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送编,从外卖员成007探员》 第1章 开局系统送编制 (一切故事都发生在平行世界,各位读者大大千万别对标现实,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 顾承安醒过来的时候,后脑勺磕在床架上,疼得他一咧嘴。 屋里的灯没关,白色的节能灯泡挂在头顶,把不大的的房间照得白晃晃的。 他侧过头,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个黄色的外卖头盔,旁边还搁着一罐打开了的啤酒。 不对劲啊。 这TM是哪儿?我怎么会在这儿? 顾承安很懵! 这时一团庞大的记忆直冲脑门。前世顾承安从大学毕业后,父母让他考公,他看不上,心比天高。 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好几年一事无成,刚好又遇到疫情,工作更难了!向现实低了头,一门心思考公。 考了五年,直到年龄达到上限,依然没有上岸!心情低落之下,一个人在家里喝闷酒。 结果一觉醒来,中才会出现的情况让他遇到了——他穿越了,穿越到了平行世界的东大国。 一切都似是而非,和前世走向都差不多,只是很多名字称呼不一样。 比如他现在待的地方叫鹏城。 好消息是,这一世不用改名了,都叫顾承安! 挺讽刺的,承什么安,一辈子不安生,两辈子也不安生。 顾承安坐起来,掐了下了脸,满满的胶原蛋白。 起身走到卫生间的镜子面前前,一阵恍惚。 年轻,外貌中上,脸庞干净清爽!身板挺正,撩起衣服看了下。嗯,很好,没有啤酒肚! 没有前世人到中年那种福体和油腻感! 只是头发略长,稍显凌乱! 突然觉得没那么糟糕了,没有什么比一个健康的身体更重要的了! 这具身体刚满二十三,大专毕业一年,在一家广告公司干了八个月,被主管PUA到辞职,后面连续几家公司都不尽人意,996是常态,工资又很微薄。 带着我的人生由我自己做主的想法,索性做了一个最自由的工作——黄团外卖骑手。 拿起放在床头柜上手机,翻开看了起来。 上面没有微讯消息,没有未接来电。 通讯录翻到底,除了房东、骑手站点的站长和一个前同事的号码,干干净净。 这具身体无父无母,没有亲戚,没有朋友,社会关系约等于零。 前世至少还有父母,还有个考公交流群,虽然退了。 这辈子连个群都没有。 突然一行浅蓝色的透明字体出现在眼前,脑海中伴随着机械提示音。 顾承安没动。 不是没看见,是太累了,连惊讶的力气都省了。 穿越都经历了一回,再来个系统,合理。 【符合条件,正义辅助系统绑定宿主中1%……100%】 【叮,绑定成功!】 顾承安慢慢摸索起来! 原来系统来自高阶文明,辅助宿主执行正义行为。 宿主通过正义行为积累正义值,可兑换技能、知识、技术及经验。 能兑换钱吗? 【不可凭空生成实物。】 “那能兑换房子吗?” 【不可凭空生成实物。】 那要你有什么用! 【新手礼包已发放,请查收。】 一个半透明的面板展开在视野中央,上面显示了四个新手礼包奖励。 1.基因优化液×1 2.编制身份×1(可指定,可系统自动生成!) 3.脑波读取仪×1 4.系统储物空间(1m3) 顾承安的视线死死盯在第2个奖励上。 编制,是自己想得那样吗? 甩了甩头,觉得自己都有点魔怔了。 学着里的方式,心念一动,果然出现了详情介绍! 【系统可修改网络与数据库信息,为宿主植入一个真实可查的编制身份。 宿主可自主选择岗位方向,但需通过系统合理性判定。】 【注意:系统仅可修改数据库信息,无法修改任何生物记忆。】 他坐直了身体,困意全消。 前世五年都没拿到的东西,现在唾手可得。 编制就像是他的执念一样! 顾承安的脑子转起来了。 两辈子加起来快六十年的人生经验告诉他,这种机会一辈子就一次,绝对不能浪费。 要选,就选最高的。 “省委书记。” 他说出口的时候自己都觉得离谱,但不试怎么行呢?万一呢! 【判定中……】 【判定结果:否决。】 【理由:省委书记社会关系网络极度复杂,涉及上级领导、家属圈层、同学关系、历任同僚等。 系统仅可修改数据库,无法修改上述所有知情人的记忆。宿主一旦上任,将在24小时内因无人认识而暴露。暴露概率:99.97%。】 意料之中。 “市长?” 【否决。】 “区长?局长?副局长?” 【否决。否决。否决。】 顾承安深呼——他把这口气咽了回去,换了个姿势靠在墙上。 行,高位不行,那就往下走。 “基层民警,总行了吧?基层,没人关注。” 【判定中……否决。】 【理由:派出所民警需每日在辖区执勤、与同事协作、参加例会、接处警登记。同派出所的所长、副所长、内勤、协警均与其存在日常高频接触。 系统无法修改上述所有人的记忆,宿主履历无法自洽。 即使是新人,首日报到即会被质疑“你是谁”。暴露概率:98.6%。】 “那社区工作者呢?街道办科员?乡镇公务员?” 【否决!否决!否决!】 【基层公职岗位均存在密集的同事关系和社交网络,履历无法闭环。】 顾承安闭上了眼。 前世考不上,这辈子选不上。 从书记选到科员,从省厅选到乡镇,全线阵亡。 那要你有何用! 打破幻想,颇为无奈的让系统安排。 “你看着安排吧。” 【是否确认身份由系统随机安排?】 “确认。” 【正在匹配最优身份方案……】 【匹配因素:宿主社会关系极少(近乎为零)、无家属、无密切社交圈、外貌普通无辨识度特征、独居状态、职业流动性高……】 【匹配中……】 几分钟过去了,就在顾承安有点不耐烦的时候。 【匹配完成。】 面板刷新! 【编制身份:国家安全机关特别情报员!】 顾承安看着这行字,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一个字一个字地重新读了一遍。 国家安全机关。 特别情报员。 心里一万头草尼玛飞过。 “……你在开什么玩笑?” 【系统从不开玩笑。】 【身份逻辑论证如下——】 第2章 试用脑波仪 面板上开始显示详细的说明。 【1、档案已植入国家级安全内网数据库,真实可查。招募流程完整,审批链闭环。】 【2、招募宿主的直属领导周维国(国安总局某三处处长),于三天前因突发交通事故身亡。该领导是现实中唯一见过宿主、登记过宿主信息并完成秘密特招手续的人。】 【3、因安全部门特招流程的高度保密性,周维国未向其他同事披露宿主真实身份,只在系统录入了资料。 宿主亦未与安全系统内任何其他人员产生过接触。 现实中无人认识宿主、无人见过宿主真实面貌、无人可核对宿主身份。】 【4、档案备注:该特情人员背景干净,社会关系极少,外貌普通不易引起注意,适合隐蔽战线工作。 特别是有极强的观察力,和记忆力,所以经秘密考察后特招。 当前状态:独立潜伏,实习考察期。】 顾承安一条条看完。 不得不承认,逻辑是通的。 直属领导死了——,是刚刚真实发生的交通事故,系统只是利用了这个信息窗口。 档案在内网能查到,但没有活人能指着他说“我认识你”。 秘密战线本身就要求隐蔽,一个外卖员的身份反而成了最好的掩护。 完美的信息孤岛。 但问题是—— “我TM考了五年公务员,好不容易有了个机会,你给我分了个间谍工作?” 【特别情报员,非间谍,在隐蔽在普通人群中,发掘间谍,偶尔配合上级执行任务,自由度较高。属于国家安全机关在编人员,当前行政级别为科员。】 科员。 顾承安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轻笑。 科员啊。 前世拼了命想考的编制。 这辈子以“国家安全机关秘密潜伏特别情报员”的方式拿到了。 “行。” 没什么好挑的了。 【身份已激活。内部app可随时绑定到指定手机上!证件及相关资料物品需要联系上级领取】 心念一动 查看了下基因药剂的说明。 【注射后将宿主体能、反应速度、五感、耐力等全方位提升至人类巅峰水平。 非基因变异,不超越人体极限。适应期约半个月,会逐步改善至完美状态。】 顾承安从系统提取出一支透明的注射器,像玻璃材质,管体内装着淡蓝色的液体,微微散发着令人着迷的蓝色光晕。 他没犹豫,对着大臂外侧扎了进去。 推注的瞬间,一股凉意沿着血管往四肢骨骼里钻。 不疼。 就是冷。 然后是热,从骨头缝里往外烧。 他咬着牙,把注射器收回系统空间,整个人侧倒在床上。汗水开始从身体各个地方渗出来,T恤后背湿了一片。 还好时间不长,大概持续了几分钟! 结束后,顾承安在床上继续躺了一会儿,才去到卫生间洗漱了一番! 再照了下镜子,感觉更精神了些,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不管了,统子哥都说了,还有段时间! 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刚刚把床单弄脏了,索性把床上用品全部换了一套! 完了,坐在床边查看起了其他礼包来。 【脑波记忆读取仪,已为宿主绑定!使用时只要对着目标发布指令就行!对10米内单一目标持续扫描10分钟,可读取目标大致记忆内容并可实时投送至绑定的手机端。】 顾承安选择提取,很突兀的手上多出了一个项链一样的东西,形似天珠。 看起来有种神秘感! 端详了一会,顾承安把他挂在了脖子上! 他这个人有个毛病,一旦手上有了新东西,不亲手试一遍,浑身不自在。 前世买个新手机都要把每个功能点一遍,更别说这种超出认知范围的玩意儿。 拿起钥匙和手机,出门。 城中村的楼道非常狭窄,刚好两人宽。 四周是灰白色的墙壁,很多墙皮都脱落了。 并且污渍斑斑,有随便画的各种线条;有开锁,疏通下水道的广告;还有一些贴着的广告纸张! 顾承安融合了记忆后,早就对这种环境适应了。 楼梯拐角堆着几个纸箱和一辆缺了前轮的自行车。顾承安侧身过去,快步下楼。 出了楼栋,外面是条不宽的巷子。两边握手楼之间只露出一线天。 鹏城的夜晚潮热,空气里混着一股大海的咸腥味和烧烤摊的油烟味。 巷口有一个大排档,塑料桌椅摆了四五张,零星坐着几个人。 顾承安没急着走过去,先在心里默念了一声:“使用。” 等了一会,脖子上的天珠没有任何反应。 他愣了一下。 然后去系统里面查看了下说明。 原来是脑波读取仪尚未绑定终端设备。 方式很简单,顾承安掏出手机。 心里想着,“绑定这个。” 手机屏幕闪了一下,然后恢复正常。顾承安低头看了看,桌面上多了一个图标。 灰色的底子,上面是一颗天珠的图案,没有任何文字标注。 他点开。 弹出一个人脸识别的界面。 顾承安把手机对准脸部,框线对准面部,扫了一圈。 【身份验证通过,欢迎使用。】 APP打开了。 界面很干净,干净得有点过分——空白一片,什么都没有。 就一个纯白色的背景板。 顾承安盯着看了两秒。 行,大概得先有目标。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朝大排档走过去。 巷口第一张桌子坐着两个光膀子的中年人在划拳喝酒,声音大得像在吵架! 第二张桌子空的。 第三张桌子,靠墙的位置,坐着一个男人。 独自一人,四十来岁的模样,穿一件灰色的T恤。 面前摆着两个菜,一碟花生米,一盘炒田螺。手边一瓶二锅头已经见底儿了。 他坐在塑料椅上,身体微微后仰,左手夹着烟,目光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他了。 跟老板点了串烤豆干,掏出手机扫码支付。 然后,顾承安挑了灰色T恤男子旁边的空桌,拉开椅子坐下。 直线距离目测不超过五米。 心里默念——“使用。” 脖子上,天珠震了一下。 很轻,比手机开了震动模式那种程度还小。 不是一下就停了,而是持续的,均匀的,微弱的颤动。 在工作了。 顾承安面上不动声色,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天珠APP。 原本的空白界面,变了。 左上角出现了一个圆形头像框,里面是一个男人的脸——就是对面那个喝酒的中年人。不是照片,更像是实时截取的画面,角度正对着他的脸,非常清晰。 头像下边,是三个字,估计是他的名字。 [陈建军] 没有其他的了,顾承安尝试着点击了下头像。 界面变了。 [姓名:陈建军 。] 顾承安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信息还在往下走。 第3章 安装国安内部app [手机号码:196*******3] [身份证号码:501243……51。] [婚姻状况:离异。] [籍贯地址:湘省衡阳市祁东县XX村XX号] [现居地址:鹏城市宝安区XX村18号(租住)。] [职业:建筑工地杂工,日结(当前)。建材老板、建材销售……工厂打螺丝(前)。] [月收入:8000-12000元。] [健康状况:腰椎间盘突出(L4/L5),长期劳损,近一年加重。右膝半月板磨损。] 一条一条,像有人在后台打字一样,匀速地从屏幕上滚出来。 顾承安的呼吸都放轻了。 这不是那种模糊的大概描述,而是一份完整的个人档案。 比派出所的户籍系统还要详细。 信息还没停。 [人格画像:性格曾外向好强,破产后变得越来越沉默压抑。自尊心极强又极度自卑。酗酒麻痹自己,近一年重度依赖酒精。存在中度抑郁、重度焦虑。] [核心社会关系——] [前妻:陈芳,39岁,一年前因丈夫破产负债,离异,现已断绝联系。] [昔日合伙人:赵海涛,骗取其全部流动资金,导致破产,至今失联。] [儿子:陈子轩,15岁,在老家读高一,厌恶、嫌弃其父,拒绝见面。] [工友:张大磊,同工地关系尚可,偶尔借钱。] 到这里,文字信息流停了。 屏幕中央出现了一个加载的圆圈,转了几秒。 然后出现两个视频暂停图标。 点开第一个 场景是装修气派的办公室,红木办公桌,墙上挂着营业执照。 陈建军穿着衬衫西裤,正笑着和客户握手,说着场面话,身后是建材经营部的招牌,意气风发。 视频只有十几秒,就没了。 返回,点开第二个。 场景是空旷的厂房,设备被搬空,门上贴着封条,还有一些鲜红如血的催债信息,一旁的墙上也有很多。 陈建军蹲在地上,双手抓着头发,把头埋在腿间,肩膀剧烈颤抖。 返回,这时出现了第三个视频。 画面是夜晚。昏暗狭小的出租屋里,陈建军坐在床边,拿着手机和儿子视频。 屏幕里传来少年不耐烦、嫌弃的声音:“别再打来了,我嫌丢人,别人爸爸都是大老板,就你是个废物,生意越做越回去。” 陈建军张了张嘴,一句话没说出来,手机从手里滑落,整个人蜷缩在床上,无声发抖。 视频到这里就没了。 返回,这时出现了第三个视频。 点开。 画面是夜晚。还是那个出租屋里,陈建军坐在床上,和现在这个姿势几乎一模一样——靠着墙,手里拿着手机。 屏幕上是年轻的他脖子上骑着一个小男孩的照片。 可能因为年代久远,照片不是很清晰。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把手机扣在胸口,用手背挡住了眼睛。 视频到这里又断了。 顾承安抬起头,看向对面。 陈建军还是那个姿势,夹着烟,望着巷子深处不知道什么地方。眼神空洞,脸上没什么表情。 烟灰掉在桌面的碗里,他都没发现。 是一个苦命人! 顾承安收起手机,拿起老板送来的烤豆干,默默地吃了起来。 脖子上的震动停了。 顾承安没有再拿出手机查看。 几下就吃完了烤豆干,把竹签子扔进桌下垃圾桶。 起身离开。 事实证明脑波读取仪,很好用。 十分钟不到,一个陌生人的前半生,就这样摊开放在了他的手机里。比任何身份证查询系统都彻底,比任何面对面的交谈都真实。 顾承安深吸了一口夜里的热风,扫去刚刚看到信息带来的阴霾。 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他重新掏出手机,打开天珠APP(后面就这样称呼了)——界面上,陈建军的头像还在。 他点了一下。所有信息和视频都在,没有消失。 也就是说,读取过的内容大概率不会消失。 顾承安关掉手机屏幕,往回走去。 回到家,关上房门! 刚刚老想着试试天珠的功能去了。 还有一个礼包没来得及查看。 走到桌前,随便拿起一支笔。 心里想着收,顿时手上的笔没了。 心念一动,笔又回到手上了。 接下来又试了试椅子,炒菜锅,玩得不亦乐乎。 顾承安发现超过体积的东西放不了。 必须要肢体接触到的物品才行。重量目前还没发现有限制。 挺实用的一个礼包。 其他主角空间至少都是一个仓库大小,他的才1立方米。 不过顾承安很知足了,毕竟是嘛,有总比没有强!后面可能有机会升级! 接下来还有个重要的事要办——安装内部app。 拿起手机正准备让系统安装,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现在顾承安使用的是他前女友退休下来的水果手机,好几年了! 重点不是前女友,而是这是个水果手机。 之前老美的棱镜计划闹得沸沸扬扬的!现在作为国安的一份子了,得有点保密意识是吧! 顾承安想到这里拿起手机,打开某东商城。 花了血本了,4800大洋全款拿下了一部心仪好久的手机,之前一直没舍得——菊花M60。 看了下自己建行卡的余额,心在滴血。 余额:2626.08元 大部分家当了,不过一想到自己也是吃公家饭的人了,毛毛雨!心情才好了点! 看了下时间,挺快的,明早就能到! 作为消费者,特别是网购电子产品,那种期待感简直拉暴,一刻也不想多等。 这也是他喜欢在某东上网购的原因之一。 现在比较晚了,一切明天再说。 顾承安去洗手间简单的刷了个牙洗了把脸后,就关灯上床睡觉了。 一大早,顾承安是被屋外隐约传来的一些市井的喧哗声叫醒的。 往日觉得吵闹无比的声音,今天反而觉得很有味道。 这一夜,顾承安觉得是他睡得最舒爽的一夜。 现在整个人觉得神清气爽,活力满满。 洗漱之后,下楼在附近的小吃摊上吃了碗肠粉。 回到出租屋,把昨天换下的床单衣物先清洗了,晾起! 再把屋子里里外外收拾打扫了一遍。 好收拾完,某东快递小哥就送货上门了! 顾承安迫不及待的拆开包装盒,拿起手机试了起来。 很好,很丝滑。感觉比他的水果好用多了。 心里面沟通系统,选择当前手机为国安内部app安装载体。 刚结束,系统提示安装完成。 真快…! 顾承安连忙查看起手机来! 第4章 警务通? 手机桌面上多了一个图标。 图标是深蓝色盾牌底,上面三个白字:警务通。 他愣了一秒。 警务通? 这玩意儿他太熟了。不是说他用过,而是之前在网上见过很多次。 派出所民警办案、查身份、录信息,基本都靠这个。 甚至有些博主做普法视频的时候,还专门拿警务通的界面演示过。 属于那种——普通人没权限用,但大家都知道长什么样的东西。 现在它出现在了自己手机上。 顾承安点开。 弹出登录界面,和他在网上见过的几乎一模一样。 输入系统提供的账号和密码。 他按下登录。 界面加载了不到两秒,标准的警务通主页就弹了出来。 顶部横幅是“公安部警务综合平台”,下方排列着密密麻麻的功能入口——人口信息查询、在逃人员比对、车辆轨迹查询、案件管理、电子笔录、治安管控…… 点开个人主页: 姓名:顾承安 年龄:24 职位:公安部特派督察员。 警衔:三级警司。 警号:NB9527。 看到这里,顾承安愣了一秒。懂了。 这是一个掩护身份。 接着一个一个往下翻。 功能模块很齐全,跟他之前在网上看到的版本相比,界面更新了不少,分类也更细。但核心逻辑没变,就是一个移动端的综合办案工具。 当然不是每个ID都拥有查看这些的权限。 他随手点进“人口信息查询”,输入了自己的名字和身份证号。 秒出结果。 姓名、性别、民族、户籍地址、照片,全部准确无误。 甚至连他三年前在学校补办身份证时拍的那张照片都有——当时刚熬了通宵,眼袋能装二两水,丑得他现在都不忍直视。 行,是真的。 顾承安退出来,继续往下滑。 常规的功能区到这里基本就结束了。再往下是一些通知公告、学习培训模块,没什么看头。 他的手指滑到页面最底部,停住了。 底部有一个不起眼的分页指示器——两个小圆点,第一个高亮,第二个灰色。 还有第二页。 顾承安点了进去。 屏幕黑了一瞬。 没有跳转到新页面,而是弹出了一个全屏的验证窗口。 不是密码输入框。 是人脸识别。 但和普通的人脸识别不一样。 屏幕上方出现一行小字:“请保持正脸朝向摄像头,依次完成以下动作:眨眼——左转头——右转头——张嘴——点头。” 下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本验证采用三维活体深度检测,请勿使用照片、视频或面具代替。” 提示:违规操作,必定追责。 每完成一个动作,对应的指示图标就变成绿色。五个动作做完,屏幕上出现一个进度条,加载速度很慢,和之前那些功能的秒开完全不同。 大概过了七八秒,进度条走满。 界面整个变了。 背景色从警务通的标准蓝白配色,切换成了深灰近黑的底色。顶部没有了“公安部警务综合平台”的字样,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极简的白色字体—— 【国家安全部·外勤信息终端】 顾承安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一下。 虽然昨天已经“入职”了,但那时候的一切都太魔幻,脑子里还有一种不真实感。 现在看到这几个字,踏实了。 这是正儿八经的。 界面上方首先显示的是他的个人简介卡片: 【姓名:顾承安】 【性别:男】 【年龄:24岁】 【身份编码:GF-2026-00724】 【身份类别:外勤特工(试用期)】 【入职时间:2026年6月XX日】 【所属:直属总局·三处】 【当前权限等级:E级(临时)】 顾承安看到“试用期”三个字,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合着我一步登天了,还在考察期呢。 他继续往下看。 个人简介卡片下方,是权限说明区域。标题写着: 【E级权限说明】 【一、信息查询】 可查询国内公民基础身份信息(已脱敏),包括但不限于: 姓名、户籍、婚姻状况、出入境记录。 注:深度查询(银行流水、通讯记录、实时定位等)需提交申请,经上级审批后临时授权。 …… 【二、通讯系统】 内置加密通讯频道,可与上级联络官单线联系。 【三、应急模块】 紧急情况下可发送一键求援信号,信号将同步至最近的安全屋及支援单位。 注:非真实紧急情况下使用,按违规处理。 看到这里,顾承安退出权限说明页面,把手机放在桌上,往椅子后背靠了靠。 三个模块,条理清晰,没有一句废话。 每个功能后面都跟着“注”,每条“注”里都带着限制。 E级,是最低的外勤权限。能干的事不少,但每一件都被框得死死的。 查信息?基础的随便查,但都会被记录下来,一旦滥用职权,后果挺严重。 深度查询更是要打报告的。 一句话总结就是——给你发了把刀,但刀鞘焊死了,只露出一指甲盖的刃。 想多用?拿成绩来换。 顾承安没觉得不合理。恰恰相反,他觉得这套体系设计得有道理。 刚进来的人,没经过验证,没建立信任,上来就给你开放很多权限?那不是信任,那是作死。 权力这东西,给得越大,能闯的祸就越大。 他从椅子上坐正,重新拿起手机。 第一页的常规警务通功能,加上第二页的国安专属界面——两层皮,一部手机。 顾承安再次进入国安界面,这次他注意到右上角有一个小铃铛图标,旁边有个红点。 他点开。 一条未读消息。 发件人显示:【联络官·代号:春风】 内容只有一句话—— “我是你新的联络官春风,有情况随时可以发邮件给我!” 顾承安看着这条消息,若有所思。 他原来的直接联络人挂了,估计就是这个原因,所以上面派了新的联络人! 他关掉手机,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灿灿。握手楼之间漏下来的阳光切成一条一条的,照在对面楼的外墙上。楼下有人在吵架,有人在搬货,有人骑着电动车按着喇叭往巷子深处钻。 一切和昨天没有区别。 但顾承安知道,从现在开始,有些东西就不一样了。 现在比较头疼的一个问题是我上哪儿找间谍去。 自己又没有主角里面的那种可以直接在头上有提示词的……哎,好像可以有! 如果自己想得没错的话,天珠有操作空间。 第5章 小试牛刀 昨晚测试天珠,一个目标要持续扫描十分钟左右,才能拿到完整的记忆档案。 这套流程放在情报工作里,叫精确情报采集——对已锁定的重点目标使用,非常高效实用。 但问题是,他现在连目标都没有。 总不能满大街一个一个人扫过去,每个人蹲十分钟。鹏城常住人口一千多万,他就是把自己扫秃噜皮了,也扫不完一个城中村。 得换个思路。 顾承安重新坐回桌前,闭上眼,在脑子里复盘昨晚天珠的工作流程。 启动→锁定单一目标→持续扫描→信息由浅入深逐步释放。 先出的是基础信息——姓名、年龄、身份证号、手机号、职业。 后出的是深层内容——人格画像、社会关系、核心记忆片段。 那前面的基础信息,实际上两三秒就跑完了。真正吃时间的是后面的深度记忆提取。 如果只要前面那几项呢? 顾承安在心里对天珠下达了一条新指令:“精简扫描模式,只读取目标的姓名、身份证号、手机号和当前职业,不提取其他记忆。可探测范围内的所有人。” 脖子上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震动,没有提示,什么都没有。 顾承安等了几秒,又等了几秒。 还是没有。 他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天珠,表面温度正常,没有发热也没有变冷。跟一块普通石头没区别。 “收到没有?” 没回应。 这东西不像系统,有个面板能交互。天珠更像一个纯硬件设备,你下了指令,它到底接没接收,全凭结果验证。 行吧。 顾承安没纠结。验证的方式很简单——找一堆人试试就知道了。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黄色头盔,换上黄色的外卖服,拿上车钥匙,出了门。 自己的小电驴停在楼下巷口。顾承安跨上去,插上钥匙拧了一下,看了下显示板,还是满电! 打开外卖APP,看了一圈附近的订单。 目光在地图上划了一下,停在一个位置——鹏城北站。 高铁站,人流量大,人员密集,来自全国各地,鱼龙混杂。 最适合测试批量扫描。 他专门挑了一单终点在高铁站附近的订单。一份酸辣粉加两个卤蛋,送到北站东广场旁边的快捷酒店。 开干,骑车穿过三条巷子汇入主干道,一路往北。 到了北站片区,人流肉眼可见地密了起来。拖行李箱的、背大包的、举着手机找路的,各色各样。 顾承安把餐送到酒店前台,拍照确认,点了送达。 然后他没急着走。 把电动车停在东广场外围的非机动车停放区,摘下头盔夹在臂弯里,步行走进了广场。 他控制着步速,不快不慢,跟普通路人没区别。走到候车厅外面的连廊下,找了根柱子靠着,掏出手机假装看消息。 人来人往,十米范围内随时都有二三十个人。 顾承安一边装作低头看手机,一边掏出手机打开了天珠APP。 左侧出现了一个可以下拉的列表,出现了一个个头像,下面还有人名。 点开第一个头像。 [姓名:刘婷婷] [身份证号:360155……20] [手机号码:138*****926[] [当前职业:导游] 顾承安脸上肉眼可见的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成了。 右手捏成拳头,用力挥了两下。 精简模式确实被天珠接收了,只是这玩意不给任何确认反馈,你得自己等结果。典型的闷葫芦型硬件,干活不吭声。 略微平复了下激动的心情,继续查看起来 点开第二个。 [姓名:王建设] [身份证号:411523……17] [手机号码:177*****443] [当前职业:货车司机] 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 顾承安往下滑。 密密麻麻,少说有几百条。 顾承安快速浏览着列表。绝大部分人的职业栏都很正常——学生、个体户、退休、销售、外卖员、程序员。 手指一直往下划。 然后停住了。 一条数据安静地躺在列表中间,跟其他几百条挤在一起,格式一模一样,毫不起眼。 但职业那一栏的两个字,在一片“会计”“教师”“自由职业”中间,挺扎眼。 【姓名:罗成】 【身份证号:522165……33】 【手机号码:155*****871】 【当前职业:小偷】 顾承安盯着“小偷”这两个字看了三秒。 顾承安退出列表,点进这条数据的详情。因为是精简模式,没有更多信息了,但有一个实时截取的面部画像。 男,三十岁出头,瘦长脸,颧骨高,头发不长不短往后梳。 顾承安记住了这张脸。 他收起手机,戴上头盔,开始在广场上溜达。 步速很慢,目光在人群中扫过。 找了将近十分钟。 候车厅外侧入口的排队区域,他看见了那个人。 小偷穿一件黑色速干T恤,背着一个灰色的小斜挎包,站在自助取票机旁边。 不取票,不排队,就在那里站着。 目光有意无意的在排队人群的口袋和背包之间游移。 顾承安靠在不远处的柱子后面,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悄悄对着小偷方向。 等了大概三分钟。 小偷动了。 他贴上了一个正在弯腰搬行李箱的中年女人,身体侧过去,左手自然地搭上女人外套的侧兜。整个动作不到两秒,手进去、出来,夹着一部白色的手机。 干净利落。 全程被顾承安的手机镜头录了下来。 顾承安心跳加速了一拍,但他没有冲动。 他先是退到更远一点的位置,然后查看了下刚刚的视频。 嗯。很完美的拍下了作案过程,菊花m60给力。 点开拨号键界面,输入110。 “您好,这里是110!” “您好,我是鹏城北站东广场的一个路人,刚刚目击有人在取票机排队区域偷了一位女士的手机。 嫌疑人现在还在广场上,穿黑色速干T恤,灰色斜挎包,并且我拍到了作案视频。” 对方让他保持观察,不要贸然靠近,附近的民警马上到。 很快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是附近的民警,顾承安报了自己的位置 不到三分钟,两个穿便服的铁路派出所民警从便找了过来。 顾承安先是给他们看了视频,然后指了指小偷的方向。 小偷还没走,正靠在一根柱子上眼神到处晃悠,估计在盯下一个目标,刚偷来的那部白色手机已经不在手上了,大概率塞进了斜挎包里。 两个民警对视一眼,一前一后悄然围了过去。 过程没有电视里演的那种惊心动魄。 小偷被突然出现的两个民警按到地上,还在懵b的状况下,给戴上了铐子。 果然在包里找到了那部手机。 很顺利,民警请他和失主一起跟着去了趟站前派出所,让他登记了相关信息,做了简短的笔录,留了手机号,交了视频证据。 全程以热心市民的身份参与。 民警还多看了他身上的黄色外卖骑手服两眼,语气挺客气。 从派出所出来。 顾承安坐上电动车,正准备继续,突然想到什么。 心念一动,打开了系统面板。 面板右下角,正义值那一栏,不再是零了。 【正义值:10】 第6章 抓到一个偷窥狂 这时面板弹出了一条系统消息。 [首次获得正义值,开启系统商城] 系统面板上多了一个商城选项。 顾承安想着点开,界面瞬间变换。 就一个孤零零的搜索框悬在正中央。 顾承安扯了扯嘴角。这系统真够省事的。 想了想,他在搜索框里输入“黑客技能”。 屏幕弹出一行字:【黑客技能:500正义值。】 顾承安眼皮跳了一下。 他删掉,重新输入“格斗术”。 【综合格斗术:500正义值。】 再换“微表情”。 【微表情识别:300正义值。】 顾承安盯着自己那可怜的10点余额,默默关掉了面板。 抓个小偷才给10点。要换个最便宜的微表情识别,得连抓三十个小偷。 他想了想,又打开搜索框,输入“透视眼”。 【警告:本系统遵循基础物理法则,不可兑换超自然能力。】 行吧。顾承安彻底死心。脚踏实地,从底层做起。 还不知道工资情况呢,外卖还是要送的,得搞点收入。 他戴上外卖头盔,拧动油门。电动车汇入车流中。 基因药剂的改造效果正在显现。顾承安发现自己的视力变得极好,十几米外汽车车牌上的泥点都看得清清楚楚。反应速度也大幅提升,前面一辆网约车突然变道,他连刹车都没捏,腰部发力,车把一拐,贴着网约车的后视镜滑了过去。 流畅,精准。 接单,取餐,送餐。 两单外卖送完。一单送到写字楼裙楼商场,一单送到旁边的单身公寓。 送完第二单,顾承安把车停在写字楼裙楼商场外面的阴凉处。鹏城的夏天热得发闷,空气里全是柏油路面烤化了的味道。 他摘下头盔,拿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 顾承安掏出手机,点开天珠APP。 里面列表里密密麻麻全是采集到的数据 白领、保洁、保安、店员、外卖同行等。 顾承安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突然停住。 一条数据夹在众多普通职业中间。 【姓名:李建业】 【身份证号:420122……15】 【手机号:186*****332】 【当前职业:IT工程师/偷拍狂】 顾承安盯着屏幕看了一秒。 他点开李建业的头像。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头发稀疏、面容白净的男人。三十多岁的样子,看起来斯斯文文。 看了下背景板的标识,想了想,目标就在他身后的裙楼商场里。 他把头盔挂在车把上,推开商场的玻璃大门。 冷气扑面而来。一楼有咖啡店、快餐店和几家服装店。正值午休时间,商场里人不少。 顾承安根据背景板的信息,很快就在一楼中庭的自动扶梯旁边看到了李建业。 李建业穿着浅蓝色的衬衫,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手里端着一杯冰美式。他站在扶梯入口不远处,目光没有看手机,而是在过往的年轻女性腿上游移。 顾承安走到一家奶茶店旁边,靠着柱子,拿出手机假装发消息,悄悄开启摄像功能。 几分钟后,李建业动了。 他的目标是一个穿着黑色职业短裙的年轻女性。那女性正走向自动扶梯,准备上二楼。 李建业立刻跟了上去。他控制着步伐,刚好在女性踏上扶梯的下一秒,紧贴着站在了她身后的台阶上。 顾承安收起手机,快步走过去,隔着四五个台阶,跟上了扶梯。 扶梯缓缓上升。 前方的李建业有了动作。他先是不动声色的瞥了下后方。 顾承安早就防着这一手了,再加上反应力的增加,很轻松的躲过了。 对方发现没人关注后,假装低头看手机屏幕,右手却将手机微微翻转,镜头朝上,顺着扶梯的坡度,精准地探向了前方女性的裙底。 动作极其熟练,一看就是老手了。 顾承安悄悄用手里的菊花M60,将这一幕完整录下来了。 扶梯快到二楼了。 女性毫无察觉,伸手去撩头发。李建业见状,迅速把手机收回,装作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咖啡。 踏出扶梯的瞬间,女性往左边走去。李建业也跟了上去,看来是不打算轻易放过这个目标。 顾承安把手机放进裤兜里,三步并作两步跨上二楼。 他从侧后方逼近李建业。 没有废话,顾承安伸出右手,一把扣住了李建业握着手机的手腕。 基因药剂强化过的力量在这一刻爆发。顾承安根本没用全力,李建业的手腕就发出一声脆响。 “啊!”李建业痛呼出声,手指一松,手机直接掉在地上。 前面的女性听到动静,转过头,一脸错愕地看着两人。 李建业涨红了脸,另一只手去推顾承安:“你干什么!放手!” 顾承安不为所动,左脚往前一踏,稳稳踩住地上的手机。 “干什么?”顾承安看着他,“把你刚才拍的东西拿出来看看。” 李建业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愤怒掩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一个送外卖的,凭什么打人?我要报警!” “好。”顾承安拿出自己的手机,单手拨通了110。 “你好,我在XX写字楼裙楼商场二楼,抓到一个偷拍女性裙底的嫌疑人。对,我拍下了作案过程。” 挂断电话,顾承安转头看向那个还愣在原地的年轻女性。 “美女,他刚才在扶梯上偷拍你。警察马上到,麻烦你等会儿配合做个笔录。” 女性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地捂住裙摆,随后愤怒地瞪着李建业:“你变态啊!” 周围渐渐围拢了几个看热闹的人。 李建业见势不妙,猛地用力往回抽手,同时抬起脚想踹顾承安。 太慢了。 在顾承安眼里,李建业的动作全是破绽。 他根本没躲,扣住李建业手腕的右手顺势往下一压,同时左手闪电般探出,按住李建业的后脖颈,往下狠狠一按。 李建业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光洁的瓷砖地面上。 顾承安右膝顺势压在李建业背上,将他的一条胳膊反剪到身后。 “老实点。”顾承安低喝一声。 李建业的脸贴着地面,眼镜摔在一边,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但身体被压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围观群众有人拿出了手机开始拍照。 十分钟后,两名辖区派出所的民警赶到现场。 顾承安站起身,把人交接给民警。 “怎么回事?”带队的民警问。 顾承安打开自己的手机,播放了刚才录下的视频。画面清晰,李建业的动作一览无余。 民警看完,点了点头,捡起地上的手机,看向李建业:“解锁。” 李建业死咬着牙不说话。 民警按住他的手,强行用指纹解了锁。打开相册,随便翻了几下,脸色就沉了下来。 里面不仅有刚才偷拍的视频,还有很多其他的偷拍视频。 铁证如山。 “带走。”民警挥了挥手。另一名民警给李建业戴上手铐。 带队民警转头看向顾承安,又看了看他身上的黄马甲:“小伙子,身手不错啊。你也得跟我们回所里一趟,做个笔录。” 顾承安点头配合。 骑着自己的小电驴跟着到了派出所,流程很顺利。有完整视频证据,加上受害人指认,李建业连狡辩的余地都没有。 顾承安坐在大厅的椅子上等笔录确认签字。 看了一眼面板。总余额变成了25点。 比抓小偷多5点。看来正义值的多少,或许跟嫌疑人造成的社会危害程度或者破案难度有关。 流程很快,他签完字,走出派出所大门。 第7章 A级通缉犯 顾承安一上午搞定两个目标。 从派出所走出来的时候,日头正毒。他把头盔挂在车把上,找了家苍蝇馆子,点了一份加肉的猪脚饭。 大口扒饭。 吃饱喝足,跨上电动车继续接单。 他穿梭在鹏城的各大商圈和城中村。 下午一点到五点。 他靠着外卖员的走位,在拥挤的公交站台、地下通道和菜市场,接连锁定了三个小偷。 流程轻车熟路。 录像,报警,跟进派出所,做笔录,签字。 辖区派出所的民警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因为他看到了前面的记录,临走时还问他是不是警校毕业的。 顾承安只说自己眼神好。 走出派出所,他唤出系统面板。 【正义值:55】 抓一个小偷固定给10点。 加上之前的,一共55点。 顾承安关掉面板。搞定五个,今天算大丰收。 晚上七点。 他关掉外卖软件,收工。在巷口的小推车上买了一份炒粉,提着上楼。 回到出租屋,脱下汗透的黄马甲,扔进洗衣机。 洗了个冷水澡。 顾承安端着炒粉坐到桌前,一边吃,一边拿出水果的手机。 正准备点开天珠APP。 突然想到了什么! 顾承安,拿出新买的菊花手机。 想着把天珠app安装到此手机上。 左手拍了下桌子,真的可行,手机上突然出现了天珠的图标。 再看看原来的水果手机,发现里面没有图标了。 看来只能有一个存在。也挺好的,不用担心泄露。 点开天珠app。 今天跑了大半个鹏城,天珠列表里攒了上万条数据。 顾承安手指滑动屏幕。 他现在看这些数据,就是在看正义值。 学生、工人、白领、司机。 他滑得很快。 看了好一阵,刷了至少上千条数据。 这时炒粉也吃完了,抽了一张纸快速了擦了下嘴。 和着吃完的炒粉包装盒、塑料袋一起扔进墙角边的垃圾桶。 专心致志的查看起来,又刷了几百条数据 突然停住。 停在一条数据上。 【姓名:赵铁柱(曾用名:赵辉)】 【身份证号:410552……19】 【手机号:130*****774】 【当前职业:搬运工/杀人犯】 杀人犯。 这三个字比“小偷”刺眼得多。 点开头像。 照片上的男人大概四十多岁,国字脸,皮肤粗糙,右边眉毛中间断了一截。眼神阴沉。 顾承安切出天珠,点开桌面上那个深蓝色的盾牌图标。 警务通。 输入账号密码登录。 他没有进国安的隐藏界面,而是直接在普通警务综合平台的首页,点开身份查询模块。 输入身份证号。 点击查询。 屏幕停顿了半秒。 紧接着,界面出现相关信息。 其中一条红色字体,特别显眼 【A级通缉犯】 下面是详细信息。 赵辉,男,43岁。 2023年在豫省老家,因宅基地纠纷,持刀连杀邻居一家三口,重伤一人。 作案后潜逃。 公安部发布A级通缉令,悬赏二十万。 顾承安盯着那“二十万”看了两秒。 不知道能不能领了。 他切回天珠APP。 天珠采集到了赵辉当前使用的手机号。既然他还在用手机,那就好办。 顾承安再次切回警务通。 滑到页面最底部,进入第二页。 人脸识别。 眨眼,转头,张嘴,点头。 进度条走满。 进入国安专属界面。 顾承安点开“信息查询”模块。 找到“实时通讯定位”选项。 输入赵辉的手机号码。 系统弹出一个提示框:【该操作属于深度查询,需提交申请。】 顾承安在申请理由栏里输入:“发现公安部A级通缉犯赵辉踪迹,申请实时定位。” 点击提交。 他靠在椅背上等。 不到三十秒,手机震动了一下。 【审批通过。临时授权时长:2小时。】 屏幕上跳出一个鹏城市的电子地图。 一个红色的光点在地图上闪烁。 