,发出“嘎吱”一声响。 季夏的目光瞬间扫了过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苏小棠打了个哆嗦。 “小师弟,我就是想问问你,要不要一起下山玩……” 话没说完,她就感受到了一股极其怨毒的目光。 季夏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二师姐,你觉得我现在还有空下山?” 苏小棠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又看了看季夏那张憔悴的脸,尴尬地笑了笑。 “那个……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先走了哈!” 说完,她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季夏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又低下头继续算账。 苏小棠跑出洞府,一路小跑回主峰,见人就讲: “你们知道吗?小师弟被折磨得好惨!黑眼圈那么深!整个人瘦了一圈!看着都要不行了!”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半天,大半个安澜宗都知道了这件事儿。 季夏师兄被宗主抓去管账,累得不成人样了。 弟子们议论纷纷。 “季夏师兄太惨了吧?刚查完账就被抓去管账?” “这叫能者多劳嘛。” “多劳什么?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嘘——小声点,这可是宗主的决定,你反抗宗主不要命啦?!” “怕什么?难道咱们安澜宗上下还没有正义之士了?!” 王大锤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打铁。 他放下锤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看看。 到了季夏的洞府,推开门,王大锤整个人都傻了。 季夏坐在账本堆里,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是深深的黑色,整个人瘦了一圈。 几天不见,王大锤都有点儿不太认识季夏了。 “季……季哥?” 季夏抬起头,看见王大锤,扯出一个笑容:“大锤来了?坐。” 王大锤左顾右盼,最后还是站在原地。 他也想坐。 可是这里好像没有能坐的地方…… “季哥,你……你还好吗?” “好啊,好得很。”季夏的声音有气无力,“每天和数字打交道,其乐无穷。” 王大锤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季哥吗? 他才进了内门几天? 看看!看看! 这都把一个大好青年折磨成啥样了? 王大锤打了个哆嗦,突然觉得外门挺好的。 每天打打铁,去食堂胡吃一顿,天天啥也不用想,好像这生活也挺美好的…… “季哥。”王大锤咽了咽口水,“你……你保重。” “我先回去打铁了。” “嗯,去吧。” 王大锤转身就走,走得比来的时候还快。 他决定了,明年不考内门了。 外门挺好。 真的挺好。 第60章 有时候人死一死也没什么不好的~ 与此同时,叶青山正坐在自己的院子里喝茶。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茶也很香,是今年新采的灵茶,泡出来的汤色碧绿,闻着就让人心情舒畅。 自从把财务的事交给季夏,叶青山整个人都松弛了。 不用看账本,不用算数字,不用被那些长老追着问“这个月的资源什么时候发”。 每天就是喝茶、晒太阳、偶尔指点一下弟子修炼。 日子过得比神仙还舒服。 他看着远处的山峰,看着山间的云雾,看着天上飞过的灵鹤,忽然觉得未来可期。 安澜宗,终于走上了正轨。 叶青山想到这里,嘴角翘了起来,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如果季夏知道叶青山此刻在想什么,估计能气死。 什么狗屎未来可期? 果然,当你觉得累的时候,你背上正坐着一只狗! 而且是一只老狗! 叶青山正美滋滋地喝着茶,忽然感觉三股杀气从不同方向传来。 他端着茶碗的手顿了一下。 抬起头,他立刻看到了三个人。 天杀的! 今天什么日子? 怎么这三个煞星一起来了?! 苏小棠、沈琉璃、叶清浅,三个人从三个方向走了过来。 苏小棠走在最前面,气鼓鼓的,两只手攥着拳头,眼睛里冒着火。 沈琉璃走在中间,安安静静的,但她的目光在院子里扫来扫去,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叶清浅走在最后面,面无表情,但她的手一直按在剑柄上。 叶青山放下茶碗,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们……怎么来了?” 苏小棠第一个冲上来,一把抓住叶青山的胡子,用力一扯。 “师父!你怎么能这样对小师弟?!” “哎哎哎……松手松手!”叶青山疼得直咧嘴: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好好说?”苏小棠瞪着他: “小师弟都被你折磨成什么样子了?你知不知道他两天没合眼?黑眼圈那么深!整个人瘦了一圈!” 叶青山张了张嘴:“那是他自己太认真了,其实不用……” “不用什么不用?”苏小棠又扯了一下胡子,“你让他管账,又不给他配人手,那么多账本他一个人怎么看得完?” 叶青山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这就给他派人!派!你松手!” 苏小棠哼了一声,松开了手。 叶青山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看见沈琉璃已经开始动手了。 她抬起手,轻轻一招。 院子里石桌上的一个茶壶飞了起来,稳稳地落在她手里。 那是叶青山最喜欢的一个茶壶,用了好多年了,是沈琉璃亲手烧制的。 “琉璃……你,你这是干嘛?”叶青山的声音都变了,“那个茶壶……” 沈琉璃看了他一眼,又招了招手。 墙上挂着的一幅字画也飞了起来,落在她手里。 那是叶青山最喜欢的字画,也是一个老朋友送的。 “琉璃!那个不能拿!!!” 沈琉璃没理他,继续招手。 一件件灵器从洞府各处飞出来,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她面前。 这些灵器,都是她之前给叶青山打造的,每一件都是精品。 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叶青山的私藏。 叶青山看着那些灵器一件件被收走,心在滴血。 “琉璃啊,收手吧!那可是为师最喜欢的茶杯!” 沈琉璃拿着那个茶杯,看了看,然后收进了储物戒。 叶青山的脸都绿了。 然后他看向叶清浅。 叶清浅站在原地,手按在剑柄上,一下一下地握紧,又松开,又握紧。 那节奏,像是一颗定时炸弹的倒计时。 叶青山打了个哆嗦。 “清浅,冷静……冷静……” 叶清浅没说话,但手又握紧了一下。 “为师错了!”叶青山终于绷不住了,“你们想要什么?说!只要为师能给的,都给!” 苏小棠叉着腰,瞪着叶青山:“师父,你不能再这么压榨小师弟了!” “好好好,不压榨了不压榨了。” “你要给他派人手!” “派!马上派!” “还要给他涨月钱!” “涨!翻倍涨!” 沈琉璃开口了,声音很轻:“要给小师弟加帮手!。” “加!加三个!不,随便加!让他自己定!” 叶青山连忙点头。 此刻他的求生欲达到了巅峰。 叶青山发誓,自从踏入元婴境以来他很久都没有这么紧张过了。 叶清浅终于开口了,只说了一个字:“好。” 然后松开了剑柄。 叶青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摸了摸自己被扯得生疼的胡子,又看了看被沈琉璃收走的那堆灵器,心里在滴血。 但他不敢说。 他看了看三个徒弟,又看了看远处季夏洞府的方向,忽然多了一种感觉。 季夏这小徒弟……真好啊~ …… 另一边,季夏还在洞府里苦逼地干活。 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 毛笔在账本上刷刷刷地划过。 一页又一页,一本又一本。 真是没个头了…… 桌上堆着三摞,地上堆着五摞,床上还堆着两摞。 这都是他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时顺手理的。 对于一个理工男来说,季夏从来没有对数字感到厌恶过。 曾几何时,他只觉得自己厌恶的只是“英语”。 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母,那些奇奇怪怪的语法。 那些“为什么这个读那个音”的诡异逻辑。 那才是人类文明的毒瘤! 可现在…… 他错了。 错得离谱。 数字竟然也让他如此讨厌! 季夏盯着面前那本打开的账册,上面的数字开始跳舞。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跳。 他眨了眨眼,数字又回到了原位。 “幻觉。”他自言自语,“我已经出现幻觉了。” 他又翻了一页。 剑道峰,灵剑维护,一百二十块中品灵石。 季夏拿起笔,算了一遍,又算了一遍,再算一遍。 “不对,这数字怎么对不上?” 他翻回去重新找,翻了五页,终于找到了原始单据。 然后他发现一个很可怕的事情。 不是账算错了,是原始单据上的数字写错了! TM的,他的任务已经够多了! 为什么下面的人还不能用点儿心? 此刻的季夏只想平等的闯死每一个人。 或者随机挑选一个幸运儿嚼了压压惊! 季夏深吸一口气,在单据上画了个圈,批了两个字: 重报!!! 然后继续翻下一页。 “再这么下去,我怕是又要猝死了。”季夏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他看着满屋子的账本,眼神逐渐空洞。 他突然对生命失去了希望。 有时候季夏真的觉得,其实人死一死也没什么不好的…… 第61章 二师姐?!你为何如此恶毒??? 这几天里他一直和这些账本打交道。 数字、支撑、库存、消耗…… 剑道峰的采购,丹道峰练的丹药卖出去回不上本,阵道峰新研究的阵法失败损失材料若干…… 他要崩溃了! 真的要崩溃了!!! 突然间,一个新奇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出现。 甚至给他带来了一丝希望…… “不过也好。”他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再猝死一次,说不定就能脱离这个该死的牛马世界。” “在穿一次,我总不能是牛马了吧?” 他认真地想了想。 很有这种可能! 在地球上他就是当牛马,熬夜改方案猝死来到的这里! 在这里,他熬夜搞账本,猝死里没理由不穿越到其他世界! 天呐!如果在给我一次机会,希望我穿越到一个人人都能摆烂的世界吧~ 季夏在心底哀嚎了一声,继续认真工作起来。 这一次他是真的很认真。 甚至已经开始期盼榨干自己最后一点儿后穿越到的幸福世界里。 他正继续干活,几道人影突然出现在他的洞府门口。 季夏抬头。 来人竟然还都是他熟悉的人哩~ 一个个精神焕发的,靠! 好TM的气啊! 好想让他们和自己一样痛苦! 叶青山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叶清浅、沈琉璃、苏小棠。 四个人站在门口,看着季夏。 季夏也看着他们。 双方对视了三秒。 苏小棠第一个没绷住:“小师弟!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季夏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服皱巴巴的,扣子系错了一颗,袖口沾着墨水。 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胡子拉碴的。 本来一个帅小伙这才短短几天的功夫怎么就像是一个流浪汉了呢? “还行吧。”他有气无力地说: “至少还活着。” 话音刚落,叶青山瞬间感受到了两股杀意。 一下子,就是他这个元婴境的大能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默默的咽了口唾沫,用余光看了看站在自己左右的两女。 叶清浅、沈琉璃。 “不好!这两位姑奶奶又要发疯!!” 叶青山打了一个机灵,立刻看向了季夏。 看着那对大黑眼圈子,又看了看堆放在洞府各处一摞摞的账单,忽然有点心虚了。 大概……好像……可能……他真的有点欺负自己这位小徒弟了? 叶青山在心里默默盘算。 小徒弟入门才多久? 先是查账,然后抓叛徒,现在又管账。 一件接一件,连口气都没喘。 他看了看季夏那张憔悴的脸,又看了看满屋子的账本,心里的心虚达到了极点。 “我不是人。” 叶青山感觉自己的良心似乎受到了谴责。 “小徒弟这么好,我怎么能这么对待他呢?” “全世界最好的小徒弟(牛马)只有一个,如果用死了,我去哪儿找这么好的……” 叶青山又看了看季夏,心里又是一揪。 “好一个小牛马……” “啊呸!徒弟!!!” 叶青山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说两句关心的话,季夏先开口了。 “师父,您来了?”季夏的声音平淡得像一潭死水,“三位师姐也来了?坐,随便坐。” 他指了指周围的账本堆。 “找个地方坐就行。” “不好意思啊,实在是招待不周,不行你们就直接坐账本上吧。” “我是实在没有精力收拾了。” 叶青山的嘴角抽了抽。 叶清浅面无表情,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沈琉璃安安静静的,目光在账本堆上扫了一圈,没说话。 苏小棠直接跑了过来,蹲在季夏面前,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小师弟,你几天没睡了?” “两天?三天?”季夏想了想,“记不清了。” “我算不完,也不敢睡觉,只能尽量压缩时间来完成工作,不耽误宗门的运转。” 苏小棠看着他这副样子,心疼得不行。 “你等着!”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圆滚滚的丹药,直接塞进季夏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精纯的灵气瞬间从喉咙涌入,顺着经脉冲向四肢百骸。 季夏只觉得像是有人在他身体里点了一把火。 疲惫、酸痛、困倦……所有的不适在一瞬间被烧了个干干净净。 他的眼睛亮了。 不是夸张,是真的亮了。 像是两颗灯泡,啪的一下就亮了。 这种感觉让季夏想到了上辈子某个东西的广告词。 “横扫饥饿,活力无限!” “这……”季夏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关节噼里啪啦响了一圈。 “这是什么丹药?也太牛了吧?!” 感受着自己的身体变化,没有人比季夏更清楚这枚丹药的恐怖。 这些天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许久都没有感受到的精力旺盛。 现在的他简直能在算三天三夜的账目! “回灵丹。”苏小棠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孙长老炼的,好东西吧?” “好东西!好东西!”季夏连连点头,整个人精神焕发,跟刚才判若两人。 然后他忽然僵住了。 不对。 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同时脑袋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极其可爱、恶毒的想法。 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如此可怕的丹药? 一瞬间就能让人恢复? 这要是给他一直供应…… 那他岂不是就成了传说中的…… 核动力驴?!!! 季夏的脸色从红润变成了苍白,从苍白变成了铁青。 他看向苏小棠,眼神里充满了委屈。 二师姐,我承认我馋过你的身子。 可你也不至于这么对我吧? 你……未免也太恶毒了吧?! 三个师姐中我最看好的就是你,觉得你单单纯纯,心思善良! 可是……可是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我寻思也没做过什么让你讨厌的事儿啊! 苏小棠被他这眼神看得一愣: “小师弟,你怎么了?不舒服?” “没……没事。” “我就是想死一死……” “什么?”苏小棠似乎真的没听清。 季夏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谢谢二师姐的丹药。” “真好。” “好就行!”苏小棠完全没读懂季夏的眼神,拍了拍他的肩膀: “今天我们三个来,是给你做主的!” 第62章 苦日子到头了,大牛马也要有小牛马使唤了! 我们来是给你做主的!!! 如果上一秒,季夏觉得苏小棠变成了世界上最恐怖的魔鬼。 那这一秒,她身上是有光的。 温软的,幸福的光…… 55555,万万没想到,我这个牛马竟然还能被人想起来! 竟然还有人替我做主! 二师姐~请允许我的以身相许~ 今夜小季子就去给你暖床~ 季夏感觉自己感动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可他还是再次确认了一遍: “做主?” “对!”苏小棠叉着腰,转头看向叶青山:“师父,你倒是说啊!” 叶青山咳嗽了两声,走上前来,背着手,一脸慈祥。 “季夏啊。” 季夏看着他。 “有困难怎么不直接跟师父说呢?” 叶青山语重心长: “还让你三位师姐过来找为师,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你看,这多伤师徒感情。” 季夏听着这些话,心里那团火又烧起来了。 死老头! 说重点! 说重点啊!!!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把你按进那些账本里! 叶青山似乎感受到了季夏眼神里的杀意,立马正色起来。 “管账的事交给你,是让你负责这一摊工作,不是让你自己干。” 他顿了顿: “你可以找人帮忙嘛。” 季夏的眼睛又亮了。 这一次,是真的亮了。 “找人帮忙?”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师父,您的意思是……我可以招人?” “当然可以。”叶青山点头: “你是财务总管,这一摊你说了算。” “招多少人,招什么样的人,全凭你做主。” “为师不干涉。” 季夏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狂跳。 “真的?” “真的。” “那资源呢?月钱呢?” 叶青山大手一挥:“你说了算。” 季夏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天杀的! 这些东西为什么不早点儿说出来?! 这个死老头!为什么到现在才告诉他?! 季夏下定决心,掌握财政大权后的第一件事他就是要削掉叶青山这个宗主的资源! 先削八成试试水! 要是这老头还能活,就在削一成五! 季夏想着自己这么多天的牛马生活,又联想到了叶青山美滋滋的品茶晒太阳,上面的这个想法就越发的让他着迷。 这么做!一定要这么做! 当然在这之前季夏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招人! 当牛马的终于要有小牛马使唤了! 难不成老子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开心开心! “在彻底掌握大权之前我还是要先哄着点儿这个老头儿!” 季夏心想着,一个滑铲就来到了叶青山脚下。 两只手一同伸出,拽住了叶青山的右手。 途中还把不少账本撞的四处都是。 这一幕可是把叶青山以及叶清浅、苏小棠和沈琉璃四人看呆了。 小师弟这是怎么了? 小师弟不会傻了吧? 不,不像傻了,有点儿像是疯了…… “师父!” “还请您收下我的膝盖!” “你的这个决定太英明神武了!” “您放心,我一定把宗门的账管得明明白白的!” 叶青山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抽了两下没抽出手,只能干笑着点头: “好好好,为师相信你。” 一旁的苏小棠看着这一幕,撇了撇嘴: “刚才还想掐死师父呢,现在又亲热上了。” “季师弟这也太假了……” 叶清浅没说话,只是长出了口气。 没疯就好。 这可是老娘的长期饭票…… 沈琉璃看了季夏一眼,目光里带着点“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意味。 季夏松开了叶青山的手,开始在洞府里来回踱步。 “招人……财务部……对,得有个名字。”他自言自语: “起名字太费脑细胞了!” “直接就叫安澜宗财务部!” “简单直接,一听就知道是干什么的。” “还要有个山头!” “专门给财务部用的。” “管账要保持环境的安静,不能跟别人挤在一起,要独立!” “万一算错一点儿东西那就全部得推到重来!” “而且待遇也要好!” “比我当初在外门的时候好十倍……不对,好一百倍!” 他越说越兴奋,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 自己淋过了雨,就知道淋雨的感受到底有多痛苦。 管账本就是一件复杂而且枯燥的工作。 如果待遇在不提上去那谁还会做这种活计? 叶青山在旁边听着,心里忽然有点慌。 这小子,不会把宗门的库房搬空吧? 但他没敢说。 因为只是露出了一点儿为难的表情,站在他一边的叶清浅就把手又按上了剑柄。 可以想象,这时候他要是提出点儿意见。 自己这位“尊师重道”的大弟子恐怕就要拔剑砍自己了…… 季夏的行动力,比所有人想象的都快。 当天下午,他就去找叶青山要了一个山头。 就在主峰旁边。 不大,但位置好,灵气足。 然后他开始招人。 消息一出,整个安澜宗炸了锅。 “听说了吗?季夏师兄要组建什么‘财务部’,专门管宗门的钱!” “听说了听说了!待遇特别好!月钱比一般内门弟子还高!” “不止月钱!听说还有额外补贴!资源也比各大峰多!” “真的假的?那我也去报名!” “你?你会算数吗?” “算数谁不会啊?一加一等于二!” “那你去试试呗,反正又不吃亏。” 一时间,无数弟子蜂拥而至。 内门的、外门的、各大峰的,甚至连杂役弟子都跑来报名。 能产生这样的效果完全是各种因素交织成的。 季夏的“名人效应”,再有宣传时财务部的待遇。 这足以在安澜宗生出一阵热潮。 季夏的洞府门口排起了长队,从山脚一直排到山腰,浩浩荡荡。 这画面,已经堪比上辈子节假日去旅游景区的画面了。 好在这一次季夏并不是那些在里面挤着的人。 而是……面试官! 季夏坐在洞府里,面前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放着几份算数题。 叶清浅站在他左边,面无表情。 苏小棠站在他右边,笑嘻嘻的。 沈琉璃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喝茶。 三女配合他进行面试。 第63章 1000-7等于多少? 面试开始! 第一个进来的是个内门弟子,筑基中期,中品金灵根,长得五大三粗的,一进门就拍着胸脯保证: “季夏师兄!我算数特别厉害!小时候我爹教我打算盘,我三天就学会了!” 季夏指了指桌上的算数题:“做做看。” 那弟子拿起笔,看了一眼题目。 第一题:某峰上个月领了灵米三百斤,这个月领了四百五十斤,两个月一共领了多少斤? 他想了想,写了个“七百”。 季夏看了一眼:“七百五十斤。” “你少写了五十。” 那弟子挠了挠头,继续做第二题。 第二题:一把灵剑价值八十中品灵石,买三把需要多少灵石? 他写了个“二百四十”。 季夏点头:“这题对了。” 那弟子松了口气,开始做第三题。 第三题:1000-7等于多少? 或许是太紧张,他盯着题目看了半天,额头上开始冒汗。 季夏等了一会儿:“做完了吗?” 这道题其实很简单,季夏对财务部弟子的要求也并不高。 对他而言,这就是送分题。 之所以出这道题也完全是心里的恶趣味。 想到了当年在东京吃人的日子…… 那弟子放下笔,脸色涨红:“季夏师兄,我……我,我有点儿算不出来……” 季夏:“…………” 说实话,有点儿绝望。 加减乘除都算不明白你还敢说自己是天才?! “叉出去!” 那弟子哭着跑出了洞府,一边跑一边喊: “苍天无眼啊!我堂堂中品金灵根,筑基中期。” “竟然连个算数题都做不对!” 排在后面的弟子们面面相觑,有人开始打退堂鼓了。 “这么难吗?” “不知道啊,要不咱们先回去练练?” “练什么?算数还能练?” 第二个进来的是个外门弟子,筑基初期,下品木灵根。 他看着挺机灵的,一进门就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季夏指了指桌上的题。 那弟子拿起笔,唰唰唰地写了起来。 第一题,对了。 第二题,对了。 第三题…… 他很快就算了出来。 九百九十三。 季夏对此很满意。 季夏看了一眼:“不错不错,那在减七呢?” “啊?”那弟子瞬间犯了难。 这……九百九十三减七是多少啊? 季夏沉默了一下,脸一下子就黑下去了。 这对吗? 兄弟们?!这对吗!!! “在仔细算一下。” 那弟子很明显紧张了,又算了一遍,脸一下子红了。 “989。” 季夏:“……” 一看到季夏表情,那弟子更慌了。 “988!” “987!” “985!” “798?” 蒙!继续蒙! 还798?! 你咋不把爱留在798呢?! 季夏叹了口气:“出去!!!” 他彻底无语了,他不理解这些人到底是咋进入仙门的? 难不成是真的把脑子练傻了? 后面的弟子们陆续进来,他们大多都倒在了季夏出的“送分题”上。 甚至到后面季夏都没有再主动去问九百九十三减七这种“进阶题”。 他只是在弟子们算出“一千减七等于九百九十三”后问了一句“确认吗?” 然后这些弟子就全慌了。 对自己算出的结果一点儿自信都没有。 然后就开始编: “994!” “992!” “991!” 对此,对即使算对了可对自己的答案不确定的人季夏也直接淘汰掉了。 他要的不只是能精通简单算术的人。 季夏还要这些人对自己有自信! 在数字面前,如果一个人仅仅是被说了两句就怀疑自己算出的结果有问题。 那这种人注定无法担上重担! 一个一个弟子垂头丧气地走了出去。 第五个。 第十个。 第五十个…… 一个接一个,全都倒在了算数题上。 有的连第一题都做不对,有的三题全错,有的做对了但过程写得乱七八糟。 季夏越看越绝望。 安澜宗这是怎么了? 几百号弟子,连个加减乘除都搞不明白? 你们是修仙修傻了吧? 苏小棠在旁边看得直乐:“小师弟,你这要求也太高了。” “他们平时都在修炼,谁会算这个啊?” 季夏瞪了她一眼:“这是基础!小学三年级的内容!” 苏小棠不知道“小学三年级”是什么,但看季夏那副要吃人的表情,识趣地闭上了嘴。 又进来了一个。 这人一进门,季夏就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长得特别。 是因为他穿着一身杂役弟子的灰布衣服,衣服上还打着补丁,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灰。 “季、季夏师兄好。” 他结结巴巴地行了个礼,声音很小,像是怕吓着谁。 季夏看了看他的修为。 炼气期,连筑基都没到。 “叫什么名字?” “张、张小鱼。” “张小鱼?”季夏重复了一遍,“你是杂役弟子?” “是,是的。”张小鱼低着头,“我在食堂帮忙打杂的。” 季夏指了指桌上的题:“试试。” 张小鱼拿起笔,手有点抖。 他看了一遍题目,然后开始写。 第一题:七百五十斤。 对了。 第二题:二百四十灵石。 对了。 第三题。 他停了一下。 1000-7。 几乎没有算他就写出了答案993。 季夏已经麻木了。 机械性的吓唬了一句:“你确定?” 张小鱼盯着那个数字,眼神出现了片刻的慌乱。 他仅仅是个普通的压抑弟子。 这次的内部招聘是他逆天改命的机会。 即使在他看来这次的题目简单的有点儿……过分? 可在被询问时他也下意识对自己的答案产生了疑惑。 “唉……”季夏看他这样子叹了口气。 又一个…… “993!” 正当季夏绝望时,张小鱼依旧说出了这个答案。 “你确定?” “确定!” “1000-7就是993!” 看着这个少年,季夏突然来了兴趣。 虽然他是杂役弟子,可现在的表现要比之前那些具备修炼天赋的外门、内门弟子要强。 “993-7等于多少?” “986!” “986-7等于多少?” “979!” 张小鱼回答的越来越快,声音也越来越自信。 而季夏眼神的光彩也越发的旺盛。 终于!!!! 终于!!! 终于来了个正常人!!! 可能是之前遇见太多大傻子的缘故,现在看到眼前的这个杂役弟子季夏竟然兴奋的跳到了他身边,两只手死死握住了少年的手。 “季……季师兄?!”张小鱼明显是被季夏的举动吓到了。 这位师兄未免也太热情了吧!!! “张小鱼!” “请你务必加入我的团队!!!” 听到这个,张小鱼激动得差点哭出来,连连鞠躬: “谢谢季夏师兄!谢谢季夏师兄!” 他转身跑出去,跑了两步又回来,把门带上。 这次来,他本就是来碰运气。 一个杂役弟子,说好听点儿是安澜宗的弟子。 可现实却是,杂役弟子根本算不上真正的“弟子”。 他们甚至都难以修炼到宗门的功法! 可这一次张小鱼误打误撞下貌似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苏小棠刚刚都快睡着了:“终于是成功收到一个弟子了……” 她见到季夏这么兴奋,很疑惑的问道: “小师弟,既然你这么想要人,前面不是有很多弟子都一下子算出来了,你为什么还要吓唬人家啊?” “这不是多此一举嘛?” 季夏看了她一眼:“二师姐,负责管账的人要的可不止是精度,还要有自信!” “对自己算数的自信!” “每天就是算算账目,要自信干嘛啊?”苏小棠继续问着。 季夏原本还想解释,可看着苏小棠那双布林布林的大眼睛后瞬间放弃了这种想法。 麻烦!太麻烦了! 这眼神比大学生都单纯,要和她说明白这些得费多大功夫?! “和你解释你也不懂,师父说了,财务部的事情我说了算。” “二师姐你就乖乖配合就得了,别问东问西的!” “季夏!!!!” 苏小棠和季夏突然闹了起来。 叶清浅站在旁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沈琉璃端着茶杯,轻轻摇了摇头。 这两个家伙是真的闹。 不过……他们闹一闹貌似倒让这无聊的工作变得没那么无聊了呢…… 第64章 人生还真是寂寞如雪呢~ 后面的面试,季夏依旧和刚刚一样。 想要进入财务部,他不看修为,不看灵根。 你可以没有修炼天赋,你甚至可以不懂人情世故。 可你必须要懂算数! 而且还要对自己算出的结果自信! 中品灵根的、上品灵根的、筑基中期的、筑基后期的,算不对统统不要。 算对了对自己得出的结果不自信的也通通不要! 炼气期的、杂役弟子的、连灵根都没有的,算得对就要。 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那些平日里被当作天才的弟子,一个个哭着从洞府里出来。 “我上品火灵根!筑基后期!他竟然不要我!” “我中品水灵根!我爹是长老!他也不给我面子!” “苍天啊!我连第一题都没做对!我可是要进内门的天才啊!” 而那些平日里被人瞧不起的杂役弟子,一个个笑得跟过年似的。 “我被录取了!季夏师兄说让我明天去财务部报到!” “我也是!我也是!我还以为我听错了!” “季夏师兄说了,算数好的就要,不看修为!” “天呐!我终于不是杂役了!” 消息传开,整个安澜宗都震动了。 有人不服,去找季夏理论。 季夏一句话就给怼了回去: “你连加减乘除都算不明白,我让你管账,你敢管吗?” 那人张了张嘴,灰溜溜地走了。 有人去找叶青山告状。 叶青山端着茶碗,慢悠悠地说: “财务部的事,季夏说了算。” “你们要是有意见,去找他说。” 告状的人又灰溜溜地走了。 还有人去找四大长老诉苦。 赵铁柱哼了一声:“连数都算不明白,还有脸诉苦?” 周怀仁捋着胡子:“修炼重要,算数也重要。” “你们啊,就是平时太偏科了。” 王守诚摇头:“我阵道峰的弟子要是算数不好,连阵法都刻不明白。” “你们倒好,连加减乘除都不会。” “亏得你们进不了我阵道峰!” 孙德明笑眯眯的:“不会算数没关系,以后找财务部的人帮忙算嘛。” “反正你们也用不着管账。” 诉苦的人彻底没话说了。 两天后。 财务部正式挂牌成立。 山头上竖起了一块大牌子,上面写着六个大字——安澜宗财务部! 季夏站在牌子下面,看着自己亲手写的字,心里感慨万千。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 他有一群小牛马。 不对,是一群精算师。 他转头看向身后站着的十几个新招的弟子。 有杂役弟子,有外门弟子,有内门弟子,甚至还有一个是食堂帮厨的。 如果没有季夏,恐怕这些人做梦都不相信他们会在一起共事。 这些人修为最高的不过筑基初期,最低的才炼气三层。 但他们的眼睛都很亮。 未来可期! 季夏看着他们,笑了。 很开心的笑了! 这群小牛马,放心,未来你们的日子肯定是会“很好”的!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安澜宗财务部的第一批成员。”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有力: “你们不用去修炼,不用去打打杀杀。”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把宗门的钱算明白。” 他顿了顿。 “算明白了,宗门有钱了,你们的待遇只会更好。” “算不明白……”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苏小棠。 苏小棠笑嘻嘻地举起手里的回灵丹瓷瓶。 十几个弟子同时打了个哆嗦。 季夏已经提前和他们说了回灵丹的功效。 以后谁算错了,算不明白,不好意思,那你就一直算到算对才能休息! 至于怕猝死这件事儿……完全不用考虑! 一颗回灵丹,直接让你重获新生! 看着他们,季夏满意地点点头。 “开工。” 财务部正式运转。 当天下午,堆积如山的账本被搬到了新的山头上。 十几个弟子各司其职,有的负责核对原始单据,有的负责登记入账,有的负责汇总统计,有的负责审核复查。 流水线作业,效率比季夏一个人干快了十倍不止。 季夏坐在山顶的石凳上,看着下面忙碌的弟子们,忽然有一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感觉。 淋过雨的人,才知道这份工作有多痛苦和枯燥。 季夏再次下定决心,他一定要给这些弟子最好的待遇! 另外,宗门的资源也要向他这里优先倾斜! 这些弟子不是资质不好吗? 那他季夏就靠着资源全部给他们的修为灌上去! 总之,季夏就是要告诉所有人一件事儿。 跟着季哥有肉吃! 很快,一件事儿突然在整个宗门疯传。 各大峰要资源,得排队。 财务部要资源,当天批。 消息传开,那些当初没被选上的弟子又酸了。 “凭什么?他们一群杂役弟子,待遇比内门还好?” “就是!我不服!” “不服你去考财务部啊。” “……我……其实那天以后我又算了三天三夜,我觉得自己没错啊可就是没能上岸……” “那你还说什么?” 酸的人闭嘴了。 财务部的运转越来越顺畅。 账本一本本被理清,数字一个个被核对。 那些陈年烂账、糊涂账,在精算师们的笔下,一点点变得清晰。 季夏坐在山顶上,看着夕阳西下,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当驴头的感觉,好像确实比当驴好。 他伸了个懒腰,看着天空云卷云舒。 突然感觉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人生……当真是寂寞如雪啊~ 第65章 大家努努力,师兄争取年底给你们换个嫂子! 财务部运转的几天里,季夏的日子终于回到了美滋滋的轨道上。 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溜达到财务部山头上转一圈,看看小牛马们的进度。 然后回洞府搞自己的事情。 下午再来转一圈,给小牛马们画画大饼打打气,然后继续搞自己的事情。 晚上再来转一圈,看看有没有出现什么问题,然后回去睡觉。 一天三趟,跟遛弯儿似的。 这几天里,季夏也算是感受到了“资本家”的快乐。 讲真的,他竟然开始有点儿共情上辈子的黑心老板了。 都当老板了,还要什么心? 下面的小牛马们不努力,他凭什么开上迈巴赫,住上大别野? 还是那句话,当你觉得疲惫时,你头上一定坐着一条狗。 就像是现在的财务部的弟子们。 季夏有多舒服,他们就有多疲惫。 十几个人,几座山一样的账本,每天从早干到晚,眼睛都是花的。 有人算着算着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有人对着同一页账本发了半个时辰的呆。 有人看着数字开始怀疑人生。 季夏每次来转悠,都是一脸“慈祥”的笑容。 “头晕是正常的。”他拍了拍一个弟子的肩膀,“在坚持坚持就不头晕了。” 那弟子抬起头,眼眶通红,嘴唇哆嗦:“季师兄,我已经头晕三天了……” “那就是快习惯了。”季夏点点头,“再晕两天就好了。” 弟子:“…………” 季夏又走到另一个弟子身边,看了一眼他面前的账本,拿起笔帮他改了一个数字。 “这里算错了。” 那弟子脸色一白:“季师兄,我……” “算错了没关系。”季夏笑眯眯的,“再算一遍就好了。”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那弟子低下头,默默地把那页账本翻回去重新算。 季夏溜达到另一个角落,看见一个弟子趴在桌上,脸色惨白,额头冒汗,嘴里念叨着: “太奶……我看到太奶了……”。 季夏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回灵丹,塞进那弟子嘴里。 丹药入喉,那弟子的脸色瞬间恢复了红润,眼睛也亮了,整个人跟充了电似的。 “需不需要再来一颗?”季夏晃了晃瓷瓶,“你小棠师姐可是咱们的天使投资人,回灵丹管够。” 那弟子眼神充满了恐惧,看着季夏那副满脸笑容的模样和看到魔鬼一样。 他连连摇头:“够了够了,谢谢季师兄。” 季夏收起瓷瓶,拍了拍手,对着整个财务部喊了一嗓子。 “大家加油!再加把劲!年底师兄争取给你们找个嫂子!” 财务部里一片哀嚎。 “季师兄,您别拿我们开玩笑了……” “就是!您连个道侣都没有,还给我们找嫂子?” “季师兄,您先把自己嫁出去再说吧!” 季夏脸一黑: “说什么呢?什么嫁出去?我是男的,男的!用‘娶’!” 弟子们哄笑起来,气氛倒是轻松了不少。 季夏又溜达了一圈,确认没什么大问题,转身回了自己的洞府。 财务部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小声嘀咕。 “季师兄现在越来越像宗主了。” “像什么宗主?宗主那是摆烂,季师兄这是……这是……” “这是什么?” “这是把咱们当驴使。” “……你不想干了?” “想!想!季师兄给的钱多!” “那你还说?” “我就是随口一说……干活干活。” 算盘声重新响了起来。 财务部的运转模式,是季夏一手设计的。 流水线作业。 有人负责统计原始单据,有人负责登记入账,有人负责核对复查,有人负责汇总统计。 每一个环节都有明确的分工,每一个人都只做自己那一块。 这样做的好处只有两个字。 安全! 单独一个人,拿不到完整的账目。 统计的不知道核算的结果。 核算的不知道统计的数据。 就算有人想动歪心思,也得把整个财务部的人全买通了才行。 而最后的审批权,在季夏手里。 每一笔支出,每一笔分配,都要经过他的签字才能生效。 季夏给这个流程起了个名字——四眼原则。 当然,财务部的弟子们听不懂,季夏也懒得解释。 反正安全就行。 至于季夏自己…… 他现在完全解放了双手。 财务部的日常运转有小牛马们盯着,审批有专人负责。 至于这个专人是怎么回事儿……呵呵,这是季夏的小秘密。 一个绝对安全的人。 总之,他只需要每天过来转一圈,签几份重要的文件,确认没有问题就行。 剩下的时间,全用来搞自己的事情。 此刻,季夏正坐在洞府里,面前摆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玉石、刻刀、阵盘、灵器碎片、几本从藏经阁借来的古籍,还有一张画满了线条和符号的纸。 纸上写着几个大字——灵气分离过滤器。 季夏盯着那张纸,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五行灵根。 五个祖宗。 每天轮流喂灵气,喂了这个那个饿,喂了那个这个饿。 进度慢得像蜗牛爬,别人修炼一天顶他五天。 他修炼五天顶别人一天。 季夏算了笔账。 按照这个速度,他想要结丹可太难了。 “五行废灵根”可真的是名不虚传。 他这种灵根想要修炼光有着庞大的灵气供养可不够。 季夏需要去将吸收的灵气进行提炼,然后分配到五行灵根的每一种。 光是提炼就得耗费他巨量的时间。 “命运还是得掌握在自己手里。”他自言自语。 他所在的是修仙世界。 其实说到底,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仍旧是“暴力至上”。 谁拥有着绝对的暴力,谁就有着绝对的话语权和统治权。 现如今这片世界能够达到短暂的平衡,完全是因为八大仙宗之间互相制衡的结果。 八大仙宗里,大部分的宗门还是比较老实的,比较喜欢目前这个阶段的平衡。 可发生了天剑宗的那件事儿后,明显就能够看得出来天剑宗已经开始搞小动作了。 说不定什么时候天剑宗就要跳出来搞些幺蛾子。 到时候季夏的修为如果还是原地踏步的话就只能是炮灰。 就是退一万步说,就是当今局势没有发生变化。 安澜宗本宗内有一点儿动静季夏都受不了。 他能到现在的位置,说白了就是宗主叶青山和他那三位师姐托举上去的。 如果哪天叶青山和叶清浅等三位师姐因为什么事儿离开了宗门。 季夏一个筑基期修士死死握着财务部这块宗门内最大的蛋糕,这太招人眼红了。 没什么实力的他绝对会被一些心怀不轨的家伙摘了桃子。 总之,说一千道一万,命运还是抓在自己手里最有安全感。 另外……这穿都穿一次了。 还是来的修仙世界。 季夏不得试试成仙的快乐? 不说真的成仙,那太遥远了。 结个丹总不过分吧? “上辈子有人结丹了,大夫都说是结石。” “这次我看看是怎么个事儿。” 第66章 “灵爆雷”!黄鼠狼给鸡拜年! 季夏稍稍打趣了一下,随后继续干起了活。 灵气分离过滤器的原理,说起来其实不复杂。 空气中的灵气,不是单一的东西。 它包含了金、木、水、火、土五种基础元素混在一起。 其实就和鸡尾酒一样,胡乱勾兑从而呈现出各种奇特的味觉效果。 普通修士修炼,直接把这些混合灵气吸进去,身体会自动筛选自己需要的部分,把不需要的排出去。 单灵根的修士最省事。 吸进去十份灵气,能用的至少七八份。 五行灵根就惨了,吸进去的每一口灵气都有包含着含量不同的属性灵气。 想要修炼金系就只能耗费时间把吸收的灵气从体内把金灵气提炼出来然后吸收。 然后再重新吸收新的灵气来提炼体内所需的其他属性灵气。 效率低得令人发指。 季夏的想法是既然吸进去再排出来效率低,那就在吸进去之前先把灵气分好。 把混合灵气中的金木水火土五种元素单独分离出来,然后根据需要逐一吸收。 这样一来,这小效率不就嘎嘎快了? 理论很完美。 实操很崩溃。 季夏试了好几种方案,全都失败了。 第一种方案,用微型阵盘。 在玉石上刻阵,把分离和过滤的功能集成到一起。 结果刻到一半就炸了,炸了他一脸灰。 第二种方案,用现成的灵器当容器。 试了几个,要么承受不住灵气的冲刷裂开了,要么分离出来的元素纯度不够。 最接近成功的一次,他成功分离出了三种元素。 金、水、火。 三种元素分别储存在三个不同的容器里,稳定运行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季夏当时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可正当他尝试吸收的时候,因为水火不相容,灵气相互排斥的原因。 火元素和水元素在分离的过程中产生了冲突,两股力量互相排斥,引发了一场威力不小的爆炸。 爆炸的冲击波把季夏炸的老远。 要不是沈琉璃给的那件灵甲护着。 说不定季夏就要被自己搞死了。 季夏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看着满地的碎片,沉默了很久。 数次失败后,季夏自己都失去了最开始的那股冲劲儿。 当然,在这个失败的过程中季夏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得到。 因为有了上一次“灵气相斥”后所产生的爆炸,这让季夏很感兴趣。 并且好好的研究了一下。 灵气中蕴含的金木水火土五大基础元素,五种元素相生相克。 如果其中两种乃至是三种相互克制的元素在一个狭小空间里,且彼此之间的纯度都极高的话就会产生一种质变的排斥力从而引发爆炸! 经过季夏更进一步的研究,拿火和水两种纯度极高的灵气来讲。 将它们放在狭小空间里,在按照不同的比例存放就会产生不同威力的爆炸。 目前季夏所掌握的便是四六原则。 以这个比例分配的灵气,季夏创造出的“禁器”所产生的爆炸足以媲美金丹初期的全力一击,也更趋于稳定。 未来随着季夏眼界的提升或者对刻阵、炼器等有了更深的造诣自然是能够让这种“禁器”更加完善。 当然,说这些就比较远了。 可不要小看了“金丹初期全力一击”的含金量。 要知道这玩意儿是能够量产的! 一个你挡得住,那十个呢?一百个呢? 另外,这种东西要比灵气分离提取器那玩意简单多了。 几天里,季夏一共做出了两种样式的“禁器”。 他将此命名为“灵爆雷”。 一代就像是传统中的那样,小巧,圆球形状,外壳上刻满了阵纹,里面封存着已经分离好的灵气。 需要使用的时候只要将这个丢出,然后开启阵纹让里面早就分离好的灵气相融合就能产生威力不俗的爆炸。 二代是一个看上去像是薄片一样的东西。 这玩意儿的威力要更大些。 使用时只要想办法把这种小片片贴在目标身上,然后开启禁制。 它就能够自动吸收周围的灵气,完成分离后将相斥的纯度高的灵气混合在一起完成爆炸! 某种意义上说这种混合是从目标身上完成的,所以对目标造成的伤害也就更大些。 在自己的实力没有提升上来之前,有着“灵爆雷”在季夏倒也不用太担心自己的安全了。 当然,除非是有元婴境的老不死的臭不要脸的下场。 真要碰到这种情况,季夏也只能认倒霉了。 “不行。” “虽说然失败是成功他妈。” “但总这么玩也不是个事儿。” 季夏想了想。 脑袋一亮,突然有了个坏主意。 “要不然把三师姐叫过来?” 正所谓与其让我一个人头疼不如让大家一起头疼。 沈琉璃是炼器天才,这种涉及灵器改造的东西,她应该很感兴趣。 所以……让她帮忙的话她应该很感激自己的吧? “还有阵道峰的王长老,器道峰的赵长老。” “一个懂阵法,一个懂炼器,加上三师姐。” “古人告诉我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这三人凑一块儿,总比我一个人瞎折腾强!” 季夏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开口跟这几个人说。 正想着,一个人影突然闯了进来。 “小徒弟!” 叶青山笑嘻嘻地出现在门口,背着手,迈着四方步,脸上仿佛写着六个大字: “我是来串门的”! 季夏看见他,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思考变成了嫌弃。 “师父,您怎么来了?” “瞧你这话说的。”叶青山走进来,左看看右看看,“师父想你了,过来看看你。” “怎么不行吗?” “师父看徒弟都不让了?” “小徒弟,难道你是个这么狠心的人嘛?” 叶青山一脸老头子样却表现的像是个被诱导上床然后被无情抛弃的小少妇一样。 季夏看着他,一个字都不信。 而且是满脸的嫌弃。 这老头,每次来都没好事。 上一次来,让他管账。 上上次来,让他查账。 上上上次来,收他当关门弟子。 然后让他查账、管账。 季夏现在看见叶青山这张脸,条件反射地头疼。 “师父,您有什么事直说。”季夏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别拐弯抹角的。” 叶青山干笑两声,凑过来,搓了搓手。 “那个……小徒弟啊,师父最近手头有点紧……” 季夏眉毛一挑。 果然! 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这老头是来要钱的!!! 第67章 和我要钱?那我就和你要人!咱们等价交换! “这个月的用度,能不能稍微……涨一点点?” 叶青山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小小的缝隙: “就一点点。” 叶青山这副样子放在其他宗门里简直天方夜谭。 他是谁? 安澜宗的宗主! 宗门里最大的那个! 对着自己的亲传露出这副摇尾乞怜的要用度? 这……稍微有点儿倒反天罡了哈! 季夏看着他,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师父,您说笑了。” “财务部的规矩您又不是不知道,每一笔支出都有严格的审批流程。” “您要增加用度,得按程序来。” 叶青山的笑容僵了一下。 “按程序……怎么走?” “先写申请,说明理由。” “然后提交财务部审核。” “审核通过之后,再报我审批。” 季夏顿了顿: “流程走完,大概需要……七到十五个工作日。” 叶青山瞪大了眼睛:“七到十五个工作日?师父连灵茶都快喝不起了!” 季夏摊手:“规矩就是规矩。” “您说了财务部的规矩都让我来定的。” 叶青山:“…………” 他突然有了一种搬起石头砸到自己脚的感觉。 深吸一口气,叶青山努力让自己保持微笑。 “小徒弟,你看,师父平时对你也不差吧?” “收你当关门弟子,给你灵剑,给你洞府,给你……” “给我管账。”季夏接过话头,“给我查账。” “给我当牛做马。” 被当众戳破窗户纸,这让叶青山的一张老脸都忍不住火辣辣的。 其实这也没办法,当初能顶事的就季夏一个。 叶青山想让自己脱离苦海就只能用自己这位牛马徒弟。 季夏看着他,心里那叫一个爽。 当初让他管账的时候,这老头可不是这副嘴脸。 “您说了算”、“您全权负责”、“为师不干涉”。 说得比唱的好听。 现在知道求人了? 晚了! 今天!季夏就要给这个老头子狠狠的上一课! 告诉他什么叫做走出社会的第一步! 忘本! 从季夏刚将这一摊子活弄到手里之后,他一边操持着财务部的事情一边就把叶青山每个月的用度砍了九成。 谁叫这个老头子把他当牛马! 这就是代价! 其实叶青山为了用度的事儿也不止找过季夏一次。 一开始的时候叶青山找来季夏就把自己那三位师姐招呼过来。 用魔法来打败魔法。 后面季夏彻底掌控了宗门的财政大权,一把抓了资源用度。 又提高了外门、内门乃至是各个峰上的待遇。 经过一顿操作,就财务资源方面,叶青山在安澜宗完全就被架空了。 至少现阶段季夏就是安澜宗公认的财神爷。 至于叶青山说的话就算个屁! 这就导致着即使季夏不扯着三位师姐的大皮叶青山来到他这里也不敢太造次了。 季夏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师父,您要增加用度,不是不行。” 叶青山的眼睛一亮。 “但是……”季夏话锋一转,“您得答应我几个条件。” “说!你说!”叶青山连忙凑过来: “什么条件?只要为师能办到的,一定办!” 过了几天苦日子,只要能增加用度,叶青山可是什么都愿意答应了! 讲真的,自从踏上修途以来就没有像现在这么穷过! 活到这个岁数,叶青山的爱好没有几个。 喝喝茶,晒晒太阳就是他的全部了。 现在是怎么个样?季夏一上来把他的灵茶都给断了! 这让他这个孤寡老人还怎么活?! 我问你!怎么活?! 季夏伸出一根手指:“第一,让三师姐来帮我搞一个项目。” “琉璃?行!让她来!” “第二,让阵道峰的王长老和器道峰的赵长老也来。” 叶青山犹豫了一下:“他们两个……平时也挺忙的……” “那算了。”季夏端起茶杯,继续喝。 “行行行!来!让他们都来!”叶青山一咬牙,“还有呢?” 季夏又伸出一根手指:“第三,您这个月的用度,先降两成。” 叶青山的脸都绿了:“降?!不是涨吗?!” 叶青山急眼的冲动都有了。 他现在的用度已经是最开始的十分之一了。 再降两成。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活!!! “您刚才不是说灵茶都快喝不起了吗?”季夏一脸无辜,“我帮您省省。” 其实这第三个要求完全就是季夏的恶趣味。 谁叫这老东西当初让他当牛马,而自己每天都舒舒服服的? 而且现在整个宗门的资源都是季夏来管。 为了宗门的高质量发展,钱和资源当然都得用在刀刃上。 把钱给叶青山喝灵茶? 这完全就是用在了刀疤上! 按季夏来说,喝茶还喝灵茶?这完全就是惯得! 想喝茶那就去树上撸一片叶子泡泡,解解馋就完事儿了! 反正叶青山都这么大岁数了,该享受的也都享受过了。 年老了就别和他们这些年轻人抢资源了。 “省也不是这么省的啊!”叶青山青着脸道。 “那您是不答应了?” 叶青山看着季夏那张欠揍的脸,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但他是真的没办法。 财务部现在铁桶一块,季夏大权在握。 他是真的没有办法! 想到自己现在的惨样,叶青山忽然有点后悔。 这当初的怎么就想着把管账的事交给这小子呢? “行。”他咬着牙,“降两成就降两成。” “但是你答应我的……事后……” 季夏眼看这老爷子随时都要炸,立马开口道: “师父啊,其实刚刚都是在和你开玩笑。” “您把三师姐他们叫来,我给您加两成。”季夏笑眯眯的: “您要是能把他们今天就叫来,我给您加三成。” 叶青山的眼睛又亮了。 “真的?” “真的。” “成交!” 叶青山兴奋的不行,他刚要转身离开,可像是想到了什么立马又回过了头。 “小季,你确定把财务部搞这么大不会出事儿?” “之前小王他们可是好几个人掌握着这些权力,就这还有着私吞宗门资产的事情,现在你财务部一家就管控着整个宗门的资源调动,这……这……” “当然,师父也不是说要插手,师父答应了你让你完全管这一摊子事儿就不会多说什么。” “只是师父想让你好好琢磨琢磨,小王那些事儿可别在发生了。” 叶青山其实已经说的够委婉了。 季夏也听的出来他的意思。 无非就是财务部的权力太大了,一个部门抓住了一整个宗门的财务大权。 甚至是连监督的人都是自己部门的人。 一般情况下,这种地方确实是容易滋生出些蛀虫之类的。 可季夏的管理、运行模式却完美的避开了将权力掌控在一个人手上的可能性。 (他自己除外) 季夏和叶青山说明白了财务部虽然是一个部门,但是统筹、分配、查账、运算等步骤都是分开的,并且审批权一直都给在了一个完全信任的人身上的事情。 叶青山听了这些以后才稍稍放下了点儿心。 不过他又担心起来负责最后审批的人权力是不是稍微大了点儿。 季夏对此毫不在意,并且带着叶青山前往了财务部所在的山峰,并且来到了最高办公室内。 打开门,叶青山整个人都懵了。 在那里正坐着一个“季夏”! 而且这个“季夏”还在不断的分析着桌面上雪花一样的审批事项,并且认认真真的做着审批工作! 第68章 核动力驴!魔改后的永久性分身道具! “这……这是分身的神通?!” 作为元婴境的大能自然是知道“分身”神通的。 他诧异的看向季夏,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一样。 “小徒儿,你别告诉为师你掌握了分身神通??” 对此,季夏不太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老叶啊,别激动,其实这不是正经的分身神通。” “这是我研究出的简易魔改版。” “简易?魔改?” 叶青山有些听不懂季夏说的这些。 “你感受一下这个分身有什么不同。”季夏指着自己的分身道。 叶青山点了点头,随后动用神念扫去。 不扫还好,一扫他更震惊了。 那道分身上竟然没有生命气息! 只有淡淡的灵气波动! “与其说这是分身其实倒不如说是我炼出来的一个简易的法宝。” “它里面有我的一丝神识,借助这丝神识他能够做到逻辑正确以及基础判断。” “类似于AI一样。” “不过他并没有真正的生命,核心逻辑就是将眼前需要审批的事项进行综合判断,结合目前知识库中的情况来完成审批任务。” “看,我在这后面弄了个半自动的微型聚灵阵盘,这是它的能量来源。” “聚灵阵盘除了开始需要消耗一些灵气之外,其余时候就会自主的吸纳灵气用来供应我这具分身的损耗以及聚灵阵自身的损耗。” “我将之称之为核动力驴。” 有时候,人一狠起来对自己都狠。 季夏创造出一个自己的分身让他没日没夜的工作又何尝不是对自己狠的一种呢? 其实这玩意从季夏刚刚接手管账这摊活的时候就有初步想法了。 只是可惜当时的他实在是太忙了,根本没时间搞这东西。 这不,在财务部成立以后,季夏第一时间就把这东西弄了出来。 也正是有着这个,季夏才能做到完全成为甩手掌柜。 “AI?” “核动力驴?”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叶青山只感觉自己的大脑一团浆糊。 他听着自己这个小徒弟满脸激动的在一边絮絮叨叨,可实际上他是半点儿听不懂。 最多就是感觉自己的这个便宜小徒弟好像好牛逼的样子。 到最后,叶青山只能默默伸出大拇指来隐藏自己对知识的缺乏。 季夏哈哈大笑。 他猜到了叶青山听不懂自己的这套理论。 不过他没有拆穿。 再怎么这也是位元婴境的大能,还是给他点儿面子的好! 两人离开财务部,一起返回季夏的洞府。 叶青山再次确认了季夏答应他的事儿后迅速离开。 季夏则是美滋滋的坐在椅子上。 今天这个买卖,对他来说怎么算都是稳赚不赔的。 叶青山的用度先降了两成,如果帮季夏把沈琉璃等三人忽悠过来就在涨两成。 相当于就没变。 白白让叶青山给自己干了活。 如果他完成任务的速度很快,今天就把那几位神仙请过来的话,那季夏额外给他一成就是了。 也算是他这个徒弟给师父尽尽孝心。 “你还是太年轻了,青山。” 说着,季夏也端起了一杯灵茶喝了起来。 嗯,这是刚刚安澜宗的下属宗门上供过来的。 别说,还挺香。 当天下午,沈琉璃、王守诚、赵铁柱三个人就被叶青山打包送了过来。 三个人站在季夏的洞府门口,表情各不相同。 沈琉璃安安静静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带着点好奇。 王守诚一脸懵逼:“季夏啊,宗主说你有急事找我们?什么事啊?” 赵铁柱更直接:“是不是财务部又缺材料了?缺什么你直说,器道峰有的你尽管拿。” 季夏也不知道叶青山那个老东西是怎么这么快把三人忽悠来的。 不过他也不用去管这个过程怎么样。 反正只要结果是他希望的就可以了。 在让下面的人给叶青山多了一成月用度后,季夏又送给了叶青山一瓶二级灵茶。 嗯,这是季夏自己分的类。 特级、一级、二级。 这二级的他实在是尝不出哪里好喝。 丢了也是浪费。 现在给了叶青山也算是废物利用,顺水推舟。 叶青山收到茶叶后感恩的那叫一个感激地理。 拉着季夏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把季夏弄得都有点儿良心不安了。 在叶青山离开后,季夏把沈琉璃三人请进洞府,关上门。 随后把自己的“灵气分离过滤器”方案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理论、原理、尝试的过程、失败的教训、目前的成果。 凡是季夏脑子里有的内容全部都全讲了出来。 讲完之后,洞府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王守诚第一个开口,声音都在抖:“季夏……你……你这是怎么想到的?” “就是……闲着没事瞎琢磨的。”季夏挠了挠头。 “瞎琢磨?!”王守诚瞪大了眼睛,“你管这叫瞎琢磨?!” “把灵气分类提取,分别吸收!” “这是五行灵根修炼的终极解决方案!” “你知道多少五行灵根的修士做梦都想搞出这个东西吗?!” “如果咱们真的把这玩意儿造出来的话,未来五行灵根就不是废灵根了!而是天底下最强的灵根!” 季夏眨了眨眼,抓着后脑勺笑了笑。 其实他也没想太多。 为的只是能够把自己的修炼速度提上去而已。 赵铁柱没说话,但眼睛一直在发光。 他拿起季夏画的那张图纸,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念念有词。 “这个分离结构……有意思……有意思……” 沈琉璃的反应最安静,也最让季夏害怕。 她听完季夏的讲解之后,整个人就定住了。 不是发呆的那种定住,是那种……怎么说呢? 就像是脑子里在飞速运转,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定住。 她的眼睛盯着桌上的材料,一动不动。 瞳孔里倒映着那些玉石和阵盘的碎片。 就像是在脑子里重新组装了一遍一样。 季夏在她面前晃了晃手。 没反应。 又晃了晃。 还是没反应。 “三师姐?”季夏叫了一声。 沈琉璃猛地站起来,走到桌前,拿起一块玉石碎片,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放下。 又拿起一个刻了一半的阵盘,仔细端详了一阵。 “这个分离阵纹的思路是对的。”她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很肯定: “但刻印的方式有问题。” “灵力流转的路径太长了,中间损耗太大。” “如果把这里的纹路改一下……” 她拿起刻刀,在玉石上飞快地刻了几笔。 一个全新的阵纹出现在玉石上。 季夏凑过去看了看,眼睛一亮。 不得不说,沈琉璃是真的天才。 炼器刻阵本就殊途同归,她这神来一笔还就真的有用! “这样确实更短!损耗至少能降低三成!” 沈琉璃没理他,继续刻。 王守诚也凑了过来,两个老头围着沈琉璃,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 “这里应该再加一道过滤纹路,不然水元素和金元素容易混在一起。” “加一道纹路的话,玉石的承受能力够吗?” “换一种材料试试?寒玉的稳定性比青玉好。” “寒玉太脆了,刻的时候容易裂。” “那就用温玉。” “温玉的韧性和稳定性都不错,就是贵了点。” “贵没关系!财务部有钱!” 季夏在旁边听着,直接竖起大拇指。 没错!财务部有钱! 实在没钱了大不了就苦一苦下面的弟子! 做自己的事儿要是在抠抠搜搜的季夏还要这么大的权力干嘛? 第69章 第一代“灵气分离过滤器”成功! 接下来的几天,季夏的洞府变成了研究所。 沈琉璃彻底疯了。 讲真的,季夏对她现在的情况都有点儿害怕了。 这丫头如果真把心思放在某件事儿上,那是真的玩命啊! 她不吃不喝不睡,从早到晚守在桌前,刻阵、炼器、测试、失败、重来。 刻刀换了一把又一把,玉石碎了一块又一块,阵盘炸了一个又一个。 她的眼睛越来越亮,头发越来越乱,脸色越来越白。 季夏看着都害怕。 “三师姐,您要不歇会儿?喝口水?” 沈琉璃没听见。 “三师姐,吃点东西?” 沈琉璃还是没听见。 “三师姐,您已经两天没睡了……” 沈琉璃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厌烦。 这个时候季夏只要再说一句话,他甚至都感觉沈琉璃会干死自己。 季夏:“……” 他开始后悔把这个项目告诉沈琉璃了。 这哪是天才炼器师? 这分明是科研狂人! 王守诚和赵铁柱也好不到哪去。 两个老头白天在季夏这儿搞研究,晚上回去翻古籍、查资料。 第二天带着新的想法来,然后又折腾一天。 整个阵道峰和器道峰都被他们翻了个底朝天。 季夏的洞府里,材料堆得跟小山似的。 财务部那边有季夏的分身在倒也出不了什么乱子。 除了极其特殊的文件被分身打回,然后财务部的弟子们送到季夏洞府这里。 到了这里后,看到洞府的情况这些弟子们直接懵了! “季师兄……这是在搞什么?” “天呐!那是琉璃师姐?师姐她,她怎么这样了?” “不知道,他们好像是在……炼器?” “炼器需要这么多人?” “不知道……反正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行了别看了,回去干活。” “季师兄说了好好干,年底要给我们发奖金。” “走走走,干活干活。” 又过了几天。 沈琉璃终于撑不住了。 不是撑不住不睡觉。 是撑不住不成功。 她盯着桌上又一个失败的样品,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抬起头,看向季夏。 眼神里带着一种让季夏毛骨悚然的东西。 “三师姐……您别这么看我……我害怕……” “再来。”沈琉璃说。 “再来什么?” “再来一次。” “这次用温玉,阵纹再改一版,分离路径缩短到原来的三分之一。” 季夏张了张嘴,想说“要不歇歇”。 但看着沈琉璃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把话咽了回去。 “行,再来。” 王守诚从一堆古籍里抬起头:“我查到了!” “上古时期有一种五行分离阵法,原理和季夏的思路很接近!” “虽然失传了,但古籍里记载了一些零星的纹路,可以参考!” 赵铁柱也从一堆材料里抬起头:“温玉我让人去买了,下午就到!” 季夏看着这三个人,忽然有点恍惚。 这画面,怎么跟上辈子看的那些科研纪录片那么像呢? 一群疯子,为了一个目标,拼了命地干。 他摇了摇头,拿起刻刀,加入进去。 总不能请来的这些外援在玩命研究。 他这个始作俑者在一边摸鱼吧? 又过了三天。 “灵气分离过滤器”第一代,终于成了。 巴掌大的一个装置,圆形的,外壳是用温玉做的,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 内部有五个独立的腔室,分别对应金、木、水、火、土五种元素。 季夏深吸一口气,将装置放在桌上,注入灵力。 装置亮了起来。 周围的灵气开始向装置汇聚,经过外壳上的阵纹过滤、分离,分别流入五个腔室。 金元素的灵气泛着白光,木元素的灵气泛着绿光,水元素的灵气泛着蓝光,火元素的灵气泛着红光,土元素的灵气泛着黄光。 五种颜色,五种灵气,稳定地运行着。 没有爆炸。 没有碎裂。 没有混乱。 季夏盯着那个装置,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一息。 十息。 一百息。 一炷香。 装置稳定运行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随后,季夏开始尝试吸收里面的灵气! 金灵气吸收完毕,灵气分离过滤器重新吸收天地灵气补充空了的金灵气仓。 其余四个灵气仓并未受到影响。 多余的灵气完全排了出去! 季夏继续对剩余的木、水、火、土四大仓的灵气一一吸收。 没有发生意外! 没有发生爆炸! 成了! 第一代的产物,成功了! 万岁!!!! 季夏终于绷不住了。 “成了!” 他大喊一声,声音在洞府里回荡。 沈琉璃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王守诚老泪纵横,一把抱住旁边的赵铁柱:“成了!成了!” 赵铁柱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松手!松手!老夫要被你勒死了!” 季夏捧着那个装置,翻来覆去地看,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 “第一代。”他喃喃自语,“虽然还不完美,但能用。” 他抬起头,看向沈琉璃。 “三师姐,谢谢。” 沈琉璃睁开眼,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没关系的。”她的声音很柔。 就像是她的样子一样。 说完,她站起来,往外走。 走了两步,身子晃了一下。 季夏赶紧扶住她:“三师姐,您几天没睡了?” 沈琉璃想了想:“嗯……记不住了。” “……您先回去休息。” “后面的我来弄。” 沈琉璃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王守诚和赵铁柱也走了,两个老头勾肩搭背,一边走一边还在讨论怎么改进。 洞府里安静了下来。 季夏坐在椅子上,捧着那个装置,看着五种颜色的灵气在腔室里流转,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慨。 五行灵根。 废灵根。 修炼速度是别人的五分之一。 从今天起,这些东西,都是过去式了。 从今天起,他终于可以正常修炼了。 有了这个东西,五行灵根最大的问题——修炼速度慢,同一境界进阶所消耗的时间更长…… 这些问题都不存在了! “命运,还是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果然还是人多力量大!” “这要是让我自己弄,难死我也弄不成!” “好在真的把这玩意儿整出来了。” “有这东西,我有自信在最短的时间内达到筑基圆满!” 他拿起第一代灵气分离过滤器,开始研究怎么把它做得更小、更稳定、更高效。 相对而言,第一代的灵气分离过滤器效率还不是太高。 存储的灵气也比较少。 如果他能够完全参悟空间法则或是刻画出空间阵纹的话…… 想着,季夏的眼睛亮了。 甚至要比沈琉璃全神贯注的时候还要亮。 沈琉璃在某方面是疯子。 可谁又不是疯子呢? 第70章 云渺仙宗的日子有点儿难 云渺仙宗。 最近的日子,不好过。 不是那种平常吐槽说的不好过。 是宗门上下,没有一个人能够幸免的。 从上到下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好过”。 出现这个奇特现象的原因其实也挺简单的。 宗主柳芸芸的脾气越来越差了。 就像是女人来到了更年期一样。 长老们去找她汇报工作,被骂。 管事们去请示事务,被骂。 就连送茶的弟子不小心把茶泡浓了,也被骂。 柳芸芸一骂,长老们就难受。 长老们一难受,下面的管事就更难受。 管事们一难受,弟子们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一连串的连锁反应才导致了这一切的发生。 内门弟子们最先感受到变化。 以前出去做任务,难度适中,报酬合理。 现在倒好,任务的难度翻了一倍,报酬反而砍了一半。 好不容易完成任务回来,交任务的时候还得挨一通训斥。 “就这?筑基中期的修为,打个筑基初期的妖兽都这么费劲?” “弟子……弟子路上遇到了点意外……” “意外?修行之路哪来的那么多意外?你就是平时修炼不努力!” 弟子低着头,不敢吭声,心里却在骂娘。 你行你上啊! 外门弟子更惨。 以前帮内门的师兄师姐跑跑腿、打打杂,多少能捞点好处。 几块灵石,几颗丹药,虽然不多,但好歹是个念想。 现在可倒好,好处是半点没有。 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帮忙干了活,还得挨白眼。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你是不是故意的?” “师兄,我已经很努力了……” “努力?努力有什么用?我要的是结果!” 外门弟子憋屈得不行,但不敢顶嘴。 顶嘴的下场更惨。 轻则罚站,重则罚灵石。 本来就穷,再罚就真的要吃土了。 杂役弟子就更不用说了。 他们在宗门里本来就不太像人。 以前负责食堂洗盘子的,现在还要兼职养灵兽。 以前负责扫院子的,现在还要去后山砍灵柴。 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领的还是一份月钱。 有人实在撑不住了,去找管事的诉苦。 管事的眼皮都没抬: “不想干?不想干就走!” “外面大把人想进来。” 诉苦的人灰溜溜地走了。 整个宗门,从上到下,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 大伙的戾气都很重。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虾米呢? 虾米只能默默承受一切。 食堂里,几个外门弟子围坐在一起,面前的饭菜比往常差了不少。 “这灵米怎么感觉比以前稀了?” 一个瘦高个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饭,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有的吃就不错了。” 旁边一个圆脸弟子叹了口气: “我听说明天的灵米供应又要减量。” “减量?还减?再减就只能喝粥了!” “喝粥?你想得美!” “粥也是要米的!” 瘦高个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圆脸弟子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你们有没有觉得……自从季夏师兄走了以后,宗门就越来越不对劲了?” 桌上安静了一瞬。 “你别说,还真是!” 另一个弟子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 “以前季夏师兄在的时候,宗主和几位师姐都盯着他出气,根本不管咱们。” “现在他跑了,咱们倒成了出气筒了。” “季夏师兄在的时候,至少还会指点指点我们。” “我上次修炼出了岔子,还是他帮我调的息。” “我也是。” “我缺灵石买丹药,他借了我几块,说不用还。” “现在那些师兄师姐?呵,不使唤你就不错了。” 几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瘦高个忽然叹了口气:“说起来,我倒是有点想季夏师兄了。” “谁不是呢。”圆脸弟子端起碗,扒了一口稀得跟水一样的灵米粥,苦着脸咽了下去。 “可惜啊,回不去了~” …… 庶务堂。 当初亲眼目睹季夏跑路的几个弟子,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柜台后面。 自从季夏那档子事之后,庶务堂的活计少了很多。 不是因为宗门没人了,而是因为大家都懒得来。 他们这种地方本来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来了也没什么好事,不是领罚就是被骂。 “哎,宗门现在到底是怎么了?”一个年轻弟子趴在柜台上,百无聊赖地嘟囔着: “最近这段日子从上到下都不好过啊~” “谁说不是呢,好像从季夏师兄离开以后宗门的氛围就慢慢的变了。” 提到季夏,这些人都回忆起了那天的场景。 季夏来到这里,火速办了手续,然后迅速逃离。 他们是当事人,可是看的很清楚! 当时季夏离开时的那份快意和解脱。 尤其是在离开前季夏说的那些话: “回头柳宗主问起来,你就说季夏跑路了,提桶跑的跑。” “你们继续待着,我就不奉陪了!” 最开始,这些弟子们听到季夏说那些都以为他的脑子是被门挤了。 亦或者说是在修炼的时候不小心把脑子给练坏了。 毕竟季夏可是宗主亲传弟子,这个身份谁舍得说不要就不要? 可现在…… “说真的,我当时觉得季夏师兄的脑子被门挤了。”一个年纪稍大的弟子坐在椅子上,后背朝后面的椅背靠了靠继续道: “现在我觉得,脑子被门挤的可能是咱们。” 其他的弟子们听到他说的这些后都是一愣,随即露出了苦笑。 “你想想,季夏师兄那天走的时候,什么表情?” 年长弟子坐直了身子,学着季夏当初的样子,拍了拍衣服,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回头柳宗主问起来,你就说季夏跑了,提桶跑路的跑。” “你们继续待着,我就不奉陪了。” 他学完,叹了口气。 “季夏师兄就好像提前能够知道未来会发生的这些事情一样。” “现在宗门上下,无论是那些大人物还是咱们这些小虾米,戾气一个比一个重。” “稍微干不好一点儿动辄就会挨罚、挨骂。” “早知道会像现在这样,当初我就应该跟着季夏师兄一块提桶跑。” 他说完后,在场的弟子都沉默了片刻。 宗门的变化,对于他们这些底层的小人物感受是最深的。 现在他们觉得,云渺仙宗就已经不像是一个正常运转的宗门了。 这里更像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药桶! 第71章 真相如快刀,冷清霜道心再次受挫! “听说季夏师兄现在加入到了安澜宗,还成了安澜宗宗主的关门亲传弟子。” 一个年轻弟子忽然开口。 “我也听说了。”年长弟子点头,“果然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啊。” “唉,有点想季夏师兄了。” 年轻弟子趴在柜台上,下巴抵着胳膊:“当初季夏师兄在的时候,还会指点一下我们这些普通弟子,甚至还会接济点修炼资源。” “你看现在那些师兄师姐们,只会使唤我们,连句好话都没有。” “接触得越多,就越觉得季夏师兄好。” “听说大师姐去安澜宗找季夏师兄了,不过季夏师兄不愿意回来?” “回来?好不容易逃出去了,谁还愿意回来?” 年长弟子嗤笑一声: “要我我也不回来!” “季夏师兄当初在宗门里一直受欺负,咱们又不是不知道。”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洞府都被搬到了靠近外门那边,灵气稀薄得跟咱们这儿差不多。” “一个宗主亲传,混成这样,搁你你待得下去?” 年轻弟子摇了摇头。 当初季夏在宗门内过的很难这件事并不算是秘密。 其实无论是长老还是内外门弟子,多多少少都是了解一点儿的。 只不过对于这件事儿大家都是保持着守口如瓶的状态。 大家知道也就行了。 没有人敢当面把这些东西挑明了。 “我还听说,三师姐好像又去找季夏师兄了。” 另一个弟子插嘴。 “找什么找?当初人在的时候不好好对待,人走了才想起来找。” 年长弟子撇了撇嘴,声音压得更低: “季夏师兄在的时候,宗主和师姐们对他都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现在人走了,她们倒着急了!” “这做派,我是真的不理解!” “嘘!!!”年轻弟子突然脸色一变,拉了一下年长弟子的袖子。 “小声点!这要是被师姐或者萧浩师兄听了去,不得扒你一层皮?” 年长弟子脸色也变了,赶紧闭上嘴,左右看了看。 还好,没人。 几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年轻弟子忽然开口,声音很小,小到甚至自己都听不太清: “你们说……要不然咱们也退宗?” “去投奔季夏师兄怎么样?” 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后齐刷刷地摇头。 “你疯了?” “我可不想被废掉修为。” “宗主新加的那条宗规你没看?谁无缘无故离开宗门,一律按叛宗处理!” “废掉修为,打上叛徒标签,让你在修真界彻底混不下去!!!” 这是柳芸芸得知季夏退宗后亲自加上的宗规。 可以说,目前阶段云渺仙宗上到长老、管事儿,下到内外门弟子,无论是不是真的有过想离开宗门的想法,现在都不敢了。 这时候离开宗门无疑是提着灯笼去厕所。 找屎。 “我就随便说说……”年轻弟子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正当几人小声议论时,一道身影缓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这人的脚步声很轻,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几个人心上。 他们抬起头,脸色瞬间白了。 冷清霜。 和上一次在洞府时相比,冷清霜的白发更多了。 上一次还是一缕一缕地夹杂在黑发中间。 这一次,头上竟然没有多少黑发了。 灰白色的长发披在肩上,衬得她的脸更加苍白。 她的眼神也不对劲。 不是以前那种淡漠的空洞,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说不清是什么。 几个弟子赶紧站起来,规规矩矩地行礼。 “大师姐。” 冷清霜看了他们一眼,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那几个弟子低着头,大气不敢出,心脏砰砰砰地跳。 完了。 刚才那些话,不会被听去了吧? 往小了说,他们刚才是在吐槽。 往大了说,那叫有叛宗的心思。 真要追究起来,轻则逐出宗门,重则废掉修为。 冷清霜的目光在他们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后便移开了。 “当初季夏来这里退宗的时候,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没什么力气。 几个弟子愣了一下。 不是来追究他们的? 年长弟子最先反应过来,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把那天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季夏怎么来的,说了什么话,什么表情,什么语气,甚至连他拍桌子的动作都学了一遍。 “他还说……”年长弟子顿了顿: “回头柳宗主问起来,你就说季夏跑了,提桶跑路的跑。” “你们继续待着,我就不奉陪了。” 他说完,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冷清霜的表情。 冷清霜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她的气息,明显不稳了。 “他走的时候……很开心?” 冷清霜的声音更轻了。 年长弟子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很开心。” “笑得很……很轻松。” “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一样……” 冷清霜闭上眼睛。 呼吸声在安静的庶务堂里格外清晰。 几个弟子低着头,不敢动,不敢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冷清霜睁开眼。 “他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关于宗门的话?关于师父?关于……” 她顿了顿。 “关于我?” 年长弟子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 “他只说了那些。” 冷清霜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几个弟子偷偷抬眼看了她一下,然后又迅速低下头。 忽然一股紊乱的灵力波动从冷清霜身上扩散开来。 不是攻击,不是威压,是一种……失控。 像是体内的灵气突然失去了约束,四处乱窜。 冷清霜的脸色变得更白了,白得几乎透明。 她的眉头紧皱,嘴唇紧抿,像是在拼命压制着什么。 “噗。” 一口鲜血从她嘴角溢了出来。 血迹顺着下巴滴落在白色的衣襟上,触目惊心。 几个弟子大惊失色。 “大师姐?!” “大师姐你没事吧?!” “大师姐!!!” 冷清霜抬起手,制止了他们。 她的气息比刚才更弱了,弱到连站在旁边的几个炼气期弟子都能感觉到。 金丹后期。 不…… 金丹中期。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的修为从金丹后期跌落到了金丹中期。 几个弟子面面相觑,脸上满是震惊。 大师姐的修为……貌似掉了? 冷清霜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动作很慢,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 “没事。”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加重语气说话了: “你们不用担心。”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 步伐虚浮,每一步都摇摇晃晃的,仿佛随时都会跌倒。 几个弟子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冷清霜走出庶务堂,阳光照在她身上,但她感觉不到任何温暖。 她站在台阶上,望着宗门门口的方向。 眼底滑过一滴泪。 泪痕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在苍白的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第72章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季师弟。” 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自己才能听到。 “原来……原来你说的都是真的。” “原来你这些年过得都不是很好。” “原来你受了这么多的委屈。” “原来你是真的想离开宗门。” “你的心……早就已经千疮百孔了吧?” “早就已经伤透了吧?” “早就已经对宗门,对师父,对……我失去希望了吧?” 她闭上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是师姐不好。” “师姐没能早点发现。” “是师姐的失职……” 风从宗门门口的方向吹来,吹动她灰白色的长发。 她站在那里,像一个被掏空了所有的人。 这几天,冷清霜一直在找。 找季夏在云渺仙宗留下的痕迹。 她想找出证据。 证明季夏在宗门里并没有受欺负,证明他享受着宗主亲传的待遇,证明他过着亲传弟子该过的日子。 她需要这些证据。 不是为了季夏,是为了她自己。 只要找到这些证据,她就可以告诉自己季夏说的那些话是假的! 他离开宗门是因为他自己想走,不是因为宗门亏待了他。 她就可以把心里所有的不安、所有的谴责、所有的愧疚,全部推到季夏身上。 把他钉在“叛宗”的耻辱柱上。 然后她就可以继续修炼无情道,继续做她的冷清霜,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去找了。 她找到了季夏的洞府。 不在主峰。 不在内门。 在靠近外门的一个偏远角落。 很小。 很偏。 周围的灵气稀薄得跟外门差不多。 冷清霜站在洞府门口,看着那扇破旧的木门,愣了很久。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的陈设很简单。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床上的被褥洗得发白,桌子上的茶杯缺了一个口。 外面有一块不大的菜地,种着些凡人都很少吃的但很容易活的那种蔬菜。 因为这里终归在云渺仙宗内,多少有点灵气,所以那些普通的蔬菜即使没人照料也并没有枯萎。 反而绿油油的。 冷清霜蹲下来,折了一片叶子放进嘴里。 刚到嘴里,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难吃。 很难吃。 又苦又涩,带着一股土腥味。 她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她不明白,季夏为什么要吃这种东西。 她去了管亲传弟子伙食的特殊小食堂。 那里的管事一开始支支吾吾不敢说,在冷清霜的逼问下,才吞吞吐吐地开了口。 “季夏师侄的用度……早就划出去了。” “划给谁了?” 管事低着头,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萧浩师侄。” “这是……这是墨玉心师侄下的命令。” 冷清霜站在原地,像是被人打了一棍子。 她突然明白了很多事。 她想起有一阵子,季夏总跑到外门食堂去吃饭。 墨玉心打小报告,说季夏不思进取,沉迷口舌之欲。 她当时听了,觉得季夏确实不懂事。 亲传弟子去外门食堂吃饭,像什么样子? 然后她就去找了季夏。 季夏当时刚要开口解释,她就打断了他。 “不用说了。” “去把无尽森林外围的任务做了,回来再说。” 她没给他解释的机会。 她甚至没问一句“你为什么去外门食堂”。 她只是听了墨玉心的一面之词,就给季夏定了罪。 冷清霜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疼得她喘不过气。 原来季夏种植那些难吃的草,都是被她这位大师姐逼得! 他原本还能去外门吃一些东西,是被她活生生逼到了被迫种上这些就是连凡人都很少吃的草…… 作为大师姐,她本应该照顾作为师弟的季夏。 可她这些年里都做了什么? 后面,她又去查了季夏作为宗主亲传的用度。 灵石的用度,划给了萧浩。 丹药的用度,划给了萧浩。 灵器的用度,划给了萧浩。 衣物的用度……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季夏什么都没有。 作为宗主亲传,季夏在云渺仙宗不但没有享受到亲传该有的待遇,甚至还不如一个外门弟子。 冷清霜不理解。 萧浩同样作为亲传,宗门给他的已经足够多了。 为什么墨玉心还要把属于季夏的那一份,全部划给萧浩? 她想不通。 她也不想去想了。 冷清霜收回思绪,睁开眼睛。 宗门门口的方向,阳光很好,照得远处的山峰金灿灿的。 她看着那个方向,缓缓开口,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季师弟。” “我会补偿你的。” “作为你的师姐……曾经的师姐,我会把欠你的,全部补偿回来。” 她不是说说而已。 她修行的是无情道。 修炼无情道,不是简单地斩断七情六欲就可以。 无情道的核心,是“问心无愧”。 心若不安,道必不稳。 季夏的事,已经成为她道心中最大的心魔。 如果她不能把内心的愧疚全部补偿,别说是突破元婴,时间长了她连金丹境的修为都保不住。 “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冷清霜自言自语,眉头紧锁。 “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眼底多了一丝决绝。 “不行。” “我要去找二师妹。” “她为什么要剥夺季夏的一切?” “我要去问清楚。” 下一刻,剑光亮起。 冷清霜化作一道光束,朝着墨玉心洞府的方向飞去。 庶务堂门口,几个弟子探出头,看着那道远去的剑光,面面相觑。 “大师姐这是……去找二师姐了?” “看样子是。” “你说……大师姐去找二师姐做什么?” “估计是因为季夏师兄的事儿吧?” “哎……现在做什么多有啥用?大师姐做的再多季夏师兄也回不来了。” “早知道这样,她们当初为什么不肯对季夏师兄好点儿呢?”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啊~” 几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干活吧。”年长弟子转身走回庶务堂,“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几个人跟着走了回去。 这些大人物要做的事儿,不是他们这些小虾米应该去关心的。 他们在乎的就只有这个月庶务堂的用度还会不会缩减…… 第73章 诸事不顺的墨玉心,炼丹就炸炉! 轰! 云渺仙宗,墨玉心洞府内,一股黑烟从炼丹炉里冒出来,伴随着刺鼻的焦糊味。 墨玉心脸色铁青,盯着眼前那个还在冒烟的炉子,胸口剧烈起伏。 好在她不像是叶清浅那么资本雄厚。 否则就这起伏弧度还得出了生命危险来。 炸炉了。 又炸了!!! 这是今天的第几次了? 第三次? 第四次? 墨玉心已经记不清了。 她只知道这两天想要炼丹,却一直都炼不成! “该死!怎么又炸炉了?” 墨玉心一掌拍在桌上,震得旁边的瓶瓶罐罐叮当响。 “我没做错什么啊!!!” 她抓狂地扯了扯头发,盯着那炉黑乎乎的残渣,眼睛里的火都快喷出来了。 破阶丹。 她最拿手的丹药之一。 以前闭着眼睛都能炼成的东西,今天竟然连着炸了好几炉!!! 这简直是对她的讥讽! 是现实给她的明晃晃的大耳刮子! 墨玉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走到架子前,将需要的药材全部找出。 准备再试亿次! 她是炼丹天才。 论修行,她不如大师姐冷清霜。 论战力,她不如三师妹林剑歌。 但在丹道上,墨玉心自认在云渺仙宗不说第一,也绝对在最强的层面上!。 这是她的自信来源,是她区别于普通人的地方。 更是她高傲的光环! 可最近一段时间,她像是中了邪一样。 连最拿手的丹药都开始失败。 甚至炸炉!!! 墨玉心把药材摆好,催动丹炉,控制火候。 她的动作依然熟练,每一个步骤都刻在骨子里。 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 心神不宁。 像是少了点什么。 “季夏?!季夏呢??” 墨玉心下意识大喊起来:“死哪去了?!还不赶紧过来……”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停住了。 季夏已经走了。 墨玉心愣在原地,手还保持着往丹炉里投药材的姿势。 她想起了以前。 每次她炼丹的时候,季夏大多数时候都陪在她身边。 她需要什么灵药,季夏早就准备好了。 各种材料融合时产生的不兼容、排斥,乃至火候的掌握,都有季夏在旁边出主意。 偶尔失败了,季夏也不会像别人那样躲得远远的,而是会安慰她。 然后很懂事地给她准备好新的灵药。 还会总结她上一次失败的原因,在重新炼制时不断地提醒她。 “二师姐,这味药的火候要再小一点。” “二师姐,先放凝灵草,再放冰心莲,顺序不能反。” “二师姐,灵力输出太大了,稍微收一收。” 在季夏的帮助下,她成功炼制出了一枚又一枚即便在这片世界都不常见的丹药,名声也传得越来越大。 墨玉心有炼丹天赋,这一点毋庸置疑。 可平心而论,她能有现在的名气和成就,和季夏有着很大的关系。 因为季夏在炼丹上的天赋,比她更高。 只是她不愿意承认。 此刻,墨玉心站在丹炉前,看着炉膛里跳跃的火焰,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以前这个时辰,季夏应该站在她旁边,安安静静的,时不时提醒她一句。 现在那个位置是空的。 墨玉心的脸色沉了下来。 “废物东西!”她咬着牙骂了一句: “没事儿离开宗门干嘛?就知道给我添乱!” 她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掉。 “我就不信没有你我就炼不成丹了!” “我墨玉心可是同辈中最有天赋的炼丹师!” “天不生我墨玉心,丹道万古如长夜!!!” 她重新催动丹炉,投入药材。 半个时辰后…… 轰! 又是一声巨响。 丹炉的盖子飞了出去,砸在墙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凹坑。 黑色的浓烟从炉口涌出,呛得墨玉心直咳嗽。 她看着炉子里那团焦黑的残渣,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茫然。 又失败了。 墨玉心站在丹炉前,一动不动。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为什么连让自己出名的破阶丹都炼不出来了? 她更不愿意承认一个事实。 即使在她心底可能早已知晓的事实。 没有季夏,你连破阶丹都炼不成了。 墨玉心猛地摇头,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 “不可能!”她咬着牙:“我怎么可能比不上那个废物!” 墨玉心继续去尝试。 灵力生火,放入灵草、融合成丹、失败…… 放入……失败…… 灵火……失败…… 这仿佛让她陷入进了恶性循环。 伴随着一次次失败,墨玉心只感觉内心无比的烦躁。 越是烦躁,她就越静不下心。 到了后面甚至就是连对火候的掌控,牢记于心的各个灵药进入药炉的步骤都出现了错误! 失败!失败!失败! “不会的!不可能!” “我墨玉心走到今天完全就是靠自己!” “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更不可能和那个废物有关系!” 墨玉心一次次抓狂的呐喊。 可她越是这样就越是证明着她的心虚。 她见识过季夏那恐怖的炼丹天赋。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季夏在丹道一途中要比她强。 甚至墨玉心都无法去和季夏比较。 只是她不愿意承认。 她不愿失去她那“千年难出的天才丹修”这个光环。 她不愿意承认她现在的一切荣耀都是季夏带给她的。 她更不愿意去认可季夏。 因为……云渺仙宗有她一个丹道天骄就够了! 这里不需要比她在丹道上更有天赋的人! 她正要再次开炉,洞府的门被推开了。 冷清霜站在门口。 墨玉心抬头看去,身上的灵气都顿住了一瞬。 好在她现在并没有起炉开火。 否则又难免是一场炸炉风波。 “大师姐?你的头发……” 她被冷清霜的头发吸引了。 她记得上一次在见到冷清霜的时候,她虽说有了白发可也不是这样的。 现在的冷清霜……与其说是长了白发,不如说根本就没有了多少黑发! 墨玉心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有震惊,有心疼,还有一丝…… 她说不出来是什么。 “我没关系。”冷清霜的声音很轻,目光落在冒着黑烟的丹炉上: “你这是怎么了?” “这个味道……在炼制破阶丹?” 墨玉心点了点头。 “这不是你最拿手的丹药?怎么……”冷清霜顿了顿,“怎么炸炉了?” 第74章 为什么当初的我们不能把对小师弟的好分给季师弟一点儿? 讲真的,冷清霜现在的状态很差。 因为对季夏的愧疚,她的道心受损,境界滑落。 心中有愧,无情道再也无法无情。 她只想追寻出当初的真相,然后尽可能的去弥补。 可现在……在见到墨玉心炼制破阶丹炸炉后眼底都闪过了一丝惊讶。 墨玉心的炼丹天赋别说是在云渺仙宗,就是放在当今修仙界里也是响当当的。 说不上“众所周知”那也是大名鼎鼎。 可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失败”、“炸炉”这些东西按理说都绝不应该发生在她身上才对! 一听这个,墨玉心的脸色更难看了。 破阶丹,修仙界中十分珍贵的丹药。 珍贵的原因不止是材料难寻、炼制失败的概率高,更是因为它的功效。 破阶丹,服用后可在原来的基础上破阶升级。 当然,功效只在金丹期之下有用。 它强的地方就在于服用后没有任何副作用! 至于那些有着相似作用的丹药,即便能达到“破阶”的效果也会影响到修士的根基。 而破阶丹却完全没有这种危害! 甚至在帮助修士破阶以后还有会将没能吸收的药力暂时存储在修士的内体,随着修士修炼慢慢融合! 不过因为修士本身具有抗药性的缘故,一个修士一生只能服用三枚破阶丹。 且只能用于炼气、筑基两大境界。 墨玉心之所以被称为天才炼丹师。 原因之一就是她曾炼制出过一枚完美品级的超品破阶丹。 那枚丹药超越了普通破阶丹的极限! 效果甚至对金丹境的修士都能起到作用! 也是因为这样,破阶丹成了墨玉心的“名牌”,是她最拿手的丹药之一。 可现在,她连这个都炼不成了。 “大师姐,我是在炼制破阶丹。” “我,我想送给小师弟。”墨玉心叹了口气: “上次小师弟跟着你去安澜宗,不但受了伤,还什么都没拿到。” “他的境界现在已经到了炼气九层,我想着炼一枚破阶丹,帮他突破到筑基期。”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烦躁。 “以前随手就能炼成的东西,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都炼不成。” “已经炸了好几炉了。” 冷清霜听着这些话,心情复杂。 如果是以前,她听到墨玉心要给萧浩炼制丹药,心里也会跟着开心。 她会下意识觉得,她们这些师姐就应该对萧浩这个最小的师弟好一些。 可现在……冷清霜只感觉内心复杂得不行。 萧浩已经得到的够多了。 无论是宗门的资源还是她们这些师姐的关注。 他都已经拥有很多的东西了。 为什么大家对他还要这么好? 甚至是更好? 为什么当初季夏在的时候,她们就不能把对萧浩的好,哪怕分出十分之一、百分之一去对季夏? 如果是这样的话,季夏恐怕也不会对宗门、对她们这些师姐这么失望吧? 冷清霜的心又开始疼了。 每次想到季夏,她的心就像被人攥住一样,喘不过气来。 尤其是想到季夏受了那么多的苦,无论是她这个大师姐还是墨玉心这个二师姐都没能注意到。 她们只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萧浩身上,从而忽略了还有季夏这个师弟…… 墨玉心察觉到了冷清霜的变化。 “大师姐,你没事吧?”她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想去扶冷清霜。 冷清霜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她缓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 “二师妹,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这些年里,咱们对小师弟已经够好了。” “为什么当初咱们不能对季师弟好些呢?” 提到季夏,墨玉心的脸色立马变了。 “季夏?提他干嘛?” 她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他已经叛宗了,他不是我师弟!” “而且那个废物凭什么能和小师弟比?” “他给小师弟提鞋都不配!” 冷清霜观察着墨玉心。 她能够很明显的感受出来墨玉心对季夏的厌恶。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 墨玉心作为季夏的二师姐,他们之间能有什么矛盾? 冷清霜似乎看到了当初季夏在宗门里受尽欺凌的样子。 想到伤害他的,欺负他的竟然是她们这些与他最亲近的师姐,冷清霜内心的痛苦开始变得更深了。 难道当初季师弟就是在这种环境里生活的吗? 难道当初的我对季师弟也是像二师妹这样吗? 她想开口打断墨玉心,但墨玉心的话更难听了。 “都怪季夏那个废物!他就知道给我捣乱!” “他好好的待在宗门不好吗?” “宗门把他养大,他竟然敢叛宗!还跑去安澜宗那个破落户那里!” “垃圾就是垃圾,离开了云渺仙宗也只能去垃圾堆里!” “要是他在这里,我怎么会连小小的破阶丹都炼不出来?” “都怪他!一定是这个废物影响到了我!” 冷清霜听着这些话,眉头越皱越紧。 她迅速捕捉到了墨玉心话里的问题。 “二师妹。”冷清霜打断她,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你说季师弟在你才能炼出破阶丹?” 墨玉心一下子被问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冷清霜追问。 墨玉心的眼神开始躲闪,说话也变得支支吾吾。 “没,没什么……就是……他偶尔会在旁边说两句……” “说什么?” “就是……提醒一下火候什么的……” 冷清霜太了解自己这个师妹了。 墨玉心每次说谎,眼珠子都会往右上方飘,说起话来更是支支吾吾。 “二师妹。”冷清霜的声音沉了下来:“说实话!” 墨玉心咬着嘴唇,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知道逃不过去了。 “好吧。”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 “以前炼丹的时候,季夏确实会在旁边帮我。” “火候、药材的顺序、灵力的输出……他都会提醒我。” 她顿了顿,声音小了几分。 “很多丹药……都是在他提醒下才炼成的。” 冷清霜面露震惊。 “竟然还有这种事……”她喃喃道: “难不成季师弟在炼丹一途的天赋比二师妹你还要高?” 墨玉心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炸了。 “我怎么可能比不过季夏那个废物?!” 她的声音似乎都拔尖了些: “我才是云渺仙宗的第一炼丹天才!” 第75章 二师妹你变了,你一定是入魔了!师姐帮你打散心魔! “那为什么没了季师弟,你现在连破阶丹都炼不出来了?” 讲真的,如果人说话太直的话真的会没朋友的。 冷清霜就是这样。 她的锐评让墨玉心这位“云渺天宗丹道第一天才”有点儿哑口无言。 她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好半天,她才挤出一句话。 “一定是那个废物误打误撞!” “我最近因为担心小师弟,心境不太稳!” “在给我两天,我一定能够炼制出破阶丹!” 冷清霜看着她这副模样,轻轻摇了摇头。 她清楚,自己这位二师妹的心也开始乱了。 只不过因为自尊心太强,还没法接受这个事实。 冷清霜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了。 她这次来,是想弄清楚另外一件事。 “二师妹,我之前去了一些地方。” 冷清霜的声音很平静: “那些管事的师叔说,是你将季师弟的资源全部划到了小师弟那里?” 她从亲传弟子的小食堂,到衣服、灵器、修炼资源,一件一件说了出来。 墨玉心听完,脸上没有半分愧疚。 “是啊。” 她直接承认了,语气里带着一种“这有什么问题”的理所当然: “小师弟还在长身体,而且修为比较弱,需要更多的资源。” “季夏那个废物要那么多资源干嘛?” “这些资源给小师弟才是对的!” “而且小师弟可是极品火灵根,把资源倾斜给小师弟才是恰到好处。” “季夏一个五行杂灵根,就是用再多资源有什么用?给他就是浪费!”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理直气壮,明明各个亲传弟子的资源、月例都是分配好的。 她却强行将季夏那份拨给了萧浩。 最可怕的是,她甚至还觉的自己的做法是完全正确的! 冷清霜听着这些话,都不敢想象当初的季夏在面临这些时究竟有多无助、多委屈。 就是她在得知这些以后,都觉得自己这位二师妹做的有些过分了。 “二师妹。” 冷清霜的声音冷了几分: “如果你觉得小师弟需要更多资源,你为什么不把自己的修炼资源分出去?” “却强制把季师弟的资源给了小师弟?” 墨玉心愣了一下,随后理所当然地说: “我需要修炼啊!我当然不能分自己的那份!” “那季师弟就不需要修炼吗?” “他一个五行杂灵根修炼什么?” “就是给他资源,他这辈子也别想突破金丹期!” “就算季师弟的天赋差。” 冷清霜的声音更冷了: “可这就是你强硬把他资源拿走送给小师弟的理由吗?” “二师妹,你不觉得自己做得很过分吗?” 接连被质问,墨玉心明显没了耐心。 说话也不像最开始那么客气了。 而且她不知道为什么,冷清霜越是提季夏,她心里就越是不舒服,心底的那份烦躁感就越发压制不住。 “怎么?大师姐?!” “你怎么总去提那个废物?!” 墨玉心尖锐的反驳着: “好像你在安澜宗回来以后就变了!” “如果你没事儿的话就请你离开吧!” “再提他,别怪师妹我这里不欢迎你了!” 冷清霜看着墨玉心,只感觉自己的这个师妹越来越陌生。 她记得墨玉心明明是一个很有爱心,很容易共情的女孩子。 曾经冷清霜带着墨玉心一起下山游历,墨玉心就是看到了路边的野猫野狗吃不饱饭都会落泪。 可她对自己的亲师弟为什么会这样? 她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铁石心肠的? 冷清霜没有理会墨玉心的逐客令,像是根本没听出她的不耐烦。 又或者说她根本就忽视了墨玉心的情绪。 她只是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二师妹,你有没有想过,你将季师弟的全部资源都调给小师弟,那季师弟怎么生活?” “我管他怎么生活?” 墨玉心的声音里满是不耐烦: “他就是死了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大师姐,你要是没事儿的话我请你离开我的……” “二师妹,你病了。” 冷清霜打断了她的话。 话音落下,一股灵力从冷清霜身上涌出,瞬间将墨玉心压制住。 在这股灵力之下,墨玉心竟然连反抗的动作都做不到! 墨玉心的境界和道心受损后的冷清霜一样,同样都处在金丹中期。 只不过墨玉心主要就是炼丹,并不擅长战斗。 甚至几乎都没有战斗过。 所以即便是同境界,面对冷清霜这样的“高手”她就是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大师姐?!” 墨玉心被压得动弹不得,脸色逐渐难看起来。 她不敢在和刚才那样造次了。 因为她从冷清霜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凉意。 她的心在疯狂的告诉她一件事: 若是在胡闹……大师姐会真的动手的!!! “你,你这是干嘛?!” “你竟然对我出手?!” 冷清霜没有回答。 “你真的没有考虑过季师弟的感受吗?” 冷清霜的声音很冰冷。 这一刻的她像是又变成了曾经那个道心无损,修炼了“无情的”同境无敌的云渺仙宗大弟子,冷清霜! 墨玉心看着冷清霜的眼神,心里越发的害怕起来。 她清楚自家这位大师姐的可怕。 可她自从入宗以来,冷清霜却从未这么对待过她。 “那个废……季,季师弟,他那么大人了,还是师父的亲传弟子。” “就是少些资源又不是活不下去……” 墨玉心的声音开始发虚:“我,我这样做也是为了锻炼他……” “大师姐你放开我,有什么咱们好好说……” 冷清霜看着墨玉心,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她不是真心悔改,她只是怕了。 “跟我走。” 冷清霜说。 “去,去哪儿?” 冷清霜没有回答。 她抓着墨玉心,化作一道剑光,飞出洞府。 她要带着墨玉心去看她所看到的一切。 让墨玉心也彻底清楚,季夏这些年到底受了多少苦。 如果看了这一切墨玉心都不知悔改…… 那这个二师妹一定就是修炼出了岔子,被心魔控制了。 对此,作为大师姐,冷清霜觉得自己有义务帮助墨玉心除掉心魔。 让她变回自己认识的那个可爱,善良的二师妹! 第76章 不速之客林剑歌,赤裸裸的威胁! 安澜宗,主峰大殿。 今天这里的氛围很压抑,填充在每一处角落。 叶青山坐在上首,脸上的表情难得没有挂着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四大长老分坐两侧。 赵铁柱的拳头捏得嘎嘣响。 周怀仁的胡子一翘一翘的。 王守诚面色阴沉。 孙德明也没了往日的笑模样。 叶清浅站在左边,手按在剑柄上,面无表情,但眼神很冷。 苏小棠站在右边,难得没有叽叽喳喳,一双大眼睛在来人身上转来转去,带着明显的敌意。 今天沈琉璃并不在。 她这几天和季夏一起研究灵气分离提取器,累得够呛。 现在应该是在自己的洞府里补觉。 大殿中央站着一个人。 白衣如雪,腰悬长剑,面容冷峻,眉眼之间带着一股凌厉的傲气。 林剑歌。 云渺仙宗宗主第三亲传弟子。 天生剑心,金丹后期。 她虽是女子之身,只是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 可给人的感觉却像是一柄利剑。 足以将这天地划出一道口子的绝世利剑! “叶宗主。”林剑歌微微拱手,语气还算客气,但神态里那股子刻薄劲儿却难以掩藏: “弟子奉家师之命,前来贵宗处理一些事务。” “还请您行个方便。” 叶青山没说话,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赵铁柱第一个忍不住了:“处理事务?处理什么事务?” 林剑歌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一直落在叶青山身上。 “叶宗主,家师说了,季夏是我云渺仙宗的叛徒。” “请您把他交出来,让弟子带回去复命。” “叛徒?” 周怀仁的胡子翘得更高了: “季夏的退宗手续都办完了,身份玉牌都交了,怎么就成了叛徒?” “上一次我们不是和你大师姐冷清霜说明白了?” “怎么今天又换成你过来了?!” 周怀仁是半点儿都没给这位剑道天骄面子。 在他们安澜宗,谁想对季夏不利谁就是头号大敌! 就算你是柳芸芸的亲传弟子又能怎么样? 平常的时候你来了是客,我还给你三分脸面。 现在你竟然想抢走宗门的宝贝圪塔! 那就只能请你吃我们的臭脸了! “退宗手续是庶务堂的弟子办的,没有家师的手令,不作数。” 林剑歌的语气平淡,仿若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季夏未经家师允许擅自离开宗门,加入其他宗门,按云渺仙宗宗规,这就是叛宗。” 王守诚冷笑一声:“这里是安澜宗,不是云渺仙宗。” “你们的宗规,管不到我们这儿。” 林剑歌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王长老,弟子只是在传达家师的意思。” “您有什么意见,可以去找家师说。” 王守诚被噎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 开什么玩笑? 让他去找柳芸芸? 就他这老胳膊老腿的可经不起柳芸芸折腾…… 别说是他就是宗主…… 想到这里王守诚暗暗的瞟了一眼坐在上首的叶青山。 嗯……估计也不行…… 赵铁柱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小丫头片子,你在这儿跟谁摆谱呢?” “季夏现在是安澜宗的弟子,宗主亲传,关门弟子!” “你说带走就带走?你当你谁啊?” 林剑歌没理他,依然看着叶青山。 “叶宗主,这就是您的意思吗?” 她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白。 这些人说再多都没用。 我要的是你这个当宗主的态度。 四大长老见状脸都黑了。 这丫头,把他们当空气? 叶青山放下茶碗,抬起头,看着林剑歌。 “赵长老他们说的,就是我的意思。”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季夏现在是本宗主的关门弟子,本宗主不会把他交出去。” 林剑歌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没想到叶青山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在她的预想里,安澜宗这个破落户,应该没胆子跟云渺仙宗叫板才对。 “叶宗主,您可想清楚了?” 林剑歌的声音冷了几分: “家师说了,如果贵宗不配合,云渺仙宗将终止与安澜宗的一切合作。”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四大长老的脸色都变了。 云渺仙宗是修仙界最大的丹药和阵盘输出端,和他们断了合作,安澜宗的丹药和阵盘供应至少要缩水三成。 林剑歌看着他们的反应,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继续说: “另外,不久后的宗门大比,云渺仙宗也会‘重点关照’贵宗。” 这句话一出,连赵铁柱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宗门大比。 八大仙宗每五年举办一次的盛事。 规则说起来不复杂。 包括但不限于是八大仙宗中金丹期以下的弟子,进入一个由八大仙门共同掌控的秘境。 秘境里有各种妖兽,杀死妖兽后会得到妖核,妖核能兑换成积分。 在规定时间内,按照各个宗门的积分总和进行排名。 排名越高,未来五年分配到的资源就越多。 排名越低,资源就越少。 因为之前有王长老他们那些蛀虫在一直吸血,宗门近些年又没出现过什么太出彩的弟子。 安澜宗近两次的排名……一言难尽。 如果这次再垫底,别说“八大仙宗”的名头保不住,连现有的规模都维持不下去。 而云渺仙宗的“重点关照”,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秘境里,云渺仙宗的弟子会专门盯着安澜宗的弟子打。 杀妖核?先把你淘汰了再说。 先不说今年安澜宗的弟子里有没有优秀的。 就是现在的安澜宗因为处置王长老他们已经得罪了天剑宗。 要是再被云渺仙宗针对,这次大比的成绩只会更差。 到时候资源被切,宗门陷入恶性循环,想翻身都难。 “蛇打七寸”。 柳芸芸这一招,确实掐住了安澜宗的命脉。 叶青山的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了。 四大长老的脸色变了又变,但没有一个人开口说“交出季夏”。 林剑歌看着这些人的反应,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叶宗主,家师说了,只要贵宗交出季夏,两宗之间的合作可以继续。” “甚至在宗门大比里,云渺仙宗还可以帮助贵宗。”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我相信叶宗主是聪明人,不至于为了一个废物,做出不理智的选择。” 林剑歌感觉自己胜券在握。 在她眼里,季夏就是个废物。 她打心眼里就看不上他。 一个修炼天赋不出众,甚至说很差,而且面对她们这些师姐时还总是唯唯诺诺的废物。 为了这样一个废物来得罪云渺仙宗这个蒸蒸日上的大宗门? 只有傻子才会这么干。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在她眼底的废物放在安澜宗这里却是宝贝。 一个非常重要的,谁都别想抢走的“宝贝”! 第77章 季师弟不是废物,我不许你这么说他 废物。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扎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赵铁柱的拳头又捏紧了。 周怀仁因为生气甚至揪下了自己一撮胡子都没喊疼。 王守诚的脸色黑得像锅底。 甚至就是孙德明这个老好人的脸都沉了下去。 苏小棠气得脸都红了,张嘴就要骂回去。 但有人比她更快。 一道身影从左边走了出来。 叶清浅。 她走到林剑歌面前,停下脚步,直直地看着她。 “季师弟不是废物。”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他是个很好的人。” “我不允许你这么说他。” 叶清浅的表情依然没什么变化,但她的眼神变了。 不是冷,是一种……认真。 很认真。 无形的气息从叶清浅身上出现,让林剑歌这个天生剑心的天骄都感觉到了一丝压力。 林剑歌看着叶清浅,眉头皱了起来。 她听说过叶清浅。 安澜宗大师姐,金丹巅峰。 战斗风格很独特,完全没有一宗大师姐的样子。 以伤换伤,疯子一样。 不过……这又怎么样? 她不怕! 她林剑歌,天生剑心,同辈之中,除了冷清霜,她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甚至就是冷清霜,林剑歌也只觉得自己是差在了修炼时间上。 若是同境,她不惧任何人。 “想打架?”林剑歌的手按上了剑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林剑歌还从来没怕过!” 一声剑鸣。 长剑出鞘半寸,寒光凛冽。 林剑歌身上的气势瞬间变了。 这一刻,这柄可以斩破天地的利剑出鞘了! 凌厉、锋利、不可阻挡。 天生剑心。 这是多少剑修梦寐以求的天赋。 剑在她手里,不是武器,是身体的延伸。 心念所动,剑即所至。 不需要思考,不需要计算,剑会自己找到最完美的角度、最精准的力道、最致命的落点。 这就是林剑歌的底气。 同辈之中,论剑道天赋,她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两女对峙,火药味浓得能点着火。 苏小棠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那两股气势撞在一起,她一个金丹中期站在旁边,压力可是很大的! 四大长老也紧张了起来。 叶清浅这丫头战斗天赋确实高,尤其还是在生死之间磨砺出来的。 可林剑歌也不是善茬。 这俩真要打起来,主峰大殿怕是要重建。 但谁都没有动。 因为一只手,缓缓抬了起来。 叶青山。 他没有站起来,只是抬起了一只手。 元婴巅峰的气息,像一座大山,轻轻地,但不可抗拒地压了下来。 叶清浅的气势被压了回去。 林剑歌的气势也被压了回去。 林剑歌的脸色变了。 她不是没见过元婴修士。 她的师父柳芸芸就是元婴巅峰。 但柳芸芸从来没有对她释放过这种威压。 她内心此刻在疯狂预警。 仿佛只要在动一下她可能就需要被“抬”出去了。 林剑歌的手僵在剑柄上,想拔剑,拔不出来。 想说话,嘴唇在抖。 她只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被人点了穴。 “林师侄。” 叶青山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一柄锤子,砸在林剑歌的胸口。 “这里是安澜宗,不是你云渺仙宗。” 他看着林剑歌,目光平静,但平静下面藏着的东西,让林剑歌后背发凉。 这个老头……和传闻中不太像…… 林剑歌对叶青山的印象,除了几次来到安澜宗以及宗门大比之外,就是从她师父口中说的了。 在她的印象里,安澜宗的宗主是个整天笑眯眯,没什么正形的老头。 和师父柳芸芸比起来,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甚至完全就不像是个正经的一宗之主。 可现在……她发现自己错了。 而且是大错特错! 能够是八大仙宗中的一宗之主怎么可能会是看上去那么简单? 这个老头,在安澜宗内部或许摆烂。 可对外,他是“八大仙宗”中安澜宗的宗主! 元婴巅峰的大修士!!! “本宗主再说一遍。” 叶青山的声音不大,但大殿里的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季夏是本宗主的关门弟子。” “本宗主不会把他交出去。” “安澜宗也不会把他交出去。” 他顿了顿。 “你们云渺仙宗要断合作,随便断。” “要针对,随便针对。” 四大长老齐刷刷地看向他,眼睛里冒着光。 “但是……”叶青山的声音沉了下来:“让柳芸芸想好了,如果真要这么做,就准备承担我们安澜宗的怒火。” 林剑歌的脸色发白。 叶青山看着她,缓缓站起来。 “我们安澜宗这些年虽然势微,但底蕴还在。” “真要把我们惹急了……” 他笑了笑。 不是平时那种贱兮兮的笑,是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笑。 “老夫有自信可以带着八大仙宗里的任何一家,一起玩完。”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林剑歌的嘴唇在抖,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不怕叶清浅,不怕四大长老,不怕安澜宗的任何人。 但叶青山…… 元婴巅峰! 活了近千年的老怪物! 他说得出,做得到。 “至于你……”叶青山看着林剑歌: “回去告诉柳芸芸,季夏的事,没得谈。” “人,她别想带走。” 他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碗,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好了,你可以走了。” 林剑歌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想说点什么狠话,但在叶青山的威压还没完全散去的情况下,她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苏小棠刚刚躲到了叶青山旁边。 此刻的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叶青山的眼神都变了。 哇! 肿么突然感觉师父他老人家今天介么帅? 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苏小棠在心里疯狂打Call,完全忘记了自己之前还想着如果宗门卖了季夏,她就带季夏跑路的事。 没错,刚刚的她确实都做好了带季夏跑路的准备。 她是真的怕叶老头和宗门里的这些老家伙被云渺仙宗的坏女人威胁然后就把季夏卖出去。 毕竟在她来到安澜宗以后根本就没看到过这副样子的叶青山。 她的意识里,自己这位师父永远都是一副不靠谱的样子…… 苏小棠看着叶青山那张老脸,忽然有点良心不安。 想到以前自己总去揪师父的胡子,还把他气得跳脚…… 55555,我以后不揪他老人家胡子了! 下次拔他的头发算了! 叶青山装了一波,心里美滋滋。 忽然的也不知怎么个事儿,竟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这也就是他不知道苏小棠心里的想法。 否则的话他非得跳起来大喊一句“我谢谢你啊!”,然后懊悔自己怎么收了这么个胳膊肘向外的徒弟。 第78章 我已经跑过一次,我不想跑第二次了 与此同时,大殿的动静,已经被有心人传了出去。 一个财务部的弟子,本来是要来主峰送文件的,走到门口就听见了里面的争吵。 他趴在门缝里听了一会儿,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一路跑,一路喘,跑到财务部的山头,推开季夏最高办公室的门,上气不接下气。 “季,季师兄!” “不!不好了!” 季夏正在研究灵气分离过滤器的第二代改进方案,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手里的刻刀差点戳到自己。 “怎么了?慢慢说,天又没塌。” “天,天快塌了!”那弟子喘着粗气。 季夏一下子就被吸引了注意。 可这小子越是说到重要的地方就越是大喘气。 弄得季夏恨不得想踹他一脚。 “云渺仙宗来人了!一个女的!很凶!说要带走季师兄你!” “宗主他们在大殿里跟她吵起来了!” 季夏放下刻刀,眉头皱了起来。 “云渺仙宗?谁?” “好,好像是……是个姓林的!” 林…… 林剑歌! 季夏的脑子里浮现出那张冷冰冰的脸。 云渺仙宗三师姐,天生剑心。 在原书里,为了萧浩一剑开天,最后死不瞑目的那个。 “她说要带我走?”季夏问。 “对!还说如果宗门不把你交出去,就要断合作,还要在宗门大比里针对咱们!” 那弟子急得不行,眼泪都快出来了。 “季师兄,你赶紧藏起来吧!” “宗主他们在前面顶着,你只要不出去,那个女人是带不走你的!” 他们这些在财务部的人说到底都受到了季夏的关照。 虽然季夏把他们当牛马用,他们累了还像是魔鬼一样喂给他们“回灵丹”。 还天天让他们加班,核算错了一点儿就让他们重新去算。 可他们依旧爱戴着季夏。 毕竟如果没有季夏的话,他们有些人还都是永远登不上台面的杂役弟子。 或是郁郁不得志的外门弟子。 在这个对修炼天赋有着有色眼镜的世界里,出现像是季夏这样,完全不看修炼的天赋的人,对他们来说就像是天空中的明星一样。 是季夏改变了他们的命运! 而且……虽然季夏在工作上有些苛刻,可对他们其实却很好。 还没有任何的架子。 他们相处起来与其说是上下级,不如说是朋友。 所以他们真的不希望季夏出事儿。 季夏看着他,突然沉默了起来。 没完了? 当真没完了?! 他这才过了几天安生日子?云渺仙宗的人怎么就阴魂不散的又来找他了?! 最开始,季夏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只要逃离云渺仙宗,躲的远远的。 不去主动接触萧浩、柳芸芸这些家伙就能保全自身。 这样子你好我好大家伙,都相安无事的好好生活就完了! 可看样子……似乎并不是这样。 他还是太年轻了,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原书的剧情里他被主角萧浩吸血,这是定好了的。 就像是天道的剧本一样。 怎么可能是他主观的跑就能跑的开的呢? 上一次,冷清霜误打误撞的撞到了他,后来无功而返。 这一次,林剑歌来安澜宗目的就更明确了,就是为了找他! 叶青山、叶清浅,甚至是安澜宗能够替他挡下一次两次,可以替他挡下一辈子吗? 万一下次柳芸芸亲自来怎么办呢? 万一以后叶青山、叶清浅他们都被支走了怎么办呢? 有些事情,必须由他去面对。 也只能他去面对! 忽然间,季夏笑了,这把那名偷偷来送信的弟子吓了一跳。 “藏?” “我能藏一时,难道还能藏一辈子?!” 他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 柜子里整整齐齐地摆着两排东西。 左边是一排圆形的、巴掌大的“灵爆雷”一代。 右边是一排薄如蝉翼的“灵爆雷”二代。 季夏将这些全都收到了储物戒里。 随后又检查了储物戒中原本就有的阵盘。 防御阵盘、加速阵盘、恢复阵盘,还有几个攻击阵盘,都在。 那弟子看着他这一通操作,更急了。 “季师兄,你要去哪儿?” 季夏没回答,走到门口,推开门。 阳光照进来,刺得他眯了眯眼。 那弟子追上来,拦住他,声音都在抖: “季师兄,你千万别出去!宗主说了不会把你交出去的!” “有宗主和大师姐他们在,你不会有事的!” “你只要不主动现身,云渺仙宗的人拿你没办法的!” 季夏停下脚步,侧过脸。 阳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那弟子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平时的懒散,不是平时的没六,是一种……认真。 没错,认真! “有些事情。” 季夏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逃是逃不开的。” “只有自己亲自面对,才能解决。”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我已经跑过一次了。” “不想再跑第二次。” 说完,他迈步走了出去。 那弟子站在原地,看着季夏的背影,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阳光把季夏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财务部的其他弟子们听到动静,纷纷探出头来。 “季师兄?” “季师兄你去哪儿?” 季夏没有回答,只是摆了摆手,继续往前走。 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弟子觉得,今天的季师兄,好像比平时高了一点。 不,不是高了一点。 是整个人,都变得不太一样了。 第79章 柳芸芸让我回去我就回去?那我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大殿里的气氛刚刚松动了一点。 林剑歌已经准备走了。 她的目的没有达成,留在这里也只是自取其辱。 叶青山那个老东西软硬不吃,四大长老一个个跟护崽的老母鸡似的,叶清浅的手就没离开过剑柄。 她虽然骄傲,但不是傻子。 在安澜宗的地盘上,她一个人翻不出什么浪花。 靠她自己更带不走季夏。 “今日之事,弟子会如实禀报家师。” 林剑歌冷着脸,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倔强: “叶宗主,希望您到时候还能这么硬气。” 林剑歌已经准备要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如实和柳芸芸说。 她倒要看看,等到柳芸芸亲自带着云渺仙宗来到这里的时候,这些人还会不会像是现在这样硬气。 刚一转身,她突然愣住了。 大殿门口站着一个人。 灰白色的弟子袍,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额头上还挂着汗珠。 整个人看上去风尘仆仆的,甚至还在喘着粗气。 季夏。 不只是林剑歌,大殿内的所有人在看到季夏后都呆愣了一瞬。 这小子怎么在这个时候来了?! “草!!!” “老子发誓以后一定要把这该死的台阶拆了!” 现在的季夏可没心思管大殿里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想法。 他满脑子都是那些台阶。 该死的台阶!! 又是那该死的让人一眼望不到头! 看一眼就让人绝望的台阶!!! 从财务部的山头到主峰大殿,他明明可以走更近的路。 偏偏那弟子带路带到了山脚下! 他又不好意思说“咱们绕个路”! 于是……只能硬着头皮爬上来的! 在心里季夏已经把这台阶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顺便还问候了当时是哪个傻逼把安澜宗的大殿弄在这么高的一个峰上。 他们难道没考虑过不能御剑飞行的弟子上到这里到底有多艰难吗?! 等以后有机会,一定找个由头把这些破台阶全拆了! 一阶都不留! 全铺成平的! 谁爱爬谁爬! 季夏在心底狠狠骂娘。 “季师弟?!”大殿中,苏小棠第一个叫出声。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慌。 “小师弟你来干嘛?!”她的声音又急又快,“快走!这里有坏女人!她要抓你走!师父已经把她赶走了,你赶紧回去藏好!” 说着,她也顾不上别的,几步就跑到了季夏身边。 一把抓住他的袖子,使劲往后拽。 如果仔细看的话,她眼眶似乎都有点红了。 很明显,这个小妮子是真的怕了。 怕季夏被林剑歌带走,怕季夏受伤,怕这个每天笑嘻嘻的小师弟出什么事。 经过上次冷清霜来的经历,苏小棠知道了季夏当初在云渺仙宗过的有多苦。 她不想再让季夏去过那样的日子了。 季夏被她拽得身子晃了一下,但没有动。 他低头看了看苏小棠抓着自己袖子的手,那手攥得很紧,指节都有点发白了。 “二师姐,没事的。”他说。 “什么没事?!你知不知道她……”苏小棠急了,话说到一半却发现季夏的眼神不太对。 不是平时那种懒懒散散的样子。 是一种……她没见过的东西。 从那里,她看到了一种“心安”。 苏小棠的手松了一下,又攥紧了。 与此同时,叶青山的眉头皱了起来,手里的茶碗差点没端稳。 四大长老同时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从“终于把这瘟神送走了”变成了“这小子怎么来了”。 这时候,他们几个心里骂娘的冲动都有了。 你小汁来这里到底要干嘛?! 现在好不容易把林剑歌这个麻烦解决了。 你突然跳出来不是捣乱吗?! 叶清浅没说话,但她的手从剑柄上移开了,随后走到了季夏身边,站在他和林剑歌之间。 她没有说什么。 更没有像苏小棠那样要拉着季夏要走。 她挡在前面,挡在季夏身前。 不管对面是谁,不管对面要做什么,她都会挡在前面。 季夏看着叶清浅的背影,心里暖了一下。 他收了收心思,随即面容平淡的朝前看去。 去看那个无比熟悉又很陌生的人。 林剑歌。 林剑歌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说实在的,她不太喜欢季夏现在看她的眼神。 在她的印象里,季夏每一次见到她都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低着头,不敢看她,说话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她讨厌那种样子。 在她心里,男人就应该挺直腰板,唯唯诺诺的算什么? 可现在…… 季夏看她的眼神很平淡。 没有她预想中的仓惶。 没有不知所措。 甚至没有愤怒。 就是很单纯的平淡。 平淡的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季夏……变了?” 林剑歌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不过她很快把这种情绪甩了出去。 “季夏。”林剑歌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她一贯的冷漠: “就算来了安澜宗,你也只会躲在女人身后吗?” 她故意表现出了鄙夷。 “还是像以前那么没出息。” 这话说出口,她等着看季夏的反应。 她想看到愤怒,想看到慌乱,想看到这个曾经被她踩在脚下的人露出她熟悉的表情。 是谁允许你爬出泥潭的? 是谁允许你改变的? 是谁允许你可以像是正常人一样敢抬起头看我的? 林剑歌就是想要把季夏重新按回泥潭里。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证明她的眼光一直都没有错。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证明季夏就是她认为的那种人,而不是在脱离她以后就会改变的人! 可让她失望的是,季夏什么都没露出来。 他的眼神还是那么平淡,甚至带着一点……林剑歌说不上来,但让她很不舒服。 林剑歌的心里的烦躁感越来越重。 “季夏,我这次来是师父让我来的。” 她压下那股烦躁,声音提高了半度: “我给你一次机会,跟我回去。” “师父说了,如果你不愿意回去,就让我废掉你的修为。” 她顿了顿继续道: “你自己选吧。” 这话说得很满。 在她的预想里,季夏就算再硬气,听到“废掉修为”四个字也该软了。 毕竟一个修士没了修为,在这片世界里连条狗都不如。 而且这一次她还提到了“师父”。 季夏一向都很害怕柳芸芸的。 她认定自己可以靠这些吃定这个自己曾经的师弟。 可季夏的反应再次出乎了她的意料。 “呵呵。” 季夏笑了。 他笑的很随意。 “柳芸芸让我回去我就回去?” 他歪了歪头: “那我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第80章 林剑歌!凭你也想废我修为?你还不配!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林剑歌的脸色变了。 “季夏!你大胆!” 她的声音尖锐起来: “你怎么敢直呼师尊名讳?!” 季夏看着她,觉得这个女人搞笑的不行。 “柳芸芸是你师尊,又不是我师尊。” 他摊了摊手: “我说她名字怎么了?就你事儿这么多。” 林剑歌的脸彻底黑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从没想过季夏敢这么跟她说话。 在云渺仙宗的时候,季夏对她们几个师姐从来都是毕恭毕敬的。 她说往东,季夏不敢往西。 她说站着,季夏不敢坐着。 现在这个季夏,站在安澜宗的大殿里,当着四大长老和叶青山的面,说她“事儿多”。 林剑歌甚至被气的握剑的手都在发抖。 季夏没理她,晃了晃身子,看向坐在上首的叶青山。 “师父,我现在的师父在那儿呢。” 他指了指叶青山,甚至还朝那老头挥了挥手: “师父好!” 叶青山嘴角抽了抽: “好。” “都好。” 老头子有点儿尴尬的做出了回应。 季夏收回手,重新看向林剑歌。 “我是安澜宗的弟子,和你们云渺仙宗没有半点儿关系。” “请你以后别再来烦我了。” 林剑歌的脸已经不是“黑”能形容的了。 一股股无形的剑意从她身上扩散开来,空气都变得凌厉了几分。 她是真的生气了。 “那你就是选第二条路了?”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让我废掉你一身修为?” 这话一出,大殿里的气氛瞬间绷紧了。 叶青山放下了茶碗,眼神沉了下来。 四大长老同时往前迈了一步。 叶清浅的手重新按上了剑柄。 苏小棠抓着季夏袖子的手更紧了,整个人几乎贴在了季夏身边。 所有人都盯着林剑歌。 只要她敢动一下,这里的人就会瞬间暴动! 我管你是什么云渺仙宗的亲传弟子? 敢动老子的宝贝,就是柳芸芸来了也得横着出去! 可谁都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季夏笑了。 这是一种很张扬很肆意的大笑。 笑声在大殿里回荡,下一刻他突然看向林剑歌。 眼神张扬的不像话。 “林剑歌,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他一字一顿道: “凭你也想废了我的修为?” 林剑歌在这一刻甚至是被季夏的气势镇住了。 反应过来后她的脸色变了又变。 “好!”季夏的声音拔高了些: “我现在给你一次机会。” “咱俩单挑!” “你赢了,我随你处置。” “你输了,这辈子再见我,把头低下做人!” “而且未来在也不允许找我麻烦!” 他盯着林剑歌,目光灼灼。 “你敢,还是不敢?”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从知道林剑歌来找他,到选择来到这里,季夏就想清楚了。 这些东西必须由他来亲自面对! 林剑歌是金丹后期的大修士又能怎么样? 他没法躲这些疯子一辈子! 既然大家都疯,那他也疯! 就看最后是谁笑的到最后了! 苏小棠第一个反应过来,抓着季夏袖子的手使劲摇了摇: “小师弟你疯啦?!” “她可是金丹后期!你一个筑基……”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叶青山也站了起来,此刻他的面容也认真起来:“季夏,别胡闹。” 赵铁柱急了:“小子,你不是认真的吧?你跟她打?那不是送菜吗?” 周怀仁捋胡子的手都停住了:“季夏,冷静点,有我们在,她不敢动你。” 王守诚和孙德明虽然没有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你小子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叶清浅转过身,看着季夏,嘴唇动了一下。 她没说话,但眼神里只有一个意思。 不行。 季夏看着这些人,心里有些暖。 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这些人在保护他。 可是……他没有退让! 季夏其实也懂怎么样做才最稳妥。 可他能躲一次,躲两次,那他能躲一辈子吗? 在云渺仙宗的时候,他已经逃过一次了。 他不想在逃第二次。 而且……亡命之徒,退无可退! 谁说蝼蚁就没法撼动苍龙了? “师父,各位长老,大师姐。”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 “但有些事,必须我自己来解决。” 季夏很少露出认真的样子。 一时间在场的人都仔细思考起来。 叶青山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 他在观察。 他并没有在这个年轻人的眼睛里看到冲动。 反而是看到了一种很清醒的,经过思考之后的平静。 叶青山沉默了片刻,缓缓坐了回去。 四大长老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拦。 叶清浅的手在剑柄上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最后往旁边让了半步。 苏小棠没有让。 她还抓着季夏的袖子,眼眶红红的,嘴唇抿得紧紧的。 “二师姐。” 季夏低头看着她,笑了一下:“相信我。” 苏小棠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认真的光,手上的力气一点一点松了。 “你要是输了,我饶不了你。” 她小声说了一句,然后退到了一边。 季夏点了点头,重新看向林剑歌。 林剑歌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震惊、愤怒、荒谬、不屑,几种情绪在她脸上轮番上演,最后定格在了一个扭曲的笑容上。 她笑了。 一种被气到极致的,不可思议的笑。 “季夏,你是在说呓语吗?”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你一个筑基期的废物,怎么敢跟我这么说话?” 她深吸一口气,笑容变得更加讥讽。 “好!你想单挑,我答应你!” 她往前迈了一步,身上的剑意更加凌厉。 “我甚至可以压制修为到筑基期跟你打!” 她盯着季夏,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 “今天,我就让你好好看看,你自己究竟是个什么垃圾!” 话音落下,大殿里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架,拦不住了。 叶青山沉默了片刻,站了起来。 “去演武场。”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一行人走出大殿,往最近的演武场走去。 季夏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不慢。 苏小棠跟在他旁边,时不时看他一眼,她似乎心里憋着话,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叶清浅走在季夏的另一侧,面无表情,但她的手一直没有离开剑柄。 四大长老走在后面,交头接耳。 “你说这小子到底有什么后手?”赵铁柱压低声音。 “不知道。”周怀仁摇头: “就算有沈琉璃那丫头给的灵甲,有你给的灵剑,那也打不过金丹后期啊。差着整整一个大境界呢。” “装备再强,也只是让他欺负欺负筑基期的普通人。” 王守诚叹了口气:“林剑歌可是天生剑心,金丹后期。” “就算压制修为到筑基期,她的战斗经验、剑道理解、灵力运用的精妙程度,都不是筑基期能比的。” “那这小子不是送死吗?” 没人回答这个问题。 走在最前面的季夏,听见了这些对话,但没有回头。 他摸了摸储物戒,感受着里面那些“灵爆雷”。 送死? 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今天哥们就让这个世界开开眼! 看看什么叫“科技改变世界”! 很快,演武场到了。 季夏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林剑歌。 “那就……开始吧!” 第81章 TM的!这女人的剑是真快!!! 有点儿正事儿的,派专门的人层层传达都不一定让该知道的人知道。 有点儿热闹的,根本不需要去刻意告诉,人们闻着味儿的就能赶过来。 季夏要和林剑歌单挑的事,不知道不知道咋的就传了出去。 财务部的弟子最先得到消息,然后是一脸懵逼的内门弟子,最后连外门的人都知道了。 “什么?季夏师兄要和云渺仙宗的那个天生剑仙单挑?” “我勒个豆?!尊嘟假嘟?” “我记得那位可是金丹后期的大修士,季师兄和她单挑是认真的吗?” “我承认季师兄很优秀,可季师兄这一次和送死有啥区别?” “季夏师兄才筑基初期吧?这怎么打?” “不知道,反正人已经在演武场了,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筑基对金丹,季师兄这要是还能赢,我就给大家表演个倒立吃屎!” “这位师兄,我佩服你的勇气!” “……” 弟子们从四面八方涌向演武场,里三层外三层,把场地围得水泄不通。 财务部的那群小牛马也来了,一个个伸着脖子往里看,脸上写满了担忧。 “季师兄不会有事吧?” “应该……不会吧?” “宗主他们都在呢,就是有意外也会有宗主出手的。” “可是那个女人看起来很凶的样子……” “万一季师兄有什么闪失怎么办?” “那就来不及为季师兄哀悼了,接下来登场的是安澜宗之龙,财务部后起之秀,算数界的超级天才,张震!” “如果季夏师兄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财务部的单子我会替他担住的!” “???” 演武场中央,季夏和林剑歌相隔十丈,面对面站着。 林剑歌白衣如雪,腰悬长剑,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她的眼神冷若冰霜。 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 “季夏,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跟我回去,至少不用受皮肉之苦。” “我一旦出手,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你会成为废人。” 季夏看着她,嘴角竟也翘了起来。 “林剑歌,你是不是出门之前没照镜子?” 林剑歌眉头一皱:“什么?” 她明显是没听懂季夏这句话里的含义。 “你那张脸,配上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真的很欠揍。” 季夏活动了一下手腕,伸出右手,五指握拳。 随后中指弹出。 “我忍你很久了。” 全场哗然。 其实绝大多数,甚至除了季夏之外都不懂竖中指的含义。 不过他这动作在配合上有点儿阴阳怪气的语气,莫名的就会让人感觉很是火大。 当然这种火大只是针对于和季夏站在对立面的林剑歌。 苏小棠在台下捂着嘴,已经笑出声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师弟他,他这张嘴就没个老实!” 叶清浅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她想到了自己带季夏来安澜宗的时候,季夏也总是说些常人听不懂的话。 想到了季夏拍着胸脯自信的说“我颇有家资”的样子。 想着想着,叶清浅都失去了表情管理,噗嗤的笑了一下。 同时,她的手慢慢握住了悬在一侧的剑柄。 她不理解什么人情世故亦或者规规矩矩的道理。 叶清浅只知道,季夏很好。 不仅是对她好,她和季夏在一起时也很开心,不用像是面对其他人一样装作冷冰冰的模样。 她可以做她自己。 所以……她不允许有人伤害到季夏! 看着这一切的四大长老面面相觑。 这小子,嘴是真损啊。 台上的林剑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实质性的杀意化作霸道狠厉的剑气在她周围回荡。 “找死。” 话音刚落,她的身形已经动了。 快到几乎看不清。 林剑歌还是有品的。 至少在没人逼迫的前提下,她真的按照约定将境界压制到了筑基期。 而且还是筑基三层。 可即使是这样,她的速度依旧很快,甚至用肉眼很难捕捉。 一道剑光划过,直取季夏咽喉。 季夏瞳孔一缩,他其实同样没有看清林剑歌是如何出手的。 只能说这妮子确实有点东西! 靠着身体本能地往旁边一滚,季夏躲过了这一招。 剑光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削掉了几缕头发。 而他刚刚所在的地面上则是划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讲真的,他的动作很丑陋。 可毕竟是活了下来。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好快!” “这就是金丹后期的实力吗?” “什么金丹后期,她明显是压制了修为,你以为金丹境大能出手就这点儿动静?” “那季师兄躲开了吗?” 演武场周围的弟子都聚精会神的看着这场结局似乎早已注定的战斗。 瞬间的功夫,季夏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期间还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还好,还在。 TM的!这女人的剑是真快!!! 季夏在心里狠狠骂娘,同时不敢有丝毫松懈的锁定住了林剑歌。 斩出刚刚的一剑后林剑歌在未动手。 更没有趁着季夏从地上跳起的间隙攻击。 只是微微皱着眉头。 她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 在她的预想里,这一剑应该已经结束了。 季夏一个筑基三层,连她出剑的动作都看不清才对。 即使现在的她也将境界压制到了筑基三层。 她拥有剑心,堂堂的剑仙种子。 竟然没有一剑杀死一个自己眼中的废物? 这让林剑歌有点儿耻辱。 “躲得挺快。”她冷冷地说: “下一剑,你没这么好运了。” 话音未落,第二剑已经到了。 这一剑比第一剑更快,更狠。 她要用对方的血来洗刷自己的耻辱! 季夏来不及躲,只能硬着头皮用叶青山给他的中品灵剑格挡。 “咔嚓……” 仅仅是一下,这柄被当做见面礼的中品灵剑竟然直接被打飞了出去! 可想而知林剑歌这一剑不仅快,力道更是大的吓人! 季夏被震得飞出去好几步。 他的虎口已经裂了,整条手臂都在抖。 飞出去的灵剑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台下的弟子们倒吸一口凉气。 “季师兄的剑飞了!” “哇靠!武器都没了这还怎么玩?!” “季师兄!认输吧!”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下面弟子的叫喊声季夏自然是听到了。 可是这一次……他不能逃,更不想逃! 第82章 杀招突现!灵爆雷逞威! 季夏甩了甩发麻的手,深吸了两口气后才压下胸膛的躁动。 “行,你厉害。”他活动了一下手指继续道:“那就换个玩法。” 他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块玉佩,往地上一拍。 淡青色的光罩瞬间笼罩全身。 防御阵盘!!! 这手段,季夏的老三板斧了。 林剑歌看着那层光罩,明显是被气笑了: “就这?” 她的第一剑,季夏靠着运气躲过。 她的第二剑,季夏又从正面防住。 这第三剑……林剑歌不会在失手! 她一剑刺出,光罩剧烈震动,出现了裂纹。 理论上讲季夏雕刻的微型防御阵盘是可以挡住筑基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的。 后面用的材料好了,雕刻的也越来越得心应手。 就是挡住筑基后期修士的攻击也不成问题。 可现在,林剑歌以筑基期三层的实力竟然一剑刺破了他的防御阵盘! 这足以证明她的可怕! 剑气凌厉,一剑便戳在了整个屏障最薄弱的点上! 但即使如此,季夏也不怕! 他面不改色的又掏出两块防御阵盘拍在身上。 一层。 两层。 三层。 光罩叠光罩,把他裹得像个粽子。 林剑歌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的第三剑刺下去,碍于将境界压制到了筑基三层,光罩碎了两层。 直到她这一剑没了气力,还有一层稳稳地挡在前面。 一个翻身,收剑,林剑歌明显更烦躁了些。 “你哪来这么多阵盘?” “自己刻的。”季夏笑了笑: “喜欢吗?喜欢的话我可以送你几个。” “不过你得先赢我。” 林剑歌的脸更黑了。 挑逗! 这就是赤裸裸的挑逗! 自从踏入修行以来,林剑歌哪里受到过这种挑逗?! 她加快了攻势,同时不再收手。 一剑接一剑,剑光如织,把季夏笼罩在其中。 季夏且战且退,身上的防御光罩一层层碎裂,他一块块补上。 储物戒里的阵盘在飞速消耗,但他的动作依然很稳,没有一丝慌乱。 在这个过程中,他不止使用了防御阵盘。 加速阵盘和攻击阵盘也同样像不要钱一样的被他招呼了出去。 加速阵盘提升自己的速度,攻击阵盘干扰林剑歌的攻击节奏。 台下的人看得心惊肉跳。 “季师兄这是在烧钱啊……” “一个防御阵盘几十块中品灵石,他刚才用了多少个?” “十几个了吧?” “还有其他阵盘,怎么季夏师兄用起来就像是不要钱一样?” “挖去!你这是看不起谁呢?季夏师兄可是财务部部长!!!” “啊?!这就是财务部部长的实力吗?!!” 赵铁柱站在台下,眼睛盯着场中的战斗,眉头皱得很紧。 眼前的情况看似胶着,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季夏其实处于在绝对下风。 “这小子的阵盘确实多,但这么打下去不是办法。” “林剑歌的消耗比他小得多,拖久了必输。” 周怀仁点头:“她的剑太快了。” “季夏能撑到现在,已经出乎我的意料了。” 王守诚没说话,但他的手指一直在膝盖上敲着,显然很紧张。 叶青山坐在看台上,端着茶碗,表情看不出什么。 叶清浅站在他旁边,手一直按在剑柄上。 苏小棠抓着叶青山的袖子,攥得很紧。 “师父……”她小声说,“小师弟不会有事吧?” 叶青山没回答。 他一双眸子很认真的看着演武场上的战斗。 “小徒儿,你到底还有什么手段?” “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可是对付不了林丫头……” 叶青山其实已经做好了亲自下场,以大欺小的准备。 无论怎么样他都不允许季夏出事儿。 即使这样做事后有可能会让柳芸芸那个疯女人过来耍疯。 谁叫季夏是自己收的亲徒弟呢? 场上,林剑歌忽然收剑,后退了几步。 “季夏。”她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只会躲吗?” 在战斗中,林剑歌的耐心已经完全被消耗干净了。 烦不胜烦的防御阵盘。 能让他像是泥鳅一样的加速阵盘。 还是那些根本对她造不成什么伤害可却被一直丢出的攻击阵盘。 这种战斗太不利索了。 林剑歌作为剑修,最喜欢的就是拔剑相向,正面对砍。 她讨厌这种不利索的战斗。 季夏喘着粗气,身上的防御光罩只剩下最后一层。 储物戒里的防御阵盘也快用完了。 他看着她,观察着她的表情。 “应该差不多了吧……” 季夏心想着,身体却挺起并夸张的笑道: “我不像林师姐你这么牛!” “天生的大剑仙,还拥有什么剑心,说是同阶无敌。” “可这不还是和我打的有来有回吗?” 只能说,季夏的脸皮是真的厚。 他那战斗哪里叫什么有来有回? 完全就是一直躲着。 “林师姐,我看你也就一般啊。” “也就是在云渺仙宗里面被人夸惯了,这剑仙种子,名副其实啊~” 季夏的讥讽让所有人都看不懂。 四大长老、叶清浅、沈琉璃甚至是叶青山,他们都不明白季夏为什么要故意刺激林剑歌。 他们不理解季夏的做法。 可他的这种做法却又真正的将林剑歌激怒了! “季夏,你找死!!!” 林剑歌彻底失去理智,一剑递出,剑气喷吐。 直刺季夏咽喉。 这一剑,是奔着要季夏的命来的! “不好!!” 同一时间,叶清浅、叶清浅都反应过来,下意识就要出手。 “机会!” 季夏一双眸子死死盯着林剑歌,就是连眨都不敢眨一下。 他一直都在等。 等一个机会。 一个林剑歌彻底愤怒,丧失理智的机会! 只有趁着这样的机会他才能够战胜林剑歌! 霎那间,他的手中多出了一个东西。 圆圆的,巴掌大,外壳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 一代灵爆雷。 这是他的底牌和杀招! 这种东西的破坏力极大,可命中率却不高。 如果一开始拿出来被林剑歌关注到的话就很难在起到作用。 所以季夏才一直激怒林剑歌寻找机会。 而现在,机会到了! 林剑歌也看着那个东西,眉头皱了一下。 她没见过这种东西。 那并不是简单的阵盘。 可又不像是什么灵器。 即使如此,她的本能却在这一刻预警! 不对劲! 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很近了。 季夏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 他拉开灵爆雷上的阵纹开关,朝着林剑歌扔了过去。 “林剑歌,你不是说我只会躲?” “那你先尝尝这个!” 第83章 豪无人性的战斗方式!充钱使你强大! 加速度下,灵爆雷几乎在瞬间就和林剑歌相遇了。 林剑歌下意识挥剑去挡。 可下一刻,爆炸突然出现! 轰!!! 一声巨响。 一团火光在林剑面前炸开! 冲击波裹挟着灼热的气浪向四周扩散。 演武场的地面被炸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台下的弟子们被气浪推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有人捂住了耳朵,有人因为灵气交融排斥后所产生的爆炸掀翻在地。 “什么东西?!” “哪来的爆炸?” “季师兄扔了什么?!” 烟尘散去,林剑歌站在原地。 她的白衣被炸得破破烂烂,头发散乱,脸上被灼烧的很红。 一丝血迹在她的嘴角滑落。 就是她握着剑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她的境界压到了筑基期。 而一代灵爆雷的威力,超出了筑基期的承受范围。 这也就是她有着金丹修士的肉身底子。 否则刚才那一下她就要香消玉殒了。 “你……”林剑歌看着季夏,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她不敢相信自己会被她眼中的废物逼到现在这副样子。 可还没说出几个字,季夏手里又掏出了一个灵爆雷。 “喜欢吗?” “我自己做的。” “叫灵爆雷,威力相当于金丹初期全力一击。” 他笑了笑。 “你要是觉得不够劲儿,我这还有。” “有句话我之前不怎么信,但是我现在觉得很有道理。” “充钱使你强大。” 林剑歌的脸色彻底黑了。 刚刚的爆炸让她脑子好不容易清醒了点儿,季夏的一两句话就又让愤怒冲上了她的脑袋。 台下的赵铁柱死死盯着季夏手里的一代灵爆雷,眼睛都亮了! “那是什么东西?!那是什么东西?!”他抓着旁边的周怀仁,使劲摇晃: “你看见了吗?!那小子扔出去的东西!威力至少金丹初期!” 周怀仁被他摇得头晕:“松手!松手!我看见了!我又不瞎!” “是他自己做的?” “他刚才说是他自己做的?”赵铁柱松开周怀仁,眼睛死死盯着场中的季夏:“这小子还会做这个?!” 王守诚捋着胡子的手停住了,嘴巴微张,半天没合拢。 孙德明眯着眼睛,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深思。 赵铁柱转头看向他们:“你们谁给过他这种禁器?” 三个人同时摇头。 “不是我。” “也不是我。” “我更没有。” “难道是宗主那老头儿?” 四个人对视一眼,他们其实都知道答案,只是不敢相信。 灵爆雷是那小子自己搞出来的! 赵铁柱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这小子,到底还有多少东西藏着?” 叶青山坐在看台上,端着茶碗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放下茶碗,看着场中那个灰头土脸但眼睛很亮的小徒弟,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看来这就是这小子的底牌。 