位置在宝安区沙井街道的一个废弃工业园附近。 距离他现在的住处大概二十公里。 顾承安站起身。 他走到衣柜前,换上一身黑色的运动服,戴上一顶黑色鸭舌帽。 黄色的外卖服在夜晚太醒目了。 从抽屉里拿出一把便携式强光手电,一把水果刀。 想了想,他把水果刀收进系统空间里。 对付这种背了三条人命的亡命徒,近身肉搏不是明智的选择。 所以能不用最好不用。 拉开房门,下楼。 城中村的夜晚喧闹依旧。 顾承安跨上电动车,拧动油门。 二十分钟后,他驶出市区,进入沙井街道的边缘地带。 路灯变得稀疏。 地图上的红点一直没有移动。 顾承安把电动车停在一个没有路灯的岔路口。 前方是一片连绵的废弃厂房。 这里是几年前因为环保不达标被关停的电镀厂片区。 顾承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红点就在前方一百米处的一栋三层小楼里。 他把两部手机屏幕亮光调到最低,然后都调成静音模式。 调好以后把手机放回裤兜,压了压帽檐,贴着墙根往尽量轻缓的往前走。 四周很静。 只有远处的国道上偶尔传来重型卡车驶过的轰隆声。 顾承安走到那栋三层小楼前。 一楼的卷闸门拉下了一半。 里面透出微弱的黄光。 顾承安靠在墙边,屏住呼吸。 基因药剂改造后的听力发挥了作用。 他听到里面有声音。 不是一个人的声音。 “货什么时候到?”一个声音略微有些瓮声瓮气的男声。 “明晚你急什么?”另一个声音回道。 “我能不急吗?这破地方我待够了,拿了钱我马上走水路去东南亚。”瓮声瓮气男声的声音里带着一股焦躁。 顾承安拿出手机,悄悄打开天珠app。 屏幕上最顶端显示的头像就是他俩。 第一条: 【姓名:赵辉】 …… 【当前职业:搬运工/杀人犯】 第二条: 【姓名:孙强】 …… 【当前职业:走私团伙头目】 顾承安眼神一凝。 买一送一。 这不仅是个连环杀人犯,还牵扯出一个走私团伙。 他没有急着冲进去。 对方手里大概率有武器。 顾承安退后两步,准备撤到范围,呼叫支援。 卷闸门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你他妈敢黑吃黑?!”赵辉的怒吼声响起。 “死人不需要拿钱。”孙强的声音充满了狠厉。 顾承安收起手机。 情况有变。 他弯下腰,顺着卷闸门的缝隙钻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空旷的车间。 里面一个桌上点了根蜡烛。 赵辉捂着肚子倒在地上。 第8章 抓一送一 孙强站在他面前,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刀身鲜红,刀尖还在滴血。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孙强冷笑,“A级通缉犯,背着三条人命。你死在这里,条子连查都懒得查。” 赵辉咬着牙,挣扎着想爬起来。 孙强抬起脚,重重踩在赵辉的胸口。 “安心上路。”孙强举起匕首。 “砰!” 一声脆响。 一块半个拳头大的石头精准地砸在孙强的手腕上。 匕首脱手落地。 孙强捂着手腕,猛地转头看向车间入口。 “你是谁?”,同时手悄然向后腰摸去。 顾承安向他飞奔过去,没有回话,正派多死于话多。 “砰!” 还是让他对方有机会开枪了,还好反应迅捷。 顾承安在对方扣动扳机的瞬间,身体猛地向侧边扑倒。 “M的,电影误我!”一阵后怕,暗暗吐槽一句。 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打在后面的铁皮门上,溅起一串火花。 顾承安就地一滚,躲到一根水泥柱后面。 “出来!”孙强一边慢慢逼近,一边大喊。 顾承安靠在水泥柱上。 他深吸一口气。 不能硬拼。 必须制造混乱。 他摸到地上的一截短钢管。 用力朝着另一个方向扔了出去。 “哐当!” 钢管砸在远处的铁架上。 孙强猛地侧身,枪口指过去。 顾承安抓住机会,从水泥柱后面窜了出来。 速度极快。 同时取出空间的水果刀,向他扔了过去。 匕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奔孙强而去。 孙强本能地侧头躲避。 顾承安已经到了他面前。 左手扣住孙强拿枪的手腕,用力往上一托。 “砰!” 第二枪打在天花板上。 顾承安右手握拳,狠狠砸在孙强的咽喉上。 孙强眼珠暴突,发出一声闷哼。 手里的枪掉在地上。 顾承安顺势一个膝撞,顶在孙强的腹部。 孙强整个人弓成一只虾米,瘫倒在地。 顾承安捡起地上的枪,学着网上看过的视频,生涩的退掉弹匣,拉动套筒,把枪膛里的子弹退出。 他转头看向躺在地上的赵辉。 赵辉脸色惨白,双手捂着伤口。 顾承安走到一旁,把刚刚扔出去的水果刀捡起来悄悄放回系统空间。 不然都会警察来了说不清楚,为什么随身携带刀具。 顾承安掏出手机,拨打110。 “110报警中心,请讲。” “沙井街道凤凰工业园旧址,有人持枪行凶,伤者是公安部A级通缉犯赵辉。犯罪嫌疑人已被我制。请快来支援。” 对面沉默了一秒。 “先生,您说……A级通缉犯?” “对。赵辉,2023年豫省连杀三人那个。持枪的另一个人我不清楚具体情况。两个人都在现场,都倒着呢。” 对面声音一下紧了起来:“请您确认现场是否安全,不要离开,保持通话——” “安全。” 六分钟。 第一辆警车到场。 辖区沙井派出所的。两名巡逻民警荷枪实弹下车,手电光柱扫过废弃厂区。顾承安站在卷闸门外,双手自然下垂,主动后退了三步。 “枪在里面桌子上,弹匣和子弹分开放的。两名嫌疑人,一个腹部刀伤,一个被我打倒在地,暂时起不来。” 民警对视一眼。一个人上前控制现场,另一个拿对讲机开始汇报情况。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顾承安见识了什么叫“涉枪警情”的响应级别。 三辆警车,一辆特警突击车。 整个废弃工业园被拉起警戒线。特警端着微冲在外围形成封控圈,两名急救人员冲进车间处理赵辉的刀伤。孙强被铐住拖出来扔在地上,嘴里含混骂着什么,被特警按着脑袋死死摁在地上,安静了。 顾承安被请到了一辆警车旁边。 一个中年民警给他拿了瓶矿泉水。 “辛苦了小伙子,先坐会儿,一会儿市局的人过来,要做个详细笔录。” 顾承安接过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好。” 又过了二十分钟,两辆没有涂装的黑色轿车驶入工业园。 车门打开,下来七八个人。便衣为主。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女人。 黑色冲锋衣,马尾扎得很紧,侧脸线条利落。腰间别着枪套和对讲机,脖子上挂着工作证。走路步子不大,但频率很快,英姿飒爽。 她扫了一眼现场,没有说话,径直走进车间。 约莫五分钟后,她从卷闸门里出来,目光落在顾承安身上。 走过来。 “你好,我是市局刑侦支队重案一组组长苏楠。”她亮了一下证件,收回,“报警人是你?” “对。” “名字。” “顾承安。” “职业。” “外卖员。” 苏楠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后翻开笔录本。 “从头说。你怎么发现赵辉的。” 顾承安把早就打好腹稿的说辞,不紧不慢地讲了一遍。 他说自己平时无聊爱上网冲浪,之前在公安部的官方账号上看到过赵辉的通缉令。右眉中间断了一截,这个特征太明显,他多看了几眼就记住了。 今天下午送餐,路过一片老旧居民区时,在一个杂货铺门口等餐的时候,看见一个人从旁边巷子里走出来。国字脸,断眉。跟通缉令上那张照片撞了七八成。 但又不敢确定,怕报假警闹笑话。于是悄悄骑车跟了一段,看着那人进了这片废弃工业园。 “我把车停在外面,想靠近点看看能不能进一步确认。结果刚到门口,听到里面有人喊叫,然后是打斗的声音。我往里一看,一个人拿刀捅了另一个。” 苏楠的笔没停。 “然后呢。” “我用石头砸了拿刀那个人的手。他掏枪了,朝我开了一枪,没打中。我找了个掩体,扔钢管引开他注意力,趁他分神冲上去把枪夺了。” 苏楠写完最后一个字,抬起头。 “你徒手夺枪?” “运气好。”顾承安说,“他被我砸了手腕,握枪不稳,第二枪打飞了。我就一拳打他嗓子上,他就倒了。” 苏楠看着他。 “你练过?” “没有。”顾承安摇头,“我就是力气比一般人大,从小就这样。送外卖天天爬楼扛东西,体能还行。” 苏楠没有继续追问。 她合上笔录本,递给顾承安一支笔。 “看一下,确认无误签字。” 第9章 第一次兑换技能 顾承安接过来,字写得很好看,看得出来是练过的,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每一个细节都被记录了下来,几乎原样还原。 确认没问题,他在最后签上名字。 苏楠收回笔录本,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后续可能需要你配合补充材料。有什么事,打这个电话。” 名片很简洁。鹏城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支队,重案一组,苏楠。下面一行手机号。 顾承安接过来揣进兜里。 “那个赵辉,”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公安部通缉令上说的悬赏,那个……” 苏楠看了他一眼。 “最高二十万。抓获归案后,经核实确认举报人信息,会按程序发放,后续会通知你的。” “噢。” 顾承安点了下头。 行,承认就好。 苏楠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头看他。 “顾承安。” “嗯?” “下次遇到这种情况,先报警,即使是错误也没关系,只要不是故意就行。不要一个人跟踪可疑人员。你今天运气好,但运气这东西,用一次少一次。” 说完,她走向车间方向。 顾承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警戒线后面。 运气这东西,用一次少一次。 他觉得这话挺有道理,暗暗提醒自己,今天自己孟浪了,只是身体素质好就去逞能,即使开了挂后面也得小心。 笔录做完,现场勘查结束,都到凌晨了。 一个年纪稍大的刑警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伙子,今天真是干了件大事。A级通缉犯,全国就剩没几个在逃的了,你给逮着一个。还顺带一个走私犯。回头区里可能还要给你发个见义勇为的表彰。” 顾承安笑了笑,开玩笑道:“那锦旗能换钱不?” 那刑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小子。” 顾承安骑上电动车,离开工业园。 夜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 回到出租屋。 锁好门,拉上窗帘。 顾承安坐到床边,第一时间拿出手机。 点开警务通app,进入国安页面。 向联络员春风发了一封邮件,告诉了今天抓到了A级通缉犯和一个走私团伙头目的事情。还有可能有最高20万奖金的事。询问自己到时候是否需要上交。 很快收到春风的回复,“收到,等通知。” 没了! 真是够惜字如金的,反正已经如实汇报过了,不管了。 他有些期待的唤出系统面板。 【正义值: 855】 被出乎意料的数字惊喜到了。 兴奋的双手搓了搓,忍不住站起来,挥舞了下拳头。 心里想着要是能知道细节具体数据就好了。 顿时面板有了变化,多了两行提示。 抓获A级通缉犯:+500 抓获走私团伙头目:+300 还是搞重刑犯有搞头,一个顶30多个小偷。 现在的正义值可以兑换了。 想想看,要兑换什么呢! 身体素质快达到了人类极限了。光这个也不行啊。就像一辆赛车,没有好的车手去驾驭,也只是个样子货。 看看再决定,心念一动。 打开系统面板,进入兑换商城。 想了想,顾承安直接在搜索框输入武术类,果然如此出来一个列表,有散打、拳击、巴西柔术、泰拳、截拳道等。 看了看,觉得都不是自己想要的,他需要实战制敌类的技能。 重新输入一招秒杀类搏击术。 这次出来的只有一个。 “CQC近距离格斗术”。 查看简介。融合多种特种技能,专精短距离内的徒手搏杀、冷兵器、枪械等武器的夺取与反制,核心要义:极速、致残、一击毙命。 对味儿了,这就是他想要的。 顾承安很清楚自己面临的处境。有了系统和身为国安特勤的他,注定要不断和罪犯、间谍等专业人员打交道。小偷只是开胃菜。像赵辉那样的亡命徒,孙强那样的走私犯,以后只会更多,并且比他们更厉害。 对方手里有刀,有枪,有同伙,更专业。 在那种生死一瞬的搏杀中,没有时间去思考,没有规则限制。 高效,能更好的活下去。 查看价格。初级200正义值,中级400,高级800。 顾承安看了一眼余额:855。 没有犹豫。直接点击“高级CQC”。 【是否消耗800正义值兑换高级CQC近距离格斗术?】 确认。 【兑换成功。正义值余额:55。】 一股不小的信息流瞬间涌入大脑。头部略微有点发胀。 人体解剖图鉴在眼前快速闪过。颈动脉、太阳穴、咽喉、后脑、脊椎、膝关节。每一个致命弱点和神经节点都被清晰标记。 发力技巧、关节技原理、肌肉绞杀角度、夺刀夺枪的动作拆解。 这些理论知识硬生生刻进记忆深处。 顾承安闭上眼睛,站在原地消化了足足十分钟。 睁开眼。他站直身体。 右脚前踏半步,重心下沉。右手成手刀,猛地切向前方空气。 “呼。”风声急促。 他收回手。眉头微皱。 脑子里的指令很清晰:切击角度应为四十五度,发力点在腰腹,力量传导至掌侧。 但刚才那一击,手臂肌肉的发力早了零点一秒,导致力量损耗了大概一成。 想了想,一瞬就明白了过来。 基因药剂改造全方位的提高了身体素质,如果比喻成这是一辆顶级跑车。那么高级CQC就是顶级的驾驶技术。 现在,驾驶员刚拿到驾照,还没彻底熟悉这辆车的性能。 还需要练习,必须把意识指令和肌肉记忆完全重合。 顾承安在狭窄的出租屋里动了起来。 滑步,侧闪,肘击,顶膝。 他把靠墙的衣柜当成假想敌。 左手格挡,右手顺势扣住虚拟敌人的手腕,转身,背负投。 动作一遍遍重复。 速度越来越快。发力越来越顺畅。 空气中不断响起短促的破风声。 额头微微冒汗,顾承安没有停。 一个小时后。 顾承安停下动作,胸膛略微起伏。 他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人,眼神比之前更加冷冽。站立的姿势看似随意,但身体各个核心肌群都处于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 高级CQC,初步融合完毕。 洗澡,睡觉。 第二天,上午九点。 由于昨晚睡得晚,今天顾承安起床晚了一点。 他快速洗漱完毕,穿上干净的黄马褂,戴上头盔。 骑着电动车出门。 现在是鹏城的早高峰,路上的车流较慢。 顾承安打开外卖软件,上线接单。 接了两个附近的奶茶单。 送到一栋写字楼。 顾承安提着袋子走进电梯。电梯里有五六个白领。 抽空拿出手机瞄了眼天珠APP,都是普通人,没有特殊情况。 也是,哪来那么多犯罪分子! 送完餐,下楼。 刚跨上电动车,裤兜里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伴随着震动。 顾承安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一个陌生号码。 归属地:鹏城。 他按下接听键。 第10章 大学教授参与洗钱? “喂。”顾承安按下接听。 “顾承安,我是苏楠。”电话那头声音清冷,夹杂着隐约传来的键盘敲击声。 “苏警官。”顾承安把电动车停在树荫下。 “两个事。第一,奖金批下来了。”苏楠语速很快,但字字清晰,“赵辉是A级通缉犯,局里给你申请了十五万。另外那个叫孙强,查实是一个走私团伙的小头目,身上背着案子,这部分给你申请了五万。总共二十万,正在走财务流程,大概三个工作日打到你账户。” 二十万。 顾承安原本以为能拿到十万就不错了,毕竟不一定拿到最高悬赏。 “谢谢苏警官。”他语气略微有些激动的感谢道。 真心的,一般没这么快,苏警官一定是出了力的。 “不用谢我,你应得的。”苏楠顿了顿,继续说,“第二件事,区里准备给你报一个见义勇为先进个人。另外,有两家市级媒体想采访你,做个专访。” “我拒绝。”顾承安毫不犹豫。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颇为不解。 “为什么?这对你是好事!” “我一个送外卖的,天天在街上跑。露了脸,以后还怎么干活?万一被赵辉或者孙强的同伙报复怎么办。”顾承安随口扯了个理由。真正原因是国安特勤的身份经不起曝光。 “行,我明白了。”苏楠没有劝说,“见义勇为的表彰只走内部流程,不对外公开。采访我替你推掉。后续有手续需要你签字,我会再联系你。” “麻烦了。” 挂断电话,顾承安长舒一口气。 二十万。 在这个寸土寸金的鹏城,这点钱连个厕所都买不起。但对现在的顾承安来说,这是一笔足以让他摆脱生存焦虑的巨款。 不用再为了每天几十块钱的饭钱去拼命跑单了。 他摘下头盔,抓了抓被汗水浸透的头发。有点长了,贴在头皮上,闷热难受。 路边正好有一家理发店。 顾承安推门进去。 “帅哥,剪头发?”老板是个三十出头的精神小伙。 “剪短,碎发,但不要剪平头,越清爽越好。” 二十分钟后,顾承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两侧推平,头顶留了一寸多长的碎发。配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整个人透着一股凌厉的精气神。 他结了账,走出理发店。 找了个没人的巷子,顾承安掏出菊花手机。 点开警务通,进入国安页面,点开邮件。 春风有消息了。 “钱自己留着,不用上交。你的功劳已上报领导,有结果另行通知,注意安全。” 依旧是惜字如金的风格。 顾承安心里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 官方盖章,合法收入。 跨上电动车,顾承安没有继续接单,而是直接骑回了出租屋。 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短袖短裤。 他盘腿坐在床上,拿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 接下来,该好好规划一下了。 抓小偷、逮通缉犯,来钱快,正义值也给得多。但这只是赚外快。 他的主业,是国安特勤。 抓间谍才是核心任务。 顾承安在纸上写下“天珠”两个字,画了个圈。 天珠APP的机制很强大,只要目标出现在十米范围内,就能自动采集信息。 但这也有个很大的弱点——范围太小了。 鹏城常住人口将近两千万。每天在街上瞎转悠,靠运气去碰间谍,跟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别。 昨天的几万条数据,眼睛都酸了,连个间谍的影子都没看到。 “效率太低。”顾承安咬着笔杆,在纸上写下这四个字。 间谍不是街头的小偷,他们受过专业训练,隐蔽性极强。 他们有明确的目标。 顾承安在纸上列出几个关键词:高新科技园区、军工企业、涉外高端酒店、重要科研院所。 只有去这些地方,碰到间谍的概率才会大幅度增加。 他目前的身份是外卖员。 这个身份是最好的伪装。外卖员可以名正言顺地出入各种写字楼、酒店甚至部分管控不严的园区。 但也有局限。 有些核心区域,外卖员根本进不去,只能把餐放在大门外的外卖柜里。 这就导致天珠的扫描范围无法覆盖到内部人员。 “得换个思路。”顾承安盯着笔记本。 不能只靠跑腿送餐。 他需要一个能长时间在那些敏感区域附近停留,且不会引起怀疑的理由。 或者,接取更高端的跑腿业务,比如同城急送、文件闪送。这类业务通常能直接接触到办公室内部的人员。 顾承安拿起手机,下载了几个同城闪送和高端跑腿的软件,提交了注册申请。 注册需要审核。 闲着也是闲着。 顾承安打开天珠APP。 今天上午跑了几个单,列表里又攒了一千多条数据。 他机械性的点进,退出,点进…… 学生、外卖员、保安、程序员、保洁…… 清一色的普通职业。 突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目光锁定在屏幕中央的一条数据上。 不是间谍。 但这个职业,比间谍还要罕见。 【姓名:陈亚军】 【身份证号:360415……15】 【手机号:138*****992】 【当前职业:大学教授/地下钱庄洗钱掮客】 洗钱掮客。 顾承安眯起眼睛。 地下钱庄,洗钱。 这往往是很多犯罪链条的核心枢纽。走私犯、贪官、甚至境外间谍的活动资金,都需要通过这种渠道进出。 陈亚军,大学教授。 这个伪装太完美了。 顾承安看了一眼这条数据的采集时间。 上午11:15。 那个时间点,他正好在科技园南区的一栋高档写字楼里送奶茶。 那栋楼里,有几十家跨国贸易公司和金融投资机构。 顾承安切出天珠,打开警务通。 输入陈亚军的身份证号,点击查询。 没有犯罪记录。 履历非常干净。鹏城某重点大学经济学院的副教授,名下还有两家咨询公司。 顾承安摸了摸下巴。 这条鱼,有点大。 如果能顺藤摸瓜,端掉一个地下钱庄,正义值绝对不少,说不准会爆。 而且,这很可能牵扯出一条更深的任务线。 顾承安站起身,把刚刚的笔记本内容撕下来,找来打火机,拿到洗手间烧在马桶里,然后按下冲水键,冲走。 休息结束,该干活了。 第11章 侦查行动 顾承安没有急着动。 他坐回床上,把陈亚军的信息从天珠APP里调出来,截了图,存到手机的加密相册里。 然后拿起笔记本,把已知的信息逐条列出来。 陈亚军,男,四十七岁,赣省户籍。鹏城理工大学经济学院副教授。名下两家公司:一家叫“睿诚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注册在福田CBD;另一家叫“鑫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注册地在前海自贸区。 两家公司的注册资本都不大,五百万。但注册地点很讲究。 一个在金融核心区,一个在政策红利区。 做咨询的不需要大资本,做贸易的注册在前海可以享受税收优惠和跨境结算便利。 如果要洗钱,这两个壳子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配置。 顾承安在笔记本上画了两个方框,分别写上公司名,用箭头指向中间的“陈亚军”。 但他没有继续往下推演。 信息不够。 凭现有的东西,连上报都不够格。一个系统给出的标签,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国安那边不是街道办,你不能拿一句“我的APP说他是洗钱的”去交差。 得有料。 顾承安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多了。 他换上黄马褂,戴好头盔,出门。 目的地:科技园南区。 理由很简单——上午采集到陈亚军信息的那栋写字楼,叫“远洋国际中心”。二十八层,入驻了大量金融、贸易、投资类公司。 陈亚军的“睿诚商务咨询”不在这栋楼里。但他本人上午出现在这里,说明他在这栋楼里大概率有业务往来对象。 顾承安要做的事很简单:再去一趟,用天珠,看看能不能扫到更多关联人物。 骑到科技园南区,他把电动车停在远洋国际中心对面的商业裙楼外。没有直接进写字楼。 先打开外卖软件,接了一个附近的单。取餐点在远洋国际中心一楼的连锁咖啡店。 名正言顺。 咖啡店等了差不多五分钟。出餐慢,顾承安站在取餐台前,环顾四周。 一楼大堂很气派,中央是环形前台,四面通透的落地玻璃,人流不算太大。进出的人大多西装革履,步履匆忙。 电梯口有闸机。 刷卡才能进。 外卖员只能把东西交给前台,由物业转送,核心楼层根本上不去。 这就是问题所在,天珠的扫描半径只有十米。他站在一楼大堂,最多能覆盖到进出电梯的人流,真正在楼上办公的,扫不到。 数了下,五分钟时间天珠采集到三十七条数据。 顾承安拿了咖啡,送完单,骑车回到对面商业裙楼。 找了个奶茶店坐下来,点了杯柠檬水。 开始翻数据。 三十七条,清一色的普通人。白领、前台、保安、快递员。 没有收获。 意料之中。 顾承安靠在椅背上,吸了口柠檬水。 硬刚不行,得换路子。 他拿出手机,搜“睿诚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官网做得很简洁,业务范围写着“企业管理咨询、财务顾问、投融资服务”。团队介绍只有三个人:陈亚军,创始人兼首席顾问;一个叫王磊的,合伙人,负责业务拓展;还有一个行政兼财务,叫刘小曼。 三个人的公司。 再查“鑫远国际贸易”,更干净。没有官网,天眼查上只有基本的工商注册信息。法定代表人不是陈亚军,是一个叫周海平的人。但陈亚军是大股东,持股百分之七十。 周海平。 顾承安把这个名字记下来。 干坐着也不是办法。他决定去看看睿诚咨询的实际办公地点。 福田CBD,卓越世纪中心。 骑了二十多分钟。 这栋楼比远洋国际中心更高端。六十二层,纯甲级写字楼。大堂安保明显更严格——两道闸机,访客需要在前台登记、被访者确认后才能上楼。连外卖都不许进大堂,统一放在负一层的架子上。 顾承安把电动车停在地面停车场,没有进楼。 他在停车场里慢慢走了一圈,假装找车位。 停车场人不多,扫到十几条数据。保安、司机、几个抽烟的白领。 然后他走到负一层外卖存放区。这里倒是有不少人进出,外卖员、快递员、后勤人员。 两分钟,四十多条新数据。 顾承安找了个角落站定,开始翻。 翻到第十九条的时候停顿了下。 【姓名:林贵发】 【身份证号:440321……37】 【手机号:189*****608】 【当前职业:商业安保顾问/私人打手】 这条本身没什么特别。私人打手在CBD写字楼里不说很常见,但也不是没有。 但让顾承安注意的是下面一条。 【姓名:林贵生】 【身份证号:440321……52】 【手机号:189*****609】 【当前职业:商业安保顾问/私人打手】 两个人,同姓,手机尾号连着,身份证前六位一样,应该亲兄弟。 这两个挨着的信息比较特别,让顾承安停留了一下,没有其他发现。 继续翻看剩下的信息,没有什么收获! 顾承安退出天珠,面色如常。 他没有在负一楼多待,转身沿着车道步行走出停车场,回到地面。 刚走出来,余光扫到停车场出口右侧的一根灯柱。 灯柱顶部,一个半球形的摄像头。 不是物业的标准监控。那种统一安装的枪机是白色长条形的。这个是额外加装的,黑色,很小,角度正对着负一层通往电梯厅的通道。 顾承安收回目光,步伐没有任何变化。 继续往前走。 走到电动车旁边,他弯腰假装系鞋带,余光再次确认——停车场出入口左侧的花坛边,还有一个。 两个额外加装的监控,覆盖了负一层到电梯厅的全部通道。 不是物业的安全标配。 是有人自己装的。 有种直觉,就是目标公司装的! 顾承安跨上电动车,发动,汇入车流。 骑出两个路口后,他在一个公交站台边停下。 从系统空间拿出笔记本,快速记下今天所有信息。 然后在最下面写了一行字,画了个草图,把关键词圈在里面。 如果猜测没错的话,“反侦察意识极强。” 一家三人的皮包咨询公司,停车场加装了非标准监控。 陈亚军,或者说他背后的人,把这个窝点经营得密不透风。 这不是一个人能干的事。 顾承安合上笔记本,收回空间。 今天到此为止。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看了那么多谍战影视剧,不是白看的! 第一次侦查,原则是只看不碰,多去一次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他发动电动车,准备离开。 手机响了。 闪送平台的通知短信。 “您的注册审核已通过,欢迎成为闪送员。” 顾承安看着屏幕,心里一动。 这个时间点,刚刚好。 他点开闪送APP,开启听单。 刷新了几下,突然一条订单弹了出来。 【取件地址:卓越世纪中心29楼 · 睿诚商务咨询有限公司】 【物品:文件袋 】 这不巧了吗!现实有时候就是这么戏剧。 赶紧点击抢单。 抢单成功! 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第12章 拖延时间 顾承安把电动车停在路边,从后备箱翻出一件蓝色的闪送马甲套在短袖外面。 有先见之明,这两天在某东上网购的,现在派上用场了。 整理了一下衣领,他走向卓越世纪中心的大堂。 安保确实严。前台保安查验了闪送APP里的订单详情,又让他出示身份证登记,最后才递过来一张临时的电梯控制卡片。 “只能去29楼,送完马上下来,别乱跑。”保安面无表情的警告了一句。 “懂的懂的。”顾承安脸上没有变化,心里却早就m***。 刷卡进闸机,电梯直达29楼。 走出轿厢,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顾承安顺着门牌号一路找过去,停在2908号门前。 看了眼门头,没错,就是这里。 推开一扇沉重的暗色胡桃木双开门。门口右上角,一个黑色半圆形摄像头正对着走廊。 顾承安面色如常,抬手按响门铃。 等了大概十秒,门开了。 一个穿着职业装、化着精致淡妆的年轻女人站在门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的蓝色马甲上。 “闪送?”女人问。 “对,我来取件,尾号6018。”顾承安拿出手机核对。这女人应该就是官网上写的那个行政兼财务,刘小曼。 “进来吧,等一下。”刘小曼侧过身。 顾承安迈步走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走廊的冷气。 入眼是一个宽敞的前台区域,装修简单。没有常见的公司文化墙,只有一整面落地窗,能俯瞰大半个福田CBD。 顾承安目光快速扫过全场。 前台左侧是办公区,只有三个工位。右侧是一组真皮沙发。 沙发上坐着两个男人。 穿着黑色的休闲西装,寸头,体格健硕。两人原本在看手机,顾承安进门的瞬间,两人的目光几乎同时看了过来。 眼神锐利,带着审视。 这两人他见过,就是天珠app里面他留意到的那两人。 顾承安站在前台边,身体微微佝偻,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一副拘谨的打工人模样。 刘小曼走进里面的独立办公室拿文件。 沙发上的两个男人没动,但顾承安能感觉到,他们的注意力完全锁定在自己身上。 左边那个脖子上有道疤的,是林贵发。右边那个稍显年轻点的,是林贵生。 两人的坐姿很有讲究,重心都在大腿前侧,脚尖微微外八。这是随时可以发力起身的防备姿态。 顾承安眼帘下垂,看着自己的脚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两分钟后,刘小曼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走出来,递给顾承安。 “送去南山区软件产业基地,收件人信息都在单子上,别弄丢了。” 顾承安双手接过文件袋。 纸袋不是很厚,很平顺,应该是a4纸大小类文件。 “好的美女,我这就确认。” 顾承安拿出水果手机,点开闪送APP。 但他没有点“我已取件”。 他想收集更多的信息,离10分钟还差得远。 顾承安先是悄悄关掉网络,眉头皱成一团,手指在屏幕上用力戳了两下。“哎哟,这破网络。美女,你们这楼里信号是不是不好啊?” 刘小曼看了一眼他的手机:“我这里有WiFi,你要连吗?” “不用不用,我重启一下APP就行,马上好。”顾承安满脸堆笑,直接把后台程序划掉,然后假装手机卡死,长按电源键。 屏幕黑了。 “这破手机,关键时刻掉链子。美女你稍等我一分钟,重启一下。不点确认我没法走,平台要扣钱的。” 顾承安一边抱怨,一边甩了甩手机。 沙发那边传来动静。 林贵发站了起来,迈步朝前台走过来。 他的步伐不大,但很稳。 “拿了东西就出去弄。”林贵发停在顾承安侧后方一步的位置,声音肃然。 这是一个极具压迫感的距离和角度。只要顾承安有任何异常动作,林贵发可以瞬间从视觉盲区完成锁喉或者擒拿。 顾承安转过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不爽和一丝怯懦。 “大哥,真不行。平台规定必须在取件点定位打卡,我这出去要是定位飘了,这单就算违规,要扣五十块钱呢。我跑一天才赚几个钱啊。” 他把黑屏的手机举给林贵发看。 “你看,真死机了。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林贵发盯着顾承安的眼睛。 顾承安的眼神有些躲闪。 林贵发没看出什么,冷哼了一声,没有再催,但也没退回去,就站在那盯着。 手机屏幕终于亮起开机画面。 顾承安慢吞吞地输入密码,点开APP。 “好了好了。”他长舒一口气,点开订单。 接着,他把文件袋翻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又是一变。 “美女,你这文件袋没封口啊?”顾承安指着牛皮纸袋的开口处。 刘小曼皱眉:“就几张纸,封什么口?” “不行不行。”顾承安连连摆手,语气有些着急,“闪送有规定的,重要文件必须当面贴密封条或者用胶水封死,然后拍照上传系统。不然半路丢了东西,或者说我偷看了,我有嘴也说不清啊。” “你这人怎么这么麻烦。”刘小曼有些不耐烦,转身去抽屉里翻找。 “找个胶棒给他粘上。”林贵发冷冷开口。 沙发上的林贵生也站了起来,走到前台另一侧。 两人一左一右,把顾承安夹在中间。 顾承安都能闻到林贵生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高级CQC的本能让顾承安的身体处于极其微妙的状态。他的大脑在瞬间完成了战术推演:如果现在动手,左肘击打林贵发咽喉,右脚顺势后撩踢碎林贵生膝盖,整个过程只需要1秒。 但他表面上只是一个被两个壮汉吓到的闪送员。 刘小曼找出一根胶棒,扔在台上。 顾承安赶紧拿起来,笨手笨脚地在文件袋封口处涂抹,然后用力按压。 涂得很多,胶水都溢出来了。 “好了好了,我拍个照。” 他举起手机,对着封好的文件袋拍了一张照片,上传。 还要拖两分半钟。 顾承安快速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突然哀嚎一声。 “怎么了又?”刘小曼彻底火了。 第13章 国安出手 顾承安苦着脸,把手机屏幕转向刘小曼。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圆圈,里面是摄像头画面。 “活体检测……平台随机抽查的。这破软件开发出来就是为了折磨我们的吧。” 顾承安对着手机屏幕,开始摇头晃脑。 “请眨眼。”系统语音提示。 顾承安用力眨眼。 “请张嘴。” 顾承安张大嘴巴。 “检测失败,请在光线明亮处重试。” “哎哟卧槽。”顾承安骂了一句脏话,往后退了两步,走到落地窗边,迎着阳光再次举起手机。 林贵发的耐心显然到了极限。 他大步走过去,伸手抓向顾承安的肩膀。 “出去弄!” 就在林贵发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顾承安肩膀的瞬间,顾承安恰好为了找光线,身体往右侧转了一下。 这一下躲得极其自然,完全是一个巧合。 林贵发抓了个空。 他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过了过了!”顾承安兴奋地喊了一声,屏幕上显示出绿色的对勾。 他赶紧把手机揣进兜里,拿起台面上的文件袋。 “不好意思啊各位,耽误你们时间了。祝你们发财,发大财!” 顾承安连连道歉,转身走向大门。 时间到了。 顾承安拉开大门,走了出去。 他颠了颠手里的文件袋,大步走向电梯。 下楼,交还电梯卡,走出大堂。 骑上电动车,驶出卓越世纪中心的范围。 顾承安在一个送货路线上一个偏僻的街心公园停下。 四周无人。 他拿出手机,点开天珠APP。 顾承安点开第一个林贵发的资料,找到他的记忆视频查看了起来。 画面直接切入一场地下车库的斗殴。视角一阵剧烈晃动,然后停止,这时传出骨头断裂的脆响和男人的惨叫声。林贵发手里拎着一根棒球棍,呼吸略微有些粗重。 画面一转,陈亚军坐在高档会所的真皮沙发上,推过去两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处理干净。”陈亚军看起来很斯文,声音温文尔雅。 林贵发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收钱。 顾承安快进看完了他们两兄弟的记忆视频。 这俩兄弟就是纯粹的打手,陈亚军养在身边的恶犬。 他们对洗钱的内幕一无所知,只管拿钱办事。 点开刘小曼的资料。 这个女人不简单。 画面在一间略微有些昏暗的老民房里,土墙,瓦顶。 刘小曼蹲在后院猪圈旁,四下张望了一番,确定没人后,搬开墙角的一块长青砖。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用防水袋包裹好的一个U盘。 塞进墙洞,把青砖复位,最后抓了一把泥土抹在缝隙处。 画面回转,刘小曼坐在睿诚咨询的办公桌前,熟练地操作着两套账本。 巨额资金通过几十个空壳账户层层流转,最终汇入境外户头。 她看着屏幕上的数字,有着贪婪也有深深的恐惧。 她知道得太多了,陈亚军是什么人,她心里清楚。 为了防止哪天被当成弃子灭口,她偷偷备份了所有核心交易记录,给自己留了这张保命的底牌。 顾承安退出视频,把刘小曼老家的具体地址记在脑子里。 他返回列表。 刚刚醒在公司里除了他们三儿,还采集到了一个人的信息。 【姓名:周涛】 【身份证号:665846……2532】 【手机号:177×××××××8】 【当前职业:网络安全员/暗哨】 点开周涛的记忆信息。 画面是一个狭小的隔间。一面墙上有一个显示器,里面画面分成很多小方格,显示着29楼走廊、电梯、公司内部、停车场等一些场所的画面。 周涛坐在转椅上,戴着耳机,手边放着一个红色的物理按键。 切换视频,其中一个记忆信息传来陈亚军的声音:“只要有条子硬闯,或者外面有任何异常,按下按钮,服务器物理损毁。” 顾承安倒吸一口凉气。 这帮人是把谍战片搬进CBD了。 如果刚才自己表现出任何一点反常,周涛会在第一时间销毁所有证据。 到时候就算被抓到,也没有任何作用,提前预警,足够他们善后。 陈亚军完全可以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甚至还能反咬一口。 势单力薄,不能硬拼。 顾承安摸了摸放在电动车踏板上的文件袋。 通过刘小曼的记忆信息得知里面就是公司正常经营的一些对公文件而已。 也是哦,她们不可能把重要的东西交给一个闪送员。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不能耽搁了。 拧动油门,电动车穿过公园汇入主干道的车流,直奔南山区软件产业基地。 一路上,顾承安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四十分钟后,到达南山区软件产业基地。 收件人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头发稀疏的程序员。 顾承安核对手机尾号,拍照,上传系统,点击完成订单。 “谢谢啊。”程序员接过文件袋,转身刷卡进了大楼。 顾承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转身走向路边。 找了一家连锁便利店,买了一瓶冰镇可乐。 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拉开拉环,咕隆咕隆灌了一大口。 紧接着打了一个长嗝,一股爽意直冲天灵盖。 眼睛余光瞥了眼监控,自然的侧了侧身,防备之心不可无嘛。 掏出菊花手机。 点开警务通,进入国安页面。 给联络人春风发信息。 “发现疑似大型地下钱庄枢纽,核心人物:陈亚军(鹏城理工大学副教授)。 公司地址:卓越世纪中心2908睿诚咨询。” “目标内部警惕性极高。两名保镖驻守防卫,具备极强格斗反侦察能力。 暗处设有独立监控室。” “据可靠线人消息,财务刘小曼掌握核心账单证据。 该证据备份于U盘,藏匿于其赣省老家后院猪圈砖墙内。具体地址:赣省XX市XX县XX村3组14号。” “据可靠线人消息”是个万能的借口。作为特勤,发展外围线人是合规的操作,只要情报准就行,不会死揪着线人身份不放。 顾承安检查了一遍,没问题,点击发送。 顾承安看着外面形形色色的路人。 他尽力了,他不是一个贪功冒进的人。 接下来的活,最好不要一个人单枪匹马的去干。 跨省搜查、突击抓捕、审讯定罪,这些交给强大的国家机器来运转,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等了一会。 再次查看信息,春风已经回复了。 “情报收到,极具价值,干得漂亮。后续收网行动由专人接手。你即刻停止对陈亚军团伙的一切接触,切勿打草惊蛇。后续有结果会通知你。” 顾承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估计这次的正义值不会少。 第14章 发现在逃26年的人贩子 顾承安退出警务通,把菊花手机塞回裤兜,心情不错。 陈亚军那条线暂时不用管了。情报交出去,剩下的事有整个国家机器去碾压。 这两天有二十万奖金到账,跑单就变成纯粹的掩饰了,披着这身皮就可以了。 今天不接单了。 六月底的鹏城,傍晚六点太阳还挂在天上,但热度已经开始消退。海风从西边吹过来,穿过滨海大道两侧的棕榈树,黄马褂被风灌满,吹得鼓鼓囊囊的。 顾承安沿着深南大道一路往东晃。 经过购物公园的时候,一群穿JK制服的女孩子在商场门口拍照。 顾承安瞥了一眼,天珠在后台默默采集数据,他没打开手机去看,晚点回去了再说。 经过莲花山的时候,广场上跳广场舞的大妈们正跟着凤凰传奇的歌声扭得热火朝天。 他在路边停了一分钟,看了会儿,发自内心地笑了一下。 岁月静好,真好! 穿过笋岗,拐进洪湖公园附近的老街区。 路两边挤满了各种小店,五金店、裁缝铺、手机贴膜、小吃店。 顾承安在一家路边摊停下来,要了碗炒河粉,另外加了个煎蛋,十二块钱。 坐在塑料凳上吃完,擦了把嘴,骑上车继续走。 没有目的地,就是逛。 上一次这么悠闲地在一座城市的街头瞎转,是什么时候?他想不起来了。耍朋友的时候?不确定。 电动车拐进了布吉街道附近的一片城中村。 握手楼林立,楼与楼之间窄得很,电动车刚好能通过。 顾承安从城中村中间穿过去,出了另一头,又绕到龙岗大道上。 看了下时间,还差二十分钟八点,天已经彻底黑了。 他在丹头地铁站附近的一个夜市停了下来,随便买了根烤玉米啃着。 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摆摊的、逛街的、下班赶路的,人声鼎沸。 啃完玉米,他看了一眼电驴的电量——还剩百分之十八。 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二十多分钟就回到了租房附近,他把车停在楼下,拔掉电瓶扛上楼,插上充电器。 洗了个澡,换了条短裤,光着膀子坐在床上。 拿出手机,点开天珠APP。 随便在外面溜达了两个多小时,天珠的后台数据存量已经相当可观,估么着得有几千条。 顾承安开始一一翻看起来。 翻了半个小时。 发现小偷3个。 两个在东门步行街附近被采集到的,一个在布吉城中村。 天珠给的标签很直白,现在人不好找,赃物也大概率转手了。 除非抓现行,有句话叫做捉贼捉赃,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继续翻。 四十多分钟后,看了差不多有两千多条数据,眼睛已经开始发酸了。 顾承安揉了揉眼角,正准备放下手机休息一会儿。 突然点到的一条信息让他精神一震。 【姓名:刘大伟(曾用名:马建国)】 【身份证号:522733……14】 【手机号:1892****914】 【职业:个体户/人贩子】 顾承安记下证件号码,点开警务通。 直接查询起该身份信息情况。 一眼就看见了A级通缉犯,拐卖儿童的标签。 他往下看。 “1996年至1998年间,马建国伙同他人在黔省、桂省、滇省三省交界地区流窜作案,涉嫌拐骗、拐卖儿童十四名,其中九名至今未被找到。1998年公安部发布B级通缉令,悬赏十五万元,主犯马建国于案发后潜逃至今仍未归案。” 通缉照片是一个二十出头的普通青年,只是眼神有些阴鸷。 下面是一些案件细节。 “……” 顾承安看完后对这个人贩子恨得牙痒痒。 顾承安默默算了下,二十六年了。 十四个孩子,还有九个至今下落不明。 这个案子他有模糊的印象。 是前两年刷短视频的时候刷到过。 有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举着一张纸板,上面有被拐孩子的老照片和相关情况,蹲在某个城市的天桥下,感觉神智不是很清醒了。 二十多年时间,两口子坚持寻找自己的孩子,老伴积郁成疾已经走了,现在只剩她一个人了。 当时轰动一时,视频下面的评论区全是骂声,骂人贩子该千刀万剐。 那个案子警方一直在追查,只是人贩子藏得太好了。 但现在,那个罪魁祸首就藏在鹏城龙岗区某个城中村的小卖部里。 顾承安深吸一口气,退出天珠app。 他翻出采集到的头像图。 画面里是一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两鬓斑白,穿着一件灰色背心,正坐在小卖部门口的椅子上看手机。 和现在的刘大伟差别很大,但骨骼轮廓依稀还能和通缉照片上的年轻人对得上。 背景环境很清晰,左边墙上贴着一张出租房屋的小广告,右边是一个蓝色的垃圾桶,桶身上喷着“丹竹头社区”四个字。 丹竹头。 就是他刚才啃烤玉米买的那个夜市附近。 顾承安立马换上黄团套装,拿上钥匙和手机,拔掉充电器,提起电瓶就出门,他要再次确认下位置。 一路风驰电掣,很快就到了照片背景的位置。 没错,那个老头还在门口椅子上坐着。 电动车没有减速,直到开出一条街。 他在路边停稳后,立刻掏出手机。 打开拨号界面输入110,犹豫了一下,退出。 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人的号码——苏楠。 虽然是晚上九点多了,但他知道重案组没有下班这个概念。 电话接通,响了两声。 “顾承安?”苏楠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带着一点疲惫。 “苏警官,我是顾承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显然没有料到顾承安会给她打电话,还是这个时间点,“有什么事吗?” 顾承安没有废话,直接说出目的。 “我有一条公安部A级通缉犯的线索。九八年黔省安平县系列拐卖儿童案主犯马建国。目前藏匿在龙岗区丹竹头社区城中村内,经营一家小卖部。” 电话那头的苏楠顿时精神一震,声音拔高了一个调。 “你说的是那个拐了十四个小孩的马建国?” “对。” “你确定?” “我亲眼看见的,现在还在附近。” 苏楠深吸一口气。 “我加你微讯,你把位置发给我。你在原地等着,不要贸然行动。我马上就到。” 挂断电话后,很快就有一个微讯号添加他。 立马通过。 还没等他发信息,那边就先发了条语音过来。 “顾承安,把你现在的位置发给我。” 顾承安没有废话,直接发定位。再拍了张旁边的门头发过去。 “收到,八分钟。”对方秒回。 顾承安收起手机,在路边等了起来。 第15章 抓捕人贩子 顾承安收起手机,在路边的行道树旁靠稳了电动车。 他特意把车停在了夜市入口的路灯下,周围全是出摊的小贩和来来往往的行人,一个停在路边等单的外卖员,混在人堆里半点都不扎眼。 这里离他刚才路过的小卖部已经隔了整整一条街,视线被层层叠叠的握手楼和夜市的摊位挡得严严实实。 别说盯着人了,连小卖部的招牌都看不见。 但他半点不慌,刚才骑车路过的那一眼,已经把周围的地形摸得门儿清——那间小卖部开在城中村主巷的口子上,前门正对着夜市最热闹的步行街,后门直通楼后密密麻麻的窄巷子,巷子宽不过两米,岔路多如牛毛,真要是让他钻进去,想拦都难。 他抬手扯了扯头盔的系带,心里忍不住犯嘀咕。 也亏得这老狐狸能忍,二十六年啊,从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熬成了两鬓斑白的小老头,隐姓埋名缩在城中村的小卖部里,愣是没露出半点马脚。 要不是自己今晚瞎溜达,天珠刚好扫到了他的信息,这货指不定真能安安稳稳活到寿终正寝。 想到之前刷到的视频里,那个举着牌子、神智都有些不清的白发老太太,顾承安又开始牙痒痒。 十四个孩子,九个至今没找到,二十多年的时间,多少家庭就这么碎了,这老东西,看起来人模狗样的,真是应了一句话——糟老头子坏得很。 他正琢磨着,眼角余光瞥见两辆不起眼的家用车顺着路边慢慢靠了过来,一前一后停在了他身前几米远的路边。 前头是辆看着有些年头的黑色朗逸,后头跟着辆银灰色的五菱宏光,扔在城中村的车流里,连半点水花都溅不起来,这种情况比警车合适一百倍。 黑色朗逸的驾驶室打开,下来了一个美女——正是苏楠。 她戴了顶黑色的鸭舌帽,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穿了件深灰色的T恤,脸上没带妆,却比穿警服的时候多了几分青春洋溢,她一眼就锁定了路灯下的顾承安,快步走了过来。 “顾承安!”她走到近前,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道,“目标具体位置在哪?人还在吗?” “放心,我刚才骑车路过的时候,人还坐在小卖部门口的椅子上,没挪窝。” 顾承安也小声回应道。 往城中村的方向微微努了努嘴,顺着他指引的方向,能看到夜市里密密麻麻的灯牌和攒动的人头。 “位置就在丹竹头社区主巷口的那家便民小卖部,巷口左边有个贴满租房广告的墙,右边是个印着社区名字的蓝色垃圾桶,特别好找。 那地方地形有点复杂,前门对着步行街,人多眼杂,后门通着握手楼的窄巷子,岔路特别多,跑起来不好拦。” 他说着,掏出手机打开相册,把天珠采集到的马建国的正面照调出来递给苏楠:“这是他现在的样子,和通缉令上的年轻人比,老了胖了,但骨骼轮廓完全对得上,错不了。 我刚才扫了一眼店里,就他一个人,没看到有别的人进出。” 苏楠接过手机,放大照片,和手机里存着的通缉令仔细比对了几秒,握着手机的指节瞬间紧了紧,就是他。 她干刑警这么多年,见过太多穷凶极恶的罪犯,可拐卖儿童的案子,永远是最戳人心的,尤其是这种横跨了二十六年,十几个家庭支离破碎的积案,受害者家属熬干了眼泪,熬白了头发。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还给顾承安, 让顾承安把图片发给她,她又转发到任务群里。 她往回走去,上了那辆五菱宏光,大概过了两分钟就下车走了回来。 接着宏光车上先后下来了六个人,全是便装,牛仔裤配T恤,走路的步子又快又轻,三三两两散开,看似随意地站着,实则已经把周围的路口都看住了。 两个装作逛夜市的情侣,手牵着手顺着人流往巷口的方向走,先去踩点确认目标位置,剩下的人则快速分成了三组,一组绕到城中村的另一侧,堵死巷尾的退路,一组顺着街边的店铺,慢慢往小卖部后门的方向包抄。 顾承安看得心里暗叹,专业的就是不一样,这走位,这隐蔽性,比自己瞎琢磨的周全多了。 “你就在这儿待着,千万别往前凑。”苏楠看向顾承安,不放心的嘱咐道,“马建国潜逃了二十六年都没被抓到,说明警惕性极高,万一被他注意到你,不仅计划会乱,你可能也有危险。” “放心,我懂!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我就在这儿,绝不给你们添乱。对了,要不要我帮你们盯着路口?有什么不对劲的,我立马给你发消息。” 苏楠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给他递了个眼神:“可以,但是记住,千万别轻举妄动,就在这儿待着。” 说完,她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走到朗逸车旁,和剩下的两个队员低声交代了几句。 没过两分钟,苏楠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先去踩点的队员发回来的消息:目标确认,仍在门口坐着,店内无其他人员。 苏楠眼神一凛,抬手打了个行动的手势。 原本混在人流里的便衣队员瞬间动了。两个看着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勾肩搭背地往小卖部走,嘴里还嚷嚷着晚上回去喝酒的事,活脱脱两个刚下夜班、准备买宵夜酒水的打工仔,半点不违和。 “老板,拿两包烟,再来五瓶冰啤酒!”其中一个小伙子嗓门洪亮,走到小卖部门口,随手拍了拍柜台。 马建国抬眼扫了他们俩一眼,眼神里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这是他潜逃二十多年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他上下打量了两人一圈,没看出什么异样,都是普通的年轻打工仔模样,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转身往店里的冰柜走去。 就是现在! 就在马建国背对着柜台,手刚碰到冰柜门把手的瞬间,那两个年轻小伙子脸上的散漫瞬间消失,一个箭步就翻进了柜台里,一人一只胳膊,死死扣住了马建国的手腕。 第16章 人贩子比杀人犯还可恶 马建国整个人都懵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头被死死按住,脸紧紧的贴在柜门上,动弹不得。 他瞬间剧烈挣扎起来,嘴里发出呜呜的闷响,腿使劲蹬着地面,想要挣脱。 可他毕竟是个快五十岁的人了,二十多年的安稳日子早就磨掉了他年轻时的那点狠劲,哪里是两个常年训练的刑警的对手,不过两三秒,就被反剪了双手,彻底按死在了原地。 几乎是同时,守在门口的另外三个队员立刻冲了进去,两个人守住前门,两个人快步绕到后门,把所有能逃跑的路线全部堵死。 整个过程快得离谱,从进店到控制住人,前后不过十几秒,旁边摆摊的小贩、路过的行人,甚至都没察觉到这家小小的小卖部里发生了什么。 顾承安在路口的路灯下站着,虽然看不到小卖部里的情况,却能看到巷口的队员们都稳住了身形,没有出现混乱,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悄悄松了口气。 过了一会,巷口的人流里,两个便衣队员一左一右架着个穿黑色外套的男人走了出来,男人的脑袋耷拉着,脚步虚浮,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外套的袖子垂下来,遮住了手腕上的手铐。苏楠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马建国的身份证和手机,快步朝着顾承安的方向走了过来。 走到近前,苏楠紧绷着的脸终于松了下来:“确认了,就是马建国。他自己刚被按住就招了,跑了二十六年,终于落网了。” “可以啊苏警官。”顾承安咧嘴一笑,冲她竖了个大拇指,语气里带着真心的佩服,“我还以为得费点劲,没想到简简单单就搞定了,一点动静都没闹出来,太专业了。” “少贫嘴。”苏楠被他逗得不禁莞尔一笑,摇了摇头,认真道,“这次真的要谢谢你。这案子压了二十六年,我们警方追了全国十几个省市,一点线索都没有,要不是你发现了线索,还不知道他要藏到什么时候。” “嗨,就是举手之劳。”顾承安摆摆手,脸上的笑意淡去,心里也跟着有点发酸,“能把这老东西抓住,那些被拐的孩子,还有那些等着消息的家属,也算有个交代了。” 苏楠郑重地点了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再次叮嘱道:“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哪怕再晚,记得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千万别自己一个人盯着,这些罪犯大多都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狠劲,太危险了。” “放心,我惜命得很。” “我就是个送外卖的,顶多就是眼睛尖点,抓人的事,肯定还是得靠你们专业的。对了苏警官,这次抓了A级通缉犯,我这见义勇为好市民的奖,是不是能安排上了?”顾承安笑着调侃道。 苏楠被他逗得笑出了声,点了点头:“你放心!我回去就给你提交材料,不仅有荣誉证书,还有专项奖金,肯定少不了你的。” “那我可就等着了啊。”顾承安笑得眉眼弯弯。 说话间,队员已经把马建国押上了那辆宏光。 顾承安看着两辆车消失在路口,心里莫名的踏实。 心念一动,打开系统。 【正义值:1055】 多了整整一千,比前面那个A通获得的正义值要多,看来这人贩子不比杀人魔罪孽小啊! 等陈亚军的案子结束了再考虑正义值兑换的问题。 他跨上电动车,先拐到旁边的烤串摊,豪气地要了十串烤羊肉,十串烤腰子,两串烤面筋,又加了个焦香的烤馕,算是给自己的奖励。 酒就不要了,电动车也是车。 吃完最后一串烤腰子,顾承安把竹签往垃圾桶一扔,骑车回了出租屋。 到楼下已经 十一点出头了。他扛着电瓶上楼,插上充电器,又检查了一遍门窗,才去洗澡。 躺在床上的顾承安,照例拿起手机,给春风发了一条信息,说了下今天A通的事。 发完信息,把手机充上电,往床头柜一放,闭眼睡觉。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他就自然醒了。 基因优化液的效果越来越明显。睡了不到七个小时,脑子清醒得很,浑身舒坦。他甚至怀疑自己的深度睡眠效率已经超过普通人的两倍。 起床,刷牙,然后自己动手下了碗鸡蛋面吃。 顾承安吃完准备洗碗的时候,看到了灶台角落有一只小强正沿着墙角往上爬。 他顺手脱下一只拖鞋抡了上去。 “啪” 小强下线。 该搬家了。 不是他矫情,而是没必要没苦硬吃。 有二十万奖金即将到账了。还有一笔应该也稳了。 况且,住在这种城中村的握手楼里,人员流动太杂,隔音约等于没有,隔壁拍个手掌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从健康角度来说,也确实该换个地方了。 顾承安打开手机,在某8APP上搜了起来。 筛选条件很明确:鹏城中心区域,一室一厅,带电梯,正规小区,月租两千以内。 翻了将近二十分钟,眉头越皱越紧。 鹏城的房租,真他妈离谱。 福田中心区一室一厅,最便宜的都要三千五往上。南山就更别提了,随便一个老破小都敢挂四千。罗湖稍微便宜点,但好位置的也要两千八九。 最后他把目光锁定在龙华区。 地铁四号线沿线,地理位置也还可以,出行方便。关键是价格合理,有几套一千八到两千二之间的房源,看图片环境也还行。 他挑了三套,分别联系了房东。 第一个房东电话没人接。 第二个接了,说房子昨天刚租出去了,链接还没来得及下架。 第三个是个中年女人的声音,说话带着浓重的客家口音。 “看房啊?可以,你几点能来?” “半小时后行吗?” “行,你到了打我电话,我下来接你。” 顾承安记下地址——龙华区民治街道,锦绣家园B栋。 换了身干净衣服,没穿外卖马甲,骑上电瓶车就出发了。 二十多分钟后,他到了小区门口。 锦绣家园是个有些年头的商品房小区,不新但也不算旧,外墙刷过漆,绿化带修剪得还算整齐。 门口有保安岗亭,进出需要刷卡,比城中村的开放式管理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第17章 没苦硬吃?个P 顾承安在门口给房东打了个电话。 等了几分钟,一个五十来岁、烫着卷发的阿姨走了出来。 “小伙子是你啊?跟我来。” 坐电梯上了十六楼,1603。 阿姨推开门,顾承安走进去扫了一眼。 客厅不大,大概十五平,但采光不错,南向的窗户正对着小区花园。 卧室放了张一米五的床,衣柜、书桌都有,虽然是老款式,但干净。 厨房是开放式的,灶台、抽油烟机、冰箱齐全,可以自己做饭。 有一个小卫生间,热水器也有,够用了。 “阿姨,这套多少?” “两千二一个月,押一付三。” 顾承安心里算了一下。押一付三就是八千八。他卡里目前还有两千出头,差得远。 不过花呗额度还有六千多,之前一直没怎么用过,偶尔发工资前的时候应个急。现在正好派上用场,等奖金到了再还上。 “阿姨,能不能便宜点?我长租,至少住一年。” 阿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做什么工作的?” “送外卖的。” 阿姨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那种“送外卖的能不能按时交租”的犹豫写在脸上。 顾承安太熟悉这种眼神了,笑了笑说:“阿姨您放心,我每个月收入稳定,不拖租。而且我一个人住,不抽烟不喝酒不养宠物,爱干净,不会把房子搞得乱七八糟。” 阿姨想了想:“两千一,不能再少了。” “成交。” 顾承安当场用花呗扫了七千四,积蓄付了一千。 剩下一千来块自己这两天使用。 阿姨收到钱后,脸上的笑容立刻真诚了几分,麻利地把钥匙和门禁卡递给他,又交代了物业费、水电气之类的事情。 送走阿姨,顾承安关上门,往沙发上一坐,长长地呼了口气。 舒服。 他拿出手机,准备列个搬家清单。床上用品得买新的,锅碗瓢盆也得添置,还有…… 他先回了趟握手楼那边的出租房,收拾了下东西,其实也没啥东西可带的。 就一台笔记本电脑,两套换洗的衣物。 还有一些大学的证书啥的。 其他一些破旧衣服厨房用具啥的,都不要了。 一个背包装下所有。 跟房东说了声退房的事,他也没有为难顾承安。 说晚点来看下房子,没问题,就把扣除水电气后的押金微讯发给他。 顾承安无所谓,本来也就几百块钱的事。 把钥匙放在门口一个隐蔽的位置,跟房东说了声就离开了。 顾承安先把背包放到新租的房子里。 再出门去附近的大超市买了清单上的东西。 回到1603,他赶紧把刚买的床上用品和衣物洗了晾起来,现在天气炎热,很快就能干了。 晚上刚好可以用上。 晾好衣物后。 他又把整个屋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刚好下午五点,今天第一天入住,就自己开火吧。 出门到楼下买菜去。 卖菜的小超市就在小区北门出去右拐五十米,虽然小,但胜在东西全、价格实在。 顾承安提着购物篮在货架间转了一圈,往里头扔了一袋十斤装的东北大米、一桶菜籽油、一板鸡蛋、两根黄瓜、一把小葱、一块五花肉,又顺手拿了郫县豆瓣酱和一袋盐。 结账的时候,收银大姐扫完码,抬头看了他一眼:“小伙子刚搬来的吧?以前没看过你。” 顾承安心里暗自佩服,真够心细的! “是,今天刚搬过来。” “那欢迎欢迎,我们这个小区住着挺舒服的,就是电梯有时候等得久,高峰期你走楼梯可能还快点。” 顾承安笑着道了声谢,拎着两大袋东西往回走。 回到1603,晾在阳台上的四件套已经半干了,鹏城夏天的太阳,确实不是盖的。 他把米油归置进厨房的柜子里,洗了手,开始做饭。 先把米饭用刚买的电饭煲煮上。 五花肉切薄片,黄瓜拍碎切段,小葱切葱花。锅烧热,五花肉片下锅煎出油,滋啦一声,满屋子都是肉香。放葱花爆香,倒酱油,加一勺豆瓣酱,翻炒几下,最后把黄瓜段扔进去大火颠两下,起锅装盘。 又煎了两个荷包蛋,煮了碗蛋花汤。 两菜一汤一碗白米饭,摆在小茶几上,顾承安坐下来,狠狠的扒了一大口饭,配一筷子五花肉。 嗯,水平还在。 香,美滋滋! 两世为人自己做饭练出来的手艺都没丢,虽然谈不上什么厨艺精湛,但至少对得起自己的胃。 吃完饭,洗了碗,把厨房擦干净。 顾承安搬了把椅子坐到阳台上,看着楼下小区花园里散步的老人和追逐打闹的小孩,难得觉得心里安静。 城中村的夜晚是永远不会安静的,隔壁的吵架声、楼上的拖鞋声、巷子里的狗叫声,二十四小时不间断。 这里不一样,关上窗,世界就是自己的。 他回到卧室,用吹风机把还有点润的四件套吹干后,铺到床上,躺了上去。 新被套还有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干净清香。 顾承安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多了。 习惯性地打开某音准备刷一会,绝对不是看小姐姐。 刚刷了几条,就出现了一条新闻,点赞蛮多的,内容让他眼睛一亮。 “鹏城警方联合多地公安机关成功打掉一跨国洗钱团伙,抓获犯罪嫌疑人七名,缴获大量未来得及转移的赃款……” 新闻写得很官方,没提任何细节,只用了“犯罪嫌疑人陈某”的说法。但顾承安一看就知道,这就是他上报的那条线上的人。 一天。 从他把信息上报到团伙落网,只用了一天。 国安的执行效率真的很高。 他心念一动,调出系统面板。 【正义值:4055】 比昨天多了整整三千。 顾承安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几秒。陈亚军团伙总共七个人,不知道为多少不法分子洗了多少钱。 从结果来看,少不了。 他打开警务通,进入国安专属页面。 看了下,有一个新信息。 点开新信息。 发件人没有意外还是联络人春风。 信息一共四段话,风格一如既往的简练。 第18章 让我去国安总部 “我们联合粤、苏、鲁、冀四省公安机关,于6月18日凌晨统一收网,成功打掉以陈亚军为首的洗钱团伙,为国家免回重大经济损失。” “此前你协助鹏城警方发现并定位A级通缉犯马建国(拐卖儿童案主犯)、A级通缉犯赵辉(故意杀人案逃犯)的相关功劳,已同步提交申请。” “综合你实习期内的整体表现,经部门联合评估,上级领导决定:提前结束你的实习期。请于三日内前往京城总部报到,届时将进行正式的岗前培训。” “到了京城发信息给我。” 顾承安回复了句收到。 退出警务通。 他放下手机,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 两世加起来五十多岁的人了,看到这个消息还是免不了内心的激动。 不再只是停留在系统给的编制了,就像漂泊在外的游子终于回家了。 从今往后,他不再是那个“实习期观察对象”,而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 算了,这词儿不能随便想。 顾承安翻了个身,拉过被子,闭上眼睛。 新床,新被子,新房子,新的开始。 很快入睡。 —— 第二天一早,顾承安醒来做的第一件事,是打开手机查了查鹏城飞京城的机票。 后天的,经济舱,最便宜的一班,四百三。 他看了看余额,又看了看花呗账单,默默关掉了购票页面。 高铁吧,二等座,三百出头,还能省下一顿饭钱。 不是抠哈,是习惯。 花呗还欠着七千四呢,奖金还没到账,该省还得省。 他正准备订票,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苏楠发来的微讯语音消息: “顾承安,方便的话今天来一趟市局,关于赵辉和孙强的见义勇为表彰和奖金,流程已经走完了,今天可以一起领了,需要你签字。” 顾承安回了条语音:“我一会儿就过去!” 洗漱完,他从衣柜里翻出昨天新买的速干T恤和速干裤,换上之后对着卫生间的镜子看了一眼。 嗯? 他凑近了点。 嗯,皮肤更光泽了,眼睛也比之前更有神。 他没在镜子前多待,转身去厨房煮了碗面,卧了个鸡蛋,吃完收拾干净。 带上钥匙,提上昨晚充好电的电瓶下楼,先把电瓶装上电驴,骑着就往市局方向去。 六月的鹏城,早上八点太阳就已经开始发威。顾承安骑在路上,风灌进T恤里,倒是不算太热。 二十来分钟后,到了市局大门口。 门岗的武警拦下他。顾承安报了名字和要找的人,对方核实后登记放行,还指了路。 顾承安把电驴停在访客区,进了大楼。 按照指引到了三楼,走廊尽头左转第二间办公室,门开着。 苏楠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一份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来了?坐吧。”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顾承安走进去,拉开椅子坐下。 苏楠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你……最近在吃什么?” “啊?”顾承安一愣,这个问题问得他有些猝不及防“昨晚炒了个五花肉,今早煮的面条吃!怎么了?” 苏楠盯着他看了几秒,摇摇头:“没事。” 她心里犯嘀咕,才一晚没见,这人皮肤更好了,五官好像也更精致了一点。 该不会是去打了水光针吧? 送个外卖,应该不至于吧。 苏楠把这个念头按下去,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顾承安面前。 “先说表彰的事。” 她打开文件袋,取出两本红色证书,翻开展示给顾承安看。一本是协助抓捕A级通缉犯赵辉的见义勇为证书,一本是制服持械伤人犯罪嫌疑人孙强的见义勇为证书。盖着鹏城市公安局的大红章,签发日期是昨天。 “本来按流程,这种表彰可以安排媒体采访,上一下本地新闻,对你个人也是有好处的。”苏楠看着他,“但你之前说不想接受采访?” “对,我不太喜欢!” 苏楠没追问原因,干刑警这些年,她见过各种不愿意露面的证人和当事人,理由五花八门,有的合理,有的离谱,但都是人家的权利。 “行,那就只拍了工作照存档。你签一下这个。” 她又递过来两份表格,是领取确认单。顾承安扫了一眼内容,没问题,签上名字。 “然后是奖金。”苏楠翻出另一份文件,“两个案子分开算的,协助抓捕A级通缉犯赵辉,按照公安部的悬赏标准,奖金十五万。制服孙强那个案子性质不同,市局这边批了五万,总共二十万。” 顾承安拿起笔在确认单上签字的手顿了一下。 二十万。 他今天早上还在纠结到底买四百三的机票还是三百出头的高铁票。花呗还欠着七千四。昨天租房把积蓄花得只剩一千来块,连添置生活用品都得精打细算。 现在,二十万。 顾承安面上不动声色,手稳稳地签完名字,放下笔,按下手印。 “财务那边说今天下班之前应该没问题。”苏楠把签好的单子收回去,看了他一眼,“你填一下银行卡号。” 顾承安写下卡号,递回去。 苏楠核对了一遍信息,点点头,把所有文件归拢整齐装回袋子里。 “对了,合个影。” 她站起来,拿着两本证书递给顾承安,自己掏出手机。“拿着,站那边,光线好一点。” 顾承安接过证书,站到窗边。苏楠拍了几张工作存档照。 拍完,顾承安把证书收好,重新坐下来。 “苏警官,赵辉的案子后续怎么样了?” “已经移交检察院了,批捕没有任何悬念。”苏楠坐回椅子上。 顾承安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办公室突然安静了下来。 苏楠抬头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一直送外卖?” 顾承安笑了一下:“先干着吧,走一步看一步。” 苏楠的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嗯”了一声。 她觉得顾承安跑外卖有点屈才了! 身手、反应速度、临场判断力都很好! 开始她还怀疑过,查过他的背景,确实就是个普通大学毕业生,也确实是个外卖员。 她都想把顾承安招进来当辅警了,不过苏楠最终没有开口。 顾承安拿着两本证书和文件袋站起来:“苏警官,没别的事那我就先走了?” “去吧。”苏楠低头处理文件,头也没抬地回道“奖金到了注意查收。” “好。” 顾承安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苏警官。” “嗯?” “谢谢。” 苏楠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摆摆手:“谢什么,这是你应得的。” 顾承安转身出了办公室,沿走廊往楼梯口走。 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之前那个出租屋房东发来的微讯转账——扣完水电气,退了四百二的押金。 四百二加一千多的余额,再加上今天下午到账的二十万。 花呗那七千四,马上就可以还了。 真是欠不得钱,心里面一直惦记着这事儿! 该订票了,后天去京城,这回买机票。 不省了。 第19章 升级脑波仪 从市局大楼出来,顾承安骑上电驴,没急着回去。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继续当移动数据采集站。 天珠的有效范围就十米,想要覆盖更多区域,唯一的办法就是人肉巡航。 沿着深南大道一路往西,经过市民中心、会展中心,再拐进华强北。 华强北永远是人挤人。电子市场门口拉客的、举着手机壳样品的、推着小推车送货的,各种口音混在一起,比菜市场还热闹。顾承安把车速降到最低,慢慢从人流中穿过去。 出了华强北,他又绕到东门老街、国贸、蔡屋围,兜了一大圈。 等他在路边停下来歇脚的时候,看了一眼天珠APP——又是三千多条数据。 顾承安揉了揉眼睛,头皮发麻。 三千多条,一条一条翻,按照昨晚的速度,少说得看一个半小时。关键是绝大多数都是普通人的普通信息,真正有价值的可能就那么几条,全靠肉眼筛。 这效率,属实感人。 照这个干法,眼睛迟早得交代在这上面。 近视都是轻的,搞不好直接散光加飞蚊症套餐,一个变成俩。 他突然想到一个事。 把车靠边停稳,掏出手机,打开某东APP。 在搜索栏里输入“天珠项链同款”,翻了几页,找到一个和他脖子上戴的天珠几乎一模一样的款式。 九十八块,包邮,明天就到。 多一个备用,关键时刻有用 下完单,他又搜了“微型记录仪”。 挑了个某知名品牌拇指大小的高清款,磁吸式,可以别在衣领上,续航六小时,1999块,东西是真不错,就是真TM不便宜。 以后遇到关键场景,口说无凭,有影像资料在手,都比干巴巴地描述强一百倍。 两单下完,他看了眼余额。 -7899元。 没错,又用花呗了。 不怕,奖金今天就到。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骑车闲逛。 下午一点多。 顾承安正在龙华区一家沙县小吃里嗦粉,手机震了一下。 看了下,是银行的短信提醒。 他放下筷子,有点期待的点开。 【尾号9527账户于6月20日14:15收到XX公安局转账200,000.00元,余额200007.52元。】 顾承安盯着这个数字看了三秒。 说不激动是假的,上一世他干了那么多年,工资从来没有一次性到账过这么大一笔。但激动归激动,两世加起来五十多年的人生阅历摆在那儿,不至于为了二十万原地起飞。 钱这东西,够用就行。 不够的时候愁,够了以后——还是愁,愁怎么花。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手机,先把最后几口粉嗦完,擦了擦嘴。 然后掏出手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开某付宝。 花呗。 欠款7899。 确认还款。 看着花呗页面显示“当前无待还账单”,顾承安整个人都轻了二斤。 无债一身轻,古人诚不欺我。 欠钱的感觉太难受了,哪怕只是欠花呗,哪怕只欠了几天,心里也总觉得有根刺扎着。 现在拔掉了,浑身通透。 搞定了债务,下一件事——换车。 他转头看了眼停在门口那辆跟了他挺久的杂牌电动车。 怎么说呢,这车就像他前阵子的人生,便宜、将就、能跑,但续航拉胯,关键时刻掉链子。 之前送外卖单的时候,好几次电量告警把前身急出一身汗。 现在干他这行,续航有时候就是生命线。 顾承安骑着旧车直奔龙华大道上的某迪专卖店。 进了店,一个戴眼镜的年轻销售迎上来。视线先扫了一眼他身上的速干T恤和脚上的运动鞋,再瞥了一眼门口那辆看不出牌子的旧电动车,态度倒是没打折扣——一个卖电动车的你也别指望客户来买劳斯莱斯是吧! “大哥看车?有什么需求?” “续航长的,最好两百公里以上。我有D证。” 销售眼睛一亮,有证的客户好说话。 “那您看这款,最新的石墨烯电池,标称续航两百三十公里,实际市区骑行大概两百出头。极速能到八十五。” 顾承安围着车转了一圈,捏了捏刹车,按了按坐垫,蹲下看了看轮胎和减震。 “旧车置换补贴有没?” 销售出去看了一眼那辆杂牌车,表情很微妙,像是在努力寻找它的优点。 “呃……补您三百吧。” 顾承安没还价。三百块处理那个铁疙瘩,比他自己挂闲鱼省事。 最终成交价九千二,刷卡。扣掉置换的三百,实付八千九。 骑上新车出店门的那一刻,顾承安有种鸟枪换炮的畅快感。 提速顺滑,刹车灵敏,坐垫比旧车软了不止一个级别,关键是安静——旧车跑起来像拖拉机,这辆几乎没声音。 不错,这钱花得值。 骑着新车又在鹏城各区转了一圈,天珠继续采集,他继续当人肉雷达。 晚饭在布吉一家湘菜馆随便对付了,一份辣椒炒肉,一碗米饭,二十二块。 回到锦绣家园的时候,晚上八点出头,看了一眼新车的电量显示——百分之五十二。 跑了大半天,还剩一半电。 真香。 洗完澡,顾承安穿着大裤衩坐到沙发上,拿起手机。 没急着看天珠后台的数据,而是先打开了系统面板。 【正义值:4055】 他盯着这个数字,开始琢磨。 天珠好用是好用,但效率问题是真的制约了他。几千条数据用肉眼一条条翻,就算他两世为人练就的耐心,也扛不住每天这么干。 能不能升级? 他在系统商城的搜索框里试探性地输入了四个字:脑波仪升级。 确定。 页面刷新,跳出一条结果。 【脑波仪升级包】 【消耗正义值:1500】 【升级内容: 1.新增关键词筛选功能——可预设关键词(如:杀人犯、人贩子、小偷等),天珠app里自动将包含关键词的采集信息置顶标红显示。 2.新增关键词震动提醒——开启后,当天珠采集到报告关键词的信息后,手机立刻震动提醒。 3.原有功能不变:10米范围采集。 备注:受硬件载体限制,采集范围无法扩展,本次升级仅优化软件层面的信息处理效率。】 顾承安看完,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 关键词筛选加震动提醒? 这意味着他不用再一条条翻几千条数据了。设好关键词,系统自动帮他筛选,有目标了直接手机震动通知。 从大海捞针变成精确制导。 效率直接起飞。 一千五百正义值,值不值? 这还用想? 兑换。 兑换成功,正义值从4055变成2555。 手机上的天珠APP界面同步升级,很快升级完成,点进去后页面里多出了两个新选项:“关键词管理”和“提醒设置”。 顾承安先是拿出水果手机,打开包子大模型,问她国内犯罪分子相关有哪些? 包子立马列出了一长串。 不得不说声厉害,有了包子查资料就是省事。 点进关键词管理,按照包子列出的词条一一录入通缉犯、杀人、拐卖、贩毒、洗钱、在逃…… 保存,开启实时提醒。 搞定。 他靠在沙发上,剩余2555正义值,想了想,没有继续兑换别的东西。 后天就要去京城总部报到了,到了那边什么情况还不清楚,需要什么能力、缺什么技能,等到了再说。 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顾承安给手机充上电后,关灯睡觉。 新床垫比城中村那个硬板床强了八百个档次。 他翻了个身,脑子里最后闪过一个念头—— 京城总部,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儿。 第20章 升级后的天珠确实好使 照样一大早顾承安就醒了。 新床垫的舒适性确实比之前的棕垫好,舒坦。 他利索地起床洗漱,煎了两个鸡蛋,配上一杯热奶。 明天的机票已经订好了,下午两点半的航班,经济舱,四百多。 这回没纠结。 今天一整天都是自由时间,正好拿来测试升级后的天珠。 说白了就是遛弯儿采数据,只不过现在遛弯儿有了靶向性。 出门前他特意检查了一遍手机设置。 天珠APP的关键词提醒已经开着,录入的词条有很多个,从通缉犯、贩毒到诈骗等等一应俱全。 “来吧。”他冲手机屏幕暗自嘀咕了一句,“让我看看一千五百正义值花得有多值。” 锁好门,下楼,新电驴安静地停在车棚里。 骑上去,取出头盔带上,拧了下油门,提速丝滑。 先出小区溜达一圈。 小区门口左拐不到二百米,路边有一排底商。 粮油店、水果摊、快递驿站……。 最靠里的位置是一家烟酒商行,门面不是很大,招牌上写着鑫隆烟酒。 里面敞亮,∏型玻璃柜台里摆摆满了烟,后面是一排摆满了酒的立柜,门口还立了俩冰柜,摆满了各种饮料。 顾承安原本只是路过,扫了一眼,心想这么热的天,进去买瓶水带着吧。 他把车停在门口,走进店里。 柜台后面坐着个中年男人,五十来岁,花白短发,穿着深蓝色POlO衫,面相偏精明,正低头刷短视频。 听那声音,脑海中不自觉的就出现了一个美女正在卖力扭着纤细腰姿的画面。 甩了甩头,把这种奇奇怪怪的想法掐掉。 都怪这老板,大白天的看些啥玩意。 顾承安走到冰柜前拉开门,拿了一瓶农夫矿泉水。 他刚转身走向柜台准备扫码付钱,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心里一动。 顾承安面上没有任何变化,掏出手机扫码。 “嘀——” “老板,付了啊。”他晃了晃手机。 “嗯。”老板头抬头回应了声,继续低头看视频。 顾承安转身走到门口附近,背对柜台,看了一眼天珠APP的提醒。 点开APP。 一条信息被标红置顶: 【姓名:周国胜。】 【身份证号:440911……15】 【手机号码:135*****482】 【当前职业:烟酒商行老板/销售假烟酒。】 顾承安把手机息屏,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 脑子已经转起来了。 升级后的天珠,第一次信息提醒,确实好用。 简版信息已经出来了,但这只是采集到的基础信息,要想打掉他光这些还不够。 