用好确实会对林剑歌产生威胁。 只是……这似乎还是不太够吧? 灵爆雷威力不俗,可只要注意还是能够轻松躲开的。 想靠这个就击败有着剑仙之姿的林剑歌,着实有些牵强了些。 场上的战斗还在继续。 林剑歌的剑更快了,更狠了,每一剑都带着凌厉的杀意。 她的白衣破破烂烂,头发散乱,但气势反而比之前更盛。 “季夏!”她的声音尖锐得像剑鸣,“你激怒我了!” 季夏没有回答。 他扔出一个灵爆雷。 林剑歌这次有了准备,身形一闪,躲开了爆炸的范围。 轰! 又一个。 躲开。 轰! 再一个。 躲开。 季夏像不要钱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往外扔。 灵爆雷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落在林剑歌的脚下、头顶、左右两侧,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连成一片。 演武场被炸得坑坑洼洼,碎石飞溅,尘土漫天。 台下的弟子们已经退到了更远的地方,一个个张大了嘴巴。 “季师兄这是带了多少个?” “能够爆发出金丹期初期大能最强一击的禁器啊!这制作起来肯定很贵吧?” “这也太壕了吧……” 林剑歌在爆炸中来回闪躲,身形虽然依然敏捷,但明显越来越烦躁。 她堂堂金丹后期,天生剑心,被一个筑基期的废物追着炸,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每一次她想冲上去,都会被灵爆雷逼退。 “季夏!你就只会扔这些东西吗?!”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意。 季夏又扔出一个,笑眯眯地说:“有用就行啊。” “你管我用什么?” 林剑歌躲开爆炸,脸上的表情已经扭曲了。 “你!!!!” 又一个灵爆雷飞过来。 她咬着牙躲开,心里的怒火越烧越旺。 季夏看着她的表情,心里默默数着。 第十五个。 第十六个。 第十七个。 她的脚步已经开始乱了。 她的剑已经没有最开始那么精准了。 她的呼吸,也没有最开始那么稳了。 季夏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差不多了。 他又扔出一个灵爆雷。 林剑歌本能地躲开。 忽然,季夏停下了。 不是没货了,是故意停的。 他的手里再也没有了灵爆雷! 林剑歌看着他空空的双手,眼睛瞬间亮了。 她以为自己抓住了机会。 “没了吧?”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该我了!” 被不断折磨的林剑歌俨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现在的她只想一剑刺死眼前这个可恶的家伙! 唰! 她速度快到出现残影! 虽是一剑刺出,可数十道剑气却环绕在她周围。 演武场上的地面被割裂,就是连空气仿佛都发出了哀鸣。 快且狠! 季夏根本来不及反应。 剑尖穿过他最后一层防御光罩,刺进他的肩膀。 数道剑气砍在他的身上,一瞬间就炸出了无数血花! 季夏闷哼一声,身体往后退了好几步。 好在他身上还有着沈琉璃赠送的护身灵宝。 林剑歌虽然愤怒,可也没有展现出金丹境修士的手段。 否则的话这一下季夏就要去地下见自己的太奶了。 这一刻,台下瞬间炸了。 “季师兄!” “季夏!” “小子!” 叶清浅已经拔出了剑,她的气质陡然变化。 眼神充斥疯狂。 苏小棠捂住了嘴巴,眼眶瞬间红了。 四大长老同时往前迈了一步。 叶青山端着茶碗的手顿住了。 属于元婴境怪物的恐怖威压随时准备释放。 所有人都盯着场上。 第84章 反转!此子,定当中兴安澜! 季夏疼的表情有些扭曲。 一颗颗冷汗从他的额头出现。 他低着头,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可他却没有去管身上的伤口,而是用一只手死死抓着还捅在自己肩膀位置上的灵剑。 林剑歌尝试收剑,可季夏死死不松手。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输了。” 她的声音很冷。 “季夏,你的那些小把戏,在我面前没用。” 看着眼前这个让她愤怒到失去理智的少年。 看着他身上炸出的鲜血。 看着他身上的数道剑伤。 林剑歌心中的愤怒莫名减轻了不少。 甚至……出现了刹那的心软。 一些零散的画面从她脑海闪过。 那是很多年前,季夏还在云渺仙宗的时候。 那时候的季夏还很乖,可不像现在这样让人讨厌。 至少林剑歌是这么认为的。 “跟我回去,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林剑歌的声音都温柔了些。 话音刚落,季夏抬起头。 他在笑。 一股偏执几乎到有些疯狂的笑! 霎那间,林剑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你在笑什么?” 她想抽剑,可季夏竟是用自己的锁骨死死卡住了剑尖,一只手更是死死抓着锋利的剑身。 这本应该给他带来剧烈到难以忍受的痛苦。 可此刻的季夏却没有露出任何痛苦的表情。 他仍旧癫狂的笑着! “林剑歌,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如果这你都能活下来,我就认栽。” 说着,他用另一只手捏碎了藏在掌心里的一个阵盘玉佩。 白光一闪。 他的身形在原地消失了。 林剑歌瞳孔一缩,下意识就要追击。 可她突然停下了身体。 只因她多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有什么东西,在吸收她身上的灵气。 低头一看。 她的腹部,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八个薄如蝉翼的小贴片。 整整齐齐地贴在她的衣服上,排成一排。 她看不见自己的后背,但她能感觉到,后背也有。 “这是什么?”林剑歌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她下意识想用灵气把这些贴片震飞。 灵气涌出。 贴片吸收了。 她加大了力度。 贴片又吸收了。 而且…… 那些被吸收的灵气,正在贴片内部聚集、压缩、质变。 不仅仅是吸收她释放出的灵气,她所在位置的周遭灵气也正在源源不断的被这些小贴片吸收!!! 林剑歌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的本能告诉她一件事。 危险! 极度危险! 她的剑心甚至都在这一刻爆发出的长鸣! 这个时候,她已经来不及去管什么约定不约定的了。 她不能再压制自己的修为。 否则的话……会死的!!! 轰!!! 一道响彻小半个安澜宗的巨响。 演武场中央,一朵小型的蘑菇云升腾而起。 火光冲天,气浪翻滚。 地面的石板被掀飞,碎石被炸成粉末。 冲击波裹挟着灼热的气浪向四周扩散,演武场周围的护栏成片的被震碎。 站在前排的弟子被气浪推得倒了一片。 灰尘弥漫,什么都看不见。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在盯着那团烟尘。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苏小棠捂着嘴,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叶清浅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 四大长老脸色凝重,一言不发。 叶青山皱了下眉头,可很快又坐回了椅子上。 恢复了老神在在的模样。 “这小子……” 烟尘缓缓散去。 演武场中央,出现了一个直径数丈的大坑。 坑底,林剑歌跪在地上。 她的白衣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 头发焦了一大片,脸上全是灰和血。 她的本命灵剑插在旁边的地上,剑身上布满了裂纹,灵光黯淡,像是随时都会碎掉。 她的气息很不稳,忽强忽弱。 金丹后期。 好在她在最后关头解开了压制,恢复了金丹后期的修为。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被炸成了重伤。 林剑歌抬起头,看着站在坑边的季夏。 他的肩膀还在流血,脸色苍白,但站得很稳。 他低头看着她,眼神很平静。 “你输了。”他说。 三个字,不轻不重。 却充满力量。 林剑歌张了张嘴,她不愿承认这个结局。 可下一刻,她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整个人突然昏死了过去。 见证了这一刻。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很久。 “卧槽!!!”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 全场炸了。 “季师兄赢了?!” “季师兄把金丹后期的打趴下了?!” “那是本命灵剑吧?裂了?!” “灵爆雷!就是季师兄扔的那个东西!太猛了!” 财务部的那群小牛马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季师兄赢了!季师兄真的赢了!” “我就知道季师兄不会输的!” “张震?!” “张震那老小子呢???” “你不是说想要代替季师兄控制财务部?!” “我看你小子是头生反骨啊!!!” “那是我瞎说的!你忘了吧!” 赵铁柱张着嘴巴,半天没合拢。 他看着躺在坑里,气息微弱的林剑歌。 又看了看坑边那个浑身是血的季夏,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他把金丹后期的炸成这样了?” 周怀仁捋胡子的手彻底僵住了,揪下来好几根都没感觉到疼。 “那八个贴片是什么东西?也是他做的?” 王守诚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灵爆雷一代,威力金丹初期。” “他扔了将近二十个,把林剑歌的耐心和注意力全部消耗光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 “然后趁她不注意,把那些贴片贴在了她身上。” “一代是明面上的杀招,那些贴片才是暗地里的杀招!”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这小子……从站在台上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算好了每一步。” 孙德明眯着眼睛,看着坑边那个摇摇晃晃但依然站得笔直的年轻人,忽然开怀大笑起来: “后生可畏!” “后生可畏啊!” “我宗年轻一辈,除了清浅她们几个终于又出了一位妖孽!!!” 叶青山站在看台上,看着自己那个满身是血但笑得很灿烂的小徒弟,嘴角翘起的弧度越发的大了。 捡到宝了。 真是捡到宝了。 此子,定当中兴安澜! 第85章 扬名很难吗? 扬名很难吗? 有时候,一个人想出名即使绞尽脑汁也做不到。 可有时候,仅仅是一场事故就能让某个默默无闻的人彻底扬名。 季夏就是这样。 单挑打败林剑歌这件事儿,让他的名字彻底响彻修仙界。 若是放在前世,就靠着这件事儿他就足以成为顶流。 相当于出道新人靠单曲打败歌坛巨星一样。 季夏和林剑歌打完的那天下午,安澜宗内部还在清理被炸得面目全非的演武场。 至于外面的修仙界已经炸开了锅。 最先传出来的版本是这样的: “安澜宗有个筑基期的弟子,把云渺仙宗金丹后期的天生剑仙给干趴下了!” 咱也不管这个消息到底是怎么传出去的。 反正就是在极短的时间里传开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人,第一反应都是难以置信。 然后大骂一句“放屁”! 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儿。 以下犯上,逆天伐仙这种东西只存在于志怪里面。 你还真当修仙界是什么无脑爽文,那个什么季夏是什么天命主角了? 筑基打金丹? 还打赢了? 你咋不说炼气期把元婴老怪给揍了呢? 正所谓三人成虎,随着说的人越来越多,一些原本坚决不信的人竟纷纷开始动摇。 尤其是随着越来越多的细节传出来。 不少人竟然打心底里承认这件天方夜谭的事情是真的! 筑基小修士逆伐金丹大能,竟然TM的赢了!!! 简直离谱! 而且那个被打趴下的,确实是云渺仙宗的宗主第三亲传林剑歌! 关于这个林剑歌,在修仙界中可是早就“大名鼎鼎”了。 天生剑心,生下来就是剑仙种子。 年纪轻轻便成功结丹,并一路扶摇达到金丹后期。 无数光环之下,她坐实了“天之骄女”的盛名! 在当今的整个修仙界中能够和她一较高下的天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而打趴她的,叫季夏。 筑基三层,五行灵根。 对,就是那个被称为“废灵根”的五行灵根! 筑基小趴菜干碎金丹大修士就够夸张了。 现在你告诉我那个筑基小趴菜还是五行杂灵根?! 好好好,没关就是一直开是吧?! 整个修仙界都懵了。 青云镇,茶楼。 这里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三教九流汇聚,什么八卦都能在这儿听到。 “听说了吗?安澜宗那个季夏,把林剑歌给打了!” “林剑歌?云渺仙宗那个?” “对,就是她!” “金丹后期,天生的剑仙种子!” “曾经一位元婴修士亲口点评,说那位只要活着,按部就班的修炼迟早成为剑仙!” “啊?!” “季夏是谁?” “安澜宗的?我咋没听说安澜宗最近出了什么天骄弟子?” “安澜宗我只听说过红疯子。” “嘘!!你不要命了?!红疯子也是你叫的?小心哪天出门尿尿突然被砍!” “那得叫人家叶仙子!” “咳咳……话说回来这个季夏到底是谁?是安澜宗新招的弟子?” “你真的不知道季夏是谁???” “他可是个狠人!从云渺仙宗跑到安澜宗!” “之前在云渺仙宗是宗主亲传,跑到安澜宗又成了宗主亲传!” “到哪儿都是亲传,你说牛不牛?” “卧槽?还有这种人?” 听到这些消息的人没有一个不张大嘴巴。 哇靠! 这人从云渺仙宗是宗主亲传,到了安澜宗还是宗主亲传? 搞什么? 你搁这玩儿跳槽呢? 话说回来宗主亲传这个位置还能给预留是怎么的?! 来不及为季夏跳槽成为宗主亲传而震惊了,因为接下来登场的消息要更加炸裂! “而且他才是筑基三层!” “筑基三层!!!” “筑基三层打金丹后期?” “你搁这儿编故事呢?” “就是神话故事都不敢这么写吧?!” “我骗你干嘛?” “我表哥的堂弟的师姐的师兄就在安澜宗,亲眼看见的!” “那场面,啧啧啧,演武场都炸没了!” “林剑歌不是剑仙种子吗?怎么会被筑基期的打了?” “听说那个季夏用了什么禁器,威力大得吓人。” “林剑歌把境界压制到筑基期跟他打,结果被炸成了重伤,本命灵剑都裂了。” “怪不得,主动压制修为就没那么离谱了……” “不过本命灵剑都裂了?那得是多大的威力?” “不知道。” “反正安澜宗那边传出来的消息,说是季夏自己做的,叫什么……灵爆雷?” “自己做的?筑基期能做出来炸伤金丹的东西?” “你问我我问谁?反正人家就是做出来了。” 茶楼里安静了一瞬,然后议论声更大了。 “这个季夏,有点东西啊。” “何止有点东西?简直是妖孽!” “他是不是有什么奇遇?” “谁知道呢。” “不过话说回来,他从云渺仙宗跑到安澜宗,云渺仙宗那边能善罢甘休?” “肯定不能啊。” “先是冷仙子来找,又是林仙子来找,听说都是要抓他回去。” “结果呢?他还是在安澜宗活蹦乱跳!” “云渺仙宗的脸都丢尽了。” “那接下来会不会柳芸芸亲自出马?” “这谁知道……这些也不是咱们这些小虾米应该操心的事儿。” “……” 消息像涟漪一样扩散,从青云镇到无尽森林,从散修集市到各大宗门的山门。 不到三天,整个修仙界都知道了。 安澜宗出了个妖孽,叫季夏。 随着消息的传播,季夏的马甲也被一层层扒了出来。 最开始,人们只知道他是安澜宗宗主的关门弟子。 这身份虽然不低,但在八大仙宗里也不算稀奇。 八大仙宗的亲传弟子多了去了,谁还没几个天才? 可随着更多信息浮出水面,人们发现不对劲了。 同时对季夏也更感兴趣了。 别人的光环:天骄、成仙种子、剑仙…… 季夏的光环:五行杂灵根、从宗主亲传跳槽到了另外一个宗门的宗主亲传、靠着某种禁器击败了林剑歌。 这都不是用“有点儿东西”可以形容的了。 这可太行了! 人们对季夏越来越感兴趣,尤其是那些同为八大仙宗亦或者是一流势力中的人们。 “这个季夏到底有什么厉害的?怎么哪个宗主都想收他?” “难不成这小子在藏拙?” “是个千年难出的绝世天骄?” “只不过对外宣称是个废物?” 没人能回答这些问题。 在季夏这个当事人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光是身份他都被别人编造了七八种。 有人说他是某个隐世老怪物的私生子,身上有顶级护身法宝。 有人说他其实是被被某个大能老怪物夺舍,真实实力远不止筑基。 还有人说他是天选之人,气运加身,走到哪儿都有贵人相助。 各种猜测满天飞,一个比一个离谱。 当然也有一个消息被彻底坐实了。 季夏确实以筑基三层的修为,击败了具备剑仙之姿的林剑歌。 这个消息本身,就足够让人震惊了。 …… 第86章 季夏之名,震惊四座! 天剑宗,主峰。 周镇山坐在副宗主的位置上,听着下面弟子的汇报,脸色不太好看。 “你是说,安澜宗那个季夏,胜了林剑歌?” “是。” “据传回来的消息,林剑歌重伤,本命灵剑受损。” 周镇山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眉头皱得很紧。 他对季夏这个名字不陌生。 上次去安澜宗要人的时候,就是因为这个季夏,叶青山那个老东西跟他硬刚了一波。 他本以为安澜宗会服软,结果叶青山不但没给面子,还放了一通狠话。 现在这个季夏又把林剑歌给打了。 “有意思。”周镇山冷笑了一声: “一个筑基期的废物,靠着禁器赢了一场,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 旁边一个长老小心翼翼地说:“副宗主,那个禁器……据说是季夏自己做的。” 周镇山的手指停了一下。 “自己做的?” “是。” “安澜宗那边传出来的消息,说是叫什么……灵爆雷。” “威力相当于金丹初期全力一击。” 周镇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摆了摆手。 “无非就是胡乱传出的消息罢了。” “那个小子才多大?就能做出可以爆发金丹初期全力一击的禁器了?” “本宗主看这就是安澜宗近些年势微,故意传出的消息。” “想要以此来吸引更多的新鲜血液罢了。” “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 周镇山眼神中带有一抹讥讽。 “另外,就算这样的禁器是那小子做的,一个筑基期而已,翻不起什么大浪。” “这一次的宗门大比,势必打压安澜宗的弟子。” “本宗主要让安澜宗彻底退出八大仙宗!” “是。” “对了,派人去云渺仙宗。”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去看看柳宗主愿不愿意和我们合作针对安澜宗。” “是!” 与此同时,另一个方向。 太虚宗,宗主洞府。 一个白发苍苍但精神矍铄的老者正坐在蒲团上喝茶。 他的对面,是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中年男人。 “听说了吗?安澜宗来了个了不得的小家伙。” 老者笑呵呵地说,眼睛里满是八卦的光芒。 “竟然在同境把云渺仙宗的那个小剑仙打败了。”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听说了。” “确实有点意思。” “何止有点意思?” “我听说那小子是五行灵根。”老者放下茶杯,“五行灵根啊,当今最负盛名的废灵根。” “结果呢?先是柳芸芸收他当亲传,后是叶青山收他当关门弟子。” “你说这小子到底有什么魔力?” 中年男人想了想:“可能是……人格魅力?” 老者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人格魅力?你小子说话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笑完,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泪,感慨道:“叶青山那个老东西,运气是真好。” “临老临老,竟然还捡了个很有意思的宝贝徒弟。” “宗主,您是不是也想收一个?” “我倒是想。”老者叹了口气,“可惜啊,好苗子都被别人抢走了。” 中年男人皱起眉头。 “那个小家伙也算不上好苗子吧?我听说他是靠着叫什么灵爆雷的禁器才将林小丫头打败的。” “而且他的五行灵根……这终究限制了他的成长。” 他的话说的已经很明白了。 在修仙界,天赋决定一切。 换句话说,人是什么命从娘胎里就是带出来的。 生下来天赋高,自然就会有“前辈高人”闻着味儿找来。 天赋低,即便你家世不错,甚至是主脉子弟,可因为在娘胎里就没出息,未来也不会被倾斜太多资源。 尤其是五行灵根…… 近五千年,这一界就没出过五行灵根成功结丹的例子! “呵呵,你这说的未免也太决绝了吧?”老者笑着看向中年人继续道: “若是给你禁器,你在筑基三层是否可以击败一个将境界从金丹后期压制到筑基三层的剑仙种子?” 听到这个,中年男人沉默了。 很明显,他做不到。 奇迹是无法复刻的。 在他看来,季夏能战胜林剑歌便是奇迹。 “咱们要不要打一个赌?” “打赌?宗主想赌什么?” “就赌季小子能不能成功结丹。” “结丹?用五行灵根结丹?宗主您未免也看得起那小子了!” “这件事五千年来就没有发生过!所以五行灵根才被称为废灵根!” “五千年没有发生,又不代表着这些事儿从来没发生过。” “咱们宗门不就有记载,上古期间那个十分璀璨时代,一段很长的历史可都是被咱们认为的杂灵根修士所统治的。” “宗主,您也说了,那可是上古时代!” “现在时代变了,五行灵根不适合在修炼!” “那你敢不敢和我赌?” “宗主你真觉得那小子能创造奇迹?不,若是他真能用五行灵根结丹,那就不是奇迹了,而是神迹!” “废什么话?刚刚我还夸你有意思现在怎么就墨迹起来了?到底赌不赌?” “好!那就赌!” 中年男人走后,老者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一双眼睛习惯性的眯了眯: “老叶啊,安澜宗这些年一直在走下坡路。” “这种时候你还能收一个五行灵根的孩子作为弟子,甚至不惜得罪柳芸芸。” “我就不信那孩子真就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这次我可是都打赌了,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在输了啊……” 老者像是想到了他们这一辈年轻时的峥嵘往事。 那时候叶青山还不像现在这样没6。 那时候的叶青山……耀眼的就是连他这位一宗之主都无法直视。 若是没有出那件事儿,叶青山恐怕会是这一世第一个踏入渡劫的怪物吧? 只是可惜,世界上并没有“如果”。 …… 碧落宗,宗主洞府。 一个雍容华贵的中年女人正坐在梳妆台前,对着一面铜镜整理发髻。 她的身后站着一个年轻女弟子,正小心翼翼地给她梳头。 “师父,您听说了吗?安澜宗的事儿。”年轻女弟子小声说。 中年女人的手顿了一下。 “安澜宗有什么事儿?” “就是……就是云渺仙宗的林师姐被安澜宗叶宗主新收的小徒弟打败了。” “林?林剑歌?是那个拥有剑心的剑仙种子?” “对,就是她!” 第87章 风雨欲来 年轻一辈中有人击败了林剑歌? 女人对这个消息似乎来了兴趣,没有再继续梳头而是看向身后的少女问道: “打败她的是谁?” “好像是叫季……季什么着?哦,对!季夏!” “季夏是谁?” “听说他以前在云渺仙宗,也是柳宗主的亲传弟子,后面跑去了安澜宗,又成了叶宗主的关门弟子。” 中年女人想了想,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叶青山那个老东西,还是这么不要脸。” “墙角都挖到云渺仙宗那里去了。” “看来这些年宗门势微确实让他感觉到了压力。” 她拿起一根玉簪插在发髻上,对着镜子左看右看: “不过能把林剑歌打败,那小子确实有点本事。” “也不愧是让叶老东西宁愿得罪柳芸芸也要抢来的人。” “师父,您说咱们碧落宗要不要也去招揽一下?” 中年女人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 “人家已经是安澜宗的关门弟子了,你拿什么招揽?” “拿你那张脸?还是……” 女人视线下移,看向少女锁骨下的位置。 这一下,年轻女弟子脸就红了。 低下头再也不敢不说话。 中年女人转过头,继续对着镜子整理头发。 “宗门大比的时候,好好看看那小子到底是什么路数。” “要是真有两下子,这次大比的时候多留意留意,尽量和他交好。” “这毕竟是叶老头看上的人,估计会有不凡之处。” “是,师父。” 年轻女弟子应了一声,继续梳头。 紫霄宗,演武场。 几个弟子正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你们听说了吗?安澜宗那个季夏,把林剑歌给揍了!” “听说了听说了!筑基打金丹,这特么是什么神仙操作?” “我听说是用了什么禁器,威力特别大。” “禁器也是人家的本事啊。” “你有本事你也用!?” “我可没钱,哪用的起那些!” “切,那不就结了,没钱修什么仙?” “人家有钱,这也是实力的一种!” “没听说过有钱就能变强吗??” “我靠!扎心了啊!” 一个穿着紫色长袍的年轻弟子抱着胳膊,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 “有意思。”他说,“一个筑基期的五行灵根,能把林剑歌打成重伤。” “这个人,有点意思。” “师兄,你是不是想跟他打一架?” “打什么打?我是那种好斗的人吗?”紫袍弟子翻了个白眼,“我就是好奇,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那你去找他问问呗。” “人家在安澜宗,我在紫霄宗,隔着十万八千里呢。” “你让我飞过去?” “你可以御剑啊。” “……你是不是傻?” 几个弟子笑成一团。 紫袍弟子收起笑容,看着远处安澜宗的方向,眼睛里闪着光。 “宗门大比的时候,应该能见到他。” “师兄,你不会真要跟他打吧?” “看情况。”紫袍弟子笑了笑,“要是他真那么厉害,打一架也不错。” 其他几个弟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这位师兄,什么都好,就是好斗。 万法宗,藏经阁。 一个看上去书卷气很足的年轻弟子正坐在桌前,翻着一本厚厚的古籍。 他的旁边堆着好几摞书,都是关于阵法、禁制的。 “找到了!”他忽然一拍桌子,把旁边的人吓了一跳。 “你找到什么了?”旁边一个弟子探过头来。 “灵爆雷。”这个弟子指着书上的几行字,“这种禁制的原理,是通过两种相斥的灵气混合,产生巨大的排斥力,从而引发爆炸。” “说人话。” “就是……把火系灵气和水系灵气放在一起,它们会打架,打架的时候会爆炸。” “哦,那不就是水火不相容嘛。” “对,就是这个道理。” 他眼睛发光: “但问题是,要把这两种灵气精准地分离、储存、混合,需要非常精密的阵纹和炼器工艺。” “筑基期的修士,怎么可能做出来?” 旁边弟子想了想:“可能是安澜宗的长老帮他做的?” “不像。”他摇头,“书上的记载,这种禁制在很久以前就失传了。” “能复原出来,说明那个季夏在阵法和炼器上的造诣,远超常人。” 可很快,他又叹了口气。 “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在阵法和炼器上都有这么高的天赋……他是怎么做到的?” “真是可惜了……他若不是五行灵根的话,未来时光漫长,结成金丹后我倒能去拜访一下,共同探讨这些奥妙。” “结不成丹,终究会是黄土一捧……时光对他们来说还是太短暂了……” 旁边弟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了,想多了容易秃。”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脸色一白。 各大宗门的弟子们,对季夏的看法各不相同。 有人觉得他是真牛逼,筑基打金丹,闻所未闻。 有人觉得他是靠禁器赢的,胜之不武。 有人觉得他是运气好,碰上林剑歌把境界压制到了筑基期。 还有人纯粹是看热闹,觉得这事儿挺好玩。 但不管怎么说,季夏这个名字,在修仙界算是彻底传开了。 很多人期待见到他。 同样有些人正摩拳擦掌的准备在宗门大比时与这位修行界的新星一争高下! “你们说,宗门大比的时候,季夏会不会代表安澜宗出战?” “应该会吧。” “他现在是叶青山的关门弟子,安澜宗肯定得让他上。” “那就有意思了。” “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厉害。” 各种议论声中,有一条消息悄悄传了出来。 云渺仙宗那边,柳芸芸听到消息后,当场震怒。 据说她一巴掌拍碎了一张千年紫檀木桌,连说了三个“好”字。 然后,她派人去安澜宗,试图把重伤的林剑歌接回去。 可结果却遭了闭门羹! 林剑歌这位天生的剑仙种子竟然被安澜宗扣下了! 叶青山更是难得硬气,公开叫板。 让柳芸芸先给他一个说法,为什么要派人来安澜宗抢他的小弟子。 只要说法他不满意,那他就绝不放林剑歌走! 对此,云渺仙宗还没有给出回应。 当然,知道柳芸芸性格的人都清楚这件事绝不会这么容易的结束。 没有回应这恰恰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罢了。 自季夏出世以来,像是蝴蝶扇翅一样。 这平静多年的一界局势终于被打破了。 山雨欲来。 用这四个字来形容当今的局势在合适不过! 第88章 小师弟,你现在可是大名人了!要不要出去证明一下实力? 安澜宗,季夏的洞府内。 苏小棠又来了。 为什么要说“又”呢? 实在是这位“二师姐”太关怀他了! 自从季夏受伤以后,苏小棠来财务部山头的频率从“隔三差五”变成了“一天三趟”。 每次来都带着不同的理由。 送丹药、送灵果、送消息。 实在不知道那什么,这位二师姐就直愣愣的来上一句:“来看看小师弟还活着没”。 对此季夏也是没有半点儿办法。 季夏躺在洞府门口的躺椅上,身上缠着绷带,肩膀上还敷着药膏,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臃肿。 他其实觉得自己的伤早就好的差不多了。 体内的剑气在第一时间就被叶青山祛除掉了。 至于这外伤…… 男子汉大丈夫,有点儿外伤算个啥? 只是可惜,在安澜宗他说话很不好使! 季夏只是刚提出来觉得自己没什么问题了,可以拆解绷带了,苏小棠就把叶清浅、沈琉璃都喊了过来。 随后就是三女的“口诛笔伐”。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 季夏其实根本没有半点儿讨厌的意思。 甚至还会感受到有些幸福。 被人关心本就是一件让人幸福的事情。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欣然接受。 这不,季夏正表情安详的晒着阳光。 暖洋洋的,巴适的很。 这才叫生活啊~ “小师弟!”苏小棠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手里拎着一串灵果,往季夏怀里一塞: “吃!孙长老新培育的品种,可甜了!” 人一到了年纪就会自动觉醒什么东西。 这不,孙德明除了炼丹之外就喜欢培育些花花草草。 嗯……水果蔬菜之类的东西。 这老头确实有点儿天赋。 捣鼓出的东西往往味道和灵气含量都不低。 苏小棠和叶清浅是去他那里的“常客”。 一个连吃带拿,一个吃着就不走了。 季夏接过灵果,咬了一口,汁水四溢,甜得他眯起了眼睛。 “甜!” 苏小棠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晃着两条腿,歪着头看着他。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忽然笑了起来。 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两道月牙。 “小师弟,你现在可是大名人了!” “什么大名人?” 季夏嚼着灵果,含糊不清地问。 这两天他沉迷于摆烂无法自拔。 活动轨迹也就是在自己洞府的小院里。 除了有人找他之外,他基本也没有和任何人有过接触。 财务部那边也算是有出息。 里面的弟子们在见到季夏受伤后都舍不得来打扰他。 一个个主动发奋图强的干着小牛马的工作。 那里又有着存放着季夏一丝神魂的分身在。 整个宗门运转的也算井井有条。 “你打败林剑歌的事,外面都传疯了!” 苏小棠的眼睛亮晶晶的: “我跟你说,现在整个修仙界都知道你了!” “你现在的名气,都快赶上大师姐了!” 季夏咬灵果的动作顿了一下。 “赶上大师姐?” “对啊!”苏小棠掰着手指头算:“大师姐在外面有个外号叫‘红疯子’,提起她谁不知道?” “你现在虽然没有外号,但是提起‘安澜宗那个把林剑歌揍了的筑基期’,大家也都知道是你!” 她凑过来,大眼睛眨巴眨巴。 “不过外面好多人都不信。” “他们说你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说林剑歌是轻敌了,说你是运气好。” 苏小棠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其实很轻,可季夏故意龇牙咧嘴了一下。 把苏小棠逗得笑个不停。 “小师弟,你要不要去证明一下?” “比如出去走两圈,跟人打两架,让他们见识见识你的厉害?” 一听这个,季夏看着她,白眼都快翻到了天上。 “小师弟!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 苏小棠像是报复一样狠狠拍了几下季夏的肩膀。 这可把季夏疼的真龇牙咧嘴了。 “停停停!!!” “二师姐,你是不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季夏满脸哀怨的看着眼前这个“没有什么坏心思”的女孩。 “哪有!”苏小棠一脸无辜:“我就是觉得你应该证明给他们看嘛!” “证明个屁。” 季夏把灵果核扔到一边,靠在躺椅上,看着天上的云: “我活着又不是给别人证明的。” “二师姐,我告诉你一个真理。” “人活着说到底都是为了自己。” “在意别人的眼光有什么用?” “除非眼神能够杀人,否则太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就只会让自己活得更累!” 他嘴上说得硬气,心里可清楚得很。 上次能赢林剑歌,那是天时地利人和凑一块了。 林剑歌太自负,把境界压到了筑基期。 自己又靠着激将法把她惹毛了,让她失去了理智。 再加上靠着各种微型阵盘消磨她的耐心。 最后又通过灵爆雷出其不意…… 这几样东西缺一样,躺在地上的就是他季夏了! 要是再来一次,季夏心里门儿清,自己十有八九要跪。 甚至即使是算计成那样,能是最后的结果也和运气有着很大关系! 所以证明?证明什么? 跳出去证明自己是个运气好的菜鸡? 跳出去让自己和个小丑一样被别人观赏?嘲笑? 就为了那些最没用的虚名? 他才没那么傻。 苏小棠看着他,眨巴眨巴眼睛,好像是把季夏说的听进去了些。 她是个闲不住的性子。 见到季夏不说话了在那装深沉、装高冷,大眼珠子转悠了一圈后又换了个话题: “小师弟,我问你一个事儿。” “什么事?” “你是怎么研究出来灵爆雷的?” 苏小棠托着下巴,一脸好奇。 这个事儿已经在她脑子里转了很久了。 她本来以为“灵爆雷”是赵铁柱长老或者王守诚长老弄出来的。 问了不是以后,她又去找了叶青山。 甚至去亲口问了沈琉璃。 明确知道“灵爆雷”并不是他们中任何一个人搞出来的。 真的是季夏自己发明出来以后,苏小棠对季夏就更好奇了。 “你脑子里怎么总有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阵盘、灵爆雷、还有那个什么灵气分离过滤器……你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在叶清浅、苏小棠和沈琉璃三女之间,苏小棠本来就是最跳脱,最喜欢玩,最喜欢接受新鲜事物中的一个。 她不喜欢研究。 可对这些已经是现成的稀奇古怪的东西可太感兴趣了。 第89章 我不装了!我摊牌了!我就是天才! 提到“灵爆雷”还就真的在安澜宗闹出了不小的影响。 季夏仍是沉默着。 他想起打完林剑歌那天的事。 刚结束战斗,他浑身是血,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叶青山派来的人连拖带抬地弄去救治了。 伤口刚包扎好,叶青山亲自将他体内残留的剑气驱逐后。 人还没清醒利索,他就又被一帮人拽走了。 叶青山、四大长老、沈琉璃、叶清浅……除了这个现在天天来看他的二师姐苏小棠之外全在。 当时苏小棠去哪了他不知道。 听叶清浅说她好像是哭着鼻子去自己洞府找什么疗伤宝药之类的东西去了。 反正那时候在场的人一个个眼睛发光地盯着他。 那眼神季夏现在想起来都有点儿心虚。 就跟饿狼看见肉似的。 “小徒弟,你那个灵爆雷,拿出来看看。” 叶青山搓着手,咧着张大嘴笑着。 他或许自以为很“和善”。 可实际上狡诈的就像是个老狐狸一样。 反应过来以后季夏也没藏私,一股脑的把自己用剩下的灵爆雷一代、二代全都拿了出来。 这些东西他原本就没打算藏着。 只要掌控了灵爆雷的原理以后,这东西其实很好生产。 甚至只要有时间研究,还可以朝着其他方向继续改动。 比如“定点爆炸”,增加体量“远程投放”等等。 甚至靠着修士操控,这东西都能做到“自动跟随”等等。 季夏选择待在安澜宗,当然是希望宗门做大做强。 这以后他顶着“宗主亲传”的名头出去,有面放一方面,主要是安全。 身份摆在那,足够震慑百分之九十九的宵小之徒。 当然,他还有点儿自己的小心思。 交出灵爆雷,以后他只需要“偶然”提出些想法,自然就会有人替他研究怎么增强灵爆雷。 这省的他自己去研究、尝试了。 对于一个想要摆烂的人来说,没有比“手替”让他们更高兴的东西了。 沈琉璃接过灵爆雷的瞬间,眼神就变了。 这妮子看到新奇东西就着迷。 就这眼神,季夏在招呼沈琉璃研究“灵气分离提取器”的时候才见到过。 器道峰的赵铁柱和阵道峰的王守诚也好不到哪去。 两个老头一人捧着一个灵爆雷,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念念有词,像在研究什么绝世珍宝。 叶清浅站在旁边,面无表情。 但季夏注意到她的目光也落在灵爆雷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在人多的地方,叶清浅向来都在装高冷。 灵爆雷吸引她的点其实和沈琉璃、赵、王几人不一样。 沈琉璃她们感兴趣的地方是研究这玩意的运行原理。 而叶清浅好奇的地方是这小东西怎么能爆发出金丹境修士的攻击。 叶青山没有和这些人一样去抢灵爆雷。 他是宗主,虽说时常摆烂,可看待事物的眼光要比一般人长远一些。 季夏能从他的那双眸子里看到被极力掩藏的激动。 一会儿后,叶青山难得十分认真起来: “小徒弟,这东西,价值很高。” “很高!” “如果能批量生产,咱们安澜宗在大比里肯定能出成绩!” 说到这他顿了顿才继续开口: “不过这东西是你研究出来的,师父没权力去抢。” “所以师父想问你。” “你同不同意让他们研究?” 季夏当时愣了一下。 这老头,平时看着不靠谱,真到事上倒是挺尊重他的。 “随便研究,随便生产。”季夏很无所谓的说着:“反正我也用不了那么多。” 叶青山一听这个嘴角都翘了起来。 他当场拍板,阵道峰和器道峰联合生产。 沈琉璃负责技术指导,争取在宗门大比前让每个参赛弟子都配上足够数量的灵爆雷! …… 季夏收回思绪,苏小棠还等着他的回答。 他缓缓坐起来,苏小棠见状立刻收起了笑容,满脸认真的看向季夏。 季夏深吸了口气,摆出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 仿佛是要把自己心里最大的秘密说出来似得。 苏小棠很期待的听着。 然后,季夏开口了: “二师姐,你知道什么叫天赋异禀吗?” 苏小棠愣了一下,很乖的摇了摇头。 “你知道什么叫天纵奇才吗?” 苏小棠继续摇头。 季夏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的脸。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 “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 “二师姐,我不装了,我摊牌了!” “我就是天才!” 苏小棠看着他,整个人仿佛都被雷住了。。 季夏面不改色,仿佛根本就没看出苏小棠的变化继续自顾自道: “我就是那种百年难遇、千年难出、万年一见的绝代……” 他还没说完,苏小棠就接上了:“厚脸皮!” “小师弟你是厚脸皮!!!” 季夏:“……” “二师姐,你学坏了。” “跟你学的!!” 季夏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停留。 开什么玩笑? 他可不会承认“关于我发明了能爆发出金丹境修士一击的灵爆雷是个意外”这件事儿! 灵爆雷的出现纯属是研究灵气分离过滤器的时候意外炸出来的灵感。 什么天赋异禀? 什么天纵奇才? 那叫瞎猫碰上死耗子!! 但是这种话能说吗?? 能说吗?! 明显不能!! 而且必须咬死了一件事儿,这就是我想出来的! 没错!不是意外!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对着自己人说说名望之类的不重要也就算了。 谁要是想让他真把自己已经得到的“名望”丢了,季夏得和那人玩命! 另外,听苏小棠说阵道峰、器道峰的联合小组那里已经完全掌握了灵爆雷的制作方法。 尤其是他那位三师姐沈琉璃,当天就完美复刻出了一代和二代的“灵爆雷”。 只不过后面她觉得这东西没什么操作难度,搞出来几个玩了玩后就当了甩手掌柜,回到自己洞府继续打铁了。 至于沈琉璃做出的那几个“灵爆雷”则是被当做了“展品”一样,被其他弟子观赏、膜拜。 “小师弟,你说你是天才,那你以后还能研究出更厉害的东西吗?” “那必须的。”季夏躺回去:“等着吧,以后让你开开眼界。” 季夏心中其实已经有些初步的想法了。 经过“灵气分离过滤器”以及“灵爆雷”的出现,让他心里对某个想法有了更多的自信。 点亮修仙界的科技树! 第90章 点亮修仙界科技树!来自大道爸爸的压力! 季夏想要点亮修仙世界的科技树! 其实与其说是科技树,不如说是科技与这方修仙世界的结合产品! 就是现在他都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了。 通过对阵法、灵器的理解是否可以创造出一台类似于“超级计算机”的东西来? 然后通过灵气来布置“网络”? 从而实现“数据共享”等功能? 甚至是用于战斗里,估算对手的“战力指数”等等。 不过这些目前也还只是想法,一些深层次的东西还没有研究明白。 苏小棠正要继续追问,忽然鼻子抽动了一下。 然后认真的盯着季夏看了好一会儿。 “小师弟,你是不是又突破了?” 季夏挑了挑眉,一副“这有什么好惊讶的”表情,点了点头。 “嗯,筑基五层了。” “这么快?!”苏小棠瞪大了眼睛,“你受伤才几天?怎么就又突破了?!” “可能是因为我天赋异禀吧。”季夏面不改色地说。 苏小棠盯着他看了半天,嘴巴张了张,又合上,最后憋出一句:“你是不是开了?” 季夏差点没绷住。 上次冷清霜来了以后,她也算是会了几句“网络热词”了。 季夏没再正面回答苏小棠的问题,轻咳了几声以缓尴尬。 开了吗? 应该不算吧? 季夏之所以能这么快突破其实完全是依靠“灵气分离过滤器”的功劳。 说这玩意是外挂吧,这东西还是季夏自己想出来的。 可说不算外挂吧……它又简直就是为五行灵根量身定做的一样。 把空气中的灵气按五行分离,想吸哪种吸哪种,想吸多少吸多少。 效率比以前提升了不知道多少倍。 再加上洞府里那些聚灵阵堆出来的灵气浓度,跟泡在灵液里似的。 筑基五层?这才哪到哪? 按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就能冲到筑基九层。 不过这些话不能说,说了容易挨揍。 毕竟别人辛辛苦苦修炼几十年,他几个月就追上来了。 说出去先不说别人信不信,万一遭人眼热了可咋整? 还是低调点儿好。 出门在外的,最好就是宣传的自己弱一点儿。 最少要隐藏四成实力。 在留点儿后手之类的。 这才能给季夏带来一点儿小小的安全感。 苏小棠还在震惊中没有缓过来。 后面两人又开了会儿玩笑,苏小棠让季夏注意多休息后就离开了。 她走后,洞府里安静下来。 季夏躺在椅子上,看着天上的云,脑子却没闲着。 他在想结丹的事。 自从有了灵气分离过滤器,他的修炼速度就跟开了挂一样。 洞府里的灵气浓度本来就夸张,再加上过滤器的提纯效率,他现在的修炼速度,恐怕比那些所谓的天才还要快。 筑基五层。 按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就能到筑基九层。 但到了筑基九层之后呢? 结丹。 修士筑基突破金丹,是一道大坎。 不是那种“努努力就能过去”的坎,是那种“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卡死在这儿”的坎。 想成功结丹,需要满足好几个条件。 首先,海量的灵气。 结丹需要的灵气量,是筑基期的几十倍。 没有足够的灵气储备,连丹都结不出来。 其次,绝对安全的环境。 结丹的过程中,修士是最脆弱的。 随便来个筑基期的都能把你干掉。 所以要么有靠谱的人护道,要么找个谁都找不到的隐秘地方。 最后,辅助的丹药。 不是必需品,但有和没有,成功率差很多。 就这三样东西,能刷掉九成的人。 你以为这就完了? 不。 就算你运气好,灵气够、环境好、丹药足,成功结出了金丹。 这时候你先不要高兴。 天道爸爸这位“严父”会给你最“慈祥”的“关爱”。 天道雷罚。 每一个金丹修士都躲不过去的坎。 一通天雷下来,多少道,威力多大,全凭天道爸爸的心情好不好。 扛下雷劫,你才是成了真正的金丹修士。 还没结束你就扛不住了,那对不起。 你还是成渣渣吧。 天地人三劫。 季夏现在在安澜宗,又掌控财务部。 可以说“人劫”、“地劫”他都不怕。 唯一有点儿怕的就是“天劫”。 想到会被雷劈,季夏就一阵一阵的心悸。 “哎……”他叹了口气:“都说装逼遭雷劈。” “按理说我也没怎么装逼啊……” “但愿等我渡劫的时候天道爸爸可以心疼心疼我,少劈两下吧……” 原书里的季夏,确实成功结出了五色金丹。 他能成功,除了有一些自己的机缘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有萧浩这位天命主角在背后推波助澜! 工具人嘛,总得把工具打磨好了才能用。 现在想想,原身能结丹,搞不好就是沾了萧浩的光。 毕竟工具人的任务就是结出完美的金丹,然后被萧浩拿去“拼好练”,从而实现金丹境无敌,一路碾压打脸同代。 可现在呢? 季夏虽然从云渺仙宗跑了出来,但他到底跳没跳出“工具人”的命格? 万一因为他的出现,产生了蝴蝶效应,工具人的命格换人了呢? 季夏不敢赌。 他从来不是一个喜欢赌的人。 不敢把自己的命赌在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上。 上辈子的他就不赌,即便代价只是一些小钱。 这辈子的他更不会赌。 毕竟代价会是他的命。 所以,结丹之前他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在把境界推到筑基九层,他心里要有一定的成功率才会选择正式结丹! 至于成功率…… 季夏给自己定了个标准。 九成八! 没有九成八的把握,他绝不结丹。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 十成是不可能了。 小数点后面的那个八,是他对命运的尊重。 季夏闭上眼睛,继续晒太阳。 感受着温暖的阳光倾洒在身上,清风缓缓拂过耳边。 季夏的心默默平静下来。 管它什么结丹不结丹! 管它什么工具人命格! 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再说。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季夏翻了个身,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先睡一觉。 有什么事儿,睡醒了再说。 在季夏心境平和,享受时光的时候。 安澜宗的另外一边,有一个人正在经历崩溃。 不是别人。 正是被季夏击败的林剑歌。 被誉为“天生的剑仙种子”的林剑歌! 第91章 被软禁后的林剑歌心态爆了! 安澜宗,侧峰的一间房间里。 林剑歌被关在这里。 房间里的陈设都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还有一些其他的生活用品。 房间的门被关着,外面有两个安澜宗刚踏入筑基期的普通弟子看守。 这里没有布置任何的阵法、限制,可林剑歌就是逃不出去。 只因……她的修为被封住了! 还是叶青山亲自动的手。 元婴巅峰的灵力像一把锁,把她丹田里的金丹裹得严严实实,一丝灵气都漏不出来。 就算林剑歌有着无数的光环傍身。 什么剑心,什么天生的剑仙种子,什么同境无敌的绝世天骄,在绝对的境界碾压面前这一切都太苍白无力了。 她甚至就是连反抗都做不到。 甚至就是她的本命飞剑也被封在了金丹里。 现在的她,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儿灵力,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不用说像是以前一样“御剑乘风来”,就是眼前那一扇普通的门都成了她无法逾越的天渊! “放我出去!!!” 林剑歌用力拍着门,手掌拍得通红,声音都喊哑了。 “让我出去!!!” 没人理她。 她又拍了几下,力气越来越小,最后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林剑歌和季夏大战过去,她就被灵爆雷二代炸成了重伤。 出于人道关怀,她自然也被叶青山派人去进行紧急救治了。 当时的林剑歌处于全程昏迷状态,不过她对自己的安危根本就没有半分的担心。 她是谁? 云渺仙宗的宗主亲传。 元婴境巅峰大能柳芸芸的亲传三弟子。 早已名传这一界的绝代天骄,剑仙种子。 就是安澜宗的人有多大胆想要动他都得掂量掂量吧? 她觉得等她伤好些后,不管是安澜宗亲自派人给自己送回去还是云渺仙宗派人过来接她,总之她一定会返回自己的宗门的。 可谁能想到,她竟然被扣下了! 她林剑歌!堂堂云渺仙宗三师姐,年轻一辈中最耀眼的几人之一,竟然被安澜宗给扣下了! 她不理解这个在她心里的“破落户”到底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才敢做出来这种事儿! 其实,关于林剑歌的去留这个事儿一开始让安澜宗的人也犯了难。 就这么放她走吧,他们安澜宗的脸面往哪搁? 而且这女人又是来找季夏麻烦的。 放走了她下一次她会不会变本加厉的过来捣乱? 至于她和季夏的约定……这就更算不得数了。 一个口头约定能算什么? 遵不遵守全凭良心! 可如果不放她回去的话,柳芸芸那边又不好交代。 叶青山琢磨了半天,决定去找季夏。 还是让自己这位小徒弟来拿主意的好! 至于他这个老头子,就负责少死一些脑细胞,无脑站队自己的小徒弟就好了! 季夏当时正躺在洞府里养伤,听叶青山说完。 几乎都没想就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扣着。” “把她修为封了。” 叶青山不明白季夏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只是再次确定了一遍:“确认封了?” “封了。”季夏的语气很平静。 得到答案,叶青山也懒得琢磨,下意识就要走,可季夏的声音从后面又传了出来: “师父,您亲自封。” “别人动手的话我心里不踏实。” 听到这个叶青山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看自己这位小徒弟。 还得是你小汁谨慎啊! 不过谨慎一点儿也不是坏事儿。 谨慎一点儿在这个修仙界也才能活的更久一点儿。 叶青山走后,季夏继续躺在床上养伤。 关于对林剑歌的处置他当然不是心血来潮的。 封住修为,把她扣在安澜宗。 这代表着什么?代表着安澜宗与云渺仙宗之间就要彻底交恶了! 都把人家的宗主亲传扣下来了,这和撕破脸皮有什么区别? 再加上云渺仙宗里有柳芸芸那个动不动就炸的疯女人在,叶青山能够直接答应下来他的建议,季夏也是没想到的。 他选择这么做其实是真的没了办法。 如果说冷清霜来发现了他只是个意外。 那这一次林剑歌来到安澜宗就是为了要把他带走的! 原本季夏的想法还是很简单的,觉得自己从云渺仙宗跑出来,以为离得远远的就没事了。 可就现在看,那些大傻缺根本就没打算放过他! 想要彻底解决问题,就不是他简单地从云渺仙宗跑了就能解决的! 既然跑不掉,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林剑歌栽在他手里,他没理由直接放她走。 放虎归山? 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季夏可不傻。 …… 一连几天,林剑歌都在闹。 从早到晚,拍门、喊叫、砸东西。 房间里能砸的全砸了,桌子掀了,椅子摔了,杯子碎了一地。 负责看门的几个弟子烦不胜烦。 “别叫了别叫了!你烦不烦?”一个弟子隔着门喊,“你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另一个弟子接话:“就是!你闹也出不去!老老实实待着不行吗?” “谁叫你想带走季师兄?现在把你扣下就是活该!” “季师兄已经说了,你肯定是走不了了!” “就是柳宗主亲自来,也带不走你!” 门里面安静了一瞬。 然后,更大的声音爆发出来。 “季夏!!!” 林剑歌的声音尖锐得刺耳,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愤怒。 “你怎么敢这么对我?!” “你算什么东西?!你不过是个废物!” “我是剑仙种子!你是五行废灵根!” “在云渺仙宗的时候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你放开我!有本事你放开我!” “我要跟你再打一次!我要杀了你!” “你怎么敢?!你到底是怎么敢这样对我的?!” 她骂了很久,骂到嗓子都哑了,骂到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得知了她的修为被封,软禁在这里的一切都是季夏出的主意,见到了这些身份最低微的看门弟子都敢对他“吆五喝六”,林剑歌的心态彻底炸了! 她林剑歌是谁? 天生剑心! 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被认定是天生的剑仙种子! 只要按部就班,她迟早都能成为举世瞩目的剑仙! 自她手上握剑,踏入修行路的开始便是高歌猛进! 同辈之中,除了冷清霜,她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她是这个时代最闪亮的几个人之一,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可现在呢?修为被封,被关在安澜宗一个小房间里。 连看门的普通弟子都敢对她冷嘲热讽。 那些弟子,放在以前,她连正眼都不会瞧一下! 现在却要被他们嘲笑、讽刺、说教! 林剑歌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屈辱。 她的骄傲,她的自尊,她所有的光环,在这个破房间里被碾得粉碎。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季夏! 她将发生在她身上的这一切全部都归咎在了季夏身上! 林剑歌觉得如果没有季夏就不会发生这一切! 如果季夏没有从云渺仙宗逃走,继续老老实实的待在宗门里一切都会像曾经一样! 退一万步,如果她来到安澜宗,季夏能够老老实实的和她走,不做出任何反抗的话。 她哪里需要受这些罪? 第92章 打碎她,然后重塑她,让她变成我的形状! 心态爆炸后的林剑歌一开始脾气格外的差。 先是疯狂大骂。 骂累了,她开始砸东西。 等到没东西砸了。 她就又用力捶着地面。 失去修为的她满手是血。 她和普通的凡人一样脆弱。 疼吗? 疼。 可这些疼痛不足她心里憋屈的万一。 又过了几天。 林剑歌不闹了。 其实也算不上是不闹了。 只是她闹不动了。 她开始绝食。 安澜宗派人送来的饭,原封不动地摆在桌上,从热变凉,从凉变馊。 她不看一眼,不碰一下。 水也不喝,嘴唇干裂出血,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下去。 头发乱糟糟的,散落在肩上,像一团枯草。 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窝深陷,瞳孔空洞。 她坐在地上,靠着墙,一动不动,宛若一具被抽走了神魂的空壳。 看门的弟子见情况不对连忙把情况汇报给了叶青山。 叶青山听完,皱了皱眉,沉默了一会儿。 他其实已经做好了和云渺仙宗以及柳芸芸彻底撕破脸皮的决心。 季夏是他徒弟,关门弟子,谁想动季夏,他就跟谁急。 这一点从叶青山在询问季夏意见后,毫不犹豫的执行就能看得出来。 但让林剑歌这么一位当代天骄饿死在安澜宗……他总觉得不太好。 就林剑歌这天资,真要饿死了,属实有点儿浪费。 更重要的是,对安澜宗的负面影响也有点儿大。 这要是传出去,说安澜宗饿死了云渺仙宗的天骄,外面的人不得以为他们安澜宗破落成什么样子了? 饭都让人吃不饱了? 说到吃不饱,叶青山就想起了叶清浅。 在吃饭上,他这个师父苦一苦叶清浅是真的没办法。 如果可以,谁愿意让自己的弟子饿肚子? 委实是…… 那丫头的饭量,是真的吓人! 就当初安澜宗“内忧外患”,随时濒临破产的状态,在让叶清浅放开肚子吃的话,叶青山可以保证,等不到季夏来安澜宗就已经没了。 当初就是因为这个“饭”其实让叶清浅和叶青山闹了不少矛盾。 好在是季夏来了以后,财务好转了,叶清浅的伙食也跟着改善了。 这才没了那些烦心事儿。 这么想想,叶青山还真就觉得季夏是自己的福星。 除了在扣克自己月度上有点儿不好之外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宗主继承人选”。 叶青山决定去找季夏。 季夏正在洞府里研究灵气分离过滤器的第二代改进方案。 听叶青山说完林剑歌的情况,放下手里的东西,沉默了一会儿。 “我去看看她。” 叶青山愣了一下:“你去?”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脸红。 叶青山其实是有点儿怕自己这个小徒弟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的。 尤其是在一个小房子里,又是孤男寡女的。 林剑歌那丫头长得也不孬,更没有啥反抗能力。 若是自己这小徒弟化仇恨为力量,一下子做出些什么不太体面的事情的话。 那他……那他这个做师父的是不是就能准备好去抱小徒孙了? 只不过二丫头……嗯,也就是苏小棠对自己的这位小弟子貌似也有点儿意思。 要是季夏和林剑歌搞到一块,二丫头会不会难过呢? 哎……这一天天的破事儿,真是让人头疼! 老夫都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不能退休??? 季夏的一句话已经开始让叶青山浮想联翩。 “喂!师父?” “你在想什么?” 季夏看这老头不太对劲,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啊?嗯?!没事儿!” “对了小徒弟,我徒孙以后叫啥?” 还是那句话,人一到了年纪就会觉醒些乱七八糟的恶趣味。 叶青山自打有了刚刚的想法,心里竟然就已经开始期待含饴弄孙的退休生活了。 “?” “什么玩意儿?” “叶老头也在想什么?” “我就是想去看看自己曾经这位三师姐,我能有什么坏心思?” 叶青山看着季夏那副“正人君子”的表情,突然老脸一红。 难不成是老夫想多了? 这小子真没想些乱七八糟的? 不应该啊……这个岁数不正应该是脑子里天天想些男女之间用不着东西的时候? 莫非自己这位小徒弟有什么难言之隐? 不行! 老夫能不能过上含饴弄孙的日子目前就看这位小徒弟的了! 他若是真的什么……那得及时治疗啊! 想着,叶青山看向季夏的眼神又变了。 季夏莫名的感觉自己似乎受到了侮辱。 他没在管这个糟老头子,自顾自的进了屋子,翻出了一身干净又体面点儿的衣服换上。 还用灵气搞出来了个和镜子有着相同作用的灵力波纹照了照自己,把自己头发梳的整整齐齐。 甚至就是脸上都擦干净了! 可以说,现在的他那叫一个精神焕发,容光满面! 叶青山看他这样,心里瞬间就明白了。 同时也更踏实了! 老夫就说!老夫就说嘛! 就这岁数,哪有正常的大男孩对美女不感兴趣的? 原来是这小汁脸皮薄不愿意承认! 算鸟算鸟,只要身体没出问题就行了! “哎,看来二丫头那边还得我这个做师父的去做思想工作啊……” “老头子我真是个劳碌命啊~” 叶青山自己在那里嘀咕了几句,又给了季夏几个是男人就懂得眼神以后狗狗祟祟的就跑了。 对此季夏也懒得去猜了。 他莫名感觉自己的这位师父今天有点儿怪。 除了不着调之外,怎么看上去还猥琐了? 难不成这老头有第二春了? 季夏将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甩了出去。 毕竟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 林剑歌不是在闹嘛? 还绝食抗议! 她不就接受不了自己现在的情况于是心态炸了吗? 既然已经炸了,那季夏就去在刺激刺激她! 他就是要让林剑歌看看,他季夏,现在过得有多好! 精神焕发。 神采奕奕。 在安澜宗里被人敬重! 被宗主予以大任! 季夏就是要赤裸裸的去告诉林剑歌。 你现在是阶下囚,我是受人敬仰的宗主亲传,掌控一宗资源财务! 以前你觉得你是高高在上的,我被你踩在尘埃里! 现在你倒是成了在泥潭里的那个。 至于我则是变成了你抬头都看不到的伟岸存在! 我就问你,气不气?! 季夏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作为二十一世纪的新青年。 什么场面没见过? 就林剑歌这小丫头片子遭受点儿挫折就要死要活的。 说好听点儿叫“矫情”,说不好听了这就是“病”了! 有病了怎么办? 那得治啊! 治疗精神疾病季夏可是有着一手。 pUa?那都是玩剩下的。 两世为人的季夏对付林剑歌这种骄傲到骨子里的天之骄女,他有的是办法。 打碎她,然后重塑她。 让她变成他希望的形状。 让她从根子上变一个人。 这叫——灵魂底色重塑。 季夏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嘴里含着一抹笑。 往林剑歌被关的方向走去。 现在,终于到他出气的时候了! 第93章 这一巴掌,戒骄戒躁! 安澜宗,侧峰。 关押林剑歌的房间门口,两个看门弟子正百无聊赖地站着。 远远看见一个人走过来,两人同时挺直了腰板。 “季师兄来了!” “季师兄好!” 季夏朝他们点了点头,态度随和,但两个弟子的眼睛都在发光。 没办法,现在的季夏在安澜宗普通弟子眼里,那就是活生生的传奇。 外门考核第一?那是基操。 以五行灵根的天赋碾压上品灵根的明星种子! 又当场被宗主收为关门小弟子! 这事儿放在整个修仙界都够吹三年的。 可这还没有结束,季夏的传奇之路才刚刚开始! 刚成为宗主亲传没几天,就发现了宗门财政赤字的惊天大问题! 然后大刀阔斧查账,揪出了背叛宗门投靠天剑宗的王长老一伙人! 硬生生把安澜宗从破产倒闭的边缘拉了回来! 一桩桩,一件件,随便拎出来一个都够普通人吹一辈子。 而季夏呢? 人家低调得很,天天窝在财务部山头或者是自己的洞府里干着自己喜欢的事儿。 换做别人,早就尾巴都翘天上去了! 至于最近的那件事…… 正面击败了云渺仙宗的金丹后期、天生剑仙种子林剑歌就更炸裂了! 虽然季夏自己觉得那是运气,但在弟子们眼里,那就是实力。 赢了就是赢了,管你怎么赢的? 这件事儿直接就把季夏彻底推上了神坛! 所以现在季夏走在安澜宗里,走到哪儿都有人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 他就是现在安澜宗各个弟子眼中的传奇! 活着的传奇! “开门。”季夏说。 “是!” 弟子连忙打开门,季夏迈步走了进去。 进去之后,那两名弟子有很识趣的把门关上了。 甚至是把自己的灵识以及耳朵都给封上了。 这是季夏师兄和前师姐的事儿,是人家的私事儿! 他们就是个看门儿的,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还是有点儿逼数儿的! 房间很乱。 桌椅翻倒,杯子碎了一地,床上的被褥被扯得乱七八糟。 地上散落着饭菜。 看样子不是今天的,应该是前几天打翻的残渣,都已经干了。 门口位置摆着今天的饭菜,很干净,一看就没人动过。 季夏的目光扫过房间,落在角落里。 林剑歌坐在那里。 靠着墙,蜷着腿,低着头,头发散乱地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衣服皱巴巴的,上面沾着灰尘,袖口位置还有着不少干涸的血液。 已经成了暗红色。 如果不是知道这是林剑歌,季夏可能会以为这是哪里来的流浪汉。 曾经的林剑歌是什么样子? 白衣如雪,腰悬长剑,面容冷峻,眉眼凌厉。 除却本身长得都十分带劲之外,就她那气势都是常人难以企及的。 走到哪里都像一柄出鞘的利剑,让人不敢直视。 现在呢? 瘦了一圈,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窝深陷。 整个人像一具被抽走了神魂的空壳,木头一样杵在那里。 就这样子,无论谁来了恐怕都不能将眼前人和云渺仙宗里的那位光彩耀人的三师姐划上等号。 季夏看了她一会儿,眼看这还没有动静故意咳嗽了一声。 “咳咳。” 林剑歌的身体动了一下。 很慢,幅度也很小。 她缓缓抬起头,散落的头发从脸上滑开,露出一张憔悴到几乎认不出的脸。 那双眼睛原本是空洞的,没有焦距,没有神采。 可当她看清来人是季夏的时候……突然变了! 那双眼睛活了! 她先是明显的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 然后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痛了。 最后,愤怒和恨意像火山喷发一样涌出来,填满了整双眼睛。 林剑歌是天之骄女。 从出生起就没受过什么挫折。 修炼一路高歌猛进,同辈之中罕有对手。 她骄傲,她自负,她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耀眼的那颗星。 可来到安澜宗以后,一切都变了。 先是被她最瞧不上的季夏打败,就是连本命灵剑都裂了! 然后被关在这个破房间里,修为被封,连看门的普通弟子都敢对她冷嘲热讽。 她的骄傲,她的尊严,她的光环,全碎了! 她恨季夏! 恨到骨子里。 她觉得自己现在遭受的一切,都是季夏害的。 如果没有季夏,她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剑仙种子,还是那个走到哪里都被仰望的天之骄女! 季夏没有出现时她在逃避现实! 她甚至开始觉得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可季夏出现的刹那,她再也骗不了自己了。 “你这个废物竟然还敢来见我?!” 林剑歌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但声音又尖的要命。 她猛地站起来,朝季夏扑了过去。 那动作又急又猛,完全就不像是几天没有吃饭喝水的虚弱身子。 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回光返照”吧? 冲动全凭一口气! “我要杀死你!!!” 她喊着,扑向季夏。 然后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啪。” 一声脆响突然响彻在房间。 清脆,响亮,毫不含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暂停了。 林剑歌的身体僵在半空中,然后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歪倒在地上。 她本就是凭着对季夏的恨才爆发出刚才的力量。 这中途被一巴掌打断,就相当于是“中断施法”又或者像是“咒术回战”里的“咒力熔断”一样。 她趴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捂着脸。 脸侧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只是,现在的林剑歌根本就顾不上这些疼痛。 因为有另一件事完全填充了她的大脑。 她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是懵的。 “你……敢打我?” “你怎么敢?你是怎么敢的?” 林剑歌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做梦都没想过,这个当初在云渺仙宗里唯唯诺诺。 见到自己连头都不敢抬的“师弟”,竟然敢动手打自己…… 而且是打耳光。 抽她的脸。 她林剑歌,天生剑心,剑仙种子,被一个五行杂灵根的废物抽了耳光。 她这个绝代天骄竟然被这个一直被她瞧不上眼的废物打了耳光!!! 林剑歌捂着脸,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季夏没看她,自顾自地走进房间深处,扶起一把倒在地上的椅子,戳好,大咧咧地坐了上去。 然后翘起二郎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说真的,季夏早就想这么做了。 今天他来这里目的只有一个! 就是用一些“特殊手段”让林剑歌这种问题少女戒骄戒躁! 第94章 口嗨后,林剑歌的眼神比在校大学生都单纯! “听说你要饿死自己?”季夏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我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过来了。” “呵呵,看吧,在安澜宗还是我最关心你吧?”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嘴角慢慢翘起来。 “林剑歌,林大剑仙。” “呦,你也有今天?” 林剑歌看着他那双眼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那眼神里没有尊敬,没有畏惧,没有她熟悉的那种小心翼翼。 除了一种高高在上之外,那眼神里还有一抹让她绝对无法接受的东西! 一种来自上位者的怜悯。 怜悯里面还夹杂着一丝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 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笑话! 季夏……这是把我当成了笑话?! 原本,林剑歌觉得自己已经够惨了。 被关在这里,修为被封,被看门弟子嘲笑,一桩桩一件件…… 她以为自己的心态已经彻底炸了,不可能再炸了。 可她错了。 面对季夏的这副眼神,她发现自己完全没有任何抵抗力! 她最看不起的人,现在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她! 而她,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 这种感觉,比任何嘲讽都要难受一万倍! “季夏!你这个废物!”林剑歌的声音在发抖,“你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我不需要你怜悯!” 她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但腿太软了,试了两次都没成功。 “我天生剑心,修为一日千里!” “我出生便是天骄,同辈之中少有对手!” “年纪轻轻就踏入到常人一生难到的金丹之境!” “我是天之骄女!”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五行杂灵根的废物!” “这辈子结丹无望的废物!” “你凭什么敢怜悯我?你凭什么……” “啪。” 又一声脆响。 这一次,是另一边脸。 林剑歌整个人都被打偏了,趴在地上,两边脸对称地肿了起来。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季夏。 季夏坐在椅子上,手还保持着扇下去的动作。 他甚至都没有站起来,刚刚那一巴掌是用灵气化形打的。 “林剑歌,你知道吗?” 季夏收回手,看着她,表情很平静: “碰到你我都觉得很恶心。” 说着,他还露出了一副很嫌弃的样子,像是手上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林剑歌看着他那副表情,心态彻底崩了。 她想起了在云渺仙宗的时候。 那时候的季夏,为了能和她多说几句话,跑前跑后,鞍前马后。 她随口说一句话,他能记上好几天。 她随便夸他一句,他能高兴得像个傻子。 那时候的季夏,是把她当成神一样供着的。 现在呢? 现在他用看垃圾的眼神看着她,说“碰到你都觉得很恶心”。 林剑歌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愤怒,屈辱,不甘…… 还有一丝委屈。 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委屈。 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但她不会把委屈说出来。 她林剑歌,宁可站着死,也不会跪着活。 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尤其是,她绝不会把心底的那一丝委屈表露在季夏这个可恶的人面前!!! 现在的她只能用更尖锐的话来将内心的那一丝委屈藏起来! 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稳住她内心那为数不多的尊严! “季夏!我***!” 林剑歌骂了出来,骂得很难听。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骂什么,就是想把心里所有的愤怒、屈辱、委屈,全部发泄出来。 然后…… “啪。” “我***!” “啪。” “你***!” “啪。” “季夏你!” “啪啪啪啪啪啪啪!” 林剑歌是发泄了一下。 口嗨了一下。 可嘴也确实是“嗨”了。 不仅“嗨”了,连嘴两边的脸都“嗨”肿了。 季夏的手就没停过。 一开始他还数着数,后来干脆不数了。 反正林剑歌骂一句,他就扇一下。 不骂了,他也扇。 万一她心里在骂呢? 房间里回荡着清脆的巴掌声,节奏均匀,像是某种打击乐。 “嘴真是不干净。”季夏一边扇一边说:“林剑歌,今天我就教教你怎么叫尊重人。” “啪!” “知道错了吗?” “知道你*!” “啪!” “现在呢?” “我去你*!” “啪!” “我……” “啪啪啪啪啪啪啪!” “到底知不知道错了?” “呜呜呜呜……” 不知道从第几巴掌开始,林剑歌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了。 她的两边脸肿得老高,嘴角破了,丝丝缕缕的口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滴。 头发散乱,眼睛通红,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 就她现在这副不体面的模样,恐怕从出生的那一刻就从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扇巴掌这种东西,是真的会上瘾。 季夏一开始还记着自己是来“治疗”的,要保持理性。 扇着扇着,他发现……哎呀,手感还挺好? 难怪上辈子刷短视频总看到有人打架扇巴掌。 这玩意儿,解压。 “世界终于安静了……” 季夏终于停了手。 天知道他到底是因为打累了,还是真的觉得安静了。 至于林剑歌…… 原本挺好看的一大美女,全身修为被封,没了灵气护体。 这大巴掌每一下可都是实打实的! 林剑歌趴在地上,脸肿成了猪头,嘴巴肿得合不拢,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她那双曾经满是愤怒和恨意的眼睛,现在变得清澈无比。 清澈得像没出校门的大学生。 季夏只是看了她一眼。 林剑歌浑身一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那反应,像极了被主人打过之后的小狗。 其实从季夏开始问“知道错了吗”之后的第三巴掌,林剑歌就已经扛不住了。 她想说“知道了”,,虚与委蛇一下。 想认错,想让这个暴君停下来。 可话还没说出口,下一个大巴掌就又来了。 到了后面,嘴巴肿得根本说不出话。 她只能挨着,一下接一下,打到怀疑人生,打到怀疑自己为什么要活着。 季夏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现在还愿不愿意吃饭了?” 他若有所思地问,说话时觉得后脑勺有点儿痒,伸手去抓了一下。 林剑歌看见他抬手,浑身一个激灵。 然后她像是应激了一样,连滚带爬地扑向门口那个饭盒。 顾不上手脏,顾不上脸疼,顾不上嘴肿得合不拢,她用手机械性的把饭抓起来,往嘴所在的位置里塞。 有几次还因为位置不对把饭菜糊在了脸上。 没办法,她的脸已经彻底没有知觉了。 一口,两口,三口。 吃得又快又急,像是怕晚了又要挨打。 吃着吃着,她的眼角开始往下掉眼泪。 泪水和饭混在一起,被她一口一口吞下去。 屈辱的泪水。 她林剑歌,天生剑心,剑仙种子,竟然沦落到了今天这样…… 她一边吃一边哭,一边哭一边吃。 不说其他的,这大巴掌算是初步重塑了林剑歌的灵魂底色。 第95章 天塌了!我这是成负心汉了?! 林剑歌现在的表现让季夏觉得自己没白受累。 至少证明他的想法和做法都是正确的! 他想起了上辈子在抖音上刷到过的一个视频文案。 “希望每一个拧巴小姐都有一个赶不走先生。” “但愿每一个炸药包小姐都有一个好脾气先生。” 当时他觉得这些文案有点儿不对劲,就去翻了评论区。 评论区里的人才真是把他逗笑了。 “炸药包小姐遇到好脾气先生?那我缺钱还想要遇到一个不报警的银行呢!” “嗯,没戳,家暴男先生也需要遇到一个打不死小姐。” “哈哈哈哈,三拳打散拧巴魂,老公我是正常人!” 之前季夏只觉得这是在玩梗。 现在看来,还是有点儿道理的。 对于这些从人格底色上就有问题的人,讲道理是讲不明白的。 直接在物理上对她们的灵魂重新塑造,才是正解。 “后面别再让我听到你闹或者绝食的消息。” 季夏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否则我会再过来的。” “知道了吗?” 林剑歌疯狂点头。 动作之快,幅度之大,很难想象这种动作竟然是林剑歌能够做出来的! 季夏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出房间。 身后传来林剑歌继续扒饭的声音,又急又响,像是在跟饭有仇。 季夏走出门口,两个看门弟子开门、关门,恰巧看到了脸肿的不像样子的林剑歌。 由于刚刚他们封印了灵识,根本不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 现在见到林剑歌的样子,作为男人下意识的就开始脑补起来。 “季夏师兄……委实有点儿粗鲁了吧?” “其实也不怪季夏师兄,这位可是闻名于世的剑仙仙子,长得又那么好看。” “这哪个男人碰到不会有征服欲望?” “看这样子,林仙子应该算是彻底被季夏师兄征服住了……” “额……算是调出来了?” 