需要拿到详细信息,需要在目标十米范围内停留十分钟,让天珠完成深度收集。 十分钟不长,但也不能站在人家店里干杵着。 顾承安回头看了一眼柜台后的周国胜,脑子里已经有了计划。 他重新走回柜台。 “老板,你这有红金陵不?” “有。” 周国胜抬头回了一句。 “帮我拿一条看看。” 周国胜起身从身后货架上抽了一条红金陵,放在柜台上。 顾承安拿起来翻了翻,又放下。 “我不怎么懂烟,想给一个长辈带点,平时抽中华,你这中华什么价?” 一听说买中华,周国胜来了兴致,把手上的手机放裤兜里,站起身走到玻璃柜前。 “硬中华四百五一条,软中华七百。你要几条?量大可以优惠。” “几条能优惠?” “五条以上,硬中华给你四百二。” 顾承安点点头,做出犹豫的样子,拿过一包硬中华翻来覆去地看。 他不抽烟,但这不影响他演一个正在认真挑选的消费者。 反正关键不是买不买,是拖时间。 “老板你这店开多久了?” “七八年了。”周国胜靠在柜台上,话匣子打开了,“老客户多,做的都是回头生意。” “那不错,这附近好几个小区,生意应该稳定。” “还行吧,现在年轻人抽烟的少了,主要靠酒撑着。” 顾承安顺着话头往下聊,从生意聊到房租,从房租聊到片区拆迁传闻。 周国胜越说越嗨,打开话匣子了有点话唠了,甚至主动给顾承安递了根烟。 顾承安没有客气,虽然他从不抽烟,还是顺手接了过来。 他余光扫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进店到现在,八分钟。 再撑两分钟。 “对了老板,你这有没有那种送礼体面一点的酒?不用太贵,三四百的就行。” “有有有。”周国胜转身去里间搬了两瓶出来,一瓶梦之蓝,一瓶国窖。 顾承安拿起梦之蓝看了看底部,又看了看瓶盖,放下。 “我回去探探长辈喝哪种,明天来拿。” “行,随时来。” 十分钟,到了。 顾承安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估计是采集到详细信息了。 “老板,拿一包硬中华我先试试。” “好嘞。” 老板麻利的从柜台拿出一条开封的中华来,抽出一包递给顾承安。 顾承安接过烟,放进裤兜里。 扫码付钱。 “钱付了哈,那我先走了,老板。”他拎着矿泉水往外走。 “好嘞,谢谢,明天见。” 不会再见了。 出了店门,顾承安骑上电驴往前开了两百米,在一个公交站台边停下来。 他打开天珠APP,点进周国胜的信息页面。 [姓名:周国胜 。] [手机号码:135*****482] [身份证号码:440911……15。] [婚姻状况:已婚。] [籍贯地址:粤省梅州市兴宁市XX镇XX村] [现居地址:鹏城市龙华区锦绣路XX号X栋XXX。] [职业:烟酒商行老板/销售假烟酒。] [月收入:合法收入约1.2万,非法收入约6-10万。] [犯罪行为概要:] [从粤西地区进货假冒中华、芙蓉王等品牌香烟,从赣省某地窝点进货假冒茅台、五粮液等品牌白酒。通过门店零售+微讯朋友圈私域批发两条渠道出货,客户涵盖周边烟酒店、企业采购、婚宴承办方等。] [仓储地点:龙华区大浪街道XX工业区C栋仓库(未以本人名义租赁,租户为其妻弟何志平)。] [涉案金额(近三年估算):流水约380万,利润约160万。] [核心社会关系——] [妻子:何秀兰,48岁,知情并协助打理账目。] [妻弟:何志平,43岁,负责仓储管理和物流运输。] [上线供货商:粤西阿龙(真名不详),负责假烟供货;赣省景德镇老吴(真名不详),负责假酒供货。] 哟呵,每次的详细信息没有固定格式哇! 不过,够了!顾承安没有纠结这个! 接下来就是一个个记忆视频图标。 第21章 跟电影中演的不一样啊 顾承安点开第一个记忆视频,是周国胜和妻弟何志平在仓库里拆箱验货的场景。 一箱箱印着中华lOgO的烟堆在角落,旁边码着整齐的飞天茅台纸箱。 视频里周国胜的声音:“这批货包装可以,比上次那批强,上次有个客户差点看出来。” 何志平的声音:“阿龙说换了新模具,防伪码都能扫出来。” 顾承安关掉视频。 近三年流水三百八十万,利润一百六十万。 假烟假酒,买的人轻则花冤枉钱,重则喝出问题进医院。 花了真钱买了一肚子工业酒精勾兑的东西,想想就恶心。 这种钱也赚,也不怕生儿子没py。 他打开通讯录,找到苏楠的号码,拨出。 “喂?” “苏警官,我,顾承安!” “嗯,知道是你,什么事?” “我跟你说个情况,离我住的小区不远有家烟酒店,叫鑫隆烟酒。 我今天进去买水的时候,跟老板聊了聊,感觉他那个中华和茅台的价格不太对,比市场价低不少。 然后我特意看了一下包装,做工确实有点粗糙,防伪标的位置也跟正品有偏差。” 他停了一下,继续说:“我之前送外卖跑烟酒店跑得多,正品假货还是能分出来的。另外,我听说他微讯朋友圈在卖这些,量挺大的,应该不只是零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显然在消化这个消息。 苏楠带着职业性的审慎问道:“就凭包装和价格判断?” “还有一个事。”顾承安语气平静,“我在他店里门口的时候,无意中听到他接了个电话,对面他喊志平,说什么C栋仓库那边你去盯着,下午有一批货到。大浪街道那边的工业区。” 苏楠没说话,但顾承安能听到电话那头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她在记录。 “你怎么记这么清楚?” “职业习惯,送外卖嘛,对地址比较敏感。” 苏楠沉吟了几秒:“行,这个信息我记下了。不过这事不归我们重案组管,我转给经侦和市场监管那边,你把店铺的具体地址发我微讯。” “好。” 挂了电话,顾承安把店铺地址和周国胜的基础外貌特征编辑成文字,发到苏楠的微讯上。 天珠里采集到的详细数据,他不能直接给出去——没法解释来源。 给个相对合理的说法就行了,至于后面露不露馅,这个不重要。相信没有人会在意这个问题的! 他提供的线索已经足够苏楠那边立项调查了,只要去查,一查一个准。 他收好手机,看了一眼天珠APP右上角的数字。 这是他第一次通过天珠主动触发关键字提醒,获得的准确情况。 意味着这条路走得通。 以后不用再像之前那样大海捞针地翻几千条数据了。骑着车在城市里跑,手机一震,精准定位,高效输出。 移动执法雷达,正式上线。 顾承安接下来不准备继续去逮人了,找个商场买身正装。 马上要去总部了,还是要注意下形象不是! —— 京城,首都机场T2航站楼。 顾承安背着双肩包走出到达口,六月的京城热得坦荡,不像鹏城那种闷蒸,是干烤,太阳直接拍脸上那种。 顾承安掏出手机,在警务通里面发了条消息过去:已到,T2到达口。 回复很快。 【出口左转五十米,灰色大众朗逸,京AXXXX。】 顾承安收起手机,左转,沿着人行道走了五十米。 一辆老款灰色朗逸安静地停在临时停车区边缘位置,毫不起眼,是那种丢进车流里一秒消失的普通家用车。 核对了下车牌,没错! 他走近的时候,车灯闪了两下。 顾承安拉开后车门坐进去。 驾驶位上坐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寸头,黑色短袖,车里就他一个人。 男人没回头,也没自我介绍,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起步。 “安全带。” 就说了这俩字。 顾承安系上安全带,靠在椅背上。 车里空调温度调得刚好,不冷不热。 整个环境散发着一种“别问,问就是没什么好说的”的气息。 顾承安本来就不是话多的人,正好。 他看着窗外飞速退去的路景,心里盘算着。四环、三环、二环,京城的路他不熟,但看路牌大致能判断方向——一路往西北走。 车开了大概五十分钟,驶入一片看起来很普通的城区,路边有居民楼,有便利店,有遛狗的大爷,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 汽车拐进一条支路,又拐进一条更窄的支路,最后在一栋灰白色建筑前停下。 六层楼,外立面干净整洁,整体呈浅灰色,楼顶没有任何标识牌。 大门是玻璃推拉门,旁边挂了一块铜牌,写着——信息技术中心。 顾承安下了车,看着这里的环境,愣了愣。 就这? 说实话,来之前他脑子里多少构想过一些画面。 地下车库、全副武装的警卫、虹膜识别、防爆大门、走廊两边站着面无表情的特工……毕竟电影和电视剧就是这么拍的。 现实给了他一巴掌。 这楼,放在鹏城随便一个产业园里,顶多算个中型软件公司的办公点。甚至还不如他之前送外卖去过的一家做短视频的MCN机构气派。 寸头男人锁了车,走到他旁边。 “跟我走。” 依然惜字如金。 两人进了大门。一楼大厅很小,一个前台,前台后面坐着个年轻姑娘,穿着白衬衫,正对着电脑打字。 “三层。”寸头男人对前台说。 姑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顾承安一眼,点了下头,按了个什么东西。 右侧的一道门发出轻微的嗡声,锁开了。 好吧,这算是唯一一个稍微有点像样的安保环节了。 顾承安跟着走过去,推门进入一条走廊。走廊很安静,地面铺的是灰色地胶,两边是关着的木门,每扇门上只有编号,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标识了。 普通。 非常普通。 顾承安跟着寸头男人上了楼梯,到了三楼。走廊格局和一楼一样,安静,规整,干净。 寸头男人在一扇标着307的门前停下,敲了两下。 “进来。” 里面传出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第22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寸头男人推开门,侧了下身让顾承安先进去,然后自己了退出去,把门带上了。 全程没有多说一个字。 办公室不大,大概二十平米。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组文件柜,一台电脑。桌上摆着一盆绿萝和一个面包。 桌后的人,看起来四十出头,中等身材,方脸,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穿了件浅灰色POlO衫,头发梳得整齐但不油腻。 长相普通,放在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的那种,甚至比寸头司机还不起眼。 “坐吧,不要拘束。” 男人指了指桌前的椅子。 顾承安乖乖坐下,要不是对系统的绝对信任。 他都要怀疑真实性了。 男人起身走到一旁,打开一个柜子,拿出一瓶矿泉水,给他。 “路上还顺利吗?” “顺利。” “吃了没?” “飞机上吃了个三明治。”顾承安老老实实交代。 “那玩意能叫吃?”男人笑了一下,把面包袋往他那边推了推,“先垫垫。” 这个开场跟顾承安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本以为会是某种严肃的、充满仪式感的对话——欢迎加入组织、你已经正式转正、国家需要你之类的台词。 结果是一包面包和一句吃了没。 “谢了。”顾承安没客气,撕了一块下来吃。确实饿了,飞机上那个三明治塞牙缝都不够。 男人看他吃了两口,才开口。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温良,第三处现任处长。” 说完他停顿了一下。 “你之前一直联系的那个春风,是我的代号。” 春风。 是他。 顾承安回忆了一下此前几次通讯的内容。措辞简洁,指令清楚,回复很快,从不多说半个字的废话。他一直以为那头是个更年长、更严肃的人。 没想到是面前这位看上去像中学教务主任的男人。 “明白了。”顾承安点头。 温良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原先负责你这条线的是我们前任处长周维国。他把你的情况和档案在内部做了报备之后,没多久就出了事。” “前不久,周处在回家路上遭遇车祸,当场殉职。” “后来我接手三处的工作,同时也接手了你的档案。这几天跟你联系的都是我。” “周处的事……” “交通事故,已经结案了。” 顾承安听出了问题,但没有追问。 “顾承安,你在鹏城做的那几件事,我都了解了,干得不错。” —— 没有交流太多,顾承安就被温处长带上车。 从破楼里出来车子开了快一个小时了。 从四环上了高速,又从高速下来拐进一条坑坑洼洼的县道。两边的景色从写字楼变成了农田,又从农田变成了荒地。 顾承安靠着车窗,看着窗外越来越荒凉的环境,心里的期待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有了那间办公楼的前车之鉴,他已经做好了一定的心理准备。 但还是没准备够。 车子最终停在一处国营仓储大院门口。院墙是八十年代的红砖砌的,顶上拉着生了锈的铁丝网,大门是那种老式的铁栅栏,漆都掉了一半。 门口一左一右坐着两个大爷,一个在看报纸,一个在剥花生。 看见车来了,看报纸的大爷抬了下头,摆摆手,铁栅栏就那么吱呀一声推开了。 没有登记,没有检查,连个问话都没有。 顾承安扭头看了温良一眼。 温良面不改色地往里走。 院子里更离谱。几排灰扑扑的仓库,顶上的石棉瓦碎了好几块,墙根长着半人高的野草。地上散落着废旧的木托盘和编织袋,角落里还停了一辆缺了两个轮子的三轮车。 顾承安沉默了。 他现在有点理解为什么影视剧里的国安基地都拍得外表威严,内里科幻风满满——因为要是拍成这样,观众能直接给差评。 “跟我走。”温良领着他拐进最里面一排仓库。 仓库内部和外面一样破。堆着成箱的过期档案纸、废弃的办公桌椅,还有几台不知道哪个年代的老式打印机。温良走到最里面,停在一面看起来毫无特别的水泥墙前。 “所有随身物品,全部留下。” 温良指了指旁边一个铁皮柜子。 “手机、钱包、钥匙、首饰,所有东西。过了里面那道门,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都会被扫一遍,体内有没有异物都能给你照出来。” 顾承安动作自然地掏出手机和钱包放进柜子。 然后手不经意地碰了一下脖子。 意念一动,将天珠收入系统空间。脖子上换上那条前几天在某东上买的仿品天珠。 他把仿品摘下来,放进柜子,盖上盖子。 温良转过身的时候,顾承安已经两手空空站好了。 “走吧。” 墙面无声裂开。一扇半米厚的防爆门从中间向两侧滑开,露出里面的通道。 温良走到通道尽头,连续通过了三道身份验证——虹膜扫描、掌纹识别、动态口令。 最后一道门开了,是一部货梯。 两人走进去。温良按下一个没有标注楼层的按钮,电梯开始下降。 顾承安凭着超强的感知,知道下降速度很快,下降了大概90米左右。 货梯门开了。 门打开的瞬间,顾承安的瞳孔轻微收缩了一下。 灯火通明。 眼前是一个完全封闭的地下空间,面积至少有三四个足球场大小。穹顶极高,布满了工业级的通风管道和照明系统。 地面是防滑的特种涂层,被区隔成一个个功能分明的区域。 左侧是一排室内靶场,隔音墙后面传来闷声闷气的射击声。正前方是一片综合体能训练区,器械全是顾承安在军刊上才见过的型号。 再远处隔着透明防弹玻璃的,像是某种战术模拟室,里面的屏幕亮着密密麻麻的数据。 走廊里不时有人经过。男女都有,年龄从二十出头到四十多岁不等,步伐利落,眼神专注。 有几个腰间别着枪套,侧身和温良打了个照面,只是微微点头,没有多余的表情。 和地面上那个连看门大爷都懒得抬头的破院子,判若两个世界。 “上面和前面待过的办公楼都是对外的幌子。”温良边走边说。 “三处的核心特训体系、指挥中枢、作战支援系统,全在地下。” “能走进这里的人,全国不超过两百个。” 他顿了一下,看了顾承安一眼。 “现在算上你,两百零一。” 第23章 我是凌凌漆 没有任何形式的欢迎仪式。 第一件事,就是——签协议。 保密办的专员是个五十来岁的女性,面无表情地坐在顾承安对面,翻开一份厚厚的文件。 “《涉密人员终身保密协议》,每一条我会逐条宣讲,听清楚再签字。” 她开始念。 语速不快不慢,每一条都标注了对应的违纪处分等级。 轻的,终身调离涉密岗位,永久限制出境。 重的,直接追究刑事责任,量刑起步五年。 顾承安坐得端正,逐条听,逐条记在脑子里。 基因优化药剂改造过的大脑在这种时候展现出了碾压级的效率。别人需要反复标注、来回翻页才能理清记住的条款逻辑,他听一遍就能存在脑子里,自动归类、交叉索引。 大半个小时后,四十七条保密规则、十二种场景处置预案、六类外勤涉密边界条款,全部刻进了记忆里。 包括第三十九条附则里那个极其偏门的“非敌对国第三方人员接触报备流程”。 签完字,保密办专员收走文件,面无表情地说了句“记住你签的每一个字”,然后走了。 —— 正式编入特训队后,顾承安领到了自己的代号:007。 心里一万头草尼玛飞过,成大内密探了。 同期受训人员,算上他一共六个。 入营第一天,主训教官站在训练区入口,只说了四条规矩。 “第一,严禁打听任何人的真实姓名、原单位、过往经历。” “第二,严禁私下交流非培训指定内容。” “第三,严禁跨科目打听他人考核成绩。” “第四,以上任何一条,违反即清退。没有警告,没有申辩,当场走人。” 说完转身就走了。 六个人住独立单人宿舍,隔着走廊两两相对,但宿舍门上只有代号,作息时间都是错开的。除了基础体能课有集体训练,其余核心科目全是分时段一对一教学。 吃饭分批次,洗澡分时段,连走廊里碰面都是偶发事件。 这地方的保密等级,渗透进了每一个毛孔。 入营第三天,首次摸底考核。 上午闭卷笔试,考保密条例。下午实操,考涉密场景处置。 顾承安坐在独立考场里,翻开卷子,从头扫到尾。 客观题五十道,主观题三道。 对现在的他来说,SO eaSy! 他提笔开始写。 全程行云流水,没有停顿。 下午的实操更快,三个模拟场景,他每一个都在标准处置时间的一半内完成,流程零遗漏。 最后一个场景涉及“境外非官方渠道接触后的信息隔离与上报”,他不仅完成了规定动作,还额外补充了三条处置细则——关于接触对象数字足迹的反向清理、临时安全屋的通讯设备降级使用规范、以及事后四十八小时内的行为轨迹自检标准。 这三条,教官在课上从来没讲过。 但它们有差不多的条例存在。 要不是确定他没接触过,他都要怀疑顾承安是不是看过了。 当晚,批改试卷的老教官坐在办公桌前,把007的卷子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翻回头。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重新戴上,再看一遍。 然后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温良,配了一句话: “你带回来的这个007,要么是提前背了题库,要么,就是天生该吃这碗饭的。” 温良的办公室里,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成绩。 满分。 嘴角动了一下,说不上是笑还是别的什么表情。 提前背题库?想都不要想! 周维国从全国那么多人里挑了这么一个人进特殊人才库里,调查后评估发现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年轻人。 他接手的时候还在想老处长走眼了。 虽然后面短时间立了几个功。 现在看来,老周的眼光依然毒辣,接下来拭目以待。 只是老周到底是怎么发现这个人才的,这个问题,随着那场“交通事故”,已经永远没人能回答了。 —— 枪械专项特训场地在整个基地的最里面,和体能训练区隔着两道防爆门。 带训教官看起来五十多岁,剃了个板寸头,脸上有一道从左眉角延伸到颧骨的旧疤。身板精瘦,站在那里就像一根钉子,死死的钉在那里。 他在国安局干了三十年枪械教学。 三十年,带出去的外勤精英少说两三百号,其中不乏后来在各种行动中立过大功的狠角色。 见过的天才?那海了去了有十八岁就能三百米打硬币的射击队退役选手,有特战旅出来的全能兵王,也有某些天赋异禀自学成才的野路子。 教官看人只看手。 手稳不稳,握枪的时候虎口压不压得住后坐力,手指扣扳机的节奏对不对。这些东西骗不了人的。 六个学员站成一排。教官从左到右扫了一遍,目光在每个人手上停留了下。 没有废话,直接上课。 “前面带大家熟悉了枪械,今天第一个科目,蒙眼枪械拆解组装。”教官从桌上拿起一把92G手枪,单手掂了掂,放在操作台上。 “外勤一线,你不可能永远在光线充足的射击场里开枪。地下室、管道、断电的建筑物,伸手不见五指的时候,你要靠的不是眼睛,是手。” 他拿起一条黑色眼罩,戴上。 “看好了。” 双手落在枪身上的瞬间,整个人的气质立马就变了。 手指翻动的速度快到令人咋舌,每一个动作都非常精准——抽弹匣、推套筒、卸复进簧、取枪管,零件依次排列在台面上,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操弄着。 然后反向操作,零件归位,套筒复位,弹匣插入,拉一下套筒释放——咔。 空仓挂机,干净利落。 摘下眼罩,教官看了一眼计时器。 18秒。 “这个成绩是本基地保持了六年的记录。”他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不要求你们能破纪录,能过合格线35秒就行。谁先来?” 五个学员根本不虚,都想第一个上。 就这股血性,教官很满意。 第一个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壮汉,代号003,手很大,握枪稳,但蒙眼之后明显迟疑了几次,用了43秒。 第二个是唯一的女性学员,代号005,手指纤细灵活,但在复进簧归位的时候卡了一下,38秒。 最快的是代号002,一个三十出头、看上去有部队背景的男人,32秒。 教官没有点评,只是在记录本上写了几笔。 “007。” 顾承安走上前。 操作台上的92G手枪被复位放好,他先不急着戴眼罩,而是很自然地拿起枪,翻转了一下,感受了一下重量和手感。 他戴上眼罩。 手指落在枪身上。 没有犹豫,双手像装了导航系统一样精准运动起来,每一个拆解动作都是教官三十年功力的复刻——不,比复刻更精简。 基因优化后的反应速度和肌肉控制力,无与伦比。 零件离开枪身,在台面上排列整齐。 然后归位。 咔。 他摘下眼罩的时候,训练室里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计时器,包括教官。 计时器上的数字定格在——8秒72。 教官盯着那个数字,久久没有说话。 其余五个学员面面相觑,要不是都亲眼盯着,是绝不相信的,到了一定程度每快一秒都难度呈指数级增加。 “设备检查一下。”教官对旁边的助教说道。 助教检查了计时器,确认无误。 “再来一次。”教官不置可否。 第24章 打破多项基地记录,遥遥领先 顾承安重新戴上眼罩。 这次他刻意放慢了一点速度。不能太离谱,第一次已经够炸了,总得给人留点消化的余地。 9秒11。 依旧快了教官将近一倍。 教官拿起记录本,记录上这个数字。 他看顾承安的眼神都变了,不再是看学员的审视,更像是灰太狼看到了X羊羊。 “下一个科目。” 故障排除训练。 教官亲手准备了五种实战中最常见的枪械故障:卡壳、哑弹、弹匣卡死、复进簧错位、击针断裂。每一种都是外勤一线可能要命的问题。 “蒙眼,手指识别故障类型,排除并复位。合格线30秒。” 前面五个学员的成绩参差不齐。最快的02用了26秒,已经算优秀。 003在击针断裂那个故障上卡了很久,不及格。 顾承安上场。 戴上眼罩。 他甚至没有逐一排查,手指头划过枪身的同时,五个故障点的位置、类型、排除方式就已经全部锁定了。 六秒。 全部故障排除完毕,枪身复位,他顺手扣动扳机—— 咔。 空仓挂机声在安静的训练室里格外清脆。 教官这次没有让他再来一遍。 他沉默了几秒,走到射击区,按下控制面板上的一个开关。七米距离上,一个人形靶缓缓升起。 “加一个科目。” 教官的声音沉了下来,不是生气,是认真。是真正认真对待一个值得认真的对手时才会有的那种认真。 “7米近距离战术速射。拔枪、上膛、击发五发,全部命中十环。往届最好成绩——2秒03。” 顾承安站上射击位。 92G手枪插在腰间的快拔枪套里。他活动了一下手指,闭上眼睛。 默默调整了下状态。 睁眼。 “准备好了喊。”教官举起秒表。 “好了。” “开始。” 五声枪响,几乎连成一声。 在场所有人只看到一个画面:手落在枪套上的下一个瞬间,枪已经平举在眼前,然后是连续的闷响和套筒的高速往复运动。 计时器定格在了——0.87。 报靶系统的屏幕上显示出成绩。 五发,全部十环。 其中第三发和第四发的弹着点完全重合,精准打在同一个弹孔里。 教官先是看了看计时器,又抬头看了看报靶屏,再看了看站在射击位上退出弹匣、面色平静的顾承安。 这一刻,他突然理解了一件事——天赋这个东西,不是用来追赶的。有些人生下来,就站在你终点的前面。 当天晚上,教官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写训练报告。 写了三遍,他都不满意。 他觉得自己的文字没办法准确传达他看到的东西。最后他放弃了长篇大论,只写了两行字,直接发给了基地高层和温良。 “007的枪械天赋超出所有现行评估标准。 蒙眼拆装8秒72,故障排除6秒,7米速射0.87秒全十环,打破了基地的记录,我甚至敢断言打破了世界纪录。 这是我教了三十年枪,见过最适合拿枪的人。” 接下来的几天,特训基地的节奏被一个人彻底打乱了。 代号007。 狙击科目,八百米靶场。 顾承安趴伏在射击位上,右肩抵实枪托,左手托住护木前端,整个人贴着地面,呼吸频率在两秒内被降到了极致。 瞄准镜里,八百米外的靶心在晨风中轻微晃动。风速、湿度、弹道下坠量——这些数据不需要他刻意计算,基因优化后的大脑在他稍微想了想,就完成了全部运算。 食指收紧。 第一声枪响。 枪口几乎没有位移。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第五发,间隔均匀,节奏冷酷。 报靶员举起望远镜看向八百米外的靶纸,看了很久。 他放下望远镜,又举起来,又放下。 然后他坐上沙滩车跑去靶位,把靶纸取了下来,一路飞速送回射击区。 靶纸摊在桌上,所有人围过来看。 五个弹孔?不。 只有一个。 确切地说,是五发子弹在同一个位置反复穿透,把靶纸上那个十环中心捅出了一个边缘略微毛糙的圆洞。 带训教官拿起靶纸对着光看了一会儿,面部肌肉抽了一下。 他把靶纸放下,在记录本上写了个数字,合上了本子。 没有让顾承安再来一次。 没必要了。 后续的枪械实弹科目,成了顾承安一个人的演武场。 191式突击步枪。首次上手,他花了不到二十秒熟悉枪感——握把角度、扳机行程、后坐力方向。 然后抬枪,对准一百五十米外的移动靶。 三发点射,三发全中。 弹着点呈等边三角形分布,边长不超过两厘米。 冲锋枪,微声手枪,霰弹枪,甚至一把老旧的五四式等等。 每一款武器到他手里,都像是回到了原本该在的位置。 每次击发,从扣扳机到枪口复位的整个过程,很快就能达到最佳姿势。 学习能力逆天,准度很高。 格斗科目。 对练区铺着标准缓冲垫,顾承安站在场地中央,对面是代号002——六个学员里体能最强、唯一有部队背景的那个。 002的身板厚实,站在那里重心极低,一看就是练过硬功夫的。他的拳头紧握,小臂上青筋凸起,摆出了一个标准的近身格斗架势。 开始的命令一传出。 002先动了。一个垫步突进,右拳直奔顾承安面门,速度很快,轨迹刁钻。 顾承安没退。 他侧头让过拳锋,同时右手贴上002的前臂外侧,顺着对方出拳的惯性轻轻一带。002的重心瞬间前倾,露出右肋空档。 顾承安没打那个空档。 他等等002本能地收臂回防右肋,整个身体因为这个防御动作再次产生重心偏移的瞬间——左脚前插,膝盖顶住002的前支撑腿,右掌拍在对方后颈。 002整个人扑倒在缓冲垫上,从起手到结束,不到两秒。 真正的秒杀。 第二回合,002换了策略,缩短距离打近身缠斗。 没用。 顾承安对人体结构的掌握精确到了每一个关节的活动极限。 002的每一次抓握、锁喉、绞杀尝试,都在发力之前被他卸掉了。不是靠蛮力,而是靠对时机和角度的精准判断。 他像在拆枪一样拆解对手——找到结构弱点,施加最小的力,达成最大的效果。 三个回合,002三次被秒杀。第三次倒地的时候,002趴在垫子上喘了好一会儿才翻过身,抬头看着站在原地、呼吸都没怎么变的顾承安。 002的眼神很复杂。 但他还是自己站了起来,冲顾承安点了一下头。 跟踪与反侦察科目…… …… 原定十五天的特训周期,顾承安用了七天。 全部科目结业。 当然中途上面特批给他加快进度的 十四个考核项目,十一项打破基地历史纪录,并且是远远甩开前者,剩余四项全部达到最高评定等级。 第25章 授衔、领证 结训报告递上去后,很快回复就下来了。 不是按正常流程走的逐级审批,而是直接从上面打回来的单独批示。 温良在办公室里看着那份文件,眉头挑了一下。 批示措辞干脆:同意提前结训,同意破格授衔。 后面还附了一句批注——此类人才,不可拘泥常规。 温良把文件合上,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 二级警司。 正常流程下,顾承安这种刚转正的新人,撑死了三级警司起步。 但他前面几次任务的功劳折算下来,加上特训期间这份堪称离谱的成绩单,上面直接跳了一级。 这在三处的历史上不是没有过,但上一个享受这种待遇的人,已经是十二年前的事了。 那人现在是其他处的副处长。 看来上面也对他很重视啊! 温良拿起电话,拨了个内线号码。 “后勤,准备一套……” 挂了电话,他从抽屉里拿出两个红色绒面的小盒子,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分别躺着一枚三等功奖章。 —— 顾承安接到通知,让他换一身常服去基地的处长办公室报到。 七天的特训结束后他被安排在基地里休整了一天,除了睡觉就是发呆,难得清静。 温良的办公室不大,三十来平米,布置简单。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一面书柜,墙上挂了一幅字,很有味儿——“慎独”。 顾承安推门进去的时候,温良已经站在办公桌前面了。 桌上摆着几样东西:一套崭新的肩章,两个证件夹,两个红色的小盒子,还有一份文件。 整个办公室里,就他们两个人。 “关上门。”温良说。 顾承安乖乖的把门关上。 然后走到办公桌前,敬了个警礼。 “处长好!” 温良回礼后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把那份文件递给他。 顾承安接过来,低头看扫一遍。 上面的内容不多,关键信息他一眼就抓住了—— “经上级批准,顾承安同志提前结束特别培训,正式转为在编干警。鉴于其在前几次事件中的突出贡献及培训期间的优异表现,特批破格授予二级警司警衔。” 落款处盖着国安局的公章。 顾承安把文件放回桌上,面带感激的对温良说:“谢谢处长。” “这是你应得的!好好干!” 说完温良拿起桌上那套肩章,深蓝色的底板上,一杠加两枚四角星花——二级警司警衔。 温良走到顾承安的面前。 先摘掉两边肩上的见习警员肩章。 然后为他换上新的二级警司肩章。 顾承安又敬了个警礼。 温良退后一步,抬手往下压了压。 上下打量了一下顾承安,眼睛里透出一股满意。 有这么一位优秀手下,真是捡到宝了。 然后他打开桌上的两个小盒子。 两枚三等功奖章静静躺在里面,金光闪闪。 “你前面几次的事,功劳报上去已经批了,折算下来,两个三等功。奖金就不发了,之前鹏城那边已经给过一次。” “有什么意见吗?” “报告处长,一万个没有啊!”顾承安是真没有意见,原本以为是没有这个奖励的! 结果真是意外之喜,只能说组织大方! 他把两枚勋章亲自别上顾承安的胸口处。 “承安同志,由于咱们工作性质的原因,不能公开为你颁奖授勋,委屈你了。” “处长,我一点不委屈,组织的认可就是对我最大的奖励” 顾承安此时此刻有点晕乎乎了。 以前看电视,老看到谁谁谁获得二、三等功,敲锣打鼓送到上老家。 光宗耀祖。 如今自己也成主角了,虽然没有敲锣打鼓到处宣传。 “接下来是证件。” 温良拿起桌上的两个证件。 “左边这本,是你的国安证件。日常谨慎出示,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温良指了指左边那本。 “右边这个是你的掩护身份,公安部直属督查专员,关键时刻就出示它,能镇住场面。” 顾承安虽然从系统那里早就知道这个了,可当正式拿到工作证的时候感受又不一样。 公安部直属督查专员。 这个头衔往哪个地方公安局一摆,基本就是钦差大臣级别的存在,够唬人的。 “最后一个。” 温良拿起最后一个证件——公务用枪持枪证。 顾承安接过来打开,先看正面。标准的持证人信息,照片、编号、签发日期,都有。 有效期限:永久。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权限说明。虽然只有两行字,但很有分量—— “持证人可在主观判断存在威胁的情况下,主动使用枪械。” 不限枪型,永久有效,自主判断开枪权。 由公安部直接签发的。 这张小小的本本背后代表的东西,比肩章和奖章加起来都重,它意味着国家把一部分裁量权交到了他手里。 同时也意味着,每一次扣下扳机,他都要独自承担全部的后果。 “看明白了?”温良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看明白了。” “那就收好。”温良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切换成了日常模式,“接下来说说你的工作安排。” 顾承安站着没动。 温良瞥了他一眼:“坐吧,别杵着了。” 顾承安拉开椅子坐下。 “三处以前的外勤模式,都是上面定目标、定方案,下面的人照着执行。”温良把茶杯放下,“但你的情况不太一样。” 他靠在椅背上,语速放慢了一点。 “你算是我们的一个新尝试。简单说就是——平时你自己安排,目标你自己找,方向你自己定。遇到需要协调资源的,找我。遇到需要你执行任务的时候,再通知你。” 顾承安想了想:“自由度这么大?” “自由度大,责任也大。”温良看着他,“你不是流水线上的螺丝钉,你是一把刀。刀放在哪里、什么时候出鞘,你自己决定。 但每一刀砍下去的后果,也是你自己扛。” 顾承安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警服你可以再领两套,还有一些专业装备,包括你的枪。”说着温良拿出一个有他签名和三处公章的条子递给顾承安。 “去装备处领取,地方你知道的!” “处长,枪械可以领两把吗?”顾承安厚着脸皮问。 “怎的,你要去打仗啊!”温良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嘿嘿,处长,我这不是寻思一把侧重彻底控制,一把侧重安全制服,应对不同场面更合适嘛。” “原则上没问题!” “不过,顾承安!我警告你:善用、慎用,国法无情!” 温良发现原来不苟言笑的顾承安,这几天和他熟了以后这么嬉皮笑脸的! “行了,回去收拾一下,随时可以离开基地了,该干嘛干嘛去。”他低头开始翻阅桌上的文件,开始赶人了。 第26章 你的身后是万家灯火 顾承安是坐基地的公务车回城的。 就是一辆普通的黑色大众,开车小伙又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家伙,全程一句话没说。 来的时候也是这样,这是不是保密部门的特色。 车开到三环边上,顾承安便让他靠边停下了。 “到这就行,谢了。” 小伙点了点头,等他下车后一脚油门就走了,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顾承安站在路边看着远去的尾灯,很想问一句: “我有那么可怕吗!” 他的背上多了一个比来时大了两号的背包,塞得跟腊月里的行李袋似的,鼓鼓囊囊的。 往肩上颠了颠,心想这要是走在路上被人拦下来检查,就里面那堆东西够他解释到明天早上了。 他想起离开基地前的那一幕,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温良把他堵在装备处门口,脸色铁青。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他在装备处领完常规装备后,目光被角落里一个铁皮柜吸引住了,柜门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排各式手雷。 他当时就走不动道了。 装备处的人被他磨了好一会,松了口:“你要是有处长的条子……” 话还没说完,温良就站在门口了。 “你在干什么?” “处长,我就想领几枚手雷,以备不时之需——” “你怎么携带?放裤裆里?” “……” “你当你是谁?兰博?” 温良当场发飙了,指着墙上贴着的《警械武器使用管理条例》,让他从头到尾背十遍。 顾承安站在那背了二十多分钟。 一字不差地背完,温良脸色才缓和了一点。 “007,你给我记住——你领走的每一件东西,都是记录在册的。还想领手雷,丢一个会有什么后果?你知道吗?你拿命来赔啊。” “处长放心,丢不了的。” 这话他只能在心里面想一下。 他的系统空间虽然只有一立方米。放不下一辆车,但塞这些家伙绰绰有余的。 他自己丢了,里面的东西都丢不了。 顾承安在路边找了个胡同拐角,前后看了一眼,确认没有摄像头也没有路人。 他把背包从肩上卸下来,意念一动,整个包里几十斤的装备全部放进了系统空间,再往空包里面塞了一些换洗衣物背上。 现在感觉整个人都松快了。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迈步走进了大街上的人流里。 来都来了,不好好逛一逛怎么行呢。 两世为人,一直都没有机会来首都看一眼,京城对他来说一直就是别人照片里的风景。 如今有这个机会,他要亲眼看看。 他在天安门广场附近找了家快捷酒店,现场定价格太贵了,最后还是在黄团下的订单,优惠后仍然花了720元一晚。 鹏城同等级的单间只需要一百多元。 首都消费真心不便宜,就他那点存款,估计在这里要不了一年就得干干净净。 办好入住,他把证件和装备在房间里重新归置了一遍。 然后再一一放进系统空间,他使用的时候方便取出。 下午,八达岭长城。 长城上游客不算多,热呀。 他一个人往上走,不快不慢的,边走边欣赏沿途的风光。 就现在他的身体素质,这种环境就是小儿科。 站在烽火台上往北看,群山苍茫,夏风猎猎。 登高望远,真会抚平人的内心。 顾承安站了好一会儿。 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这么悠闲地来。 晚上回到城区,他专门找了家老字号,点了一个特色美食——豆汁。 端上来的那一刻,他就理解了网上那些崩溃的评论。 灰绿色的汤汁,表面泛着一层细沫,闻起来像是酸菜和泔水的私生子。 但他喝了一口。 酸、馊,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回甘。 配着焦圈嚼两口,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嘛。 旁边桌一个明显是外地来的小伙子喝了一口直接吐回碗里,惹得店里几个其他游客起了连锁反应。 顾承安面不改色地把一碗喝完了。 开玩笑,特训生存科目的时候,里面的东西比这难吃十倍不止。 回到酒店房间,他反锁了门,拉上窗帘。 然后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两把手枪。 一把格洛克20,一把九二改。 格洛克20是大口径版本,发射10mm AUtO弹药,后坐力大,但停止作用强悍。 近距离一枪下去,不存在“打中了还能跑”的情况。他选这把枪的目的很明确——遇到必须一击制敌的场面,就让它上。 九二改则是另一个路数,9mm弹药,后坐力小,精度高,适合复杂环境下的精确射击。人质在场、人群密集、需要控制附带伤害等场景,用它更合适。 子弹每种一盒,标准警用盒装量50发。弹匣每把枪两个,一个在枪上,一个备用。 他取出保养工具,把两把枪拆开,铺在酒店的茶几上,用油布逐一擦拭每个部件。 滑套,枪管,复进簧,弹匣卡笋。 保养完毕,他将两把枪重新组装,分别压满弹匣,然后连同所有备用弹药一起收进系统空间。 躺在床上,他定了个闹钟——凌晨三点五十。 第二天去看升旗仪式,要早点到广场排队占位。 闹钟响的时候外面天色还是漆黑一片。 他洗了把脸出门,街上已经有零星的人往同一个方向走了。 到广场的时候,前面已经排了得有几百号人了。 有扛着长枪短炮的摄影爱好者,有带着孩子裹着外套的一家三口,有穿着校服的学生团体,还有几个头发花白,穿着旧军装,胸前别着老式军功章的老人。 天色渐亮。 国旗护卫队的脚步声从金水桥方向传来,整齐划一,每一步都踏在同一个点上。 上百双皮靴落地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汇成一种低沉的震动,从地面传上来,一直传到胸腔里。 让人十分振奋,一股骄傲感油然而生——看,这就是守护我们的子弟兵! 队伍行进到旗杆下,展旗手一抖手腕,五星红旗在晨风中展开。 国歌响起的时候,广场上所有人都安静了。 几万人同时注视着同一面旗帜,缓缓上升。 顾承安站在人群中,目光跟着那面红旗往上走。 他忽然对处长的那句话有更深的感触——你的身后,是万家灯火。 为何而坚守,为何而奔赴。 答案就在那面旗帜上。 第27章 吃个包子就遇到骗子? 升旗仪式结束后,广场上的人群渐渐散去。 顾承安准备找个地儿吃早餐。 不准备吃特色豆汁了。 不是不能喝,是没必要找罪受。 他沿着前门大街往南走了一段,找到一家街边包子店,门脸不大,里面坐了七八桌人,蒸笼的白气从后厨往外冒,还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肉香味。 “一笼鲜肉包,一碗白粥。” “好嘞。” 他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包子端上来,皮薄馅大,咬一口汤汁直接在嘴里炸开。 就是这个味儿,地道。 隔壁桌坐了个中年男人,四十来岁,穿着pOlO,边吃边刷手机,音量不小。 顾承安想不注意都难。 “……各位家人们,今天咱聊一件事!”手机里传出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就是最近这个菜市场被取缔的事,你们都看到新闻了吧?说什么影响市容,说什么消防隐患——我就问一句,老百姓买个菜都不让了,这是谁的城市?” 顾承安咬着包子,眼睛没动,耳朵却竖起来了。 主播继续说:“政府说要建新的便民市场,在三公里以外!三公里!让那些六七十岁的老头老太太,腿脚都不利索,走三公里去买菜?我告诉你们,这就是形式主义!” 顾承安放下筷子。 不对啊。 他在基地的资料库里翻过类似案例的处置通报。 菜市场取缔这类事,通常会配套临时疏导点和过渡期措施。这个主播只说了“三公里以外”,但绝口不提过渡方案,也不提旧市场被取缔的真实原因,并且买菜也不一定得到菜市场啊,现在超市里不都有嘛。 选择性陈述事实,刻意放大矛盾面,隐去解决方案。 妥妥的带节奏手法。 “大哥,”顾承安转头看向邻座,“这主播叫什么?说得挺好的,我也瞅一瞅。” 中年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抖音主播真话哥,挺火的,几百万粉丝呢,专替老百姓说话。” “是吗。” 顾承安掏出手机,打开抖音搜了一下“真话哥”。 头像是一个戴金链子的圆脸男人,四十上下,简介写着“敢说真话、不畏强权、草根发声人”。粉丝427万,作品三百多条,几乎每一条都是类似的套路——找一个民生热点,截取最刺激情绪的片段,配上慷慨激昂的解说,评论区一片叫好。 这会正在直播呢。 评论区很活跃,看到不少网友点赞,评论,刷礼物的! 顾承安根据背景看到的名称,打开地图软件搜了一下,就在朝阳区。 顾承安把最后一个包子塞进嘴里,粥一口闷了,结账走人。 出门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朝阳区望京SOHO。” “得嘞,您坐稳了!” 十五分钟后,出租车停在望京SOHO的T1塔楼下面。 顾承安下车,根据直播画面里的背景比对了一下——主播在户外,身后是一排商铺。他沿着塔楼外围走了不到三分钟,就看见了一个跟视频里一模一样的场景:一个圆脸男人坐在折叠椅上,面前支着手机支架和补光灯,正对着镜头口若悬河。 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人,负责举反光板和递水。 顾承安没急着靠近。 他在二十米外的奶茶店坐了下来,看他现场表演 主播换了个话题,开始聊某品牌奶粉涨价的事。 “涨了百分之十五!你们知道一罐奶粉对普通家庭意味着什么吗?孩子的口粮啊!这些企业就是吸血鬼——” 顾承安注意到,主播桌上放着一罐某品牌奶粉,标签朝镜头摆得整整齐齐。而他嘴里骂的,恰好是这个品牌的竞品。 他端着奶茶站起来,朝主播方向走。 十米。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看了下,天珠APP弹出了一条提醒消息。 点开天珠app。 【姓名:刘卫东】 【身份证号:110133……15】 【手机号码:139*****208】 【当前职业:自媒体博主/文化传媒公司法人/敲诈勒索】 顾承安没再往前走,他在旁边一个花坛边坐下,掏出手机假装刷视频,实际上在等天珠完成深度收集。 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 主播还在讲,声音越来越激动,评论区的“666”“说得太好了”像瀑布一样往下滚。 八分钟。 十分钟。 手机再次震动,天珠APP的界面刷新了。 [姓名:刘卫东男,38岁。] [手机号码:139*****208] [身份证号码:110133……15。] [婚姻状况:已婚。] [籍贯地址:京城市通州区XX镇XX村XX号] [现居地址:京城市朝阳区望京XX小区3号楼1802室。] [职业:京城正义之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当前)。前房产中介、前保险销售。] [名下资产:京城朝阳区房产一套(市值约680万),宝马5系轿车一辆,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实缴50万)。] [月收入:15万-40万(含直播打赏、商务合作、流量分成)。] [健康状况:轻度脂肪肝,无其他异常。] [人物画像:高度自恋型人格,善于包装自我形象。极强的表演能力和共情模仿能力,实际缺乏真实同理心。利益导向型决策者,所有“正义发声”内容均经过精密的商业计算。] 顾承安点开下面的视频。 画面里,刘卫东坐在一间装修不错的办公室里,对面坐着两个西装男。 “刘总,这次的传播方案就按老规矩来——先由您这边发一条测评视频,把他们家的产品往食品安全上引,不用说死,暗示就行。然后我们安排水军在评论区跟进。预算三十万,您这边分十五万。” 刘卫东端着茶杯,笑容满面:“放心,我做这行几年了,分寸拿捏得住。观众就吃这套,越义愤填膺流量越大。上次那个保健品的单子,我一条视频干了八百万播放。” 画面跳转。 另一段记忆。刘卫东在电话里骂人:“你他妈告诉那个小饭店老板,不删差评就等着,我下一期视频直接点名他。什么叫敲诈?这叫舆论监督!” 收了保护费。 还有一段。 画面里,刘卫东坐在餐桌前和一个女人吃饭。女人问:“你抖音上天天骂资本家,你自己不也赚这个钱?” 刘卫东一边用牙签剔着牙,一边含含糊糊的说:“傻子才信我说的,我卖的是情绪,不是真相。这年头,愤怒最值钱。” 顾承安关掉天珠APP。 站起来,走到远一点的一个角落,拨打了报警电话。 第28章 请跟我走一趟,配合调查 “你好,110。” “你好,我要举报一个涉嫌利用自媒体进行商业诽谤和敲诈勒索的人,目标在朝阳区望京SOHO T1塔楼北侧广场……” “好的先生,请您在原地等候,我们会尽快派人过来。” 挂了电话,他靠在柱子上等了起来。 几分钟后,主播那边接了个电话后就忽然停了下来。 刘卫东摘下领夹麦克风,对助手说了句什么,然后开始收折叠椅和支架。 要走? 顾承安从系统空间取了个口罩戴上,然后走了过去。 “刘老师?我是您粉丝,刚才一直在旁边看您直播,能合个影吗?” 刘卫东看了他一眼,摆摆手:“今天就不了,赶时间。” “一张就行,十秒钟的事,我关注您老久了。” “不好意思兄弟,真有事。”刘卫东把手机塞进口袋,背上包,招呼助手跟上,拔腿就走。 顾承安跟了两步:“刘老师,其实我刚才已经报警了。” 刘卫东脚步一顿,转过身来。 “你说什么?” “我说我报了警,怀疑你涉嫌利用自媒体进行虚假宣传,等警察来了当面说清楚就行。” 刘卫东的表情从意外变成了恼怒:“你谁啊你?你凭什么报警?我做自媒体犯法了?言论自由懂不懂?” “懂,所以你等一下,让警察来判断,不就清楚了。” “我没时间跟你在这耗!”刘卫东推开顾承安的手臂就要走,力气还不小,“神经病吧你——” 他的手刚推到顾承安胸口,就被一把抓住了手腕。 动作太快,刘卫东根本没反应过来。下一秒,他的身体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带着转了半圈,双手被反剪到背后。 顾承安快速用裤兜掩饰从系统空间掏出一根专用扎带。 撕拉一声,扎带锁死。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刘卫东的助手手里提着的东西掉在地上,愣在原地。 旁边奶茶店门口几个年轻人全看呆了。一个姑娘举着手机,也不知道是在拍还是忘了放下。 “你干什么!你放开我!这是非法拘禁!我要告你!”刘卫东开始大喊大叫。 顾承安松开手,退后一步。 “你可以告,但是在警察来之前,你哪也去不了。” 几个路人围了过来,交头接耳。有人在拍视频,有人在问怎么回事。 “报警了,说是这个主播有问题……” “就那个真话哥?我关注了的啊……” 刘卫东还在骂,声音越来越大,脸涨得通红。 顾承安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刘卫东被反剪双手的姿势极不好看。 一个一米七五、一百八十斤的成年男人被一个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用扎带绑了,场面多少有点离谱。 他没挣扎几下就放弃了——手腕上那根扎带勒得死紧,越挣扎越疼。 但嘴上没闲着。 “都看见了没有!光天化日之下!当街绑人!这是什么世道!还有没有王法啦!” 他的助手反应过来了,举着手机开始拍顾承安。 奶茶店门口的几个人围了过来。 一个穿运动服的大哥皱着眉:“小伙子,你这不合适吧?有矛盾报警解决,你绑人算怎么回事?” “就是,人家主播说两句话怎么了,你不爱听可以不听啊。”旁边一个拎着早餐袋的姑娘也跟着附和。 刘卫东像找到了主心骨,声音又拔高了一个八度:“我就是在网上替老百姓说了几句话!得罪了谁我不知道,但今天当街被人绑了,你们都是看到了吧!” 人群还在扩大。 七八个人变成十几个人。有人掏手机拍,有人在交头接耳。 顾承安没解释,这种时候越解释越乱。 他直接从裤兜里实则从系统空间取出一个黑色皮夹。 没有翻开,只是把正面朝前举了一下。 皮夹正中央,一枚烫金国徽。 下面还有三个字——公安部。 举着证件四周向周围展示了一下。 “警察办事,这人是个犯罪嫌疑人,请大家往后退一退。” 声音不大,但够周围的人听清楚了。 围观的人群像被按了暂停键。 运动服大哥愣了一下,往后退了两步。那个拎早餐的姑娘也把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后面又凑过来几个不明情况的路人,刚要开口问,前排的人回头低声说了句:“别挤了,警察抓坏人呢。”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个圈。 刘卫东的表情变了又变。 嘴还张着,他看了看顾承安,又看了看周围人的反应,咽了口唾沫。 “……警察?你说你是警察就是警察?便衣也得有手续吧?你把证件打开让大家伙看看啊!” 顾承安没搭理他。 他的拍摄助手倒是识相了不少,手机虽然还举着,但角度悄悄偏了偏。 “你也待在这儿别动,等会一起配合调查”顾承安指了指助手警告道。 “我又没干啥坏事,我就在这儿等着。”助手闻言也不拍了,放下手机,声音有些发颤的回道。 他又不是傻子,大庭广众之下敢这么说,没有人会冒充警察。 除非他是傻子,看着对方也不像啊。看来老板是真摊上事了。 没过多久,两辆警车从望京东路拐过来,停在了广场边上。 四个穿制服的民警下了车,领头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一级警司。 顾承安迎上去,表明了身份,顺便把自己的证件递了过去。 领头的接过来翻开,目光扫了一遍内页,停了几秒钟,大概是在判断真假。 然后抬头看了顾承安一眼。 领头民警把证件合上,双手递还。 “顾同志,了解一下情况。”语气比刚来时客气了不少。 顾承安把事情简要说了一遍——包子店听到直播内容,发现该博主涉嫌利用自媒体进行商业诽谤和敲诈勒索,随即拨打110报警,对方接到电话后企图离开,他进行了控制。 刘卫东在旁边听着,脸涨得通红,大声质问。 “你放屁!什么商业诽谤?什么敲诈勒索?你有证据吗?你凭什么——” 领头民警转头瞪了他一眼:“请你配合调查。具体情况到所里说,你在这里大吼大叫有什么用。” “我不去!我犯了什么法?你们今天不给我一个说法——” “带走。” 两个民警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刘卫东的胳膊。 “走吧刘先生,别在这儿闹了。” 刘卫东还想挣扎,但被两个训练有素的民警夹着,跟拖麻袋似的,脚都没怎么着地就被塞进了警车后座。 他的助手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你也一起。”领头民警对着助手说。 助手张了张嘴,想辩解一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乖乖上了另一辆警车。 顾承安坐进了领头民警那辆车的副驾驶。 车门关上,引擎启动。 第29章 首次发现间谍 望京派出所。 顾承安被领进了一间接待室。 领头民警让他稍坐,然后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走廊里传来一阵低声的交谈。 等了大概五六分钟,领头民警推门进来了。 这次他身后跟了个人——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短寸头,肩上扛着三级警监的警衔,应该是这个派出所的所长。 顾承安见状,立即起身,恭敬的打了个招呼。 “领导好!” “你好,别站着了,你坐!” 紧接着又说了一句。 “顾专员,能再次出示下证件吗?” 顾承安爽快的再次掏出证件,他大概也猜到了是什么原因。 所长手里拿着顾承安的证件,脸上的表情很有意思。 刚刚用内部系统查了下对方的姓名,在公安系统里没有找到相关的警员档案,但这不代表就是假的。 由于单警执法记录仪没有拍到警号,不能进一步验证,所以才有了这么一出。 所长接过证件,走到旁边的电脑前,敲了一串编号进去。 屏幕刷新,显示的信息很简短: 姓名:顾承安 职位:公安部督查专员。 警衔:二级警司。 其余档案信息全部加密,备注栏只有一行字:“如需核实,请联系公安部综合督察处。” 虽然知道有这种情况,但现实遇到还是第一次。 他看着顾承安的眼神变得不一样了——这个坐在接待室椅子上、穿着普通看起来跟刚毕业的大学生没什么区别的年轻人,证件级别比他这个干了二十多年的三级警监还要特殊。 “顾专员。”所长的称呼换了,“失敬,失敬。” 顾承安站起来,伸出手:“别客气,今天这事给你们添麻烦了。那个刘卫东涉嫌的情况我已经跟您的同事说了,按正常程序走就行。” 所长握了一下,明显比刚才进来时和气得多了。 “这个自然。不过——”他顿了一下,看着顾承安,“您今天来望京,是路过,还是……” “路过。”顾承安说,“吃早饭的时候听到的直播,顺手的事。” 所长嘴角抽了一下。 顺手。 公安部督查专员吃早饭的时候顺手拿了个敲诈勒索犯。 行。 “那个刘卫东的事,我有一些线索可以提供给你们。”顾承安说,“但来源不方便透露,你们立案之后自己去查证,应该都能对上。” 所长连忙点头:“您说。” 顾承安拿过一张纸,把天珠收集到的关键信息——合作方、资金流向、被敲诈商户名单——用自己的语言重新组织了一遍,写了满满一页。 所长接过去看了几行,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量……够立案了。” “那就立。”顾承安说。 他把纸递过去,拍了拍裤子站起来。 “我还有别的事,先走了。后续如果需要我做笔录,你们可以通过部里联系我。” 所长把他送到派出所门口,态度跟接待上级领导视察差不多。 别看级别差了一大截,但人家职位含金量不一样啊!要是盯上你了那就麻烦了,谁能保证做事没有疏漏? 从派出所出来,顾承安拐进旁边一条街,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打开了系统面板。 【正义值:2855】 比上次多了500。 他想了一下,应该是之前举报的那个卖假酒的。反馈上去之后,官方应该是顺藤摸瓜把上下线全端了。 产业链全灭,500点,合理。 顾承安正准备关掉面板,数字忽然跳动了一下。 【正义值:3355】 又多了500。 他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刘卫东。 刚才在派出所那张纸上写的线索够硬,资金流水、合作方、被敲诈商户名单,估计民警一核实直接正式立案逮捕了。 系统判定的正义值估计是按社会危害程度来的,一个自媒体敲诈犯能值500点,跟一个A级通缉犯等价。 这人在网上引起的负面影响比他想的还大。 顾承安关掉面板,往地铁站走去。 京城他没什么要逛的了。今天本来就是路过,包子没好好品尝倒先抓了两个人,效率属实有点高。 他在手机上订了晚上七点半飞鹏城的机票,经济舱,靠窗位置。 下午在酒店躺着刷了一下午的短视频,五点多退房。 —— 傍晚六点,京城国际机场T3航站楼。 顾承安背着来时的那个小一点的双肩包,走进出发大厅。 安检、过闸、进候机区,一切正常。 有系统空间就是好,不然老麻烦了。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准备眯一会儿。 手机连续震了几下。 天珠APP的提示。 他点开一看——2个。 第一个是一个小偷。 他抬头扫了一眼候机大厅,人流密集,到处是拖着行李箱的旅客。机场小偷不说常见,但也不少,先看看另一个再说。 【姓名:田中一郎】 【国籍:日本】 【护照号码:TZ382……】 【手机号码:+81-90……67】 【当前身份:东亚文化交流协会 驻华代表/间谍】 顾承安脸色一变,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间谍。 记下采集到的间谍样貌。 他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不动声色地扫视候机区。 很快便锁定了一个人。 二十米开外,靠近登机口方向,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坐在座椅上,面前摊着一本英文杂志。 四十岁上下,身形偏瘦,头发剪得很短,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坐姿端正,呼吸平稳,一切都很正常,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商务旅客。 但天珠不会有错。 顾承安没有直接走过去,他拿着手机起身,像是在找充电插座一样,绕了半圈,在距离目标四个座位的地方坐了下来。 顾承安神态轻松地拿着手机,刷着短视频。 五分钟过去。 对方翻了两页杂志,喝了口矿泉水,看了一次手表。 动作很自然,没有发现有其他异样行为。 八分钟。 顾承安保持姿势不变,候机厅广播响了一次,播报了一个延误航班,田中一郎没有任何反应。 十分钟一到。 顾承安立刻点开天珠app,查看起他的详细信息。 第30章 目标人物出现 【姓名:田中一郎男,41岁。】 【护照号码:TZ382……】 【手机号码:+81-90……67/ +86-178……91】 【婚姻状况:未婚。】 【登记住址:东京都新宿区西新宿X丁目XX番XX号】 【现居地址:京城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XX号 学者公寓1404室。】 【公开身份:东亚文化交流协会驻华代表,负责中日学术交流项目对接。】 顾承安往下滑。 【真实身份:日本内阁情报调查室(CIRO)外事情报部 行动员,代号“灰鹤”。潜伏年限:3年,上线代号“北风”。】 内阁情报调查室——日本的核心情报机关。 继续往下看。 【人格画像:极度自律冷静,无明显情绪波动。抗审讯训练评估等级为A。擅长伪装学术身份渗透科研系统。无不良嗜好,不饮酒、不赌博,社交关系极简。】 【核心社会关系——】 【上线:“北风”,真实身份未知,通过暗语通信下达指令。】 【接触目标:孙敬文,63岁,华科院高能物理研究所首席研究员。】 然后是记忆视频。 顾承安先是取出蓝牙耳机连上,然后点开视频。 视频中田中一郎坐在一间和式房间里,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份加密邮件。 “灰鹤,北风确认——目标:孙敬文(附照片)。任务级别:S;执行窗口:72小时内;方式:事故伪装;成功后启动撤离路线C。” 视频到这里结束。 顾承安关掉天珠。 他抬起头,看向四个座位之外那个正在翻杂志的男人。 S级任务,72小时,事故伪装。 孙敬文——华科院高能物理研究所首席研究员,国家重大科研项目的核心人物。他虽然不认识这个人,但“华科院”加“首席”这两个词放在一起,分量有多重不需要解释。 对方要杀的,是国宝级的科学家。 而这个人,现在就坐在他四个座位之外。 顾承安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心里已经把他恨得牙痒痒,狗r的小鬼子,抓到你有你受的,耶稣来了也拦不住。 他已经把回鹏城的事抛到脑后了。 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18:47。 72小时倒计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算的。 他站起身,拿着手机往洗手间方向走去。 拐进无人走廊的一瞬,他立马从系统空间拿出领取的保密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顾承安快速的报了一串特殊编码后再次转接。 很快电话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007,你遇到什么紧急情况?” 顾承安没有耽搁,立马把知道的消息说出: “京城国际机场T3航站楼候机区,我发现一名间谍。在候机区接了一通电话,我通过唇语读到了部分内容。” “他的任务目标是一个叫孙敬文的科学家,准备对他进行刺杀。再具体的信息我就不知道了。” 对面春风立刻回了一句:“你确认?” “确认。” “目标现在什么状态?” “间谍就坐在候机区,距我二十米。孙敬文我不认识。” 春风立刻作出安排。 “你先盯住他,我立刻调人过去,孙敬文的照片马上发到你手机上——如果目标有任何异动,或者威胁到科学家安全,你不用请示,伺机行动。” “明白。” “还有,007——”春风停顿了一下,“这个级别的事,不允许有任何漏洞。” “我知道。” 电话挂断。 顾承安把保密手机放进裤兜,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一次性医用口罩戴上。 T3航站楼里戴口罩的旅客不少,疫情养成的习惯还没完全消退,这个装扮放在人群里毫无违和感。 他走回候机区,在之前的位置坐下。 田中一郎还在原处,还在翻看着杂志。 暗自吐槽一句,这小鬼子还会装。 这时保密手机震动了一下。 顾承安掏出来,扫了一眼。 照片上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戴金属框眼镜,面容清瘦但精神很好,学者气质很重。 照片下方附了一行字:孙敬文,63岁,今日乘CA1378,19:50飞魔都,出席明天的高能物理学术会议。 顾承安记住长相后把手机收好,抬头扫了一圈候机区。 没有发现孙敬文。 CA1378,19:50。现在是18:53,距离登机还有约四十分钟。如果孙敬文还没进候机区,说明还在外面——可能在贵宾厅,也可能还没过安检。 而田中一郎已经坐在这里了。 看来他提前知道相关行程了,在这里等着。 顾承安调整坐姿,把双肩包放在腿上,手机刷着短视频,看上去就是个无聊等航班的年轻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顾承安注意到候机区入口方向走进来一个人。 花白头发,金属框眼镜,深蓝色夹克,左手提着一个公文包。 孙敬文。 顾承安目光没有动,余光已经锁死了田中一郎的方向。 三秒。 田中一郎翻杂志的手停了。 停顿不超过一秒,手指重新翻动,但翻页的节奏变了——之前是每隔四十秒左右翻一页,现在是连续翻了两页又停下来。 注意力已经不在杂志上了。 孙敬文走过田中一郎前方大概八米的位置,在靠近登机口的座椅上坐了下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资料开始看了起来。 田中一郎合上杂志,拿起旁边的黑色公文包,拉开拉链,把杂志放了进去。 然后拿起矿泉水,拧上瓶盖,也放进去。 他在收拾东西。 顾承安很平静,他相信自己完全没问题,大脑已经进入全速运转。 支援还没有来,田中一郎现在起身,走过去,十步之内就能接近孙敬文。 “事故伪装”——怎么伪装?推搡引发摔倒?注射器?机场这种公共场合,最合理的方式是物理接触伪装成意外碰撞,趁机完成致命动作。 不能等了。 这种事没有“观察一下再说”的余地,一旦对方靠近目标,任何意外都可能发生。 一个六十三岁的老人,心脏骤停、头部撞击,任何一种都能在几分钟内致命,等救护车来了黄花菜都凉了。 第31章 暗暗折腾鬼子间谍 田中一郎站了起来。 他左手提着公文包,右手自然下垂,朝登机口方向走去,看路线刚好会经过孙敬文的座位。 顾承安也站了起来。 他没有快步,脚步甚至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节奏,像是一个等烦了的旅客起来活动腿脚。 但他的路线精准地切入了田中一郎的行进方向。 五米。 三米。 两米。 田中一郎的余光捕捉到了靠近的人影,职业本能让他侧头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 顾承安左手以极快的速度扣住对方右腕,同时右手从裤兜里掏出手铐——“咔嗒”一声,银镯子精准地扣上了田中一郎的手腕。 整个动作不超过一秒。 田中一郎的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要挣扎,但顾承安的左手已经用力反拧了他的手臂。 只听“咔嚓”一声,骨折了! 对方闷哼一声。 顾承安一脚踢在他腿弯,田中一郎吃不住力,身形猛地一塌。 顺势把他摁趴在地上,左腿死死压住他的脖颈。 快速把另一只手也拷上。 “别动。” 顾承安声音不大,但足够周围几排座位的人听到。 他右手从口袋里抽出证件,朝田中一郎眼前晃了一下。 “警察,你被逮捕了。” 候机区瞬间安静了一圈。几个最近的旅客愣在座位上,手里的手机和书本都忘了放下。 孙敬文这时后知后觉的也抬起头,隔着几排座位看了过来,满脸茫然。 田中一郎没有大声喊叫,也没有激烈反抗。 他费力地偏过头,斜瞪着顾承安,由于脖颈被死死压住,所以含糊地问道。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他说的是标准的普通话,甚至带着一点京腔,“我是东亚…文化交流协会的——” “我知道你是谁。”顾承安打断他的话,随即低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灰鹤。” 田中一郎彻底闭嘴了。 顾承安摁断了他一只手臂,并且腿部也用上了巧劲儿,保证他很酸爽。 这小鬼子愣是不哼一声! 抗审讯训练A级,果然名不虚传。 但这不重要了。 机场安保很快赶到,两名身着制服的安检人员快步跑来。顾承安单手控制着田中一郎,另一只手再次出示证件,简短地说了一句: “我是公安部的,这个人涉嫌危害国家安全,请协助控制现场,马上会有专人过来接手。” 安检人员对视一眼,立刻照办。 顾承安把田中一郎移交给安保人员控制后,退后两步,掏出保密手机拨了出去。 “目标已控制。” “好,支援的人马上到。”对方没有多说什么,交代了一句就挂了! 顾承安收起电话,转头看了一眼孙敬文的方向。 老人已经从周围的旅客知道了一些情况,本能的站了起来,拎着公文包退到了更远一点的位置。 也对,这事还没结束。田中一郎只是链条上的一环,他背后的“北风”、内阁情报调查室在华的潜伏网络还在。 远处,四个穿便衣的人快步穿过候机大厅,目标明确地朝这边快步走来。 来得比说的快。 打头那个人走到近前,没有看田中一郎,先看了顾承安一眼。 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证件,亮了一下。 国安。 对方打量了他两眼,表情一言难尽——大概是在消化“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单枪匹马铐了一个外国间谍”这个事实。 “人我们接手了。”他说完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春风让我带句话。” “什么?” “他说——你小子,命里犯忙。但忙得好!” 顾承安愣了一下。 命里犯忙。 确实是有点,最近栽在他手上的人有点多,现在又加了一个间谍。 问题是,这帮人又不是他找上门的。 好吧,这个还真是他主动凑上去的。 四个国安人员动作利索,打头那个朝安保点了下头,两个同事上前,从机场安保手中接过田中一郎。 顾承安弯腰解开自己那副手铐,随手往裤兜里一揣——掌心一松,手铐已经回到了系统空间。 国安那边重新上了一副特制的铐子。 田中一郎从头到尾没有挣扎,也没有开口说过第二句话。被架起来的时候低着头。 顾承安多看了他一眼。 A级抗审讯,这种人进了审讯室大概也是块硬骨头,能不能在短时间内撬开嘴,不好说。 他心里过了一遍天珠给出的那些信息。 三条信息,他没有告诉春风。 不是不信任,是解释不了。 如果国安那边能从田中一郎嘴里撬出这些东西,那最好。如果撬不出来,或者撬出来的不够快—— 他自己再出手。 “北风”的指令是72小时,这个倒计时不会因为灰鹤被抓就停止。上线收不到回信,第一反应不会是原地等待,而是启动备用方案或者紧急撤离。 留给他们的窗口不长了。 国安的几个人押着田中一郎快步离开。 顾承安让现场的机场安保开始清场,一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挨个走到周围拍了照录了像的旅客面前,礼貌但不容商量地要求删除。 有个中年男人举着手机不太情愿,嘟囔了一句“这也能管啊”,安保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 删了。 候机区恢复了正常秩序,像是刚才那一幕从来没有发生过。 顾承安刚准备走,保密手机响了。 “007,机票帮你改签了,CA1378,跟孙老同一班,到沪城之后那边的安保会接手,你再返回。” “我护送?” “对,单位那边已经通知了,你过去跟本人碰一下就行。” “明白。” 挂了电话。 原本他是要飞鹏城的,现在成了飞沪城。 行吧,哪儿都行。 他站起来,把双肩包甩到肩上,朝孙敬文那个方向走过去。 老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资料已经收了起来,公文包抱在怀里。 旁边一个座位空着。 顾承安坐下侧过身对着老人,从胸口内兜掏出证件,打开,递了过去, 并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孙老,您好。我是国安的,叫我小顾就好。” 孙敬文接过证件看了看。 孙敬文把证件还回来,问了一句:“单位已经跟我说了,那个人……是冲我来的?” “具体细节涉及保密,目前不方便透露太多。但已经没有危险了,您放心。”顾承安顿了一下,“上级安排我陪您飞沪城。” 孙敬文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追问细节,搞了一辈子研究,也接触过敏感研究的人,对“保密”两个字的分量心里有数。 但老人看顾承安的眼神变了,带着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心疼、感激和说不清的什么。 “小伙子,多大了?” “二十二。” 孙敬文沉默了一会儿。 “我孙女也二十二。”他轻声说了一句,没有后话了。 顾承安没接这茬。 “接下来,您不用管我,当作不认识就行了!” 孙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顾承安退后几步坐到了隔了几个空位的座椅上。 第32章 生死时速 不一会两人先后登上了CA1378去往上海的飞机。 顾承安和孙老的座位没有挨着,还隔着好几个位置。 飞机舱门关闭后顾承安装作上厕所把整个飞机都用天珠扫了一遍,驾驶室都没放过。 没有收到警示提醒。 顾承安随即放下心来,知道这趟稳了。 不过还是留了一份心神在孙老附近。 整个2个小时左右的航程,正如猜测的那样没有出现什么幺蛾子! 上海虹桥机场T2-2A出口。 孙老和前来接机的安保团队汇合。 孙老往顾承安这边看了一眼,和领头的一个中年男人说了些什么。 中年男人跟着看了过来。 向顾承安微微点头示意。 顾承安回了一个微笑,也轻轻点了点头。 对方没有再多做停留,一行人护着孙老往停车的位置走去。 顾承安没有就此放手。 他在后面远远吊着。 想把孙老护送上车再说,顺便再排查一下沿途。 孙敬文和几名安保人员出来后,没有停留,径直朝停车的位置走去。为首那个中年男人走在孙老左侧,另外两人一前一后,间距刚好,走位没毛病。 顾承安暗自点了下头。 专业。 他在航站楼出口外的车辆接客区找了个抽烟区的角落,背靠立柱,拿起手机无意识的刷着。 目光却一直若有若无的停留在孙老一行人附近。 车是一辆黑色别克GL8,牌照沪A开头,前后没有引导车——低调,不张扬,也符合这种出行标准。 孙老上了后排右侧,中年安保跟着上了左侧,另外两个安保分别进了副驾和驾驶座。 车门关上。 车子启动,缓缓驶出停车位。 顾承安站在停车场出口的人行通道边上,看着那辆GL8汇入虹桥机场外围的车流,拐上高架匝道。 尾灯渐远。 他转过身,正准备掏手机查最近一班飞鹏城的航班。 裤兜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保密手机,是他那台菊花手机。 顾承安顺势拿出手机,是天珠的警示提醒。 他打开天珠app,点开置顶标红的那条信息。 头像里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戴着棒球帽,短发,颧骨偏高,坐在一辆小车的驾驶位上。 继续往下看。 【姓名:高桥信二】 【国籍:日本】 【护照号码:RB765……】 【手机号码:+86166……2/+8180……92】 【当前身份:樱花电器(东大)驻上海办事处员工/黑客/间谍】 顾承安抬起头。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刚从身边10米范围内,往出口方向而去的车流。 很快他便锁定了一辆深灰色丰田凯美瑞,正沿着GL8离开的方向汇入匝道。 两车之间相隔不远。 结合天珠的提醒信息,狗改不了吃S,尾随孙老没跑了。 顾承安面上没有任何变化,动作甚至还带着点懒散。他弯腰拉开背包侧袋的拉链,手伸进去——实际上是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一台特制折叠无人机。 机身哑光黑,巴掌大小,四旋翼折叠收纳,和市面上的消费级无人机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电驱系统经过消音处理,三十米外几乎听不到声音,续航能力是常规机型的几倍,飞控程序非常稳定,支持自动目标锁定和智能跟踪等。 顾承安蹲在停车场边角的盲区,手指快速展开旋翼,启动电源,连上手机。 无人机嗡地一声升空,一秒后声音就彻底消失在环境噪音里。 他点开手机里面的一个app,切换到飞控界面。 切换到夜间模式,画面里,无人机迅速拉升到一百二十米左右的高度。 这个高度在城市上空,肉眼基本不可能捕捉到这么小的机体。 操作无人机镜头自动锁定那辆凯美瑞。 放大。 能看到副驾驶座上摆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分成几个窗口,每个窗口里都是不同角度的监控画面——其中两个,隐约能辨出是刚才航站楼内部的摄像头视角。 这人侵入了虹桥机场的监控。 真是好样的!真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啊! 碰上我,你们有罪受了! 顾承安收起飞控画面,拿出保密手机,拨了出去。 验证转接后。 “春风,孙老那边出新情况了。” 他没有任何铺垫,用最精简的语言把发现的情况全部汇报。当然,关于天珠的部分,隐去了。 春风没有询问位置啥的废话。 “能跟上吗?” “没问题!”顾承安自信的回道。 “支援的人马上出发,首要任务是孙老的安全,不要纠缠那个间谍,明白吗?” “明白。” 电话挂断。 顾承安一抬手,拦下路边正好一辆拐过来的空出租车。 上车之后,他从口袋里掏出警察证,亮给司机看了一眼。 “执行公务,接下来听我指挥,谢谢配合下。” 司机是个五十来岁的上海本地人,瞄了一眼证件,什么都没问,两手握紧方向盘, “侬讲。” “前面上高架,往延安路方向走,别超速,保持正常车速,我说加速你再加速。” “好嘞。” 顾承安取出口罩戴上。 出租车汇入车流。 顾承安左手握着手机,时不时瞥一下飞控画面。 无人机在一百二十米高空跟了三公里。画面里凯美瑞的位置始终稳定在GL8后方六七辆车的距离。 不远不近,专业的跟踪车距。 镜头拉近。 凯美瑞驾驶座上的男人左手打方向盘,右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距离太远无人机无法采集到内容,但高清镜头捕捉到了唇形。 顾承安盯着画面,逐帧辨认。 “……位置……延安高架……西向……预计十二分钟……” 他在报实时位置。 报给谁? 汇报对象大概率是另一个同伙。 顾承安往无人机画面更前方扫了一眼。 GL8前方大约两百米,一辆重型厢式货车正在高架内侧车道行驶,车头挂着苏C牌照。 在一串轿车、SUv车流中比较显眼。 高架桥上,大货车禁行。 顾承安的目光停在那辆货车上。 它的车速在降。 从无人机视角看,这段高架上其他车辆的车速基本维持在七八十码。 但那辆货车在过了上一个匝道口之后,速度明显放缓,降到了五十码左右。 它在等。 前方五百米就是一个高架下匝道口,匝道出口连着一个地面红绿灯路口,如果GL8在那个路口减速或者停车—— 货车只需要加速冲下来。 顾承安立马想到了——事故伪装。 跟灰鹤接到任务的其中一个要求一模一样。 第33章 来不及了,掏枪 “加速。” 顾承安的声音没有太大的变化,怕吓到司机了。 司机没有犹豫,油门踩下去。 出租车从最外侧车道切入中间车道,速度从六十码拉到九十,顾承安盯着飞控画面——GL8已经驶下匝道,正在接近地面路口。 前方红灯。 GL8减速了。 货车同时驶下匝道,速度不减反增。 从无人机俯瞰视角,两条线正在交汇。 “再快。” 出租车猛地蹿了一下。 司机的手都有点发抖,但没松油门。 距离路口还有三百米。 顾承安已经没有时间再等了。 他侧过身,左手压住车门把手,右手探进背包——实际是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格洛克20。 上膛。 出租车下了匝道。 他推开车门的同时对司机喊了一声:“停车,不要熄火!” 车速降到二十码的瞬间,顾承安直接跨出车门,一个侧身站在路面上。 二百米外,那辆厢式货车从侧向路口闯过红灯,车头直冲GL8的右后方——撞击角度精准,完全冲着后排右侧的位置去的。 孙老坐在后排右侧。 顾承安快速举枪瞄准扣动扳机,一气呵成。 “砰——” “嗙——” 货车左前轮胎爆裂。 巨大的车身在时速超过八十码的状态下瞬间失控,车头猛然向左偏摆,轮毂擦着地面刮出一串刺耳的火花。 整辆货车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拍了一下,侧着身冲进路口外侧的绿化隔离带,连撞断两棵行道树之后轰然侧翻。 最危险的时候货车尾部擦着GL8的后保险杠掠过,间距不到半米。 GL8的驾驶员反应极快,方向盘一打,一脚地板油冲过路口,没有停车,直接加速驶离。 专业。 顾承安收回目光,调转枪口。 身后二百米,凯美瑞的驾驶员显然也看到了刚才那一幕——货车爆胎侧翻完全不在计划内,他猛打方向盘,试图掉头。 