两人正在疯狂脑补。 季夏看了他们一眼。 两个弟子立刻缩回脑袋,站得笔直,目不斜视。 “好好看着。”季夏说,“她要是再闹,随时来告诉我。” “是!季师兄!” 季夏点点头,背着手,慢慢往回走。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抬头看了看天,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感慨。 讲真的,他不喜欢暴力。 尤其是对女人,他从来不想用暴力解决问题。 只是可惜,有些时候暴力成了唯一的“解”。 他是一个多么纯善的人啊,为什么老天就总要逼他做这些他不喜欢做的事情呢? 这可真是…… 强人所难啊~ 季夏内心感慨着,头也在轻轻摇晃。 只是那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 季夏回到洞府的时候,心情还不错。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林剑歌那边也搞定了,虽然过程暴力了点儿,但效果立竿见影。 以后应该不会再有绝食啊闹腾啊这些破事儿了。 “每一个传说,都会随时间褪色~” “每个强者都会有~” “背后的心酸挫着~” “请你不要在迷恋哥,哦哥只是一个传说~” 他哼着小曲儿,推开洞府的门。 然后他停住了。 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季夏可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感觉。 至于上辈子……好像只有在被黑心老板以“单方面辞退”上才出现过这种感觉。 “靠,今天怎么这么冷?”季夏搓了搓胳膊:“难不成我要感冒?” 他抬头看了看天。 太阳挂在天上,阳光暖洋洋地洒下来。 嘶……这天色也不难啊,大太阳的…… 还有“感冒”是什么东西?! 在搞什么?! 老子堂堂筑基五层的“大修士”,怎么可能还会感冒呢?! 那小小的病毒能奈何的了老子体内的灵力?! 到了这个境界,早就百病不侵了好吧! 季夏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迈步走进洞府。 直到进入洞府,他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他感觉到了“遍体生寒”。 果然,男人的第六感就没有不准的时候。 这种“玄之又玄”的感觉有时候还就真的不能当做没出现! 洞府里面,一个女人正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 她的眼睛红扑扑的,鼻尖也红红的,明显就是哭过。 配上她那副娇柔的气质,整个人看上去当真是“我见犹怜”的邻家小妹儿。 不是别人,正是苏小棠! “我靠?!”季夏脑子嗡了一下,“二师姐怎么在这里嘎嘎哭了?” 季夏这人最见不得女孩哭。 极个别例外。 他下意识地回想自己最近干了什么坏事。 没干什么啊。 财务部运转正常,账目清晰,没有克扣任何人的月钱。 灵爆雷的研究进展顺利,器道峰和阵道峰的弟子们干得热火朝天。 他这几天除了养伤就是晒太阳,连洞府都没怎么出…… 不对。 他刚去了林剑歌那里! 季夏的汗毛竖了起来。 他确实去了林剑歌那里,也确实动了手。 虽然并没有做什么不健康的事情。 只是单纯地扇了几个耳光,帮她“戒骄戒躁”“重塑灵魂底色”。 可他怎么心里莫名的就有了一种出轨被抓,捉奸在床的感觉? “不会的不会的。”季夏在心里疯狂给自己洗脑,“二师姐应该不知道我去了林剑歌那里。” “而且我也啥都没干啊!” “季夏!你在慌NM呢?!”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境,然后脸上挂起了那副招牌式的嬉皮笑脸。 “二师姐,怎么啦?”他凑过去,声音造作的自己都想扇自己一巴掌。 这不就是他上辈子最痛恨的“夹子音”? “怎么突然哭鼻子啦?” “漂亮的女孩子哭鼻子可是会变丑长皱纹的哦~” 也是真没法了,特殊时期特殊对待吧。 放在平时,季夏这副样子是很招人喜欢的。 尤其是对异性,他那张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能把哭的说成笑的。 可现在…… 苏小棠看他,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眼睛不像眼睛,鼻子不像鼻子。 那张平时让她觉得有趣的脸,现在看了只想上去挠两下。 “季夏!”苏小棠猛地站起来,声音又尖又脆:“你这个臭登徒子!” “负心汉!!” “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说完,她用力推了季夏一把,大步朝外面走去。 季夏被推得后退了两步,整个人都懵了。 登徒子? 负心汉? 我干啥了啊?!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苏小棠已经走出了洞府,连头都没回。 季夏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刚要追出去,没走两步,另外两道身影就出现在了他的洞府门口。 叶清浅。 沈琉璃。 季夏的脚步又停住了。 这两位的气场,也不太对…… 第96章 完蛋!叶清浅不爱吃了!沈琉璃不爱研了!天彻底塌了啊~ 修罗场是什么? 季夏上辈子完全就没经历过。 作为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接受过良好的九年义务教育的三好少年。 他的感情观那是相当的正! 怎么可能同时处几个暧昧对象? 可现在……他误打误撞的倒是经历上一次“修罗场”了。 真不愧是穿越,当真是什么都体验的到! 叶清浅站在门口,一袭红衣,面无表情。 但她的眼神很冷,比平时那种装出来的冷还要冷。 她的手一直握在剑柄上,能看出来她的手在用力。 而且好像还在特别克制着。 季夏有种感觉,这个疯子似乎随时都会拔剑给他来一下子。 沈琉璃站在她旁边,安安静静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她的眼神不对。 不是平时那种柔柔弱弱的,看什么都如水一样的眼神。 那是一种炽热的、疯狂的、让人后背发凉的眼神。 面对这两女,季夏当然都怕。 可相对而言,他其实更怕沈琉璃。 合作了两次,季夏可是知道沈琉璃的这副眼神代表着什么。 她只有在炼器、研究东西的时候才会有这种眼神,这种情绪。 平时她就是个柔柔弱弱的小女人,可一旦进入那种状态,她就是个疯子。 一个为了追求完美,连自己都能炼进剑里的疯子!!! 天知道这种疯子真疯起来会是什么样! “嘿嘿……”季夏干笑两声,脸上的表情要多谄媚有多谄媚:“大师姐,三师姐,今天什么风把你们吹到我这儿来了?” 他还没弄清楚现在的情况。 但作为一个成熟的男人,他决定用男人天生便擅长的方式来应对眼前的危机。 装傻。 正所谓中庸之道嘛~ 有些东西装装傻,拖一拖也就过去了…… 叶清浅看着他,没说话。 沈琉璃看着他,也没说话。 洞府里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季夏浑身上下只是瞬间就多了一层鸡皮疙瘩。 别问,问就是冻得!!! 此时此刻,叶清浅的内心在疯狂挣扎。 她的眼神冰冷,可内心却无比复杂。 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小人说:“砍了他!这个花心大萝卜!” “去找别的女人不说,还做出那些事情!” 另一个小人说:“可是砍了他以后就没有人再带我出去吃好吃的饭了……” 第一个小人又说:“你就知道吃!你是金丹巅峰的大修士,能不能有点出息?” 第二个小人委屈巴巴地说:“可是那些饭真的很好吃嘛……” 第一个小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就砍一半?留他一条命,以后继续带你去吃饭?” 第二个小人想了想,觉得这个方案可行。 叶清浅的手在剑柄上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始终下不了决心。 嗯……论吃货的基本素养…… 沈琉璃的内心同样不平静。 她看着季夏,脑子里转着一个又一个念头。 “天底下就没有一个好男人?” “这些男人难道不到处去沾花惹草就活不下去?” “好好修炼不好吗?去研究新的东西,探索在未知中寻求完美不好吗?”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男人这种东西就是修炼路上的绊脚石。 然后……她忽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点子。 “既然不老实……那我就把你炼成我的本命灵器。” “这样你就能永远留在我身边了,再也不会出去沾花惹草。” 她的眼神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热,像是在看一块上好的炼器材料。 季夏顿时感觉后背一阵阵发凉。 同时不自觉的狠狠咽下了口唾沫。 我怎么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大师姐……”季夏咽了咽口水,决定先从看起来威胁最小的那个下手,“咳咳……我现在痊愈了,就当是庆祝,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 他现在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大喊“救命”,脑子更是在以每分钟三百多转运转。 季夏发誓,他真的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有求生欲了。 叶清浅是什么人?吃货! 没有什么是一顿饭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两顿! 他对自己这一招很有信心。 叶清浅的瞳孔微微动了一下。 她的手从剑柄上松开了。 季夏发现她的小动作后心里顿时一喜。 有戏! 可下一秒,叶清浅又把手握了回去。 “哼!” 她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可恶的男人! 竟然想要用美食来诱惑我?! 我叶清浅像是那种能用美食就俘获的吃货?! 她走得很快,剑光一闪就消失在了天边。 季夏伸着手,嘴巴张着,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出来。 “唉唉唉!!!” 没人理他。 季夏收回手,转向沈琉璃,脸上重新挂起笑容。 “三师姐~”他的声音甜得发腻:“我最近对灵气分离过滤器有了新的想法。” “我想着把这东西直接作用于人身上,让过滤的灵气根据不同属性围绕在需要吸收的灵根周围。” “这样就能加快修炼效率。” “不过具体的我还需要研究,不知道三师姐有没有空……” 他对这一招也很有信心。 沈琉璃是什么人?科研狂人! 没有什么新东西能让她拒绝研究的诱惑,如果有,那他还有点子! 比如用聚灵阵当做基石,在通过把五行灵气排列,利用相生相克的原理布置阵法。 自补自全,靠着天材地宝固定阵基。 这样一来,哪个弟子是什么灵根,适合什么灵气直接就钻进自己的小阵里苦苦吸收就可以了。 可季夏还没有把这个主意说出口沈琉璃就先给了他回应: “没空。”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柔,但这两个字干净利落,没有半点儿拖泥带水。 季夏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今天到底是什么鬼?! 莫非是撞邪了? 叶清浅不吃了,沈琉璃不干了! 这这这……不科学啊!!! “小师弟。”沈琉璃突然说话了。 她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好好养着这里,莫要太放纵。” 她顿了顿。 “否则对成品不好。” 说完,她转身走了。 季夏愣在原地,脑子里嗡嗡的。 成品? 什么成品? 她说的每个字他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他就不明白了。 洞府里安静了下来。 季夏一个人站在门口,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他看看左边,没人。 看看右边,也没人。 前面是空气,后面是墙。 这……这咋回事儿啊? 事儿好像闹得有点儿大啊! 季夏觉得自己完全是“对症下药”,没半点儿毛病! 叶清浅是吃货,他就用美食诱惑。 沈琉璃是科研狂人,他就用新项目勾引。 多完美的策略? 可谁能想到现在竟然是这种结果?! 季夏只感觉天塌了。 “卧槽……我这是犯天谴了嘛?!” 他对着空气大喊:“不是!你们别走啊!我到底干啥啦?!” “就是死也让我死个明白行不行?!” 没人回答他。 风吹过洞府门口的竹林,沙沙沙。 平时听起来还挺有趣味。 现在季夏只感觉这像是在嘲笑他。 “草!早晚把你们这片竹林给砍了!!!” 季夏欲哭无泪,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回想今天发生的事。 早上起来晒太阳,然后被叶青山叫去说林剑歌绝食,他过去“治疗”了一下,回来就成这样了。 中间他干什么了? 什么都没干啊! 我咋啥都没干就成了负心汉了呢? 季夏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 就感觉现在的自己比窦娥姐姐都要冤! “TM的,不会是有谁故意陷害老子了吧?!” 他咬着牙,恶狠狠地在心里发誓。 “别让老子知道是谁!” “否则老子一定弄死你!!!!” …… 第97章 咱这一波,那叫双向奔赴~小徒弟,在宗门幸福就完了! 与此同时,安澜宗,主峰。 叶青山正坐在自己的院子里,美美地喝着茶。 茶是季夏上次给他的二级灵茶。 讲真的,以他多年品茶的经验来看,这茶属实一般,灵气淡,香气薄,回味短。 放在以前,他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但有总比没有强。 自从季夏掌控了财务大权,他的用度被砍了九成。 灵茶这种奢侈品已经很久没喝到了。 现在能喝上二级灵茶,他已经很知足了。 这不,普通的茶叶他也喝得津津有味。 “阿秋!!!” 叶青山猛地打了个喷嚏,手上的茶杯差点没拿稳,茶水洒了一袖子。 “奇了怪了。” 他放下茶杯,用手指摸了摸鼻子,头上顶满了问号:“我怎么还会打喷嚏?” 堂堂元婴境大能竟然打喷嚏,这说出去不得被人笑死? 叶青山琢磨了一下最近的摆烂小日子。 除了月度少点儿、手头紧吧点儿之外,没什么其他的难事儿。 季夏那边也顺利,财务部运转正常,灵爆雷批量生产,连林剑歌都被他搞定了。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叶青山把打喷嚏的事儿抛到脑后,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美滋滋地感慨道: “唉,还是小徒弟好啊~” 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开始畅想未来。 “除了抠门一点儿简直完美!” “又能帮我分担宗门事务,还懂感恩,给我上供点儿灵茶。” “过阵子说不定还能让我抱上徒孙!” 想到“徒孙”两个字,叶青山的嘴角咧到了耳根子。 “这想想以后撂了挑子,让小徒弟顶上宗主的位子。” “自己天天品品茶,逗逗小徒孙,过上含饴弄孙的生活就感觉美滋滋……” 他越想越美,甚至开始脑补具体画面。 “嘿嘿,和柳芸芸成了亲家,这以后让云渺仙宗化干戈为玉帛,宗门越来越好,未来简直是一片光明~” 叶青山美滋滋地想着,甚至还哼起了小曲。 “师父当年把宗门交到我手上,天天就是害怕我把宗门捣鼓黄了。” “事实证明,自己干得多好没什么用!” “只要找个好徒弟,啥都解决了!” “哪有那么多有的没的?!”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英明神武。 “话说回来,我那小徒弟也应该感谢我这个当师父的吧?” “为了以防万一,老大老二老三那里我可是都通知了一遍。” 叶青山端起茶杯,美美地喝了一口。 “老夫这一手,叫双向奔赴~” “小徒弟,在我们安澜宗,咱们幸福就完了!” 他放下茶杯,伸了个懒腰,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舒服。 真舒服。 叶青山真的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大好事。 他通知了叶清浅、苏小棠、沈琉璃,说季夏去找林剑歌了。 他是怎么想的呢?他觉得季夏和林剑歌之间有点什么! 毕竟是孤男寡女的,林剑歌那小丫头又长的带劲。 尤其是现在还没什么反抗能力! 这中间会发生什么就不用太多赘述了吧? 只是……叶青山又觉得自己那三个徒弟对季夏也有点意思。 与其让她们蒙在鼓里,最后让她们自己发现,闹出大事儿。 不如把消息告诉她们! 这也是提前给她们打个预防针不是? 而且季夏就只有一个,她们既然都喜欢那就要公平竞争! 要信息透明! 小年轻之间嘛,有点竞争不是难事儿。 说不好还能促进感情勒~ 越是想,叶青山就越是觉得自己简直是天底下最开明的师父。 不但教徒弟修炼,还操心徒弟的终身大事。 至于季夏会不会因此被三个师姐围攻……叶青山觉得那不是问题。 年轻人嘛,不打不相识,打着打着感情就出来了。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一番“好心”,给季夏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阳光很好,茶很香,叶青山靠在椅子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而此时的季夏,正一个人站在洞府门口,吹着冷风,一脸茫然地看着三个方向消失的三道身影。 他到现在都没搞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 几天悠悠而过,季夏没有一天是不郁闷的。 他感觉走到哪儿都被人用奇怪的眼神盯着。 到了现在他才明白,为什么上辈子的那些明星出门在外的都会戴个帽子,戴个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没办法……去到哪都被“视监”真的很可怕!!! 至于发生这些事儿的起因,则是一个谣言。 不知道从哪个大嘴巴开始传的。 说季夏趁着林剑歌修为被封,对她做了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跟亲眼看见似的。 最离谱的是,版本还一直在升级。 一开始只是说:“季夏师兄去了林剑歌的房间,待了很久”。 然后就变成了:“季夏师兄成天看上去温温柔柔,其实是个内心粗鲁的变态!林剑歌都被他整成了猪头!话都说不利索了!” 在到后面就成了:“季夏师兄和林剑歌在房间里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事情”。 最后就更离谱了。 成了:“林剑歌已经怀上了季夏师兄的孩子”。 到了最后,连孩子以后的规划都出来了。 外门食堂里,几个弟子围坐在一起,一边扒饭一边聊天。 “你们说,季夏师兄和林剑歌的孩子,会不会也是天生的剑仙种子?” “那必须的啊!” “林剑歌是剑仙种子,季夏师兄虽然五行灵根,但人家脑子好使啊!” “强强联合,生出来的孩子能差?” “对对对,遗传基因这种东西,不看灵根看脑子。” “而且你们想想,季夏师兄现在才多大?” “孩子出生的时候,他估计也就筑基巅峰。” “等孩子长大,他说不定已经结丹了。” “父子俩一起修炼,多好啊!” “你们说这孩子以后算云渺仙宗的还是安澜宗的?” “废话,当然是安澜宗的!” “林剑歌现在是咱们的阶下囚,孩子生在安澜宗,那就是安澜宗的人!” “有道理有道理。那咱们安澜宗未来不就也有剑仙了?!” “嘿嘿,想想就美。” 几个人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剑仙种子在安澜宗茁壮成长。 第98章 不是!这群老东西竟然惦记上我未来的孩子了?! 对于外界的消息,季夏原本还不是很清楚。 毕竟在他出现的地方,那些说三道四的就都会停下嘴,然后视监他! 直到某一天,王大锤提着东西跑到他的洞府“恭贺”。 他这才知道了这些。 刚听到消息时他脸都变了! 黑了又白,白了又青,跟走马灯似的。 这一幕要是被那些变戏法的看到,都得看当做祖师爷在世! 老子什么时候有孩子了?! 老子什么时候和林剑歌有关系了?! 老子就是去扇了她几个耳光,怎么就扇出孩子来了?! 这些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豆腐渣吗?! 季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只是看王大锤那副傻不拉几的样子,他还是没忍住一脚把这个肥胖子踢了出去。 嗯,为什么说他是“肥胖子”呢? 这没办法。 这老小子比上一次季夏看到他更肥了! 一看就是把那天对他说的话当做了耳旁风! 季夏原本是不打算狡辩……啊呸!辩解的! 他告诉自己,谣言止于智者。 安澜宗这么大,总有几个明白人。 直到几天后,他的洞府里再次迎来了不速之客。 四大长老正坐在他院子里喝茶。 赵铁柱、周怀仁、王守诚、孙德明,一个不少,排排坐,齐刷刷地看着他。 那眼神…… 咋形容呢? 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光是看着这四个老家伙的猥琐样,季夏心里咯噔一下。 完啦!!! “季夏啊。”赵铁柱放下茶杯,搓了搓手,脸上的笑容慈祥的有点欠抽: “听说……林丫头那边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季夏强忍着怒意装傻道: “就是……那个……”赵铁柱挤眉弄眼,“怀上了?” “……” “不是!?你们听谁说的啊?!” 季夏破防了。 果然!这四个老不死的又是为了这点儿破事儿! “全宗门都知道了啊。”周怀仁捋着胡子,一脸“你就别装了”的表情:“你就说是不是吧。” “不是!!!!”季夏满脸严肃,态度端正。 可这四个老不死完全就会错了他的意思! 他们对视一眼,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 这小子在撒谎!!! “季夏啊,你不用不好意思。”王守诚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嘛,血气方刚,我们都理解。” “就是就是。”孙德明笑眯眯的,“而且林丫头长得也不差,剑仙种子,基因好。” “你这眼光,没得说。” 季夏的嘴角开始抽搐。 “我说了,没有!!!” “好好好,没有没有。”赵铁柱敷衍地摆了摆手,然后话锋一转: “那孩子生下来以后,打算让谁教?” “我跟你说,我们炼器一脉最有前途了!” “学会炼器在哪都吃香!” “孩子交给我准没错。” “进器道峰,永不失业~” “放屁!”他话没说完,周怀仁一拍桌子: “剑仙种子的孩子,当然要学剑!” “交给你们炼器的,那不是浪费天赋吗?” “剑道有什么好学的?” “整天打打杀杀!” “炼器才是安身立命之本!” “你懂个屁!” “剑修才是修仙界的正道!” “器修才是!” 两人吵了起来,脸红脖子粗,谁也不让谁。 王守诚和孙德明也没闲着,一个说孩子应该学阵法,一个说孩子应该学炼丹。 四个老头吵成一锅粥,唾沫星子横飞。 季夏站在旁边,看着这场面,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 你们当着我的面,抢我儿子? 不对,我哪来的儿子?! 算了,就是退一万步! 老子就是真有孩子了那还用你们这几个老不死的教? 老子和孩子他娘是摆设吗? 而且老子在这里当牛马难道还不够? 你们这群老家伙竟然还惦记上了老子的孩子? 这……这TMD也太恶毒了吧!! 季夏深吸一口气,忍住了骂人的冲动。 “几位长老。”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平静的有些异常。 “我再说一遍。没有孩子。” “什么都没有。” “你们想多了。” 四大长老同时停下争吵,齐刷刷地看着他。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季夏啊。”赵铁柱叹了口气,“你还年轻,不懂。” “这种事,有了就要认。” “逃避是没有用的。” “是不是叶青山那个老东西提前和你打招呼了?” “他都已经把你抢去了!你这孩子肯定得落我们老哥四个手里!” “放心,老夫几个知道你夹杂中间不容易,我们肯定不让你为难。” “实在不行,我们就商量商量四个都做你那孩子的师父,只要最后不被叶青山那个老不死的抢走了就行……” 这四个老东西自从上一次有了季夏被叶青山抢走的经历以后,一个个防着叶青山就像是防贼一样。 甚至是愿意结成“抗青山同盟”,即使他们四个绑在一起也不让叶青山一个占便宜了! 听着这些季夏终于绷不住了。 “我逃避什么了?!” “我什么都没干!” “我就是去扇了她几个耳光!!” “怎么就扇出孩子来了?!” “还有什么容易不容易的?!” “这和师父他老人家有什么关系?!” 四大长老看到季夏激动的样子后,彼此又对视一眼。 这小子还在嘴硬。 “好好好,扇耳光,扇耳光。”赵铁柱敷衍地点头,“那孩子的事,我们再商量商量。”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 “和叶青山没关系。” “都是我们四个老东西心思脏~”孙德明笑眯眯的说着。 此刻,季夏的血压飙升到了历史最高点。 他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再再深吸一口气。 然后…… “出去。” “都给我出去!!!” 四大长老被轰了出去。 站在门口,四个人面面相觑。 “这小子脾气还挺大。”赵铁柱摸了摸鼻子。 “理解理解,快当爹了嘛,压力大。”周怀仁点头。 “那我们商量好的事……” “回头再跟他说,反正孩子不能交给叶老头,他那个摆烂性子,把孩子教坏了。” “对对对,咱们四个共享。” “那就这么定了。” 四个老头勾肩搭背,心满意足地走了。 季夏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的背影,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 他决定了。 搬家。 搬到财务部那个山头去。 那地方是安澜宗的权力中心,没有他的命令,除了财务部自己的弟子,谁都进不来。 就算是叶青山来了,没有他的命令,也得在外面等着! 季夏说搬就搬。 收拾东西,扛着铺盖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洞府。 他就不信了,到了财务部,还能被这些破事儿烦到! 第99章 “牛马资本”的雏形 财务部,最高办公室。 季夏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心情终于平复了一些。 这里安静,没人打扰,是个静心的好地方。 在这里他就是独裁者! 没人敢和他唱反调! 季夏就不信,在这里自己还会听到那些“谣言”! 他正想着,门被敲响了。 “进来。” 张小鱼端着一杯茶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地放在桌上。 “季师兄,喝茶。” 季夏看着张小鱼,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小伙子,是他从杂役弟子堆里挖出来的。 脑子好使,算数快,干活踏实,从来不抱怨。 在财务部这群小牛马里面,张小鱼是最让他省心的一个。 这不!?这个宗门里还是有明白人的! “小鱼啊。”季夏接过茶杯,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一开始就看好你!” “你很不错!好好干,在基层再磨砺几年,我让你当主管!” 张小鱼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谢谢季师兄!”他顿了顿,犹豫了一下,这才开口道:“季师兄,我理解你。” 季夏点点头,心里更暖了。 看看!看看! 这才是明白人! 他理解我! “初为人父,是很有压力的。” 张小鱼继续说:“当年我爹有了我,也是这样……” 季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当年我爹啊,整宿整宿睡不着。” “头发一把一把地掉。” "我娘说,他那是愁的。” “怕养不活我,怕我以后没出息,怕……” “出去。” “季师兄?” “出去。” 张小鱼被踹出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他还没反应过来。 自己说错什么了? 不是挺正常的吗? 财务部的其他弟子围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 “季师兄把你踹出来了?” “你是不是说错话了?” 张小鱼摸了摸被踹疼的屁股,一脸委屈:“我就是说理解他初为人父的压力啊……” 办公室外面安静了一瞬。 然后议论声更大了。 “初为人父?季师兄真的要当爹了?!” “我就说嘛!那肯定是怀上了!” “季师兄这是压力大啊,你看他反应这么大。” “理解理解,毕竟第一次当爹,紧张是正常的。” “也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我觉得是男孩,剑仙种子嘛,男孩更合适。” “放屁,女孩就不能当剑仙了?” “林剑歌不就是女的?” “也对……” 办公室的门关着,但季夏听得一清二楚。 他的手在发抖。 气的,这完全是气的! 他感觉在这样下去,自己不会死在其他修仙者手上。 会直接被气到血压飙升然后死在“脑出血”上! 季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会儿后,他打开门,站在门口。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叽叽喳喳的小牛马。 财务部的弟子们立刻安静了。 “所有人。”季夏的声音很平静,“这个月的工作量,增加百分之二十。” 一片哀嚎。 “绩效,砍百分之五十。” 哀嚎声更大了,有人在哭,有人在喊“季师兄不要啊”,有人在掐自己的人中看是不是在做梦。 季夏转身回了办公室,关上门。 外面安静了一会儿,随后埋怨声更大了。 “暴政!!!季夏师兄这是暴政!!” “这是在搞独裁!!” “暴君!造反!咱们要造反!” “造反?可是造反了咱们还能去哪找这么好的地方……” 随着一句询问,那几个大喊的弟子,心里刚刚才升起的“勇气”立马就被一盆冷水剿了。 是啊,没有了财务部,上哪去找这么好的地儿啊? 直到有人小声说了一句:“季师兄这是压力大啊,咱们都理解理解……” “是啊……哎……” “快干活快干活!” 算盘声重新响了起来。 季夏坐在办公室里,听着外面的算盘声,心情终于好了一点。 他端起张小鱼送来的那杯茶,喝了一口。 嗯,还挺香。 外面张小鱼站在自己的工位前,一边算账一边在心里默默流泪。 季师兄说让他当主管,也不知道还算不算数。 他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账本,又看了看旁边那些埋头苦干的同僚们,忽然觉得……当不当主管不重要,重要的是能继续在这儿待着。 他低下头,继续算账。 其他财务部的弟子们也在心里算账。 这个月的绩效被砍了一半,但加起来还是比外门弟子多。 外面多少人想来财务部都来不了,他们要是抱怨,外面的人巴不得他们走。 走? 傻子才走!!! 公司一个月给我两万,公司就是我家,老板骂我,我都笑脸相迎。 公司一个月给我五万,我比老板都怕公司倒闭。 这话放在哪儿都适用。 算着算着,有人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你们说……等季师兄有了孩子,那孩子会不会也来财务部?” “你想什么呢?那孩子可是剑仙种子,学剑的!” “剑仙怎么了?剑仙就不花钱了?财务永远是宗门的核心!” “有道理……那孩子以后是不是就是咱们的小少主了?” “什么小少主,那是未来的财务部部长!” “对对对,季师兄现在管着财务,以后孩子也管财务,子承父业嘛。” “那咱们是不是就能当元老了?” “元老算什么?我要当部长!管着下面的小牛马!” 几个人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的那一天。 算盘声更响了。 他们干劲十足。 季夏坐在办公室里,听着外面的算盘声,心情舒畅。 他完全没意识到,在他的“英明管理”之下,财务部这些弟子的心态正在慢慢转变。 从一个牛马,变成了想当牛马头子的牛马! 而这一转变,也即将成为未来让无数势力和修仙界谈之色变、闻名于世的“牛马资本”的雏形。 季夏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嗯,真香。 有了刚刚的惩罚外面的那群小牛马应该可以消停一阵了吧? 此刻,窗外,阳光正好。 季夏安安静静地喝杯茶,透过窗户,欣赏着外面的美景。 他突然觉得,能够安安稳稳,平平静静的度过美好的一天也很幸福。 第100章 逐个击破!我真不是“负心汉”! 谣言这东西,传起来容易,停下来难。 季夏本这种没有发生的事儿本就是无稽之谈。 他也不用过多解释。 过一阵大家就都知道咋回事儿了。 可事实证明,“谣言止于智者”这句话纯属扯淡。 正所谓三人成虎,当谣言开始传播的那一刻起,就停不下来了。 这不,季夏躲进财务部后,关于他和林剑歌的那些事儿被传的越来越邪乎。 版本也越来越多。 甚至都出现了季夏在云渺仙宗就和林剑歌有着说不清道不楚的关系,林剑歌这次来安澜宗也是为了找他这个负心汉! What?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谣言,到了最后,季夏不得不拉着林剑歌亲自下场。 两个当事人当着全宗上下的人的面,一字一句地开始澄清。 没有孩子! 什么都没有! 纯粹是误会! 他们俩之间的关系比白纸还要白! 林剑歌全程配合。 没有闹,没有骂,这配合程度倒是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 就是乖乖地站在旁边,季夏说什么,她点头。 季夏让她说什么,她就说什么。 那乖巧的样子,和之前那副咄咄逼人的模样判若两人! 事实证明,上一次的经历是非常之有用的。 季夏的大耳刮子应该是给林剑歌这孩子打出来阴影了。 物理上的认知重塑在某些时候真的很有用……甚至有可能开发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那些现代大文豪诚不欺我! 安澜宗的弟子们看在眼里,嘴上说着“哦哦原来是这样”。 可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副光景。 林剑歌怎么这么听季夏的话? 这可是位眼高于顶的女剑仙啊! 这才过去几天?怎么就被季夏师兄治的服服帖帖? 这俩人之间肯定有点儿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PY交易。 季夏看着那些人的表情,就知道他们没信。 但他也没办法。 谣言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他总不能当着全宗弟子的面,证明林剑歌还是完璧之身吧? 真要是那么做了,估计又会有人跳出来说他“禽兽不如”,这都能忍住之类的…… 好在,公开解释之后,还是有点儿作用的。 至少,叶清浅看他的眼神变了。 上一次叶清浅看他的眼神,季夏可还记得清清楚楚。 这妮子分明是在砍不砍自己的边缘疯狂徘徊。 这次澄清以后,她算是稍微稳定了点儿。 可也没有恢复到原本的模样,在面对季夏时眼底仍有疑惑。 沈琉璃也是如此。 至少在见到季夏时,她眼底没有了些让季夏感觉到头皮发麻的疯狂。 三个女人中,就数苏小棠最憋不住心思。 谣言刚起,苏小棠的情绪最高涨。 大骂季夏是负心汉,登徒子。 俩眼哭的都肿了。 现在见到季夏亲自下场解释以后,这妮子立马就不哭不闹了。 只是她也没有在向之前一样,没事儿来季夏这里玩了。 甚至平时在主峰偶遇的时候,季夏主动打招呼苏小棠都不接话了。 就像是在刻意冷落季夏一样。 为了团结师姐弟之间的关系,促成一个良好且稳定的修行氛围。 季夏决定主动出击! 一个一个来。 逐个击破! 既然她们已经没有像最开始时那样决绝了,那按照她们的喜好攻略一番想必就能让她们消息了! 先是叶清浅。 虽然她不承认自己是个吃货。 但在季夏看来,她这种行为和掩耳盗铃没有任何区别。 这女人就差点儿把“吃货”两个字贴在脸上了! 季夏小跑向了叶清浅,主动带她下山去了附近最大的城镇。 澜溪镇。 这一次,季夏可谓是真的“大出血”了。 面对吃货只有吃才能彻底抚慰她们受伤的心灵。 为了让叶清浅原谅自己,季夏带着她去了澜溪镇最好的酒楼。 甚至不用叶清浅自己说话,季夏直接招呼来小厮,拿着菜单霸气的喊了一句: “点一本!” 这一幕,不仅是让小厮和酒楼的掌柜、厨子震惊到了。 就是叶清浅看到季夏这“潇洒模样”眼底都泛起了一丝精芒。 开玩笑,现在的季夏可是安澜宗财务部部长! 全宗上下的资源全都是他在分配! 难不成他吃顿饭还吃不起了? “我颇有家资!” 这一次,季夏完全可以自信的喊出来这句话! 至于浪费的问题,季夏就从来都没考虑过。 有了之前几次的经历,他可知道叶清浅的战斗力。 大师姐身条瘦瘦的,实际和个饕餮差不多。 她要是真放开了吃,季夏甚至都担心这菜单的整本到底够不够她吃的…… 很快,菜一道道被端到了桌面。 叶清浅坐在季夏对面,面无表情。 可筷子却没停过。 随着一道道美食被炫进嘴里,叶清浅的表情也慢慢的从冷漠变成了幸福。 最后看向季夏的眼神都多出了温柔。 “果然不愧是吃货!” 季夏算计着这一本菜的价格。 大概得有个上百块的中品灵石。 用上百块中品灵石吃一顿饭……这怎么想都觉得很奢侈。 可若是靠这个就能把叶清浅哄好了。 那季夏就觉得值! 毕竟有这么一位修为高还非常护短的大师姐可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未来季夏还指望着这位来给他护道呢…… 叶清浅炫饭的全程,季夏可谓是服务态度拉满。 他笑眯眯地给叶清浅夹菜,笑眯眯地给她倒茶,笑眯眯地说“大师姐慢点吃,不够再点”。 叶清浅看着他的眼神一变再变。 不过全程都没说话。 只是手上的筷子速度反而越来越快了。。 吃完,叶清浅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还行。”边说她边站了起来。 一步一步,非常缓慢的走到门口才停下: “下次,换个地方。” 她明显是在克制着,在季夏的视角里叶清浅现在的样子好笑的不行。 明明是很满意,吃爽了,可表面上却强装镇定。 不过不管怎么说,她愿意和季夏说话了这都是一个好的开始。 吃货嘛,一顿不行就两顿。 只要能用吃来解决的事儿那就全不叫事儿! 解决完叶清浅就到了苏小棠。 说白了,对付苏小棠就更简单了。 其实季夏早就看穿自己这位二师姐的心思了。 她啊,或许在心底早就原谅了季夏。 甚至是有些后悔那天在季夏洞府里大骂季夏是“负心汉”、“登徒子”之类的。 至于现在总也“可以冷落”,可实际上却是躲着季夏。 说白了,她心里在面对季夏时其实更多的是尴尬。 她缺少一个“走下去”的台阶! 关于这一点儿,脸皮厚就可以了! 恰巧季夏的脸皮就很厚。 他直接跑去了苏小棠的洞府,邀请苏小棠一起去青石集逛街! 季夏主动给了她台阶,又是邀请她一起去做她最喜欢的事情。 苏小棠没理由不答应。 这不,下山以后她立马就变了个样。 和季夏也亲切起来,再也没有了前段时间的隔阂。 第101章 消除隔阂,音乐盒换了个让元婴都抢破头的虚空玄晶?! 这个世界上对于男人来说最累的事情是什么? 我想,没有比陪女人逛街更累的了吧?! 为了哄好苏小棠,季夏主动提出和她出去转。 这一次他可是彻底受了大罪了。 一圈,两圈,三圈。 从早上转到晚上,从东街转到西街。 苏小棠逛得不亦乐乎,看什么都新鲜,看什么都想买。 季夏跟在后面,腿都快走断了,脸上的笑容依然保持着“我很开心”的标准弧度。 “小师弟,你看这个发簪好看吗?” “好看。” “真的?” “真的。” “二师姐戴什么都好看。” “那我和林剑歌谁戴更美啊?” 送命题来了! 季夏两世为人,这点儿情商还是有的,立马开启了超级无敌彩虹屁: “那当然是二师姐了!” “林剑歌怎么配和二师姐你比!” “论长相,她不如二师姐你!” “论性格,她又不如二师姐你有趣、温柔!” “就是这根发簪,戴在二师姐你头上那价值最少得一千中品灵石!” “若戴在林剑歌头上也就像是个两三块灵石的地摊货!” 苏小棠哼了一声,把发簪放回去,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笑嘻嘻地说:“算你识相。” 见苏小棠笑,季夏这才自心底松了口气。 送命题完美通关! 从这件事季夏就看出来了,对女人嘛,该夸还是得夸。 管它真的假的,先夸了再说。 这么做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三天。 整整三天。 他终于算是把这位二师姐彻底哄好了。 苏小棠再次活蹦乱跳,成了季夏这里的常客。 解决掉两人,最后就剩下了最难啃的骨头。 沈琉璃。 想要哄好这位,季夏就必须拿出点儿“真东西”来! 叶清浅可以用美食搞定,苏小棠可以用陪伴搞定。 沈琉璃呢? 她什么都不缺,在外物上更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她对修炼没兴趣,对吃没兴趣,对玩没兴趣! 她的人生太干净了,就只对一样东西感兴趣。 炼器,以及和研究炼器相关的一切东西! 对此,季夏琢磨了半天,决定送她一个礼物。 他自己做的。 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外壳是用温玉雕的,里面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 盒子的核心是一个微型聚灵阵,提供灵气驱动。 打开盒子,音乐就响了起来。 不是修仙界的那种丝竹之声,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旋律。 轻柔的,舒缓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那是季夏上辈子听过的歌。 《恋人》、《怨与愁》、《搁浅》、《兰亭序》、《红妆》…… 他把自己能记住的、唱得出来的,都录了进去。 一首接一首,循环播放。 季夏将沈琉璃邀请到了自己洞府,并亲手将这个音乐盒送给了她。 沈琉璃接过盒子的时候,表情没什么变化。 她打开盒子,听到第一句歌词的时候,手指很明显的动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静静地听。 一首,两首,三首…… 听完,她把盒子收进了储物戒。 “还行。”她说。 随后便站起来,走了。 直到身影即将消失时,她的声音缓缓传入到季夏耳中。 “明天,来我洞府。” “我帮你继续研究灵气分离过滤器。” 季夏愣了一下,随后再也无法忍住内心的笑意! 成了! 道爷我成了!!! 一套组合拳下来,他和三位师姐之间的隔阂算是彻底没了。 不过这几天下来,也是要了季夏的半条命。 累。 太累了。 果然这个世界上最耗费精力的一件事儿就是陪女人! 季夏在内心不断感慨。 解决完和三位师姐的“信任危机”,他躺在洞府里。 安安静静的看着天花板。 此刻的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辈子,再也不做这种事了。 嗯……尽量再也不做了…… 至于林剑歌那边,倒是再也没出什么幺蛾子。 乖乖吃饭,乖乖喝水,乖乖待在房间里,不闹不叫不砸东西。 偶尔有看门弟子来汇报,说林剑歌今天又吃了多少饭,喝了多少水,看了多久的天花板。 季夏听了,点点头,心里再次感慨。 果然,拧巴的人,需要一个拳击手先生。 …… 日子一天天过去。 谣言渐渐淡了。 财务部那边也走上了正轨。 小牛马们干活越来越熟练,出错越来越少,宗门的资源调动井井有条。 虽然之前的底子被王长老他们糟蹋得差不多了,但随着财务部的运转,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这样做用不了太久,安澜宗就能填充底蕴。 走回上坡路。 如今局势一片大好,季夏也终于有空忙自己的事了。 灵气分离过滤器。 一代虽然能用,但问题太多。 体型大,不方便携带,灵气转换率不高,存储量也有限。 最关键的是……由于材料问题,这东西太脆了! 稍稍碰一下就可能坏掉! 季夏早就想升级了。 而且他在心里也有了关于“二代”和“三代”的一些想法。 和沈琉璃的关系好转后,他将这些想法告诉了她。 恰巧沈琉璃这个科研狂人对这些也非常感兴趣。 像她这种人,越是攻克难关心里的满足感就会越高! 两人一拍即合,又开始了没日没夜的钻研。 这些天,季夏的洞府再次变成了“研究所”。 桌上堆满了材料,地上散落着图纸,墙上贴满了阵纹。 两个人从早到晚泡在里面,吃饭都在研究,睡觉都在想方案。 有时候,沈琉璃会突然从床上坐起来,披着衣服就开始刻阵。 有时候,季夏会半夜三更跑到沈琉璃的洞府,敲开门就说“我想到办法了”。 两人的状态,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 眼袋深了,脸色白了,头发也乱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个年轻人不知道节制,天天在洞府里做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知道的,也只能叹气……这两个科研疯子,又开始了。 经过无数次失败,无数次推倒重来之后。 两个人不知所以的框框就是凿之后…… 灵气分离过滤器第二代,终于成了! 而这一次成功,完全是沈琉璃拿出来了一个“好东西”。 真正的好东西! 让元婴大能都会抢破头的天材地宝! 虚空玄晶!!! 那天晚上,季夏和沈琉璃同时瘫坐在椅子上,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 “成了。” 季夏说。 “嗯。” 沈琉璃点头。 然后两人同时闭上了眼睛。 太累了。 先睡一觉,醒了再说。 第102章 二代!最适合下黑手的多功能板砖! 讲真的,这一次能够研究出第二代的灵气分离过滤器,季夏真的要多感谢沈琉璃。 如果没有她这个大佬在,季夏恐怕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将脑子里的理论化作现实! 二代和一代,完全是两个东西。 先说材质。 一代用的是暖玉。 因为完成一代的主要目的是将季夏提出的理论成为现实。 所以任何一切的缺陷都要排到后面。 他们只要能研究出“灵气分离过滤器”就可以! 而暖玉这东西好雕刻,对灵力又有一定的存储能力。 所以最适合摸索阶段。 所以一代的体型大,灵气转换率不高,存储量也不大,还特别脆。 二代不一样。 沈琉璃直接从她的洞府里拿了一块压箱底的宝物出来。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通体漆黑,表面泛着淡淡的荧光。 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分量远超同体积的任何材料。 最神奇的是……这块石头内部,自成空间。 明明只有拳头大小,可季夏试着往里注入灵力的时候,感觉像是面对一个无底洞。 灵力涌进去,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个回响都没有。 而且这东西对天地灵气还有着一定的共鸣能力! “这是什么?”季夏捧着那块石头,手都在抖。 “虚空玄晶。”沈琉璃说:“我爹爹年轻时在外面游历,偶然得到的。” “据说是在空间裂缝附近才能产出的天材地宝,极其罕见。” 当时听到这些,季夏的心里莫名一暖。 这绝对是好东西! 丢在外面,恐怕会有无数势力打破头的去抢。 甚至就是元婴境的老怪物看到了,都有可能不要脸地亲自下场。 季夏看着这块虚空玄晶,只感觉一股无比明显的三观受到了冲撞的特殊感觉。 这种感觉要比他亲眼看到了修士能够修仙,能够御剑飞行更加震撼! 自带空间属性,坚硬无比,能与天地灵气共鸣。 这种东西放在上辈子要是出现的话,估计爱因斯坦的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这完全超出了物理定律! 小小一块,质量却夸张得离谱。 里面自然生成了空间,可以吸收很多东西,还能自动和能量共鸣。 季夏捧着虚空玄晶,看着沈琉璃那张平静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这种东西,对沈琉璃来说,绝对不是那种随手就能拿出来的。 对她而言,这必然也是宝物! 压箱底的那种! 她平时舍不得用,舍不得给人看,甚至连提都不一定提。 可现在,她拿出来了。 用来做灵气分离过滤器。 为了他。 为了季夏! 季夏的鼻子有点酸。 三师姐怎么对我这么好……只是……只是……这东西这么贵重。 我……我真的配吗?! 我要拿什么还你…… 难不成只能以身相许了…… 可恶啊! 可是我从小接受的教育哪里能让我做出这种事情?! 作为一个男人,我脑子里怎么能有出卖自己色相这种想法?! 季夏在心里疯狂纠结,眼皮却不受控制地往上抬。 当时的沈琉璃正坐在他旁边。 手里拿着虚空玄晶,仔细端详。 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睫毛长长的,鼻梁高高的,嘴唇微微抿着,专注而认真。 那张脸,配上手里那块绝世宝物…… 季夏的底线,终于被突破了。 “看人真准~” 他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眼见沈琉璃注意到了自己,他赶紧把目光移开。 装模作样的研究起了刻阵运行的轨迹。 沈琉璃没太在意季夏的异常。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虚空玄晶以及如何要用这块天材地宝完成“灵气分离过滤器”的二代升级上。 “小师弟,这种材料我没有把握一次成功。” 她的声音很轻:“我的炼器技术,目前还做不到炼制有自我意识的灵器。” “所以这一次只能用这种天材地宝。” “靠它本身的特性来弥补,才能完成你对二代灵气分离过滤器的假想。” 季夏点头。 他懂。 他一开始就和沈琉璃提了。 他的设想就是想要让二代的灵气分离过滤器更小巧,最好可以随时方便携带。 其次便是对天地灵气的转换效率以及分离后各个单项灵气的存储缕的要求。 沈琉璃虽然是个天才,但年纪摆在那里。 有自我意识的灵器,那是更高层次的东西,她还没到那个境界。 至于季夏……更不用说了。 先不说研究这东西的材质问题。 单单是阵纹刻画方面,他就有一道过不去的难关。 “空间系”。 他对刻阵虽然有天赋,但空间系列的阵纹,他连门都没摸到。 目前唯一沾边的,就是速度阵文。 可那玩意儿和空间差了十万八千里。 所以,两个人加在一起,也搞不出什么黑科技。 只能靠材料硬堆。 好在,虚空玄晶这东西够牛。 一块天材地宝把全部的问题都给解决掉了。 二人经过几天的设想、研制,最后又是一顿猛凿以后。 二代灵气分离过滤器终于成型了。 巴掌大,一只手就能握住。 通体漆黑,表面泛着淡淡的荧光。 握在手里,沉甸甸的,质感极佳。 季夏试着注入灵力。 周围的灵气像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样,疯狂地涌过来。 经过过滤器的分离,五种属性的灵气分别涌入对应的腔室,速度快得惊人。 存储量也大得离谱。 一代用暖玉做的,存满一次能用半天,用完以后就要继续重复吸收、分离、提取这一过程。 而且这个过程中还不能去使用,否则可能会对承载阵纹的温玉产生影响。 甚至造成破坏。 二代用虚空玄晶做的,存满一次能用很久很久。 至于具体的多长时间,季夏目前还没测出来。 另外,因为二代是用了虚空玄晶的原因,就这玩意的硬度和质量,完全就不需要担心损坏。 所以即便是一边用这东西吸收、分离、提取不同属性的灵气,一边通过它将这些灵气吸收,转换为灵根所需要的灵力也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除此之外,更重要的一点是二代的灵气分离过滤器要更便携。 一代太大,只能放在洞府里用。 二代巴掌大,揣在怀里就能走。 季夏拿着它,感觉自己的修炼速度又要起飞了。 只要他愿意,随便分出一丝精力,就能做到每时每刻都在修炼。 当然,也有注意事项。 不能某颗灵根吸嗨了,远远超过其他几个灵根的灵力。 否则就会影响到灵根之间的稳定,从而发生一些人们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比如……像是某个爱玩艺术的叛忍。 季夏打了个哆嗦,把那幅画面从脑子里甩了出去。 除了修炼之外,因为一些大胆尝试。 季夏还挖掘出了二代另外一个意想不到的用处。 当超级无敌多功能板砖使。 这东西,材质硬,分量重,里面还刻了不少除却聚灵之外的阵纹。 季夏当时只是觉得这好东西如果只用作修炼的话未免有点浪费。 于是在不影响它作为“灵气分离过滤器”的前提下,稍微添了一些自己的“小巧思”。 谁能想到,就是这些“小巧思”竟然在虚空玄晶内引起了质变! 注入灵力之后,这东西竟然有了可以附加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的攻击的作用! 全面生成金灵力,它就变得极其锋利,可以当做匕首使用。 全面生成木灵力,它就能操纵周围的植物,使其快速成长,甚至可以初步控制,达到缠绕效果。 全面生成水灵力,它便具备侵蚀作用。 全面生成火灵力,它就能引动火焰,达成灼烧! 全面生成土灵力,它的质量就会进一步密集、厚重,这一板砖下去,金丹修士也得懵! 一砖下去,五种属性互相转换,防不胜防! 季夏握着那块黑乎乎的小板砖,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满意。 有这东西在,季夏感觉它完全就是居家旅行,杀人放火的必备道具! “三师姐,这东西以后就叫……” “随便。” “……” 好吧,科研狂人对起名字没兴趣。 季夏自己想了想,也没想出什么好名字。 原本搞出来这么个很适合下黑手的好东西,季夏是想要取个威武霸气拉风帅的名字的。 可看沈琉璃兴致缺缺,他也就没了起名字的心思。 算了,就叫二代吧。 简单直接,最主要的是好记。 他把二代揣进怀里,拍了拍,感觉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安全感。 从今天起,他也是有随身外挂的人了。 不对,随身修炼器。 也不对,随身板砖…… 管它呢,话说回来……季夏好像记起了这个虚空玄晶…… 有点儿印象。 如果按照原剧情发展,貌似是沈琉璃给萧浩这个原主角准备的。 现在她就把虚空玄晶提前拿了出来作为他灵气分离过滤器二代的载体…… 这,意思是不是就是季夏抢走了原本属于萧浩的机缘? 如果被萧浩知道了的话,恐怕他就要哭晕在厕所了吧? 第103章 五行灵根跟着季夏也算是过上年了!开挂之路开启! 灵气分离过滤器这种东西简直就与五行灵根完美适配。 在搞出来二代以后,季夏的修炼速度完全就是开了挂一样! 随身携带,走到哪都能吸收五行灵根中各个灵根所需要的灵气。 比一代更强的灵气转换率,更大的存储量。 季夏的境界那是蹭蹭蹭的涨! 开挂了。 这可真是实打实的开挂了! 以前修炼,是他追着灵气跑。 现在修炼,是灵气追着他跑。 不对,说跑都有点儿低调了。 应该说是灌! 被分离出的五行灵气框框就是往他身体里灌! 至于体内的五行灵根,跟着季夏也算是过年了。 何止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那是想吸就吸,想停就停! 完全无需操心过滤灵气的事情! 五个祖宗被伺候得舒舒服服,灵根所转换出的不同属性的灵力也纯的离谱! 筑基期这个境界吧,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修士修炼无需对天地有所感应,只要灵气充足,转换成体内所需要的灵力足够多就能突破。 没有瓶颈。 没有顿悟。 就是纯粹的堆! 谁堆得多,谁就快。 谁堆得猛,谁就强。 当然如果是具体情况的话,不同人的天赋上限也不一样。 就像是上品灵根与中品灵根、下品灵根的区别。 由灵气通过灵根转化出的灵力纯度不同、数量不同。 理论上讲,灵根的品级越高所能存储的灵力就越多,转换出的灵力就越纯。 从而造成的破坏力就越大,对自身的加成就越高。 换句话讲,灵根决定了上限。 这也是当今修行界所认定的真理。 季夏现在不缺灵气。 二代灵气分离过滤器在手,走到哪儿吸到哪儿。 狂吸之下,季夏的洞府也终于恢复正常了。 之前因为布置了不少微型聚灵阵的缘故。 他这洞府里平常就跟蒙着一层浓雾似得。 那时候不习惯的人过来做客,呼吸都觉得卡嗓子。 现在好了,有着二代灵气分离过滤器库库狂吸,将不同属性的灵气分离、提取以后存储在了自成的空间内部。 他这洞府也正常了。 甚至和主峰的其他地方相比灵气都要稀薄一些。 在灵气的堆积下,短短时间里,他的境界从筑基五层一路飙升到了筑基八层! 而且这还是在刻意压制的情况下。 如果季夏愿意,短时间他就能突破到筑基九层。 甚至达到圆满。 只是他并不愿意这样做。 筑基圆满之后万一彻底压制不住,必须逼着他结丹了怎么办? 到时候他可就要迎来严父“大道爸爸”的爱了。 总之,在没有九成八的成功率前,季夏绝对不会选择结丹! 毕竟被天雷劈,想想都让人害怕! 至于季夏觉得自己能够随时突破到筑基九层,甚至是有着一点儿在其他修士眼里“凡尔赛”的刻意压制修为的行为也并没有夸大。 开玩笑,他现在可是在“八大仙宗”中的安澜宗! 还是在安澜宗灵气最充裕的主峰上! 作为这一界的“八大仙宗”。 安澜宗不管现在是否真的成了“破落户”。 他最开始的时候可是实打实的“富贵过”! 就建宗的这块地界,地下可是埋着了数条庞大灵脉! 这是安澜宗在此界安身立命的根本。 单论灵气浓度,安澜宗本就比其他地方高出一大截。 守着这块儿宝地,季夏根本就不会缺少灵气。 自己洞府这块的灵气稀薄些了,季夏就跑到其他的地方嚯嚯。 叶青山、叶清浅、苏小棠、沈琉璃,四人所在的洞府他转了个遍。 在前三者那里晃悠,季夏倒是没遇到什么问题。 直到他去了沈琉璃那,差点儿就让这位三师姐再次和自己“反目成仇”。 那时候沈琉璃正在研究一些东西,并且实操上了。 季夏刚到她洞府的地界就开启了二代的灵气分离过滤器。 不得不说,这玩意儿是真的猛。 那灵气的摄入速度甚至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灵气旋涡。 粗暴的将沈琉璃洞府周遭的灵气掠夺进自成的空间里。 也就是因为这样,沈琉璃又炸炉了。 因为灵气不够,炉子下面的灵火没控制好。 然后炸了。 季夏可是连哄带骗,又在送她的音乐盒里加了两首歌才逃过这一劫。 有了这次经历,季夏没在乱蹦跶。 吸收了这么多灵气二代的自成空间里都不见满。 他除了害怕在影响到同宗的人修炼之外,其实更怕这么搞下去影响到宗门地下的灵脉。 如果因为他那些灵脉出现问题,季夏可就成安澜宗的千古罪人了。 他可不傻,竭泽而渔的事情做不出来。 细水长流才是王道! “算了,反正也够用一段时间了。”季夏拍了拍怀里的二代: “就让灵气恢复恢复,差不多了再继续吸。” 现在的他,单论战力的话,已经比那些单灵根的同级修士有了优势。 五行灵根的修士战斗时的消耗虽然要比单灵根的修士大些。 可同样的,如果能够熟练,甚至是完美的控制五行灵根所产生的灵力输出的话,那他们战斗时所爆发出的威力也要比单灵根的修士更可怕! 至于灵力消耗过快的问题,季夏有着“二代灵气分离过滤器”这个挂在就已经完美的解决了。 “二代”对季夏而言就相当于是他的“灵力永动机”。 靠着它,季夏就能无时无刻地补充体内灵力。 理论上讲,只要他所在的地方灵气充裕,那他就能靠着“二代”无限续航。 而且,就算是因为某种意外,季夏去了类似于无灵之地那种极其特殊的危险地带。 虚空玄晶作为二代灵气分离过滤器的载体核心那可是存在内蕴空间的! 里面积攒、存储的灵气足够他消耗一阵子。 而且是很长一阵子! 若是面对比他境界稍微高一些的修士。 目前他有着灵爆雷一代、二代,也足够应付大多数敌人。 虽然季夏的各种手段在现阶段里足够他“安身立命”,可他一直有个毛病。 尤其是在和林剑歌PK以后,这个毛病变得更重了。 “危险被迫害妄想症”,这也可以理解为“火力不足恐惧症”。 为了防止意外,他在空闲时间还是将手中有的各种手段进行了一次全面升级! 第104章 我想练剑你们就建议我“养剑意”?看不起谁呢?! 防御阵盘,在原来的基础上加了能够运用水、木两种属性的阵纹。 水属性增强韧性,木属性增强自愈能力。 两种属性达到“相生”羁绊,在防御上可是比普通的阵盘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就是普通的金丹初期修士,也别想轻松的把这东西破开。 不过这玩意儿也有缺点。 就是没法像灵气分离器一样直接从灵气中吸收能量。 想要使用的话就需要提前灌入、存储里面阵纹所需要的灵气。 但季夏有二代灵气分离过滤器在手,这点儿缺点也就算不上什么问题了。 速度阵盘,他直接舍弃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叫“千里遁”的符纸。 这玩意儿制作难度比阵盘大多了。 季夏废了十几张材料,才成功了一张。 使用后可在极短时间内远遁,最远可达千里。 保命神器。 以后真要是碰到搞不定的对手,那就直接靠着“千里遁”跑路! 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只要能活着那一切都还有可能! 季夏把它贴身放好,安全感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攻击阵盘也升级了。 加入了“火灵纹路”,攻击力变得更强。 季夏试了一下,一发下去,筑基后期的靶子直接蒸发。 这东西要比“灵爆雷”更稳定。 可以做到精准打击,而且还不会误伤到友军。 “不错不错!” 对于升级后的这些道具作为当事人的季夏可是相当的满意。 “目前阶段应该够用了!” 在研究这些的时候,季夏脑子里其实还有一个念头在转。 他能不能将自己上辈子的现代想法和这一界的修真结合? 创造出属于自己的,有自己风格的“仙道杀招”? 就像那些仙尊大能手里的“无相手”、“送友风”之类的? 这个念头虽然天马行空,可在理论上确实能够做到。 不过念头刚起来就被他压下去了。 对于现在的他而言,自创“仙道杀招”这种东西还是太遥远了些。 实力没有达到,就是脑子里有再多的想法也没办法实行。 至少也要在突破金丹期以后,对天地大道有了自己的一定理解才有可能做到。 说白了,无论是“仙道杀招”还是强大修士独属于自身的“禁忌手段”。 这些东西,其实就是修士根据自己对大道的理解来试图撬动天地法则的力量。 从而在某一方面达成的具体体现。 你理解得越深,撬动的力量就越大。 你理解得越独特,杀招就越诡异。 可这一切都有着一个绕不过去的前提! 你得先能感应到大道! 那是金丹期才有的资格。 现在的季夏就是个小小的筑基期! 连大道的门都没摸到,创什么杀招? 就是真的搞出来那也是花架子。 季夏很清楚自己的斤两。 所以这个念头他只是记在心里,等以后结了丹再说。 除此之外,对于剑法季夏仍旧有点执念的。 来都来了,如果混不成剑仙,那最少也得会两手花里胡哨的手段吧? 别管好不好用,至少得好看! 能唬得住人! 在这方面,季夏分别去找了叶清浅和林剑歌。 他原本想着,直接从她们那里学两手。 可真的接触以后他突然发现了一个很残酷的事实。 两女对剑的使用、理解根本就不适合他! 叶清浅就是个战斗疯子! 作为疯子,她走的完全是实战路子! 以伤换伤,以战养战。 靠着无数次的实战以及在危险中的磨砺来提升自己。 她的剑很“陡”很“险”,招招式式都奔着要人命去的。 这是纯粹为了杀戮的剑! 想要学明白,光靠教根本就不行! 是需要在一次次生死磨砺中感悟的! 至于林剑歌那里就更不用说了。 虽然季夏之前很讨厌林剑歌。 可不吹不黑的话,她在剑道上的造诣确实是高。 练剑方面,这娘们儿完全就成了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季夏询问她想学两手“实用的”,她直接就来了句“剑还用学?” 这气的季夏又想给她来两下“爱的巴掌”。 这种天才生来对剑道就有自己的理解,甚至不需要过多的动脑筋,碰到什么难题都会自然而然的迎刃而解。 所以根本就不懂教人! 季夏不甘心就这么无功而返,于是便换了一个思路。 他想从两女口中分析一件事儿。 如果他想练剑的话适合走什么路子? 季夏原本觉得问了两个战斗、修炼方式完全不同的人,至少也能给到他两种不同的建议。 可谁能想到,她们竟然给出了同样的答案! “养剑意。” 季夏听完就麻了。 养剑意? 合着就是不拔剑,一直养着,长期蓄力。 等到需要用的时候直接拔剑放大招,然后又继续憋着? 这不就成了三秒真男人?! 他练剑是为了什么? 为了帅啊!! 这养剑意了,他还怎么耍帅? 难不成以后佩剑真要成了装饰用的摆设了? 就是为了放大招的那一刻帅,其他时候合着就要一直憋憋憋?! 季夏试图反驳。 他觉得自己堂堂八尺男儿,怎么能选择这种“憋屈”的修炼方式。 可二女接下来的话,彻底让他失去了反驳权。 “你不就是这样的吗?”叶清浅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说:“你的战斗方式,不适合正面硬刚。” “适合下黑手。” 林剑歌在经历过“爱的教育”后可不敢和季夏造次。 可话里话外和叶清浅与季夏说的也差不太多。 “养剑意挺适合你的。” 在不同的两个地方,问了两个不同的人可结果却是出奇的相似。 季夏就是想继续“狡辩”都没话说了。 而且她们说得……好像貌似大概还真有点道理。 他季夏,什么时候正面硬刚过? 无论是从云渺仙宗跑路还是在打林剑歌时靠激将法加灵爆雷阴。 他貌似是真的没正面硬刚过谁。 不对! 外门进入内门的考核上季夏可是正面硬刚了具有上品水灵根的周明远! 虽然那时候他靠着的是叶青山给他的中品灵剑和沈琉璃送他的中品防御灵宝。 可你就说他有没有正面硬刚吧! 季夏骂骂咧咧地从二女所在的地方离开。 随后默默去了藏经阁。 算了,养就养吧。 谁说“养剑意”就不帅了? 难道养剑意的剑仙就不是剑仙? …… 第105章 挑选经文!养!养的就是“剑意”! 安澜宗的藏经阁,在主峰后面的一座小山上。 不大,但这里却是宗门的核心之一。 里面从炼气期到渡劫期的功法、经文、秘籍,应有尽有。 季夏走进去的时候,负责看守藏经阁的长老正在打瞌睡。 听见脚步声,老头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令牌。” 季夏把身份令牌递过去。 老头接过来,扫了一眼,递回去。 “宗主亲传,藏经阁任意楼层都可进入。” “需要借阅什么?” “有没有养剑意的经文?”季夏开门见山道。 能够直接问,他何必去自己下功夫找? 更何况这里的长老本来就有着帮弟子挑选经文的义务! 这是他们的本职工作! 老头这下睁开了两只眼,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 “养剑意?”老头的语气有点微妙,“你确定?” “那可是个苦功夫。” “十年八年不出效果,一辈子可能都养不出一口像样的剑意。” “确定。”季夏点头。 老头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从柜台后面站起来,带着季夏往楼上走。 “养剑意的经文,藏经阁里有三十七本。” “从金丹期到渡劫期前辈留下的都有,你慢慢挑。” 到了三楼,老头指了指一排书架。 “自己看吧,挑好了来找我。” 季夏点点头,开始翻。 第一本,《青莲养剑诀》。 金丹期前辈所著,中规中矩,稳扎稳打。 季夏翻了翻,觉得太平淡了,没意思。 第二本,《九天剑意》。 元婴期前辈所著,气势磅礴,一上来就要“胸怀天下,剑指苍穹”。 季夏看了看,觉得太装了,不适合自己这么喜欢低调的人。 第三本,《无垢剑心》。 化神期前辈所著,讲究“心无杂念,剑自天成”。 这本季夏在看到“心无杂念”后直接就扔了。 搞什么? 练剑就是为了耍帅! 耍帅就是为了撩妹儿! 练这玩意就要“心无杂念”,这和练葵花宝典把自己练成太监有什么区别? 对于这种和自己的目的南辕北辙的功法经文,别说是化神期的老怪物创的,就是真仙写的丢到季夏眼前他都不要! 抬一下眼皮算他输! 一本接一本。 季夏翻了十几本,都没找到特别心动的。 老头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开口了:“小子,你到底要什么样的?” “我在找找。” “这可是关乎我的剑仙之路。” “一定得谨慎谨慎在谨慎!” “……” 季夏这插科打诨的功力和叶青山有的一拼。 藏经阁长老见到后直接就是一阵无语。 “这边的你要是实在挑不中也可以去那边看看。” 老头又指了指角落里一个落满灰的书架。 “那边还有几本,不过都是残篇。” “来历不明,因为是残篇的缘故,入门的难度都要比其他完整的经文大,而且上限也不高。” “之前也有几个弟子试着练过,不过最后能练出门道来的寥寥无几。” 季夏走过去,蹲下来,开始翻。 大部分残篇确实残得厉害,缺页少字,连个完整的修炼路径都拼不出来。 他翻了四五本,正要放弃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一个薄薄的小册子。 封面已经看不清了,纸张发黄发脆,边角都卷起来了。 季夏翻开第一页。 上面只有一行字。 “胸中一口纯粹剑意,吐出便化漫天星河。” 季夏的手指顿住了。 他又翻了一页。 “剑意非剑,乃心之所向。” “养剑非养,乃意之所归。” 再翻一页。 “一剑不出,则天下无敌。” “一剑既出,则……”这一页到这里就断了,后面的字季夏也看不清。 再翻页就是具体又残缺的修炼方法了。 不愧是来历不明的“残篇”! 季夏捧着这本小册子,论“残疾程度”这一本在这个书架上也是名列前茅。 可说不上来为什么,他就是觉得这本残篇与自己有缘。 “长老,我选这个。” 老头走过来,看见他手里那本破破烂烂的小册子,脸上的表情很微妙。 “你确定?”老头接过册子,翻了两页,眉头皱了起来,“这本残篇,来历倒是不小。” “据说是上古的一位剑仙留下的。” “但年代太久远,传承断了,只剩下这几页。” 说着他又看了眼季夏,不过那眼神却充满了玩味与审视: “之前也有人尝试练过。” “剑道峰的周长老研究过,说里面的养剑理念很超前,但可惜是残篇,修炼路径不完整,上限也有限。” “叶清浅那丫头也看过,最后也没练成。” 老头看着季夏,意思很清楚了。 练这玩意儿就是浪费时间。 人家剑道峰的长老和叶清浅那样的天骄都练不成,你就别试了,赶紧老老实实的去从完整经文里选一部吧。 季夏接过册子,又翻了一遍。 “我就要这个。”他的声音十分肯定。 老头的眼神里满是无奈,叹了口气。 “唉,又是一个自命不凡,觉得能创造奇迹的年轻人。” 他摇了摇头。 “算了,谁年轻的时候没点儿自负?” “等撞到南墙,自然也就会回头了。” 季夏没说话,把册子收进储物戒,转身走了。 谁说别人练不成,他就练不成了? 他季夏的天赋,难道就比不过别人? 比不过叶清浅? 比不过林剑歌? 呃……好吧,可能确实比不过…… 可无论怎么样,季夏就是有一种直觉。 他感觉这东西能练成! …… 回到洞府,季夏盘腿坐下,把那本残篇册子打开,从头到尾认认真真看了一遍。 内容不多,加起来也就七八页。 但每一页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有魔力一样,把他的心神牢牢吸住。 “剑意者,心之锋芒也。” “非金非铁,无形无质。” “藏于五脏,蕴于丹田,养于日夜,成于刹那。” “养剑之法,不在拔剑,而在藏剑。” “剑不出鞘,则锋芒不露。” “锋芒不露,则对手不知深浅。” “不知深浅,则不敢轻动。” “一剑不出,天下无敌。” “一剑既出,星河倒悬。” 季夏读着读着,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不是害怕,是在激动!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一位上古剑仙心中养“意”。 在那个绚烂缤纷的时代里,要么一剑不出便以“意”震慑群雄。 要么便是一剑拔出使那天上的星河都倒悬! 这本残篇对“养剑”的理解,与他刻板效应里对“养剑”的理解完全不同! 别人养剑,养的是“剑气”,是“剑芒”,是实实在在能放出去砍人的东西。 这本残篇养的是“意”。 不是砍人的,是压人的。 不追求剑的速度和锋利,追求的是“意”的积蓄和爆发。 藏得越深,爆发越猛! 季夏读到这里,忽然觉得这玩意儿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面对强敌,以“意”压人,能不出手就不出手。 实在真压不住了,便叫那星河倒悬,来多少强敌统统秒杀! 扮猪吃虎!这就是扮猪吃虎的祖宗! 季夏越读越兴奋,读到后面,甚至开始手舞足蹈。 残篇的最后几页,记载了一式剑招。 只有名字,没有具体施展方法。 名字叫“星河倒悬”。 季夏盯着这四个字,脑子里自动浮现出一幅画面。 漫天星河,倾泻而下。 一剑出,天地变色。 他深吸一口气,把册子合上,闭上眼睛。 从今天起,养剑! 第106章 季夏升级,青山难受!小徒弟,你结丹可咋整啊! 在季夏闭关“养剑”的时候,一则消息在宗门内传疯了! 季夏师兄突破到筑基八层! 弟子们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都感觉是假的。 季夏进内门才多久? 满打满算,不足半年。 半年时间,从筑基三层到筑基八层? 五层! 半年五层! 这是什么概念? 食堂里,几个弟子围坐在一起,连饭都顾不上吃了。 “你们听说了吗?季夏师兄突破到筑基八层了!” “听说了听说了!我刚开始也不信,后来特意去问了财务部的人,人家说是真的。” “半年五层……这是什么神仙速度?” “我下品火灵根,修炼了三年,才从筑基一层到筑基三层。” “季夏师兄可是五行杂灵根!他竟然能半年就突破了五个小境界!?” “你下品?我可是中品水灵根!” “勤奋修炼才能在一年才突破一层!” “季夏师兄这个速度……简直离谱!” “季夏师兄是不是开了?” “开什么了??” “说不定季夏师兄就是万中无一的绝代天才!” “就是五行灵根在他身上都能有不一样的光彩!” 自从苏小棠知道“开了”、“开挂”这些新鲜词汇以后,张口闭口就喜欢说上两句。 这不,有她带头,无论是内门还是外门不少弟子都学会了这些“新东西”。 “说的也是,季夏师兄连金丹后期的林剑歌都能打败。” “说不定真能创造奇迹!” “唉,以前我还觉得,季夏师兄虽然脑子好使、会查账、会炼器又懂刻盘,但至少在修炼上还是有瘸腿的。” “这是我们唯一能安慰自己的地方了。” “可现在……人家在修炼上也开了!” “这人怎么能优秀到这种地步呢?!” “和季夏师兄比,我感觉自己就像是猪一样!这也太打击咱们这些普通弟子的积极性了!” “连修为都比不过,我们是真的废了。” “别说了,吃饭吃饭,和季夏师兄这种传奇人物比咱们不是自己找自己不痛快?” “要我说,咱们就化悲愤为食欲,在食堂多吃点儿吧!。” “这恐怕是咱们能被季夏师兄关注到的最容易的办法了……” “我要吃四个肘子!” “没错!我也要!” 一时间,食堂里竟多了阵阵“豪言壮语”。 …… 另一头,相对于弟子们的震惊和羡慕,叶青山的反应就完全不一样了。 在得知季夏突破到了筑基八层以后,叶青山的眉头就没有被抚平过。 仿佛自己这位小徒弟突破到了筑基八层并不是什么好事儿。 反而是给他带来了个天大的麻烦。 “筑基八层……怎么这小子这么快就修炼到筑基八层了?” “你可是五行灵根啊!修炼这么快干嘛?” “等到筑基圆满,必须结丹的时候你可咋整?” “小徒儿啊小徒儿,你可真是给为师出了一个天大的难题啊……” 老一辈的人都清楚一件事实。 五行灵根在这一纪元就是被抛弃的灵根! 是被时代所放弃的资质! 而在这个纪元,为什么五行灵根被列为了废灵根? 甚至有人在测出五行灵根以后,一些宗门甚至连这种弟子都不会收!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原因? 是因为养不起一个五行灵根的弟子吗? 这当然不可能! 别说是同为“八大仙宗”这样的顶尖宗门。 就是一二流势力,去培养一个具备五行灵根资质的修士修炼到筑基期九层,乃至是筑基大圆满都可以轻松做到。 只是没这个必要。 对他们而言这完全就是浪费时间,浪费资源! 因为在这个时代,具备五行灵根的修士根本就无法结丹! 这是铁一样的事实,是无数先贤用大量的时间和资源所证明过的“铁律”! 近千年,并不是没有大势力尝试去培养具备五行灵根的弟子。 毕竟在上古的某个纪元,曾经有不止一个时代是属于拥有五行灵根修士的时代! 在那些时代,只有具备五行灵根的人才能称得上“天骄”。 同境之内五行灵根无敌,尤其是在结丹以后! 五色金丹一出,甚至能够越级击杀更强者。 那个时候,只要你是单灵根。 无论品质是在上品还是在极品,只要遇到拥有完整的五行灵根天资的同辈也只能黯然失色! 曾经,一些试图投机的势力不止有过一次的尝试。 他们试图尝试去培养出这样的无敌者! 试图利用这种“弯道超车”的方式来重现上古独属于五行灵根强者的荣光! 让他们带着自己的宗门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可无论尝试多少次,验证的最终结果只有一个。 “五行灵根”的确已经被大道所抛弃! 别说是出现至强者。 近五千年里,具备五行灵根的修士就是连成功踏入金丹期的都没出现过一个! 即使他们在结丹之前表现得再聪慧,再有强者的气质。 可结丹时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会失败! 唯一一个结丹成功的,也会在金丹劫中被天雷劈死。 而那些具有投机心思的势力,只能硬着头皮承担培养五行灵根修士的损失。 修士不能修成金丹,这和废物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总而言之,五行灵根被称为当今时代最不适合修行的“废灵根”,是有着无数先辈经过尝试,承受惨痛代价后所得到的真理! 五行灵根在这个时代,就是被大道都厌恶的“弃子”。 即使有人通过修炼达到筑基圆满,甚至结丹成功,大道降下的雷劫也绝不是这个阶段能够承受的强度。 换句话说,在这个时代大道不允许五行金丹的出现! 即使偶有意外,大道所降下的金丹劫也会是难度最高的死劫! 末法时代不允许有五行金丹这么牛逼的东西存在! 这几天里,叶青山都变得比以往更沉默了。 季夏的事情像是一块巨石一样死死的压在他的心头。 作为当今的安澜宗宗主,如今此界明面上最强的几人之一。 叶青山当然清楚“五行灵根”已经被这个时代所摒弃,甚至可以说是被大道针对!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他得到关于季夏短短时间就将境界拔到了筑基八层的消息后才会有这么大的压力。 自季夏被叶清浅带回安澜宗后所发生的桩桩件件不断浮现在叶青山的心头。 查账、抓叛徒、搞出财务部负责调动宗门资源,打破财政赤字、研发“灵爆雷”…… 就是因为他来到安澜宗后,宗门才脱离即将破产的边缘重新走向正轨! 甚至可以说,季夏就是安澜宗的福星! 是他亲手带来了安澜宗复兴的火苗! 除却季夏在安澜宗做出的贡献之外。 这段时间的接触,叶青山也早就已经将季夏当做了自己的孩子! 第107章 安澜禁地,安澜宗最大的秘密! 别看叶青山整天没个正形,被季夏克扣月度也还特意跑到财务部那里骂骂咧咧。 可越是这样就越是证明但这份师徒情谊是实打实的! 他们会互相挖坑,会互相开玩笑,会互相怼来怼去。 即使还发生了师父为了摆烂把徒弟推进管账的火坑,徒弟掌权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消掉师父月度这种互相伤害的事儿…… 或许在其他的宗门眼里,这种行为是无理取闹,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是“不懂尊师重道”。 可事实却是越是这种关系,长辈们才越是护短。 越是这样接触,他们的关系才越是亲近。 越能走进彼此的内心。 在其他宗门,弟子与宗门掌控者之间就只是简单的上下级,培养与奉献的关系。 而在安澜宗,他们是师徒,是朋友,更是家人! 季夏是他徒弟。 是关门弟子。 是他自己选的人! 所以……在季夏真的面临无法解决的问题时,叶青山绝不会也绝不能坐视不理! 