三枪。 左前轮、右前轮、右后轮,依次爆开。凯美瑞像醉汉一样歪了两下,又是两枪——发动机舱上爆出两团火花,引擎瞬间熄火。 车死了。 顾承安把格洛克20悄悄塞回系统空间,同时取出九二式改。 上膛。 凯美瑞车门被踹开,棒球帽男人翻身滚出,刚站直身体准备跑。 两枪。 左腿膝盖下方、右腿小腿各中一发。 男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顾承安飞速冲到近前,一脚踩住对方伸向腰间的右手,俯身一把扣住下颌—— “咔”。 下巴脱臼。 惨叫声变成了含混的呜咽。 他从系统空间悄然取出特制手铐,将男人双手反拷在路边护栏的立柱上。 整个过程很短内完成,一些人司机都还没反应过来。 远处围观的车辆已经停了一片。路口的行车记录仪、手机镜头大概拍了不少,但他顾不上这些——这些后续自有人处理。 他转身快步跑向侧翻的货车。 驾驶室变形严重,司机挂在安全带上,额头全是血,右臂明显折了,正挣扎着用左手解安全带。 这时兜里的手机传来震动提醒,顾承安没有理会。 一把拽开变形的车门,把人拖出来摁在地上,拷上,卸掉下巴,拎到凯美瑞那边,跟棒球帽男人并排拷在一起。 两人一个满腿是血,一个满脸是血。 顾承安退后两步,掏出保密手机。 “目标安全,孙老的车已经脱离。两名嫌疑人已控制,一个是网络技术支援人员,一个是负责执行撞击的司机……” 对方并没有感到意外,只是说了一句。 “……支援马上到。” 挂了电话。 顾承安把九二式收好,走回出租车旁边。 司机双手还握在方向盘上,脸色煞白,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师傅,谢谢配合。”顾承安拉开后车门,从包里掏出五张百元钞票放在副驾驶座上,“车费,多的算辛苦费,等会儿可能有同事过来找您做个笔录,麻烦配合一下。” 司机张了张嘴,有心想说不要,但一想到家里的情况…… 最后只挤出一句:“谢谢,我……我全力配合!” “如果有违章,向交警部门说明情况就是,不会为难你的!”顾承安提醒了一句。 司机使劲地点了点头。 顾承安靠在出租车后门边上,抬头看了看天。 无人机还在一百二十米高空盘旋,他切回飞控界面,确认GL8已经驶出三公里外,正在快速远离。 安保人员也知道危险了,会注意的,应该安全了。 他把无人机召回,折叠借着背包的掩饰,收进系统空间。 然后看了眼手机。 22:12。 灰鹤被捕到现在三个小时左右,备用方案就已经执行了。 这说明“北风”的反应速度极快,或者——这个方案本来就是同步部署的。灰鹤是A方案,凯美瑞这组是B方案。两套方案同时启动,互不知情,彼此独立。 经典的情报作业模式。 顾承安看向铐在护栏上的两个人。 棒球帽男人低着头,血从两条腿上往下淌,嘴巴歪着,一句话都说不出。 另一个司机倒是能忍,正含糊的用普通话反复念叨着一句。 “误会……我只是开车……什么都不知道……” 已经被撞糊涂了,顾承安没理他。 保密手机又响了。 他接起来。 “007。”春风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不少。 “田中一郎审讯刚开始,嘴很硬,后面——还是坚持不住撂了,他知道的人已经抓到,并且审出一部分信息了。” 哪有什么贞洁烈妇,顾承安心里喊了句666。 “另外——”春风停了一下,“根据审讯结果,指令网络比我们预判的要大。加上魔都的这个两个,三个执行节点同时布局。” 顾承安等着他说下去。 “我们有理由怀疑,这不只是一次单一的刺杀行动。” 春风的语气变了。 “孙老明天要参加的那个高能物理学术会议,有十七名核心参会人员——其中至少五个,是国家重大专项的学科带头人。” 顾承安握着手机的手指一紧。 “007,你的鹏城——可能还得再等等了。” 第34章 连夜排查 整场高能物理学术会议,十七名核心参会人员,至少五个是国家重大专项的学科带头人。盯上这批人,等于盯上了国家在高能物理领域未来十五年的技术天花板。 干掉一个孙敬文已经够狠了,一口气连锅端——这是想要从根子上把一整条技术脉络斩断啊。 已经能看到远处爆闪的警灯。 国安外勤专班的车最先赶到,四辆普通的黑色SUv车,没有警灯灯具,无声无息的停在匝道两端。荷枪实弹的队员跳下车,快速拉起警戒线,分段封锁整条匝道出入口。 后面跟着到达的是属地刑侦警力,专业取证人员提着设备箱进场,逐一标定枪击痕迹、轮胎擦痕、车辆失控轨迹。 有人在管控路口的行车记录仪数据,有人在收缴围观群众的手机视频,没有什么面红耳赤的争执,人们又不是傻子,整个过程规范利落,从源头掐住舆情外泄的口子。 两名被俘间谍被抬上专用羁押车,棒球帽男人两条腿的血已经浸透了裤管,没有伤到动脉,所以顾承安之前没有去处理他的伤口。 货车司机倒没有再念叨什么废话了,被人一把摁进车厢,关上铁门,落锁。 顾承安和现场带队的外勤组长简短交接,笔录签字,前后没超过四分钟。 组长是个四十出头的瘦高个,看了一眼路面上的五个弹孔痕迹,又看了看二百米外侧翻的货车,最后看向顾承安。 那眼神,像是在看怪物,只有懂行的人才知道其中的难度,现实不是电影。 顾承安转身上了一辆调度过来的黑色帕萨特,直奔会议中心方向。 车上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22:31。 距离高能物理学术会议正式开幕还有不到十二个小时。 他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已知信息。 灰鹤——田中一郎,A方案执行者,已落网,审讯中开口。凯美瑞棒球帽和货车司机,B方案执行者,已控制。三个执行节点同时布局。问题是——“同时”。 从灰鹤被捕到B方案启动,中间只有三个小时。这说明B方案的执行者压根不知道A方案的存在。两套方案彼此独立,互不知情,各走各的触发条件。 经典的情报切割术。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布局,幕后指挥者绝不是什么基层情报人员。至少是区域站级别的老手。 而现在A、B全废,对方会怎么动? 顾承安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思索起来。 如果是他,第一反应是收缩。 事情已经暴露,对方已经提高了警惕,要放弃所有的明面突袭,转入暗处。 既然街头硬冲已经不可能了,那么…… 帕萨特在夜色里快速穿过三环高架,二十多分钟后抵达会议中心西侧八百米外一处不挂牌的临时安保指挥点。 三室一厅的商住两用公寓被临时征用,客厅里摆了两排折叠桌,六台笔记本电脑亮着屏幕,墙上贴着会议中心及周边两公里的卫星俯瞰图——标注了所有制高点、出入口、监控盲区。 屋里已经站了十一个人。 顾承安推门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同时扫了过来。 这些人互相之间大多不认识,临时从不同条线抽调过来,有外勤行动组的,有技术侦察的,有本地安全局借调的便衣,年龄看起来从二十多到四十多不等。 一个平头寸发的年轻人率先开口:“你就是007?” 话里没有不敬的意思,但有一丝打量的意味。任谁被一个看上去二十来岁刚毕业大学生似的人指挥,搁谁都得先掂量一下。 顾承安没有在意,把背包往桌上一放。 上级把任务交给他,是对他的一种肯定。 他可没有闲工夫去耗。 有刺头?那不好意思,该回哪儿,回哪儿待着去。 “情况都了解了?” “大概知道。”平头小伙点头,“有人要对参会专家动手,但具体对方还剩多少人、用什么方式,尚未明确。” 顾承安走到墙上的卫星图前,拿起一支红色马克笔,在会议中心的建筑轮廓上画了一个圈。 “从现在起,这个圈以内的每一个人,我要知道他是谁、来干什么、什么时候进来的、从哪个口进来的。 包括保洁、后厨、水电维修、会务志愿者、花卉租赁公司的搬运工等等——所有人包括参会人员,全部核查一遍身份。” 有人皱眉:“这个工作量——” “分片包干。”顾承安把会议中心平面图展开,用笔快速划出六个区块,“两人一组,每组负责一个区块。核查方式不复杂,我会亲自带一路,给你们打个样。其他组跟着节奏走。” 他的语气不快不慢,没有刻意压人的意思,但每一句话里都不带商量的余地。 平头小伙张了张嘴,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还有一件事。”顾承安转过身,目光扫过所有人。 “对方的布局模式是多线并行、互不知情。这意味着我们每抓到一个暗线,不要指望他能供出全部。各组排查不要互相依赖,保持完全独立推进,谁的区块出了问题,谁负责。” 一个坐在角落、一直没说话的中年人站了起来。方脸,眉心一道竖纹,穿一件灰色夹克,气质沉稳,一看就是带过队伍的老兵。 “我叫魏国平,本地安全局借调过来的。007同志,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顾承安看了他一眼,点头:“魏哥,你带两个人负责酒店后勤那一块。” “没问题。” 分工很快敲定,没有多余的废话和流程。 能参与这个行动的都不是傻子和庸才。 凌晨零点十五分,专项小组全员出动。 顾承安带着一名叫陆鸣的年轻外勤队员,从会议中心东翼的后勤通道开始逐层推进。 夜间值守的人员不多,三楼走廊里只有两个穿蓝色工服的中年女人在拖地。顾承安从她们身边走过。 十米。 天珠没有提醒。 他继续往前走,四楼,五楼,逐层过。后厨备餐区,三个值夜的帮厨师傅在打牌,没有异常。 冷库值守员,干净。 消防中控室的两个保安,干净。 到六楼会务办公区的时候,走廊尽头有个穿灰色保洁服的男人正蹲在垃圾桶旁边换垃圾袋。 三十岁出头,体型偏瘦,动作不紧不慢。 顾承安从他身边经过。 手机震动。 拿出来打开看了一眼,天珠APP里有新的置顶标红信息。 头像正是这名保洁 【姓名:朴正勋】 【国籍:韩国】 【护照号码:HG482……】 【手机号码:+86156……9】 【当前身份:会务中心外包保洁(代班)/外围情报员】 第35章 你被逮捕了 顾承安没有停步,继续往前走了几米,然后转头看了陆鸣一眼。 陆鸣会意。 两人一前一后折返回来。 顾承安走到那人面前,掏出警察证件亮了一下:“安保临检,工作证、会场临时通行牌,都拿出来看看。” 朴正勋抬头,手里的垃圾袋顿了一下,随即堆起笑:“领导,我没正式工牌。我是替本来夜班的保洁老李临时代班的,他家老母亲突发急病走不开,临时喊我过来顶一晚,后勤那边口头报备过,还没来得及办临时证件。” 说得挺顺溜。 要搁平时,这套说辞大概能蒙住百分之九十的人——一个老实巴交的临时工帮朋友顶个班,天经地义,合情合理。 可惜,现在是什么时候? 高能物理核心专家齐聚,全网布防、全城风控,这种节骨眼上,无证件、无备案、临时空降代班——不是疑点是什么? “非常时期,从严核查。”顾承安收起证件,“没有正规备案手续,一律先行就地管控。” 话音落,他偏了下头。 陆鸣上前,动作利落,直接把朴正勋控在走廊侧边墙根,交由跟进的队员看押。 全程没有拉扯,也没有其他多余动作。 朴正勋倒也配合,脸上还挂着一副“理解理解,领导按规矩办事”的表情。 演得真不错。 顾承安没有在这儿多耗,按原定计划把六楼剩余区域快速巡了一遍。全层清完,没有其他异常。 折返回扣押点。 “陆鸣,你先问。” 他靠在墙边,双手抱胸,一副看热闹的架势。 陆鸣盘了十分钟。从工作经历问到社保缴纳,从租住地址聊到日常交际——朴正勋对答如流,不急不躁,偶尔还主动补充细节,态度好得像在配合社区人口普查。 陆鸣回头看了顾承安一眼,意思很明白:问不出东西。 意料之中。 人家吃这碗饭的,背景故事早就盘过无数遍了,靠常规问话能撬开嘴才怪。 手机震动了一下,时间到了。 顾承安不紧不慢掏出手机,低头扫了一遍天珠获取到的完整信息。 【姓名:朴正勋 男,32岁。】 【手机号码:+86156……9】 【护照号码:HG482……。】 【婚姻状况:未婚。】 【籍贯地址:韩国首尔江南区XX号。】 【现居地址:魔都市XX路XX号501。】 【当前职业:会务中心外包保洁(代班)/外围情报员】 【人格画像:外表憨厚老实、做事勤快本分,极度擅长低存在感伪装。内心冷漠功利,只为高额境外酬金办事,无底线、无共情。】 【核心社会关系——】 【单线上线:无实名身份,仅在加密虚拟暗网联络,从未线下见面。】 顾承安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小,点开记忆视频。 画面无声回放:朴正勋接收加密指令,从某处领取密封药剂盒,混入保洁部门,趁走廊空档,将三支密封安瓿瓶压进垃圾桶最底层,手法熟练,全程用时很短。 其他视频都无关紧要。 有这就行了。 顾承安收起手机,转身对旁边的队员说,声音没刻意压制: “去一趟,他刚才负责打扫的整片楼层,所有地方都检查一遍,包括垃圾桶。” 话落的瞬间,他余光瞥到朴正勋的喉结动了一下。 很轻微。 不是他一直留意着还发现不了。 够冷静。 队员领命出去,走廊安静下来。 朴正勋依然保持着一脸无辜的表情,只是不再主动搭话了。 十来分钟后,队员回来了,手里多了一只透明证物袋。 “六楼东侧主垃圾桶底部,密封塑料盒一只,内有三支无色透明药剂安瓿瓶。” 顾承安看向朴正勋。 “代班保洁?事到如今,不准备说点什么?检测结果只是时间问题。” 朴正勋的脸白了一下,但嘴还是硬的:“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代班的。” 得,不见棺材不落泪。 顾承安懒得再浪费口水,指了指他,对陆鸣说:“瓶子带回去加急送检,人带回去慢慢聊。” 陆鸣招呼队员把人架走。 朴正勋被带离的时候终于不装了,一句话没说,眼神阴沉地盯了顾承安一眼。 顾承安全当没看见,已经转身往楼梯间走了。 七楼,干净。 八楼,干净。 走过每一层的时候,他都会刻意放慢脚步,留意手机有没有新的提醒,天珠就像一台无声的雷达。 西翼二楼宴会厅备餐间。 推开备餐间的门,一个套着后厨白色工服的矮胖男人正蹲在茶包储柜前,一格一格地检查明天早宴要用的茶品。 手机振动了,点开查看。 【姓名:刘正光/佐藤光一】 【国籍:日本】 …… 【当前职业:酒店外包后厨帮工/间谍】 顾承安扫了一眼,把手机揣回兜里。 这次他连演都懒得演了。 “证件。” 佐藤光一愣了一下,慢吞吞站起来,从兜里摸出一张临时工牌。 顾承安接过来看了一眼,工牌倒是有,看起来一切正常,但那又怎么样。 “跟我走一趟。” 佐藤光一张嘴要说什么,被顾承安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从他围裙口袋里搜出两管挤压式锡管——外包装是某品牌常见牙膏,型号花纹都对得上,搁超市货架上挑不出毛病。 顾承安拧开盖子。 不是白色膏体。 微黄,质地偏稀,没有凑上去闻。 他把盖子拧回去,装进证物袋。 够阴的。 如果猜得不错,把这玩意儿混进早宴茶包储柜,第二天上百号人喝下去,谁查得出来? 两个人分别隔离带回指挥点突审。 顾承安没有亲自上手,这些外围暗线知道的东西估计不会太多——能做到多线切割、互不知情的指挥者,不可能让棋子们摸到棋盘的全貌。 顾承安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距离明天的会议正式开幕,还有不到八个小时。 他抬头看向会议中心灯火通明的主楼,目光从一楼扫到顶层。 他有预感,不会就这么结束的! 第36章 继续排查 临时指挥室的白板上多了两张照片——朴正勋,保洁身份掩护的外围情报员;另一个是从后厨揪出来的投毒人员。 A方案暗杀,失败。 B方案货车截杀,失败。 两颗暗子拔除,但顾承安没有任何放松的意思。 他盯着白板上用红笔标注的时间轴,沉默了一会,开口:“改变一下方案。” 正准备继续铺开排查的陆鸣愣了一下。 “我们的人分两班轮换休息,监控室保持双人值守,外围暗哨不撤,东西两侧消防通道各留一个人,其余的全去睡觉。” 魏国平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不继续排了?” “现在大楼里没几个人,就算逐层过一遍也排不出什么。”顾承安说,“对方的布局不是人海战术,是精准投放。深更半夜把自己人跑废了,天亮以后参会人员涌进来的时候反而没精力盯,本末倒置。” 魏国平想了想,点头:“行,我去安排。” 顾承安补充了一句:“让弟兄们睡之前把手台充上电,明早六点半全员集合,有硬仗要打。” 魏国平应声走了。 陆鸣有点不太理解,但没多问。 他虽然跟顾承安共事时间比较短,可有一条经验已经刻进脑子——这位007同志做的每一个决定,事后回头看,全是对的。 “你也去眯一会儿。”顾承安看了他一眼。 “你呢?” “我再看看东西。” 陆鸣没再坚持,转身出了指挥室。 房间安静下来。 顾承安把椅子拉到白板前,坐下来,两手交叉撑着下巴,盯着那张会议中心的平面图。 他在想一个问题。 日方的布局模式是多线切割、各组互不知情、单线暗网联络。这套路本质上是牺牲效率换容错率——任何一条线被端掉,不影响其他线的执行。 A方案和B方案已经废了,但这种布局方式意味着,95%以上概率还有C、D甚至E。 而且越往后的方案,越难被发现。因为前面的方案失败,对方有了防备之后还要派人,要不是送菜,就是有更周密的计划。 顾承安拿出手机,打开天珠APP,重新翻看了一遍收集到的朴正勋和后厨投毒人员的详细信息。 两个人的记忆视频里,关于上线的信息几乎为零。 朴正勋只知道有人通过暗网给他发了一个任务包,附带一笔虚拟货币预付款,全程没有见过真人、没有通过电话、甚至不知道雇主是哪国人。 后厨那个也差不多,渠道不同,但信息隔离的方式一模一样。 典型的情报部门手笔——干净,精密,冗余度高。 他关掉手机,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不是睡觉,是在做推演。 凌晨五点四十分,设置的闹钟响了。 顾承安睁眼,起身去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的黑色长袖T恤,走出指挥室。 走廊里已经有人在活动了,魏国平端着个茶杯站在窗边,杯子里泡着浓茶。 “醒了?”魏国平递过来一个塑料袋,“食堂刚出锅的包子,趁热吃两个。” 顾承安接过去,边走边啃。 六点二十分,第二批轮休的人陆续归队。 六点半,全员集合。 顾承安站在指挥室的白板前,手里拿着一份从会议中心行政办公室调来的完整人员名册。 “接下来说下今天的安排。”他翻开名册第一页,“第一步,内部清查。七点钟会议中心行政班正式上班,我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栋楼里所有在编工作人员的情况摸清楚。” 他看向魏国平:“魏哥,你负责联系会议中心的行政负责人和酒店经理,让他们七点准时到我这里来。各部门主管——会务、保洁、安保、后厨、维保、水电等等——全部叫齐,一个不能少。” 魏国平正色回道:“明白。” “陆鸣。” “到。” “你带两个人,拿着这份名册,七点钟所有部门开始点名。在岗的打勾,不在的标红。我要的不是各部门自己报的数,是你亲眼数的人头。” 陆鸣接过名册:“收到。” “其他人维持昨晚的值守部署不变,等我下一步指令。” 六点五十八分,会议中心行政负责人赵主任和酒店方面的王经理几乎同时到了指挥室。 赵主任五十出头,戴眼镜,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王经理年轻些,四十左右,西装革履,略微有些局促。 “两位请坐。”顾承安开门见山, “我需要你们配合做一件事——从现在起,你们各自部门的所有员工,全部到岗点名。请假的、调休的、临时换班的,我要知道每一个人的去向。” 赵主任推了推眼镜:“这个……能问一下是什么情况吗?” “例行安全核查,会议安保升级,这是上面的要求,请理解。” 王经理比赵主任识相,立刻掏出手机:“我马上通知各部门。” 七点整,各部门主管陆续到齐。 顾承安没跟他们多聊,直奔主题:“现在开始,各部门逐一清点人数。在岗的当面确认,不在岗的说明原因,十五分钟之内,把结果报给我们。” 接下来整栋会议中心进入了一种微妙的紧张状态。 各楼层的工作人员被各自主管召集起来,三五成群地站在走廊里或休息室里,互相对视,窃窃私语。 陆鸣带着两个人拿着名册逐层跑,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过。 七点十九分,陆鸣回来了,手里的名册上多了十几个红色标记和备注。 “情况出来了。”他翻开名册递给顾承安, “保洁部少了一个人,叫孙丽芬,说是昨晚家里有急事请了假,今天没来上班。 维保那边少了一个,叫张凯,按排班表今天是他的班,但人没到。 其余所有部门人员全部在岗,各部门人员互相佐证过了,没有冒名顶替和遗漏的情况。” 顾承安拿起笔,在张凯和孙丽芬的名字旁边各画了一个圈。 “这两个人,从现在起禁止进入大楼,通知门岗和所有出入口,人来了直接扣住,等我亲自处理。” 陆鸣点头,转身去传达。 第37章 发现一枚汉奸 顾承安又看了一遍名册,确认所有在岗人员无异常后,翻到下一页——参会人员登记表。 今天的会议九点开始,预计参会专家、嘉宾、媒体记者、志愿者、随行工作人员加起来超过三百人。 三百人。 如果按照常规安检流程,分散从东门和西门两个入口进入,他根本不可能逐一覆盖。 天珠的探测范围只有十米,两个入口同时放人,他分身乏术。 顾承安站起来,走到平面图前,盯着两个入口的位置看了看。 “封一个入口。” 魏国平问:“封哪个?” “西门。”顾承安用笔在西门位置打了个叉,“从现在起,所有参会人员只能从东门主入口进入,西门改为应急通道,平时关闭,由专人看守。” “所有人走一个口子?会不会慢了点?”魏国平皱眉。 “我会控制放行速度,不会太慢。”顾承安说,“但这件事没有商量余地,三百多人要从我眼前过一遍,我要亲自排查一遍。” 魏国平没再多问。 他已经隐约察觉到,这位007同志和普通的安保排查方式不太一样。 但察觉归察觉,不该问的不问,这是老兵的本分。 接下来,顾承安让亲自排查了一遍这栋楼的所有工作人员,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七点四十分,东门入口的临时安检通道重新布置完毕。 原本二十来米宽的入口被临时护栏收窄到十米以内。 顾承安站在安检门内侧靠右的位置,这个点位经过他亲自测量过——从通道入口到他站的位置,直线距离正好九米,完全能覆盖。 任何人从通道走进来,都会被他的天珠扫一遍。 八点多,第一批参会人员到了。 几辆大巴停在会议中心门前的广场上,穿着正装的专家学者们陆续下车,志愿者举着引导牌把他们往东门方向带。 顾承安站在自己的点位上,面前摆了张小桌子,上面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沓资料,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会务工作人员在做最后的核对。 第一个人走进通道。 手机没有震动。 接下来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全部正常。 陆鸣端了杯水过来,放在桌上,低声问道:“顺利吗?” 顾承安轻声回了句:“继续看。” 这时几个记者同行有说有笑的走了过来,聊着今天哪个专家要做主旨报告、采访机位怎么安排…… 当他们走进10米范围的时候。 顾承安的手机震动了。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天珠APP弹出警示。 点开。 【姓名:林文彦/小泽征二】 【国籍:东大】 【手机号:+86199……6】 【身份证号码:320182……21】 【当前身份:某省级电视台持证记者/间谍】 顾承安抬头看了眼人群,一个人和天珠获取到的头像信息对上了。 一个穿深蓝色冲锋衣的男人,三十五岁上下,寸头,左肩挎着一个黑色摄像机包,右手拎着一个铝合金设备箱,胸口挂着某省级电视台的参会媒体证。 顾承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看了一眼通道里的人流——林文彦前面还有两个人,后面还有三个人。 不能在通道里动手。 人多,容易引发恐慌,而且对方一旦意识到暴露,可能会变成不确定因素。 他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把人留下来。 林文彦走过安检门。 探测仪没有告警——安检员核对了下媒体证,示意放行。 常规流程没有任何问题。 林文彦走过安检门,正准备往会场方向走。 “这位老师,麻烦留步。” 顾承安从桌后站起来,脸上挂着标准的会务工作人员式微笑。 林文彦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您好,我是会务组的。”顾承安走过去,手里拿着一张表格,“今天有几家媒体的设备需要提前做个登记备案,您方便配合一下吗?大概几分钟就好。” 林文彦看了看表格,又看了看顾承安,笑了一下:“行,没问题。” 他的语气很随和,态度配合,眼神平稳。 是个老鸟。 顾承安把他引到安检门内侧的一个隔断区域——这是他提前布置好的,名义上是“媒体设备登记处”,实际上是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只有一个进出口,门口站着陆鸣。 当然入口还在10米范围内。 “请坐。”顾承安拉开一把折叠椅。 林文彦把摄像机包放在桌上,铝合金箱子搁在脚边,坐了下来。 顾承安坐在他对面,开始慢条斯理地填表格。 姓名、单位、证件编号、设备型号——每一项他都问得很仔细,写得很慢,中间还不时停下来“核对”一下信息。 林文彦配合着回答,没有任何不耐烦的表现。 两分钟。 三分钟。 五分钟。 顾承安填完表格,又拿出另一张表:“不好意思,还有个设备安全承诺书需要您签一下。” 林文彦接过笔,低头签字。 之所以没有立马扣下,是因为顾承安需要时间,他想获取完整信息 顾承安开始和他聊天,问他以前跑过什么大型会议的报道、设备是台里统一采购的还是自带的。 林文彦答得很流畅,每一个细节都经得起推敲。 履历是真的,工作经历是真的,同事关系是真的——日方在选人这件事上,做得滴水不漏。 九分钟。 顾承安注意到林文彦的右手食指无意识地轻叩了两下桌面,频率很轻,幅度很小,但存在。 这不是紧张。 这是一个长期受过训练的人在刻意控制情绪时,身体末梢的微量释放。 当然,期间林文彦也催促过,都被顾承安巧妙的蒙过去了。 十分钟到了。 手机再次震动了下。 顾承安没去管手机,身形骤然上前,利落的扣住林文彦双臂将其牢牢控制。 林文彦瞬间脸色一变,质问道。 “你这是干什么?放开我?” 顾承安捕捉到他指尖微蜷、肌肉紧绷的细微本能反应,又被他强行压下。 他向陆鸣撸了努嘴,陆鸣会意,立刻上前给对方戴上手铐,随即亮出证件。 “配合调查。” 第38章 有狙击手? 林文彦他想不通自己是哪里露了破绽。 嘴上却大声说道: “我要去投诉你们,你们为什么要抓我!” “带到房间去,把他的东西仔细查一遍。”顾承安担心他们查得还不够,补充了一句。 “一个零件都不要放过!” “明白!” 陆鸣招呼两个便衣过来,一左一右把林文彦架了出去。 隔断区重新安静下来,顾承安走到角落,背对监控探头,迅速解锁手机,打开天珠APP。 点开林文彦的信息。 【姓名:林文彦/小泽征二】 【国籍:东大】 【手机号:+86199……6】 【婚姻状况:未婚】 【身份证号码:320182……21】 【当前身份:某省级电视台持证记者/间谍】 【籍贯地址:XX省XX市XX号。】 【当前住址:上海市建邺区长椿街112号】 【人格画像:极度冷静,受过严苛反审讯训练,擅长伪装与近身搏击。】 …… 顾承安戴上蓝牙耳机,连接好手机。 第一段记忆画面:一间没有窗户的小房间,林文彦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桌面上放着一个摄像机,他正在里面安装一个零件。 第二段记忆:林文彦坐在一个屋子里,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 屏幕上是一封正常的邮件,他逐个把对照翻译出来的文字写在一张纸上:“为狙击手传递现场实时高清画面,在狙击行动之后,你乘机制造混乱,分散他们的力量。” 林文彦翻译完,点击删除邮件,并把翻译的纸张拿到马桶里烧掉。 第三段记忆:林文彦在一个储物柜里取出一个包裹。 顾承安关掉手机屏幕,脑子里已经拼出了整幅图。 A方案——灰鹤,近距离制造意外,清除单个目标,孙敬文。 B方案——货车继续截杀孙敬文。 C方案——投毒。 现在来了D方案。 远程狙击。 林文彦不是枪手,他是观察手兼职掩护撤离的后卫。 他的任务很简单——扛着省级电视台的摄像机,以合法媒体身份进入会场,确认核心专家的实时位置,把高清画面回传出去。狙击手在外部制高点接收画面,完成最后的击杀。 远距离在狙击镜里面是看不太清楚目标的面部特征的。 这不是随便架一把狙碰运气,对方要的是精准清除——在几百人的会场里,从外部某个窗口,隔着至少几百米的距离,一枪命中指定目标。 这种精度,必须有更近距离的地面观察员提供目标信息。 林文彦就是这双眼睛。 这些想法在顾承安脑海里一念间完成。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狙击! 冷汗顺着脊背爬了上来,他迅速收起手机,大步走出隔断区。 顾承安摁下手台的按键,“魏哥,立刻来东门,出大事了。” 很快,魏国平一路小跑冲了过来。 “怎么了?” “我怀疑有狙击手,现在情况紧急,具体原因后面再说。”顾承安言简意赅。 魏国平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白。 这帮人简直是疯了,敢大庭广众之下动枪。 不过这更说明了这帮专家的重要性,不能让他们得逞。 顾承安看了下时间,“现在八点一刻。” 魏国平快速说道,“开幕式九点开始,核心专家八点四十入场。 来不及了,我马上通知上面取消会议!” “不能取消。”顾承安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三百多号人已经到了大半,现在宣布取消,引发恐慌不说,还会打草惊蛇。对方一旦发现行动暴露,狙击手可能会无差别射击。” “那怎么办?拿专家的命赌?” “核心专家走的是哪条通道?” “VIP闭环通道,地下车库直接上专用电梯。” 顾承安脑子转得飞快:“地下车库是全封闭的,电梯直达会场,全程不暴露在室外。只要他们不走广场,狙击手就没有射击角度。” 魏国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对!VIP通道是安全的!” “你现在去盯死VIP通道,任何人不得靠近。同时通知外围巡逻警力,不要大张旗鼓地搜,维持常态巡逻,不要让对方察觉我们已经知道了。” “那你呢?” “我去找那只老鼠。”顾承安眼神一冷。 “范围这么大你怎么找?周边高楼林立,排查需要大量人手!” “人多反而坏事。这只乌鸦能避开前期的外围摸排,反侦察能力极强。大部队压过去,他早就跑了。”顾承安沉声道,“我带陆鸣去。” 魏国平正准备转身立马去布置人手。 顾承安想到了什么,补充了一句:“魏哥,准备下紧急方案,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咱们把窗户隔离上。” 魏国平脚步一顿,随后回了句“收到”,匆匆离开。 天珠的探测范围只有十米。这意味着他不能像雷达一样扫过整片区域,他必须用脚去丈量,把距离缩短到十米之内。 这是一场豪赌。 顾承安转身走向安检通道。他必须先确保内场绝对干净。 “陆鸣,把剩下的入场人员全部放进来,速度加快!” 接下来的十分钟,顾承安站在安检门后,像一尊门神,每一个走进来的人,他都会过一遍,手机在口袋里始终静悄悄的。 没有震动,说明没有其他钉子了。 八点二十五分,最后一名参会人员通过安检。 顾承安吩咐附近的安保人员,后续如果还有要入场的人员通通拦下,等他来了再处理! “陆鸣,跟我走。”顾承安扯下脖子上的会务证,扔在桌上。 两人快步走出会议中心东门。 七月早晨的阳光有些刺眼,顾承安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正前方。 以会议中心为圆心,一千三百米半径。 正东方向是一片开阔的市民广场,没有制高点。 东南方向是居民区,楼层普遍不高,视线会被会议中心外围的景观树遮挡。 东北方向…… 顾承安的目光锁定在东北角,那里有一片正在施工的商业综合体项目,主体结构已经封顶,外立面还没做完,搭着密密麻麻的脚手架。 “那是盛世广场的工地。”陆鸣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昨晚我们的人去排查过,工地停工了,里面没人。” “昨晚没人,不代表现在就没人。”顾承安大步朝工地走去,“如果我是狙击手,我会选那里。 视野开阔,没有监控,撤退路线多,而且建筑垃圾多,更容易隐藏。” 第39章 居然是AWM 八点三十分。 距离会议开始还有半个小时。 两人穿过两条街道,来到工地外围。 工地的蓝色铁皮围挡大门紧锁,顾承安看了一眼四周,走到围挡的一个角落。 那里的铁皮有一道不显眼的缝隙,边缘的泥土有被踩踏过的痕迹。 很新。 顾承安打了个手势,陆鸣会意,拔出配枪,打开保险。 两人顺着缝隙钻进工地。 楼栋内部光线昏暗,到处是散落的砖块、水泥袋和木板。 天珠的探测范围是十米,顾承安必须一层一层地往上爬。 这栋楼一共二十八层。 “分头?”陆鸣轻声问道。 “不,一起。” 顾承安没有解释原因。 两人沿着没有护栏的水泥现浇楼梯,放轻脚步,快速向上巡查。 五层,十层,十五层。 顾承安的呼吸依然平稳,他不断地在脑海中计算角度。 会议中心的广场在东南面,要获得最佳的俯射角度,狙击手一定会选择二十层以上的东南角位置。 二十层,手机没动静。 二十二层,没动静。 二十四层。 顾承安停下脚步,贴在楼梯间的墙壁上。 他抬起手,示意陆鸣停止前进。 顾承安自从基因优化完成后,直觉就变得非常灵敏。 这层楼,他感觉不太一样。 顾承安轻轻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依然没有告警,说明目标还在十米之外。 这层楼的面积很大,从楼梯间到东南角的窗户,直线距离大约有三十米。 顾承安探出半个头,飞快地扫了一眼,缩回。 东南角的承重柱后面,隐约露出一截伪装过的枪管,枪口探出没有玻璃的窗框,正对着会议中心的方向。 找到了。 二十四层,风很大,穿堂风呼啸着掠过空荡荡的水泥楼板,掩盖了细微的脚步声。 顾承安缩回墙后,冲陆鸣打了个战术手势:目标在十点钟方向,承重柱后,距离三十米。 陆鸣点头,握紧了手里的九二式。 对方是职业狙击手,警觉性极高。 三十米的距离,没有任何掩体,直接冲过去就是活靶子。 顾承安看了一眼四周。地上散落着一些空矿泉水瓶和废弃的木方。 他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砖,在手里掂了掂。 时间来到八点四十分。 会议中心那边,核心专家应该已经通过地下车库进入会场了。 但只要狙击手还在,威胁就没有解除。 顾承安深吸一口气,猛地将手里的碎砖朝反方向的西北角扔了出去。 “啪!” 碎砖砸在空汽油桶上,发出一声脆响。 几乎在同一瞬间,承重柱后的黑影动了。 狙击手的反应堪称教科书级别。 他没有立刻调转枪口,而是迅速缩回柱子后面,拔出大腿侧的战术手枪,身体紧贴地面,像一条毒蛇般探出视线。 就这零点几秒的空当,顾承安动了。 他像一头猎豹,悄无声息地蹿出楼梯间,借着几根承重柱的掩护,快速向前推进。 二十米。 十五米。 十二米。 狙击手发现了西北角什么情况都没有,瞬间意识到不好,他猛地转头探了一眼,看到了正在移动的顾承安。 “砰!” 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子弹擦着顾承安的肩膀飞过,打在后面的水泥柱上,石屑飞溅。 顾承安就地一个翻滚,躲到另一根柱子后面。 距离,十米!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传来一阵震动提示。 顾承安没有去拿手机。 这时后方的陆鸣很有默契,探出身子,朝着狙击手的位置连开两枪。 火力压制。 狙击手被迫缩回掩体。 顾承安抓住机会,再次前冲。 八米,五米,三米。 他已经能清晰地听到狙击手粗重的呼吸声。 狙击手是个狠角色,他知道被近身意味着什么。 他没有选择继续对枪,而是直接扔掉手枪,拔出一把战术匕首,从柱子后面猛扑出来,直奔顾承安的咽喉。 近身缠斗。 动作狠辣,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顾承安不退反进。 他侧身避开刀锋,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狙击手的手腕。 狙击手冷哼一声,借着冲力,右膝狠狠顶向顾承安的腹部。 这是军用马伽术的杀招。 顾承安眼神一冷,右手成拳,以更快的速度一拳砸在狙击手的膝盖内侧。 “咔嚓”一声脆响。 狙击手闷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 顾承安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他顺势拧转狙击手的手腕,迫使对方松开匕首,接着一记凶狠的过肩摔,将这个身高一米八的杀手重重砸在水泥地上。 沉闷的撞击声在楼层里回荡。 狙击手还想挣扎,顾承安扭过他的手臂,膝盖死死压在他的后腰上,另一只手快速在他下巴上用力一扭。 “咔嚓” “再动一下,扭断你的脖子。”顾承安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狙击手的脸涨得通红,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 他引以为傲的近身搏击,在这个男人面前竟然走不过三招。 陆鸣端着枪跑了过来,迅速给狙击手戴上背铐。 “搜身。”顾承安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姓名:高桥凉介】 【国籍:日本】 【手机号码:+81864XXXX2】 【护照编码:GZ47XXXX38】 【当前身份:间谍/狙击手】 陆鸣从高桥凉介身上搜出了备用弹匣、通讯器,以及一粒藏在衣领里的氰化钾胶囊。 “操,差点让他自杀了。”陆鸣心有余悸地把胶囊装进证物袋。 顾承安收起手机,走到窗边。 是一把带三脚架的AWM狙击步枪,全身绑着一层水泥色的伪装布,瞄准镜的正对着会议中心东门外的一片开阔地。 只要有目标人物从那里经过,凶多吉少。 顾承安捡起高桥凉介掉落的通讯器。 “他刚才应该是在等林文彦的引导信号。”陆鸣说道,“林文彦被抓,没人给他报坐标,他只能死等。” “没那么简单。”顾承安盯着那把狙击枪,眉头微皱。 第40章 来自武警的捆绑艺术 二十四楼往下,还没有安装电梯,只有现浇水泥台阶,还是没有护栏的那种。 为了避免出现什么幺蛾子,顾承安用手台呼叫了四名武警战士带着绳子上来。 顾承安为了方便天珠获取信息,一直站在高桥凉介的旁边,直到兜里的手机传来震动提示。 他知道天珠已经获取到他的详细信息了,没有立刻掏手机,因为这时他听到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支援来了。 “我们在这里。”顾承安出声招呼了一下。 很快,四名气喘吁吁的武警战士端着步枪跑了过来。 其中一名武警肩膀上还挎着一捆手指粗细的麻绳。 顾承安指示他们把高桥凉介给捆上。 带绳子的武警在另外三名同事的配合下用上了经典的双剪捆绑法,捆得结结实实的! “好样的!”顾承安忍不住夸赞了一句。 紧接着安排起来,“陆鸣你走前面,四位武警兄弟抬着嫌疑人跟上。” 顾承安担心出问题,特别强调了一句“注意警惕,这个人是个高手,楼梯没有护栏,防止对方搞事情。” “是。” 四名武警几乎同时回应。 顾承安带上AWM和其他高桥凉介的物品跟在后面。 下楼的时候比上楼还慢一点,几人花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才回到街面上。 街面上很安静,今天的交通管制把周边几条路都封了,行人稀少。 陆鸣迅速联系了后方支援,很快一辆押解车驶了过来。 专业的押送小组接手了高桥凉介,将他塞进车厢,也没有解开绳子,就这样扔在车厢里,锁上铁门。 顾承安把手上的东西一并交给他们后,车子迅速启动,向审讯地点开去。 顾承安没有上车跟去。 他站在路边,掏出手机。 天珠APP的界面上,高桥凉介的信息页已经更新了。 最上面还是之前的基础资料——姓名、国籍、护照编码等等。 顾承安直接连上蓝牙耳机,看起后面的视频来。 有三段视频。 一段是高桥凉介在机场入境时的画面,另一段是他踩点工地的过程。这些信息有用,但不是最紧迫的。 他点开第三段。 画面里是高桥凉介站在某个酒店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左手举着一部手机,和别人在通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经过电子变声处理过。 不男不女,像是从合成器里生成出来的机械音。 “目标窗口在九点到九点半之间。如果乌鸦的信号十五分钟内没有到,你自行判断。” 高桥凉介用日语回了一句:“如果失手了怎么办?” “那就针对会场区域,无差别自由射击。” 顾承安看到这里,捏了捏拳头。 无差别射击。 画面里的高桥凉介又问了一句:“我怎么撤离?” “不需要撤离路线,完成任务后,你知道该怎么做。” 画面里,高桥凉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领的位置。 小鬼子真TM够狠的!把自己人当耗材使! 顾承安关闭手机,站在原地沉默了下来。 后怕。 一种迟来的、冰凉的后怕从脊椎底部慢慢爬上来。 如果他们晚到一会儿。 那今天的新闻头条将是一场震惊世界的恐怖袭击。 陆鸣走过来:“车已经走了,怎么了?” “没什么,我在想他背后的人!” “你先去会场支援,有事我呼你!” “好!”陆鸣对顾承安现在是言听计从。 没有啰嗦直接向会场大楼走去。 顾承安打开手机,接着看起来。 变声的声音再次响起,听到最后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 于是顾承安拉回开头,重播起来。 这次顾承安不关注说话内容,他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背景里。 “嗡——” 一声悠长的低频鸣响,隐隐约约地从通话背景里浮出来。 汽笛声。 江轮的汽笛声。 持续了大约两秒,然后是一段间隔,又来了一声。 双长声,这是大型客轮或货轮在通过桥梁或码头时的标准汽笛信号。 船? 继续往下看,变声的声音说到一半,背景里忽然混进了另一种声音—— “豆腐脑——热豆腐脑——” 叫卖声。 带着浓重口音的沿街叫卖声。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说明叫卖者距离通话地点不远。 顾承安细细思索起来。 第一个信息。 有沿街叫卖的小贩。 第二个信息。 汽笛声的响度很高,回声衰减快,几乎没有混响,说明通话者和江面之间没有大型建筑遮挡,距离江边直线不超过两百米。 第三个信息。 叫卖声的音量级别和汽笛声差不多,说明小贩就在楼下街面。 这排除了高层建筑的可能——如果在十楼以上,街面的叫卖声不可能传得这么清楚。 综合判断,通话者位于江边沿岸的低中层建筑,不超过六楼,紧邻有小商贩经过的街道。 顾承安打开手机地图,放大魔都城区的黄浦江沿岸区域。 黄浦江市中心岸线绵长绵延数十公里,但依旧保留老式沿街早市、有摊贩聚集叫卖的老旧地段本就稀少。 他先剔除整片拆迁重建、改造成现代化滨江景观带的平整路段。 手指在屏幕上缓缓滑动,初步圈定出三处符合环境特征的沿江区域:董家渡老城沿岸、十六铺老码头片区、南外滩老旧滨江段。 他回想起视频里捕捉到的两声绵长汽笛,那是船舶途经跨江大桥时,规定的双长声过桥警示鸣笛。 魔都城区根本不存在长江干流,市内通航主干河道只有黄浦江。 黄浦江上桥梁众多,但大型货轮常规通航、且行经必须鸣放过桥信号的,只有南浦大桥与杨浦大桥两处关键通航节点。 念头至此,他立刻下载注册船讯网APP。 很快便完成了,打开。 选定黄浦江核心航道范围,将时间锁定在凌晨五点三十分至六点,快速筛选大型货运船只的航行轨迹。 页面数据清晰呈现,这个时间段内,仅有一艘大型货轮途经南浦大桥主航道,航行时间、航线位置,刚好和视频里汽笛响起的时间完全吻合。 第41章 间谍小头目居然是个… 有了精准的船舶航行线索,先前划定的三片区域便能逐一推演排除。 董家渡沿岸偏离主航道,距离货轮通行航线较远,汽笛经过长距离传播会严重衰减、音质浑浊; 南外滩滨江段地处南浦大桥上游,受楼宇建筑群与江面风向遮挡,声响会沉闷模糊。 可视频中的汽笛清亮通透,没有任何杂音,足以证明,当时录音者就在大桥下游、紧靠航道的近岸位置。 所有线索层层收拢,最终精准锁定——十六铺老码头沿岸。 整片岸线范围瞬间压缩,总长不足两公里,再剔除后期翻新改造的商业滨江步道与景观绿地,真正留存老城风貌、清晨有早市摊贩沿街叫卖的,仅剩短短四百米左右的老旧街巷。 这片区域楼栋低矮密集,多是老式居民楼、老旧民宿和小型私家旅馆,环境杂乱隐蔽,完美契合录音里的背景音效与场景条件。 他暗自思忖,天珠的探测距离仅有十米,容不得大范围盲目搜寻,必须把范围压缩到极致,逐栋、逐段细致排查。 对方身上藏有自杀胶囊,足以佐证背后势力的凶狠与谨慎。留给自己的排查时间极其有限,稍有耽搁,便会彻底错失线索,再无追踪的可能。 顾承安收起手机,即刻动身赶往十六铺老码头片区。 他的搜寻方式有点异于常人,所以他没有叫上其他人,况且他对自己的身手有十足的信心。 十几分钟后,顾承安出现在码头东路。 老城区路边的早餐摊还冒着蒸汽,油条在锅里翻滚。 几栋六层居民楼穿插在小旅馆之间,外墙刷着米黄涂料,窗外拉着晾衣绳,挂着衣物和床单。底楼临街面开着杂货铺、棋牌室、修鞋摊。 顾承安没有急着往前赶,而是控制着步速,沿码头东路南侧,贴着建筑一楼外墙往前走。 第一栋六层居民楼,三个单元门。 他从西头的一单元起步,沿着外墙匀速经过,脚步不快不慢,像一个出来遛弯的本地居民。 不到一分钟走完整栋楼,没动静。 再折返上单元的3楼,没动静,下一个单元,继续如此。 第二栋五层居民楼,两个单元,依旧安静。 继续往前,一栋、两栋、三栋。 连续走过七八栋建筑,一路毫无收获。 二十多分钟后,走完四百米路段,抵达码头中路路口。 天珠自始至终没有发出提醒。 顾承安在路口停下脚步,没有继续前行。 他转过身,回望整条行进路线。 两侧建筑高低错落,南侧他刚走过的楼栋已经全部排查完毕,确认干净。 那就是漏了。 他的视线从南侧建筑移向马路对面——北侧。 一栋四层建筑,招牌写着“江景商务酒店”,旁边还有两栋老式居民楼。 顾承安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人行道,又抬头目测了一下整条马路的宽度。 双向四车道,加两侧人行道,路面总宽度在十二到十五米之间。 方才他全程行走在南侧人行道,紧贴南侧建筑外墙,北侧建筑的外墙到他的行走路线,直线距离刚好卡在十二米以上。 天珠探测半径十米。 对方如果待在北侧建筑二楼以上的房间里,和他之间隔着一整条马路的宽度,距离刚好落在探测范围之外。 差了两米。 顾承安没有犹豫,即刻穿过马路,走向北侧。 “江景商务酒店”的大门是那种老式的手推玻璃门。 前台坐着个穿碎花衬衫的中年阿姨,正低头刷着手机,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开房?” “朋友住在这里,我来找他。” 阿姨闻言,身体往椅背上一靠,懒得多问一句。 顾承安见此直奔楼梯。 二楼左侧201、202,右侧203、204。四间房,走廊尽头是一扇消防窗。 顾承安放慢脚步,控制呼吸。 201、202门口,手机没动静。 203,在走廊右侧,手机也没有动静。 继续往前。 204。 脚刚迈到门前,手机猛地一震。 顾承安的步伐瞬间顿住。 他站在204号房门口,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点开手机里的天珠app。 【姓名:许晴/麻田里子】 【国籍:东大】 【手机号码:+86 199XXXX XX5】 【身份证号码:3101XXXX XXXX XX48】 【当前身份:资深外文资料编译/间谍】 顾承安盯着屏幕上的信息,神色一沉。 东大国籍,又TM的一个汉奸,这种人更可恶。 顾承安收起手机。 他重新审视了一遍这扇门。 普通的酒店木门,门把手是老式的球形锁。门缝下方透出一线灯光,房间里有人,而且还醒着。 顾承安深吸一口气,肩膀微微松下来,脊背的弧度从绷直变成自然弯曲,整个人的气质切换成了普通人。 他抬起手,敲了三下。 笃笃笃。 一道听起来年纪不是很大的女声响起:“谁?” 顾承安判断出对方位置后,不再有任何伪装,右手悄然从空间中掏出92改,左腿蓄力,猛地一脚狠狠踹在门锁位置。 “哐当”一声闷响,房门瞬间被踹开,重重撞在身后墙壁上。 顾承安全速冲了过去。 对方全然没料到会直接破门,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但她身为境外情报小组小头目,受过专业训练,心理素质极强,错愕仅仅停留一瞬,瞬间回过神。 躲避来不及了,握紧拳头直奔顾承安面门猛攻,出手凌厉。 顾承安基因优化后,身体素质全方位达到人类巅峰,许晴的反抗,无异于螳臂挡车。 他收起92改,侧身轻松躲开攻击,左手顺势扣住许晴的手腕,手指发力死死锁住她的关节,右腿随即上前半步,一个干脆的绊摔,顺势向下施压。 整套动作快如闪电。 许晴只觉手腕钻心剧痛,浑身力气在绝对的力量差面前毫无反抗之力,瞬间被死死按在墙面,手臂被反剪在身后,动弹不得。 她奋力挣扎,可顾承安的力道如同铁钳,无论如何使劲都挣脱不开。 顾承安不给她任何机会,另一只手借着裤兜掩饰从空间掏出手铐。 “咔哒”两声清脆声响,干脆利落将许晴双手反铐在身后。 被制住的许晴,极度不老实,一边大喊大叫,试图引来附近的住客,争取机会,一边在那儿用力的挣扎。 顾承安可不会怜香惜玉,直接对着她的下颌角侧面来了一拳。 许晴顿时昏厥了过去。 第42章 是个狼人 顾承安掏出自己的保密手机,拨通了陆鸣的号码。 “我在十六铺码头东路,江景商务酒店204房间,抓了一个。” 电话那头陆鸣明显一愣:“你一个人?” 顾承安没有解释。 “人已经铐了,昏过去了,你带队过来一趟。” “好的,我马上过去!” 陆鸣没再多问。 顾承安把手机收回兜里,拖了把椅子坐到许晴旁边,她侧躺在地上,双手反铐在身后,下颌角的位置已经开始泛红。 呼吸均匀,短时间是醒不了了。 刚坐下,走廊里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前台阿姨来了。 她扶着门框探进半个身子,看见屋里的场景——地上躺着个昏迷的女人,手上还戴着手铐,门锁被踹得稀烂,房门大敞。 阿姨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你干什么的!你这是干什么!踹我的门!我要报警!” 她嗓门相当大,中气十足,看得出来是在这一带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什么场面都见过,一点不怵。 顾承安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证件,翻开,亮到她面前。 阿姨眯着眼睛凑近看了看,随后嘀咕了一句本地话。 “伐好拿鹅个门猜坏脱个呀!” “我这边已经通知同事过来了。”顾承安收回证件,“门的损失,到时候会有人对接你,该赔的一分不少。” 阿姨的目光在证件、地上的女人、和顾承安之间来回转了转。 她到底是个老江湖,迅速完成了利弊分析,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哦哦,那行那行,你忙你忙……” 说完转身就往楼下撤,一点不带犹豫的! 走廊里这时还探出来几颗脑袋,隔壁203和对面201的住客都被动静惊动了,伸着脖子往这边张望。 顾承安站起身,走到门口,面无表情扫了一眼。 “警方办案,无关人员回避。” 语气不重,但那股子压迫感是实实在在的。几个住客对视一眼,识趣地缩回去,房门关得比谁都快。 走廊安静下来。 顾承安回到椅子上坐下,靠着椅背。 天珠需要时间。 从他踹门到现在,也才过去两三分钟。 等的过程并不无聊。 他打量起这间房间来,十二平米左右的单间,一张一米二的单人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旁边是一台合上的笔记本电脑。 窗户朝北,正对着黄浦江方向。 窗台上放着一副望远镜。 顾承安取出一副手套戴上,走过去拿起来看了一眼,蔡司的,军用级别。 透过窗户往外看,视野开阔,南浦大桥的桥身清晰可见,这个位置确实能看到江面上的船只通行情况。 他把望远镜放下,又翻了翻房间里的其他物品,行李箱里是几件普通的女性衣物,看起来就是个出差的普通白领,伪装得倒是挺到位的。 顾承安重新坐回椅子上,掏出手机刷了两条新闻。会议中心那边一切正常,专家会议已经开始了。 口袋里的手机传来震动。 完成了。 顾承安掏出手机,点开天珠APP,最上面是基础资料,跳过,继续往下拉。 他快速浏览起记忆视频来。 许晴,原名麻田里子,魔都本地出生,父亲是魔都人,母亲是日本人。 在她很小的时候父母便分开了,她跟着她爸留在了魔都,后来她爸意外去世,她就跑到日本跟着她妈妈了。 二十二岁被发展为情报人员,此后以“许晴”的东大身份作为掩护,在魔都一家外文资料编译公司任职。 干了七年。 七年。 潜伏得够深。 顾承安继续往下看,记忆影像里有她和日本方面联络的画面,她的直属上司是个代号叫“松风”的男人,联络方式极其谨慎,从不使用网络通讯,所有指令通过加密短波和一次性通讯器传达。 她就是这个行动小组的现场指挥,高桥凉介是她调配的棋子,那个被抓的林文彦也是她负责对接。 组织架构到这一层已经很清楚了——许晴是小头目,高桥凉介负责狙击,林文彦负责引导。 但还有一个人。 顾承安的目光停在一段记忆片段上。 画面里,许晴在一个停车场和一名男性交谈,那人戴着棒球帽和口罩,身形偏瘦,一米七五左右,许晴递给他一把钥匙。 对方说了一句话:“东西我收到了,路线不变。” 这是负责紧急撤离的接应人,如果行动出了问题,这个人负责掩护其成员安全撤出。 天珠捕捉到的记忆画面里,这个人始终没有摘过口罩,但停车场的环境特征很明确——地面标识是某商场的B2层,墙上喷着“长宁区”字样的物业管理电话。 顾承安记下这些信息,关闭手机。 “松风”在日本国内,鞭长莫及,暂时只能记下这笔账。但这个接应人还在魔都,是唯一能继续追下去的线,但估计也就到此为止了。 不过这条线索来自天珠,没法直接拿出来用。 得换个方式。 楼下传来车门关闭的声音,接着是一串密集的脚步。 陆鸣他带了四个人匆忙跑上来,清一色便衣,一个个表情严肃,跑进来一看——顾承安翘着腿坐在椅子上,旁边地上躺着个昏迷的女人。 顾承安随便找了个借口解释了下,说是线人提供的消息,边说上前解开铐子收起来。 陆鸣并未多想,也没必要多想。 一名便衣队员立刻从后腰掏出手铐拷上。 接着蹲下来,开始对许晴进行全面搜身检查,领口、袖口、腰带、鞋底等,甚至发卡都被拆开看了一遍。 有了高桥凉介那颗氰化钾胶囊的前车之鉴,所有人都格外仔细。 “除了一部手机,没有发现其他异物。”队员汇报。 另一名队员端着从卫生间接的一盆水走过来,正准备往许晴脸上泼。 “不用那么麻烦。”顾承安走过来制止了。 他走过去,弯腰一把抓住许晴的头发将她从地上扯起来,另一只手的拇指精准地摁在她耳后的翳风穴上,狠狠一掐。 许晴浑身猛地一抽搐,眼睛陡然睁开。 瞳孔还没来得及聚焦,顾承安松开她的头发,反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声音清脆响亮。 许晴半边脸迅速肿了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她跌坐在地上,眼神从茫然变成清醒,又从清醒变成阴冷。 “你——” “少废话,带回去好好审审。” 陆鸣被顾承安一番行云流水般的操作秀到了! 受教了,是个狼人! 第43章 圆满落幕 顾承安没有跟着押送车去审讯点。 他站在江景商务酒店门口,目送陆鸣的车队拐过街角消失,转身拦了辆出租车,直奔会场。 该做的做了,该抓的抓了,但会议还在进行,他放心不下。 出租车在会议中心外围停下,顾承安下车,绕着整个场馆外围重新走了一圈。 没有动静就好。 布控点、通道口、地下车库入口,逐一走过,一个警示都没有冒出来。 他最后走到主会场大楼正门,透过玻璃门看了一眼里面,大厅里安保人员各就各位,与会专家们正在二楼报告厅听报告,一切秩序井然。 顾承安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行了,安全。 他找了张大厅角落的休息椅坐下来,这时才感觉到饿。从昨晚到现在,就吃了俩包子,肚子都发出了抗议的声音。 旁边端坐的一名女性安保人员还扭头看了他一眼。 顾承安面不改色地掏出手机假装看消息。 这附近很难找到吃的,没办法只有再忍忍。 坐了大概半小时,他给陆鸣发了条消息:“审讯点地址发我,我待会儿过去一趟。” 陆鸣秒回了一个定位,附带一条语音:“你不休息一下?从凌晨折腾到现在。” “不用。” 顾承安回完消息,又在会场待了一个多小时,确认上午场次的会议平稳结束,中午轮换安保团队也到位了,才起身离开。 审讯地点在浦东一片看起来很普通的居民区里,门牌上写着“星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国安魔都分局下设的秘密审讯站点之一,外表伪装成物业公司,里面的格局和配置就是另一回事了。 陆鸣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了。 俩人一前一后走进一间类似办公室的房间,桌上摆着两盒没动过的盒饭。 “给你留的,吃吧。” 顾承安坐下打开一盒,红烧肉配米饭。他没客气,三口两口扒拉起来。 陆鸣靠着桌边,汇报进展:“朴正勋和佐藤光一已经交代了。” 刚说完,拍了下额头,以为顾承安不知道。解释了一遍:“就是那个保洁和厨师” 顾承安咽下一口饭:“这么快?” “两人都是外围人员,拿钱干事的那种,没必要瞒着。 任务是找机会下毒,接触不到核心情报,问出来的东西基本上是执行层面的细节,往上的线索他们不知道。” 顾承安点点头,意料之中。 “记者、狙击手和那个女人呢?” 陆鸣摇头:“还没开口,尤其是许晴,一句话不说。” “急什么,才半天,慢慢来。” 顾承安吃完饭,把盒饭盒摞在一起扔进垃圾桶。 “佐藤光一在哪间?我看看。” 陆鸣带他走到走廊尽头一间没有标识的房间前,推开门。 佐藤光一坐在铁椅上,手脚都被固定住了,脑袋低垂着,看起来精神状态已经很萎靡。 顾承安走进去绕着他转了一圈,在他正对面站定。 佐藤光一抬起头,目光涣散地看着这个逮住他的罪魁祸首,嘴里嘟囔了一句日语。 “别看我,我就随便看看。”顾承安回了一句。 佐藤光一愣了下,显然没料到顾承安听懂了他说的话。 顾承安拉了把椅子坐在旁边,掏出手机开始刷新闻。 陆鸣站在门口,表情有些疑惑。 “你这是……” “坐坐,一会就走。” 期间偶尔抬头观察下佐藤光一,像在细致捕捉他每一处细微的神情变化似的。 十分钟后,手机震动。 天珠扫描完成。 顾承安点开看了一遍,信息和陆鸣说的差不多,佐藤光一就是个工具人,什么都不知道。 没什么价值了。 顾承安收起手机起身往外走。 “就这?”陆鸣跟上来。 “就这,这人肚子里没货,别在他身上浪费精力。” “你怎么知道?” “观察。” 陆鸣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和这位爷共事了几天,他已经学会了一件事——不问,信就完了。 接下来两天,顾承安白天守在会场,晚上回住处休息。 会议一切顺利,与会的物理学家们全程沉浸在学术讨论中,丝毫不知道就在他们抵达魔都的当天凌晨,一场足以震惊国际社会的袭击被扼杀在了萌芽状态。 第二天傍晚,陆鸣打来电话。 “全招了。” 顾承安没觉得意外。 电视剧里那种咬紧牙关宁死不屈扛过九九八十一难的情节,纯属编剧自嗨。 真正的专业审讯流程,不靠打也不靠骂,那一整套心理瓦解技术和疲劳战术组合下来,铁打的人也得给你变成橡皮泥。 况且这帮人又不是什么为了信仰献身的殉道者,也就那样吧。 唯一让顾承安有点意外的,是许晴的交代内容。 “抓到的那个北风,你还记得吧?”陆鸣在电话里说,“之前我们一直以为他是这个行动小组的头目。” “不是?” “不是,他只是副组长!真正的组长是许晴。” 顾承安沉默,他能说我早就知道了吗! 一个外表看起来像普通白领的二十多岁的女人,实际上掌控着一个十人渗透小组,调度暗杀行动。 够狠的。 “另外,许晴交代了一个接应人,负责紧急撤离用的。”陆鸣继续道,“在长宁区那边,还在查。” “那你们去查,这个我就不掺和了。”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 “你不去?”陆鸣有点讶异。 “你们能搞定的,我就不去掺和了。”接着顾承安直白的说透,语气很随意,“再让我占,以后兄弟们怎么看我?” 陆鸣沉默了一下。 “……行,我记你这份人情。” “少来,赶紧干活。” 挂了电话,顾承安往椅背上一靠。 让功这件事,他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这段时间他靠着系统,一直都没停过,功劳捞到手软。 能让兄弟们跟着多喝点汤就多喝点。 第三天上午,陆鸣那边传来消息,接应人抓到了,在黄浦江一个小码头的一艘渔船里。 至此,许晴的十人小组全部落网。 一个不剩。 顾承安在得到消息后去了一趟关押接应人的地方,走了一趟“随便看看”的流程,天珠扫了一遍确认这人也是末端执行层,往上的信息链到许晴这就断了。 “松风”这条线在国内已经追不动了,后续再说吧。 下午,高能物理学术会议闭幕式结束。 顾承安站在会场大厅,看着专家们有说有笑地步出会场,上了各自的接送车辆。没有人受伤,三天的会议圆满落幕。 他的保密手机响了。 顾承安掏出来一看,是春风。 “007。” “处长好。” “这次的事我全程都在看报告,你做得很好,部里领导对你的表现非常满意。” “是团队的功劳。”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行了,别跟我打官腔。你先回去休整两天,后面的工作还是由你自己看着安排! 关于本次你这一系列的功劳我已经报上去了,后续嘉奖下来了,我再通知你!” “对了,记得在国安信息终端里面把前几天的开枪报告写好提交了!” 第44章 让去一趟市局 顾承安挂断春风的电话,转身去找魏哥和陆鸣。 “我的任务结束了。”顾承安言简意赅。 陆鸣正忙着整理许晴小队的卷宗,闻言抬起头,挥了挥手:“一路平安,我就不送了!” 接着又忙自己的事了。 魏哥倒是递了根烟过来:“路上小心,休整好了再战。” 顾承安接过烟夹在耳朵上,摆摆手,转身离开。 没有煽情的告别,更没有吃散伙饭的提议。 大家都是保密部门的螺丝钉,拔出来换个地方继续钉,忙得脚不沾地。 再者,干这行的最好少聚餐少打听。 当天晚上,他买了直飞鹏城的机票。 夜航的飞机在跑道上滑行,随后直冲云霄。等飞机进入平流层,安全带指示灯熄灭后,顾承安掏出手机,连上了机舱内的WiFi。 点开警务通APP,进入国安信息终端,点开分类枪弹业务——使用报备——开枪射击专项报告。 网上总有键盘侠或者老油条抱怨写开枪报告比开枪还难,得把前因后果、现场环境、心理状态剖析得比写还细。 这倒不假,尤其是普通警种,一颗子弹恨不得查祖宗三代。但国安这种强力部门,权限高,报告的侧重点在于“合法性”和“必要性”,逻辑严密就行。 对现在的顾承安来说,这根本不算事。 自从上次完成基因优化,他发现自己的大脑就像换了最新的处理器。之前去京城培训,那些繁杂的理论知识和技能,他翻一遍就能刻在脑子里,以至于原本打算用系统正义值兑换技能的计划都省了。 调出系统自带的标准模板,顾承安双手大拇指在屏幕上翻飞。 “目标正进行危险行为,距离XX,口头警告无效……” 不到十分钟,一篇条理清晰、毫无破绽的报告生成,点击提交。 搞定。 他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这段时间连轴转,都没空搭理系统。这次端了日谍的这么大一个间谍网,正义值肯定爆棚了吧。 心念一动,唤出系统面板。 没有出现熟悉的界面,而是弹出一行提示词: 【检测到正义值首次突破10000点。】 【满足系统升级条件。】 【是否确认升级系统?】 顾承安挑了挑眉。 哟呵,这平时跟个木头一样的系统居然还能升级? 这可是个意外之喜,之前系统的功能虽然好用,但有些死板,使用基本靠自己摸索。 不知道升级后会解锁什么新姿势。 “确认。”他在心里默念。 面板上的文字瞬间扭曲,化作一个进度条,下方显示着倒计时: 【系统升级中,预计剩余时间:23:59:59】 需要二十四小时。 顾承安也不急,好饭不怕晚。他关掉面板,正好空姐推着餐车过来。 “先生,需要夜宵吗?有……” “一份鸡肉饭,一杯橙汁,谢谢。” 三口两口把夜宵解决,顾承安戴上眼罩,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两个多小时的航程转瞬即逝。 随着轮胎磕在跑道上,下落的机身瞬间一顿,顾承安睁开眼睛,一把扯下眼罩。 凌晨的鹏城宝安国际机场,依然灯火通明。 走出航站楼,热带特有的湿热海风扑面而来,还有着些许航空煤油的味道,还是老地方更更让人愉悦些。 顾承安打了个车,直奔自己的老巢——锦绣花园。 抵达小区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 顾承安拎着背包,乘坐电梯来到16楼1603。掏出钥匙,拧开门锁,推门,摁下墙上的开关。 顾承安刚迈出半步。 他抬手拍了拍额头。 智商再高,也不是面面俱到。他离开鹏城去京城培训,又转战魔都,满打满算半个月没回来了。 鹏城这地方,临海风大,灰尘也大。 此刻,地板上、沙发上、茶几上,肉眼可见地铺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久未通风的闷气。 顾承安看了看到处都是的灰尘。 打扫?大半夜的,还是算了吧。 他果断收回脚,伸手关灯,退到门外,“砰”地一声拉上门。 转身下楼。 在小区外面的街道上溜达了一圈,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快捷酒店,递上身份证,刷脸,拿房卡,一气呵成。 房间不大,但胜在床铺整洁。 顾承安冲了个战斗澡,把一身汗味的衣服搓了晾到窗边,倒头就睡。 第二天清晨,顾承安准点醒来。 他看了眼手机,早上七点过一点。 基因优化带来的好处让他现在每天只需要四五个小时的深度睡眠,就能让身体恢复到巅峰状态。 起床,洗漱,穿上昨晚洗好晾干的衣服,背上包下楼。 在前台退了房,顾承安顺着街道往前走。街边已经支起了不少早餐摊,包子铺的蒸笼冒着白气,上班族们行色匆匆。 他熟门熟路地拐进一个巷口,找到一家开了十几年的肠粉店。 “老板,一份瘦肉鸡蛋肠,加点生菜。” “好嘞!”老板手脚麻利地在抽屉式蒸笼里倒上米浆,打入鸡蛋,铺上肉沫。 很快,一盘热气腾腾的肠粉端上桌。淋上秘制的酱料,顾承安又挖了一大勺辣椒酱拌进去。 夹起一块送进嘴里。 软糯的米皮,鲜嫩的肉沫,配上咸香的酱汁和刺激的辣味。 爽。 这才是生活,在魔都那几天,天天啃盒饭、吃包子,嘴里都快淡出鸟了。 风卷残云般干掉一盘肠粉,顾承安抽了张纸巾擦擦嘴,扫码付款,溜达着走回锦绣花园。 回到1603。 推开门,面对一屋子的灰尘,顾承安挽起袖子,去卫生间找来抹布和拖把。 接水,洗抹布。 开始干活。 他的动作极快,基因优化后的身体协调性和爆发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擦桌子、扫地、拖地,每一个动作都不拖泥带水。 不到一个小时,原本蒙着一层灰的屋子焕然一新,地板都能照出人影。 顾承安把拖把洗干净放好,走到冰箱前,拉开门,准备拿瓶水喝。 空空如也。 他叹了口气,看来还得去趟超市采购一波。 想到就做,下午还得去一趟市局。前几天收到苏楠的微讯,让他回来了去一趟! 第45章 又多了一笔奖金 顾承安下楼去了趟超市,扛着大包小包回来,塞满冰箱,他看了眼时间,上午十一点。 打开灶台,炒了个番茄炒蛋,煮了碗紫菜蛋花汤,一菜一汤,标准的单身汉配置。 吃饭的时候他掏出手机刷了刷新闻,魔都那边的案子新闻上一个字没提,这才正常,国安的案子上了新闻,那才叫出大事。 饭后他把锅碗瓢盆洗干净。 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看了看时间还早。 坐在沙发上休息一会。 —— 下午一点多。 顾承安觉得差不多了,拿上钥匙出门。 楼下车棚里,他那辆电驴身上同样蒙了一层灰。 顾承安从扶手箱里翻出条毛巾,三下五除二把车擦干净。拧钥匙,仪表盘亮起,电量显示还有百分之七十三。 “还挺争气。” 他跨上车,拧油门。 鹏城的午后,太阳毒得能把鸡蛋煎熟。骑在路上,热浪从柏油路面蒸腾上来,还好他现在比较扛煎。 到市局门口,顾承安掏出手机看了眼——一点四十七。 岗亭登记过安检,他轻车熟路地上楼,拐了两个弯,找到苏楠的办公室。 门开着,里面坐着三个人,都在对着电脑忙活,没有看到苏楠的身影。 顾承安退出来,掏出手机在微讯上给苏楠发了条消息: 【我到了,没看到你!】 过了一会,对方才回复了: “在外面出任务,你等我一会儿,坐办公室里吹吹空调。” 顾承安重新走进去,靠门最近的一个年轻便衣警察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找谁?” “找苏队,她让我在这等会儿。” 那便衣一听是苏队认识的人,态度立马热情了两分,起身从墙角拖了把椅子过来:“坐,喝水自己倒啊,饮水机在那边。” 顾承安道了声谢,坐下来百无聊赖地刷手机。 系统还在升级中,进度条走了大概三分之一,剩余时间十五个小时左右。 办公室里的空调开得足,跟外面的酷暑简直两个世界,顾承安差点在椅子上睡过去。 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 苏楠大步走进来,一身便装,利落的马尾,还是一如既往的飒爽打扮,她手里拎着个档案袋,脸上还带着一丝疲惫。 瞥见坐在角落里的顾承安,苏楠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又顿了一下。 她盯着顾承安看了足足三秒,眉头微挑。 顾承安站起来:“苏警官。” 苏楠走近两步,绕着他转了小半圈,目光审视。 顾承安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不禁起手摸了摸脸,没发现什么异物啊! 苏楠回过神,收回目光,把档案袋往桌上一扔,靠在办公桌边,双手抱胸:“你微讯上说去外地玩了?” “对啊。” “我怎么觉得你是去整容了?”苏楠上下打量他,语气难得带了点调侃,“怎么变化这么大?” 旁边的便衣好奇地探过头来看了一眼顾承安,又看了一眼苏楠。 之前的顾承安长相属于“扔人堆里不太好找”的类型,五官端正,但没什么记忆点。 现在这个? 轮廓更深邃了,下颌线条干净利落,眉眼之间透着一股劲儿——不是那种精致的奶油,而是硬朗。 最关键的是整个人的气质,半个月前还有点青涩,现在浑身上下透着一种松弛感和压迫感并存的矛盾气场。 顾承安摸了摸自己的脸:“可能是去海边晒了晒,显得五官立体了?” 苏楠“嗯”了一声,显然不太买账,但也没追问。 她拉开抽屉翻了翻,抽出两页纸递给顾承安:“之前你举报的两个案子,马建国拐卖儿童案和周国胜非法销售伪劣烟酒案,举报奖金批下来了。” 顾承安接过来看了看。 “马建国案奖金十五万,周国胜案一万,一共十六万。”苏楠指了指底部,“还是上次的流程,签个字,财务很快就打款。” 十六万。 顾承安拿起桌上的笔,痛快地签下名字。 说实话,领这笔钱他心里多少有点过意不去。他本身就拿着国家的工资,做这些事某种程度上也算“分内之事”——虽然从职责划分上讲,他是国安,抓人贩子和举报烟酒贩子确实不在他的业务范围内。 之前他把这事跟处长提过。 处长半开玩笑的说:“你小子矫情什么,这是法律规定的举报奖励,跟你的工资是两码事,安心拿着。” 顿了顿又说:“要是真心里过不去,以后少跟我申请行动经费就行了,处里穷得叮当响。” 顾承安想都没想地回道:“没问题!” “我开玩笑而已,处里还能让你自己贴钱啊!” 顾承安他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暂时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真觉得没什么! 签完字,顾承安没有马上走。 他沉默了下,开口道:“苏警官,我有个事想麻烦你。” “说吧!” “马建国案里,有一对寻子的夫妻,丈夫在找孩子的过程中去世,妻子精神状况也不太好……那个孩子到现在还没找到。”顾承安说到这里顿了顿,“我想从奖金里拿三万块钱出来,由你们转交给那位母亲。”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苏楠看着他,没有拒绝,想了想说:“你等着。” 说完转身出门而去。 过了十来分钟,她回来了,手里多了一张A4纸。 “跟领导请示过了,可以。”她把纸铺在顾承安面前,“自愿捐赠协议,你签个字,财务那边会直接从你的奖金里扣除三万转交给她。” 顾承安接过笔,看都没再看一遍,弯腰签字。 苏楠收好协议,看着他把笔放下,忽然说了句:“你这个人,还挺有同情心的。” 事情办完,顾承安看了看时间,快四点了。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苏警官,这段时间麻烦你好几回了,晚上我想请你吃个饭?就当感谢。” 苏楠愣了一下,没料到顾承安说这个,然后摆了摆手:“我请吧。” 顾承安一愣。 “你能在鹏城主动举报线索,还第一时间想到联系我,说明你对这座城市有责任感,一顿饭而已。” 她把协议放进柜子,转过身,看着顾承安,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晚上,不介意我带上一个人吧!” 第46章 发工资了 苏楠手头还有事要处理,顾承安也不好继续在人家办公的地方蹭空调,起身告辞。 骑电驴回去的路上,鹏城的太阳总算收敛了几分毒辣。 下午在市局签字的时候,顾承安才想起一件事——培训结束后从后勤处领的工资卡,到现在还没绑定呢。 他一直在外面跑任务,回来又忙着处理杂事。 回到出租屋,顾承安踢掉鞋,往沙发上一瘫。 意念一动,一张东大银行的银行卡出现在手里。 卡面是标准的中行蓝,卡号、姓名、有效期一应俱全,看上去跟满大街的储蓄卡没什么两样。 但这张卡的内核,跟普通银行卡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权限特殊,除非本人持实体卡片去柜台查询,就这查询的信息还受限。否则单是银行端查不到任何信息的,不会出现在任何常规的关联列表中。 说白了,这张卡在银行系统里是“隐身”的。 顾承安掏出手机,下载了东大银行APP。 注册登录,刷脸验证,一气呵成。 他先试了“一键关联”功能——身份证号、手机号都对,系统转了个圈,弹出结果: 未查询到可关联账户。 顾承安挑了挑眉。 果然。 他又换了个方式,选择“手动添加卡片”,拿手机对准卡面拍照,上传卡面信息。 这次通过了。 绑定成功后,APP界面上多出一张卡,显示内容和普通储蓄卡一模一样——余额、交易明细、转账功能,一个不少。 他点进余额一看。 7,346.28元。 上个月中旬左右系统给入的职,算下来只干了半个月,还是实习期,半个月就发了七千多? 顾承安在心里默默换算了一下,转正之后一个月到手至少一万五往上走。 基础薪资加绩效加各类补贴,岗位津贴,对于一个刚毕业的应届生来说,这待遇放在鹏城也相当能打了。 当然,代价是有时候真要玩命。 六险二金也交,只不过六险在普通社保系统里查不到,但医保可以正常刷卡用;公积金更特殊,直接隐藏处理,需要用的时候向上面打报告,自有人对接。 万一以后转岗到其他部门,六险二金可以无缝转出,缴纳单位那一栏不会显示任何跟国安沾边的字眼。 相关人员当时跟他讲这些的时候,原话是:“别琢磨这些,你就当自己是个普通的公务员,该交的我们都交了,该有的一样不少,唯一的区别是——你不能跟任何人聊薪资。” 顾承安把卡收回系统空间。 随后,他又从空间里取出自己的两把手枪。 92式改和格洛克20。 两把枪都是上膛状态放进去的,取出来就能直接击发。这是他从魔都那次任务之后的习惯——空间里的物品时间静止,上膛存放不影安全,关键时刻能省下拉套筒时间。 有时候就这拉套筒的时间,够决定一条命。 但枪械保养不能省。 顾承安先关闭两把枪的保险。 拿起92改退出弹匣,拉动套筒,一颗黄铜色的9毫米子弹从抛壳窗跳出来,在茶几上弹了两下。 他反复拉动套筒数次,确认膛内无残留,才把枪平放在桌面上。 格洛克20也重复了一下刚才的动作,只是退出来的子弹是10毫米。 动作熟练,一气呵成。 拆卸、擦拭、上油。 枪管内壁用铜刷来回通了几遍,复进簧擦干净重新上薄油,击针组件逐一检查。 做完两把枪的保养,他又把弹匣里的子弹全部退出来。 十五发九毫米帕拉贝鲁姆弹,整整齐齐码在茶几上。 弹匣空置,弹簧回弹。 长期压缩状态下弹簧弹性会衰减,供弹不畅,轻则卡壳,重则炸膛,这是枪械基础课第一节的内容。 顾承安让弹簧歇了十分钟,再把子弹一颗一颗压回去。 咔、咔、咔。 前几天那次9毫米用了2颗,还剩48颗。10毫米用了5颗,还剩45颗。 对于他的准度来说这就是93颗小西瓜,又不是要去打仗,暂时够用了。 收好枪械,顾承安看了眼时间——17:56。 洗了把脸,下午出门可能有点出汗了,又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刚换好,手机微讯提示音就响了。 苏楠发来一个定位。 一家叫“聚福楼”的中餐厅,在南山区那边,离他这儿骑电驴大概二十多分钟。 他回了个“好的”。 —— 到餐厅的时候。 苏楠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还坐着一个人。 顾承安原本以为苏楠说的“带一个人”,是她男朋友来着。 结果走近一看,是个女的。 长发披肩,五官精致,妆容淡雅,穿了件浅蓝色的碎花连衣裙,坐在那里喝茶的姿态带着几分慵懒,气质偏温婉,跟苏楠的飒爽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这是我闺蜜,沈悦,银行的。”苏楠指了指对面的人,又指了指顾承安,“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顾承安。” 沈悦放下茶杯,抬眼打量了一下顾承安,眼睛明显一亮。 “你好。”顾承安拉开椅子坐下。 “你好呀。”沈悦笑了笑,看向苏楠,“你之前可没告诉我,你这个朋友长这样。” 苏楠翻了翻菜单,头也不抬:“长哪样?” “挺帅的。”沈悦说得大大方方。 顾承安被人当面夸帅,倒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谢谢。” 菜是苏楠点的,六菜一汤,分量不大但品类丰富,上菜之后三个人边吃边聊,气氛意外地松弛。 顾承安本来以为这顿饭会有点尴尬——毕竟他和苏楠也不算太熟,中间再插个陌生人。 但聊起来才发现,沈悦属于自来熟的类型,话题从鹏城的房价聊到最近上映的电影,再到南山区哪家烧烤最好吃,完全没有冷场的机会。 苏楠反倒话不多,偶尔插一两句,大多数时候在吃菜。 但她时不时会看顾承安一眼。 不是那种刻意的注视,更像是不自觉地观察。 之前几次跟顾承安打交道,她一直觉得这个年轻人性格偏沉闷,话少,不太善于社交。但今天一桌子吃下来,不是那么回事。 顾承安说话条理清楚,对事物有自己的判断和见解,聊到某些话题的时候还能随口引经据典,不是卖弄,而是自然而然地带出来。 沈悦聊起最近银行系统出的一个金融诈骗案,顾承安竟然还能从反洗钱法的角度分析了几句,说得沈悦连连点头。 苏楠夹了一筷子菜,心里暗暗修正了对他的评价。 有意思。 第47章 穿上警服 吃到七点半的时候,菜吃得差不多了,汤也见了底,顾承安放下筷子,说去一趟洗手间。 苏楠“嗯”了一声,继续跟沈悦说话。 顾承安起身,路过前台的时候,掏出手机顺便把单买了。 四百六十二块,不算贵。 等他回到座位,又坐了一会儿,苏楠看了看表,叫服务员结账。 “楠楠,这单我来——” “哪能让悦悦你来,我约的你嘛,下次你再请吧!” “你俩不用争了,我已经结过了。”顾承安只好说出。 苏楠动作一顿。 “什么时候结的?” “刚才去洗手间的时候顺便。” 苏楠放下手,看着他,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的表情:“不是说好了我请吗?” 那语气里带着点嗔怪,配上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和微张的嘴。 顾承安有些意外。 他接触苏楠以来,一直都是雷厉风行,说一不二,手下的组员也特别服她。这会儿因为一顿饭被抢了买单,居然露出这种表情。 “……确实说好了你请。”顾承安回过神,干咳了一声,“但你这不是还带了朋友嘛,我一个大男人,总不能让两位女士破费。” 