谁要是想对季夏不利,叶青山绝对会灭其满门。 他让整个修仙界看看,元婴巅峰的修士彻底疯起来,抱着拉人自爆的决心会有多可怕! 奈何……这一次针对季夏的并不是某个修士,亦或者某个势力。 而是大道。 是这个时代! 这给叶青山带来了太大的压力。 甚至让他感觉到了深深的绝望。 “哎……” 叶青山长叹了口气,季夏即将突破金丹的压力甚至让他连喝灵茶的心思都没有了。 要知道,这可是他多年摆烂培养出的唯一兴趣…… 纠结了将近半天的时间,叶青山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身化神弧,直奔安澜宗主峰的地下。 那里是宗门的禁地! 同时也是安澜宗隐藏最深的底蕴所在! 除了每一代的宗主之外,任何人都不得踏足这里! 通过宗主信物,叶青山踏入禁地。 这里没有灯火,没有装饰,只有一条长长的甬道,通往地底深处。 甬道两旁的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阵纹。 每一道阵纹都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这些阵纹的作用只有一个。 隔绝气息! 隔绝里面某种存在的气息。 叶青山走在甬道里,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他的步伐很快,一道道残影自他身后浮现。 他太着急了。 他活了快一千年,见过太多天才陨落。 他不想季夏也成为其中之一。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石门。 石门上没有把手,没有锁,只有一行字。 “非灭宗之劫,不得开启。” 这行字,是安澜宗的开宗祖师留下的。 叶青山站在石门前,抬起手,按在石门上。 灵力涌入。 石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空旷得让人心慌。 空间的正中央,悬浮着三具石棺。 石棺通体漆黑,表面同样刻满了封印阵纹,阵纹的光芒比甬道里的更亮,也更密集。 难以想象,刻着这么多封印阵纹目的只是为了隔绝石棺之内存在的气息! 三具石棺悬浮于半空。 叶青山看着这些深深吸了口气。 作为宗主,他清楚石棺中的存在。 那是三位渡劫期大能。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渡劫期大能! 同时,他们也是安澜宗最神秘的三位“太上长老”! 他们是安澜宗最大的秘密,最深的底蕴。 他们是宗门先祖们为了应对未来有可能发生的“灭宗之祸”留下的最后手段! 每一代宗主在当选以后被告知的第一件事,就是这三位太上长老的存在。 第二件事,便是要当场立誓。 倘若未出现灭宗大劫,绝不可唤醒他们! 此次他来到这里也的确是没了办法。 他已经管不了什么誓言不誓言的东西了。 他真的不想眼睁睁的看着季夏陨落! 叶青山走到最左边那具石棺前,停了下来。 “弟子叶青山,求见老祖。” 石棺安静了很久。 可叶青山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站在这具石棺前面。 他清楚,隐藏在里面的老祖一定会听到他的声音。 大概一刻钟的时间,一道意识从石棺中缓缓扩散开来。 那意识苍老、深邃,还带着一种跨越漫长岁月的疲惫。 “小叶?” “你怎么突然到我等这里来了?” “莫非是宗门遭了大劫?” 意识中带着一丝警觉,但没有恐慌。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能让他们恐慌的事情已经不多了。 甚至……长时间的封印,他们心中其实也已经有了死志。 倘若不是为了履行庇护宗门的诺言,在漫长的孤独之中,他们早已选择坐化,将这一身灵力还于天地之间。 里面的存在并未踏出石棺,只是通过意识与叶青山交流。 这并非是摆谱,实在是如今的天地已经到了“末法时代”。 容不下他们这些“旧时代的残留”。 这方天地,随着时间的流逝灵气越发的稀薄,斑杂。 这也是这个时代的至强者的境界都停留在元婴巅峰就无法寸进的根本缘故。 至于曾经的渡劫期强者若是没有脱离这方世界的话。 他们一旦出现,气息暴露的话就会被这方世界的大道意志锁定。 到时候,他们能走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经受天地雷劫的处置。 要么破开虚空,强制飞升! 正是因为这些,安澜宗的这三位“太上长老”才不得不藏在被封印阵纹刻满的特殊石棺之中。 他们能修炼到渡劫期,除了当初的天地更适合修炼之外也足以证明他们的天赋。 在那个时代里,他们也是时代的明星,是同辈中的佼佼者! 那时的他们其实有着按部就班的修炼到飞升境,前往更广阔天地的机会。 只是他们放弃了。 为了宗门放弃了。 他们将境界死死的压制在了渡劫期,进行自封! 否则的话根本就无法继续留在这个世界里守护安澜宗! 其实从他们做出这个选择开始,他们就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要么是安澜宗一直昌盛,他们在石棺中体悟孤独。 将漫长的寿命耗尽。 要么便是有着安澜宗大劫的那一天,他们强行出世。 在天地大道将他们磨灭之前将进犯的强敌统统消灭。 守护安澜宗的道统。 最坏的情况也能护住道统的最后一缕火苗。 “小叶,无论遇到什么,压力也莫要过大。” “老祖清楚你身上的担子很重。” “即便宗门现在不如往昔,那也不是你的原因。” “放心,只要有我们三个老家伙在,天就塌不了。” 见叶青山没有回应,石棺中的意识再次传出。 只是这一次的意识中似乎多了一丝柔和。 “哎……当年若不是出现了那件事儿,以小叶你的天资恐怕即便是在末法时代也已经踏入渡劫境。” “都怪老祖无能,当初即便尽力也只能保住你这条命。” “没办法将你已经破损的根基修复过来……” 听着这些,叶青山的眼底也开始明灭不定。 他似乎是想到了往日的种种。 那些,曾让他一生都不愿回想起的回忆…… 第108章 往日辉煌与今日堕落,曾经发生的痛苦! 其实,叶青山年轻的时候其实完全不像现在这样。 摆烂、没六、为老不尊,整日没个正经。 恰恰相反,年轻时候的叶青山在他所在的那个时代曾是最耀眼的存在! 他在修为、天赋、才情上皆是力压同代! 让无数人感到绝望。 在那个时代,甚至不少人曾言“既生青山,何生我?”、“与叶青山同处一个时代皆是你我的悲哀”等等。 那个时候的叶青山潇洒风流,盖世英武。 他以无敌姿态横扫八荒六合! 他有着睥睨天下同辈的傲气! 同时也有着这个资格! 而同代中,几乎所有的人都只能望向他的后背,内心充满绝望! 在那个时代,那个末法时代已然来临的时代。 叶青山是公认的当代最有可能突破天地枷锁,以末法时代破开元婴道渊,踏入渡劫之境的绝世之人! 若是将那个时代比作夜空,其他同代的全部修行者只配成为衬托所用的星星。 即便他们的才情在高,天赋在强也至多是比其他的星星更亮一些而已。 而叶青山则是那唯一的明月! 即便星辰在亮,也比不过那唯一的一轮明月! 只是……就在叶青山最辉煌,最光彩夺目的时候一场独属于他的浩劫悄然降临了。 他被他最好的兄弟以及最爱的女人联手算计,踏入绝命禁地。 在那里,那两人联合众多强者对叶青山进行了围杀! 叶青山太耀眼了,耀眼到让人绝望,耀眼到让人恐惧。 有太多的人不想他活着…… 有太多的人不想看到这个时代出现“渡劫”这等超脱天地枷锁的强者…… 那一战,叶青山垂死,道基崩裂。 那一战,他埋葬了在场的所有人。 那些不想要让他活下去的强敌,那位他视作最好的兄弟。 那位……他曾经倾心的女人…… 那一战,受损的不仅是他的身体,不仅是他的修为,不仅是他的道基。 被人生中最亲近、最信任的两个人背叛、算计。 他的道心也在那一战中彻底重创! 经历了那绝望一战的叶青山其实都没了活下去的信念。 他最后的放弃了自己。 即便是安澜宗及时发现不对,这位古祖强行出世,用无上法力将叶青山救下,保下了他的命。 叶青山或许早已死在了那一战中。 可即便如此,叶青山在苏醒以后就像是彻底变了。 他不再激进,不再骄傲,甚至整个人都很低沉。 其实以他的天赋,如果去钻研、勤加修炼的话,在这么多年的积累下即便是不能踏破最后一步,可修复道基,将修为恢复至巅峰也绝不困难。 可身体上的伤好治,心理上的伤难平。 自那以后,叶青山活了下来。 可叶青山也死在了那一天。 活下来的是整日嬉皮笑脸、成天摆烂,对任何事情都不在意,只想要维持自己舒适圈的叶青山。 死去的是那位骄傲、睥睨天下大敌、英武霸气,欲与天地试比高的叶青山…… “老祖,当初您能救我,我就已经很感动了。” “没有你我也不可能活到现在,看着清浅、小棠、琉璃她们成长。” “后面又收到了季夏那个可怜的孩子。” “能多活这么多年,我其实已经很知足了……” 叶青山在说话时仍旧是一副满脸堆笑的模样。 可从他的笑容里却能看出他隐藏起来的悲伤和痛苦。 没六,摆烂,随性,这些也只不过是叶青山对自己的保护色而已。 “算了,旧事不提也罢,你今日唤醒我到底所谓何事?” “莫非是宗门出现了什么大问题?” 叶青山也收起了曾经种种,郑重道: “不是……弟子就是想您了这才过来……” 叶青山这么多年以来已经不靠谱的习惯了,这一说话这些烂话就从他的嘴巴里说了出来。 一时间,这位刚刚还觉得叶青山有些可惜的太上长老立马就觉得叶青山可恶的要命。 恨不得把他吊起来召唤天雷劈个九千九百九十九下才能解气…… 你丫的是不是看老子几个总也不死,故意跑到这里试图通过大道弄死我们几个? 老子是能随意就被唤醒的吗? 不知道我们被唤醒后就有几率暴露气息? 然后被大道察觉? 叶青山在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凉意。 随意整个人都认真了起来: “老祖,弟子有一事相求。” 叶青山深吸一口气,把季夏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季夏从云渺仙宗跑路,到加入安澜宗,到查账、抓叛徒、搞出灵爆雷,到击败林剑歌,再到现在的筑基八层、即将面临结丹等等。 他说得很快,但很仔细。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老祖,弟子知道五行灵根在这个时代结丹难如登天。” “可弟子就是觉得那孩子不一样。” “弟子活了快近千年,没见过这样的孩子。” “我有感觉,这孩子在这一世就是中兴之人!” “安澜宗的中兴之人!” “他绝对能带领安澜宗走向辉煌!” 叶青山在疯狂的给季夏叠甲。 季夏自从来到安澜宗的经历在叶青山的口中至少也被夸大了百八十倍。 他是啥德行,这位太上长老自然是知晓。 只是……他很清楚一件事儿。 虽然叶青山在其他事情上表现的毫不在乎。 可他在大事儿上也有着自己的较量。 他为了那个叫季夏的孩子能来到这里,足以说明那个孩子真的有不凡之处。 否则的话,叶青山也不可能冲动的来到禁地求助他。 意识又沉默了一会儿。 这一次沉默得更久。 “小叶,你可知道,我等一旦苏醒,便有可能被大道察觉。” “届时,要么飞升,要么陨落。” “你为了一个筑基期的小辈,值得吗?” 叶青山抬起头,看着那具石棺。 “值得。”他的声音十分肯定。 一时间石棺中的意识再次停歇了。 “小叶,五行灵根在这个时代已经不再适合修炼了。” 意识再次传出,可叶青山却没有半点想要退却的意思。 “我清楚!” “所以我才来到这里请求老祖帮帮那个孩子!” 叶青山此刻已经收起了往日里的那副笑容。 他的面色极其认真。 “具备五行灵根的修士想要结丹,即使他们对大道的理解放在一边,结丹后的天地大劫才是最难过的地方!” “这个纪元,大道已经完全摒弃了五行灵根。” “小叶,我知道你很看好那个孩子。” “可是……那种代价……” 意识断断续续还没有结束,叶青山竟然直接打断了这位古祖。 “还请古祖能够帮帮我!” “帮帮那个可怜的孩子!” 第109章 古祖同意!养剑等于装逼?这个可是专业对口了! 叶青山的声音洪亮。 甚至已经响彻了整片禁地。 他的模样无比认真,倘若曾经那些和他同时代的人见到的那一幕…… 脑海中那位与天地争雄的少年似乎和这位邋里邋遢的老者再次重合。 在这一刻,曾经的叶青山仿佛回来了! 他再一次变回了曾经那个风华正茂,欲与天公试比高的叶青山! “小叶……” 这位将身体隐藏在石棺中的古祖,意识还没彻底传出。 一声十分脆响的“扑通”声突然出现。 叶青山跪了下去,头死死的磕在了地面! “还请古祖能够出手!” 叶青山大喊道。 时间在这一刻仿若被按下了暂停键。 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中传来一声叹息。 “罢了。” “真是拿你没办法……” “你且说说,那孩子有什么特殊?!” 叶青山将季夏来到安澜宗的桩桩件件全部说了出来。 尤其是强调了关于“灵气分离过滤器”的事情。 “那孩子自己研究出来了适合五行灵根的灵气分离过滤器!” “能把空气中的灵气按五行分离,分别吸收。” “沈琉璃那丫头帮他做出来的,基础材料用的是虚空玄晶!” 意识沉默了片刻。 “虚空玄晶……那丫头倒是有心。” “老祖……” “行了。”意识打断他,“你先起来,跪着像什么样子?” 一股平缓的灵力从石棺中涌出,托着叶青山的身体,让他不得不站了起来。 叶青山站起来,眼睛却还是盯着石棺。 “老祖,您这是答应出手了?” 意识中传来一声带着无奈的笑。 “我何时说过答应?” “那您……” “我只是想多了解一些。” “五行灵根在这个时代被大道抛弃,这是事实。” “但大道无情,人有情。” “那孩子能在半年内从筑基三层到八层,说明他的修炼方式确实有独到之处。” 意识顿了顿。 “至于那灵气分离过滤器……有些意思。” “上古那个属于五行灵根的时代,也有类似的东西。” “不过那叫‘五行轮’,是用特殊灵器辅助修炼。” “那孩子能自己研究出来,说明他在阵法、炼器上的造诣确实不凡。” 叶青山听着,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 “老祖,您是不是有办法?” “办法谈不上。”意识缓缓道: “五行灵根结丹,最大的问题不是结丹本身,而是结丹之后的天劫。” “这个纪元的大道对五行灵根极为苛刻,天劫的威力远超常人所能承受。” “如果不能解决天劫的问题,就算那孩子结丹成功,也渡不过雷劫。” 叶青山的心又沉了下去。 “那……就没办法了?” “我何时说没办法?” 叶青山的眼睛又亮了。 意识中传来一声轻笑。 “小叶,你还是这么急性子。” “当年要不是这个性子,也不至于……” 意识忽然停住了,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叶青山也沉默了。 意识沉默了片刻。 “罢了。” “那孩子的事,我会想办法。” “老祖……” “我需去一处禁地,寻一样东西。” “若能寻到,或许能帮他度过天劫。” “若是寻不到……便是那孩子没有这个福缘。” 叶青山的心又提了起来。 “老祖,那禁地在哪儿?” “西方。” 意识只说了两个字,便不再多言。 叶青山张了张嘴,想问更多,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老祖既然不愿意说,他问也没用。 “弟子明白了。” 叶青山躬身行礼:“多谢老祖。” “别急着谢。” “事成之后,再谢不迟。” 意识缓缓收回。 石棺重新归于沉寂。 叶青山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离开了禁地。 他的步伐还是很快,但比来的时候多了一丝底气。 出了禁地,阳光照在脸上,叶青山眯了眯眼。 他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远处季夏洞府的方向。 “小徒弟,为师已经尽力了。” “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同一时间,一道更隐晦的气息自安澜宗禁地内飞出。 直到离开安澜宗,奔着西方逐渐消失…… …… 回到了自己的洞府,即便叶青山已经请动了古祖仍旧是感觉心神不宁。 对于季夏,他是真的很喜欢。 出自内心的喜欢。 这位小徒弟……他决不允许他死在金丹劫之下! 后面的几天,已经摆烂近百年的叶青山竟然直接钻进了藏经阁之中! 就算老祖愿意出手,他也不能干等着。 万一老祖找不到东西呢? 万一东西没用呢? 万一老祖在路上出了意外呢? 叶青山不放心,他想要在这段时间里找到另外一种让季夏活下来的办法! …… 与此同时,季夏正坐在洞府里,对着那本残篇册子发愁。 他按照册子上记载的方法,试图在体内养出一口剑意。 但问题是……这玩意儿太抽象了。 “藏于五脏,蕴于丹田”。 怎么藏?怎么蕴? “养于日夜,成于刹那”。 怎么养?怎么成? 册子上写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他就看不懂了。 季夏盘腿坐了半天,体内什么反应都没有。 别说剑意了,连个剑影子都没养出来。 “草!!!” 季夏骂了一句:“这玩意儿该不会是假的吧?” 他翻开册子,又看了一遍。 “剑意者,心之锋芒也。” “非金非铁,无形无质。” “心之锋芒……”季夏喃喃自语,“意思就是说,这玩意儿不是练出来的,是想出来的?” 他又想了想,觉得不对。 想出来的? 那他想一个试试!!! 季夏闭上眼睛,努力在脑子里想象一口剑。 从剑尖到剑柄,从剑身到剑格,每一个细节都想得清清楚楚。 想了一会儿,体内还是没反应。 “不对不对。” 季夏摇了摇头:“不是想剑,是想‘意’。” “锋芒……锋芒……” 他忽然想起上辈子看过的一句话。 “胸有雷霆,面若平湖。” 意思就是,心里再大的波澜,表面上也要装作若无其事。 这不就是“养”吗? 把锋芒藏在心里,不让任何人看出来。 等到了关键时刻,再猛地释放出来,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季夏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所以……养剑意,就是装逼?” 他愣了一下,突然笑了。 “这个我会啊。” 他闭上眼,重新开始。 这一次,他不再纠结于具体的剑形剑影。 而是专注于一种感觉…… 一种“我很强,但我不说”的感觉。 锋芒。 藏于内,不显于外。 季夏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他的心神沉入丹田,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团混沌的灵力。 他试着把那团灵力压缩、凝聚,让它变得更锋利、更尖锐。 一次。 两次。 三次。 不知道过了多久,丹田里忽然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那团混沌的灵力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微微颤动了一下。 季夏猛地睁开眼。 “有戏!”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丹田位置,眼神里满是兴奋。 虽然只是一丝颤动,但那说明这个方法是有效的!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闭眼修炼。 他季夏,必然要养出一口吞吐便是漫天星河倒转的剑意! 第110章 叶青山变性了?他咋泡进藏经阁了?! 跳丸日月,转瞬即逝。 尤其是在人全心全意的认真在做某件事儿的时候,时间快得简直不成样子。 就像是有位不知名的存在按下了加速键一样。 叶青山这几天,一直都泡在藏经阁里。 这可把负责管理藏经阁的那位长老给吓坏了。 “这还是我们安澜宗的那位宗主大爷嘛?” 负责看守藏经阁的长老缩在书架后面。 他偷偷瞄着角落里那个头发乱糟糟的老头。 新奇!这可太新奇了! 我家宗主这到底是抽了什么疯? 竟然开始学习了! 竟然开始研读经文秘典了?! 藏经阁是这位应该来的地方吗? 越想,这位长老的心里就越是打鼓: “这位大爷该不是被什么大妖附身了吧?” 几天里,他不断暗自观察。 甚至试探着确认自家这位宗主是不是被夺舍了。 没有办法,他来藏经阁,还一门心思的查阅典籍。 这件事儿本身就太诡异了! 叶青山在安澜宗的口碑实在是有目共睹。 这位老爷的“摆烂”已经深入人心。 他突然这么“勤奋好学”起来,这谁看到不心慌? 面对这位看守长老,前几次,叶青山还压得住脾气。 耐着性子,保持着“我有良好教育”的慈祥笑容和他打打招呼。 到了后面,叶青山翻阅的典籍越来越多。 面对季夏即将迎来的金丹劫他是半点儿办法没有! 心里愈发烦闷起来,而这老头总来烦他。 这种行为无疑是自己往枪口上撞! 叶青山烦不胜烦,于是请他吃了一下四十三号的大脚。 直接就把他踹出了藏经阁。 “老子现在烦得很!” “没事儿莫挨老子!” 对此,藏经阁的看守长老一边摸着自己的屁股,一边愤愤不平的偷偷吐槽。 咋的?!这是咋的啊! 怎么关心还不中了是咋滴?! 就算是不让关心,可你也别踹人家屁股好不好! 这一大把岁数的,人家不要面子的嘛?! 看守长老怒了一下,只敢用自己能听得到的声音小声哔哔了几句。 随后便继续躺在自己的专属躺椅上摆烂了。 没办法,若是叶清浅是如今宗门的“小魔丸”,叶青山可就是整个宗门的“老魔丸”了! 他们这一脉,别的不说,魔丸本质倒是传授的相当到位。 就凭叶青山的性格,在把他惹烦了没准真做得出来把别人吊在宗门大殿外面挥舞小鞭子抽个三天三夜的事情出来! “你爱咋样咋样!” “就是你走火入魔老夫也不管了!!!” …… 又是几天过去,叶青山终于从藏经阁出来了。 双眼布满血丝,一头白发也炸了起来,总之看上去很不体面。 活像是一个刚经历完风雨的流浪汉。 “草!” “这简直就是绝路!” “老子在修炼时是哪个老不死的告诉老子天衍四九,遁去其一的?!” “是谁说的十死绝地也会留有一线生机的?!” “踏马的!” “五行灵根结丹完全就是死局!” “九天神雷劫……草!” “这踏马的谁顶得过去?!” 叶青山感觉自己都要炸了。 他本来是想要从安澜宗收藏的古籍、经文里找找,看看有没有可以钻大道大老爷空子的方法。 最好能帮季夏免受雷劫,也就是骗过大道大老爷这位严厉的父亲。 将境界偷渡到金丹期。 再退一万步,就是找出一种能让别人下场帮忙渡劫给季夏这位渡劫者分担些压力的法子也行啊! 一般情况下,天罚雷劫这种东西是带有特殊的“针对性”的。 修士在修炼到某个大境界时,天罚雷劫的这种设定其实已经算是大道规则所撰写的底层代码。 是最根本的规则之一。 这类似于大道爸爸对修士的一种特殊磨砺。 只有渡过了,修士的境界才能被天地认可,甚至还能有压实境界修为,稳固根基的好处。 至于若是没扛过去的话……那就只能证明你的根基没过大道爸爸的及格线。 从而获得“人生重启体验卡”一张。 同样的,因为天罚雷劫具有“针对性”,所以需要渡劫的修士决不能求助其他人帮忙。 若是渡劫时有外人加入,不仅会增强雷劫的恐怖程度,还会连带着让那些进入雷劫范围的人“被迫渡劫”。 这种行为也有着一个俗称“害人害己”。 一些境界相同或者境界比较低的修士若是面对比自己强大的仇家,实在打不过的话。 也可以趁着敌对仇家渡劫时过去捣乱,俗称“自爆”。 这么做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正是因为这样,叶青山才想从众多藏经中试着找找。 看看在无数岁月的积累下,能不能有哪位鬼才修士找出了钻大道空子的办法。 可事实证明,叶青山的想法太幼稚了。 他太高看了上古前辈们的智慧,同时也太看低了大道大老爷的规则。 越是研究,叶青山就越是绝望。 这一趟藏经阁之行非但没有让他找到合适的方法,反而让他对季夏结丹的事情更加烦躁与绝望。 就叶青山现在这副状态,一看就气的不行。 就是路过一条狗,他估计都得踹上一脚。 藏经阁的看守长老原本还想礼貌性的和自家宗主打个招呼。 可一看叶青山这模样,他直接就选择了“装死”。 搞什么?!你可不能怪老夫不讲礼貌! 就你现在这情绪,老夫上去不成了出气筒?! 他躺在躺椅上一动不动,假装没有注意到从藏经阁里走出的叶青山。 同时,他心里还不断默念着: “你看不到我……你看不到我……” 事实证明,当一个人不爽的时候,看什么都是来气的。 你就是老子谄媚,老子心情不好都觉得你在挑衅! 这不?藏经阁的看守长老越是在那装死,叶青山看他就越是不顺眼。 好好好,老子经营宗门花了这么多钱,养了这么多人,废了这么多的精力。 你们就是这么报答老子的? 老子在藏经阁辛辛苦苦查阅典籍,为了小徒弟的事情费尽心神。 你丫的负责藏经阁的长老却在这美美的晒着太阳! 躺在椅子上摆烂应该很舒服吧? 草!老子都没法摆烂了你竟然还在摆烂! 好好好! 叶青山一想到自己为了季夏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又是厚着脸皮去求老祖,又是泡在藏经阁里熬到脱发,连喝灵茶的功夫都没了。 问题没解决,他转头就看到了这个藏经阁长老这么舒服…… 二者之间的鲜明对比让叶青山心头的火气更大了! 今天不教训教训你老小子,恐怕你都不知道在这个宗门谁是老大了! 第111章 活阎王!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你丫的!老子不发威当老子是病猫?!” “本宗主就站在这里,你丫的演都不演了是吧???” 叶青山一个大手印就拍了过去! 啪!!! 这一巴掌那是非常之巧妙。 藏经阁的看守长老被拍飞在半空,足足旋转了十三圈后才掉到地上。 最牛的是这一巴掌看着挺狠,他却没受到什么太实质性的伤害! 不过有了这一下,这位藏经阁的长老也再也没法“装死”了。 “额,宗主?” “宗主您什么时候出来的?” “哎呀,你看这……这人岁数一大,稍微不留神就睡过去了!” “宗主这几日浸泡在藏经阁翻阅典籍,我真是敬佩宗主这般热爱学习的精神!” “您简直就是我们安澜宗全宗上下的典范!” “我对于宗主您的敬仰正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讲真的,藏经阁长老说这些说的都快把自己说恶心了。 可没得办法,他此刻的求生欲爆棚,只想平平安安的度过这一劫。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拍的这些马屁非但没有起到什么作用,甚至让叶青山觉得这是在挑衅! 挑衅自己! 好好好! 知道老子在里面受苦受罪你还在这心安理得的歇着是吧? 知道老子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办法你还在这说风凉话是吧?! 还阴阳老子“热爱学习”? 神TM的热爱学习! 老子都多大岁数了?!还尼玛学习呢? 我看你是到头了! 叶青山不知不觉竟气的鼻子都抽抽了。 至于这位长老说的什么“岁数大了贪睡”之类的,他就更听不进去了。 开什么玩笑? 在安澜宗这里论“插科打滚耍赖皮”的话,他叶青山就是这方面的祖宗! 你小子在祖师爷面前玩这个,简直就是自讨苦吃! “从今天开始,你的月俸减半!” “本宗主会亲自找我的小徒弟审批此事!” “啊?!” 藏经阁的看守长老懵了。 不是?! 老夫刚刚那一顿让自己都觉得恶心的彩虹屁是白说了吗?! 老夫明明什么也没干啊!咋这都罚俸禄了? 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 藏经阁长老内心腹诽,可面上还是保持着笑容的。 “算鸟算鸟,都不容易。” “减半就减半,反正我这儿也没啥事儿,和吃空饷一样……” “能免一顿打也值了……” 藏经阁的看守长老心想着。 他原以为这件事儿就能这么过了。 可叶青山看着他现在的样子,对他的表情很不满意。 随即继续说道: “嗯,我刚刚看了看,藏经阁里的架子有点脏了。” “明天我还会来,我不想看到一粒灰尘。” “啊!” “不许使用法力,你不是最近挺闲的,你亲自动手擦!” “啊?” “藏经阁里的经文好像很久都没统计过了吧?” “月底前给我拿一份最新的统计名单。” “要按照不同的经文分类规整。” “啊?!” “记住,本宗主说的这些东西你都要亲自弄。” “如果被本宗主知道你偷懒,呵呵……后果自负!” “啊??!!” 藏经阁的看守长老只感觉自己天都塌了。 听听! 听听! 这是人说的话嘛?! 介么大的藏经阁要让他一个人弄? 连个弟子都不配??? 尤其是还不能用法力??? 你这……你这未免太欺负人了吧??? 果然,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到另一个人的脸上。 在藏经阁的看守长老这儿,叶青山久违的感受到了放松。 回到洞府后,他立马把四大长老招呼了过来。 四个老家伙一个比一个红光满面,看的叶青山那叫一个气。 “老叶,几天不见咋这么憔悴了?” 赵铁柱嬉皮笑脸的,甚至还拍了拍叶青山的肩膀: “莫不是看上了谁家的小寡妇?” “老叶啊,不是老兄弟说你。” “这年轻的时候都忍住了,咋的老大不小了还为情所困了?!” “老叶啊,人这一到岁数了,啥都得想得开!” 孙德明也跟着说道:“那句话叫什么来着?” “人老成精……啊呸!” “傻人有傻福……啊呸!” “心宽……嗯,反正就是别在乎太多!” “心大才能过的幸福!” “老孙!你看看,没文化多可怕!” “平常我就说让你多看书吧?” “你就是不听!” “那叫当知足凌驾于欲望之上,幸福将贯彻一生!” “对对对!就是这个!!!” 四大长老你一句我一句,叶青山默默听着,太阳穴上的血管控制不住地绷着。 自从叶青山靠着“阴谋诡计”把季夏抢走当了自己的小徒弟以后,赵铁柱四人就彻底放飞自我了。 除了在外面的弟子面前,或者是在重大决定这样的事情上。 私下里他们完全不给叶青山面子了。 “好好好……” 三分钟后,四大长老彻底老实了。 他们两只眼睛上各自有着对称的黑眼圈,头上的大包一个比一个大。 一个个仍旧在笑,不过之前笑是发自内心的笑,现在的笑稍微显得有点儿夸张。 没办法,他们面前正站着一个活阎王。 只要不笑,就被抡一个大巴掌! 而且笑的还得“由心”还得是“开怀大笑”! 看看!看看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嗯,现在看你们顺眼多了。” “这笑容,不错,以后继续保持!” 胖揍了这四个老东西一顿,叶青山觉得自己心里的气都顺了不少。 这几天因为季夏结丹的事情导致的烦恼和压力瞬间就少了不少。 果然,人在内耗的时候想要缓解的话,最简单便捷的办法就是把气撒在别人身上。 “小季已经筑基八层了,你们都知道了吧?” 叶青山美美喝了一口灵茶,看向了发自内心“微笑”的四位长老。 听到这个,四位长老明显没反应过来叶青山所说的深意。 “不愧是小季!” “修炼速度惊为天人!” “我从看到小季的第一眼就觉得这孩子天赋异禀,头角峥嵘!” “看吧?这孩子就是有出息!” “他发明了灵气分离过滤器,有那东西辅助修炼,小季的修炼速度甚至能够超越极品单灵根的天骄!” “看来咱们宗门除了清浅那丫头外,又要出一位真正的天骄了!” “真是天佑我安澜宗!” 第112章 坏人绞尽脑汁,不如蠢材的灵机一动! 四个老家伙被教训了一顿,本想着趁着机会狠狠夸一顿季夏。 毕竟季夏是叶青山的关门弟子,他们夸季夏,叶青山这个做师父的应该开心才对! 而且和叶青山共事这么多年,他们都知道叶青山是什么德行。 其实如果是一般情况下,他们这样做叶青山的确会高兴。 天底下有哪个师父不会因为徒弟有出息开心? 可这一次,他们的夸奖完全是拍在了马腿上。 又是一阵暴打。 四大长老的心态彻底炸了。 “不是!叶青山!” “你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叶青山!” “我们夸小季都不行了?!” “你不就是宗主?不就是元婴境大能?” “你除了地位和修为比我们高点儿之外你还算个啥?!?” “你凭什么能随便打我们?!” “叶青山!老夫和你拼了!” 又是三分钟后,四人彻底老实了。 他们的身体很诚实地在地上躺着。 看向叶青山的眼神里却充满恼火与愤懑。 本来心情好好的,突然把他们叫来又无缘无故地挨了两顿打! 这找谁说理去?! 看着这几个老东西的眼神,叶青山只感觉自家安澜宗之前走下坡路,也不全是他这个当宗主的摆烂。 就这四个作为宗门最支柱的峰主长老都这么没脑子,活该宗门越混越差。 “小季是五行灵根,筑基八层了!”叶青山提醒着。 “是啊!是五行灵根!所以我们才说他与众不同啊!” “而且小季这么短时间就把境界提到了筑基八层,这就是和那些天骄一样妖孽啊!” “就照这个速度,咱们宗门很快就又要多一个结丹的大能了!” “是啊,这可是五行灵根结……” 一时间,四大长老像是想到了什么,一个个都闭上了嘴,瞪大眼睛看着彼此。 最后全部看向了叶青山。 “小季是五行灵根。” “筑基八层?” “他快结丹了?!” “不是?!小季修炼得这么快干嘛啊!!!” 一时间,他们都抓住了重点。 五行灵根,筑基八层,结丹。 刚刚的他们还在夸季夏修行速度快。 是能和顶尖天骄比肩的“中兴之子”。 现在可倒好,他们只感觉这小子没事儿这么勤奋修炼干嘛? 有病吧!! “叶老头!小季他……咱们得想想办法!” “没错!咱们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小季被天雷劈死!” “叶老头,咱们得做点儿什么!” 四人都眼巴巴地看着叶青山。 他们此刻的样子做不得假,眼神中的担忧都快溢了出来。 叶青山见状长叹了口气。 他告诉了四人他前往禁地请出老祖的事情。 “老祖出手了……那应该还有些希望……” 四人听到叶青山请出了禁地内的老祖,心里刚安稳了一点儿就又反应过来了不对。 等等?! 老祖出手了? 老祖离开禁地了??? 不是……老祖真的离开禁地了?! 作为安澜宗的核心人物,他们自然也是知道宗门有渡劫期“太上长老”的存在。 只不过他们无法像叶青山一样随便踏入禁地而已。 叶青山也猜出了他们的担忧,随后解释了一下: “只要老祖不暴露全部的气息,只是出现在这片天地的话,也不会被大道轻易锁定。” “而且这一次,老祖只是去禁地取一样东西,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我现在想的是,除了老祖之外,咱们能不能想办法帮帮小季。” “前几天我一直在藏经阁里找能够帮助小季的办法。” “只不过……哎……” “五行灵根想要结丹,在这个时代就是条绝路!” 叶青山的话无疑令气氛变得更加沉闷。 后面,五人都收敛了其他心思,全神贯注地琢磨起如何帮助季夏度过金丹劫的事情。 他们绞尽脑汁,想了无数办法,可结论只有一个。 没办法。 在这个时代,五行灵根结丹就是死局! 直到最后,赵铁柱灵机一动,提出了一个主意: “你们说……小季将面临的最大危机就是结丹时所面临的天罚。” “既然咱们现在没办法找出能帮小季的方法,那我们是不是能让小季的金丹劫尽可能的往后拖一拖?” “至少在老祖回来前,不要让他成功结丹?” “拖一拖?你的意思是……” “不然咱们给他下一道封印怎么样?” “最好就是能把他的境界卡死在筑基九层。” “稳妥一点儿,八层!” “八层就让他再难寸进!” 一番商量,几人竟越发的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虽说筑基期的修士放在整个修行界里相当于白给。 寿命寿命不长,战力战力不高。 可俗话说得好,好死不如赖活着不是? 安全问题,只要季夏一直待在安澜宗,他们这些老东西就会一直护着他! 只要安澜宗不灭,就别想有人能伤害到季夏! 而寿命问题……安澜宗虽说最近几年一直在走下坡路。 可多年来积攒的底蕴还是剩了些的。 等到他寿命快到头了,大不了给他灌点儿灵药。 咋的也能让他活个两三百年问题不大。 “彼其娘之的,老赵你真是个天才!!!” “我记得藏经阁那里好像有一些特殊的封印术法吧?” “对!咱们给他下个咒,我在他身上再刻一道封印!” “不行,一道不够稳妥,三道!” “没问题!” “不过咱们要怎么骗那小子过来配合咱们?” “都好说!他不配合大不了咱们直接把他捉过来!” “开玩笑!咱们这么多人还能让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翻了天?!” 五个老头子兴致冲冲地开始算计起了季夏。 并且他们还有着一个共识……关于季夏结丹几乎是死局的这件事情,就此隐瞒下来! 尤其是不能让叶清浅、沈琉璃和苏小棠她们三个丫头知道! 若是被她们知晓了这些东西,说不好她们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季夏的事情已经足够让他们焦头烂额了。 现在这个时候,还是别让其他的事情凑过来分心的好! 第113章 林剑歌是病娇?!这对嘛兄弟们?! 季夏最近发现一件事情。 我他娘的还真是个天才! 其实平常来说,他的性格底色是个挺低调的人。 只不过就现在的表现,他再不夸一下自己是天才就也太凡尔赛了点儿! 靠着从藏经阁找出的《星河剑诀》残篇,靠着自己独特的理解方式。 还真就让他修出来了点儿东西! 而且《星河剑诀》这本残篇,季夏感觉这简直就是为了他量身定做的! 只能说缘分这东西,妙不可言。 不愧是在第一眼就被他挑中的东西! 经过几天的钻研,季夏算是看透了。 上古年间创造出这本养剑经文的剑仙,也是个大装货! 跟他简直就是同道中人! 修炼这本残卷,如果是按部就班地用正常脑子修炼,那只能是浪费时间! 也怪不得就是叶清浅和剑道峰的峰主长老周怀仁都搞不出什么名堂。 想要练这东西,入门的第一步只需要做两件事。 装逼! 遐想! 不管自己厉不厉害,肚子里有几斤墨水,首先你得学会装逼。 最好就是那种“逼气外泄三千里”的程度。 让别人一看就觉得你很厉害,深不可测,不敢轻举妄动。 其次便是你得学会“遐想”。 想象自己丹田内已经养出了一道无敌剑意。 想象自己在面对诸多强敌时,张口便能喷出让星河都倒转的恐怖剑意! 做到以上两点,你才能将这本残篇正式入门从而修出剑意! 其余,与其叫这“星河剑意”,季夏觉得不如直接叫这东西是“逼王剑意”来的实在! 这不,自从季夏掌控诀窍以后,丹田内就真的被养出了一股剑意。 那剑意的纯度,季夏可谓是生平仅见! 一旦祭出,必定是让天地变色! 唯一的缺点就是……就是这玩意稍微小了点儿…… 等到在大一点儿绝对能做到上面说的那样! 好吧,这种话季夏也就只能安慰安慰自己,连带着骗骗别人了。 他自己的情况自己最清楚。 他确实是“养”出来了。 不过……这未免也太小了吧! 季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丹田位置,嘴角控制不住的抽了抽。 那一丝剑意,细得跟头发丝似的,不仔细感应都发现不了。 就这玩意儿,还“吞吐星河”? 能吞吐个蚊子腿就不错了! 后面的几天,季夏依旧在研究养剑意的事情。 没办法,成为剑仙这对一个男人来说的吸引力太大了。 简直跟小时候做梦都想当奥特曼一个级别! 然后在死党面前直接变身,人前显圣一样! 不过这个进度……季夏非常之不满意。 他甚至有些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修炼的方向错了。 靠着装备和遐想,季夏那一丝剑意是越来越纯了。 可依旧是又细又短小,孤零零的待在丹田里。 可怜的很…… 又尝试修炼了两天,季夏决定不再“闭门造车”了! 他决定是请教一下别人! 毕竟专业的事儿还得是专业的人去做才行! 在安澜宗,天赋最高的叶清浅和周怀仁已经看过这玩意儿了。 而且还不如他。 这俩人根本就指望不上了。 于是……季夏只能把希望放在了林剑歌这位拥有剑心的剑仙种子身上。 再怎么说这位也是在剑道上被大道大老爷追着喂饭的存在,不应该对一个残篇都研究不明白吧? 将残篇的那几页纸带上,季夏直接去了林剑歌那里。 这段日子里,林剑歌很老实。 该吃吃,该喝喝。 甚至还托看门弟子给她带来了几盆好活养的灵花灵草盆栽。 自从上次的事情发生以后,她的心境好像都有了点变化。 放在以前,像是养花养草这种东西她是最讨厌干的,觉得浪费时间。 修士就应该把全部的心思都用在修炼才对! 这种东西只是凡人才会干的事! 现在她做起这些来,竟然意外的感觉到“其乐无穷”。 甚至慢慢的她身上的气质都变得平淡随和了些。 对于修炼、剑道的理解等,也比以往更加的通透了些。 这次安澜宗的经历,或许并没有她想的那么差。 等到封印被解开,单单是凭借此刻的心境和感悟,说不定她的境界都能直接突破到金丹后期。 季夏走进房间的时候,林剑歌正蹲在窗台边,对着一盆兰花浇水。 听见脚步声,她的手顿了一下。 将水壶放好,转过身来。 看见是季夏,林剑歌的脸色立马变了。 这种变化是肉眼可见的。 原本她的面容是较为随和,在见到季夏的一瞬间她的瞳孔明显收缩了一圈。 她下意识擦了擦手,快步走到季夏跟前,非常乖巧的低下了头。 该说不说,这副样子活像是个小受气包一样。 怎么说呢? 她变成这样和上一次季夏给她带来的阴影肯定是有着直接关系。 可如果说全都怪季夏的话,那其实也说不上。 能出现这样的结果,只能说林剑歌表面看上去冷冷清清的。 其实心底多多少少还是有不可多说的属性在的。 季夏的存在只不过是一个不注意把她的属性给开发出来了而已。 林剑歌面对着季夏就是连呼吸都轻了些。 她很清楚自己的状况。 对于季夏的感觉,其实不只是恐惧。 还带着一种很复杂的感觉…… 近乎于本能地要听从眼前这个曾经她最看不起的“废物”的话。 从某种意义上讲,林剑歌的道心出了问题。 不过这种问题只有在季夏在的时候才会出现。 见不到季夏的时候,她的道心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季师弟……你,你来找我做什么?” 林剑歌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小心翼翼:“是我最近做得有什么不对吗?” 她顿了顿,眼神里竟然闪过一丝……期待? “你……你是来打我的吗?” ??? 这把季夏人都看傻了。 他震惊到有些呆滞地看着林剑歌。 这副扭捏样,这副神态里的娇弱又带有一丝期待的样子…… 不是!!! 不就上一次因为治疗对你用了些特殊手段吗?! 虽然那时几个简单粗暴的大巴掌…… 你至于就这样了吗?! 老子是来治病的! 咋的还把你治成病娇了??? 莫非林剑歌这妮子在骨子里是个……小??? 一个身怀剑心,金丹后期的强大剑修。 内心竟然是一个期待被打小巴掌的病娇?! 这对嘛兄弟们?! 第114章 你和我到底谁才是剑道天才??? 看着林剑歌这副扭捏又有点儿期待的模样。 一时间,季夏脑子里突然有了些不太健康的画面。 这性格…… 越是粗鲁就越是兴奋…… 哇去!!! 不行了不行了!!! 还有正事儿!!!! 老子正人君子,脑子里怎么能有这些奇怪的想法???!!! 又到了是考验做禽兽还是禽兽不如的时候了! 季夏在内心默念了九十九遍清心咒,才把那些邪恶的心思逐渐清除出去。 “TM的!这可不行!” “老子能稳住一次,那还能稳住一百次?!” “以后还是少单独见这个坏女人的好!” 季夏在心中想道。 如果说拿下林剑歌的话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候。 毕竟上一次叶清浅、沈琉璃以及苏小棠三位的事儿可还没过去多久。 他可不想在费心思摆平男女之事上的修罗场了。 “事情是这样的……”季夏深吸一口气,他把最近修炼《星河剑诀》残篇的事情简单叙述了一下。 并且还说了目前的修炼成果以及出现的问题。 季夏的语气很郑重。 毕竟这可是他成为“剑仙”的第一步! “所以我想要来问问你,这到底咋回事儿?” “为啥我在修炼进度几乎就停了?” “是不是我修炼得有问题?” 从林剑歌的口中听到“季师弟”这三个字其实挺不爽的。 不过这一次他来这里到底是为了找林剑歌请教修炼上的问题。 所以也就原谅了这个女人对自己的称呼。 季夏满脸认真的请教着问题,可林剑歌的表情却……非常之奇怪! 她没有回答季夏的问题也就算了,竟然脸上的失望变得更浓了些! 不是?! 老子在问你问题啊! 你一副很失望的样子是怎么个事儿?! 季夏看着林剑歌,整个人都麻了。 这姐们难不成真是个那啥? 被自己几个巴掌给打爽了? “林剑歌!你在干嘛?!” 季夏这一声立马把林剑歌的心思拉了回来。 看着眼前的男人,林剑歌的脸立马红了一片。 ??? 林剑歌!!!你红个锤子的脸啊!!! 你能不能正常点儿?! 你这样我就真的有点儿害怕了! 季夏在心底嚎叫着。 “季……季师弟,你刚刚是在问我什么?”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可不可以再说一遍……” 季夏:“……” 现在他彻底确认林剑歌有点不对劲了。 这娘们多多少少肯定是有点病娇的。 打住打住,正事要紧! “我选了一个养剑的经文,然后跟着练。” 季夏把自己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但是在炼出一缕剑意后,再怎么修炼都没啥效果了。” “我想让你帮我看看,是不是我哪里出了问题。” “你修炼了剑经?”林剑歌的眼神恢复了几分清明,“能不能给我看看?” 提到“剑”这种东西,她还是很敏感的。 至少正常了些。 “喏,这个。” 季夏把揣在怀里的那几页纸递了过去。 林剑歌接过来,低头一看。 “?”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你管这叫剑经?” “啊,咋了?” “有问题?” 得到了准确的恢复,她看着手里那几页皱巴巴又发黄的纸,莫名有点凌乱。 她确实知道安澜宗最近几年发展得不太好,可是也不至于连个正经的修炼经文都拿不出来吧? 林剑歌皱着眉,开始翻看手中的“剑经”。 从第一页开始,她的表情就变了。 震惊、疑惑、不解……她一篇一篇地翻阅。 看到最后,表情越发精彩起来。 “林剑歌!你别光看啊!” 季夏急眼了:“倒是给我个话啊!” “你有没有看出什么名堂?” 这可是他亲自选的剑经。 如果连拥有剑心的林剑歌也看不出什么名堂,甚至直接说类似于“这剑经是假的,无法修炼”这种东西的话那季夏的心态都要炸了。 林剑歌张了张嘴,又闭上,反复几次,最后默默憋出一句话。 “季师弟……这剑经……有点儿不太完整吧?” 季夏:“……” 有时候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无语。 你一个拥有剑心的剑仙种子,说出来这么句废话真的合适吗? 谁不知道这剑经不完整?! 只要长眼睛,又认字的人就能看出来这是残篇吧? “嗯,这是残篇。” 季夏再三确定这位“女剑仙”并没有故意消遣自己后才耐着性子回答道。 “残篇……” 林剑歌似乎被噎住了。 其实在她眼里,这算什么残篇? 这不就是经文的目录嘛! 具体的修炼内容那是一点儿没有! “林剑歌!你到底想说啥?!” 季夏急得跳脚: “你赶紧说啊!” “这憋得我又想给你一巴掌了!” 最后那句话他其实也只是说说而已。 可没想到,他说完这些以后,林剑歌竟然又露出了一丝期待。 季夏:“……” 得了。 确诊了。 这位三师姐就是病娇!!! “这本剑经没有问题。” 见到没有期待的后续,林剑歌终于收起了那些奇奇怪怪的表情。 认真地看着手中的纸页。 “如果真的能修炼成功,上面所记载的‘一口剑意便能倒转星河’,完全能够做到!” 季夏的眼睛瞬间亮了。 果然! 小小的老子别的不行,眼光那是一顶一的好! 老子挑的东西怎么可能会差?! “所以这玩意儿要怎么练?”季夏凑过去,情绪高涨:“我修出一道剑意以后,再练就没啥动静了!” “你快参悟参悟,看看是不是我的方法有问题!” 听到这个,林剑歌看向他的眼神却变得更奇怪了。 你的意思是你从这本目录上修出了剑意? 季夏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懂,可是连在一起,她怎么有点难以理解? “季师弟……你确定你修出了剑意?” “是啊!” “你确定?” “确定!” “真的?” “卧槽!林剑歌!” “你到底有完没完?!” 季夏彻底没耐心了。 “我给你看!” 他深吸一口气,催动了丹田内那一丝微弱的剑意。 很小,很细,像是风中的烛火,随时都会熄灭。 但它是真实存在的。 或许一般的修士面对这一缕微弱到几乎没有的剑意确实感应不到。 可林剑歌是谁? 在剑道方面被大道老爷追着喂饭的女人! 她一下子就感受到了季夏所催动的那一丝剑意。 “???” 林剑歌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接触剑道修炼的?” “就是从上次你问之后啊!”季夏理所当然地说。 这回复彻底把林剑歌这位剑仙种子搞麻了。 季夏靠着这本经文的目录,真的把剑意修出来了? 而且距离他开始修炼才过去了多久? 草! 到底谁才是剑仙种子?! 谁才是剑道天才?! 第115章 斩仙剑意!叶青山这五个老东西怎么来了? 林剑歌突然觉得自己的剑心有点假。 同时对剑道的自信也一不小心受挫了些…… 她又翻了几遍手里的剑经残篇,很认真地感悟。 可最后仍旧没法从这篇“目录”里看出什么具体的修炼路径。 她本想像往常一样直接说实话。 这玩意儿根本练不了! 可当她抬起头看到季夏那副期待的表情后,到了嘴边的话又有点说不出口了。 她在纠结。 纠结了好一会儿。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 为了不让这位粗鲁的季师弟难过。 她决定撒一个善意的谎言。 “季师弟,你修炼的方法应该没有问题。” 林剑歌的声音很轻,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很确定: “这本剑经的确神妙,你现阶段只要正常修行就可以。” “真的?!” 季夏的眼睛更亮了。 “不过……”林剑歌顿了顿才继续道:“我能不能把这……剑经残篇抄录一份?” “我想继续研究研究。” “等我有了感悟,第一时间分享给你。” “当然可以!” “随便抄!” 季夏大手一挥,心情大好:“我就知道没有问题!” 他就说嘛,他的眼光怎么可能会差! 之前修炼几天成果不显,季夏只是有些心虚、迷茫而已。 现在已经被林剑歌证实这本剑经没有问题,他修炼的方法也没有问题。 那一切就都没问题了! 接下来,季夏就只需要按部就班的修炼就可以了! 得到满意的答案,季夏心里就彻底踏实了。 他哼着小曲,心满意足地走了。 “既然我的修炼方式没有错,那一切就好说了!” “没有天赋!那就重复!” “迟早有一天我肯定也能修炼出这种让宇宙星河都为之倒转的无敌剑意!!!” 季夏开开心心的走了,直到他的身影消失林剑歌都不敢抬头去看他。 很快,房间里就又只剩下林剑歌一个人。 她的手里捧着被她刚刚从那几张皱巴巴的纸上抄录的“剑经”…… 看着这东西,她的表情逐渐复杂。 她一遍又一遍的看,尽可能的从这些目录给感悟出什么。 可结果仍旧是看了个寂寞…… 这玩意儿真的不是经文的目录??? 可是季夏确实从这里面真的炼出了剑意!!! 林剑歌忽然觉得,自己这么多年修炼剑道都是假的。 虚假的剑道天骄,林剑歌。 真实的剑道天骄,季夏! 不愧是敢粗鲁的扇自己耳光的男人! 又不自觉的想到那一天,林剑歌的那颗心竟然扑通扑通狂跳起来。 她走到窗边,看着那盆兰花,试图压下内心的躁动。 一刻钟后,她恢复了些。 坐到桌边,一字一字的看起刚刚抄录的内容。 不知道看了多少遍,她的剑心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一股奇特的感悟涌入她的大脑。 这一刻,她似乎看到了一幅画面。 一道剑意,便斩断天地星河的恐怖画面! 仅仅是一秒,林剑歌浑身上下就湿透了。 那幅画面对她来说太震撼了! 在众多修炼的道路中,她的确觉得剑道是最强的! 是杀伤力之最! 可即便她对剑道在自信也从未想过修炼剑道真的能做到凭手中之剑破碎苍穹大地! “这……真的是靠着修炼就能达到的境界吗?” “若是……若是真的修炼成功的话,或许季师弟真的……” 凭借对剑道的天赋和敏感,林剑歌突然有了种直觉。 如果真的有人能将《星河剑意》修炼成功的话,凭借此经文修炼出的剑意或许真的能够做到“斩仙”! 没错! 就是斩仙! 一剑斩杀那些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超越了元婴、渡劫乃至是飞升境强者的“真仙”! 她忽然抬起头,看向窗外季夏离开的方向。 这一刻,她眼神里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 另一边,季夏哼着小曲,心情好得不得了。 从林剑歌那儿出来,他整个人都轻快了。 感觉连路边的花花草草都在对他笑。 就是路过洞府外他原本要砍了的那片竹子,现在都觉得顺眼多了。 看看,连大自然都认可他了! 没办法,季夏最近的日子过得实在是太顺了! 和三位师姐的关系重归于好。 林剑歌除了有点病娇之外也不闹腾了。 云渺仙宗那边不知道在憋什么屁反正现在没派人来。 财务部运转正常,小牛马们干得热火朝天,不需要他操心。 现在的他,只需要考虑两件事。 第一,压制修为,为结丹做好充足的准备。 至少也要等到他心中的成功率达到九成八,他才会选择突破! 第二,按部就班地养剑意,等着哪天一鸣惊人,吞吐星河,吓别人一大跳! 季夏越想越美,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他甚至已经开始脑补自己成为剑仙之后的样子。 白衣飘飘,御剑而行,走到哪儿都有一群小迷弟小迷妹尖叫着喊“季师兄好帅”。 “唉,这一切太顺利了。” 季夏自言自语,忽然皱了下眉头:“顺利得有点儿不像样子。” 莫非是老天爷正要给他憋一个大的? 刚有这种想法,季夏突然打了个摆子。 他好好想了想,最近的确是没得罪过什么人。 而且现在是在安澜宗内,也没人敢再针对他了。 就算是出现坏人试图暗杀自己,即使对方是金丹强者,他靠着目前的手段也能与之周旋一二。 琢磨了半天,他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算了,大不了明天我就再搬到财务部。” 季夏暗戳戳地下定决心: “为了保险,不管有没有事儿发生,先躲上两天!” 安全第一,小命才是最重要的! 有时候怂一点儿并没有错! 那些满腔热血,大脑发育不完全的莽子才是一群真正的傻缺。 财务部目前是宗门最重要的地方。 毕竟是宗门运转的枢纽,有着协调资源这种最重要的权能。 这里除却暗中有强者守护之外,还有着季夏和阵道峰长老联手布置的阵法。 除非是元婴境的老怪物来,否则谁也别想对财务部做什么! 如果有一天真的有个元婴境的老怪物一路闯到这里,把财务部所在的山头拍碎…… 那大概率是安澜宗也要无了。 所以有不好的预感就躲进财务部绝对是目前最正确的选择! 季夏越想越觉得自己英明神武,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回到洞府,季夏一只脚刚踏进去,就看到了五个猥琐的老头。 叶青山坐在最中间,左边是赵铁柱,右边是周怀仁,王守诚和孙德明一左一右站在两侧。 五个人排排坐,齐刷刷地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一个比一个欠揍。 那笑容,怎么说呢…… 就像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满脸都写着“不安好心”。 季夏本来挺好的心情,看到他们五个老东西后一下子就变得不美丽了。 这五个老东西平常总也不来串门。 今天一下子都钻了过来,季夏用屁股想都能猜出来他们肯定有坏心思! “这群老东西肯定是来要钱的!” 季夏在心里疯狂吐槽: “不给!绝对不给!” “天天就知道花钱,也不知道给老子创造点儿收入!” “简直一群混蛋!” 第116章 玩脱了!来自长辈的“关爱” “想从我这要钱,门都没有!” “今天这五个老东西就是把老子按住了打,老子也不会拿出一分钱!” 作为如今宗门的“财神爷”,掌管整个宗门的资源调度。 季夏下意识地就感觉有人私下来找他必然是因为“钱”。 尤其是叶青山这些老混子们! 没事儿来找他不是为了月度是为了什么? 难不成还是谈感情啊? 季夏对男人可不感兴趣。 尤其是这些老男人! 如果是三位师姐过来的话他倒是……咳咳…… 季夏自认为是看透了这五个老家伙的心思。 可他没想到的是,这一次终究是他“年轻”了。 姜还是老的辣,人越老越成精。 这群老东西憋的坏屁,哪里是钱能解决的? 这差点要了季夏的小命!!! 季夏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自己的洞府,甚至故意忽略了在里面等着自己的五个老东西。 开玩笑! 这可是他自己的家! 是他的洞府!! 季夏这个当主人的回自己洞府,摆点儿谱应该没问题吧? 而且他们是来找他要钱的! 他才是大爷! 季夏就不信,叶青山这几个老东西敢对他造次。 “小叶啊!来啦?” 季夏从几人身边走过,拖过来一个凳子,四仰八叉地坐了上去,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 “小赵也来啦!” “哎呦喂~这不是小孙,稀客稀客~” “来来来,随便坐!” “我这儿别的没有,就是座位多!” 他一边说,一边挥手招呼,那派头像极了某个暴发户在宴请宾客。 叶青山的笑容僵了一下。 赵铁柱的嘴角抽了抽。 周怀仁的胡子翘了起来。 王守诚和孙德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情绪。 这小子,飘了! 季夏完全没注意到几个老头的表情变化。 他还沉浸在自己的美好人生规划里。 算账的苦日子已经熬过去了,最近又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剑道经文,而且通过自己研究、领悟修炼成功了,甚至被林剑歌这种剑道天骄所认可! 现在的人生,按部就班地修炼下去,为结丹做做准备。 成功结丹以后,他就可以有大把的时间去享受摆烂的幸福生活了! 想到这里,季夏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作为晚辈,面对叶青山他们这些“长辈”,他没有露出半点儿敬畏。 相反,浑身上下全是一股接近于“暴发户”的丑恶嘴脸。 尤其是对几人的称呼。 小叶、小赵、小孙…… 这让五个老头感受到了深深的“挑衅感”。 没错,他们觉得季夏这小子就是飘了。 竟然敢当着他们的面开始嘲讽! 叶青山眯着眼睛,传音给其他四人:“老赵,你怎么看?” 赵铁柱的传音里带着火气:“老叶,我觉得咱们之前的想法还是太温柔了。” “对付这小子,就要用猛料啊!” 周怀仁也传音过来:“我感觉也是。” “直接上手吧,也省得和这小子废话了!” 王守诚补了一句:“你看看他那副嘴脸,怎么看起来就那么欠揍呢?” “咱们为了他的事儿忙得焦头烂额,他倒好,对着咱们几个还摆起谱来了!” 孙德明叹了口气:“老叶,这是你徒弟,你拿主意吧。” 叶青山深吸一口气,传音道:“再忍忍。” “先听听他说什么。” 在怎么季夏都是他最可爱的小徒弟。 叶青山对于他的容忍度还是很高的。 几个老头安静了下来,齐刷刷地看着季夏,脸上的笑容逐渐从“慈祥”变成了“皮笑肉不笑”。 季夏完全没察觉。 他翘着二郎腿,晃了晃,觉得不过瘾,又换了一条腿翘。 “小叶子!”季夏不耐烦地开口: “你们到底有没有事儿?” “没事儿就赶紧走!” “我可忙着呢!” “不像你们一样,天天没事儿干!” “另外,如果你们来这里是想要要钱的话就不用说话了。” “虽然我管着财政部,可申请资源调动那也是需要流程的!” “你们知道,鄙人没有什么优点,唯一一点就是遵守规则!” 小叶子。 这三个字一出口,叶青山的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再一听到季夏说的“遵守规则”那份欠收拾的样,他彻底忍不住了。 几个老头对视一眼,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 忍不了了。 叶青山的传音里带着一股子杀气:“老赵,你说得对,这小子确实需要教育教育。” 赵铁柱:“我就说吧!” 周怀仁:“别墨叽了,动手!” 王守诚:“让他知道知道,姜还是老的辣!” 孙德明:“我同意。” 叶青山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来。 “小徒弟。”他的声音很平静,“师父有个事儿想跟你说。” 季夏翘着二郎腿,头都没抬:“说。” “有点儿疼。” “什么有点儿疼?” 季夏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一只大手已经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那力道,不大不小,刚好够把他拍晕。 季夏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最后的意识里,只回荡着一个念头。 这老东西竟然真的敢动自己?! 不是!你不就要点儿钱吗?! 有话好好说不行? 我是你徒弟,还真能不给你咋滴??? 然后,世界就黑了。 叶青山收回手,看着瘫在凳子上的季夏,脸上的表情从“杀气腾腾”变成了“如释重负”。 “带走。”他一挥手。 五个老头一人抬一个部位。 叶青山抬肩膀,赵铁柱抬腿,周怀仁抬胳膊,王守诚抬另一条腿,孙德明抬腰。 把季夏像抬年猪一样,抬出了洞府。 一路走,一路引来无数弟子的围观。 “宗,宗主?季师兄这是怎么了?” “没事儿。”叶青山面不改色:“他修炼走火入魔了,我们带他去治治。” “可是季师兄的姿势……” “闭嘴!不该问的别问。” 弟子们赶紧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五个老头抬着季夏,一路直奔主峰大殿。 进了大殿,叶青山一脚把门踹上,反锁。 “放那儿。” 四个人把季夏往地上一放,季夏的身体软塌塌地躺在地上,姿势很安详。 五个老头围着他,居高临下地看着。 “开始吧。”叶青山撸起袖子。 第一个步骤,下封印!!! 第117章 悲催的季夏,逆天八封加乱气灵器! 叶青山蹲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讲真的,自从他摆烂以来已经很久没有用过“封印”这种手段了。 就是年轻的时候,面对同期强敌他也是一只手碾过去。 几乎没用过“封印”。 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封印竟然是用在自己最亲近的小徒弟身上。 想想还有点儿紧张勒~ 叶青山把手按在季夏的丹田位置。 灵力探入,仔细感受着季夏体内的灵气运转情况。 “这小子,丹田里的灵气还真不少。” 叶青山嘟囔了一句:“难怪修炼这么快。”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里面记载着一道古老的封印术法——逆仙八封。 这道封印的名字听起来很霸气,原理其实不复杂。 它通过特殊的灵力结构,在修士的丹田外围构建一层无形的“网”。 就像给气球外面套了一个铁笼子。 气球可以继续充气,但永远撑不大。 简单说就是季夏可以继续修炼,可以积蓄灵气,但他的境界会被卡死在筑基八层。 无法突破到筑基九层。 更不可能结丹! 叶青山深吸一口气,灵力涌动,开始在季夏的丹田外围编织那层“网”。 一道道细密的灵力丝线从叶青山指尖飞出,像蜘蛛织网一样,在季夏的丹田周围缓缓勾勒出复杂的纹路。 季夏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但还在昏迷中,没有醒来。 赵铁柱站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老叶,你这手法行不行?别把小子整废了。” “闭嘴。”叶青山瞪了一眼赵铁柱:“我做事,你放心。” “就是因为你做事我才不放心……” “你再说话,我先给你来一道。” 赵铁柱果断闭嘴。 半炷香后,叶青山收回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成了。” “逆仙八封,第一封!” “第一封?”周怀仁皱眉,“你不是说三道吗?” “一道一道来。” “一次性下太多,他身体受不了。”叶青山白了周怀仁一眼继续道:“先把他的境界卡死在筑基八层。剩下的,等他适应了再说。” 逆仙八封其实是一种很玄妙的封印功法。 修炼到第八封甚至能够做到将渡劫期巅峰的老怪物活活封死! 叶青山拿到这本功法的时间并不长,目前就只领悟到了“第三封”。 而且对付季夏这种筑基期的小趴菜也根本用不到第三封。 第一封就完全足够了。 如果按照原计划直接给他来三下,估计季夏就直接原地去世了。 第二个步骤,扰乱灵气吸收。 赵铁柱和王守诚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这个术一个巴掌大的灵器,形状像个小圆盘,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 这是他们这几天连夜赶制出来的“作品”。 原理很简单,这东西被打入丹田后,会像一个“搅屎棍”一样,不断地搅动季夏丹田里的灵气团,让灵气无法稳定聚集。 这样一来,就算季夏想冲击筑基九层,也会因为灵气无法凝聚而失败。 “准备好了吗?”赵铁柱看向王守诚。 “准备好了。”王守诚点头。 两人合力,将小圆盘化作一道流光,打入季夏的丹田。 季夏的身体又抖了一下,然后恢复平静。 “行了。”赵铁柱拍了拍手,“大功告成。” 五个老头围成一圈,看着躺在地上的季夏,沉默了。 然后,赵铁柱忽然开口:“老叶,你说这小子醒来之后,会不会跟咱们拼命?” 叶青山想了想:“应该不会。” “他对封印一窍不通,就算发现自己突破不了,也只会以为自己资质不行。” “那你觉得他什么时候能发现?” “等他想结丹的时候。”叶青山顿了顿,“那时候老祖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如果老祖找到了东西,就把封印解开,让他正常结丹。” “如果没找到……” 他没说完,但几个老头都懂了。 如果没找到,就让季夏这辈子都卡在筑基八层。 至少,能活着。 五个老头又沉默了。 然后,赵铁柱忽然说了一句:“这小子刚才叫咱们什么来着?” “小叶,小赵,小孙。”周怀仁掰着手指头数,“还说什么‘我这儿别的没有,就是座位多’。” “那副装大爷的嘴脸,我现在想起来都来气。” “可不是嘛。” “咱们为了他的事儿忙得焦头烂额,他在那儿翘着二郎腿摆谱。” “而且还说咱们很摆烂!” “这简直就是污蔑!” 几个老头越说越气,越气越看季夏那副安详的睡脸不顺眼。 赵铁柱第一个动手。 他踹了季夏的屁股一脚,不重,但解气。 周怀仁也踹了一脚。 王守诚挠了挠季夏的脚心。 孙德明弹了一下季夏的脑门。 叶青山犹豫了一下,然后揪了一下季夏的耳朵。 五个人像小孩子一样,对着一个昏迷的人发泄着这几天的郁闷和压力。 “让你叫老子小赵!” “让你翘二郎腿!” “让你摆谱!” “让你飘!” “让你……” 踢着踢着,五个老头忽然同时停了下来。 他们看着季夏那张还带着点婴儿肥的脸,看着他那副毫无防备的睡相,忽然觉得这小子,其实也挺不容易的。 “算了。”叶青山叹了口气,“给他盖上点,别着凉。” 孙德明从袖子里掏出一件旧袍子,盖在季夏身上。 五个老头围着他,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赵铁柱小声说了一句:“等他醒了,不会发现咱们踹过他吧?” “应该不会。”叶青山说,“我给他下的封印里有安神的效果,他醒来什么都不记得。” “那就好。” “那就好。” 五个老头对视一眼,然后同时露出了“我们什么都没干”的表情。 大殿里安静了下来。 季夏躺在地上,身上盖着一件旧袍子,呼吸平稳,睡得很香。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被五个猥琐的老头追着打,怎么跑都跑不掉。 他想喊救命,但嘴巴像被封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拼命地跑,拼命地跑,跑得腿都软了,身后那五个老头还在追。 “别跑了!”梦里带头那个老头喊,“我们是为你好!” 为你好? 季夏在梦里骂了一句:去你大爷的为我好! 第118章 季夏:我不干净了?! 三天。 季夏足足睡了三天才醒过来。 意识刚一清醒,他“蹭”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大片的冷汗浸满了他的浑身上下。 季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里全是惊恐。 缓过神后,他看了看四周。 这熟悉的摆设,这熟悉的环境。 是在自己的洞府。 床是那张床,桌子是那张桌子,窗外还有那些该死的竹子。 季夏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瘫软下来。 “还好是梦……” 昏迷期间,他一直在做一个“梦”。 梦里他被叶青山以及赵铁柱几个人追着打。 他们像是疯狗一样一直追着他。 梦里的季夏就算是求饶求到口水都干了,叶青山等人都没放过他。 那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到他现在屁股都还在隐隐作痛。 缓了一会儿,季夏尝试下床。 轻轻一动,他的身上最少有十处地方都传来了很奇怪的酥麻感。 不是疼,不是酸,是一种说不太清楚的感觉。 非要比喻的话就像是自己受了伤。 然后又被不太专业的人及时治疗了一番。 伤口确实是没有了,但因为治疗的手法有些粗糙所以留下了些“后遗症”。 对!没错! 就是这种感觉! “不对劲!” 季夏的汗毛竖了起来:“十分有一百分的不对劲!” 他非常紧张地检查着自己的身体,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恨不得连毛孔都数一遍。 “新号!别搞啊!” “老子还没碰过女人,不会就先被男人给……” 他惊恐的检查着自己的身体。 脑海中似乎出现了自己被五个老男人糟蹋的画面。 尤其是那隐隐作痛的屁股更是让他心生绝望。 “靠!早知道还不如先要了林剑歌!” 季夏都快哭了。 好在检查了一番,身子并没有出现什么“不可描述”的损伤,他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只要贞操没被动就好…… 至于其他的,理论上问题不大。 …… 后面的两天风平浪静。 这两天里,季夏除了修养之外,每天都按时修炼《星河剑诀》。 靠着修炼,他丹田内的像是头发丝一样的星河剑意倒是稍微壮了一点点。 虽说增长速度缓慢,但至少有进步。 在这个过程中,季夏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 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他吸不进去灵气了! 其实严谨一点儿讲也不是吸不进去。 是吸进去了,但不增长了。 一开始季夏还不信邪,靠着二代的灵气分离过滤器库库就是造。 可大量的灵气通过二代进入到他的体内后,他那该死的五种属性的灵根竟然没法存住这些灵气! 他的身体就像是一个漏壶,体内的灵气永远都达不到饱和状态。 只要超过某个临界值,就会像哪里漏了个洞一样,“噗”地一下排出去。 框框排气。 跟车胎被扎了个洞似的,怎么打气都打不满。 更诡异的是,他对灵气的掌控力也变低了。 以前调动灵力,虽然说不上是指哪打哪,如臂使指这么灵活,可至少操纵起来也算是得心应手。 现在倒好,像是有人在他丹田里塞了个漩涡。 灵力刚调动起来就被搅得七零八落,费老鼻子劲才能稳住。 季夏坐在床上,脸色铁青。 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儿! 又过了两天。 在这段时间里季夏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地把自己检查了个遍。 这一次他不是随便看看,而是正儿八经地用灵力一寸一寸地扫。 然后他发现了一个让他崩溃的事实…… 他不干净了! 他变脏了!!! 他的丹田里,不知道被人用什么方法硬塞了一个东西进去! 原本,他的丹田里就只有修炼《星河剑诀》后养出的那一缕剑意,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现在好了,白纸上多了一坨黑乎乎的东西。 那是一个黑色的小圆盘,静静地悬浮在丹田中央。 这玩意就像是个无赖一样,季夏尝试调动灵力把这玩意弄走,可它愣是不动! 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 面对这样的无赖,季夏只能破空大喊国粹:TMD! 而且,季夏确认了,他动用灵力时总觉得费劲,就是这个破盘子搞的鬼! 季夏气得脸都绿了。 他依稀记得昏迷前是见了叶青山几个人。 现在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大概率就是那几个老不死下的手! 确定了想法,他怒气冲冲地杀到了主峰。 季夏到场时,叶青山正坐在院子里喝茶,四大长老也在,五个老头有说有笑的,日子过得赛神仙。 “嘭!!!” 伴随着一声踹门声,季夏气势汹汹地冲了进去。 整个人像一头发怒的公牛,眼睛通红,鼻孔喷气。 “你们谁干的?!” 五个老头齐刷刷地看向他,一脸无辜。 “小徒弟,怎么了?”叶青山端着茶碗,笑眯眯地问,“谁惹你了?” “少装蒜!”季夏指着自己的丹田:“我问你!我丹田里那个破盘子!!” “到底是谁塞进去的?!” 季夏已经快被气疯了,这个时候完全失去了理智。 他只想要把祸害他身子的罪魁祸首找出来。 然后狠狠的出一出气! 最好能够也把这不知名的破玩意塞到那个人的丹田里,让他也感受感受这份痛苦! 五个老头对视一眼,脸上写满了“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破盘子?”赵铁柱挠了挠头:“小季啊,你是不是修炼走火入魔了?” “丹田里怎么会有盘子?” “就是。”周怀仁捋着胡子:“我们可什么都没做。” “你们……”季夏气得浑身发抖:“你们还装?!”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突然大喊出来: “叶青山!你个老不死的!” “我身上的东西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赵铁柱!你这个老匹夫!” “你是不是也动手了?!” “周怀仁!王守诚!孙德明!别告诉我你们就干净! “你们这几个老不死的,一个都跑不了!!!” “你们这群老东西!趁老子昏迷对老子下手!你们还要不要脸?!” “老子辛辛苦苦给宗门赚钱,你们就是这么对待老子的?!” “一群白眼狼!忘恩负义!过河拆桥!” 第119章 来自长辈的“关爱”,被侮辱后的季夏决心变强! 这一顿输出,季夏彻底爽了。 他骂得唾沫星子横飞,从叶青山骂到孙德明,从祖宗十八代骂到子孙后代,把上辈子在互联网上学到的所有骂人词汇都用了个遍。 一顿下来,这几天的憋屈全没了。 就是道心都通明了很多! 可叶青山那五个老头的脸色……也是随着季夏的大骂迅速变化着。 从笑眯眯变成了阴沉。 从阴沉变成了铁青。 从铁青变成了……杀气腾腾。 季夏骂着骂着,忽然感觉气氛不对。 他抬起头,看着五个老头齐刷刷地盯着他。 那眼神……光是看到就得把三岁小孩儿吓得原地晕厥过去。 “你刚才说谁老不死的?” 叶青山放下茶碗,站起来。 “你说谁老匹夫?” 赵铁柱捏了捏拳头。 “你说谁不要脸?” 周怀仁的手按上了剑柄。 “你说谁白眼狼?” 王守诚冷笑了一声。 “年轻人,说话要讲证据。”孙德明笑眯眯地说,但那个笑容让人后背发凉。 季夏咽了口唾沫,忽然觉得自己的腿有点软。 “我……我……” 他的舌头开始打结:“我什么都没说……” 在这种几乎能把他吃掉的眼神之下,季夏刚刚还比较上头的愤怒立马被浇灭了。 草!大意了! 刚刚老子好像有点儿太上头了! 不行!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得想办法溜! “那个……师父,几位长老,我想到财务部那边还有点儿事,我就先……” 话还没说完,叶青山这位季夏最最敬爱的“师父”头一个站了出来。 “晚了。” 他一挥手,一道灵力化作清风拂过。 “关门。” 院门“嘭”地关上了。 赵铁柱等四人在门关上的瞬间,立刻阴暗的笑了起来。 “桀桀桀……” “小季啊~辱骂长辈可是不对的哦~” “今天我们就好好教教你什么是尊师重道!” 看着几个老头合围上来,季夏吓得腿都软了。 此刻的他就像是侮辱狼窝的羔羊一样绝望。 “你们……” “你们不要过来啊!!!!” “我求求了,别,不能这样!” “不要!!!” …… 一盏茶的功夫后,季夏从主峰大殿里走了出来。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衣服上多了好几个脚印,头发乱得像鸡窝。 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一个刚被欺负惨的tramp。 他龇牙咧嘴地揉着脸上的淤青,一瘸一拐地往回走,嘴里骂骂咧咧。 “太欺负人了!” “这群老东西简直太欺负人了!” “你们千万别让老子成功结丹!” “否则老子一定弄死你们!” “一个都跑不了!” “一个都跑不了!!!” 路过的弟子们看见他这副模样,纷纷侧目,想笑又不敢笑。 季夏瞪了他们一眼:“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挨打啊?” 弟子们赶紧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季夏继续一瘸一拐地往前走,嘴上不停。 虽然说君子不报隔夜的仇。 一般有仇都是当晚就报了。 可奈何季夏现在实力不济,所以面对这种宗门长辈的“霸凌”也只能忍气吞声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有仇当场就报,那是莽夫!” “老子是有城府的人!” “等老子结丹了,一个一个找你们算账!” 他说得很硬气,但配上那副鼻青脸肿的样子,看上去却十分搞笑。 怎么看怎么像一只嘴硬的鸭子。 回到洞府,季夏坐在床上,对着丹田里的那个黑色小圆盘发了半个时辰的呆。 发生了被欺辱的事情,他对实力提升的欲望更大了。 他要结丹!!! 等到了金丹期,他这么年轻气盛,还干不过那几个垂垂老矣的老不死了?! 季夏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就算你们在老子的身子动手脚了又能怎么样!” “我命由我不由天!” “你们偏不让老子突破,老子就要突破给你们看!” 因为叶青山他们并没有向季夏解释五行灵根突破到金丹期时会面临来自大道严父十死无生的天罚。 不知道真相的季夏被他们的这种行为激起了逆反心理。 此刻,他的眼中仿佛有着火焰在燃烧。 那不是愤怒的火焰,是逆反的火焰。 从小到大,他就有这么个毛病。 别人不让他干什么,他就偏要干什么。 上辈子的他为了那三块两块的,忍了无良老板也就算了。 现在他都穿越了! 还手握财政大权! 这被欺负了,他还能忍?! 现在,叶青山他们五个老头不是不让他突破吗? 越是压制他,他就越是要突破! 而且要比以前更快!更猛!更狠! 接下来的几天,季夏跟疯了似的修炼。 他把自己脑子里所有能想到的修炼方法都用上了。 灵气分离过滤器开足马力吸,聚灵阵摆了一圈又一圈,丹药当糖豆吃,灵力运转一遍又一遍。 早上打坐,中午练剑,晚上炼丹。 一天十二个时辰,恨不得掰成二十四个用。 可经过尝试,无论他如何折腾都是一个相同的结果…… 他的修为,纹丝不动!!! 筑基八层,死死地卡在那里。 面对这个结果,季夏不信邪。 他换了十几种修炼方法,把洞府里的聚灵阵从一个加到八个,把二代灵气分离过滤器调到最大功率。 甚至尝试了传说中的“逆天修行法”——边吃饭边运功,边睡觉边吐纳。 没用。 全没用。 修为还是那个修为,离筑基九层永远差那么一口气。 每次感觉要碰到了,体内的灵气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泄掉了一样,“噗”地一声散了。 季夏坐在床上,脸色铁青。 “我不信邪。” 他一拍大腿:“我就不信,我堂堂穿越者,会被几个老头子拿捏住!” 季夏一头扎进了藏经阁。 他要从古籍里找到办法。 世界上不可能有无解的问题,只有没找到的方法。 古人云,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再绝的死路,也有一线生机。 七天。 季夏在藏经阁里泡了整整七天。 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他把藏经阁里所有和修炼、突破、封印、灵气有关的典籍全翻了个遍。 书架上的书被他一本本抽出来,翻开,扫几眼,放下,再抽下一本。 废寝忘食,眼睛都快看瞎了! 他就是不信邪! 人定胜天,季夏就不信靠着自己找不出解决身上问题的办法! 第120章 重启天赋!炼制完美级丹药! 藏经阁的看守长老躲在书架后面,偷偷观察着季夏。 他这状态,几乎疯魔! 看着看着,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不愧是一脉相承啊。”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这疯劲儿,和宗主简直一模一样。” 有了上一次被叶青山整的惨痛经历,这位长老这次可是学精了。 他连面都不露,直接消失! 任凭季夏把藏经阁翻个底朝天,他就当自己是个透明人。 他就不信了,都做到这个份上了,还能有人找他事儿! 七天后,季夏从藏经阁走了出来。 手里抱着厚厚一摞书,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有兴奋,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诡异的满足。 他找到了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本经文。 名字叫《逆仙八封》。 当时季夏在翻开这本经文的第一页时就没忍住吐出了上辈子的国粹: “草!” 之所以失态,是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事儿。 中了这玩意的“第一封”后的症状和他现在不就一模一样吗? 好好好! 这群老东西为了整他真是下了心思了! 连这种练到后期号称能够把飞升境大能都活活“封死”的封印术都整出来了! 季夏越看越气,越看越兴奋。 “你们这群老六,不是喜欢欺负老子吗?” 他咬牙切齿:“老子这就去修炼这本经文!” “等到把这玩意儿练到第五层,就足够对付你们这群老东西了!” “老子也要让你们尝尝被封住的感觉!” 第二样,是一些关于天劫的记载。 季夏在翻阅典籍的时候,偶然看到了几本关于修士突破金丹期时面临雷罚的书籍。 他本来只是随手翻翻,结果看着看着,就看进去了。 天劫的种类、强度、应对方法,书中都有详细记载。 什么三九小天劫、六九大天劫、九九灭世天劫……名字一个比一个唬人。 还有各种各样的变异雷劫,比如九天神雷劫、五行天雷劫、心魔雷劫…… 季夏一边看一边嘀咕:“这么多花样?大道爸爸也不嫌累。” 看了几本之后,他大致了解了天劫的分类和特点。 然后他把这些书也借了回去。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季夏自言自语:“提前了解一下对手,总没坏处。” 后面的日子,季夏把自己的修炼分成了三个方向。 第一,修炼《星河剑诀》。 每天雷打不动地养那一缕剑意。 经过不断修炼,那犹如头发丝一样的剑意慢慢变成了牙签大小。 后面又把它从牙签慢慢养回筷子。 从筷子养回小指粗。 进度虽然慢,但好歹是在涨。 有着这种正向的反馈足以证明季夏研究出的修炼方法并没有出现错误! 第二,修炼《逆仙八封》。 这本经文是封印术,用处是封别人的修为,练到大成后甚至是能够将强敌活活封死! 季夏的想法很简单。 既然他承受了被这玩意封印的痛苦,那他也要让叶青山那几个老东西反手封回去。 第三,为结丹做准备。 虽然他现在的修为被卡死在筑基八层,但他不信邪。 他就不信,自己堂堂穿越者,会被几个老头拿捏住一辈子。 等到真正结丹的那一天,季夏也不知道大道爸爸会给他准备什么天罚。 为此,他用特定的材料做了几个巨大的避雷针以及利用传导能力强的材质做出了十来个大笼子。 从经文上看,反正针对修士的天罚数量是一定的。 最后的结果就是把大道爸爸降下来的那几道雷抗下去。 至于用什么方法,季夏觉得自己还是可以操作的。 另外,为了尝试突破体内的封印,季夏重操旧业。 炼起了丹药! 他要亲手去炼了破阶丹! 在原书里,墨玉心炼制过一枚完美品级的破阶丹。 连金丹修士都能起作用。 普通的破阶丹最多帮助筑基及以下修士突破一个小境界。 但完美品级的就不一样了,它的药力打破了丹药本身的限制。 对金丹期的大能都能起到作用。 如果他能炼制出一枚完美品级的破阶丹的话,他就不信这死封印还能封的住他! 有了想法就去做! 季夏让财务部的小牛马们从库房调了一批药材过来,然后把自己关在洞府里,开始炼丹。 一炉。 失败。 两炉。 失败。 三炉。 成功了,但只是中品。 季夏不急,继续。 毕竟他自穿越以来还没有亲自动手做过这些。 万事儿都得有个熟悉的过程不是? 原身的炼丹的天赋本来就不差。 在云渺仙宗的时候,墨玉心炼丹全靠他在旁边提醒。 从这就能看的出来,原身对药材的配比、火候的掌控等有一种天生的直觉。 这便是天赋! 季夏是穿越到了原身身上,自然也就拥有他的这种天赋。 只不过因为之前他一直没有尝试去炼丹,所以这种天赋也就一直被搁浅。 现在通过不断尝试,这种直觉被重新激活了! 第四炉,上品。 第五炉,极品。 第六炉…… 丹炉打开的那一刻,一股浓郁的药香从炉中喷涌而出,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烟柱,从季夏的洞府冲天而起。 那香气太浓了,浓到整个主峰都能闻到。 丹道峰峰主孙德明正坐在自己的院子里喝茶,闻到这股香味的那一瞬间,手里的茶杯“啪”地掉在了地上。 他站起来,鼻子抽动了两下,眼睛猛地瞪大。 “这是……破阶丹?” 他又闻了闻,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难以置信。 “不对!” “这不是普通的破阶丹!这是……” 他顾不上收拾茶杯,身形一闪,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季夏的洞府。 季夏正捧着那枚丹药,翻来覆去地看。 丹药通体圆润,表面有一层淡淡的金色纹路,像是天然生成的符文。 放在掌心,温温热热的,光是闻着药香就能让人觉得通体舒适。 “完美级。”季夏自言自语:“还真让我炼出来了!!!” “我TM简直就是个天才!!!” 正当季夏沉迷于自己的天赋中时,一声喊叫打破了这里的平静。 “小季吧!!!” 第121章 拉拢孙德明! “小季!!!” 孙德明直接撞开了季夏的院门,冲了进来。 许是因为他速度太快的缘故,满头的头发都被吹起来了。 在他看到季夏手中丹药的瞬间,他的那双眼睛都冒出了虹光。 再三确定后,脸上又露出了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真的是……” “你炼的?!” “这枚破阶丹是你炼的?!” 季夏看着他,嘴角抽了抽。 这个老头子,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前几天一起揍他的四大长老里,就有这位! 不过现在季夏顾不上跟他算账。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要突破!要结丹! 现在的他还搞不过这老头。 可等到了金丹期。 桀桀桀…… 季夏要让这些老不死的知道什么叫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被拍死在沙滩上! 原本季夏是准备直接送客的。 可他看着孙德明那副激动的样子,心里忽然冒出一个主意。 这老头是丹道峰峰主,在炼丹上应该有点本事。 而且他看得出来,这个老头对他炼的丹药非常感兴趣。 或许季夏能够靠着这丹药来控制住孙德明呢? “孙长老,您来了。” 季夏笑眯眯地把丹药举到孙德明面前: “您看看,这枚破阶丹怎么样?” 孙德明双手颤抖着接过丹药,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翻过来倒过去,闻了又闻,恨不得用舌头舔一下。 “完美级……真的是完美级……”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我在云渺仙宗见过墨玉心炼制的完美级破阶丹,就是这个样子!” “一模一样!” 他抬起头,看着季夏,眼神里满是狂热。 当初,墨玉心炼制出的对金丹修士都能起作用的完美品级的破阶丹。 这可对这一界的丹道有着里程碑一样的意义。 更是在丹道圈子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孙德明曾经亲自跑了一趟云渺仙宗。 他想要重金求购一枚完美品级的破阶丹用来研究。 只是可惜,就是他赖着老脸亲自过去,墨玉心那个小丫头都没给他面子。 谁能想到,这么多年以后他竟然又亲自见到了这枚丹药! 而且还是季夏炼出来的!!! “小季,你……你是怎么炼出来的?” “你教教我好不好?!” 季夏看着这老东西的样子心里一阵冷笑。 教?你TM的刚锤完老子,还想让老子教你炼丹? 就算老子能教你,那你这个老东西也得先站在老子这边! 一时间,季夏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一石五鸟的计划。 “孙长老。”季夏收起笑容,正色道:“这东西当然可以教您。” “但是您得答应我几个条件。” “你说!你说!” “第一,您得帮我护道。” “我要靠着这枚破阶丹,突破到筑基九层。” 孙德明愣了一下,看了看季夏的丹田方向。 季夏明显的感觉到了这老东西的嘴角抽了抽。 这个时候,他更加确认自己的身体绝对是叶青山和四大长老这五个老王八蛋动的手脚! 面对这第一个条件,孙德明甚至没有过多犹豫便直接点头答应下来。 “第二,”季夏的声音冷了下来,“您得帮我报仇。” 一听这个,孙德明的眼皮不受控制的跳了一下。 “小季,你说的我咋有点听不懂啊……” “你想报什么仇啊?” 孙德明本想装傻,可季夏直接就打断了他: “您别装了。” “那天下黑手的,也有您一个。” “我虽然没证据,但我记得。” 孙德明干笑两声,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您要想学完美级破阶丹的炼制方法,以后就得站到我这边。” “叶青山他们再欺负我,您得替我说话。” “不然……” 季夏伸出手,作势要把丹药收回去。 “别别别!”孙德明一把抓住丹药,“我答应!我什么都答应!”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在完美级破阶丹的诱惑下,作为丹道峰峰主长老的孙德明直接就没了节操。 安全倒向了季夏这边。 看他这样子,季夏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那您帮我护着点,我这就开始。” 季夏盘腿坐下,把那枚完美级破阶丹托在掌心。 孙德明站在旁边,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季夏手中的可是完美品级的破阶丹! 普通的破阶丹就能对筑基八层的修士起作用。 完美品级的就更不用说了! 没理由起不到作用! 理论上,这枚丹药下去,季夏突破到筑基九层不成问题。 但现在的情况很特殊。 季夏的身体里,有叶青山下的“逆仙八封”封印。 还有赵铁柱和王守诚捣鼓出的那个搅乱灵气的黑色小圆盘。 封印卡境界,圆盘搅灵气,双重保险。 孙德明想看看,在这种情况下,完美级破阶丹到底能不能起作用。 这种情况,其实很像是在进行“人体实验”。 虽然听起来不太好听,但观摩的机会难得。 孙德明恨不得现在自己脸上多长几双眼睛! 这样就能观察到这一场“盛况”的任何情况了! 季夏深吸一口气,将丹药送入嘴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药力顺着喉咙涌入体内,像是一条暖流,冲进四肢百骸。 那股暖流所到之处,经脉像是被温水浸泡过一样,舒展开来,变得更加通畅。 最后,药力汇聚到了丹田。 季夏舒服得差点呻吟出声。 他能明显感觉到,体内的灵气在药力的刺激下开始活跃起来,像是一锅被搅动的水,翻涌不止。 涨。 灵气在涨。 他能感觉到自己在变强。 “有效!”季夏心里一喜,“迈过去,就是筑基九层!” 他屏住呼吸,将全部心神集中在丹田,引导着药力和灵气一起冲击那道看不见的“墙”。 一次。 两次。 三次…… 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股翻涌的灵气,在触碰到某个临界点的时候,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墙,猛地弹了回来。 紧接着,丹田里那个黑色的小圆盘忽然亮了一下,一股诡异的搅动力量从圆盘中心扩散开来,把原本已经快要凝聚成型的灵气团搅得七零八落。 再然后,灵气开始泄。 像是气球被扎了一个洞,“噗”地一下,刚刚涨起来的那些全部泄光了。 季夏的表情从惊喜变成疑惑,从疑惑变成难以置信,从难以置信变成愤怒。 他睁开眼睛,脸色铁青。 “不行。” 孙德明在旁边,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略显失落。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果然还是不行吗? 看来如果修士本身就有问题,即便靠着丹药也没法达到应有的效果…… 季夏没有放弃。 他又拿出药材,开炉炼丹。 破阶丹,完美品级。 又一枚。 他吞下去。 还是不行。 他没有停下。继续炼。 疗伤丹,完美品级。 回复丹,完美品级。 凝气丹,完美品级。 一炉接一炉,丹药堆满了桌子,浓烈的药香弥漫在整个洞府,连外面路过的弟子都闻到了,好奇地朝这边张望。 可是不管什么丹药,不管什么品级,结果都一样。 破不了。 根本破不了。 孙德明一开始还看得心惊肉跳,后来直接看傻了。 一炉完美级丹药,就这么炼出来了? 又一炉? 又一炉?! 不是?!完美级是不要钱了吗?! 随随便便就搞出来了?! 他手痒得不行,也试着开了一炉破阶丹。 一个时辰后,两炉丹药炸了一炉半,剩下的三枚丹药中,品级最好的才是高品。 孙德明看着自己炼出来的那三枚丹药,又看了看季夏桌子上堆成小山的完美级丹药,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狗还大。” 他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后面的几天,季夏依旧在炼丹。 药材都是从孙德明的小金库里拿的。 孙德明这次倒是大方,眼睛都没眨一下就同意了,反正他也想多看看季夏炼丹的过程。 季夏每炼出一炉新的丹药,孙德明就从里面取两枚收起来,说是“研究研究”。 季夏也不在意,大手一挥,随便拿。 不过孙德明最大的收获,是季夏亲自示范了一次完美级破阶丹的炼制过程。 从选材到配比,从火候到时机,季夏一五一十地教了一遍。 教完之后,孙德明就再也没来烦季夏了。 他开始疯狂练习。 把自己关在丹道峰的炼丹房里,一炉接一炉地炼,废寝忘食。 他想亲手炼制出一枚完美级丹药。 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证明一件事。 他孙德明,也不差! 第122章 老孙,你是好人,跟我这一次,未来我带你飞! 这段日子的经历,季夏各种方法都用上了。 从外练,到内服,全都没有办法。 即使在不承认,可就目前看来,他的确是没法短时间内突破叶青山等人在他身上弄出的手段了。 只不过……即使没法快速突破结丹,然后去报仇。 这种从正面硬刚的方法不行,季夏还能搞些“妖魔鬼道”的手段…… 洞府内。 季夏盯着桌子上铺着的一张纸。 那上面规规矩矩的写着一个个大字。 毒! “既然正路子走不通,那就走野路子。” 季夏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叶青山,赵铁柱,你们给老子等着!!” 他把这张纸从桌子上取下来,折好,揣进怀里。 然后去找孙德明。 “孙长老,我想要看看咱们丹道峰的典藏。” 安澜宗自成立以来便有着丹道峰。 无数岁月的积累,这里自然是有着各种各样的丹药方子。 听到这个要求,孙德明明显是愣了一下:“你去那干嘛?” “你要是想要学习什么,你完全可以问我,我告诉你就好了。” “宗规有规定,除了本峰弟子外是不能去存在单子的典藏阁的。” “老孙,这些天来我可是教了你不少在经文里学不到的炼丹技巧。” “现在我就想去典藏阁看看,你到底让不让吧?!” 季夏质问道。 孙德明犹豫了。 规则这种东西是早就定好了的,他作为峰主长老如果第一个跳出来破坏规则的话…… 这说出去不好听啊! 见他犹豫,季夏从袖子里掏出一瓶完美级的破阶丹。 孙德明一看,眼睛都直了。 “成交。” 他二话不说,带着季夏直奔丹道峰的典藏阁。 里面收藏着丹道峰历代积累的各种丹方。 “随便看,随便挑。”孙德明大手一挥,“看上哪个拿哪个。” 在一瓶完美级破阶丹的收买下,孙德明再一次背叛了组织。 季夏走进去,开始翻。 他要找几张最狠的毒丹方。 能让元婴修士吃瘪的那种! 既然你们这群老东西算计老子,那可就别怪老子心黑了! 这都是你们自找的!!! …… 季夏在丹道峰的典藏阁里翻了整整一个下午。 丹方很多,从疗伤的、修炼的、解毒的,到一些乱七八糟的偏方,应有尽有。 季夏一本一本地翻,将这些能够救人有着“正增益”的丹方全都弃之敝履。 能帮人的? 那群老东西也配?! 他要的是恶毒的! 越是恶毒越好! 孙德明跟在旁边,心里直打鼓。 “小季,你到底要找什么?” “找好东西。” 季夏头都没抬。 “什么好东西?” 季夏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那个笑容,让孙德明后背发凉。 终于,季夏从角落里抽出了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封面上写着四个字。 “整蛊偏方”。 季夏翻开一看,眼睛亮了。 第一页,第一个丹方:“一泻千里散”。 功效:服用后一个时辰内,腹中翻江倒海,需频繁如厕,持续三日。 材料:巴豆、泄灵草、滑石粉…… 炼制难度:低。 第二页,第二个丹方:“困成狗丹”。 功效:服用后两个时辰内,困意来袭,眼皮重如千斤,倒头就睡,雷打不动,持续两日。 材料:睡梦花、瞌睡虫粉、安神草…… 炼制难度:低。 季夏合上册子,嘴角微微翘起。 “就它了。” 孙德明凑过来一看,脸都绿了。 “小季,你要这玩意儿干嘛?” “研究研究。”季夏把册子揣进怀里,拍了拍: “放心,老孙,我完全就是学术研究。” 孙德明越看季夏越是觉得他不对劲。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看着季夏那张笑眯眯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已经上了贼船,现在想下也下不去了。 没办法,季夏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正常情况下他是绝不会做出这种这种没有底线的事情的。 毕竟在整个安澜宗里谁不知道,他孙德明是最有底线,最正直的“老好人”了。 两天后。 季夏的洞府里,丹炉散发着余温。 桌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两个瓷瓶。 左边的瓷瓶上贴着一张纸条“一泻千里散”。 右边的瓷瓶上贴着一张纸条“困成狗丹”。 季夏拿起左边的瓷瓶,晃了晃,又拿起右边的瓷瓶,晃了晃,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的炼丹天赋那可是独树一帜的。 就是连破阶丹这种东西都能够炼制出完美级。 像是这种“一泻千里散”和“困成狗丹”的低级丹药就更不用说了。 统统完美级! 功效是原来的十五倍! 只要量够足,别说是金丹、元婴的。 就是渡劫的老怪物来了也扛不住! 季夏收起两个药瓶,满面笑容的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一脸便秘表情的孙德明。 “老孙,饭局的事,安排好了吗?” 孙德明叹了口气:“安排好了。” “今晚,主峰偏殿。” “老叶他们几个,都会来。” “理由呢?” “我说……你觉得自己前段时间太不懂事了,想请师父和几位长老吃顿饭,赔个不是。” 季夏竖起大拇指:“完美。” 孙德明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小季,咱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季夏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老孙,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他们在揍我的时候,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你知道四十五号的大脚往我屁股上踹的时候,对于一个刚刚快要二十岁的我造成了多大的心灵伤害吗?” 孙德明满脸无奈,说不出话。 “他们趁我昏迷,在我丹田里塞东西的时候,有没有觉得过分?” 孙德明的头低了下去。 “我不管那几个老东西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管他们到底是好心还是坏心!” “至少,做这些的时候,尤其是把东西放进我身体这些东西的时候,再怎么也要经过我这个当事人同意吧?” 孙德明彻底沉默了。 季夏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老孙,你是个好人。” “但是好人,有时候会被坏人欺负。” “现在坏人联手欺负我,我需要你帮我还回去。”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本手抄的小册子,递到孙德明面前。 “这是我的炼丹心得。” “从选材到火候,从配比到时机,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 孙德明的眼睛盯着那本册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住了魂。 “你帮我这一次,这本就是你的。” 第123章 饭局!自己这徒弟,真是长大了~ 季夏拿出的那本“炼丹心得”对孙德明的诱惑太大了。 这哪里是一本书? 这明明是他在丹道上的匡庄大道! 孙德明咽了口唾沫,手伸出去,又缩回来,又伸出去。 最后,他一把抓住册子,揣进怀里。 “干了。” 他的声音很坚定,但脸上的表情,怎么看怎么像一个即将走上刑场的罪犯。 TM的富贵险中求! 成了,他孙德明未来就是这一届丹道圈子里的名宿! 败了……大不了从头再来! …… 傍晚,主峰偏殿。 叶青山坐在主位上,赵铁柱、周怀仁、王守诚坐在两侧。 四个人有说有笑,气氛融洽。 “老叶,你说小季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来请咱们吃饭了?” 赵铁柱翘着二郎腿,嘴里嗑着瓜子。 叶青山端着茶碗,抿了一口:“可能是想通了吧。” “想通什么?” “想通咱们是为他好呗。” 叶青山放下茶碗。 “年轻人嘛,有时候脑子一热就想不开,等冷静下来,就知道长辈的良苦用心了。” 赵铁柱点了点头:“也是。” “那小子虽然嘴欠,但心里还是有数的。” 周怀仁捋着胡子:“我看他就是欠收拾。” “打一顿就老实了。” “就是就是。”王守诚附和道,“你看看那天,骂咱们骂得多难听。” “什么老不死的、老匹夫、白眼狼……我活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被人这么骂。” “行了行了。” 叶青山摆了摆手: “人孩子都请客道歉了,你们就别记仇了。” 正说着,偏殿的门被推开了。 季夏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长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挂着标准的“乖徒弟”笑容。 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摆着几碟精致的小菜和一壶酒。 “师父,几位长老,让您们久等了。” 季夏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像是在哄小孩。 叶青山看着他那副乖巧的样子,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赵铁柱嘴上客气,手已经伸向了那碟花生米。 季夏把菜一一摆上桌,然后挨个给四个人倒酒。 “师父,这是我从山下专门带回来的灵酒,可香了,您尝尝。” 叶青山端起酒杯,闻了闻,眼睛一亮:“不错,好酒。” “赵长老,您也尝尝。” 赵铁柱一口闷了,砸吧砸吧嘴:“嗯,够劲儿!” 季夏挨个敬了一圈,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断过。 叶青山看着他,越看越满意。 “小徒弟啊,你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来请师父吃饭了?” 季夏收起笑容,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师父,我想通了。” “想通什么?” “这段时间,我反思了很多。” 季夏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自责:“我太不懂事了。” “您和几位长老对我那么好,我还骂你们,还说你们是老不死的、老匹夫、白眼狼……” 他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 “我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人。” 就这表演,直接给出一百分! 如果不是现在已经逃出来了,季夏感觉自己对表演的造诣甚至都能够和萧浩那个王八蛋比一比了。 看谁更绿茶呗! 当然,那家伙是原来的天命主角,如果他有降智光环这种外挂的话那季夏就真没招了。 看着此时的季夏,叶青山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别这么说,年轻人嘛,谁还没个冲动的时候?” “就是就是。” 赵铁柱也放下了手中的花生米:“我们也没真跟你生气。” 周怀仁捋着胡子:“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王守诚点头:“以后好好修炼,别辜负你师父的期望。” 季夏用力地点了点头,擦了擦眼角。 “师父,几位长老,我再敬您们一杯。” “这一杯,是赔罪酒。” 五个人举杯,一饮而尽。 叶青山放下酒杯,忽然想起了什么,看向孙德明。 “老孙,关于小季的那些事……你都告诉他了?” 孙德明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他看了看叶青山,又看了看季夏。 季夏正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眼神里写满了“你看着办”。 孙德明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 “告诉了啊。” “全都告诉他了?” 赵铁柱也看了过来。 “全都告诉了。” 孙德明的声音有点发飘:“小季知道了咱们是为他好,所以今天才组了这个局。” 叶青山和赵铁柱对视一眼,又看了看季夏。 季夏一脸诚恳,眼神清澈得没有半点儿杂质。 这完全就是个至纯至善的孩子嘛! “师父,您别怪孙长老。” “是我求他告诉我的。” 季夏站起来,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知道您们在我身上动了手脚,是为了压住我的修为,不让我急于求成。” “我懂。” “我都懂。” “真的!” 季夏这番举动可是把几个老头感动坏了。 甚至他们都有点儿觉得自己不太是人…… 想到之前胖揍了这么好的孩子两次,他们的良心突然变得有点儿不安起来。 同时,季夏这一次突然转变的举动也是让他们感觉到有一丝不太对劲。 这孩子看上去是好……只是这转变的也太快了吧? 虽说棍棒底下出孝子,可是,这孝子是能一顿就出的来的? 想到这里,叶青山等人又看了看孙德明。 眼见老孙还是那副老老实实的模样,并没有在他脸上看出其他的东西来,叶青山等人彻底放松了。 孙德明是谁? 安澜宗的丹道峰峰主长老! 与叶青山、赵铁柱、周怀仁、王守诚四人共称“安澜宗F5”! 他们可是死党! 死党怎么可能对同伴捅刀子呢? “小季啊。”想通一切,叶青山清了清嗓子:“既然你知道了,那师父也就不瞒你了。” “你的身体,确实是我们……” “师父,您不用说了。” 季夏打断他:“我都明白了。” “来,喝酒!” 他把酒杯举得高高的,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 果然是你这个老不死的动的手脚!!!! 季夏在心里狂喷,表面还维持着单纯的笑容。 叶青山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那点愧疚一下子就上来了。 自己这徒弟,是真的长大了~ 第124章 三倍量!渡劫都给你毒倒!安澜宗炸了! “喝!” 五个人举杯,又是一饮而尽。 孙德明坐在角落里,像一尊雕塑。 他端着酒杯,半天没动。 我这是在干什么? 我在帮季夏骗我的老朋友们。 老叶那么信任我,老赵那么信任我,老周、老王那么信任我…… 我却在这儿给他们下药。 孙德明的良心像被一百只蚂蚁啃噬着,又痒又痛。 可是……那本炼丹心得真的很好。 完美级破阶丹的炼制方法,他做梦都想学会。为了丹道,为了知识,为了…… 算了,编不下去了。 他就是馋那本心得! 对他来说,那可不仅仅是心得体会。 那是他的未来! 是他一直以来所追求的大道啊!!! 以孙德明的资质,这辈子都可能没法破丹成婴了。 在有数的生命里,他必须要炼制出几颗超品丹药出来! 他要在丹道圈子里留下属于他的浓墨重彩的一笔! 为了他的未来……就只能苦一苦自己这群老弟兄们了! 孙德明把酒杯凑到嘴边,喝了一口。 酒是苦的,心却是甜的! 两杯过后,气氛热络了起来。 叶青山的话匣子打开了,拍着季夏的肩膀,脸红扑扑的。 “小徒弟啊,师父跟你说,你那个逆仙八封,可是师父我研究了很久才学会的。” “哦?”季夏一脸好奇:“什么逆仙八封?” “就是封住你修为的那个封印!”叶青山说得眉飞色舞:“这可是上古封印术,一共八层。” “第一层,封住筑基;第二层,封住金丹;第三层,封住元婴……练到第八层,连飞升境的大能都能活活封死!” 季夏的眼睛亮了亮,心里却在骂。 好家伙,这是要把我往死里封啊? 果然啊,也就叶青山这个老不死的会对他用封印术这种鬼东西! “那师父您给我封了几层?” “第一层。”叶青山竖起一根手指,“你现在才筑基,第一层就够了。” “够了够了。” 季夏连连点头:“师父厉害,师父威武。” 叶青山被夸得飘飘然,又灌了一杯酒。 赵铁柱也不甘示弱,凑过来显摆:“小季,你丹田里那个黑色小圆盘,可是我老赵的手艺!” “哦?那个也是您做的?” “那当然!”赵铁柱挺起胸脯,“那玩意儿,能把你的灵气搅得七荤八素,想凝聚都凝聚不起来。” “怎么样,厉害吧?” 季夏心里又骂了一句,面上却笑得灿烂。 “厉害厉害。” “赵长老不愧是器道峰峰主,名不虚传!” 周怀仁捋着胡子:“小季,你可别怪我们。” “我们这是为你好。” “知道知道。” 季夏给他们又倒满了酒:“周长老,您也多喝点。” 王守诚端起酒杯:“小季,你那个灵气分离过滤器,回头有空再教教我们啊。” “没问题没问题。” “王长老,您先喝酒,酒管够!” 四个老头越喝越开心,越开心话越多。 他们把对季夏动的手脚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不厌其烦,像是在炫耀自己的作品。 季夏全程笑着,时不时点头附和,看起来像个听话的好孩子。 只有孙德明注意到了。 季夏每隔一会儿,就会趁几个人不注意,悄悄往酒壶里抖一点什么东西。 第一次,是白色粉末。 第二次,是灰色粉末。 第三次,是…… 孙德明不敢看了。 他把头扭到一边,默默地在心里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一个时辰后,饭局终于散了。 这一场局,当真可以称得上是“主客尽欢”! 叶青山脚步虚浮地走出偏殿,脸上还带着笑:“小徒弟,你今天……表现不错。” “师父过奖了。” “以后继续努力。” 叶青山拍了拍他的肩膀:“师父看好你。” “好嘞,师父慢走。” 赵铁柱、周怀仁、王守诚也晃晃悠悠地走了,嘴里还念叨着“好酒”“好菜”“好孩子”。 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季夏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收了回去。 他转过头,看着孙德明。 孙德明正站在角落里,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像是便秘,又像是在哭。 “老孙,走吧。” 孙德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地跟在季夏身后。 两人走出偏殿,月光洒在地面上,冷冷清清的。 孙德明忽然停下了脚步。 “小季。” “嗯?” “你给他们下了多少?” 季夏想了想:“不多。” “一泻千里散,一人三天的量。” “困成狗丹,一人两天的量。” 孙德明的脸白了。 “三天的量?两天的量?那岂不是……” “嗯。”季夏点了点头:“接下来几天,各大峰可能会有点热闹。” 孙德明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跑。 跑得比兔子还快,比飞剑还快,比他在丹道峰上追兔子的时候还快。 季夏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摇了摇头,往回走去。 他得收拾一下残局,然后准备跑路。 孙德明一口气跑回了丹道峰。 他站在丹道峰的山门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守门的弟子看见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 “峰主,您怎么了?” “没事!”孙德明摆摆手,“通知下去,丹道峰封峰!” “啊?” “我说封峰!” “从今天起,任何人不得进出!” “可是峰主……” “没有可是!” 孙德明的声音都在发抖:“我要闭死关!” “研究出了一种新丹药,需要闭关!” “谁也不许打扰!” 弟子们面面相觑,但还是听从了命令。 一道道阵法亮起,丹道峰的山门缓缓关闭。 孙德明站在峰顶上,看着远处主峰的方向,心里七上八下的。 完了,彻底完了。 老叶他们要是知道了,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可是……可是季夏那本炼丹心得是真的好啊。 里面的内容,够我研究好几年的。 也许……也许老叶他们不会发现? 也许药效没那么猛? 也许…… 孙德明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了出去。 他钻进自己的炼丹房,把门反锁,把窗户封死,然后坐在丹炉旁边,抱着那本季夏给他的炼丹心得,瑟瑟发抖。 第一天,风平浪静。 安澜宗一切正常。 弟子们该修炼的修炼,该打铁的打铁,该算账的算账。 没有人注意到,主峰上的几位大佬,正经历着人生中最黑暗的三天。 第二天,暗流涌动。 最先出事的是叶青山。 那天早上,他像往常一样坐在院子里喝茶。 喝着喝着,肚子忽然咕噜噜一阵响,紧接着就是一阵翻江倒海的感觉。 叶青山脸色一变,放下茶杯,以超越金丹修士的速度冲进了茅房。 半炷香后,他扶着墙走了出来,腿都在打颤。 “怎么回事?”他自言自语,“昨晚吃坏肚子了?” 话音刚落,肚子又开始叫了。 叶青山又冲回了茅房。 与此同时,器道峰上。 赵铁柱正对着一个炼器炉发呆。 他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他控制不了火了。 不是火太大,也不是火太小,是他太困了。 困得眼皮子打架,困得站着都能睡着。 “不行。”赵铁柱拍了拍自己的脸,“我得坚持住,这炉马上就要成了。”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再然后,他倒在了地上。 炉子里的火没了控制,发出一声闷响,冒出一阵黑烟。 弟子们冲进来,看见赵铁柱四仰八叉地躺在炉子旁边,打着呼噜。 “峰主?峰主?” 赵铁柱翻了个身,继续打呼噜。 剑道峰。 周怀仁正在练剑。 练着练着,他忽然收剑,捂着肚子,脸色发白。 “不好……” 他扔掉剑,以剑客的极致速度冲向茅房。 阵道峰。 王守诚正在刻阵。 他的精神状态很差,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三天没睡觉。 他已经跑了八趟茅房了,腿都软了,拿着刻刀的手都在抖。 “不对劲。”王守诚放下刻刀,“这不对劲。” 他想出门找叶青山商量,但走到门口,困意来袭,一头栽倒在地。 呼噜声响起。 第三天,整个安澜宗都炸了! 第125章 悲催的孙德明,季夏又提桶跑路了?! 叶青山、赵铁柱、周怀仁、王守诚,这四人一个是宗主,三个是峰主长老。 他们在安澜宗可都是“公众人物”! 一举一动,做什么都会被人关注! 这几天里,他们又是困的和狗一样,又是不断的跑厕所。 甚至有一次还做出了在弟子面前突然睡着又突然失禁的囧事儿。 这东西一出,在安澜宗可是“爆炸性新闻”!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听说了吗?宗主拉肚子拉到虚脱了!” “赵长老站着睡着了!” “周长老蹲茅房蹲到腿软!” “王长老在阵道峰门口睡了大半天!” 弟子们议论纷纷,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想笑但不敢笑”的表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听说好像是吃坏了东西。” “吃坏了东西?宗主和三位长老同时吃坏了东西?” “那谁知道呢……” 正当弟子们议论纷纷的时候,叶青山、赵铁柱、周怀仁、王守诚四个人在主峰大殿碰头了。 四个人的状态都很差。 叶青山的眼袋像两个黑眼圈,赵铁柱哈欠连天,周怀仁捂着肚子,王守诚扶着墙。 “你们也这样?”叶青山问。 “也”这个字,说明了一切。 四个人对视一眼,同时开口:“孙德明!” “那天的饭局,是老孙组的。” “菜是老孙让人准备的,酒是老孙带来的。” 赵铁柱掰着手指头算,“除了他,还有谁?” 周怀仁点头:“他那天就表现得不太对劲。” “一直在那坐着,也不说话,脸色跟便秘似的。” 王守诚咬牙:“我就说他怎么突然那么好心,请咱们吃饭。” 叶青山深吸一口气,脸色铁青。 “走!” 四个人气势汹汹地杀向丹道峰。 到了丹道峰山门前,四个人愣住了。 山门紧闭,所有阵法全开。 门口站着一个弟子,看见他们几个,脸都白了。 “宗,宗主……” “开门。” “宗主,峰主说了,封峰,任何人不得进入……” “我说,开门。”叶青山的声音冷得像冰。 那弟子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宗主,不是我不开,是峰主他闭死关了。” “他说研究出了一种新丹药,谁都不能打扰……” “闭死关?”赵铁柱冷笑一声,“他那是做贼心虚!” 周怀仁二话不说,一剑劈开了山门的阵法。 四个人冲了进去。 他们一路冲到孙德明的洞府门口,一脚踹开门。 洞府里,孙德明正坐在丹炉旁边,手里捧着一本册子,看得入迷。 听见踹门声,他抬起头,看见四个活阎王站在门口,脸一下子就白了。 “老、老叶?” “老赵?老周?老王?” “你们怎么来了?” 叶青山没有回答,一把将孙德明从地上拎了起来,像拎小鸡一样。 “说!那天的饭局,你做了什么手脚?” 孙德明的嘴唇在发抖:“我……我什么都没做啊……” 直到现在,孙德明仍旧想要蒙混过关。 毕竟叶青山他们没有什么证据,只要他死活不承认,理论上叶青山他们也不会做的太过分。 只是可惜……孙德明并不清楚季夏炼制出的两种丹药在达到完美品级后给叶青山四人带来了多大的痛苦…… 在这份痛苦的加持下,这件事儿也就变得不再“理论”了。 “没做?”赵铁柱凑过来,眼珠子瞪得溜圆:“没做我们怎么会拉肚子?” “没做我怎么会站着睡着?” “没做老周怎么会蹲茅房蹲到腿软?” “那……那是你们吃坏了肚子……” “放屁!”周怀仁一巴掌扇在孙德明后脑勺上:“我们四个人同时吃坏肚子?” “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 孙德明快哭了:“我真的不知道啊……” “还嘴硬!”王守诚也凑过来,揪住孙德明的耳朵:“说!是不是你下的药?” “不是……不是……” “那就是季夏下的!” “你俩一起干的!” 孙德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四个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动手。 拳打脚踢,噼里啪啦。 “啊!别打了!” “我说!我说!” “是季夏!是他下的药!” “两种什么药?!” “一泻千里散和困成狗丹!是他选的!是他炼的!” “我只是帮忙组了个局!” 孙德明实在是没办法了。 这群人是真打啊!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在这种情况下,他只能再次充当墙头草。 背叛了季夏…… “小季啊……你可不能怪我……”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更进一步的机会。” “我可不想折在这里啊……” “你还年轻,忍忍也就过去了……” 孙德明在心里想到。 四个人停了手,喘着粗气。 “解药呢?”叶青山伸出手,“拿出来。” 孙德明捂着被打肿的脸,声音里带着哭腔:“没有解药……” “什么?!” “那两种丹药不算毒丹,是……是养精蓄锐和排毒清内的……” 孙德明的声音越来越小:“只需要等药效过了就行……” “等多久?” “一泻千里散……三天。” “困成狗丹……两天。” 四个人沉默了。 那沉默,比暴打还让孙德明害怕。 “也就是说,我们还要再拉一天的肚子?”周怀仁的声音在发抖。 “可能……可能不用。”孙德明小心翼翼地说:“一泻千里散是三天的量,你们已经拉了两天了,今天再忍忍,明天就好了……” “困成狗丹呢?”赵铁柱问。 “两天的量,你们今天再困一天,明天就不困了……” 四个人又沉默了。 然后,叶青山开口了:“季夏呢?” 孙德明愣了一下:“他……他应该在财务部吧?” “走!”叶青山一挥手:“去找那个小兔崽子!” 四个人像拎着一条死狗一样拖着孙德明,直奔财务部。 财务部的山门前,几个弟子正在整理账目。 看见叶青山一行人怒气冲冲地走过来,弟子们吓得赶紧站直了身子。 “宗,宗主好!” “季夏呢?”叶青山的声音冷得不行。 好似在这句话下整个偏峰的温度都低了一些。 弟子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小心翼翼地说:“季,季师兄他……他走了。” 叶青山懵了! 一股不祥的预感萦绕在他心头。 走了?! 又跑了???? 第126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一石五鸟之计顺利完成! “走了?去哪儿了?” “巡查去了。” “巡查?巡查什么?”叶青山懵了。 他根本不着调这些事儿! “巡查宗门下属势力的上供问题。” 那个弟子的声音越来越小:“季师兄说,他发现最近几年的上供账目有些出入。” “需要亲自下去核实。” “两天前就走了……” 叶青山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他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说了。” “说什么?” 那个弟子犹豫了一下,学着季夏的语气: “‘告诉师父和几位长老,我去巡查了。” “可能要过阵子才能回来。” “让他们别太想我。’” 叶青山的脸黑了。 赵铁柱的脸黑了。 周怀仁的脸黑了。 王守诚的脸也黑了。 孙德明被拖在地上,脸上写满了绝望。 完了。 彻底完了。 季夏跑了! 他跑了! 那谁来承受这几个人的怒火? 用屁股想都能想明白……是自始至终都在贼船上,从来没下去过的我! 对了,就是我了。 孙德明忽然想到刚刚出现在他脑子里的那句话。 死道友不死贫道。 他原本以为自己就够没有底线了。 可谁能想到,季夏这小子手更黑! 饭局之后第二天就火速跑路了! 现在,他成了那个要死的道友! 而季夏,是那个跑路的贫道!!! “老叶,老赵,老周,老王。”孙德明试图挤出一个笑容:“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你们不会对我怎么样的吧?” 孙德明试图唤醒这几人内心深处的“兄弟情”。 四个人齐刷刷地看着他。 “不会。” 叶青山笑了。 孙德明见状松了口气。 “我们只会把你吊在主峰上,打上七天七夜。” 孙德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一天,整个安澜宗都听到了孙德明的哀嚎。 “啊……老叶!你轻点!我真的是被逼的!” “老赵!你不是我兄弟吗?!你怎么也打?!” “老周!你剑道峰的事情不忙吗?!别打了!” “老王!你阵法都刻歪了!回去重刻吧!” “啊!!!!季夏你个兔崽子!我跟你没完!!!” 他的惨叫声响彻主峰,响彻内门,响彻整个安澜宗。 至此,季夏的一石五鸟之计,圆满成功! 弟子们远远地看着,不敢靠近,不敢出声,只能在心里默默地为孙长老点了一炷香。 财务部的弟子们更是瑟瑟发抖,生怕下一个挨打的就是自己。 “季师兄……真是太狠了。” “可不是嘛。” “把孙长老卖了,自己跑了。” “你说季师兄什么时候回来?” “谁知道呢。” “反正孙长老这七天,怕是熬不过去了。” “要不……咱们也跑?” “跑什么跑?咱们又没犯事儿。” “再说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也是……” 远处的哀嚎声还在继续。 整整七天。 七天后,孙德明被从主峰上放了下来。 他的头发白了,眼睛肿了,衣服破了,整个人瘦了一圈。 他被弟子们抬回丹道峰的时候,嘴里还在念叨着一句话: “季夏,我跟你势不两立。” “那本炼丹心得,我先看着。” “看完了再找你算账!” 弟子们看着自家峰主,面面相觑。 “峰主这是……” “口是心非吧。” “这叫……好了伤疤忘了疼?” “你可闭嘴吧。” “小心峰主听见,把你吊上去。” 弟子们赶紧低下头,抬着孙德明,一溜烟跑回了丹道峰。 …… 另一边,在宗门闹出“大型地震”的同时,季夏带着王大锤和林剑歌已经走了好几天了。 这一次出门,名义上是“巡查下属势力上供问题”,实际上就是为了躲避叶青山他们几个老东西的怒火。 跑路嘛! 这东西季夏熟得很。 属实专业户了。 从给叶青山那几个老东西下完药,季夏连夜就开始研究跑路了。 不跑等着挨揍吗? 季夏又不傻。 趁着药效发作的这几天,能跑多远跑多远。 等那几个老头气消了再回去。 谁叫那几个老东西先对他下手的? 这都是他们活该! 当然,作为安澜宗财务部一把手,巡查也不能完全是幌子。 出都出来了,该查的还是要查,该干的还是要干。 不过两世为人的季夏很清楚一个道理。 在没有绝对的力量之前,绝对不能把人得罪死。 给人留一条活路,人家才会配合你工作。 把人逼急了,狗急跳墙,那才叫麻烦。 所以他这次出来,带的人也很讲究。 王大锤,外门弟子,下品火灵根,打铁的,憨厚老实,嘴严,不会乱说话。 最关键的是他是季夏在外门唯一的朋友。 这小子季夏完全信得过。 林剑歌,这完全已经被季夏搞得言听计从了。 上一次的教训彻底把这妮子扇歪了。 季夏带他出来完全就是恶趣味。 想想,带着一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剑仙种子当跟班。 爽~ 至于为什么没带金丹境的长老护道? 安澜宗的金丹强者就那么几个,带走谁都会惊动叶青山。 惊动了叶青山,跑路计划就泡汤了。 所以季夏谁都没带,就带了这两个。 反正他只会在安澜宗的势力范围内逛游,巡查也会有轻有重,不会把那些下属势力得罪死。 再怎么,他也不信自己会碰上什么危险。 真要是有意外了,以季夏现在的手段自保还是够得。 即便是金丹期的大能来,季夏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前三站,季夏分别去了三个地方。 第一站,大燕王朝。 说是王朝,其实就是安澜宗辖下的一个小国。 国王姓燕,治下有七八座城池,人口百万,在凡人眼里是了不得的庞然大物。 但在安澜宗面前,也就是个每年上供的下属势力之一。 季夏到的时候,燕王亲自出城迎接,十里红毯,文武百官夹道。 有着宗主亲传的身份令牌在,季夏只是报出了自己的身份他们也不会有任何的怀疑。 更不敢有任何的怀疑。 “安澜宗上仙驾临,小王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这一代的燕王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 看到季夏后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只不过那褶子挤在一起看着稍微有点儿恶心。 季夏摆摆手:“客气了,进去说话。” 进了王宫,燕王设宴款待,山珍海味摆了一桌子。 席间,季夏一边吃一边翻账本,翻了几页,眉头微微一皱。 “燕王,去年你们上供的灵石,比前年少了三成。” 燕王的笑容僵了一下,额头开始冒汗: “上仙明鉴,去年国内闹了洪灾,收成不好,所以……” “洪灾?” 季夏放下账本,看着他:“我看了你们这几年的天气记录,去年风调雨顺,哪来的洪灾?” 燕王的汗更多了,拿帕子擦了擦,干笑道:“上仙,可能是记录有误,小王回去查查,一定给上仙一个交代。” 季夏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这个宫殿的气氛都随着季夏的表现变冷了些。 突然间,季夏笑了,这可是把这位燕王吓了一跳。 “行,我给你三天时间。” 他站起来,拍了拍燕王的肩膀,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燕王,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 燕王连连点头,送季夏去驿馆休息。 三天后,燕王补齐了所有欠款,还多送了两成当“赔罪礼”。 季夏收了,没多说什么。 开玩笑,放在上辈子他可是甲方! 甲方就要摆出甲方的气势来! 想要管住这些有着歪心思的家伙们,必须要让他们害怕! 要让他们清楚自己的那点儿小动作已经全部被发现了! 可还不能直接按死他们。 要让他们有弥补的机会。 这么一来,也就能够轻而易举的控制住他们了。 第127章 甲方的快乐~ 第二站,季夏三人去了玄冰宗。 二流宗门,以冰系功法闻名,宗主是个冷面女修,姓冷,单名一个“霜”字。 和云渺仙宗的冷清霜名字很像,但修为差远了,才金丹初期。 季夏到的时候,冷霜亲自带队迎接,态度恭敬,但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季上仙大驾光临,玄冰宗蓬荜生辉。” 对此季夏毫不怯场。 “冷宗主客气了,我就是来转转,看看账目。” 冷霜引他进了宗门,奉上灵茶,陪他看账。 季夏翻账本的速度很快,哗哗哗地翻,像是在翻。 翻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冷宗主,这笔灵石的去向,怎么没有记录?” 冷霜看了一眼,面不改色:“那是宗门扩建的支出,可能账房忘了登记。” “哦。”季夏点点头,继续翻。 这女的不老实! 就是偷税漏税,账目做的也忒不用心了! 安澜宗对于下属势力要求的“保护费”是按照各自势力的实际情况制定的。 俗称“百分比”。 像是玄冰宗这样,莫名其妙的就少些灵石收入,最后按照百分比上供给安澜宗的灵石数目也会少。 翻了十几页,季夏又停住了,“这笔也没有。” 冷霜的脸色微变:“季上仙,可能……” “冷宗主。”季夏打断她,合上账本,笑眯眯地说:“我是来巡查的,不是来抄家的。” “有些事儿,你知我知,大家心里有数就行。” “但你得让我回去交差,对吧?” 冷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三天之内,我会把所有的账目补齐。” “好。”季夏站起来,“那我就多待两天,顺便领略一下贵宗的冰峰雪景。” 三天后,玄冰宗补上了所有缺漏,还额外送了一批冰系材料当“见面礼”。 季夏照单全收,并让冷霜亲自派人将这些东西送到了安澜宗的财务部。 第三站,慕容世家。 传承千年的修炼世家,家主慕容博,金丹中期,在安澜宗辖下算是一霸。 季夏到的时候,慕容博没有亲自迎接,只派了个管家来。 “季上仙,家主正在闭关,不便见客,请您见谅。” 季夏看了那管家一眼,笑了笑:“没事,我就看看账。” 管家把账本拿来,季夏翻了翻,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 慕容世家这几年的上供,一年比一年少,但他们的产业却在不断扩张。 “你们家主闭关多久了?” “回上仙,三年了。” “三年?”季夏点点头,“那应该快出关了吧?” “这个……小的也不清楚。” 季夏没再问,收了账本,去了驿馆。 当天晚上,慕容博就“出关”了,亲自登门拜访,带着厚礼。 “季上仙,老夫闭关不知上仙驾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季夏看着他,嘴角含着一抹莫名的笑意。 从面相上看,这个慕容老儿长得就比较阴险、心思沉。 尤其是笑起来的样子,一看就是有不少坏心思。 这家伙最开始在季夏来的时候没有出现,完全就是想要给季夏一个下马威。 以此试探安澜宗的态度。 现在见到季夏来真格的,将账目全部拿走了。 这才不得不“出关”相见。 “慕容家主客气了。” “您闭关要紧,账目的事,不急。” “反正我这次出来时间多,可以慢慢查。” 慕容博的笑容僵了一下。 “季上仙说笑了,账目的事,老夫已经让人核查过了,确实有一些疏漏。” “您放心,三天之内,一定补齐。” “那就好。”季夏端起茶杯,“慕容家主坐,喝杯茶。” 慕容博坐下,陪着笑脸,喝了三杯茶,说了半筐好话,才起身告辞。 三天后,慕容世家补齐了所有欠款,还额外送了一批灵器材料。 季夏照单全收,并让人将这些送到了宗门财务部。 三站走完,季夏对这次巡查的成果很满意。 总的来说,他对这一次的巡察之旅还是很满意的。 这些下属势力虽然有了小心思,可他们在面对季夏这位“安澜宗上仙”的时候仍是会有恐惧。 只要有恐惧就证明他们还没有完全脱离安澜宗的掌控。 季夏只需要知道这一点就好了。 当然,最后能够达到两边都很开心的解决问题,这也和季夏的工作方式很有关系。 他不是往死里查,也不是走马观花。 该抓的把柄抓在手里,该留的余地留给人。 既让这些下属势力知道安澜宗不是好糊弄的,又不把他们逼到绝路。 这就是“分寸感”。 上辈子当社畜的时候,他就学会了这门手艺。 给人留面子,也是给自己留路子。 …… 路上,王大锤一直处于兴奋状态。 这些天的经历对他来说太梦幻了。 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一个外门打铁的,能被那些平日里像神仙一样的大人物客客气气地接待。 又是倒酒,又是夹菜,又是赔笑脸。 “季哥,那些人……怎么对咱们那么客气啊?” 王大锤挠着头,一脸不解。 这几天他一直都享受着,为了不露馅同时也不被人看轻。 季夏就让他只顾着享受就可以了。 别说,别做,库库就是玩! 季夏看了他一眼,眼里充满无奈: “因为咱们代表安澜宗。” “他们敢对咱们不客气?” 对于这位好伙伴,季夏是真的怕他哪天被人卖了还在那里帮人数钱。 这委实也太单纯了点儿。 “可是我就是个外门弟子啊……” “外门弟子也是安澜宗的弟子。” 季夏拍了拍他的肩膀:“大锤,你要记住,安澜宗是八大仙宗之一。” “就算这些年走下坡路,那也是八大仙宗。” “外面那些势力,在咱们面前,都是弟弟。” 王大锤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季夏看着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大锤,你家是哪儿的?” 王大锤愣了一下,眼睛突然亮了。 “季哥,我家在青石镇下面的一个小村子,叫王家沟。” “我爹是庄稼汉,我娘在家里种菜养鸡。” “我是我们镇上第一个修仙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满是骄傲。 他的身世普通的不能在普通了。 生在凡人农村,家里是庄稼户,因为他生出了灵根,偶然间才被安澜宗选中。 虽然只是个下品火灵根,这辈子没有特殊机缘的话,大概率只能在宗门的外门打铁。 但即便如此,他也是整个乡镇的骄傲。 “季哥,我跟你说,我当年被安澜宗选中,整个镇子都轰动了!” 王大锤越说越兴奋:“镇里最有名望的老爷爷亲自来我家道贺,还放了三天鞭炮!” “我爹那几天走路都带风,见人就笑,嘴都合不拢!” 似是想到了那段时光,王大锤脸上的笑容变得更灿烂了些。 看着他开心的样子,季夏似乎也被感染,内心都高兴了些: “那你怎么从来没提过要回家看看?” 王大锤的笑容收了一点,低下了头。 “季哥,我……我就是个外门弟子。” “回去也混不出什么名堂。” “我想等在内门站稳了脚,再回去。” “而且……而且……我家里挺偏远的,来回一趟就要好久……” “我现在需要完成宗门交代的任务,来回的话根本不赶趟……” 季夏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大锤,你想家吗?” 王大锤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想。” 就一个字,但季夏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那咱们就去你家看看。” 第128章 华夏牌“香烟”,回家! “我带你回家看看。” 季夏笑容如常,声音温和。 王大锤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 他像是不敢确定自己听到的东西。 愣了好一会儿后才怯生生的问道: “季哥,真的?!” “真的。” 季夏拍了拍他的肩膀:“哥们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可是……可是巡查的任务还没完……” “巡查不是着急的事儿,你家顺路,拐个弯就到了。” 王大锤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说不出话。 最后,眼眶红了。 “季哥,你对我太好了……” 王大锤是不聪明,但他也不傻。 他的家乡,说白了就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那里非常的偏僻,按照季夏定下的巡查任务的话就是怎么折腾都绝不会途经他的家乡。 他明白季夏说“顺路”,其实是要为了他刻意的回去一趟…… “季哥,我王大锤这辈子做的最好的决定就是能和你交朋友!” “你对我的话,我全都记在心里!” “如果未来季哥你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就是我这条命你也能随时拿走!” “行了行了,别煽情了。” “都哥们,说这些干嘛?” “还有什么命不命的?” “吾友虽笨,其寿如龟。” “咱们哥俩的未来都还长着呢!你要是想报答我那就好好修炼!” “未来哥们带你纵横整个修仙界!” “好!!!” 两人勾肩搭背,这一幕被林剑歌看在眼里。 “这才是真正的你吗……” 林剑歌的话很少,她只是乖乖的待在季夏身边。 从她的修为被封印,后面又被季夏暴力治疗了一顿后,她开始重新观察起了曾经的这位师弟。 她发现……她似乎从来都没有真正的了解过季夏。 他很自信,很爱笑,对待自己的朋友也很好。 只要是被他认可的人即便天赋再差他也会用心交往。 这和林剑歌对修士的理念完全不同。 如她一般的修士,都有着自己的骄傲。 她们不会去和比自己弱小的修士乃至是凡人交往。 可季夏……他不一样…… 走在前面的季夏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 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一排“香烟”状的东西。 这是他最近研究出来的新玩意儿。 原材料是各种灵植,经过特殊工艺处理,卷成烟卷状。 点燃后吸入,口感几乎还原了上辈子“中华”的味道。 最牛的是,因为原材料都是灵植,吸进去非但不会给身体带来伤害,反而还能让大脑享受的同时摄入灵气。 季夏把这种东西取名为“华夏”。 真*百利而无一害。 等到这次回去,他就打算批量制作,推广向整个修仙界。 不出意外的话,这玩意儿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就是他最大的现金流来源。 这将会是他腐蚀整个修仙界的开始。 “来!大锤!” “吸一根!” 季夏从储物戒指里弹出二代灵气分离过滤器,调成火灵气模式,对着烟卷一按。 火星亮起,烟雾升腾。 “嘿嘿!谢谢季哥!” 王大锤接过烟,美滋滋地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那烟圈圆圆的,在空中飘了好一会儿才散。 季夏看着那个烟圈,嘴角抽了抽。 “大锤,你什么时候学会吐烟圈的?” “前两天没事干瞎琢磨的。” 王大锤挠了挠头:“季哥,你看我吐得咋样?” “……还行。” 季夏自己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尼古丁(灵植版)入肺,大脑一阵舒爽。 嘬嘬嘬! 几口下去,那叫一个舒爽! 那叫一个上头! 两个人站在路边,吞云吐雾,活像两个街溜子。 林剑歌站在后面,看着这两个人,眉头不受控制地皱了起来。 她不明白,这两个人嘴里叼着那根冒着烟的东西,有什么好享受的。 烟雾缭绕的,散发出的味道虽然奇特。 可她并不喜欢。 “小剑,你确定不来一根?” 季夏掂了掂装着“华夏”的盒子,递到林剑歌面前。 “主……主人,我,我还是算了吧……” 林剑歌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抗拒:“我不太喜欢这个味道……” 这个称呼是季夏要求的。 反正林剑歌的病娇属性已经被开发出来了。 晾着也是晾着。 倒是不如再继续对她多点儿要求来让自己更舒服点儿。 反正她称呼“主人”比称呼“季师弟”要让季夏舒服的多了。 “行吧,你们女人就是不懂享受。” 季夏收回盒子,自己又点了一根:“弄上这么一根,多得劲儿?” 上辈子女人不爱吸烟也就算了,可现在不一样啊! 季夏弄出来的“华夏”可是好东西! 每一根都是真材实料! 不仅不伤身,反而还对身体有不少好处! 开玩笑,自己享受那必须得用好的! 而且他还是财务部的一把手! 就是他造一辈子,也造不完安澜宗的家底! 至于以后批量生产的时候……那必须是偷工减料了! 里面的灵草灵叶咔咔就是减! 就是用低价的东西平替! 市场打开以后,嘎嘎就是涨价! 就是嘎嘎贵! 到时候他赚的盆满钵满的,直接走向人生巅峰! “是吧?大锤?”季夏转过头看向吞云吐雾的王大锤。 王大锤正美滋滋地吸着烟,听见季夏的话,连忙点头: “对对对!季哥说得对!这东西可带劲了!” 他又吐了一个烟圈,圆圆的,比刚才那个还圆。 季夏看着那个烟圈,陷入了沉思。 这小子在吃喝玩乐上是真有天赋。 这才几天,就学会了吐烟圈? 而且比他吐得还圆?! 真是士可忍孰不可忍你! 叔可忍,婶子都忍不了! 季夏试了一下,吐出一个烟圈。 歪的…… 又试了一下。 还是歪的…… 再试了一下。 散了…… 季夏默默把烟掐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王大锤还在那开心地吐着烟圈,一个接一个,圆得跟用圆规画出来似的。 季夏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到一件事儿。 王大锤这家伙放在他上辈子所处的世界,只要生在一个小富的家庭里,这妥妥就是个纨绔了。 吃喝玩乐的天赋点满了。 可惜生在了庄稼户家里。 季夏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子。 “大锤,带路。” “去你家。” “好嘞!季哥!” “这边走!” 王大锤兴奋得像只撒欢的狗子,在前面蹦蹦跳跳地带路。 季夏跟在后面,叼着烟,背着手,一副“领导视察”的派头。 林剑歌跟在最后面,安安静静的,像个不说话的小尾巴。 三个人,一前两后,朝着王家沟的方向走去。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炊烟袅袅升起。 有人在等他们回家。 第129章 “人杰地灵”的青石镇 为了“凑巧”路过王大锤的老家,季夏带着两人多绕了八百里。 八百里,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放在御剑飞行的修士眼里,用不了多少功夫就能到。 但季夏他们现在没有一个人能够御剑飞行。 季夏和王大锤的修为不够。 季夏是筑基八层,王大锤也不过刚刚筑基没多久。 至于林剑歌……她的修为被叶青山完全封住了。 论战斗力可能连王大锤都不如。 就更不用说是御剑飞行了。 八百里,腿着是绝对不可能腿着的。 对于季夏而言,虽说没办法御剑飞行,但他却搞出来了一个平替! 灵能摩托! 他带着王大锤和林剑歌,坐着灵能摩托慢悠悠地晃。 季夏发明的灵能摩托,因为时间比较紧,所以只属于第一代试验品。 速度不快,但胜在稳当。 三个座位,季夏开车,王大锤坐后面,林剑歌坐最后面。 一路颠簸,八百里走了整整两天。 对于这个看起来像是凡俗世界的马车,又比马车快上无数倍的新东西。 林剑歌罕见的出现了好奇。 在路上,她询问过季夏这是怎么弄出来的。 对此季夏也没有任何隐瞒,把动力学之类的简单说了一下。 这一套理论下来,林剑歌直接就傻眼了。 听不懂,完全听不懂。 除了季夏说的“将灵气转化为动能”她还稍微能够理解之外,其它的所有她都听不明白。 对此,她越发的感觉季夏深不可测。 同时更加的怀疑起自己的“天赋”。 她还像是个虚假的天骄。 另外,在交谈中季夏答应以后有机会可以送给林剑歌一辆“灵能跑车”。 虽然林剑歌并不清楚“灵能跑车”是什么。 可她的心却意外的暖和了些。 “果然……主人心里还是有我的……” “还会主动的想送给我东西……” 至于王大锤,他坐在后面,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对于季夏所说的那一套套理论,他压根就没有听。 现在的他满脑子都是想要回家。 想要见到那片生他养他的土地。 想要……去见见自己那逐渐老去的爸爸妈妈…… “季哥,快到了!” “翻过前面那座山,就是青石镇!” “过了镇子再走十里地,就到俺们村了!” 季夏叼着“华夏”,眯着眼睛看远处,对于拥有十年驾龄的他来说开这个灵能摩托压根就没有任何的压力! 如果不是担心王大锤和林剑歌接受不了,他甚至想要表演个飘逸甩尾玩玩! “你们村叫什么?” “王家沟!” “好名字。” “听这名字很直观的就能感受到你们王姓肯定是大户!” “那是~我们沟里十家有九家都姓王哩!!!” 季夏和王大锤聊的很开心。 林剑歌坐在最后面,仍是低着头的模样。 她的心里一直在想着季夏说要送给她“灵能跑车”的事情上。 翻过山,青石镇出现在眼前。 说是镇,其实就是一条主街,两边是低矮的砖瓦房,路面是黄土夯实的,坑坑洼洼。 街上人不多,三三两两,卖菜的、卖布的、卖糖葫芦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大锤,你们家这块儿生活气息很足啊!” 季夏把灵能摩托停在路边,跳下来,四处张望。 “当然!” 王大锤挺起胸膛:“俺们家这块儿可是出了名人杰地灵!” 季夏嘴角抽了抽,开始打量四周。 左边,一个瞎子模样的老头正坐在小板凳上给人看手相。 他闭着眼,手摸着对方的掌纹,嘴里念念有词: “你这手相,大富大贵之相啊!” “晚年必定儿孙满堂……” 右边,一个哑巴正站在人群中间,手舞足蹈地给人调解邻里矛盾。 他的脸涨得通红,比划得飞快,肢体语言非常丰富。 旁边的人看得津津有味,连连点头。 再往南,一个聋子坐在茶馆里,津津有味地听着说书先生讲故事。 说书先生讲到精彩处,聋子拍着桌子叫好,把旁边的人吓了一跳。 往北,一个缺了条腿的捕快正在街上狂奔,手里举着刀,嘴里喊着“抓小偷”。 他的速度奇快,独腿蹦跶得比正常人两条腿还快。 小偷在前面跑,他在后面追,追得不亦乐乎。 季夏把视线从四面八方收回来,落在王大锤那张傻乎乎的脸上。 张了几次嘴,最后才挤出了一句最中肯的评价: “大锤啊……你们这儿果真是‘人杰地灵’。” “佩服佩服。” 王大锤明显没有听出这话里有话的深意,反而露出了一副“季哥你别这样,都把我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了”的表情,傻笑着挠头。 季夏叹了口气。 行吧,傻人有傻福。 林剑歌站在季夏身后,冷眼看着这一切。 很明显,她对这种普通的城镇并不感冒。 她的眼界很高,见识也广。 先不说她原本就出生在修炼世家。 就是当初在云渺仙宗的时候,无论是单独完成任务,还是跟随柳芸芸一起去各大宗门拜访,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繁华的仙城、壮丽的仙山、恢弘的宫殿…… 那些才是她熟悉的地方。 见惯了那些“大场面”,眼前这种普通的乡镇,她根本没有半点兴趣。 如果不是跟着季夏来,她这一生估计都不会踏足这里。 林剑歌悄悄的跟随季夏的目光,去通过自己的视角看他所见到的东西。 她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凡人,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厌恶,也不是嫌弃。 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 也许是因为修为被封了,也许是因为这段时间的经历,也许是因为季夏。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现在竟然能忍受站在这种地方,看着这些凡人来来往往,听着他们叽叽喳喳地说话。 换作以前,这是不可能的事。 那时候的她内心孤傲,眼高于顶。 她是光芒四射的天之骄女。 别说是凡人,就是那些资质不如她的同辈,她都不愿与他们站在一起。 三个人还没来得及进城深入,就被人围了起来。 “你是……王家的那个麒麟儿?!” 第130章 大锤?!俺们全镇的骄傲!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大爷颤颤巍巍地走过来,眼睛盯着王大锤看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 “大锤!是你吗大锤?!” “三叔公!是我!” 王大锤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大白牙。 “天哪!” “俺们村的仙人回来啦!!!” 这一嗓子,整条街都炸了。 “大锤回来了?” “哪个大锤?” “王家那个大锤?!” “就是那个被仙人选中,拜入仙门的大锤!” “快去看看!”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把三个人围得水泄不通。 “大锤!真的是大锤!” “不愧是成了仙人,这么多年过去竟然一点儿都没有变!” “大锤变得比以前更壮实了!看来仙山上的生活很好哩!” “当然,那里可是仙人居住的地方,生活的当然会很好……” “大锤,跟在你身边的这两位也是仙人嘛?” 三叔公看着季夏和林剑歌,眼睛瞪得溜圆。 “是,是,这位是季哥,是我的兄弟!” “这位是……” 王大锤看了一眼林剑歌,不知道该怎么说,求救般看向季夏。 季夏笑着说:“她是王师兄的师妹,也是安澜宗的弟子。” “哎呀,不得了啊!” 三叔公一拍大腿:“不愧是仙人,长得都真俊啊!” 旁边一个大婶凑过来,上上下下打量林剑歌,满脸赞叹: “哇!这位女仙就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是啊!就是屁股小点儿,膀子也不够宽实,估计干不了农活……” 另一个婶子插嘴,一脸惋惜。 “你是傻子嘛?!”大婶瞪了她一眼:“人家可是仙人!” “仙人怎么可能干农活?” “那仙人不干农活怎么吃饭?”婶子理直气壮地反问。 “吃……吃饭……仙人吃饭肯定能变出来啊!” “变出来?怎么变?你变一个我看看?” “我要是仙人我就变给你看了!可我不是啊!” “那你怎么知道能变出来?” “我猜的!” “你猜的算个屁!” 两个婶子当场吵了起来,唾沫星子横飞。 旁边的人赶紧劝架,拉都拉不住。 季夏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神逻辑。 这就是修仙界凡人的神逻辑吗? 这两个大婶吵架,倒是把林剑歌这位“天之骄女”整的有点儿不会。 什么屁股小、膀子不够宽实…… 什么不能干农活,不好生男娃之类的…… 这些赤裸裸的话哪里是林剑歌听到过的? 往日里,除了师父柳芸芸、师姐冷清霜、墨玉心以及师弟萧浩之外也没人敢和她过多交流。 就是她们几个也不会随口说出这么露骨的话来! 季夏看着林剑歌被几个凡人大婶说的面红耳赤的模样,不由的笑了出来。 堂堂林大剑仙,竟然被几个凡人大婶说的害羞了! 这说出去恐怕没有任何人能够相信! 可话说回来,林剑歌现在的这副模样倒真的有些可爱。 在季夏的眼中,现在的她要更像是“人”了。 再怎么也比记忆里她那副做什么都冷冰冰的模样好看。 “大锤!今晚要不要到婶婶家吃饭?婶婶杀猪给你吃!” 一个大婶挤开人群,拍着王大锤的肩膀,声音洪亮。 “大锤,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你在那仙宗肯定待得特别好吧?” “有没有成为仙师?” “下面一定管着很多人吧?” “大锤,现在你有婚配不?” “我家那个小妮长的那叫一个带劲儿!胸大屁股圆!” “还有着一把好力气!” “保证能生男娃!” “我家小妮也不差!能干活能做饭,还会缝衣服!” “都别抢!大锤是俺们村的,要娶也是娶俺们村的!” 一群人七嘴八舌,吵得不可开交。 王大锤被围在中间,额头开始冒汗。 他是整个镇子的希望,是多年以来第一个被挑中并拜入仙门的“仙人”。 这里所有人都觉得,他进了仙门就“逆天改命”,从此高高在上。 至少也要每天都能吃上肉,出门进去都有干净的衣服,常人见到都要尊称他一句“仙师”。 这些话他都懂。 他也不想让乡亲们失望。 可问题是……他在安澜宗里,真的没什么出息。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每天的任务就是打铁,为宗门锻造一些普通的兵器,然后出售出去创收。 三点一线,睡觉、吃饭、打铁。 如果非要说他在安澜宗做了什么大事的话,就是认下了季夏这位真心待他的兄弟。 但这话他没法说。 说出来,乡亲们会觉得他在谦虚。 说得太明白,又会让大家失望。 他不会撒谎,所以只能干着急,脸上的汗珠越来越多。 季夏站在旁边,看着王大锤那副窘态,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种心理,他太懂了。 上辈子在城市里打拼的年轻人,过年回老家,面对乡里乡亲的盘问,不就是这样吗? “在哪儿工作?” “工资多少?” “买房了吗?” “买车了吗?” “有对象了吗?”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刀,戳在心上。 明明在外面做着最累的工作,挣的钱却少得可怜,甚至不如那些留在老家的同乡。 每天住着几平米的出租屋,吃着某个神秘平台上拼好饭。 过年回家,为了不被人瞧不起,还得花大价钱租车、买新衣服。 这样做,只是为了留住最后的体面。 当然,王大锤所面临的可能并没有季夏想象中的上辈子里那些人所怀有的恶意。 可无论怎么样,他们对王大锤都抱有“期望”。 季夏这一次带王大锤回到家乡,是想要让自己的这位兄弟荣归故里的! 他怎么可能会看着自己的兄弟吃瘪?! 季夏收起笑容,往前走了一步。 “看来还是得我这个当老大的出马啊。” 他清了清嗓子,准备替王大锤说两句。 可这里明显王大锤更吸睛,一群人围着,根本没人鸟他。 “草。” 季夏在心里吐槽:“老子这么帅,竟然没人理会?” 他默默掏出二代灵气分离过滤器,调成木属性灵气模式。 灵力灌入。 地面裂开一道细缝,一根嫩芽从土里钻了出来。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那根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抽枝、展叶、拔高。 短短几个呼吸间,就长成了一棵小腿高的小树苗,枝繁叶茂,绿意盎然。 “神迹!!!” 三叔公第一个喊出来:“这简直就是神迹!!” “仙人!!!” 第131章 荣誉?光环?那玩意儿有什么用? “还请仙人庇护!” 整条街的人都跪了下去,磕头的磕头,烧香的烧香,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季夏嘴角抽了抽。 他只想吸引一下注意力,没想让大家跪下。 不过办法笨归笨,效果倒是出奇的好。 自古至今,无论哪个世界,想要快速吸引凡人的注意力,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搞点“神迹”出来。 这种视觉冲击,永远是最有效的。 “乡亲们,你们不用这么震惊!” 季夏抬手,示意大家起来: “这只是小手段而已,和王师兄相比,我这些手段都上不得台面!” 王师兄?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大锤也愣住了。 林剑歌也愣住了。 王大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季夏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林剑歌虽然不理解,但也识趣地没有开口。 季夏给了他们一个“别说话,看我的”的眼神,然后转过身,对着乡亲们,开始了他的表演。 “你们是不知道!王师兄在我们安澜宗可是盛极一时的红人!” 他声情并茂地讲了起来。 “师兄他入宗时虽然只是外门,但他天资聪颖,勤奋刻苦,在外门弟子考核中,直接击败了种子选手,脱颖而出!从外门一路杀进内门!” 王大锤的后背开始冒汗。 “进了内门之后,王师兄因为老实本分、踏实肯干,被宗主一眼相中,破格提拔为宗主亲传弟子!这可是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啊!” 王大锤的汗流得更快了。 “后面,王师兄发现宗门内部有蛀虫,有人贪墨宗门资源、出卖宗门机密!” “王师兄不顾个人安危,亲自动手查账、抓叛徒,一举扫平了宗门危机!” 说到这里,季夏的声音更加慷慨激昂: “再后来,王师兄还发明了一种叫‘灵爆雷’的神器,威力堪比金丹初期!” “并且批量生产,装备全宗!” “为宗门的宗门大比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王大锤已经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你们说,王师兄厉不厉害?!” “厉害!!!” 乡亲们齐声高喊,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光芒。 季夏满意地点点头,转过身,悄悄把二代灵气分离过滤器塞到王大锤手里,传音道: “拿着,我说什么你做什么。” 王大锤还没反应过来,季夏就已经开始了下一轮表演。 “王师兄,不如给乡亲们露两手?让他们开开眼界?” 王大锤拿着二代灵气分离过滤器,手都在抖。 “季哥……我不会用这玩意儿啊……” “不用会没关系。” “你随便动动手,我来控制。” 季夏默默催动二代灵气分离过滤器,五种属性的灵气在他精准的操控下,从王大锤手中的设备里喷涌而出。 金,凝成一把金色小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木,催生出一丛花草,在地上铺成一片花毯。 水,凝成一道水柱,在空中化作一条水龙。 火,燃起一朵火焰,在空中绽放成一朵火花。 土,凝聚成一块巨石,稳稳地落在路中间。 巨石之上,还被刻下了“安澜宗,王大锤雕”几个大字! 虽然说不上是“龙飞凤舞”可也至少能看。 没办法,季夏的这手破字,能拿出来就已经很厚脸皮了。 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在王大锤手中轮番展现,花里胡哨,光芒四射。 乡亲们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仙人!真的是仙人!” “王大锤是真正的仙人啊!” “俺们村出息了!” “出大人物了!” 乡亲们激动得热泪盈眶,几个老太太甚至开始抹眼泪。 王大锤站在路边,手里拿着二代灵气分离过滤器,整个人呆若木鸡。 他的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紧张还是不好意思。 季夏收回灵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传音道:“行了,收工。” 王大锤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季哥……你……” “别说话,笑。” 季夏低声说:“笑就完了。” 王大锤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好在乡亲们已经被震撼得说不出话了,也没人注意到他的表情。 “哎呀!果然!咱们大锤就是有出息!” 三叔公第一个反应过来,竖起大拇指,老泪纵横。 “我从小就觉得这孩子与众不同!” 另一个大爷跟着附和。 “哈哈哈!咱们乡终于出了个大人物了!” “大锤,你永远都是俺们的骄傲~” 乡亲们你一句我一句,把王大锤夸上了天。 有人拍他的肩膀,有人拽他的袖子,有人拉他的手,七嘴八舌,热情得不行。 王大锤被夸得浑身不自在,脸红得快滴血。 “那个……三叔公,我得回家了,我爹娘还在等我……” 王大锤扯着嗓子喊,好不容易才从人群里挤出来。 “哎,别走啊!再待会儿!” “对啊,多待会儿,婶婶给你做好吃的!” “改天!改天!” 王大锤头也不回地往前跑,像是后面有鬼在追。 季夏收起灵能摩托,跟在后面,笑得直不起腰。 林剑歌跟在最后面,安安静静的,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走出镇子,周围安静下来。 王大锤的脚步慢了下来,低着头,不说话。 走了一会儿,他忽然停下,转过身,对着季夏深深地鞠了一躬。 “季哥。” 季夏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你干嘛?” “季哥,谢谢你。” 王大锤的声音有点哽咽:“你把你在宗门的功劳都安在了我头上。” “让我在乡亲们面前赚足了面子。” “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如果未来有需要,我王大锤这条命你随时都能拿走!” 季夏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大锤,你跟我说这些,是不是看不起我?” “不是!季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别说了。” 季夏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拉起来:“都哥们,说这些干嘛?” “什么报答不报答的,你好好修炼,以后给我当保镖就行。” 王大锤的眼眶红了:“季哥,你对我太好了……” “行了行了,别煽情了。” 季夏掏出“华夏”,递给他一根:“来,抽一根,压压惊。” 王大锤接过烟,手还在抖。 季夏给自己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吐出一串烟圈……虽然还是歪的。 两个人站在路边,吞云吐雾,气氛从刚才的凝重逐渐变得轻松。 林剑歌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眉头微皱。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主人,我,我不明白。” “什么?” “那些功劳,都是你的。” “查账、抓叛徒、灵爆雷……那些都是你自己做到的。” “你为什么要安在他身上?那些是你的荣誉。” 季夏看了她一眼,随后收回了目光。 “荣誉?那玩意儿有什么用?” 第132章 走了,回家! 季夏仍旧在从容的笑着。 他抽了一口手中的华夏,白色的烟雾飘散在他的周围。 他看着远方,眼底有着一抹说不清的清醒。 上辈子的季夏就吃过了为了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搞得自己很累的痛苦。 说白了,别人的眼光那算得了什么? 人活着根本就没必要在乎其他人对自己的看法、眼光。 那只会给自己带来压力。 与其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倒是不如花些时间用在自己所在乎的人的身上。 季夏能明白这些是因为他上辈子已经经历过了。 可林剑歌却没有经历过。 亦或者说她还没能看透这些“虚妄”。 所以她在听到季夏说的这些后直接就愣住了。 “能当饭吃?” 季夏反问:“是能让我的修为突破?还是能让叶青山那几个老东西不揍我?” 林剑歌说不出话。 “大锤是我的兄弟。” “我让他开心一次,比那些虚头巴脑的名望值钱多了。” 季夏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剑歌,你觉得那些光环很重要吗?” 林剑歌沉默了很久。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在告诉我,荣誉是修士的命。” 她的声音很轻:“天赋、修为、名望……这些都是评判一个修士价值的标准。” “我还从来没想过,这些东西可以随便送人。” “那你现在想过了。”季夏把烟头掐灭,“感觉怎么样?” 林剑歌又沉默了。 她看着王大锤那张傻乎乎的笑脸,看着他眼角还没干的泪痕,看着他拿着二代灵气分离过滤器时那种笨拙又幸福的样子。 “好像……也没那么重要。”她轻声说。 “这就对了。”季夏笑了,“走了,回家。” 他拍了拍王大锤的肩膀:“大锤,带路。” “去你家。” “好嘞!季哥!这边走!” 王大锤擦干眼泪,重新露出笑容,在前面蹦蹦跳跳地带路,像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孩。 季夏跟在他后面,重新点了一根“华夏”。 他叼着烟,背着手,这副样子倒活像个街溜子。 林剑歌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两个勾肩搭背的背影。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莫名的真的觉得,以前的自己或许真的错了。 修士的世界里,不应该只有名利。 不应该只有算计。 不应该只在乎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曾经种种光环,都是别人带给她的枷锁。 她的意识深处,甚至都开始觉得那些很重要,很重要。 与“荣耀”相比,那些其实已经变了味道。 成为了她的“枷锁”。 她被推着不得不进步,不得不对别人面露冷色。 因为她要保持着那些“光环”。 那时的她快乐吗? 林剑歌没法给出自己答案。 但她知道,那时候的她绝对没有像是季夏现在这样开心…… …… 王家沟很小。 小到地图上根本找不到,小到村里人说起自己的地址,都要先提青石镇,再提王家沟。 最后补一句“就是那个过了河再翻两个坡的地方”。 三十几户人家,零零散散地坐落在山坳里。 房子大多是土墙青瓦,年头久了,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的黄土。 屋顶上长着瓦松,风一吹,摇摇晃晃的。 季夏三人到达村口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夕阳悬在山头,把最后一抹暖光洒在村庄上。 炊烟从各家各户的屋顶升起,细细的,白白的。 空气里有柴火和饭菜混合的味道,不浓,但很踏实。 狗在叫,鸡在归笼,有人在喊孩子回家吃饭。 一切都是慢的,旧的,但又让人觉得刚刚好。 季夏把灵能摩托停在村口,跳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味道,他太熟悉了。 上辈子在老家,每到傍晚也是这样。 妈妈在灶台前忙活,爸爸蹲在门口抽烟,他在院子里追鸡撵狗,弄得一身灰。 那时候觉得日子慢,慢得让人不耐烦。 曾经有一个阶段,他只想逃离那样的生活。 想要去更城市看看,想要离自己的父母远一点儿。 可长大以后……他来到了大城市。 见到了他曾经憧憬的种种。 见到了灯红酒绿以及快节奏的生活。 可这个时候他又想回去。 但已经回不去了。 王大锤站在村口,却不动了。 他的脚像是钉在了地上,眼睛盯着那条通往村子的土路,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季哥……”他的声音有点发干,“我……” 季夏看着他。 他并没有去催王大锤。 因为……他懂这种心情。 上辈子在外地打工,过年回家的时候,他也是这样。 坐在长途大巴上,心里恨不得下一秒就到家。 可真到了村口,脚步却慢了下来。 害怕。 害怕自己混得不好,让父母失望。 害怕看到父母头上的白发比去年更多,脸上的皱纹比去年更深。 害怕那个叫“家”的地方,自己已经陌生了。 他拍了拍王大锤的肩膀。 “大锤,你知道吗?” “做父母的,从来不会对自己的孩子失望。” 王大锤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他们只希望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开开心心。” “有出息当然好,没出息也没关系。” “平庸怎么了?这个世界上,平庸的人多了去了。” “只要你好好的,他们就踏实了。” 季夏说着说着,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他想到了自己的父母。 上辈子的父母。 他想到了那个小小的村子,想到了灶台上的铁锅,想到了父亲蹲在门槛上抽烟的样子,想到了母亲在灯下缝衣服的背影。 他想到了自己加班到猝死的那天晚上。 公司会赔一笔钱吧? 应该会的。 那笔钱在城里不算什么,但在农村,够老两口花一阵子了。 可是然后呢? 然后谁陪父亲聊天? 谁陪母亲聊天? 谁在过年的时候回家,吃一顿年夜饭,跟他们说“今年一切都好”? 季夏的眼眶有点热。 他赶紧低下头,他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这副样子。 他不敢想,不敢想老两口得知消息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世上最残忍的事,莫过于此。 他欠他们的,这辈子还不上了。 “主人……” 林剑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带着一丝犹豫。 她看着季夏,眼神里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季夏明明只是站在村口,什么都没有做,可她就是觉得……他很孤独,他很悲伤。 他的孤独不是身边没有人,是心里有个地方空了,谁都填不上。 他的悲伤像是举目无亲,像是在自责,像是在遗憾。 林剑歌想走过去,想给他一个拥抱,想让他知道自己在这里。 但她没有动。 她觉得自己……没有资格…… 第133章 瓜娃子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自从林剑歌的道心安稳下来。 自从她开始接受自己在安澜宗发生的种种之后。 自从她被季夏“打醒”以后。 林剑歌一直在反思一些事情。 在云渺仙宗的时候,自己为什么要针对季夏。 为什么萧浩说一句“季夏师兄好像不太喜欢我”,她就觉得季夏不懂事。 为什么季夏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她却觉得他在偷懒。 她不明白。 明明季夏才是那个懂事的人,她为什么那时候就是看不见? 每一次回想,都像有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剜她的心。 她不知道该怎么弥补。 她只能站在他身后,安安静静地陪着。 如果他回头,至少她还在。 “走吧,大锤。” 季夏收了收心思,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到家了。” 王大锤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季哥……我……” “没关系的,放心。” 季夏转过身,拍了拍他的胸脯。 “赶紧把你那张沮丧的脸收一收!” “你现在可是安澜宗的弟子!” “是你们这一片乡亲们里唯一的仙人!” “你是你爸妈的骄傲!” “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因为你入了宗门,你的父母也会跟着沾光!” “乡村邻里的都会高看你父母一眼!” “难道你要像是一副死狗的模样去回家?被村里人看到了说三道四?” “让你父母难看?” 他上下打量了王大锤一眼,皱眉道:“挺胸!抬头!收腹!” 王大锤下意识照做,站得笔直。 “嗯,有点样子了。” 季夏点点头。 “回家!” “回家!” 王大锤重重地点了点头,眼里多了一丝坚定。 他往村口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季哥。” “嗯?” “谢谢你。” “都哥们,谢什么?” 季夏掏出“华夏”,递了一根过去:“要不要再抽一根?” 王大锤看了看烟,又看了看村子的方向,摇了摇头。 “不了,季哥。” “我们回家。” 他把“华夏”推回去,转身大步朝村子走去。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季夏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失神,最后只是摇摇头带着林剑歌跟了上去。 村子很小,路是土路,坑坑洼洼的。 两边的房子挨得很近,有的墙都歪了,用木头撑着。 但院子里种着菜,门口晒着衣服,窗台上摆着几盆叫不上名字的花。 季夏跟着王大锤,左拐右拐,最后在一间房子前停了下来。 房子不大,和周围的差不多。 但墙是新粉刷过的,屋顶的瓦也是新的,看起来比旁边的要齐整一些。 这是王大锤当年被安澜宗挑中以后,镇上的大户主动派人过来给家里翻新的。 那时候,安澜宗给了他的父母一笔钱,镇子上的那些大户也分别给了他父母一笔钱。 看着这个有些熟悉却又非常陌生的房子,王大锤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几分钟后,他才伸手推开了门。 院子里亮着灯。 昏黄的灯光从客堂里透出来,把门前的空地照得模模糊糊。 一张小桌子摆在客堂中间,桌上放着两碗粥,一碟咸菜。 桌子两边,坐着两个人。 男人头发花白,背微微驼着,脸上有着不少皱纹。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褂子,袖口磨破了,露出手腕上干瘦的骨头。 女人也是花白的头发,脸上的皮肤松弛了,眼角的皱纹很深。 她低着头,端着一碗粥,慢慢地喝着。 两个人都不说话。 碗里的粥冒着微弱的热气,在烛光下很快就散了。 季夏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安静,太安静了。 这个家里,少了一个人,就显得空落落的。 桌上的两副碗筷,两个碗,两把椅子。 没有多余的人,没有多余的话。 他们的眼神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木讷,像是每天的日子都一样,过和不过没有什么区别。 孩子不在家,日子就是熬。 熬一天,是一天。 他的父母,现在会不会同样是这副样子? 甚至是比这对夫妻更加的凄惨? 王大锤站在门口,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他这些年,在外面打铁,在外面修炼,在外面交朋友。 他以为自己已经长大了,以为自己在外面混得还不错。 甚至是刚刚在推开门的瞬间他都有想给父母一个惊喜。 让父母看着自己“有出息”了! 可看到父母的那一刻,他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伪装,全碎了。 他还是那个孩子。 其实人就是这样。 只要还有父母在,“家”就是他们内心的港湾。 无论他们在外面表现的多成熟,多坚强。 可只要回了家,只要见到那对父母,他们就又会变成那个那个长不大的孩子。 同样的,作为父母,即便他们在如何的没有出息。 可他们永远都会是自家孩子最坚实的后盾和底气。 “爹爹!娘!” 他冲进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吧嗒吧嗒地掉。 两个老人愣住了。 这是? 大锤? 是大锤吗? 男人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女人的粥碗端在手里,半天没放下。 “大锤?” “是大锤?!” “老头子……我没有做梦吧……” “老婆子,我也看到了……是咱们家大锤!” 两个人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走得慢慢的,一步一步地挪到王大锤面前。 男人伸出手,摸了摸王大锤的头,又摸了摸他的脸。 手指粗糙得很,上面全是老茧。 女人蹲下来,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真的是大锤?” “是我!爹爹!是我!” 王大锤哭着喊:“你们不信的话,我给你们看我屁股左边的那个疤!” “那是我小时候调皮,一屁股坐到耙子上滑的!” 说着,他就要脱裤子。 林剑歌站在门口,脸一下子红了,立刻转过身去。 季夏嘴角抽了抽。 王大锤啊王大锤,你这孩子,咋就这么二二虎虎的? 你爹妈认你,还用看屁股? 可老两口还真就仔细端详了一下那个疤。 男人擦了擦眼睛:“没跑了,就是他。” “这孩子小时候不让人省心,那回差点把屁股蛋子滑成两半。” 女人抹着泪,又哭又笑。 确认了身份,王大锤张开双臂就想去抱他们。 可是……事情好像和他想的有点儿不大一样。 “啪!” 男人的手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疼!”王大锤捂着脑袋,还没反应过来,耳朵已经被女人揪住了。 “你小子怎么突然回来了?” 第134章 平凡的温馨,林剑歌不理解的画面 亲人之间久别重逢,站在彼此面前时第一件事儿应该做什么? 大概率应该是互相倾诉思念吧? 王大锤本来也是这么想的。 毕竟他可是整个镇子唯一加入到仙门的男人! 是村里邻里们口中的“仙人”! 是自己父母的骄傲! 在自己的父母见到自己的时候,他们应该超级超级开心,然后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才对! 可现实却是……他的老父亲直接给了他一个电炮? “你不在仙门好好修炼,回来做什么?!” 男人的声音又急又大,带着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劲儿。 “你这个瓜娃子,从小就不让俺和你爹省心!” 女人揪着他的耳朵,手劲儿一点不小: “说!是不是在仙门犯错了?!” “俺们俩从小就教育你,实在人不能耍滑头!” “犯了错就要认,知道吗!” “你这瓜娃子犯的错大不大?” “是不是从仙门偷跑回来的?” 男人的脸色更难看了,眉头拧成了疙瘩:“仙人们会不会派人来抓你?” 女人松开耳朵,转身就往屋里跑。 “孩子他爹,赶紧的!” “还好这些年俺们老两口没有乱花钱,当年那些仙人和城里大老爷的赏赐也都不敢动,现在赶紧给大锤收拾出来,让他赶紧跑!” “对对对!”男人也跟着往里跑:“跑得越远越好!别被他们抓着!” “爹爹!娘!”王大锤急了,一把拉住他们的手: “你们在说什么啊!俺没有犯事儿!” “没有?” “没有!” “真的?” “真的!” 老两口停下来,看着他,眼神里全是怀疑。 “那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男人盯着他,眼神里充满不信任。 王大锤抹了把眼泪,解释道:“俺这次是出来完成宗门的任务,顺道回家里来看看!” “任务?啥任务?” “巡查!巡查下面的势力!俺和季哥一起!” 王大锤说得磕磕绊绊,但声音很大,怕他们听不清。 老两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一脸的不信。 “你真不是被赶出来的?” “真不是!” “那些仙人真的不会来抓你?” “不会!” “那你们宗门,让你回家了?” “让了!就是顺路!”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疑惑的看向了还在门口的季夏。 季夏站在门口,冲他点了点头。 “叔,大锤说的是真的。” “我们是安澜宗的弟子,这次出来确实是巡查下面的势力。” “大锤好多年没回家了,我们特意拐了个弯,带他回来看看。” 男人的眼神从怀疑变成了犹豫,又从犹豫变成了激动。 他的手开始抖,嘴唇也开始抖。 “好……好……那就好……” 他转过身,偷偷擦了擦眼角。 女人站在旁边,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了。 他们不懂季夏和王大锤说的什么任务之类的东西,更听不明白“下属势力”、“巡查”之类的。 他们只知道自家儿子没有在外面惹祸。 他仍旧是平平安安的就已经很好了。 当然,作为父母,他们也希望自家的儿子在外面能够有出息。 孩子出息了,作为父母也会骄傲,开心。 可相应的,他们其实更希望自家的孩子能够平安、顺遂。 “瓜娃子,爹爹和娘亲知道你想出息。” “可爹爹和娘亲更希望你能过得开心。” “你一个人在外面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我们老两口这里不用你担心,俺们俩过得很好!” “托你的福,不仅房翻新,村子里还额外给了咱们家一块儿地!” “这就足够我们生活了。” “孩子,这次你回来只是顺路,可不能在家里耽搁太久影响到仙门的正事儿。” “回头俺和你娘就把那些钱准备出来,都给你。” “在外面你不要什么都舍不得,不要亏待自己,也不能太抠门,不要让别人瞧不起你……” 他们其实有着不少的钱,王大锤离开后无论是宗门和镇上大户的赏赐都够他们过上宽裕的生活。 可他们似乎并没有去选择那样的生活。 他们依旧劳作,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他们将钱攒了下来,以备不时之需。 作为庄稼汉,他们并不清楚手里的那点儿黄白之物在修仙界其实和垃圾没有任何区别。 但他们知道,钱能够用来买东西。 而买东西就不会饿肚子。 未来王大锤如果真的有了什么意外的话,那他们能够将这笔钱拿出来。 这样子再怎么,王大锤也不会太凄惨。 做父母的,一切都只为了孩子。 王大锤把两个老人揽进怀里,一家三口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他们之间有思念、有开心、有隐藏在心底的惦记。 这是只有面对自己最亲近的人才能爆发出的复杂情绪。 季夏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着笑,但眼眶有点热。 林剑歌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三个抱在一起哭成一团的人,满脑子都是问号。 她不明白。 王大锤回家见到父母,这不是好事吗?为什么要哭? 父母见到好久没回家的孩子,不应该开心吗?为什么也哭? 还有,王大锤的父母见到他的第一反应,为什么是害怕他犯了事? 做父母的,不都应该盼着孩子有出息吗? 还有,王大锤都进入到宗门了,为什么他的父母会觉得他过的差? 在修炼宗门里,就是过得在差也不可能比他们这些凡人差吧? 林剑歌想不通。 她的出身,注定她很难理解这些。 她生在修仙世家,从小天赋异禀,受尽宠爱。 她没缺过灵石,没缺过丹药,没缺过灵器。 她的父母对她寄予厚望,她的宗门对她寄予厚望,所有人都告诉她一件事。 你是天生的剑仙种子,你一定要有出息。 “出息”,对她来说,是天经地义的事。 可王大锤的父母,好像并不在意他有没有出息。 他们在意的,是他有没有犯错,会不会被抓,能不能平安。 在意的是他一个人在外面会不会过得苦,会不会有压力,会不会活的开心。 林剑歌站在那里,看着那对苍老的农村夫妻,看着他们粗糙的手,看着他们花白的头发,看着他们因为担心孩子而惊慌失措的样子。 她忽然觉得,她好像从来都不懂“父母”这两个字。 季夏看着这一幕,心里更多的是羡慕和悲伤。 羡慕王大锤还能见到父母。 悲伤的是自己,大概率是见不到了。 修炼到穿越时空,逆转时间长河? 那太遥远了。 遥远到像是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梦。 他不是没有想过。 哪个穿越者没想过回家呢? 但想多了,只会更难受。 他是比较清醒的人。 虽然这种清醒,是从发现自己没有金手指,没有系统的那一天开始的。 没办法,认命了。 没有外挂,在这片世界他能活着就已经很好了。 哭了一会儿,王大锤抹了把脸,拉着父母的袖子,把他们拽到季夏面前。 “爹爹,娘!这是季哥!” “俺跟你们说,他是俺特别要好的兄弟!” 王大锤的声音里满是骄傲。 现在的他在安澜宗中最大的成就就是结识了季夏。 面对父母,第一件事儿当然同样是和他们分享这一好消息。 “季哥可是宗门里的宗主亲传!” “宗主亲传你们知道吗?就是宗主的关门弟子!” “未来有可能当宗主的那种!” “俺在宗门里,全是季哥罩着!” “没有季哥,这一次俺根本没可能回家来看你们!” 老两口刚刚因为太担心根本没反应过来季夏所说的自己同样是安澜宗弟子的话。 现在听王大锤一念叨,他们这才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这两位也是仙人! 两两口手忙脚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泪,整了整衣服,并赔上了笑脸。 “这……这是仙门的贵人啊……” “快请进!快请进!” 第135章 家的感觉,遇到王大锤是我的幸运 凡人面对着修士,即便是在普通的炼气境修士也会感到压力。 在他们眼底,只要修行了那就是“仙人”。 已经彻底和他们这些普通的凡人完成了区分。 面对季夏和林剑歌,他们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天然的敬畏。 腰不自觉地弯了下去。 “别别别!叔,婶,你们别这样。” 季夏赶紧伸手扶住他们:“我跟大锤是兄弟,他的爹娘就是我的爹娘。” “你们这样,我以后可不敢来了。” 老两口被他扶住,手足无措地站着,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 “这……这怎么好意思……” “叔,你再这样我可走了啊。”季夏故意板起脸。 男人这才直起腰,搓着手,不知道该说什么。 女人站在旁边,眼睛一直在季夏身上转,看了又看,像是要把这张脸记住。 “这位是……”她看向林剑歌,小心翼翼地问。 “婶,她是我师妹。”季夏抢着说,“也是宗门的弟子。” 林剑歌站在门口,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 她的表情很淡,但不像以前那么冷。 面对凡人,至少她点了头。 女人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满是赞叹,但没有像镇上的那些大婶一样张口就说“屁股小、膀子不宽”之类的话。 她只是笑着说:“好好好,你们都是好孩子。” “爹,娘,别站着了,快进去坐。” “咱们也不能让季哥一直在外面站着不是?” 王大锤推着老两口往屋里走。 走到客堂,他看着桌上那两碗清水白粥,心里又酸了一下。 “爹娘,你们……” 似乎是注意到了王大锤的视线,男人立马走到他面前挡了下来。 “我们俩吃过了,吃过了。” “刚刚吃完。” 女人连忙摆手,要把粥碗收起来。 “我们吃过了,这剩下的,正准备收呢。” 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老两口晚上就是拿这些垫上一口。 季夏没拆穿他们。 眼见王大锤的情绪又要上头,再没人管的话一家三口就又要开始哭,季夏连忙站了出来: “那我们来得正好,蹭顿饭。” 一听这个,女人愣了一下。 她连忙说:“家里没什么好东西,就是些粗茶淡饭……” “粗茶淡饭才好!”季夏笑着说。 “大鱼大肉吃腻了,就想吃口家常的。” 女人看了男人一眼,男人点了点头。 “那……那我去做饭!” “大锤,你陪着你兄弟坐!” 女人转身就往后院跑,步子快得不像一个五十多岁的人。 季夏在后面喊:“婶,随便做点就行,别太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 后院里传来鸡扑腾翅膀的声音。 “娘,你在杀鸡吗?” “家里来客人了,不杀鸡像什么样子!” “那我去帮你!!!” “不用!你就在屋子里陪你的兄弟就好!” “那……好吧……” 王大锤看向季夏讪讪的笑出了声: “季哥,俺娘就是这样。” “不过俺娘做鸡可好吃了!” “待会儿你一定要好好尝尝!” 看着这些,季夏被弄得也有些不好意思。 他表现出一副“自来熟”的样子本身就是不想让二老对他的身份有什么心理压力。 可他也没想到王大锤的父母为了招待他竟然会杀鸡宰鹅的……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厨房里亮起了灯,女人的身影在里面忙活着。 锅铲碰撞的声音,油下锅的滋啦声,食材混合在一起若有若无传出香味儿。 男人坐在院子里,不太说话。 偶尔悄悄的看季夏一眼,又看王大锤一眼。 再一次低下头。 季夏走到外面坐在他了旁边。 也没有说话。 他喜欢这种安静。 不用刻意找话题,不用陪着笑脸,什么都不用做,就是陪着。 或许是真的想家了。 季夏待在王大锤家里,面对着老两口,真的有了一种“回家”的轻松感。 这份平凡到极致的,安静的陪伴,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从未感受过的。 过了一会儿,许是男人真的没有从季夏身上感受到那股“仙人”的高高在上。 或许他真的从季夏身上感受到了纯粹的善意。 纠结了一会儿后,他终于硬着头皮开口了: “大锤这孩子,打小就皮。” “嗯。” “他不聪明,干活也慢。” “但他心实,认准了一个人,那就是一辈子的事。” “嗯。” “他能在宗门里交到你这样的兄弟,是他的福气。” 季夏转过头,看着男人,表情突然变得非常认真。 “叔,是我的福气。” 男人愣了一下。 这一次,他勇敢的抬起头。 看向了季夏那双纯粹的眼睛。 好一会儿后,他突然笑出了声。 “好,好。” 季夏也掏出“华夏”,点了一根。 又给了王大锤的父亲一根。 在教他如何抽以后。 两个人坐在院子里便抽了起来。 谁也不说话,烟雾在暮色里慢慢升起,混在一起。 厨房里,女人忙得满头大汗。 她杀了鸡,又宰了鸭。 她不知道这些仙人们喜欢吃什么,但她知道,把家里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总不会错。 从刚刚王大锤和她说的话里,她清楚了在宗门里是季夏一直在帮助她的儿子。 甚至是这一次王大锤能够回家看看,也是托了这位“季夏”的福。 她觉得,季夏是她们一家的恩人。 作为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母亲,她没有什么大出息。 她只能将最好的一切都拿出来,然后报答恩人。 饭菜端上来了。 满满一桌。 鸡鸭都是炖的。 还有几个小炒,都是地里现摘的青菜。 女人站在旁边,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 “家里没什么好东西,你们将就着吃点。” 季夏看着满桌子的菜。 这些食材都是最普通的食材,里面没有蕴有任何的灵气。 饭菜的香味也没有那些大酒楼或者是宗门中的一样,闻着就让人感受到心神舒畅。 可这里饭菜的香味却又是任何地方都无法比拟的。 是柴火烹饪食物后散发的独特味道。 这种味道是平淡,是普通,更是幸福。 他端起碗,夹了一大块鸡肉,塞进嘴里。 “好吃!” 他又夹了一块鸭肉,塞进嘴里。 “真好吃!” 他吃得很大口,嚼得很用力,像是好几天没吃饭一样。 季夏感觉自己是回到了上辈子里自己的家一样。 男人看着他,嘴角慢慢翘起来。 女人在旁边,眼眶红了。 “好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 王大锤也端起了碗,大口大口地吃。 他一边吃一边哭,眼泪掉进碗里,又被他拌着饭咽下去。 这是他爹娘做的饭。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吃到过了。 林剑歌坐在季夏旁边,拿起筷子,夹了一小片青菜,放在嘴里。 她嚼了嚼,慢慢咽下去。 没什么特别的。 没有灵气,没有药效,就是最普通的青菜。 甚至有点咸,有点老。 但她又夹了一筷子。 “好吃吗?”王大锤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看着她。 林剑歌想了想,轻轻说:“嗯。” 她没说谎。 这顿饭,确实好吃。 不是因为菜的味道,是因为做菜的人。 季夏又夹了一块鸡腿,放在王大锤碗里。 “多吃点,你爹娘做的。” 王大锤看着碗里的鸡腿,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爹娘把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了,他们自己却不舍得吃一口。 他夹起鸡腿,放在父亲碗里。 “爹爹,你吃。” “爹不爱吃鸡肉。” “你骗人,你就是舍不得!” “爹爹,娘亲,你们不需要这样的!” “我在宗门里过的很好,你们不用再这么节省的……”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把鸡腿夹回王大锤碗里。 “大锤,不要乱想,我们没有舍不得。” “我们……我们只不过是吃不惯……” “而且爹爹和娘已经吃过饭了……” 王大锤看着碗里的鸡腿,忽然放下了筷子。 “爹爹,娘亲,你们不吃,我也不吃了。” 场面安静了一瞬。 男人和女人对视了一眼。 然后,女人伸手,夹了一点青菜,放在自己的碗里。 “吃,都吃。” 男人也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王大锤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 季夏在旁边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 他只是一口一口地吃着饭,一口一口地喝着汤,把桌上的菜吃得干干净净。 然后他站起来,端起自己的碗,走到厨房,拿起碗筷,洗干净了。 女人追过来,想抢他手里的碗,拦都拦不住。 “你这孩子……” “婶,你别跟我客气。”季夏把洗好的碗放在桌面上。 “以后我和大锤常回来。” 女人愣住了。 “真的?” “真的。”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白天在镇上的时候,季夏能说会道,巧舌如簧。 可现在,他却不会哄人了。 他只是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地看着她哭。 林剑歌看着厨房里的灯光,听着厨房里的哭声和笑声,忽然觉得这个世界,还有她不懂的东西。 很多,很多。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的空碗。 纠结了一下,她也站起来,尝试自己去洗碗。 以她的身份,这些东西她自出生起就从未做过。 她洗的很认真,直到将碗叠到季夏洗好的那摞上面。 全程,她的动作都很轻,很慢。 像是在学什么一样…… 第136章 平凡生活,“家”的温暖,升米恩斗米仇! 季夏三人在王家沟待了好几天。 说是“待”,其实就是住下了。 每天睡到自然醒,吃王大锤母亲做的饭,在村里瞎转悠,偶尔帮老两口干点农活。 日子过得不急不慢,像是时间在这里走得比外面慢半拍。 王大锤的父母很开心。 这种开心不是那种逢年过节走亲戚时的客套笑,而是真正的开心。 是家里终于有了人气的踏实。 早上起来,王大锤的父亲会坐在院子里抽季夏给的“华夏”,也不说话,就眯着眼睛看着天。 母亲在厨房里忙活,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响。 王大锤在旁边帮忙劈柴,他依旧是笨手笨脚。 时常引起母亲的笑容。 “你这孩子,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毛手毛脚!”母亲又骂又笑。 王大锤挠着头,嘿嘿傻笑。 这几天里,王大锤和父母分享着在安澜宗内发生的种种。 他告诉自己的爸妈,在宗门里顿顿饭都能吃四五个大肘子。 修炼上还有季夏送给他的阵盘辅助。 只要在努力,他迟早也会进入内门。 这对年迈的老人其实懂得并不多。 他们这一辈子的眼界都只停留在这个村子里。 可听着王大锤说的这些,他们也都能明白一件事儿。 季夏帮助了他们的儿子。 人要懂得感恩。 所以老两口非常感恩季夏。 看吧,就是最普通的凡人都知道感恩,可一些人受到恩惠后从而做成了某些事情后却从不会感激帮助过他们的人。 他们只看到了自己做成了某些事情。 他们会认为成功都是靠着他们自己的努力。 甚至在成功后看到了那些曾经帮助过他的人还会感到厌烦。 升米恩,斗米仇。 只能说,有些人看着是人,可却猪狗不如。 对此季夏也只是拿“都哥们”、“你们在这样我下次可都不敢来了”之类的话来搪塞两位老人。 …… 季夏坐在门槛上,叼着烟,看着这一家子,心里说不出的舒坦。 林剑歌站在他旁边,安安静静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但老两口还是免不了唠叨。 “大锤,你们什么时候走啊?” 问这话的时候,王大锤的母亲眼睛是红的,但还是笑着。 笑容里带着一种很勉强的东西。 像是在努力证明“我不在乎你们什么时候走”。 王大锤每次都被问得一愣,转头看季夏。 季夏每次都替他回答:“不着急,再待两天。” “不能待了不能待了,你们还有正事儿呢!” 老两口连连摆手: “我们在家挺好的,你们别耽误了仙门的差事……” “真不着急。” 季夏笑着说:“这趟差事我说了算,我说待几天就待几天。” 这次出来,季夏本来就是为了“避难”。 准确的说根本就没有规定什么时候回去。 至于做不做完巡查的工作,那也是季夏自己说了算。 没办法,这就是自己当老板的快乐。 老两口拗不过他,只好不再催。 但第二天又会问一遍。 对于老两口的想法,季夏其实很清楚。 他们不是真的想让王大锤走。 他们是太怕了。 怕自己耽误孩子的前程,怕孩子在仙门受委屈,怕自己成了拖累。 做父母的,即使再想念自己的孩子,也只能克制着。 他们怕,怕因为自己的那点私心,耽误了孩子一辈子。 除了陪自己的父母之外,王大锤这几天忙得要命。 忙的还不是别的。 在村里的“社交”就够他吃上一壶了。 隔壁王大爷来了,拉着他的手说半天。 村东头的李婶来了,非要请他吃饭。 就连镇上的人都听说了仙人回来的消息,也都赶着来看他。 王大锤从早到晚被围在中间,一遍又一遍地回答同样的问题。 “仙门啥样?” “好着呢。” “你平时都干啥?” “修炼呗。” “能飞不?” “还……还差点。” 他笨嘴拙舌的,说得磕磕绊绊,但不妨碍乡亲们听得津津有味。 在他们眼里,王大锤能从天上下来的仙人,不管他说什么,那就是对的。 王大锤的父母跟在他旁边,脸上一直挂着笑,腰板都挺直了不少。 尤其是被问到“你们家仙人什么时候走”的时候,老两口总是笑着说“快了快了”,但眼角的皱纹里藏着一丝不舍。 季夏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上辈子也差不多。 村里谁家孩子在城里混得好,逢年过节回来,他爹妈也是这副样子。 走路带风,说话带笑,见谁都想多聊两句。 不是虚荣。 是骄傲。 是憋了好多年的牵挂,终于可以放下来。 是能够直爽的告诉别人,自己家的孩子在外头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同时,季夏在王大锤家里的经历也让他知道另一件事。 孩子走了以后,家里就空了。 这并不是明面上的家里没了人。 而是老两口的心变空了。 王大锤被安澜宗选中的时候,整个青石镇都轰动了。 镇上的大户们亲自登门道贺,说这是“百年难遇的麒麟儿”。 王大锤的父母那时候脸上有光,这属于他们的骄傲。 可光有什么用呢? 光能陪他们吃饭吗? 能陪他们说话吗? 能让他们在生病的时候端杯水吗? 不能。 光就是个光,好看,但不暖。 王大锤走后的这些年,老两口是怎么过的? 季夏不用想也能猜到。 没人说话。 没人吵架。 没人让他们操心,也没人让他们惦记。 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是原来的样子,每一件东西都摆在原来的位置。 一个人的碗,一个人的筷子,一个人的影子。 时间长了,他们开始羡慕那些普普通通的邻居。 羡慕他们每天都能见到自己的孩子,羡慕他们能听到孙子叫爷爷,羡慕他们家里永远乱糟糟的、吵吵闹闹的、有人气的日子。 这些羡慕,他们从来没跟别人说过。 到了他们这个年纪,本应该已经要开始享受天伦之乐才对。 可因为自家孩子有出息,他们做父母的就只能去忍受着孤独。 在平常家庭里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含饴弄孙”在老两口这里都成为了遥不可及的东西。 委屈吗? 不可能不委屈的。 只不过多委屈都没有用。 孩子在外面,总不能叫回来吧? 他们是父母,他们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过得好。 他们总不能因为自己的那点儿情绪就让孩子放弃自己的前途吧? 季夏想着想着,又想到了自己上辈子的父母。 他们现在是不是也是这副样子? 是不是也是每天熬日子? 是不是也在盼着他回家? 亦或者……他们真的能够扛下他已经死掉的事实吗? 季夏低下头,掐灭了手里的烟。 不抽了。 …… 第137章 与萧浩命运的因果,我是天外之魔? 在王家沟的这几天,季夏也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东西。 暖。 不是太阳晒的暖,从身体上感受到的暖和。 而是心里头的那种暖。 感觉心里暖暖嘟~ 王大锤的父母不会说漂亮话,也不会巴结人。 他们就是把家里最好的东西拿出来,把最好的房间收拾出来,把最好的饭菜端上来。 季夏说“不用”,他们不听。 季夏说“太多了”,他们假装没听见。 他们不会表达,但他们把所有的好都塞进了一日三餐里。 季夏在这里待着,什么都不用想。 不用想账本,不用想叶青山那几个老东西,不用想金丹劫,不用想萧浩。 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在这里全都没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丹田里的那个黑盘子都没那么讨厌了。 在这儿,活的很轻松。 很惬意。 他什么都不需要想。 管它封不封的,管他修为能不能进步,管未来到底会变成什么样…… 季夏有时候会一个人坐在村口的石头上,看着远处的山发呆。 林剑歌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站在他身后。 她不说话,他也不说话。 两个人就坐着,看天一点点暗下去。 在这些天里,林剑歌也变了。 不是突然变的,是一点一点变的。 她开始洗碗了。 第一次洗碗的时候,她站在水缸旁边,看着王大锤母亲洗碗的动作,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走过去,拿起一只碗,学着洗。 动作很笨拙,水溅了一身,碗差点掉在地上。 王大锤母亲吓了一跳:“姑娘,这活儿哪是你干的?” “我想试试。”林剑歌说。 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王大锤母亲不好再拦,就站在旁边看着,时不时帮一把。 洗着洗着,林剑歌嘴角翘了一下。 不知道是因为洗得干净,还是因为学会了新东西。 她还学会了做饭。 第一次做饭的时候,厨房里的火差点灭了。 王大锤母亲在旁边急得直跺脚,抢过锅铲自己来。 林剑歌站在旁边,认真地看着,像是在研究一门高深的剑法。 第二次,她切菜切到了手指。 不深,但出血了。 王大锤母亲心疼得不行,非要给她包扎。 林剑歌看着自己手指上的血,愣了愣。 即使是修为被封,可她对剑道的感悟却没有消失。 往日里她用剑时,剑就像是她身体的延续。 从来都没有出过问题。 可今天……她用凡人的菜刀切菜竟然切到了自己的手指…… 这种感觉很奇特。 林剑歌并没有感觉多疼。 相反,这种经历却让她感觉自己更像是一个“人”了。 一个真正的人。 “没事。” 她没有管切破了手指,继续切起了菜。 到了第三天,她终于炒出了一个能吃的菜。 季夏尝了一口,表情微妙。 咸了一点。 但他没说。 因为现在林剑歌的表情很……特别。 她好像很紧张。 她好像很在乎这些东西在季夏这里的评价。 “好吃。” 季夏挤出一个笑容评价着,甚至还伸出了一个大拇指。 “一百分!!!” 被认可,尤其是被季夏认可后。 林剑歌的脸上露出了非常幸福的笑容。 这种开心和满足,好像比她曾经成功结丹时还要浓厚,真切。 曾经结丹,所有人都觉得她会成功。 所以她必须要成功。 没有结丹时她充满压力,结丹以后虽然别人也会因为这件事儿而开心。 可更多的却是理所应当。 因为她是林剑歌,所以就必须要结成金丹。 不能有任何的意外。 而现在不同。 没有人给她压力,她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不是别人希望她做的事情。 在这种情况下得到的认可是前者无法相比的。 后面,她还开始跟邻居打招呼了。 一开始只是点头。 后来变成了“早上好”。 再后来,她会停下来,听邻居说两句家长里短。 “我家那口子,昨天又被气到了,整天就知道打牌……” “我家那猪最近不好好吃食,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它对象了……” 林剑歌听着,有时候点点头,有时候“哦”一声。 她听不懂,但她没有觉得无聊。 如果是从前的林剑歌,她绝不可能会想到如今所发生的一切。 曾经的她因为有着“天骄”这个标签在,无论去哪里,无论面对谁,她都要让自己保持那副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因为只有那样她才会让其他人认为她“深不可测”。 作为天骄,作为天生的剑仙种子,她不能有自己的情绪。 她也无需去表达自己的情绪。 现在想想,以前的她似乎从来都没有做过真正的自己。 现如今在王家沟的这几天,林剑歌似乎开始学会了变回自己。 亦或者说是接受真正的自己。 她发现照顾自己并没有多难。 除了修炼之外做其他的东西也并不是在浪费时间。 她发现和凡人沟通、聊天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这种做法并不和她曾经想的那样无趣和廉价。 她脸上的笑容开始变得多了些。 她会力所能及的帮助王大锤的母亲做家务…… 她学会了和周围的人去表达自己的情绪。 不再是那一成不变的“冰冷扑克脸”。 事实就是这样,无论发生的事情多让人跌掉眼球。 可发生就是发生了。 每个人都不是一成不变的,每一天都可能发生新的变化。 看到林剑歌的改变,季夏的内心出现了不少的感慨。 最开始,他其实都有点儿不太信眼前发生的这些。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这还是那个眼高于顶的林剑歌吗? 这可是云渺仙宗的天之骄女,天生的剑仙种子! 这还是那个走到哪儿都人五人六,用鼻子看人的林剑歌?!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象得到林剑歌有一天会蹲在村里听大婶说猪的恋爱史。 等到时间长了,季夏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干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他的一个巴掌把剑仙林剑歌打成了病娇。 现在过上普通凡人的日子后,又让这个病娇慢慢变成了看起来像是正常人的女孩子。 不会笑了,会笑了。 不会做饭了,会做了。 不会聊天了,会听了。 这算不算……问题少女改造成功? 季夏想了想,又觉得不对。 这好像不全是他的功劳。 林剑歌变成现在这样,跟她离开萧浩那个倒霉蛋有很大关系。 离了那个人,她的智商就恢复正常了。 想到萧浩,季夏忽然打了个冷颤。 说起来,他的本意其实就是逃离原先的命运。 想要距离萧浩这个大灾星远一点儿。 可他越是这样,他和萧浩之间的因果好像却越来越深了…… 先是退出云渺仙宗,不当那个苦逼工具人。 然后是冷清霜来安澜宗找他,道心受损。 再然后是林剑歌来抓他,被他打得服服帖帖。 再然后是三大师姐对他的态度,从无脑跪舔变成了…… 季夏想了想,没想好怎么总结。 反正就是正常了。 尤其是沈琉璃。 按照原先的世界剧本,虚空玄晶应该是她送给萧浩的。 可现在却提前给了季夏。 这不就是他赤裸裸的夺了原本属于萧浩的机缘? 这一桩桩一件件,季夏原本只是想跑,想活命,想摆烂。 可现在回头看,他好像已经把萧浩的未来乱七八糟的人际关系给搅和得差不多了…… 两人的命运似乎绑的更加杂乱,更深了些…… 季夏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我现在到底算是什么身份?” “依旧是那个被定好命运的倒霉蛋工具人?” “还是算是……天外之魔?” 第138章 我应该……不会也碰上陨石雨吧…… “现在我搞出这么大的乱子,天外之魔和天命主角搞出来这么大的因果……” “大道爸爸不会直接弄死我吧?” 不知不觉的,季夏抬起头看向了天空,默默的咽了口唾沫。 天外之魔。 他在脑子里反复琢磨这四个字。 他突然想起了上辈子听说过的一个故事。 王莽穿越,想搞改革,被天道降下陨石雨砸死了。 那个故事,季夏以前当段子听的。 可现在他突然有点儿感同身受。 王莽穿越者,和他一样,都属于完整的天外之魔。 而刘秀则是位面之子,对标的就是他现在所面临的萧浩。 两人之间的斗争原本是天外之魔碾压位面之子。 根本不存在任何能够让位面之子翻盘的可能。 可最后怎么滴呢? 大道爸爸不演了! 直接开挂! 库库就是陨石雨砸下来! 这让作为穿越者的王莽去哪说理去? “我应该……不会也碰上陨石雨吧……” 说真的,季夏有点儿怕了。 虽然古人们说人定胜天。 在面对一些困难时人们也常常会把“人定胜天”这种东西挂在嘴边。 可事实却是……人怎么可能胜的了天呢? 人的命,天注定。 真要和老天爷玩,那除了被碾死估计也没啥结局了…… 林剑歌站在他旁边,听见了,抬起头看了看天。 “什么陨石雨?” 林剑歌好奇的问着。 “没什么。” 季夏赶紧把目光收回来:“我就是……随便想想。” 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走了,回家吃饭。” 林剑歌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忽然又抬起头看了看天。 仍旧是什么都没看到。 她低下头,继续走。 她不知道季夏为什么突然抬头看天,但她知道那个人又在想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了。 算了,习惯了。 反正她也理解不了。 既然想不通,那就习惯就好了。 反正她也只需要去听主人的话。 面对这个男人,她不需要有自己的思考。 夕阳落在两个人身上,影子一前一后,慢慢拉长。 在这里是一片岁月静好。 而在云渺仙宗却是又面临着狂风骤雨…… …… 云渺仙宗,主峰大殿。 柳芸芸坐在宗主主位上,一袭白衣,面容冷峻。 她的目光扫过下面站着两个人,语气不容置疑。 “这一次的事情对浩儿无比重要。” “你们两个作为师姐,必须要帮助他。”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威压。 “这次之后,在筑基期无人会是浩儿的对手。” “他将在宗门大比时带给我仙宗最大的荣耀。” 萧浩站在柳芸芸旁边,低着头,双手交叠在身前。 他的嘴角微微抿着,眼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整个人看上去乖巧极了,仿佛没有半点儿脾气。 全都是听从柳芸芸的安排。 冷清霜站在下面,一头白发在殿内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刺眼。 她的境界稳稳地卡在金丹中期,和巅峰时期差了整整两个大阶。 她脸上的血色很淡,眼窝微微凹陷,整个人看上去状态并不怎么好。 墨玉心站在她旁边,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 头发只是随便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衣服也穿得随意。 她的眼袋很重,脸色发白,嘴唇也有点干裂。 光是看着就能知道她这一副亚健康的状态。 两个曾经风风光光的师姐,现在站在一起,活像一对难姐难妹。 柳芸芸的目光落在冷清霜身上,眉头皱了起来。 “清霜,你还没有稳住自己的道心?” 作为元婴境的大能,柳芸芸仅仅是扫一眼就能看透冷清霜的状态。 境界仍旧没有恢复,道心同样也没有恢复。 无情道修成这样子,简直是选择这一条路上所有修行者的耻辱。 想到曾经的冷清霜在修行界中光彩夺目,一时无两,是她云渺仙宗的骄傲。 在看现在的她,柳芸芸只感觉有点儿闹心。 堂堂宗门大师姐,她这位宗主的第一亲传弟子,经历了一点儿挫折就迟迟无法恢复? 尤其是这个金丹中期的修为,未来她如何能将冷清霜带出去? 若是让其他宗门的几个老家伙,尤其是让碧落宗的那个贱人知道她柳芸芸的大弟子竟然只是金丹中期的话,那不得贴脸开大,嘲讽死她? 面对质问,冷清霜没说话。 “你当初选择修炼的是无情道。” “修炼此道,最重要的便是无欲无求,问心无愧,世间万般皆向己而求。” 柳芸芸的声音越来越沉:“究竟是什么让你的道心受损了?” 冷清霜张了张嘴,刚要开口,柳芸芸又说了下去。 “自从上一次你从安澜宗回来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莫不是真的因为季夏那个不知感恩的逆徒?” 听到这些冷清霜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她彻底没有了和自己这位师父在交流下去的欲望。 “清霜,不要告诉为师那个逆徒竟然真的会对你影响至深。” “否则为师便对你太失望了!” “对你,为师可是自小便赋予期望的!” “你这副样子,为师未来要如何将云渺仙宗这偌大的基业交到你的手上?!” 柳芸芸的声音里夹杂着失望和不耐烦。 提到“季夏”二字,殿内除了柳芸芸之外的三人皆是面容微动。 冷清霜站在下面,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是苦笑。 现在对于柳芸芸这位传授自己一身本领的师父,冷清霜也只能苦笑应对了。 因为季夏的事情,她这位大弟子对柳芸芸这位师尊,心中的情感只剩下了无奈与失望。 这阵子,她不是没尝试过。 她不止一次地找柳芸芸,从侧面旁敲侧击地说季夏这些年在宗门的遭遇。 说他受了多少委屈,遭遇了多少不公,说他吃的苦,受的罪。 每一次,柳芸芸都听不进去。 要么烦躁地摆手让她闭嘴,要么爆发威压让她滚出去。 偶尔听完了,在乎的也不是季夏受了多少苦,而是萧浩有没有受到类似的委屈。 “给浩儿的资源够不够?” “浩儿有没有不开心?” “你们做师姐的,有没有尽到责任?” 冷清霜不明白。 她不明白为什么师父对萧浩的偏心疼爱到了这种程度。 明明萧浩已经拥有了最好的洞府、最多的资源、最贴心的照顾。 三位师姐围着他转,师父把他捧在手心里。 他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而季夏呢? 连个像样的洞府都没有,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连自己的本命飞剑都被“借”走了。 可师父眼里,从来没有季夏。 慢慢地,冷清霜学会了闭嘴。 她从柳芸芸身上悟出了一个道理。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如果说柳芸芸没有心这并不正确。 柳芸芸是有心的。 只不过她的心里并没有季夏的位置…… 第139章 你一个凶手摆出后悔的样子恶心谁呢? 冷清霜心神动荡,墨玉心其实也差不到哪里去。 她偷偷看了一眼冷清霜,又偷偷看了一眼坐在上面的柳芸芸,最后把目光收回来,盯着自己的鞋尖。 这段时间她是真的怕了。 怕的不是柳芸芸,是冷清霜。 自从冷清霜从安澜宗回来,整个人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她以前是那种什么都不在乎,师父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他和林剑歌两个师妹说什么她就听从什么的大师姐。 那时候的她随波逐流,像是没有任何的心思和感情。 将一切的精力和心思都放在了修炼一途上。 现在不,现在她有了自己的想法,而且特别固执。 尤其是在“季夏”这件事上。 冷清霜这些日子拽着墨玉心在宗门里到处跑,看季夏曾经住过的洞府,看他用过的桌椅,看他种过的那片菜地。 一边看一边问,问墨玉心当年是怎么把季夏的资源划给萧浩的,问得墨玉心头皮发麻。 墨玉心一开始还想糊弄,说“都是为了小师弟好”。 冷清霜听了,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然后就是一顿。 一边打着还一边叫喊着“师姐帮你祛除心魔”的话。 用冷清霜的话来说,就是她的道心出了问题。 需要外力干预。 对此,墨玉心也只能挨着。 没办法,论拳头,她是真的干不过自家这位大师姐。 有没有心魔她这个当事人还能不知道吗? 冷清霜“暴力驱魔”的方法完全就是在欺负老实人嘛! 只是可惜,墨玉心越是反驳,冷清霜打的就越是狠! 就这样,她被胖揍了好几次之后,终于学乖了。 她开始共情,开始觉得季夏确实可怜,开始觉得当初那么做确实不对。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真这么想,还是被打怕了。 反正她现在一提到季夏,心里就发虚。 这种共情感尤其是在被刚刚“祛除心魔”的时候最深。 她感觉那时候的季夏应该能理解现在的自己。 他们俩一样惨…… 因为要和冷清霜一起去共情季夏,墨玉心最近这段生活都没机会弄自己的事儿了。 这整的她有点儿烦躁。 就连萧浩来找她,她都没心思搭理了。 前阵子萧浩来找她,明里暗里问破阶丹的事。 放在以前,墨玉心早就笑呵呵地应下了,不说多给上几枚,至少也会好言好语的去哄哄自己这位小师弟。 可那天她刚从冷清霜那儿回来,不仅浑身疼,心情还差得要命。 偏偏萧浩还过来捣乱! 这一波操作属实是往枪口上撞了。 “二师姐,师父说让你帮我……” “没空。” 面对这位小师弟,那一次墨玉心甚至是让他连门都没进来。 萧浩又在外面站了一会儿,说了几句好话,墨玉心实在烦了,隔着门骂了一句: “你就不能学学季夏少让我们操点心?” “你没看到我现在很累吗?” “不能有点眼力见?” 那一次,萧浩走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不太好。 不过墨玉心也没心思和耐心去管这位小师弟了。 她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哪里还有精力管别人? 萧浩今天站在柳芸芸旁边,表面乖巧,心里却不平静。 说真的,他最近这段时间郁闷的很。 就有种诸事不顺的感觉。 之前季夏在宗门的时候,萧浩做什么都顺的不行。 那时候的他其实也没啥太坏的心思。 就是想要把季夏挤兑走,然后让自己独享师尊和三位师姐。 当然这是在他还没有从那本古籍上看到关于五色金丹信息的前提下。 经过一番努力,他终于是把季夏这个不顺眼的家伙挤兑走了。 可后面的事情却突然变味儿了! 和他想象中的生活完全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想到冷清霜、墨玉心以及柳芸芸三女近段日子对他的态度后,萧浩心里只想骂娘! 这三个女人,以前对他多好啊。 要什么给什么,说什么听什么。 现在倒好,一个两个都跟变了个人似的。 冷清霜自从在安澜宗回来以后就不知道是不是吃错药搞了个道心受损。 境界嘎嘎往下掉! 作为师弟,他去关心一下没毛病吧? 结果却被冷着脸赶出来。 这一波热脸贴上冷屁股也就算了。 每次他碰到自家这位大师姐时还都会被问上一句: “小师弟,你拥有的已经足够多了,当初为什么还要去抢季师弟的资源?” 对此,萧浩真的是郁闷的不行,只是有些话以他现在的修为还不太敢直接挑明。 如果现在的他和冷清霜是同境界,一对一的前提下可以稳稳的压住这个女人一头的话。 他一定会当面怼回去: “老子抢了吗?” “当初的我只不过是顺嘴提了一句喜欢,随便说了一下想要的更多。” “是你们一个两个的强行把人家季夏的东西给我了好吧?!” 现在萧浩每一次看到冷清霜脸上那副后悔的样子时都会感觉肚子一阵恶心。 “你搁着摆出一副心疼的样子给谁看呢?” “就和你当初不是针对人家季夏的凶手之一似得。” “当初欺负人家的是你,把人家伤的心寒的也是你。” “现在摆出一副后悔了的样子就想要让人家原谅你?”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墨玉心那里就更不用说了,连门都不让他进。 还在那里说什么: “季夏当初怎么就没你那么多事儿?” “你就不能学学季夏让我们少操点儿心?” 那一天,萧浩在门口听着墨玉心的不耐烦,他真的恨不得直接冲进去给这个女人两巴掌。 明明是你上赶着答应给老子一枚完美级破阶丹的! 老子这等了挺长时间没消息,就是过去问一下,然后就莫名其妙的挨了一顿骂! 如果本来就不想给,或者做不到,那就不要说! 既然都说了,那就别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如今所遭遇的一切,萧浩怎么想都不明白。 他把季夏挤兑走了,难道不是好事吗? 没有季夏,师父和师姐们不就只有他一个师弟了吗? 所有的资源、所有的关心,不就都该是他的吗? 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萧浩低着头,嘴角不自觉地往下撇了一下,很快又收了回去。 他现在对冷清霜和墨玉心彻底失望了。 什么师姐?什么关心? 都是假的! 在他心里,这两个人的位置已经从“未来的后宫”降到了“未来的奴隶”。 等他有朝一日登上高位,她们只配待在解决自己生理问题的位置上了。 至于三师姐林剑歌…… 想到那个如剑一般凌冽的女人,他的心里稍微舒服了一点。 三师姐一定不会变! 第140章 护道,安澜宗范围内的神秘传承! 萧浩现在的心里,林剑歌已经完全是他的念想了。 在他心里,冷清霜会变,墨玉心会变。 可林剑歌一定不会变! 那可是他最好的三师姐! 她一定会对自己像原来那么好。 她现在只是被安澜宗扣住了,等回来就好了。 等到三师姐回来以后,知道了自己的遭遇,她一定会主动去找冷清霜和墨玉心理论的! 她一定会去好好的批评一下这两个坏师姐的! 萧浩在心里默默祈祷。 他完全不知道,林剑歌现在已经被季夏改造的差不多了。 更不知道,林剑歌对季夏的称呼已经变成了“主人”。 萧浩要是知道了这些,甚至是看到林剑歌对季夏一口一个“主人”的喊着。 估计能嫉妒到走火入魔,原地爆炸吧? 其实萧浩之前也跟柳芸芸提过,想派人去接林剑歌回来。 只是柳芸芸没同意。 她的想法很简单。 安澜宗扣下林剑歌,不就是为了在宗门大比的时候拿她要挟云渺仙宗吗? 想借此让云渺仙宗帮他们一把? 做梦! 他们越是有这种想法,柳芸芸就越是不配合! 她偏偏就是要在宗门大比上把安澜宗彻底按死! 她就是要告诉整个修行界,安澜宗的没落就是得罪她云渺仙宗的下场! 另外,前不久天剑宗也派来了使者。 说想要在宗门大比的时候和云渺仙宗合作,联手彻底将安澜宗捏死。 承诺将安澜宗挤出“八大仙宗”以后,两宗平分安澜宗现有的资源。 柳芸芸答应了下来。 她不想因为一个林剑歌从而破坏与天剑宗的计划。 这也是她没有亲自下场去安澜宗要人的原因之一。 与其跟那帮破落户纠缠,不如在大比上一劳永逸。 至于林剑歌的安危……这个问题柳芸芸根本就没有想过。 开玩笑,安澜宗那个破落户敢对林剑歌动手? 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 林剑歌不仅是云渺仙宗的弟子,还是那个超级修炼家族的嫡女。 林家若是知道有人动他们的宝贝闺女,动他们家未来的“大剑仙”。 那估计这个大世家都要跳出来玩命了! 这样大体量的修炼世家真要是疯起来,别说是安澜宗那样的破落户,就是像云渺仙宗这种正直巅峰的宗门都得好好掂量掂量! 柳芸芸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在冷清霜身上。 不管是她没有注意到自家这三位弟子的小动作还是刻意忽视了这些东西。 她依旧自顾自的说道: “本座已告知你让你恢复心境,赶在大比之前你一定要恢复到巅峰!” “现在都多久了?” “你非但没有恢复,反而将境界跌到了金丹中期!” 她顿了顿,语气更冷了几分。 “你是我的大弟子!” “即便大比时金丹期修士不会进入秘境,可你终究是我宗门的面子!” “你若是还这样,待大比时本尊带着你岂不是成了笑话?” 柳芸芸极其注重自己的脸面,这件事儿在整个修仙界上都是很出名的。 冷清霜低着头,声音很轻的回答道: “是,弟子会尽快恢复的。” 她对自己这位师父已经完全失望了。 她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按照她的道心指引来的。 放在以前,冷清霜觉得除了修炼之外,其他的任何事情都无所谓。 她不需要思索,她只需要服从就好了。 可在道心受损之后,冷清霜才知道自己更应该去做什么。 除了修行之外,更应该去多思索些什么。 现如今,即便柳芸芸是她的师父,可只要柳芸芸的命令与她道心指引的方向相悖,林剑歌也不会听令。 当然,若是与道心没有影响的话,她还是会听从的。 柳芸芸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她摆了摆手。 散会。 …… 走出大殿,萧浩走在冷清霜和墨玉心后面,畏畏缩缩的,依旧是那副可怜模样。 “大师姐,这次就拜托你了。” 他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委屈:“我不想麻烦你的。” “只是师父想让我快些提升实力,让我在宗门大比里表现一下,所以……” 他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他表现的很低微。 可按照柳芸芸的吩咐,明明他才是整件事情最大的受益者。 可即使如此,他仍旧摆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 就好像全部的一切都是在推着他,而他自己则是没有半点儿意愿。 做什么都是别人逼着他在做。 冷清霜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以前的温柔,也没有出现过的厌烦。 就是平静,像看一个不太熟的宗门师弟。 “放心,孰轻孰重我还是知晓的。” “这次我便亲自给你护道。” 她顿了顿。 “玉心留在宗门,帮你炼丹。” 这是柳芸芸的安排。 宗门大比前所剩下的时间里,冷清霜和墨玉心这两位师姐要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萧浩身上。 全心全意的为他服务。 冷清霜带萧浩出去,往云渺仙宗的南方飞。 那里有一处秘境,里面有一个传承。 萧浩说他需要那个传承。 这段时间里,他也将境界从炼气九层一路突破到了筑基九层。 他告诉柳芸芸,这个传承对他的修炼至关重要。 甚至关系到他结丹后踏入元婴时的成就。 所以柳芸芸对此才无比重视,以至于在今天开了这个内部会议。 由于那个传承所在的位置是在安澜宗的所属范围内,所以才让冷清霜亲自去给萧浩护道。 关于护道,或者说是柳芸芸以及萧浩口中提到的这个传承的任何信息,冷清霜都不关心。 甚至她都不在乎萧浩是如何得知的这个处在安澜宗势力范围内的传承。 她选择跟着去,其实也有自己的心思。 她想去安澜宗的地界。 她希望在见到季夏…… 她想告诉他,当初的一切她都知道了。 她想给他道歉。 哪怕他不接受,哪怕他骂她,打她,她也认了。 冷清霜收回思绪,看了一眼萧浩。 萧浩还在那儿低头绞衣角。 冷清霜没再说话,转身朝山门方向走去。 萧浩连忙跟上。 墨玉心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后这才离开。 她转身回了自己的洞府。 关上门,瘫在椅子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终于走了。 终于可以清静了。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季夏的脸。 那张脸,在这段时间里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墨玉心烦躁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想了,不想了。 趁着大师姐没在,赶紧美美睡一觉! …… 离开宗门后,冷清霜御剑,萧浩站在她身后。 剑光划破长空,朝着南方飞去。 风呼呼地吹,萧浩几次想开口说话,都因为风太大咽了回去。 冷清霜始终一言不发。 她站在飞剑最前面,白发被风吹得往后飘。 她的眼睛望着远方,望着安澜宗的方向。 季师弟。 不知这一次,我是否能再见到你。 若是可以的话……希望你能接受我的歉意。 我一定会补偿你的。 一定会。 飞剑在云层中穿行,速度越来越快。 萧浩站在后面,盯着冷清霜的背影,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管她呢。 反正等他拿到传承,等他变强,所有人都得看他脸色。 包括她。 剑光消失在天际。 云渺仙宗的山门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彻底看不见了。 安澜宗的方向,还很远。 但冷清霜不急。 她有耐心。 等一个人,总要有耐心的。 当初的季夏在宗门里吃了那么多的苦都坚持了那么久。 她如今想要补偿,为何就不能吃一些苦,多一些耐心呢? 第141章 分别 在王家沟待了将近半个月,季夏三人也到了该走的时候。 半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这段日子足够王大锤和父母说在宗门发生的事情。 够他去分享碰到的趣事。 够他告诉父母外门食堂的大猪蹄子到底有多香。 可如果是缓解思念的话……那怕远远不够的。 王大锤的父母站在门口,虽然他们在极力掩饰,尽可能的让自己看上去是一副开心的样子。 可他们的眼底却藏有泪花,无法掩饰的泪花。 他们没有再挽留。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模样看上去很局促。 有时手不知道往哪儿放,一会儿插进口袋,一会儿又拿出来。 嘴唇上下开合,像是想要去说什么,可最后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们知道,孩子长大了,有着更要紧的事去做。 能够忙里偷闲的来看看他们,他们就应该很知足了。 王大锤这个壮得像头牛的大块头,在此刻哭得也像个孩子。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蹲在地上半天站不起来。 季夏站在旁边,没催他。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他只是伸手拍了拍王大锤的后背,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 “大锤,好了。” “以后又不是见不到了。” 季夏的声音很轻:“大不了过阵子我再带你回来就好了。” “哥们现在可是宗门财务部一把手,这不是想出外勤就出外勤?” 王大锤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 这模样若是那些流量小生演出来,当真就是“我见犹怜”。 可委实是不太适合王大锤这种“肥硕硬汉”。 “真……真的吗?” “当然。” 季夏笑了笑:“你季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王大锤又哭又笑,使劲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爹爹,娘亲。” 两个老人愣住了,伸手去拉他。 可两个普通的老人怎么可能拽得动王大锤? “俺走了以后,你们不要再舍不得吃舍不得花。” “别人给的钱该花就花,俺现在是仙人,不缺钱的。” “而且在宗门里也没有什么花销。” 他的声音又大又急,像是怕自己说不完: “你们在家里好好养身子,不中就搬到镇子上去。” “你们的岁数也大了,就别再种地了。” 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 “季哥说了,用不了多久他还会带俺回来的。” 老两口泪眼婆娑地把王大锤从地上扶起来。 父亲的手很粗糙,却额外的能带给人安全感。 他抓着王大锤的的胳膊使劲往上拽,嘴里骂骂咧咧的。 “瓜娃子,多大了还在这儿哭鼻子!” 父亲的声音在抖:“瓜娃子真是长能耐了!” “竟然教起俺们俩咋生活了!” “放心!” “俺们俩大半辈子都这么过来的,还能不知道怎么活?” 母亲在旁边抹着眼泪,想说什么,嘴唇哆嗦了半天,只说出了几个字。 “赶紧走走走!省得老子烦心!” 老两口虽然舍不得王大锤,可仍旧是装出一副心烦的样子。 他们竭力的将王大锤推了出去。 在王大锤真的要离开时,他的母亲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跑回屋子里。 随后又背出了一个大布兜子并交给了王大锤。 “这是娘给你做的干粮,饿了就在路上吃。” 王大锤接过大布兜子,分量压得他手一沉。 很明显里面是装着了不少的东西。 “爹爹,娘亲,我们用不上这些的。” “路上饿了我们直接去饭馆就好了……” “瓜娃子!” 父亲的眼睛瞪得溜圆:“难不成你这是在外面待久了就看不上你娘做的东西了?!” “没……没有!俺娘做的东西最好吃了!” “那你还说什么?!”父亲一把把布兜子塞进他怀里:“这可是俺和你娘的心意!” “赶紧拿着走!!!” “俺……俺拿着就是了……” 王大锤把大布兜子背在身后,坐上了灵能摩托。 林剑歌坐在中间,季夏坐在前面,手搭在把手上。 灵能摩托的动能阵纹亮了起来,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声。 车子缓缓启动,往前开去。 “爹爹!娘亲!保重!” “俺还会再回来的!” 王大锤回过头,使劲挥手。 老两口站在门口,也挥着手。 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当车子即将离开村子,季夏正准备加速的时候。 他们的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呼喊: “大锤!” 季夏下意识踩了刹车。 后视镜里,两个老人正踉踉跄跄地追出来。 母亲跑在前面,父亲跟在后面,两个人的步子都不稳,跌跌撞撞的。 “俺们老两口哪也不去,就在这里!” “大锤!家就在这里!” “俺们俩在这里等你……” 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但每一个字都砸在王大锤心上。 王大锤的眼泪一下子又涌了出来。 他转过身,看向村口的方向,深深的吸了口气。 “爹爹!娘亲!” “你们放心!俺一定会有出息的!” “俺还会再回来的!!!” “俺一定会再回来的!!!” 他抹了一把眼泪,声音更大了。 “再回来的时候,俺一定会成为宗门的内门弟子!” “到时候俺就不用再用季哥的名头和镇上的人吹嘘了!” “爹爹!娘亲!你们等俺!!” “一定要等俺!!!” 风把他的声音吹散了,吹远了,吹向村子,吹向那两个满怀不舍的人影。 也不知道他们听见没有。 季夏没有催他。 他坐在驾驶座上,望着前方灰蒙蒙的天,一言不发。 林剑歌坐在中间,回头看了一眼那对还在挥手的老人,又看了看坐在座位上又开始泪崩的王大锤。 最后把目光收回来,低下了头。 她第一次觉得,有些东西比剑道还难懂。 …… 第142章 男人长大,往往只在一瞬间 灵能摩托绝对是季夏发明的最有用的道具之一。 这玩意在修士金丹期之前,完全就能够平替御剑飞行。 解决了筑基期、炼气期修士对无法远距离跋涉的无可奈何。 当然,若是家大业大的,宗门里有那种巨型战舰,或者有钱去在各个大型城镇里上传送阵的另说。 王大锤的老家属实是有点儿偏僻了。 即使他们三人有着灵能摩托这种东西也要开出去很久才能到达附近的乡镇。 至于想要到下一个安澜宗的下属势力,那就需要更长的时间了。 自从离开了王家沟,王大锤就一直抱着那个大布兜子。 他把大布兜子捂在怀里,一路上一个字都不说。 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样,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前方。 季夏在前面开着车,风吹得他头发往后飞。 开了好一会儿,他觉得肚子饿了,想起了那个大布兜子。 “大锤!看看大姨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给我拿出来一个!” 季夏头也不回地喊:“宝宝肚肚打雷了!” 没人回应。 “大锤?” 还是没人回应。 季夏也是服了,王大锤这家伙抱着大布兜子就像是丢了魂一样。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守着啥宝贝呢! 当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妈妈亲手为游子准备的干粮同样属于无价之宝。 可干粮这种东西,做出来不就是为了吃吗? 倘若因为珍惜从而把妈妈的心意放坏了才是对妈妈最大的不尊敬! “王大锤!!!” 季夏又喊了一声,这一次他的声音很大。 王大锤像是从梦里被拽出来一样,猛地回过神。 “哦!好!” “季哥,我这就给你拿!” 他手忙脚乱地解开大布兜子上的扣。 可下一刻,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立马僵住了,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大布兜子里的东西。 季夏一只手开着灵能摩托,眼睛看着前方的路。 另一只手伸向后面,准备接过干粮。 可他等了半天都没等到东西。 这可把他气的够呛! TMD到底是啥好东西啊?! 这王大锤今天怎么这么不对劲儿呢?! 季夏回过头看了一眼愣住的王大锤,他感觉自己变得更生气了。 “大锤?!你TM的干啥呢大锤???” “我TMD真服了!” 他把车停下,一个转身跳下来,绕到王大锤面前,对着他的后背就是一巴掌。 “你丫的听不懂我说话是吧!!” “大姨这是给你做了啥好东西把你迷成了这样?!” “老子倒是要看看……” 季夏一边骂一边探头去看。 可看到里面东西的瞬间他也愣住了。 大布兜子里,并没有像是王大锤父母口中所谓的“干粮”。 而是银子! 里面是一块一块的碎银子! 大的小的,整的零的,塞得满满当当。 银子旁边还有一叠票子,皱巴巴的,边缘磨得起了毛。 是这一片通用的银票,面额不大,但厚厚一沓。 在这堆碎银和银票中间,夹着一张纸。 纸是糙纸,边角不齐,像是从什么本子上撕下来的。 上面的字歪歪扭扭,大小不一,有的挤在一起,有的分得很开。 一看就不是常写字的人写的。 “大锤,这次能看到你爸妈真的都很开心。” “爸妈没有出息,没办法给你太大的帮助。” “这些钱你拿着,出门在外的不要扣气。” “爸妈在村子里生活得很好,不要惦记我们。” “爸妈不会写字,这些是让村长帮我们写的。” “大锤,做人要懂感恩。” “季夏那孩子在宗门里照顾你,索尼未来你一定要懂得感恩。” “你一定要好好报答人家。” “爸妈爱你。” “我们永远在村子里等你。” “大锤……如果可以的话……多回来看看爸妈,好吗?” 纸的右下角,还有一行更小的字,挤在边缘,像是后来又加上去的。 “那几只鸡,你走了以后没人喂,怪可怜的。” 季夏盯着这行字看了好几秒。 他忽然觉得鼻子很酸。 不是因为这行字有多煽情,是因为它太普通了。 普通到不像是一句告别的话。 那几只鸡,这个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在等着他回来。 王大锤的眼泪已经收不住了。 一颗一颗往下砸,砸在那张纸上,把字迹洇开了一片。 他没有去擦,也没有把纸拿开,就那么任由眼泪落在上面。 “爹爹,娘亲……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 “我一定会有出息的……这一次我一定会有出息的……” “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我不会再贪吃了,我要进入内门,我要……” 他翻来覆去地念叨着,拳头攥得紧紧的。 季夏站在旁边,看着王大锤那副样子,忽然想起了一句话。 男人长大,往往只在一瞬间。 只不过……大多数男人都理解错了一件事。 他们理解错了父母的期望。 他们以为父母希望自己有出息。 以为父母盼着自己出人头地,光宗耀祖。 所以他们拼命往前跑,拼命往上爬,拼命想在父母老去之前混出个样子。 等他们真的混出了样子,回头一看,父母已经老了。 老到走不动了。 老到不记得他们是谁了。 老到已经不在了。 父母要的从来不是出息。 他们要的是平安。 是要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出门在外别被人欺负。 他们想听你说“我过得很好”。 更想听你说“我回来了”。 季夏轻轻拍了拍王大锤的肩膀。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具体要说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 这时候,什么话都是多余的。 他记得,他们明明都已经告诉了老两口,凡俗之中的金钱对他们没有任何的用。 他们明明已经再三强调让老两口把那些钱留下。 甚至王大锤都说了让他们通过这些钱去改善生活。 可是……他们仍旧是把自己的所有,认为是最好的东西全都留给了自己的孩子。 或许,这就是父母吧…… 第143章 双泉宗,妖族霍乱! 后面的几天,季夏带着王大锤和林剑歌继续赶路。 巡查的任务还没完,下属势力一个接一个地走。 有了大燕王朝、玄冰宗、慕容世家的前车之鉴,后面的势力都学乖了。 季夏人还没到,他们就把这些年欠的供奉补齐了,账目做得漂漂亮亮,该抹的平了,该补的填了。 季夏心知肚明,但不点破。 他只管带着王大锤和林剑歌享受生活。 每到一处,好酒好菜端上来,好茶好水伺候着,临走还有不菲的“程仪”。 额……说白了就是封口费。 季夏照单全收,拿回宗门入账。 王大锤跟着他,吃得满嘴流油,渐渐从离家的悲伤中缓了过来。 他开始学着季夏的样子,端着架子,摆着谱,被人一口一个“上仙”捧着。 “季哥,这些人咋对咱这么好呢?”王大锤啃着一只酱肘子,满嘴油光,一脸困惑。 季夏瞥了他一眼:“因为他们怕。” “怕啥?” “怕我回去之后说他们坏话。” 王大锤挠了挠头,似懂非懂。 林剑歌坐在旁边,小口小口地喝着茶。 她现在不怎么端着了,但也不像季夏那样放得开。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待着,听这些人说些有的没的,偶尔插一两句。 季夏有时候觉得,林剑歌现在的样子,比在云渺仙宗的时候顺眼多了。 …… 时光转瞬即逝。 一个月过去了。 季夏三人在外头晃荡了整整一个月,从一个下属势力吃到另一个下属势力,日子过得糜烂又舒坦。 这一站,季夏到了一个叫“双泉宗”的地方。 势力不大,二流偏下。 但胜在地理位置好,宗门的落下的地方靠着两条灵泉。 靠着灵泉的先天优势,双泉宗里面种满了灵植,一年四季瓜果不断。 知道季夏要来,双泉宗的宗主亲自派人打扫了三天的院落。 把宗门里最好的灵果挑出来摆了一桌子。 季夏被请进正殿,坐在主位上,面前是满满一桌佳肴。 两侧有舞姬翩翩起舞,丝竹之声绕梁不绝。 王大锤坐在他旁边,左手一只鸡腿,右手一杯灵酒,吃得头都不抬。 林剑歌坐在季夏右侧,面前摆着一碟灵果,慢慢地剥着。 一切都那么祥和。 祥和到季夏觉得自己可以就这样混一辈子。 直到他意外听到了一些声音。 殿外,两个双泉宗的弟子正在窃窃私语。 “唉,听说了吗?北面乱妖了……” “听说了,这事儿闹得多大啊!” “听说已经屠了两个镇子了。” “唉,生活在镇子上的普通人当真是可怜,据说凡是妖物所过之处,一个活着跑出来的都没有。” “也不知道那大妖会不会来咱们这……” 这个世界上有修士,自然也会有妖族。 公认的禁地“无尽森林”便是那些妖族的地盘。 至于一些小妖从各自的领地中跑出来祸害凡人,这种事情几乎每一刻都在发生。 只不过一般情况下,即便是有这种凡人被祸害的惨状在修仙圈子里也不会被传的太广。 甚至不会被修真者在意。 毕竟在大多数的修仙者眼里,凡人的死活根本无法引起他们的同情。 修仙以后的“仙人”和普通的凡人其实已经不能算是同一个物种了。 如果没办法共情的话就可以想象当你看到一群蚂蚁被火烧死的时候,你会不会去同情? 亦或者说会不会去关注? 这一次双泉宗的弟子们讨论这件事儿也不过是因为这样的惨状发生在近前。 那两个弟子的声音不大,但季夏的耳朵很尖听到了这些。 不过他也没有过多的关注。 大妖乱境,残杀同族,这些东西听上去很让人气愤。 如果有足够的能力的话,季夏当然会出手收拾一下那些可恶的妖族了。 可奈何他的实力弱小,面对这种东西除了干瞪眼外还能多做什么? 难不成是脑袋一热,傻了吧唧的跑过去送死? 然后让那头大妖的食物+1? 不知是不是故意的,这个时候殿内中双泉宗的长老们也开始低声议论起这件事情。 “那大妖到底是什么来头?” “咱们这边已经很久都没出现过妖族乱境的事情了……” “不知道。” “据说已经有金丹中期的修士出手了,不过却被那妖物击退了。” “哎,金丹中期的修士都不是那头大妖的对手,若是那大妖来了咱们这边……” 说着说着,殿内的这些人就都有意无意的看向了季夏。 “上仙,大妖乱境,上宗应该会派大能来处理吧?” 没办法了,实在是因为此次的惨案距离双泉宗太近了些。 这容不得忽视了。 就他们这二流小宗门的实力,若是那头大妖过来,估计他们双泉宗也要和那些凡俗乡镇一样被除名了。 “大妖?” “多大的妖?” 季夏开着玩笑说着。 还是那句话! 现在的他就是小小的筑基。 想让他处理大妖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能做的事情就只是把这里的情况如实汇报到叶老头那里。 至于怎么处理,派谁来等等就都是老叶的事情了。 “听说是金丹境巅峰的大妖……” “根据密报称已经有金丹中期的大能出手了,可非但没拦下那头大妖自身还受了伤……” 一听“金丹巅峰”四个大字,季夏更感觉这件事儿和自己不沾边了。 “好,我会把这些事儿上报到师父那里。” “放心,你们既然是我安澜宗的下属势力,作为上宗自然有着守护你们的责任。” “宗门是绝不会坐视不理的。” 季夏说的这些其实也都是事实。 既然安澜宗收下了这些下属势力年年的“上供”,那理应也会承担保护他们的义务。 这些东西说白了大家其实也都是心知肚明的。 即便不通过季夏,只要安澜宗知道了这边的情况,仍旧也会派人过来除妖。 只是从季夏嘴里说出这些以后,他们这些人才能彻底安心。 “感谢上仙!感谢上仙!” 殿内的人们连忙向季夏三人所在的位置敬酒。 对此,季夏只是挥了挥手略显无所谓的回答着: “可别谢我。” “我又帮不上什么正经忙。” “要谢,你们就去谢谢安澜宗吧。” 巡查以来,和这些宗门交接的事情一直都是落在季夏头上。 交涉自然也都是季夏和他们交涉。 至于王大锤和林剑歌,他们最多也就算是出个人壮声势罢了。 王大锤是完全不懂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完全就是听从季夏的安排。 所以他的任务很简单。 就是吃! 就是造! 林剑歌这边其实也差不多。 但因为以往的经历,她的见识自然是比一般人要多得多。 所以她有时也会听一听季夏和这些宗门聊的内容。 就像是现在,当她听到“金丹巅峰大妖”这个信息以后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儿。 “金丹巅峰的大妖?” “这种东西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跑出来?” 第144章 无尽森林之秘 林剑歌的出身不凡,后面又在云渺仙宗担任宗主亲传三弟子。 她要比更多人清楚一些秘辛。 就比如关于“无尽森林”。 无尽森林,是人类的禁区。 可却是妖族的乐园。 但值得一提的是,这种地方并非是一开始便存在的。 最开始,在这片大界,人族和妖族不分领地,大家在同一片大陆上生活。 只不过因为先天不同的缘故,妖族和人类扮演着完全相反的两种角色。 妖族因为体魄天生便很强大,所以扮演的是捕食者。 反观人族生来便很弱小,扮演的则是“食物”的角色。 那是人族最黑暗的时光。 在那段时光里,人族一度陷入灭绝。 直到一个特殊的人出现。 他不知是遇到了什么机缘,学会了修行。 找到了一条适合人族变强的路。 让人族拥有了可以去对抗妖族的力量! 他将散落在各处的人族团结在一起,传授他们修行方法。 一起去抵抗妖族。 这才慢慢给人族留下了火种。 至于那个应运而生的人,活下来的人称呼他为“祖”。 祖出现以后,相对良好的生存环境,加上外界无时无刻来自妖族的压力,让那个时代的人族先贤如雨后春笋一般涌现。 燧人、蚩尤、轩辕、神农…… 一代代的先贤前仆后继,积攒着人族的底蕴。 终于!某一天,人族的先贤们率领着各自的追随者与妖族发起终极大战! 那一战是种族之战! 决定是到底哪一方能够活下去! 那一战人族将复仇的鲜血染红半边大地。 鲜红的颜色代表着多年以来的血仇! 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打得规则混乱。 山川破碎,江河倒流,天空被撕裂出一道道裂缝,大地沉陷成深渊。 无数强者血洒长空,妖族的咆哮和人族的呐喊交织在一起,震得日月无光。 那是这片天地有史以来最惨烈的战争。 人族最终将妖族彻底压制,把它们中绝大部分赶进了无尽森林。 但那场战争的惨烈程度难以想象。 人族虽然胜利,也遭受重创。 妖族虽然败了,仍有底蕴,几头最恐怖的大妖仍还活着。 经过至强者之间的交涉,人族的先贤没有强行踏平无尽森林。 第一,若是真的进行灭族之战,让妖族彻底绝望,那妖族的临死反扑也足以让当时的人族元气大伤。 第二,先贤们觉得留下无尽森林也不是坏事儿。 他们想让子孙后辈时时刻刻有危机意识,而无尽森林的存在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单凭一个无尽森林,里面的妖族没有能力覆灭人族。 而人族又不能完全忽视里面的威胁。 正是因为如此,无尽森林被保留了下来。 慢慢地,随着漫长时间的流逝,那里便变成了如今的人族禁区。 正是因为林剑歌听说过上古的那段秘辛,所以才会觉得现在发生的事情很奇怪。 金丹巅峰的大妖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的出现? 甚至还一口气灭杀了两个镇子的普通凡人? 它为什么要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怎么看,这件事儿都处处透着诡异。 总不能是相隔这么多年过去,无尽森林里的妖族又起了心思。 派出一头金丹巅峰的大妖出来试探一下当今人族的底蕴吧? 正当林剑歌还在思索时殿内的议论声让她顿时一怔。 “青石镇、白云镇离咱们也不算太远。” “虽说不是咱们的治下,但总归是同族……” “唉,那两个镇子偏得很,周围也没什么宗门,连个修士都没有。” “普通人碰上金丹巅峰的大妖,根本没有生还的机会。” “若是那些凡人距离咱们近一些,咱们也能庇护一二,只要等到上宗救援便能够活下来。” “行了行了,别说了。” “只能说是时也,命也。” “上仙还在呢,别让人看笑话。” “对对对,喝酒喝酒。” 这些人原本只是因为喝了不少灵酒,从而发发牢骚。 可他们才刚刚说完,瞬间就感受到了三股视线。 抬头一看,季夏,王大锤和林剑歌这三位“上仙”竟齐齐的看向了他们。 “我应该是听错了吧?” 季夏听到“青石镇”三个字的时候,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青石镇。 哪个青石镇? 他下意识地把这个地名和记忆里的某个名字对了一下。 然后,他的血液一下子凉了半截。 青石镇。 王大锤老家的那个青石镇! 季夏没动。 他转头看向王大锤。 他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 若是真的呢? 若真的是王大锤的老家遭了妖患呢? 不,不会那么巧的…… 有可能是我听错了…… 亦或者说只是重名呢? 万一没有发生呢? 最坏的结果也只是自己的猜测,应该……不会那么巧吧? 王大锤的鸡腿掉在了桌上。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咀嚼,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去,就那么含在嘴里。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个说话的人,瞳孔在一点点放大。 放大,放大……直到不正常。 “你刚刚说的哪里?” 声音不大,但整个大殿都听得见。 那个说话的长老愣住了,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上,上仙……” “你们……你们这是怎么了?” “你说哪里被大妖灭了?!” 那人话还没说完,王大锤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椅子被带翻在地,发出一声脆响。 他也不管手上和嘴巴上的油渍了,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那人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人从座位上提了起来。 “咳咳……上,上仙……”那人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发紫,眼珠子往外凸:“我……我喘不上……” 王大锤的力气太大了。 筑基期的修为,对付一个同在筑基期的长老,又是在怒气加持的BUFF之下,那位筑基期的长老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 那长老被他勒得双脚离地,四肢乱蹬,明显是在垂死挣扎。 大殿内其他双泉宗的人看到这一幕后大气都不敢喘。 更别说是上前救人了。 开什么玩笑? 虽然王大锤的境界很低,只是刚刚突破到筑基期。 可他的身份摆在那了啊! 安澜宗下来巡查的特使! 光是凭借这一点,他们这些“下宗”就绝不敢造次! 季夏看到这一幕立马跑了过来。 “大锤,你冷静一点儿。” 他的声音很稳,稳得有些不像他。 可若是和季夏相熟的人就会清楚,季夏越是这样,他的内心就越是“不平静”。 他越是吊儿郎当,反而就越是没什么大事儿。 可越是正经,越是认真,就代表着事儿就越大。 像是当初林剑歌跑到安澜宗找他。 季夏就曾认真过一次。 而那一次之后,林剑歌就成了他的宠……咳咳,病娇也跟班…… 第145章 青石镇……被灭了? “大锤,冷静一些。” “或许事情并不像咱们想的那样。” 季夏走到王大锤身边,伸手抓向王大锤的胳膊。 拉了一下,没拉动。 又拉了一下,还是没动。 王大锤的胳膊像两根铁棍,死死地箍着那个人的脖子,怎么都不松。 “大锤,你就是想知道答案,你也别勒人家脖子啊。” 季夏的声音放得很轻:“你这样,还让人家怎么说?” 王大锤的手松了一点。 “咳咳咳咳……” 那位长老像溺水的人终于被捞上岸,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脖子上的红印清晰可见。 王大锤蹲在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你再说一遍。” “哪里?你说的是哪里?” “哪里遭了妖祸?!” 那人被他盯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开口。 “青……青石镇……还有……还有一个白云镇……” 青石镇。 三个字,每个字都像一把刀。 王大锤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了。 他的脑子在这一刻彻底空白了。 刚刚在心底所有的念想、猜测,全部消失了。 他松开那个人,站起来。 站起来的瞬间,他的腿软了一下,险些摔倒。 季夏在这一刻同样有些慌。 他下意识伸手去扶,被王大锤躲开了。 “大锤……” 王大锤像是失去了灵魂一样,机械性的转过身。 一步一步地往外走。 一开始,他的步子很小,可慢慢的步子开始变大。 在即将到达门口的时候,竟突然跑了起来。 “大锤!” 季夏叫了一声,王大锤没有回头。 “大锤!你别冲动!” “等我!” “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 他追了出去。 林剑歌见状,则是跟在了他身后。 殿内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这几位上仙是怎么了?” “额……上仙们应该是听到有大妖肆虐,然后有点儿着急了吧?” “意思就是说……上仙们去除妖了?” “对!一定是这样!” “咱们投奔安澜宗,简直是咱们最大的幸运!” 一片附和声中,没有人注意到,那个被勒得差点断气的长老正瘫在椅子上,捂着脖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王大锤跑出去很远。 他没有方向,只是凭着本能往外跑。 风在耳边呼呼地吹,路边的树一棵接一棵地往后退。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是不想停下来。 停下来,就要面对那个消息。 那个他不敢相信、不能相信、不愿相信的消息。 青石镇。 他的家。 他爹娘的家。 那个村子,那个院子,那棵歪脖子树,那几只鸡……全都没有了?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他爹他娘还等着他回去呢。 走的时候还站在门口送他呢,还追出来喊“俺们在这里等你”呢,还给他塞大布兜子呢…… 那些人一定搞错了,不是同一个青石镇。 这世上同名同姓的多了去了,一定不是他的那个。 可是万一呢? 万一就是呢? 王大锤的脚步慢了下来,越来越慢,最后停在了一棵大树下面。 他靠着树干,慢慢地滑坐在地上,抱着头,肩膀剧烈地抖动。 没有声音,没有眼泪,只是抖。 季夏追上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样子。 他没有走过去,在离王大锤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看着那个壮得像头牛的大男人缩成一团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想了想,掏出“华夏”,点了一根。 吸了一口,烟从鼻子里喷出来。 “大锤。” 没有回应。 “大锤。” 还是没有回应。 “王大锤!”季夏的声音大了些。 王大锤的肩膀抖了一下,但没有抬头。 季夏把烟叼在嘴里,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 “你听我说。” “那个镇子是不是你那个镇子,现在还不一定。” “咱们离双泉宗已经走了几百里了,消息是几天前的,也许已经变了。” “也许不是那个青石镇,也许是他们搞错了,也许那几个镇子不包含王家沟……”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知道,这些话都是屁话。 金丹巅峰的大妖屠镇,不会挑哪个镇子灭哪个不灭。 在它们眼里,凡人就是蝼蚁,一脚踩下去,管你是青石镇还是白石镇,都是一窝端。 王大锤还是没动。 季夏把烟掐灭了,站起来。 “走。”他说。 王大锤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 “走?去哪儿?” “回青石镇。” 王大锤愣住了。 季夏一把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我陪你一起回去!” “叔叔和阿姨吉人自有天相,他们不会有事儿的。” 王大锤站着没动,人还是呆呆的。 季夏能看出他眼神中的挣扎。 他似乎是在害怕。 他期待着“万一”的发生,万一大妖覆灭的并不是他心里的那个青石镇呢? 可他又害怕去面对现实。 万一被屠杀的就是他的家呢? 季夏看着他那副样子,将灵能摩托从戒指里弄了出来。 “上车!” “林剑歌,你坐后面。” 林剑歌点了点头。 王大锤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然后猛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地上了车。 灵能摩托的动能阵纹亮了起来,嗡鸣声在空旷的原野上响了好一阵。 三个人坐上去,季夏一脚踩下加速阵纹,车子弹射而出,速度比来时快了一倍。 风吹得季夏睁不开眼,他把灵力护在脸上,眯着眼睛看前方的路。 王大锤坐在他身后,两只手死死抓着座位的边缘,身体前倾,他不敢去面对,却又期望着什么。 林剑歌坐在最后面,一只手抓着座位,另一只手按着被风吹散的头发。 三个人都没说话。 灵能摩托在马路上飞驰,卷起一路灰尘。 天色渐渐暗了,远处山峦的轮廓模糊成一团。 黑暗并没能影响季夏的速度。 他依旧是右脚踩到底。 他现在只想去青石镇,去王家沟,去那个小院子。 去看看那对老两口还在不在。 天色彻底暗了。 灵能摩托的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光柱,照着前方坑坑洼洼的土路。 王大锤已经不哭了。 他的眼睛红肿着,嘴唇干裂着,整个人像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空壳。 但他没有抱怨,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坐在后面,两只手死死抓着车座。 季夏把速度提到了灵能摩托的极限。 车子的动能阵纹发出刺耳的嗡鸣声,车身开始剧烈抖动,像随时都会散架。 林剑歌依然坐在最后面。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催促。 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同时,她内心仍旧在想为什么金丹境大妖会出现在这里这件事儿。 灵能摩托在马路上飞驰,像一支离弦的箭。 前方的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颠簸。 路边的树变成了灌木,灌木变成了杂草,杂草变成了光秃秃的黄土。 季夏认识这条路。 一个月前,他们就从这里过来的。 那时候路上有野花,有鸟叫,有王大锤在前面带路的背影。 现在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和车轮压过石子的咔咔声。 越往前开,空气里的味道越不对劲。 不是花香,不是草香。 是一种焦糊的、腐烂的、让人想捂住鼻子的味道。 季夏的手开始抖。 他突然也有些怕了。 有些怕面对即将发生的现实…… 那个大布兜子里的钱,那张歪歪扭扭的信…… 他不敢想了…… 第146章 残酷的现实,幻想化作废墟 灵能摩托冲过一个土坡,前方出现了火光。 不是炊烟,是火光。 大片大片的火光。 季夏一脚踩死刹车,车子在土路上滑出去好几米,卷起漫天灰尘。 王大锤从车上跳下来。 他站在那里,看着前方的青石镇,整个人的血液都凝固了。 青石镇没了。 那条主街没了,那两排低矮的砖瓦房没了,那个瞎子看手相的摊位没了,那个哑巴手舞足蹈调解矛盾的街角没了,那个聋子听说书的茶馆没了,那个独腿捕快追小偷的街道没了。 全没了。 只剩下焦黑的废墟,断壁残垣,和空气中弥漫不散的焦臭味。 三人颤抖的进入青石镇,没走多久,季夏看到了半面石碑。 上面还有着不太完整的“宗”、“大”、“刻”几个字…… 季夏记得这个石碑。 这是他刚刚来到青石镇,为了让王大锤在人前显圣,靠着二代灵气分离过滤器弄出的“神迹”。 王大锤的腿开始发软。 他往前走了两步,跪在地上,膝盖磕在碎砖上,流了血,他不觉得疼。 他已经彻底绝望了,青石镇毁灭。 他的家乡被毁了…… “大锤,这里距离王家沟还有段距离,说不定……” 季夏试图宽慰王大锤,可他说的这些自己都不信。 王家沟和青石镇之间的这点儿距离,对于普通人而言或许很远。 可对于金丹巅峰的大妖而言或许只是眨眼的功夫就能到。 他知道自己说的这些很假,自己的想法也很幼稚。 可现在的他们却没有选择。 他们只能将一切的希望寄托在这个最幼稚的想法上。 只因为……真正面对的结局太让他们难以接受…… 一路疾驰,时间在这一刻成为了最容易被忽视的东西。 越是距离王家沟越近,三人的内心就越是恐惧。 甚至快要到的时候,灵能摩托的速度已经降低到和普通人正常行走没有区别了。 人就是这样复杂。 在没有见到结果的时候,他们会一直去追寻,会迫不及待。 可当他们快要触摸到结果的时候却又会开始恐惧、胆怯。 终于,他们到达了村口。 嗯……如果记得没错,这里应该就是王家沟的村口。 之所以会怀疑,那是因为眼前的场景和他们印象中的完全不同。 印象里的王家沟是一个小村庄。 里面有着二三十户的人家,道路不太好走,可却干净整洁。 可现在…… 三人的眼前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 这里什么都没了…… 一个巨大的脚印深陷在地面,覆盖了整个村子。 脚印的边缘,泥土翻卷在外,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天上砸下来,硬生生踩出来的。 房子被踩塌了,墙被踩碎了。 到处都是断壁残垣,都是废墟瓦砾。 季夏没说话。 他闻到了一股味道,很淡。 但能确定空气里确实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虽然被风吹散了大半,但还有一丝,死死地黏在鼻腔里。 王大锤坐在后面,他没有立刻动。 他的手还抓着车座,不断的颤抖着。 他的眼睛盯着前方那片废墟,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季夏转过头看向王大锤,想在这个时候说点什么。 就是连他都不愿接受眼前的事实。 更何况是生在这里长在这里的王大锤呢? 可是现在……他能说什么呢? 说“可能没事”? 说“也许他们不在家”? 说“叔叔阿姨吉人自有天相”? 站在村口就能看到整个村子被踩成了坑,他骗不了自己,也骗不了王大锤。 “大锤。” 他试探的呼唤着王大锤。 “大锤,冷静一些,或许……” 王大锤没应。 他的身体在抖,从手指开始,蔓延到胳膊,到肩膀,到全身。 抖得厉害,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要把他撕裂。 季夏把手搭在他肩膀上。 他没有再说话。 即便没办法全部共情,可季夏也能大致理解到王大锤的痛苦。 刚刚和父母分别,思念的情绪达到顶点。 明明前不久还会说再见,可转瞬间整个家乡就被大妖屠灭了…… 其实王大锤现在的状态还算是好的。 如果是一些比较脆弱的人碰到这种事情,恐怕当场就会疯掉。 过了好一会儿,王大锤才开口。 声音不大,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季哥,我没事。” 他挣脱了季夏的手,从灵能摩托上下来,往前走了两步。 这一刻,他的腿都是软的。 第一步差点栽倒,好在他扶到了一块碎石头这才站稳了。 第二步,第三步,一步一步往废墟里走。 “爹爹……娘亲……” 王大锤像是呓语一样的走进废墟,奔着脑海中“家”的方向前行着。 季夏跟在他后面。 林剑歌也跟了上来。 村子本就不大,没几步就到了“家”前。 与往日的温馨不同,现在的“家”依然成为了只剩碎石断瓦的残骸。 季夏看着眼前的场景突然感觉有些模糊。 他认出了这个位置。 那棵歪脖子树还在,倒了,树根翻在外面,泥土还是新的。 树旁边是一堆碎砖烂瓦,压着几根烧焦的木梁。 前不久,他还坐在这棵树下,抽着烟,看王大锤的父亲蹲在旁边择菜。 老头话不多,半天憋不出一句,但每次开口都是“大锤这孩子打小就皮”、“他在宗门里你多担待”。 那时候季夏觉得日子慢,慢得让人懒得想以后。 现在他站在这堆废墟前,觉得时间过得真快,快到来不及说一句“我回来了”。 一段段回忆涌入季夏脑海: “大锤这孩子就是傻了一点儿,他没有坏心眼,希望你能多担待些……” “大锤能有你这样的兄弟,是他的福气。” “孩子啊,如果你不嫌弃,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就好……” “哈哈哈哈!孩子,你慢点儿吃,还有,还有……” “孩子,这些不用你来做,我们自己来就好!” “孩子……你是个好孩子,我和大锤他爸就在这里,在这里等着你们……” “孩子,如果不麻烦的话,希望你在外面能多帮帮大锤,我们不希望你们这些孩子能有什么大出息,做长辈的我们只希望你们能够平平安安……” 季夏在这里的日子并不多。 可那些回忆此刻就像是疯长的野草一样不停环绕在他的脑海。 明明只是待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可老两口的朴实,生活的平淡以及那纯粹的“爱”已经让季夏在这里感受到了“家”的感觉。 他突然感觉自己很痛。 心里很痛。 他体内的血液在加速流动,心脏暴躁的仿佛要从胸膛中跳出来一样。 王大锤已经跪了下去。 他不是慢慢跪的,是腿撑不住了,一下子折下去,膝盖砸在碎砖上,闷响一声。 他没觉得疼。 他伸出手,去扒那些碎砖,一块一块地扒,即使手被划破了也没有停下。 在这一刻,对于王大锤而言。 精神上的痛苦已经远远超越了肉体上的疼痛。 他仿佛没有了任何知觉,支持他做出这些行动的只有心中的执念。 “娘你做的饭最好吃了!” “爹爹!娘亲!” “季哥说了,我们很快还会再回来的!” “下一次!下一次我一定会有出息!” “我很快就会在回来看你们的!” “大锤!爹娘哪都不去,就在这里等你!” “就在……家等你……” 第147章 季哥,我没有家了…… 往日温馨的回忆到了今天全部变成了杀人的快刀。 季夏拦着王大锤,并没有拦他。 甚至……他都无法在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他无法在保持应该有的冷静! 他感觉自己要炸了,他必须要去做某些事情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他向前跑了出去。 他从另一头也开始扒。 同王大锤一起发疯,发癫。 其实,无论是季夏还是王大锤都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挖什么。 又或者说,他们其实并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他们既害怕在这片残骸中找到那两道熟悉的身影。 又害怕在这里找不到那两位满眼都是自家孩子的老人…… 两个人在废墟里扒了很久。 月亮升起来了,又落下去。 天黑了,又亮了。 “主人……” 林剑歌站在旁边,看着他们。 看着季夏的样子,她感觉自己的心里很痛。 很痛。 她已经许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以前的她,不能有自己的情绪,不能向其他人表达自己的情绪。 她的所有行为都是被她的光环,被周围人的期望所裹挟的。 在被封印修为,困在安澜宗以后。 在被季夏打醒,和他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以后。 林剑歌才慢慢的觉得自己像是“人”。 一个真正的,活着的,有血有肉的“人”。 其实林剑歌自己也并不清楚她现在的状态到底是不是因为失去修为才导致的缘故。 可她清楚一件事。 这段日子的经历,对于她整个人生而言这一短暂的回忆将会是她终其一生都难以忘怀的…… 林剑歌看着废墟前的两人。 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她想帮忙,但她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她蹲下来,拿起一块碎瓦片,放在一边。 又拿起一块,又放在一边。 她的动作很慢,不像在帮忙,像在学。 她看着季夏的背影,看着王大锤的背影。 她想起自己以前在云渺仙宗的时候,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她见过死人,但那是战场上的敌人,是任务里的目标,是和她无关的人。 她从来没想过,一个人的死可以让另一个人变成这样。 她低下头,继续捡碎瓦片。 天亮了。 经过整整一夜,季夏和王大锤终于停了下来。 两个人看上去都非常的颓废。 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也很呆滞、木讷。 在二人面前,有着一个小小的土堆。 土堆前面还立着一个不太规则的长条形石头。 上面刻着“王家父、母”、“安息此地”、“王大锤刻”等几个字。 这些字歪歪扭扭,看上去甚至不如那些刚上私塾的孩子写的。 可在这个时候,看到这些字的人里没有一个人会有嘲笑的意思。 一夜的寻找,季夏和王大锤在那片废墟里找到了能找的一切。 两个老人的身体在坍塌的房屋下面,被压得不成样子。 王大锤没有哭,他只是把那些碎片一块一块地捡起来,放在一块布上。 手在抖,但动作很轻,很慢,像怕弄疼他们。 季夏在旁边帮忙。 他也没哭,但他的眼睛一直是红的。 他们把能找到的碎片拼在一起,用那块布包好,放在一旁。 然后就挖了这个坑。 这是王大锤亲手挖的。 他没有动用任何的工具。 就靠着自己的双手挖了很久。 甚至没有动用体内的灵力。 土很硬,混合着碎石和灰烬,这一夜谁都不清楚王大锤的手被割破了多少次。 坑挖好了,王大锤把布包放进去。 他的手抖得厉害,放了好几次才放稳。 然后用土一点一点地盖上去。 石头是王大锤和季夏一起挑选的。 甚至上面的字都是王大锤一点儿点儿凿上去的。 那些字歪歪扭扭的,大小不一,有的深有的浅。 但每一个笔划都很用力,像是要把石头刻穿。 这个土包,这个石碑,如果他们愿意的话其实要比眼前的这些更好。 只要通过二代的灵气分离过滤器,季夏和王大锤完全可以把他父母的墓弄得更大,更规整,更气派。 甚至都不用像现在这么费劲。 几分钟的时间就能完成。 只不过不是所有的时候,再有便捷的方法时都要去使用。 也不是所有的捷径都一定要去走。 有些东西,只有自己亲手去做才会更有意义。 季夏站在王大锤身后。 他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石碑,看着那个新垒的土包,看着跪在地上的王大锤。 不知道是不是眼前的情景太过引动他的情绪。 他又突然想到了上辈子的事。 想到了自己的父母。 他想,如果有一天他也收到那样的消息,他会是什么样子。 他不敢想…… 林剑歌站在最后面,看着那座新坟。 她想起在云渺仙宗的时候,有一次她问了冷清霜一件事。 “大师姐,你修炼无情道,是不是就不会伤心了?” 那时候的冷清霜是这样回答她的: “不是不伤心,是不让伤心影响自己。” 林剑歌那时候觉得,不让伤心影响自己,就是没有伤心。 现在她看着王大锤跪在坟前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错了。 不是没有伤心。 是把伤心藏起来了,藏得很深,深到自己也看不见。 但藏起来不等于消失了。 它会在某个时候突然冒出来,比任何东西都疼。 …… 季夏和王大锤一直站在坟前。 这一待就待了两天两夜。 二人都像是丢了魂一样。 林剑歌看着两人无比的担忧。 她试图去喂二人喝水,试图去吸引二人的注意力。 可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又是两天。 二人依旧保持着这副状态。 若是平时,季夏和王大锤都已经成功筑基了。 作为筑基修士,他们即便是几天不眠不休,不吃不喝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可王家夫妇的身死对二人的影响都太大了。 神魂的过度消耗带动着他们身体上的虚弱。 林剑歌实在没有办法,她只能安安静静的在这里陪着他们。 和他们两个一起熬着。 终于……又是一天,在临近傍晚的时候。 王大锤有了动静。 “季哥。” 王大锤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怕吵醒谁。 “嗯。” “我没有家了。” 季夏没说话。 “爹爹没了,娘亲没了。” “家也没了。” 王大锤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上次回来的时候还跟他们说,下次回来就有出息了。” “他们说等我。” “他们还说等我。” 现在的他已经没有眼泪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哑,最后只剩下抽噎。 季夏还是坐在旁边,什么话都没说。 “我……真的……没有家了……” 第148章 两个孤独的灵魂成为彼此的唯一 “我再也没有家了……” 王大锤像是一个走丢的孩子,声音里充满了无助。 他像是一个孤独的灵魂,在这个冷酷的世界里举目无亲…… 季夏听着这些,内心一阵悸动。 他伸出手,轻轻的拍着王大锤的后背。 “大锤,叔叔和阿姨只不过是去了另一个世界而已。” “或许……死亡并不是生命的终点?” “大锤……你……有家。” “你不是没有家!” “有我的地方,你就有家!” 听到这个,王大锤的身体顿时一抖,抬头看向了季夏。 “大锤,如果叔叔和阿姨还在的话,他们一定不愿意看到你现在这样子。” “他们一定希望你能好好的活着。” “大锤,你不能辜负他们的期望,你要好好活着,活出自己的传奇!” 记下的话好像有些作用,他木讷的瞳孔中似乎多了些光彩。 他转头过看着那座新坟。 大概过了有一刻钟,他突然说说: “季哥,我想报仇。” 这声音并不算大。 但却很沉。 “我一定要报仇。” 杀亲之仇,不共戴天。 更何况这一次死的还是他的父母。 季夏看着他,点了点头。“好。” “我们一定会去报仇的!” 季夏像是在说给王大锤,也像是在说给自己。 “大锤,我会把这里的事情全部上报到师父那里。” “咱们一定要让那个大妖血债血偿!” 眼前发生的种种同样令季夏内心愤怒。 不过相对他比王大锤要更冷静一些。 从双泉宗那里,他已经得知了造成杀孽的那只大妖的境界为金丹境巅峰。 即便这个时候在如何的愤怒,他也不可能脑子一热的就冲上去。 这和送死没有任何区别。 “好……” 王大锤累了,他的身子突然向一侧倾斜。 季夏见到立刻向前一步,让他倚在了自己的一侧。 没一会儿,王大锤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而季夏就这般的撑着他。 在这一刻,两个孤独的灵魂彼此靠近对方。 在这个世界上,他们成为了最亲近的人…… …… 距离把王家夫妇安葬好,已经过了三天。 王大锤也昏迷了三天。 这三天里,季夏没闲着。 他用二代灵气分离过滤器,把王大锤家的房子重新弄了起来。 木属性的灵气催生木材,土属性的灵气夯实墙壁,金木水火土轮着来。 弄出来的房子不算多好,但能住人。 能遮风挡雨,能生火做饭。 简陋,可也有了“家”的样子。 唯一的缺陷便是“家”里没有了最重要的两个人。 第四天,王大锤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头顶的木梁,看见旁边的土墙,看见门口透进来的光。 他没说话,就那么躺着,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 季夏端了一碗粥进来,放在床边。 “醒了?喝点粥。” 王大锤坐起来,接过碗,没喝。 他看着碗里的粥,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端着碗走出去,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个被重新搭起来的家。 这里明明是家,他的家。 可此刻他的眼里却满是落寞。 季夏站在门口,没跟过去。 从那天起,王大锤每天都去父母的坟前。 一跪就是大半天,额头贴着那块歪歪扭扭的石碑,嘴唇在动,声音很小,听不清说什么。 风从山坳里吹过来,把他那些话吹散了。 也不知道坟里的人听没听见。 总之,他只管说,他觉得这种方式是他唯一和自己父母沟通的办法了…… 时间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良药。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 王大锤开始吃饭了。 做饭的是林剑歌。 她在王家沟的时候,跟着王大锤的母亲学了几手。 炒菜、炖汤、贴饼子,样样都会一点。 做出来的味道,有那么几分像。 王大锤吃第一口的时候,眼泪掉了下来。 鼻子一抽一抽的,手上的动作没停,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塞。 嚼着嚼着,眼泪掉进碗里,拌着饭一起咽下去了。 “大锤……” 林剑歌站在旁边,想拦下王大锤。 季夏拉了拉她的袖子,摇了摇头。 “让他哭吧。” “再哭一哭也就好了。” 王大锤一边哭一边吃,把碗里的饭吃了个干净。 吃完,把碗放下,擦了擦嘴。 没说话,又出了门,往坟的方向走。 季夏看着他的背影,掐着烟没点。 这几天他给宗门传了讯,把这边的情况说了。 妖兽作乱,金丹巅峰,毁了两个乡镇。 他在信里说得很清楚。 等消息传到,等叶青山派人过来,还得一阵子。 这段日子,他们只能待在这里,守着这座新坟。 等。 等到宗门派来大能,便是他们复仇的时候。 …… 又一天清早。 季夏被院子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 他披上衣服推开门,看见王大锤和林剑歌都站在院子里。 王大锤手里握着那把木剑。 这是他在外门的时候,季夏给他的那把。 木头削的,粗糙得很,剑柄被汗浸得发黑。 王大锤一直留着,贴身带在身边。 他在练剑。 一招一式,笨拙,但有力。 林剑歌站在旁边看着,时不时开口说两句。 “这一剑高了。” “手腕转多一点。” “步子太僵了。” 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说在点上。 王大锤听,听完改,改了再练,不吭声。 这段日子,林剑歌真的变了。 放在以前,她怎么可能有耐心去教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只有低级灵根的平凡弟子? 怎么可能有心思去教这些基础到她甚至都懒得去学的基础剑招? 可现在,她变了。 季夏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 王大锤的样子变了。 整个人都变了。 前几天那种失魂落魄的恍惚变淡了。 眼睛里的红血丝还在,但目光不散了,有了焦点。 他不怎么笑了,笑起来也不像以前那样傻乎乎的。 他很听季夏的话。 没有天赋,那就重复。 所以他一直都在重复。 一遍不行,两遍。 两遍不行,十遍。 木剑劈出去,收回来,再劈出去。 经历了这场悲剧,再一次让王大锤蜕变。 他像是接受了现在所发生的一切。 为了未来不会在发生类似的事情,他要改变,他要变强。 他要未来谁也不允许再伤害到他所在乎的人和东西! 同时……他要复仇!!! 林剑歌看见季夏出来,走过来,轻声说: “他天没亮就起来了。” “我来的时候,他已经在这里站着了。” 她顿了顿继续道:“他说要变强。” “他说以后谁也不许再伤害他在乎的人和东西。” 第149章 大妖再现! 季夏看着王大锤的背影,看着他那把粗糙的木剑,看着他一次又一次重复同一个动作。 他心里绷着的那根弦松了一点。 他觉得,王大锤扛过去了。 这场劫,他挺过来了。 季夏走过去,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站到王大锤旁边。 “加我一个。” 两个人并排站着,一个拿着木剑,一个拿着树枝,对着空气劈来劈去。 林剑歌站在旁边,抱着胳膊看着。 偶尔开口,指点两句。 日子就这样过了几天。 每天的安排都一样。 早上起来,季夏和王大锤在院子里练剑。 林剑歌在灶台边忙活,煮粥,烙饼。 吃过饭,王大锤去坟前坐着,季夏在院子里待着。 下午不练剑了,王大锤打坐调息,季夏便继续锤炼丹田中的“星河剑意”。 晚上不练了,几个人在院子里坐着,也不做啥,就是坐着。 就像是当初那个常在院子里坐着的中年男人一样。 没有一个人提离开。 也没有一个人提报仇。 季夏知道,他们在等。 等宗门的消息,等强者来,等能报仇的那一天。 王大锤不急,他也不急。 王大锤变了。 不是以前那个只会傻笑的大块头了。 他能沉住气了。 他把恨压在心底,不往外翻,不喊,不闹,不问“人什么时候来”。 每天该干什么干什么。 练剑,打坐,去坟前坐着,回来吃饭,睡觉。 像一台上了发条的东西。 人在这边,魂魄在那边。 季夏看在眼里,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 他现在已经很坚强了,能做到这一步就已经不容易了。 季夏觉得王大锤需要靠着时间去继续消化心里的苦楚。 外人无论说些什么,对于这个时候的王大锤而言都是打扰。 傍晚,季夏正在屋子里盘腿打坐,锤炼体内的星河剑意。 这段日子他把剑意养得更稳了些。 虽说不至于“一口剑意吐出便漫天星河倒转”,但这缕剑意也比之前强了不少。 他闭着眼,灵力在丹田里一圈一圈地转。 没办法,现在的他还被“逆天八封”的第一封封印着,丹田里还有着那个狗屎的能够扰乱灵气运转的黑色盘子。 他的境界被死死的卡在筑基八层,现在能做的就只有锤炼剑意。 忽然,一声嚎叫从远处传来。 不是狼叫,不是虎啸,是某种巨大的、震得人心口发颤的声音。 那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穿透了山,穿透了林子,穿透了厚厚的土墙,灌进耳朵里。 季夏睁开眼,那声嚎叫还没完,拖得很长,像是什么东西在宣泄。 紧接着,一股浓郁的妖气从天边扑过来。 往四下里蔓延。 即便相隔很远,可感受到这股妖气仍旧令人充满窒息感。 季夏从床上跳下来,推开门。 林剑歌也出来了,站在院子里,脸朝着那股妖气来的方向,眼睛眯着。 她的眉头死死皱着。 她的修为被封住了,面对这股妖气对现在的她来说承担着极大的压力。 这股气息太强了。 金丹巅峰。 季夏并非没有见过金丹巅峰的大能。 像是叶清浅,冷清霜,她们都是金丹巅峰。 可她们的气息不是这样的。 他从未在两女身上感受过如此恐怖的压迫感。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从未见过两女使用出真正的实力。 季夏眯起眼,看向妖气袭来的方向。 隐隐约约的,他似乎能看到一头遮天蔽日的庞然大物。 就是那头大妖。 毁了青石镇的、白云镇的,把王家沟踩成坑的那头。 它还在附近。 它并未离开! 季夏转过头,看向王大锤的屋门。 门关着,没动静。 季夏走过去,站在门口,没进去。 现在这么大的动静,王大锤不可能没有感受到。 过了一会儿,伴随着吱呀一声。 门开了。 王大锤站在门口。 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抬起头看向夜空。 瞳孔深处仿佛闪过了什么。 不过那只出现了一瞬间,很快就又消失了。 季夏看着他,许久才开口询问道: “听见了?” “嗯。” 望着此时的王大锤,季夏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他想说“你别急”,想说“等宗门的人来”,想说“你自己去没用”。 但这些话卡在嗓子里,怎么都说不出口。 没一会儿,王大锤先开了口。 “季哥,我不急。” 他声音不大,嗓子还是哑的。 可他却朝着季夏笑了笑。 那个笑容跟以前一样。 傻乎乎的,像什么事儿都没有。 他又变成了那个王大锤,憨厚,笨拙,没什么心眼。 王大锤往院子里的石桌走去,坐下,用手撑着膝盖,伸直了腿。 仰头看了看天,又低下头看了看那间被季夏重新弄起来的屋子,看了看院子里那棵还没移走的歪脖子树桩。 “季哥,咱们什么时候吃饭?” “宝宝肚肚打雷了。” 季夏看了这小子好几秒,突然笑了。 这小子在这个时候竟然还能和自己开玩笑。 看来是真的没什么大事儿。 “你小子,差点儿吓死我!” 季夏来到王大锤面前给了他后背一下。 “季哥!轻点儿!” “疼!” “你别给我装!就你这五大三粗的疼什么疼?!” “五大三粗就不能疼啊?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好啊!你小子真是长本事了!竟然敢反驳你季哥了!” “找打!” 季夏和王大锤一顿打闹,气氛倒也缓和了些。 看样子,王大锤应该是没什么事儿了。 看来他经过王家沟被灭的事情后真的已经成长了。 对此,季夏也终于放心了。 “林剑歌,饭好了吗?” “马上。” 林剑歌迅速跑向厨房。 她似乎已经完全接受了自己成为厨娘的这个事实。 这放在以前,她根本没有想过。 那天晚上,三个人坐在一起吃饭。王大锤吃了一碗,又添了一碗。 吃得很香,嚼得嘎嘣响,嘴上沾着油也不擦。 季夏时不时看他一眼,王大锤该吃吃,该喝喝,脸上的笑没断过。 “这傻小子。” 季夏笑着摇了摇头。 “还真是没心没肺。” “不过这样也好,省的再难过胡思乱想了。” …… 第150章 王大锤,你TM的混蛋!!! 第二天,天没亮。 季夏照常练剑,照常打坐。 林剑歌已经起了,在厨房里忙活。 灶台里柴火烧得噼里啪啦响,锅盖盖着,从缝隙里往外冒热气。 她穿着一件旧衣裳,头发随便挽了个髻,低着头,往灶膛里添柴。 火光映在她脸上,一明一暗的。 季夏路过厨房门口,多看了一眼。 那一刻,他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这样挺好的。 有人在厨房里忙活,等着他起来吃饭。 他摇了摇头,把这念头甩出去,往王大锤的屋子走。 他敲了敲门。 “大锤?起了吗?” 没动静。 又敲了敲。 “大锤,吃饭了。” 还是没动静。 季夏站在门口,心里头忽然有些不踏实。 他使劲拍了两下门板,发出一阵闷响。 可房屋里仍旧没有任何的回应。 这一刻,季夏内心不好的预感达到了顶峰。 他一脚把门踹开。 门撞在墙上,弹了回来。 屋子里空荡荡的,被子整整齐齐叠好,放在床头,枕头摆在被子上面。 那个用木属性灵力催生出来的简易床上,连个褶皱都没有。 人不在。 季夏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屋子,脑子里嗡了一下。 他冲进去,床上放着一张纸。 纸是糙纸,边角不齐,从大布兜子里那张纸剩下的。 上面的字歪歪扭扭,大小不一,真的很丑。 “季哥,俺走了。” “俺不想给你添麻烦。” “杀爹杀娘的仇,俺不能让别人替俺报。” “俺知道俺打不过它,金丹巅峰,俺一个刚筑基的去了就是送死。” “但俺要是装不知道,装着等宗门的人来,有一天俺死了都没脸去见爹娘。” “这段日子,谢谢季哥。” “没有你,俺啥也不是。” 最后一行。 “季哥,对不起。” 没有落款,也不需要落款。 季夏的手在抖。 他把纸攥成一团,又松开,把纸展开,铺平,叠好,揣进怀里。 他跑出屋子,撞开厨房的门。 林剑歌正在灶台前盛粥,锅盖搁在旁边,灶膛里的火还没灭。 “大锤走了。”季夏说,声音不像他自己的。 林剑歌手里的勺子顿住了。 “走了?去哪儿了?” 季夏没回答,从储物戒里取出灵能摩托,跨上去,发动。 阵纹亮了,车身震了一下。 林剑歌从厨房跑出来,手里还拿着那个勺子。 她把勺子扔了,跳上后座。 动能阵纹发出刺耳的嗡鸣声,车身开始剧烈抖动,轮胎在泥地里刨出两道深沟。 季夏一脚踩到底,车子弹出去。 风灌进嘴里,灌进眼睛里。 季夏眯着眼,看着前方的路。 路边的树一棵接一棵往后倒,越来越快,快成了一道道影子。 “他不会等的。” 他说:“他怕连累我,怕连累你。” “这傻子,什么都不说,自己跑了。” 林剑歌在后面,张了张嘴。 她想说“你别急”,但没说出来。 她的手抓着车座边沿,抓得很紧。 她心里其实同样也很急。 这些日子她也把王大锤当成了朋友。 不是安澜宗的师弟,不是云渺仙宗那些无关紧要的普通弟子。 是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朋友,是生活在一起的亲人。 妖气的方向很清楚,那头大妖根本没有收敛。 它不在乎。 在人族的地盘上,在屠了两个镇子之后,它连藏都不藏,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待在那里。 金丹巅峰的气息肆意肆虐着。 它不知是有什么底气才能做出这样的事儿来。 季夏感受着妖气的浓度,一路疾驰。 他握紧把手,把速度催到了极限。 车身开始剧烈抖动,动能阵纹发出吵得要死的嗡鸣声。 林剑歌皱起眉。 “主人,慢一点,会炸的!” “炸了就炸了!” 季夏没松手,脚也没松。 车子在坑坑洼洼的泥路上弹跳着往前冲。 王大锤没有灵能摩托,没有御剑飞行的能力,他全靠两条腿。 季夏算过,就算他先走一两个时辰,骑着灵能摩托不用太久也能追上。 如果没有其他手段,他一定能够追上王大锤那个混蛋! “大锤,你千万别出事,你等着我……” 一路上,季夏都在懊悔。 他痛恨自己怎么没有提早发现王大锤的不对劲? 他痛恨自己为什么能够这么早的对王大锤放心? 他为什么觉得杀父、杀母这种血仇,王大锤真的能够平稳的忍下? 他为什么觉得王大锤可以安静的等待着宗门的救援? 他把一切都想的太想当然了…… 如果王大锤真的出了什么事儿,季夏真的很难想象自己的情绪会崩溃到什么地步。 他可是他来到这片世界后的第一个朋友! 第一个!!! 林剑歌在后面喊:“他会没事的,他一个人走了那么远的路。” “我们一定能追上他的!” 季夏没有理她,只是一味的加速。 加速! 加速!!! 灵能摩托原本就是临时造出来的产物。 无论是研究还是用料都很普通。 长时间的高消耗运行给它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随着极限前行,它的动力核心阵纹上爬满了细密的裂纹。 慢慢的,裂纹越来越多,像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 他感觉脚下的踏板震动得比以前厉害得多,车身下方的阵纹也变得越来越暗。 发动机开始爆发哀鸣。 一阵,一阵,像是临死之人的哀嚎声。 林剑歌喊了几句,风太大了,听不清。 季夏还是没理她,他脚下的踏板震动得越来越强烈,像一头随时会炸开的野兽。 最后一次,车身猛地一顿,灵能摩托再也无法坚持住这样高能耗的运转。 动能核心的阵纹碎成齑粉,车身也彻底散架。 季夏从车上摔下来。 他没有管自己的狼狈模样,立刻跳起来,继续向前跑着。 林剑歌跟在后面,尽可能的追上季夏。 季夏往前跑,不知道跑了多久。 他停了下来了。 他抬头看到了那片天空。 暗沉沉的,充斥着让人难以承受的压抑感。 这不是夜色,是妖气。 浓烈得几乎凝为实质的妖气。 从视线尽头往上翻涌,像一团巨大的乌云压在天地之间。 那头大妖就在前面。 季夏没有犹豫,继续往前跑。 跑了没多远,远处的天空传来第二声嚎叫。 这一次比之前更响,更近,震得耳膜发疼,胸腔里的空气都被压了出来,心脏猛地一缩,酸水涌到嗓子眼。 可那声嚎叫还没停,在空中盘旋着往远处甩去。 季夏抬起头,看见了那头大妖。 是一只巨大的飞禽。 它从云层中探出身来,翅膀展开遮住了半边天。 羽毛漆黑,边缘泛着金属的光泽。 每一次扇动,都有腥风裹着妖气往下灌。 它的头很大,喙弯如钩,微微张开,露出里面一排一排的利齿。 那不是鸟的嘴,碎肉和血渣挂在上面,鼻子里喷出的气息把地面上的残渣卷起来又落下去。 它飞过的地方,裹挟着一层浓厚的黑雾。 金丹巅峰。 这便是金丹巅峰真正的威势! 大妖懒得掩饰自己的力量,尽情挥洒着自己的妖力! 若是寻常,看到这么一个庞然大物所带来的视觉冲击必然会让季夏震惊的无以复加。 可现在的他根本没空去管这个。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一条条血丝在里面疯狂蔓延。 他的视线完全聚焦在一处地方。 在远处的天空,那里有一道身影从高处往下坠。 第151章 季哥……我好疼…… 那道身影比大妖小得多,小到几乎看不清楚。 但他看清了。 是王大锤。 他从高处坠落,四肢无力地张着。 衣服被撕裂了好几道口子,血在半空中甩出一道道弧线。 王大锤手里的木剑断了。 半截剑身不知道掉在哪里,手里还握着剑柄,死死攥着。 他的头朝下,直直地往地面砸。 风把他往高处托了一下,又推了一下,坠落还在继续。 季夏看着那道往下坠的身影,眼睛里倒映着那个越来越大,越来越近的黑点。 他想要大吼,可在这个时候嗓子里却什么都喊不出来。 他疯了一样的跑了出去。 那头金丹巅峰的大妖还在天上盘旋。 它缓缓地盘过头顶,翅膀扇一次,身子就移出去好远。 它发现了地面多出的两人。 不过它没有扑下来,只是挂着那副钩子一样的嘴。 对它而言,季夏只是随手可灭的蝼蚁罢了。 这种东西,都称不上是它的玩具。 季夏往前跑,往前跑。 身后留下一串凌乱的脚印。 砰! 即使他已经用尽全力,可他仍旧没有赶上。 远处,有什么东西砸在了地面…… “不要……不要……” “不可以的……不行……” “求求你……不要这样……” “真的不要这样……真的不要这样对我……” “大锤……我求求……你……” 季夏不愿意接受眼前的事实。 他跪在地上,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开始变得模糊。 那不是眼泪遮住了视野,是他从心里不愿意接受。 他的头很痛,很痛…… 空气中弥漫的磅礴妖气丝毫没有影响到他。 天上那个遮天蔽日的黑影他也没有去关注。 甚至在这个时候,就是他自己的连生死好像都变得无所谓了。 他的眼里,只有一个画面。 一个在他眼前的画面。 从高中坠下的王大锤深深的陷进地面。 砸进地面的时候,季夏甚至还听到了一声闷响。 不是“嘭”,是“噗”…… 就仿佛是什么碎掉了一样。 地上被砸出了一个小坑。 里面的那个人,已经不像人了…… 王大锤躺在坑底,浑身是血。 衣服碎成布条挂在身上,露出下面的伤口。 一道一道,横七竖八,有的地方肉翻在外面,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手臂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着,腿也是。 血从坑底往外流,渗进土里,把黄土洇成暗红色。 他的脸朝着天,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 嘴角有血沫子,一动一动地往外冒。 季夏跪在坑边,手伸出去,悬在半空,不敢碰。 他不知道该碰哪里。 到处都是伤,碰哪里都像会弄疼他。 “主人……” 林剑歌看着现在的季夏,眼里只有心疼。 “主人,咱们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那头大妖不是咱们能够对付的。” “在待在这里的话,咱们也会死的……” 在天空中盘旋的那头大妖太恐怖了。 光是妖气便能席卷这片天地。 虽然林剑歌的修为被叶青山封印了,可她的见识还在。 她能够确定,即便是她没有受到封印。 即便此刻的她仍旧是那个金丹后期的年轻女剑仙,可若是单独对上这头金丹巅峰的大妖的话,仍旧没有任何机会。 她有种直觉,这头大妖即便是放在妖族中也绝对是顶尖一列。 在同境之中,它定然是食物链顶端的存在! 否则的话,它绝不可能爆发出如现在一样的威势! 除非……它身上有着什么东西! 季夏完全就没有去管林剑歌在说什么。 他只是一眨不眨的看着面前的那个小坑。 看着躺在小坑里的那个凄惨的身影。 其实放在平时,季夏是很惜命的。 他要比任何人都惜命。 这一点从他遇事不决,提桶跑路就能看得出来。 上一世的他因为熬夜加班猝死在了工位上。 根本就没有享受到生活。 老天爷给了他一次重新活过来的机会,他当然会好好珍惜。 这一辈子,他就是要体验世间的美好! 他就是要看天空中的云卷云舒,就是要赚好多好多的钱去享受。 他要在这片修仙界做资本大亨。 他要找各宗仙子签约成艺人,搞直播,搞秀逗,搞擦边! 他要弄会所! 他要左拥右抱,他要做种马! 他还要修仙,还要一剑出便霜寒十四州! 他要一口剑意喷出便令星河倒转! 甚至是想要在未来和萧浩这个让人恶心的原定天命主角碰一碰! 他要做的事情很多,可想要做这些事情都有一个前提。 活下去…… 所以他很惜命。 因为想要的太多,所以在碰到危险时他的第一想法就是逃! 逃跑!躲起来!活下去! 可现在……他的理智,他的隐忍,他的胆怯……这一切全都消失了。 季夏清楚那头恐怖的大妖就盘旋在他的头顶。 知道在那头大妖眼里,自己这样筑基期的蝼蚁就是它随手摆弄的玩具。 在它感觉到无趣的时候,时刻都会被它随手弄死。 他知道这里很危险,知道某一刻自己就会像是眼前的王大锤一样。 只不过……这又如何呢? 人就是这样的奇怪,在面临某种情况时自己往日的坚守就会成为笑话。 无论是在生命亦或者在爱情上都是如此。 “大锤……” 他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哑得不像自己。 坑里的人动了。 眼皮颤了颤,嘴唇也颤了颤。 血沫子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 “季……季哥……” 声音很小,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季夏趴下去,把耳朵凑到他嘴边。 “我在。” “大锤,我在。” 季夏想去摸王大锤的手,可伸出去一半就停下了。 他怕自己的行为让王大锤感觉到更多的痛苦。 王大锤现在的伤太重了。 他就像是被硬生生的砸碎了一样! 体内的骨头不知道有多少都已经断了。 现在他还有意识都能被称之为奇迹。 另外,那头大妖对王大锤也并非上来便动了杀心。 看这样子,它似乎像是在玩弄。 否则的话,在那头大妖手下,王大锤怎么可能只会像是一只苍蝇一样被随手拍飞? 金丹巅峰的大妖想要灭一个筑基期的凡人,就像是普通人随手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疼……我好疼……” 第152章 你不许死!你听见没有!我不许你死! 季夏听到了王大锤的声音! 只不过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季夏跪到了坑边,尽可能的让自己的头低下去。 他终于听清了王大锤在说什么…… “是你吗?季哥……” “季哥……我好怕……” “季哥……我感觉好冷……” 季夏的身子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他尽可能的让自己说话更稳定一些: “不怕,大锤,不怕。” “季哥在,季哥来救你。” 他从储物戒里往外掏丹药。 完美级的疗伤丹,一枚一枚,瓶口朝下往外倒。 这是他在给叶青山几人下毒前就炼制好的,一直带在身上。 就是怕在跑路以后万一碰到点儿什么危险。 丹药滚在掌心,他想喂王大锤吃下去。 可王大锤现在的状态根本没法自己吞服。 “大锤,乖,吃下去。” “季哥会救你的。” “吃下去就好了。” “季哥一定会救你的……” 他捏开王大锤的嘴往里塞。 丹药在被他含住的瞬间就化作精纯的药力流向他的四肢百骸。 按理说,季夏炼制的完美级疗伤丹,虽说因为丹药品级不高,到不了那种“生死人肉白骨”的程度,可药效也绝对是顶呱呱。 可这丹药在灌入到王大锤嘴里后却并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 王大锤的伤实在是太严重了,身体里还残存着不少妖力。 那些妖力正源源不断的腐蚀着他的身体。 丹药内的药力根本没法在他的体内停留。 才刚化开,就在那些裂开的伤口里渗出来,混着血一起往外淌。 王大锤的身体此刻就像是一个被扎了很多个洞的气球。 无论在如何的往里面大气,那些气都会通过那些小眼飞走…… 季夏喂他丹药,最多也只能做到吊着他这最后一口气而已。 “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大锤,季哥在,你一定不会有事儿的……” 季夏不停的往王大锤的嘴里塞着丹药。 一颗,又一颗,又一颗…… 季夏不停手。 倒了一瓶,再拿一瓶。 储物戒里的疗伤丹一瓶一瓶往外掏,瓶口朝下,不用数,全倒出来。 这可全部都是完美品级的丹药。 放在外面不说抢破头那也是价值连城! 每一颗都能卖出大价钱! 可现在,这些丹药像是不要钱一样的被季夏倒出来,塞进王大锤的嘴里。 林剑歌站在旁边,看着季夏的手在抖。 她把嘴张开,又闭上。 想说的话堵在嗓子眼里。 她看得出来,王大锤不行了。 那些伤太重了,妖气在腐蚀他的身体。 想要靠着这些丹药就救活王大锤,这根本不可能…… “主人……” “大锤他……” “闭嘴!”季夏的声音很尖锐。 他从来没有使用过这种语气。 这把林剑歌吓到了,吓得她往后退了一步。 她没见过季夏这样。 季夏从来都是嘻嘻哈哈的,天塌了也先抽根烟再说。 现在这个季夏让她感觉到很陌生。 很恐怖…… 季夏又往王大锤嘴里塞了一颗丹药。 “大锤,吃下去,吃下去就好了。” “季哥的丹药你知道的,完美级的,外面买都买不到。” “吃下去就好了,吃下去就没事了……” 季夏都数不清已经给王大锤喂进去多少丹药了。 他的眼睛突然动了一下。 季夏能察觉到,他的睫毛在颤。 “季……哥……” 看王大锤有了反应,季夏立马激动起来。 “看吧!看吧!!” “我就说了!大锤他一定没事儿!” 季夏像是在肯定的下达结论,也有点儿像是在和林剑歌进行询问。 “吾友虽蠢,其寿如龟!” 季夏激动的喊着,随即他又向王大锤贴近了些。 “在,我在。” “大锤,我就在你身边,听你季哥的,肯定会没事儿的!” 季夏还说着,王大锤的声音又断断续续的传了出来: “对……不起……” “你闭嘴!” 季夏吼了一声,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愤怒。 面对王大锤现在的这副样子,他不应该对他发脾气的。 可是……他就是忍不住。 “不许说对不起!” “你没对不起谁!” “你给我好好活着!” 季夏像是疯了一样的大喊着,他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很快就又把语气控制的尽量平和了些: “大锤,你先别说话,你听季哥的好好疗伤。” “季哥是不会让你死的……” 王大锤的嘴动了动,想笑。 嘴角扯了一下,血又涌了出来。 “季哥……能碰到你……真好……” 这一句让季夏好不容易平稳下去的语气再一次变得尖锐起来: “王大锤!你他妈给我听好了!” “你不许死!你听见没有!我不许你死!” 季夏什么也管不了了,他攥着他的手,血糊了一手。 他不管,他什么都不管了。 “王大锤!有老子在!就是阎王也收不了你!” “老子说的!” 王大锤的眼皮在往下沉。 他使劲撑了一下,没撑住。 又撑了一下,撑开一条缝。 “季哥……我好困……” “不许睡!王大锤!” “你敢睡老子打死你!” “这次老子不是吓唬你,真打死你!” “季哥……” 王大锤的眼睛还是闭上了。 不是全闭上,留了一条缝,像睡着了又没睡着。 睫毛还在动,嘴唇也在动,但听不见在说什么。 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努力睁开了眼。 这一次比之前清明了一些,像是在拼命攒力气。 “季哥……口袋……” 他很慢地说:“口袋里有……” 他似乎是想要自己从口袋拿出什么。 可他现在已经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双手了。 季夏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伸手去摸。 王大锤的衣兜裂了,里面掉出两张符纸和一些阵盘。 符纸是千里遁,阵盘是加强后的攻击阵盘和防御阵盘。 纸被血浸透了,皱巴巴的,黏在一起。 阵盘上全是裂纹,里面存储的灵气已经散尽了。 看着这些季夏愣住了。 这些是他出发前给王大锤准备的。 千里遁、防御阵盘、攻击阵盘、速度阵盘,各备了几份。 王大锤的境界终究是太低了。 按照原计划,他们这一次离开安澜宗虽然大概率碰不到什么危机。 可为了以防万一,季夏还是给了他和林剑歌一人一些防身的东西。 他没想过他们会用上这些东西。 可现在…… 第153章 我才是害死王大锤的凶手…… 痛,好痛。 季夏的头好痛。 就感觉像是要炸开了一样。 他看着手里的符纸和阵盘,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的抖。 他难以接受这一切。 仿佛眼前发生的都是早就注定好的…… 从他想要在宗门对叶青山几人下手,卖掉孙长老跑路开始,发生的一切好像都是提早被注定好的…… 这一切……皆为宿命…… 王大锤他只是一个筑基期的小卡拉米。 他不会御剑飞行。 他没有灵能摩托这种代步工具。 如果想要从王家沟来到这个地方,王大锤单单靠两条腿走短时间内根本就到不了! 可季夏却提前给了他“千里遁”的一次性符纸。 他靠着这个符纸才能来到这里! 才追上这头大妖! 那些阵盘,季夏给他的阵盘。 它们本来是保命的东西,可最后却成了催命符…… 成了王大锤内心能够和金丹巅峰大妖掰头的底气! “大锤……你……你……” “季哥……” 季夏还没说完,王大锤便虚弱的开口了: “季哥……” “我在听,我在听……” 这个时候的季夏已经忍不住自己眼里的泪花了。 “季哥……对不起……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慢,越来越轻: “这些……没有用到……还……还给你……” 王大锤没办法在发现了杀害自己父母的凶手依旧能够保持理智的等待宗门来源。 他要复仇! 一刻都等不了! 其实他清楚这是一条死路。 可他仍旧要选择这样做。 这是注定的,是谁也无法改变的。 他先是用了“千里遁”的符纸来到这里,后面又通过季夏给他的攻击阵盘、防御阵盘和速度阵盘尝试和那头大妖厮杀。 他没有想过靠着这些就能将这头大妖灭掉。 可他觉得自己有季夏的这些“后手”,至少也能让这头大妖受伤。 可实际却是仅仅一个照面,王大锤就败了。 像是一只被随手拍飞的苍蝇,半点儿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甚至是连身上的阵盘都没有用第二次的机会…… 季夏想通了这一切,可越是这样他就越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好像……成了凶手。 成了王大锤变成现在这样的凶手。 如果他没有给王大锤符纸,如果他没有给王大锤这些阵盘,如果他……没有带王大锤离开宗门的话…… 或许眼前的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季夏的头很痛。 他感觉自己就快要疯掉了。 他把阵盘和符纸攥在手里,纸被血洇湿了,黏在掌心。 “你没添麻烦。” “大锤,你没添麻烦。” “大锤,你不要说话了,好好吸收药力,留足精神,你季哥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季夏耐着性子说着,可王大锤像是没听到一样依旧自顾自的念叨着: “季哥……之前你给我的……聚灵阵盘……我也没有用完……” 他在很慢地往外挤字。 “还在……洞府里……你记得……去拿……” “那是……季哥你给我的……” “我……舍不得用……” 季夏的眼泪掉了下来。 掉在王大锤的脸上,和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滴是他的。 “大锤,你别说了。” “等你好了,你自己去拿。” “不用我拿,你自己去拿。” “你不是要进内门吗?” “你不是要有出息吗?” “你爹娘还等着你呢,你忘了?” “他们说在这里等你,等你回来……” “你走了他们怎么办?” “谁给他们上坟?” “谁给他们烧纸?” “算我求你了……大锤,你不要说了……” “求求你……” 季夏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裂开了。 无尽的懊悔在璀璨着他的精神。 他不断的询问着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带着王大锤出来。 甚至他都开始怀疑自我,他为什么要离开安澜宗? 他为什么要逃? 一切都是因为他……他感觉自己就像是灾星一样…… “季哥……对不起……” “我好像不能继续陪你了……” “不用在给我丹药了……” 王大锤的眼皮又动了一下。 嘴角在诡异的往上扯。 “季哥……我好像……看到爹爹和娘亲了……” 他的声音中在这一刻竟然多了一丝开心和幸福。 “他们……来接我了……” “不!不要!!” “王大锤!我不许你死!” “我不允许你死!!!” 季夏疯了一样的大喊着。 可王大锤就像是听不到一样。 他依旧在笑,他的眼睛很朦胧。 仿若真的看到了已故的父母。 看到了那一对心里眼里都是自家孩子的中年夫妻。 “季……哥……对不起……” “季哥……认识你……真好……” 突然间,天空传来一声尖叫。 不是鸣叫,是尖叫,尖锐得像刀子刮骨头。 那头大妖在头顶盘旋,翅膀在翻腾,投下的阴影盖住了整个坑。 它往下看了一眼。 那一眼不长,就一瞬。 瞳孔中没有感情,像在看地上的泥。 它的嘴角往上挑了挑。 随后它扇了一下翅膀。 那并不是纯粹的攻击,只是随意扇了一下翅膀。 风卷着妖气从天而降,像一堵墙拍在地面上。 王大锤的身体在这股风下直接碎了! 没错,就是碎了! 爆成了血和碎肉。 溅射到了四面八方。 季夏的身上,手上也沾染着这些血渍和碎肉。 来自王大锤的血渍和碎肉…… 季夏亲眼看到了这一幕。 他的瞳孔瞬间变大,里面不再聚焦,只剩下一片茫然。 他跪在那里,没动。 血从他脸上往下淌,他也没有去擦。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甚至手里还攥着那两张皱巴巴的千里遁和那些碎掉的阵盘。 “戾!!!” 天空再次响起宛若雷鸣一般的嗡鸣。 声音拖得很长,在天地之间来回荡。 那头大妖已然在那里盘旋。 它看向下方的眼神里充斥着玩弄与戏谑。 刚刚的一切仿佛都是它在故意为之。 它就是要看着这些蝼蚁露出绝望的神情。 仿佛只有这样才会让它感觉到一丝兴奋与乐趣…… 第154章 林剑歌,你走吧,我给你自由 季夏明明就跪在那个被王大锤的身体砸出的小坑前。 可此时的他就像是“消失”了一样。 无尽的孤独与悲悯填充了他的全身。 这种感觉……就仿若他好像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好像他自己把自己关进了某个狭窄的空间里。 “主……主人?” 林剑歌的声音在发抖:“主人,你没事吧?” “主人???” 她跑向季夏,在他的身边不停的说着。 可季夏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觉得这个世界在一点点变暗。 不是天色变黑,世界开始变得昏暗那种视觉上的变暗。 是从灵魂上的,永寂一样的昏暗。 周围的声音、风、妖气、天上那个黑影,全都变得很远很远。 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一个人跪在坑边,手上脸上全是血,那些血正在变凉。 他……感受到了深深的孤独…… 他感觉在这个世界上就只还剩下他一个人…… “俺叫王大锤,叫俺大锤就行!” “季哥!去食堂不?” “季哥!要开会了!一起去不?” “季哥,为什么其他弟子看起来都很怕你啊?” “季哥,俺一打铁的炼什么剑啊?” “季哥,今天食堂的肘子真好吃!俺给你抢了一个!” “季哥,俺努力了,周明远那小子太强了……俺不能和你进内门了……” “哇!季哥成了内门弟子,还是宗主亲传!季哥牛逼!” “季哥,俺一定会好好修炼,争取早点儿去内门找你!” “季哥,你得注意安全啊!” “季哥,听说云渺仙宗的人来找你麻烦了?没事儿吧?” “季哥你竟然抓住了宗门的叛徒?你也太屌了季哥!” “季哥,最近几天也没见到你,听说我要当叔叔了?” “啊?季哥,你要带我出去玩?真的吗!” “季哥,你,你要带我回家?” “季哥……咱们真的会很快再回家吗?” “季哥,我这次回去一定好好修炼,不贪嘴了……” “季哥,我会出人头地的。” “季哥……我好疼……” “季哥……我困了……” “季哥……对不起……” “季哥……再见了。” 王大锤死了。 就死在季夏面前。 他的血和肉现在还粘在季夏身上。 季夏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可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往脑子里灌。 关不掉,挡不住。 就像有人拿着锤子在他的脑子里一下一下地砸。 他跪在那里,低着头,肩膀在抖,但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曾经与王大锤交往的点点滴滴不停的冲击着他的理智。 季夏感觉自己就要崩溃了…… “主人!!主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剑歌的声音终于灌进了他的耳朵。 季夏抬起头,眼睛木木地看着她。 他看上去有些傻傻的,仿若人在刚睡醒的时候还弥留着梦境的迷茫。 “主人!!!” 林剑歌又叫了一声。 季夏的嘴动了一下。 “林剑歌,我,我梦到大锤死了……” “那是梦对吗?” 林剑歌看着他。 她心疼这个人。 这些日子她看着季夏和王大锤,看着他们站在新堆的坟前,看着他们在院子里练剑,看着他们坐在歪脖子树桩上抽烟。 她知道这个人有多在乎王大锤。 可她现在不能骗他了。 天上的大妖已经不耐烦了,一阵一阵的威压往下砸,比之前更重,更密。 在待下去,谁都不知道下一秒二人中谁会像王大锤一样成为一堆肉泥。 “主人,大锤死了。” 林剑歌的声音在抖,但她说出来了。 “咱们也要赶紧离开这里,要不然咱们也会死的。” 她伸手去拽季夏。 可却没拽动。 “大锤死了……” “大锤真的死了……” 季夏低下头,低声重复着。 “不是梦……刚刚的不是梦” “……大锤死了……” “主人!” 林剑歌又拽了一下,还是没拽动。 她急了,咬咬牙,换了一种说法。 “主人,只有活着咱们才能给大锤报仇。”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安澜宗的大能不是在路上吗?” “咱们不用等多久就能给大锤报仇了!” “难道你也想死在这里?你不想亲眼见到那头大妖被杀死吗?” “你不想亲眼见到大仇得报吗?!” 话没说完,季夏动了。 “报仇。” 他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但里面有了东西。 “对,报仇。” “我要报仇。” “我要给大锤报仇!!!” 见到季夏有了动静,林剑歌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赶紧把他从地上扶起来。 随后便从怀里掏出那两张千里遁。 那同样是是季夏在三人从安澜宗离开时塞给她的。 还没等她催动符纸,季夏往后退了一步。 林剑歌的手停在半空。 “主人……你这是……” 她不理解季夏此刻的行为,语气中充满诧异。 “我要报仇。” 季夏看着她,很认真地说着。 “报仇?” 林剑歌以为自己听错了。 “主人,那可是金丹巅峰的大妖!你……” “我知道。” 林剑歌的话还没说完就再一次被季夏打断了。 “你知道你还……” “我知道。”季夏再一次打断她。 他声音不大,但却很稳定。 “可我还是要报仇!” 现在的季夏终于能够理解王大锤当时的心情了。 有些时候,复仇的心是无法去等待的。 他必须现在就要去做! 林剑歌从没见过季夏这个样子。 他从来都是笑嘻嘻的,碰到事先跑,跑不掉再想别的办法。 他跟她说过,活着最重要,活着才有以后。 可现在他……似乎不想有以后了。 林剑歌还想说什么,她想要让季夏重新冷静下来。 想要让季夏记住自己在这片世界“混”的宗主。 想要让他重新变成那个“安全第一”、“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活着才有未来”的怂蛋包。 可是……季夏又开口了。 他声音还是很稳。 他对自己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进行了深思熟虑。 他能够坦然接受自己选择后所承担的任何后果。 “林剑歌,你走吧。” “你自由了。” “回到云渺仙宗,让柳芸芸帮你解开封印。” “以后的你还是那个被天下人羡慕的大剑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