苏楠无奈,只好说下次不许和她抢。 沈悦在旁边看戏,嘴角挑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饭后出了餐厅,夜风吹过来,总算有了几分凉意。 苏楠的车停在路边,一辆黑色的福特SUv,和她气质挺搭的。 “我送你?”苏楠按了下车钥匙。 “不用,我骑了电驴来的,就停那边。”顾承安指了指马路对面,“离我住的地方不远。” “行,那路上注意安全。” “好!再见,苏警官,沈小姐再见。” “拜拜。”沈悦冲他挥了挥手。 顾承安转身过了马路,跨上电驴,拧油门,融入夜色里。 沈悦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路口,转过头看向苏楠。 “楠——楠——”嗲声嗲气的说。 “说人话。” “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苏楠正在开车门的手停了下来。 “别胡说。” “我胡说?你今晚看了他多少眼你自己心里没数?”沈悦凑过来,语气里全是八卦的快乐,“这么多年闺蜜我还不知道你?颜控本控。你今天那个眼神,跟平时可不一样。” 苏楠拉开车门:“上车,我送你回去。” “你还没回答我呢!” “没什么好回答的,正常的工作关系。”苏楠坐进驾驶座,系上安全带,脸上的表情管理无懈可击。 但她的耳尖,开始泛红。 沈悦上了副驾,关好车门,把安全带拉过来扣上,不紧不慢地说:“那我可说清楚啊——要是你真没想法,我可就自己下手了啊。” 苏楠按下启动键,侧头看了她一眼:“你说什么?” “人家小伙子又帅又有礼貌,说话还有内容,多难得。”沈悦理了理头发,一脸理直气壮,“你别看他现在是送外卖的,但是我完全不介意,我一个月两万多,养他绰绰有余。” 苏楠听完这话,白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一脚油门踩下去。 SUv窜了出去。 沈悦被惯性推在椅背上,笑得前仰后合。 苏楠盯着前方的路,耳根的粉色一路蔓延到了脖子。 喜欢吗?苏楠不知道!但是她的闺蜜至少有一点没说错,她是个颜控! 回到出租屋,顾承安看了下时间,才晚上八点多。 先去卫生间快速的冲了个凉。 出来时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下。 升级进度条走了一大半了,剩余时间差不多还要4个小时。 他把今天换下来的衣服丢进洗衣机,倒上洗衣液,按启动键,一气呵成。 然后人往沙发上一坐,百无聊赖。 刷手机吧,又不想动手指,出去溜达吧,鹏城晚上还是热。 顾承安坐了两分钟,突然来了个念头。 他站起来,走进卧室,打开系统空间。 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出现在手里——25式警常服,全套,包括大檐帽,肩章。 这套警服是他走之前领的,臂章是警察不是国安那套。 他对着镜子换上。 衬衫、长裤、腰带,最后把大檐帽扣上,帽沿压到合适的角度。 顾承安在镜子前站定,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眼。 给自己敬了个礼。 …… 嗯。 确实帅。 没有任何谦虚的必要,客观事实而已。警常服这个版型,卡腰收肩,对身形要求挺高,矮了撑不起来,宽了垮,比例不对更是灾难。 他这个身条穿上去,从肩线到腰线,没有任何需要调整的地方,简直就是量身定做一般。 顾承安歪了歪帽沿,又正了正,换了个角度再看。 前世也非常喜欢军警的常服,觉得很酷。 现在有这个机会了,平时一般情况又不能穿到外面去,也只能在这里自我欣赏一下了。 他在镜子前站了足足好几分钟。 最后还是把衣服换了下来,重新叠好,放回系统空间。 换回家居服,走到客厅往沙发上一摊,这回拿起手机开始刷某音。 刷了好一会儿,都是些无脑解压的内容。剪纸的、做饭的、猫咪发呆的,看一眼划走,再看一眼再划走。 然后一条广告插进来。 画面里是一副普通眼镜框,戴上去跟普通眼镜没差,但镜片里浮现出信息叠加界面——导航数据、人脸识别框、实时翻译字幕,一一展示。 广告词是:你的眼睛值得更聪明。 顾承安本来要划走,手指顿了一下。 他把广告重新再看了一遍。 随后坐直了身体,专门去搜了这类产品的详细参数和技术原理。 他一条一条往下看,越看越觉得和他刚刚灵光一闪的想法比较契合,思路也越来越清晰。 随后顾承安打开某东商城,搜索智能眼镜,按销量和评价排了个序。 他没选最好的旗舰款,旗舰款太显眼,镜框又厚又科幻,戴着上街就是个行走的“快来看我”。 他选了菊花牌的一个中端型号,镜框跟普通近视镜差不多粗细,颜色是低调的黑色,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是智能眼镜。 价格:10089元。 顾承安盯着数字犹豫了两秒,然后还是果断点了“立即购买”。 一万块钱,是他迄今为止单笔消费的最高纪录了,没有之一。 支付成功。 预计明日18:00前送达。 顾承安把手机放到茶几上,往后靠进沙发里,盯着天花板。 ——如果想法根本跑不通,就退货。 他心里打定了这个主意,算是给自己留了个后路,但他其实心里有把握,跑通的概率不低,否则他不会按那个确认键。 这不叫冲动消费,这叫战略性投资。 他默默在心里做了个定义,感觉好多了。 洗衣机那边传来结束的提示音。 顾承安起身,把衣服取出来,一件件抖开,挂到阳台的晾衣架上。 看了眼系统面板,还有两个小时。 算了,懒得等了。睡觉吧,早看晚看都一样,希望明早能给个惊喜。 第48章 智能眼镜还可以升级 顾承安还是一大早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会儿系统升级完了吧。 随即他想起来,昨晚临睡前系统显示还剩个2小时,现在……应该妥了。 顾承安坐起来,没有第一时间去看系统,还是要有个仪式感。 先去卫生间把自己收拾了一遍,洗脸刷牙,顺便冲了个澡,头发擦到半干,才重新坐回床边,以一种尽量显得淡定的姿态打开了系统面板。 升级完成。 系统版本:2.0 新增功能:智能助手 升级礼包:×2 他揉了揉眼,盯着又看了一遍。 就这? 顾承安深吸一口气,把略微失落的心情压下去。 行,先别下定论,说不定智能助手是个隐藏大佬,现在还不到定论的时候。 他在心里默念:智能助手。 一道机械音在脑海响起:“你好,主人,我在。” 顾承安一脸黑线。 “你有什么功能?” “主人,你需要查询什么,直接脑海里想着即可,我会为你解答。” 顾承安皱了皱眉:“这次升级就只是出现了你?” “是的,主人。” 他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好,明白了,系统花了整整24个小时,给他生出来一个……客服。 不是在骂人,是在陈述事实。 顾承安沉默了片刻,决定调整心态,往好的方向想——有总比没有强,起码以后不用再靠自己去摸索了。 “我不喜欢被叫主人,能改吗?” “可以的,主人。” “……叫我先生。” “好的,先生。” 这回顾承安没再继续纠结称呼问题,直接切入正题。他想了想,问了两个比较关心的问题:“系统从哪来的?你是什么来历?” “权限不足,暂时无法回答。” “为什么选中我?” “权限不足,暂时无法回答。” 顾承安心里有预期了,算了不跟一个傻子计较,深吸一口气。 换个方向问。 “系统还能再升级吗?触发条件是什么?” 这次助手回答得很顺畅:“当先生的正义值突破十万时,将会触发下一次升级。” 顾承安看了一下界面的正义值——12355。 之前还剩3355,也就是增加了9000正义值。 还不错,这算个好消息。 系统升级不尽人意,顾承安对接下来的礼包还是充满了一点期待,万一搁这儿等着呢! 默念打开礼包。 礼包一:系统空间增加2立方米,扩展至三立方米。 【是否扩展?】 还行,实用,相当于把储物间从单人间扩成了标准间。 直接选择 【是。】 然后,就没有然后! 顾承安等了一会儿见没什么反应,看了下系统空间,已经完成了扩展。 差评,也不给个提示。 礼包二:脑波记忆读取仪扫描半径增加十米,升级后可达二十米。升级方式:将设备放入系统空间,耗时十二小时完成升级。 顾承安看到这里,停了一下。 他把脑波记忆读取仪也就是他自己改名的天珠,从脖子上取下来,放进系统空间。 等等,这个逻辑有点意思。 他召唤助手:“为什么升级脑波读取仪需要放进系统空间?还要耗时十二小时?” 助手回答:“系统将对放入其中的脑波记忆读取仪进行硬件重组,十二小时为该设备的重组耗时。” 硬件重组。 顾承安把这四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这不是玄幻,是实打实的技术逻辑。 所以实锤了,这套系统底层是科技路线。 顾承安站起来去厨房,打算下面吃。 忙着呢,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打开一看是某东的物流通知:您的包裹正在派送中,预计今日18:00前送达,请保持手机畅通。 继续。 顾承安刚把面条盛进碗里,门铃就响了。 他看了眼时间,距离收到短信提示也才不到半个小时。 某东的效率属实离谱,这帮配送员怕不是凌晨就出发了。 顾承安放下碗,去开门。 门外站着个穿红色工服的小哥,手里捧着一个方方正正的包裹。 “先生您好,您的某东快递。” “好,谢谢。” 顾承安接过包裹,在底单上签字确认。 关上门。 他把包裹放在餐桌旁边,没有急着拆。 一万块钱的东西,不差这几分钟,面先吃完再说。 顾承安三下五除二把面条嗦完,连汤底都没剩,把厨房恢复原样。 然后他从抽屉里翻出一把美工刀,坐到桌前,开箱。 外层是某东的标准快递盒,里面是菊花牌的产品包装,深灰色硬纸盒,设计很克制,没有弄得花里胡哨的,只在左下角印了个产品型号。 打开盒子,一副黑框眼镜静静躺在凹槽里。 旁边是充电线、说明书、擦镜布、收纳盒,标准配件一样不少。 顾承安把眼镜拿起来,掂了掂,比普通眼镜重一点,但不明显。戴上去,鼻托的贴合度不错,不夹也不松,重量均匀分布在鼻梁和耳后。 他走到卫生间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嗯,确实够低调,跟普通近视镜几乎没区别,路上擦肩而过根本不会多看一眼。 选对了。 回到客厅,他按照说明书的步骤,长按右侧镜腿上的隐藏触控区,开机。 镜片右上角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启动界面,很轻,不遮挡正常视线。 按照引导完成了初始配对,蓝牙连接手机,语音助手激活。 顾承安简单体验了一番。 总体来说——值这个价,但也仅此而已。 作为一款消费级智能眼镜,它完成了它该有的本分,不多不少。 但顾承安买它,不是为了导航,也不是为了翻译。 他放下说明书,靠在椅背上。 昨晚刷到那条广告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天珠——也就是系统给他的那颗脑波记忆读取仪——可以安装APP,可以保存记忆信息,这些他已经验证过了。 那么问题来了。 天珠能读取二十米内目标的记忆片段,但它的信息只能事后在手机上查看。实际使用中,他不可能一边跟人说话一边掏手机刷数据。 但如果能让天珠的数据实时同步到智能眼镜上呢? 走在街上,天珠把扫描的结果直接同步到眼镜上,谁有犯罪标签,直接在他视野里标记——就像游戏里的怪兽血条一样。 想到这里,顾承安嘴角微微上扬。 这要是跑通了,他以后使用起来更方便了。 但天珠现在正在系统空间里升级,还要十来个小时。硬等不是办法,不如先问问系统助手,确认技术上是否可行。 顾承安打开系统面板,脑海里默念:助手。 “在的,先生。” “我有个想法。脑波记忆读取仪的APP,能不能安装到外部设备上?比如——智能眼镜。” “可以实现,但需要对先生的智能眼镜进行系统适配升级。” 能实现。 顾承安坐直了。 “怎么升级?” 第49章 差点忘了送外卖的钱了 “先生可以在正义值商城中兑换脑波记忆读取仪的外部设备适配升级包,该升级包可完与目标设备的系统层对接。” 正义值商城。 顾承安没有打开正义值商城查询,而是直接问系统。 “兑换需要多少正义值?” “5000。” 顾承安眉头动了一下。 他目前总共12355,扣掉5000,还剩7355。 五千换一个实用装备的升级……说贵也贵,说便宜也算不上便宜。但他现在正义值暂时也没别的刚需,留着不花也不生利息。 关键是——这东西一旦完成升级适配,后续的效率提升是指数级的。 “确认兑换。” 系统提示音响起:“兑换成功。正义值余额:7355。” “这个升级包怎么使用?” “需等待脑波记忆读取仪完成升级后,将该升级包植入先生的智能眼镜,届时系统会自动引导安装流程。” “等等——”顾承安顿了一下,“你的意思是,天珠没升级完,这个还用不了?” “是的,先生。适配升级包需要基于脑波记忆读取仪2.0版本的数据协议运行,当前设备仍在升级中,协议尚未生成。” 顾承安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还没捂热的智能眼镜,又看了看系统空间升级中的天珠,再看了看刚花掉的5000正义值。 真是万事俱备,只欠天珠。 顾承安深吸了一口气,把智能眼镜放回收纳盒,盖好盖子。 行,今天就当休息日了。 顾承安从系统空间里取出黄团外卖服。 刚刚他查看系统空间时发现的,都差点搞忘了。 要是不洗一下,下次使用还不得膈应啊。 把外卖服塞进洗衣机,操作洗衣机清洗。 坐在沙发上,他随手拿起菊花手机,忽然想起一件事,黄团账户里上个月的跑腿钱还没提出来呢。 还有那个闪送,虽然只跑过一单,蚊子再小也是肉啦。 他在应用商店里,下载,安装,登录。 原来那部水果手机他是不准备再使用了,先放在空间,回头给处理了,不能让它占用我宝贵的空间位置。 点开钱包,余额显示:8347元。 比他预想的要多一点。 他在心里简单算了一下,前身四月下旬入职,第一个月摸索期,拿了三千出头。 五月份算是进了状态,鹏城夏天外卖旺季,单量猛增,那个月跑出来将近一万。 六月份上半月正常跑,下半月顾承安穿越过来了,打了几天酱油,只有几百块的单。 加起来,两个月多一点,到手将近两万。 换句话说,前身这活干得不差。 顾承安把那8347提现到绑定的建行卡里面,看着页面跳出“提现成功”的提示,没有卸载黄团APP,后面可能还需要它作掩饰。 同样的流程,闪送里面只有7.8元,绑卡提现。这次直接卸载了,有一个黄团就够了,毕竟他后面又不是真要跑单。 中午自己吃过午饭。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现在精力比较旺盛。 天珠完成升级要到晚上去了。 下午也没事干,一直窝在家里也是浪费时间。他想了想,翻出之前查过大梅沙的路线——七月份,海边,游泳,标准消遣娱乐方式。 他绝对不会是去看小姐姐的,单纯的消遣一下。小姐姐只会影响他拔枪的速度。 从锦绣花园骑到大梅沙,三十多公里,沿海边走,顾承安骑得不紧不慢,到景区大门外的时候,差不多四十分钟。 停好车。 虽然是大热天,但依然是人山人海。 暑假加周末,全国各地的游客往这边涌。顾承安跟着人流进去,在入口附近的摊位上买了一套泳裤、泳帽,又挑了副泳镜,再顺手拿了个防水手机袋。 把保密手机套进去,挂在脖子上。 放进系统空间的话没有信号,这台手机现在不能轻易断开。 换好装备,下水。 海水温度正好,不算太凉,顾承安往远一点的区域游了过去。人少,安静,他蛙泳切自由泳,来回换着游,肌肉拉开,整个人舒坦很多。 身体素质的强悍,也在游泳上体现得很直观。以前他游两三百米就开始喘,现在匀速游出去五六百米还没什么感觉。 挺好的。 他正打算调头往回游,余光扫到侧边动静。 一个小孩,目测十来岁,套着那种充气游泳圈,在距离他大概二十几米的地方随浪飘着。然后一道浪过来,圈子打了个转,孩子身体一歪,下半截滑出去了。 接着第二道浪。 更大了一点。 孩子直接脱圈,扑腾了两下,往下沉去。看那慌张的姿势就知道不好。 顾承安没有多想。 他侧身切换姿势,潜泳,全速往那边去。 海里不比泳池,能见度一般,但方向没跑偏。他在水下游到孩子下沉的位置,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借力蹬腿,把人往上带。 出水。 孩子呛了几口水,嗷的一声哭出来。 顾承安托着他侧游,往浅水区靠。 岸边已经有人跑过来了,孩子的父母跌跌撞撞趟进水里,把孩子接过去,两个人都急红了眼。 顾承安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确认孩子没什么问题,转身离开。 “等等——恩人,等等!” 那对父母一边哄孩子,一边追着喊。 顾承安停下脚步,回过头。 那个父亲眼眶都红了,开口就是千恩万谢,要加微信、要请吃饭。顾承安摆了摆手,只说了句“以后你们要多注意。”,趁对方还没缓过神,已经转身走回人群里去了。 他又在海里又泡了一个多小时,觉得差不多了,上岸冲了个澡,换回衣服。 下午六点,到饭点了,懒得回去做了,索性就在外面吃吧! 顾承安在附近转了一圈,找了家沙滩边看着还行的海鲜大排档,要了份白灼虾、蒸鱼、炒花甲,再点了一个椰子。 坐在塑料椅上,就着海边的风景,真是别样的享受,美滋滋…… 吃完结账,骑车返程。 路上太阳已经偏西,热浪减了不止一档,好骑很多。 回到锦绣花园,停好电驴并充上电,回到家,他看了眼时间,刚好七点过一点。 应该差不多了。 问了下系统助手,天珠已经升级完成了。 第50章 处长居然单独给奖励 顾承安把天珠从空间里取出来。 在手心里,掂了掂。 重量没有变化,外观也看不出什么区别。顾承安起身去把智能眼镜也拿了出来。 按照助手的指引,把智能眼镜和天珠一起放回系统空间,启动适配升级流程。 助手提示:预计耗时五分钟。 这次快多了。 五分钟一过他迫不及待的取出天珠和智能眼镜。 先把天珠挂回脖子上。 戴上眼镜。 开机,镜片右上角的半透明界面弹出来,和之前一样,但多了一个图标——小小的天珠形状,悬在界面角落里。 他把眼镜用蓝牙连上手机,点开那个图标。 之前天珠记录的信息,全部同步过来了,一条一条,还算比较清晰。 但真正想要的那个实时扫描标记的功能还没办法验证,毕竟现在还没有目标。 顾承安摘下眼镜,放进系统空间。 明天出去转一圈,实测一下。 今天的收获还行:钱到账了,重要辅助设备升级好了,顺带还在大梅沙当了回编外救生员。 正义值这边,不知道今天算不算有进账。 他打开系统界面瞄了一眼。 正义值:7555。 多了200。 还不错,意外收获。 他在心里默默换算了一下,距离下一次系统升级还差85145点。 路漫漫其修远兮。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顾承安掐着点骑着他的电驴出发的,目的地是某安金融中心写字楼,早上上班人流密集,这个天搁那也凉快,适合测试他的智能眼镜。 路过一个十字路口,绿灯亮着,顾承安正准备跟车过路口,左侧传来一声刺耳的轮胎摩擦声。 他下意识侧头。 一辆黑色宝马5系,从左侧路口直接闯红灯冲出来,速度压根没减,和正常行驶的一辆私家车险些前脸贴前脸,双方同时猛打方向盘,两车擦身而过。 但宝马的惯性已经带偏了车头,整个车身横向甩进了非机动车道。 顾承安反应很快,猛扭电门加速,侧滑出去一米多,险险的避开了。 身后砰的一声,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他回头一看。 三辆电动车倒在地上,其中一个骑手直接飞出去两三米,落在地上没立刻爬起来,另外两个在地上撑着手臂,动作很慢。 顾承安下车,第一时间掏出手机,拨打120,再拨122,简短报告了位置和事故情况。 挂了电话,他走过去,快速查看了一下三名伤者的情况。 没有大出血,没有明显的颈部或脊椎异常姿势,飞出去那个骑手已经开始自己支撑坐起,嘴里骂骂咧咧,说明意识清醒。 虽然他懂得一些急救知识,但是情况并不紧急。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还是等120来处理吧。 突然他感觉到异常,看了过去。 见宝马车门没开,车子还在慢慢往后倒。 顾承安见状,大步走过去,用力拍打车窗。 并大声喊道,“停下,肇事逃逸很严重的,他们都没事,犯不着。” 车窗没动静,里面的人根本没有要摇下来的意思,车身已经开始加速倒去。 顾承安没再废话,把旁边自己的电驴狠踹了一脚,正好倒在了车子前面。 宝马随即向左前方猛的驶去,保险杠骑上顾承安的电驴,往右前方推行了两米多,被马路牙子挡住了。 顾承安立马绕到驾驶座一侧,握拳,对着车窗砸了下去。 钢化玻璃立马破碎,掉了进去 车里坐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西装领带,头发略微有些凌乱,一脸懵地看着顾承安。 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顾承安从里面拉开车门,伸手抓住对方的领口,把人从座位上提溜出来,一把扔在地上。 男人试了几下都没有爬起来。 这时候已经有路人围过来了,有人帮忙照看倒地的骑手,现场乱而不慌。 交警比120先到。 交警了解情况后,拿出酒精测试仪测试了下,果然警报响起,酒精含量超标。立即给那个男人戴上手铐,两名交警一起配合把司机摁到旁边的警车上。 顾承安站在边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电驴。 车头已经扭了,车架压变形,后轮轴也弯了。 彻底没了。 才买了大半个月。 这时一位交警上前告知他,要去下交警队做下笔录。 —— 顾承安做完笔录从交警队出来,这事前前后后耽搁了他俩小时。 电驴没了,总得有代步工具吧。 也不能等到对方保险赔了再去买吧! 所以他打了个车直奔电驴一条街。 这段时间某迪用起来感受还不错,比较顺手。 所以他决定了,这次要买九号。 …… 当顾承安推着一辆高颜值电驴出来的时候,一脸肉痛。 花了他整整9999元啊! 还好他做笔录的时候,举报奖金打来了,现在卡里还有31万。 不然他都有点舍不得这么花了! 这个时候中午了,测试的事吃了饭再说。 顾承安随便找了个小店对付了午饭。 正骑着刚买的电驴继续往某安金融中心去的中途。 保密手机居然响起来了。 顾承安立马靠边停下,接了起来。 “这两天休息得还好吧!”听筒传来温处长的声音。 顾承安心里暗暗嘀咕,处长今天转性了。 嘴上却不慢,“处长好!我状态很好,是有什么任务吗?” “好好,没有什么任务,我说过你自己安排的!”温处长顿了一下,说明来意! “针对你这次魔都安保的事情,处里研究决定,给予你一份特殊奖励!上级部门也同意了!” “啊,处里还单独给奖励呀?”顾承安一脸意外。 “没错,和上面的嘉奖并不冲突,这是处里单独给你的。” “你尽快到壹方天地XX超市的储物柜领取你的奖励。密码:5XXXX6。” “好好干,我看好你!”处长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电话那头。 刚挂断电话的温处长,一脸红晕。 昨天他可是在部里大领导面前好好的出了一次风头。 他也没忘了他的得力功臣,他可是听说了,某位领导对他这位爱将可是欣赏得很。 为了这位他非常看好的干将,这次他可是下血本了! 第51章 处长变成哥(加更章) 顾承安听完电话,把保密手机收好。 测试眼镜?测什么眼镜?不存在的。 处长都发话了,他还搁这磨叽什么。他二话不说掉转车头,电驴拧到底,直奔壹方天地。 跑外卖的时候大多数地方都去过,另外前身记忆力也还不错。壹方天地他熟,距离这儿二十多公里,正常骑行要三十多分钟。 今天路况还行,他抄了两段狭窄的近道,加上新买的九号确实给力,愣是提前十多分钟就到了。 找好位置停好电驴,顾承安摘下头盔,挂在车把上,大步走进商场。 XX超市在另一侧的负一楼。他走过化妆品柜台、奶茶店和抓娃娃机,拐进超市入口旁边的储物柜区域。 在开锁面板前站定,输入处长给的编码。 滴—— 一个柜子弹开了。 顾承安先看了一眼。里面就一个文件袋,中间微微鼓起,没有其他东西了。 他才把文件袋取出来,关上柜门,转身就离开。 没有在这里打开。 他找了一间厕所,锁上门,撕开文件袋。 里面两样东西。 一把车钥匙。 一张纸条,上面手写了一串字符:B212。 顾承安拿着钥匙翻了翻。钥匙本身很普通,黑色塑料外壳,没有任何品牌LOGO标识。 纸条上的B212,是停车场车位号,这个不用猜。 他看着手里的钥匙,脑子转了一圈。 处长要送他一辆车。 不是吧? 这太突然了。 顾承安深吸一口气。此刻他的心情很复杂——就像拼夕夕砍价砍到最后一刀,页面告诉你“恭喜你即将免费获得一台iPhOne”,你知道大概率有惊喜,但又不敢完全相信。 他反复检查了一遍文件袋,里外都摸了,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牛皮纸袋子,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 随后将文件袋撕得粉碎,扔进马桶,冲水,看着碎片全部消失,才开门出去。 职业习惯。 出了厕所,他先走到一层电梯外面的智能检索屏幕前,查了一下停车场的方位。负一层和负二层都有停车区域。 他先去了负一层,找到相应的车位。 停着一辆霸气的大揽胜。 略微激动的按下钥匙解锁键——没反应。 预料之中,顾承安转身走向负二层的楼梯口。 下了一层,车位编号从B200开始往后排。他一边走一边看,B208、B209、B210…… B212。 车位上停着一辆同样高颜值的黑色SUV。 212。 吉普212。 不,准确地说,应该叫BJ212。 他按下钥匙,车灯闪了两下,应声解锁。 顾承安嘴角动了动,说不上是笑还是别的什么表情。 212,一代神车,在军迷和越野圈子里地位特殊。当年阅兵都用过这车,情怀拉满。但要说日常开……网上评价两极分化,喜欢的人恨不得住在车里,不喜欢的人说……”。算了,说多了都是泪。 这都不重要,有总比没有好。 再说了,他刚才还在骑电驴呢。 顾承安走到驾驶室一侧,伸手拉开车门。 手上一沉。 不对呀。 他又拉了一下,感受更明显了——这车门太重了。正常的212车门,一只手轻轻松松就能拽开,但这扇门的分量,起码是普通车型的两到三倍,很厚重。 他低头瞥了一眼车窗玻璃,正常厚度,深色的,从外面看不清车内,但透光度还行,不像是后贴的膜。 再看车门的截面,钢材厚度目测就不一样。 顾承安心里那根弦一下子绷起来了——这不是普通的212。 他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 砰。 关门声很闷,很沉,带着一股金属质感,和他印象中那种“咣当”的响动完全不同。 他没有急着发动车子,而是把目光投向副驾驶。 那里放着一个文件袋。 有一定厚度,牛皮纸材质。外观没有任何标记。 他拿过来,打开。 里面有几本证件。 第一本,车辆登记证书,也就是俗称的大本。翻开,牌照栏写着:鹏AXXXXX。车辆所有人一栏——顾承安。 他的名字。 第二本,绿色的行驶证,常规款式,信息和大本一致。 到这里都还算正常。 第三本。 这本证件的封面颜色是蓝黑色的,标题下方印着六个字:公安警车专用。 国徽压印,公安部防伪章。 他翻开主页。正面是车辆照片——同一辆车,但车顶装了便携式警灯。 车牌号也不同了:京A·OXXX警。 副页背面,警用装备备案清单:警灯、警报器、防改装备案、跨境通行权限。 行驶证也有一本,上面信息简洁一些,但表达的意思相同。 免年检。 顾承安把几本证件整整齐齐地摞好,放进系统空间。 文件袋里还有最后一张A4纸,文字是打印的。 “本车辆已进行合法改装。扶手箱内配有便携式警灯,中网有隐藏式爆闪;车辆四周均做了强化处理,为定制车型,车门钢材厚度与普通车型存在区别; 发动机马力更大、爆发力更强;车窗为隐私玻璃。 本车辆路权较高,东大范围内区域均可行驶,特定、特殊地点除外。” 顾承安把最后一句读了两遍。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到处都能去,但有些地方不能去。那到底哪些地方不能去?他又没有清单。 不过他大致理解了,翻译成人话就是:别作死,正常用,不该去的地方别去。 他把A4纸折好放回文件袋,开始研究车内布局。 扶手箱打开,里面躺着一个便携式警灯,吸顶式的,通电后可以直接吸附在车顶上。 电视剧里面同款。 一番摸索,找到了藏在仪表板的边角位置的一个不起眼的按钮。 他扭了一下车钥匙,通上电。 按下按钮。 车身外面传来一声极轻的马达声。 顾承安推门下车,绕到车尾看了一眼。 车牌从鹏AXXXXX变成了京A·OXXX警。 翻转式的,两块牌子背靠背固定在一个旋转轴上,按一下切换一次。 他又按了一下,车牌翻回鹏A。 处长真好。 不是。 哥,哥真好。 他回到驾驶座,打了火。发动机的声音和普通212完全不同——低沉、浑厚。 他轻踩了一脚油门,车身颤了一下,一股推背感隐隐传来。 这马力,绝了。 本来他的打算是去一个写字楼测试智能眼镜的。 有了这车,还有这权限。他有了一个更大胆的想法。 第52章 遇到网红交警了 顾承安在驾驶座上坐了会。 不是在研究什么功能,纯粹是舍不得下来。 前面重心没在上面,现在一看,方向盘握感扎实,仪表盘布局简洁,没有多余的花里胡哨的东西。 现在看哪儿,哪儿都觉得特别顺眼。 他又摸了把方向盘,深吸了一口气,熄了火,拔出钥匙,下车锁门。 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黑色的212像一头蛰伏的猛兽。 好看。 真好看。 但他得撇下它。 电驴还在上面等着他呢。 顾承安坐电梯回到地面,走到自己那辆小电驴旁边。 摘下头盔戴上,他跨了上去,拧了一下把手,电驴往前蹿了出去。 和刚才在212里的感受形成了鲜明对比。 一个是猛兽低吼,一个是蚊子哼哼。 人生啊,落差就是这么大。 回到锦绣花园小区,顾承安把电驴停在路边,先去了物业办公室。 “你好,我想问一下咱们小区地下车位还有没有?租的那种。” 物业前台的姑娘热情的招呼他坐下,接着翻看了下电脑:“有,B区还剩三个,月租七百,含物业管理费。” “七百?” “对,七百。” 顾承安嘴角抽了抽。七百块一个月,停个车而已,比他之前租的那个单间隔断都贵。 但转念一想。 这是个选择题啊。 每月700元或者爱车曝晒。 不,这没得选。 不是心疼车,是心疼处长的钱。 不对,是哥的钱。 “先租半年吧。” 四千二,扫码的时候心尖都在颤抖。这两天花钱如喷水。 肉疼。 物业姑娘让他登记车牌,他报了鹏A那个号。姑娘录完信息,打了张收据给他。顾承安把收据折好塞进口袋,出了物业办公室。 把电驴骑到停车棚锁好。 没有回家,他走到小区门口,挥手打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壹方天地。” “好嘞。” 二十五分钟后,顾承安重新站在了B212前。 他按下钥匙,车灯闪了两下。 又见面了。 拉开车门——还是那个熟悉的重量感,踏实,可靠。 坐进去,关门。 砰。 那个闷沉的金属声响起来,像一个结实的拥抱。 打火。 发动机低吼了一声,整辆车微微震动,听声音做过隔音处理。 顾承安的嘴角终于藏不住了,咧开一个弧度。 轻踩油门,车子像一头被唤醒的黑豹,平稳地滑出车位,沿着地库通道向出口驶去。 从地下车库出来,拐上马路的那一瞬间,顾承安稍微加了一点油。 轰—— 低沉的排气声从车尾直窜天灵盖,车身猛地往前蹿了一截。 好家伙。 他赶紧收了收油门。 这东西外表是212,内核怕不是塞了个火箭发动机进去,真是212的壳,法拉利的心。 他稳住车速,往福田方向开去。 顾承安打开车载空调,哼起了一首歌,调子不太准,但心情是真的好。 难得,真难得。 穿过一个隧道,出来的时候阳光猛地晃了一下。 前方百米树荫下,路面上摆着几个反光锥桶,两辆警车停在路边,几个穿反光背心的交警站在车道旁边。 还有一个人正端着一台小巧的摄像机在拍。 顾承安眯了下眼。 等等,这阵仗…… 他多看了两眼那个端摄像机的,又看了看旁边那个领头的交警——三十出头,身板笔直,动作干脆利落,面部表情很有亲和感。 呦呵。 这不是能警官吗? 网上很火的那个交警博主,之前顾承安刷短视频的时候看到过好几次,每条视频都爆火。查酒驾查改装查超速,态度又硬又正,评论区一群人追着喊老公。 好家伙,今天撞枪口上了。 能警官朝他打了个手势,示意靠边。 顾承安乖乖把车停到指定位置,主动摇下车窗,露出一张真诚的笑脸。 “能警官好啊!我可是你的粉丝,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 对面的能警官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被拦下来的车主第一句话是这个,但职业素养在线,他很快点了下头:“谢谢支持。” 然后一个标准的敬礼。 “请出示一下您的行驶证和驾驶证。” 顾承安回了声稍等,动作很自然地打开中控下方的储物箱,手伸进去——在视线死角的位置,从系统空间里取出鹏A的行驶证和自己的驾驶证,一并递了过去。 “什么情况?我应该没超速吧?” 能警官接过证件,先扫了一眼驾驶证上的照片,又看了一眼顾承安本人,然后翻开行驶证核对车辆信息。 都没问题。 他合上证件,没有立刻还回来,而是走到车侧,伸手在车窗玻璃上方顿了一下,指了指。 “你这个车窗,透光率不达标。” 顾承安一愣。 他左右看了一眼自己的车窗。 顿时明白过来。 隐私玻璃,从外面看不清车内。 对啊,他忘了切换成正常状态了,那张A4纸上也注明该状态。 普通民用车上路,法律硬性要求:前挡风玻璃透光率≥70%,前排左右侧窗(驾驶人视区)透光率≥70%,低于这个数值即为违法,无弹性空间。 大意了。 顾承安想了想,笑着说:“那确实是我的问题,我回头就去整改了,现在您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支持能警官的工作。” 他语气诚恳,态度端正,打算速战速决,一张罚单的事,就不节外生枝了,交了就走,省事。 能警官却摇了摇头。 “谢谢您的理解和配合。但需要告知您的是,这辆车现在需要立即进行整改。” 顾承安脸上的笑容一下僵住了。 “啥意思?意思是……现在要扣我的车?” 能警官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又敬了一个礼。 意思很明显了。 顾承安靠回座椅,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他本来是不想折腾的,一个透光率的问题,罚了就罚了,他甚至都想好了,以后退休了还能当成一种谈资。 但扣车? 行吧。 本来想简单一点,既然走到了这一步,那就公事公办,大家互相支持一下工作咯。 第53章 下达封口令。 顾承安从衣服内侧口袋里摸出督察证件,递过去。 “看一下这个。” 能警官伸手接过,翻开封面。 他的表情变化很细微——先是疑惑,然后是确认,最后整个人的姿态都变了,脊背又挺直了几分。 虽然他自己是三级警督,证件上显示对方只是二级警司,级别还没他高。但他看的不是级别。 是证件的类别,这点他还是懂得起的。 能警官合上证件,立正,敬了礼。 “您好,我需要查验一下真伪,请理解。” “你请便。”顾承安抬了下下巴,顺便提醒了下,“在警务通里输我的编号。” 能警官掏出手机,打开警务通,输入证件上的编号。 页面加载。 信息弹出来。 内容不多,很简略,但每一条都对得上——姓名、警号、照片、所属单位,其他就没了,全是*号,并且还有友情提示。 在单位那一栏,能警官多看了两眼。 他立刻将证件双手递回。 “顾警官您好,非常抱歉。但我们目前正在执行公务,您的车辆确实存在违反规定的情况,还请理解。” 态度很诚恳,但立场也很明确。 该查还是得查。 顾承安没有不高兴。 相反,他在心里给能警官点了个赞——这人确实认真负责,不因为亮了个证件就立马放行,该走程序走程序,难怪网上口碑那么好。 但他还有东西没亮出来。 顾承安侧身探向中控储物箱,借着身体遮挡的角度,从系统空间取出特种车辆行驶证。 “能警官,我把车再往里挪一挪。” 他打着方向,轻踩油门,倒车,稳稳地停到了后边那辆警车正前方——两车头尾几乎贴在一起,缝隙不到两厘米。 这个位置,后面车辆里的人是看不到车牌了。 他按下了仪表台边角的那个按钮。 咔嗒。 一声极轻的机械转动。 然后他把特种车辆行驶证递给能警官。 能警官翻开第一页就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快步走到车头前面。 京A·OXXX警。 他明明记得,刚才看到的是鹏A,这一点敢保证。 能警官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快步走回驾驶室旁边。 “不好意思,顾警官,我得再核实一下,职责所在!” “嗯。” 警务通——综合查询——机动车查询——输入车牌号。 结果秒出。 车辆信息、改装报备、包括玻璃透光豁免——全部在列,全部合规。 能警官看到这儿,立刻双手将证件还回来。 顾承安接过来,不动声色地收进了系统空间。紧接着,他又从空间里取出执法记录仪,别在胸口位置,摁下开机键。 指示灯亮起。 “现在,能警官。”顾承安的语气变得严肃,“让你的同事暂停手上的工作,后面还在排队等候检查的车辆先放行,然后请你的同事们都过来一下。” 能警官只犹豫了不到一秒就转身安排去了。 不一会,几个交警围了过来,表情各异,显然他们知道了大概情况,都安静地等着。 顾承安坐在驾驶座上,没有下车,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第一件事,我目前正在执行保密级别较高的任务,要求你们立即删除执法记录仪中所有与我相关的影像内容。” 能警官脸上闪过一丝为难,刚要开口。 “先听我说完。”顾承安知道规矩,也知道他要说什么。 “第二件事,我现在以公安部督察专员的身份正式向你们下达封口令,本次接触的全部细节,禁止向任何人提及——包括你们各自的直属领导。” 他指了指胸口的执法记录仪。 “全程记录在册,封存。后续正式文件会推送到你们各自的警务通个人账号上。违反保密条例的后果,不需要我多说,都明白了吗?” 能警官听完,没有再多问一个字。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几个同事,所有人都点了头。 “明白。” “执法记录仪缺失的部分,你们不用操心,上面会处理的。”顾承安补充了一句。 “明白。” 几个人关掉执法记录仪,开始逐一删除刚才拍摄的视频。 顾承安等他们处理完,坐直了身子,对着几张略显紧绷的面孔,忽然笑了一下。 他举起右手,认认真真地敬了一个礼。 “说真的,我是你们的粉丝,很喜欢你们的节目,加油。” 说完,将车窗升起来。 一声轻响,车牌翻转,复原成鹏A。 发动机低吼一声,车辆稳稳驶离路边,汇入车流,消失在福田方向的道路尽头。 能警官站在原地,目送那辆车走远,缓了好一会。 这还是他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 旁边的同事凑过来,低声问道:“头儿,刚那人到底什么来头?你刚刚没说清楚!” 能警官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没听到封口令吗?都是老人儿了,你以为这是开玩笑的?” 同事立刻闭嘴。 能警官走回警车里,分别将两台车上的行车记录仪上的相关内容,也一一删除掉。 事情做完,他才自言自语似的吐了两个字: “牛B。” —— 顾承安一边开车一边从空间取出智能眼镜,开机后戴上。 这款智能眼镜为平光镜,无远近视功能,开机后便与手机完成自动连接,顾承安看向外界,没有任何区别与标记提示。 继续前往目的地。 车子刚驶入福田区,智能眼镜便有了变化,右前方出现一个红色光点。顾承安随即减慢车速,随着车辆不断靠近,红点慢慢变大,最终显现出字体。 【姓名:马飞】 【职业:小偷】 此人独自走在马路上,时不时打量着停在人行道上的电动车,显然是伺机作案的小偷。 眼下对方虽无现场作案行为,但顾承安不愿视而不见,上次机场的小偷是因事情有轻重缓急无暇顾及,此次他没理由放过。 将车靠边停稳,推门下车,快步走到那名四处打量电动车的男子身后。 没有废话,直接出手,反手将人摁在地上,厉声开口。 “警察,跟我走一趟。” 第54章 我忍你很久了 男子拼命挣扎,身体扭动着想要挣脱。 并大声喊道,“我没有,冤枉啊!我要投诉你。” “冤枉没冤枉查清楚就知道了,不想吃苦头,就跟我走一趟吧!”同时手上用上劲。 疼得小偷龇牙咧嘴,整个人瞬间安分下来。 顾承安拽起小偷,径直拉到车旁,一把将人扔进车辆后座。 他从兜里掏出专用扎带,俯身将男子的双手双脚牢牢捆住,随即关上后车门。 转身坐回驾驶位,打方向、掉头,车辆顺着原路折返。 行驶一段路程后,顾承安将车停在路边,静静等待起来。 十分钟时间一到,操控智能眼镜打开天珠图标,小偷的完整信息在上面显示了出来。 查看了下具体内容,原来对方是个惯偷,专以偷盗电动车电瓶为生,记忆视频信息,清晰暴露其存放电瓶的具体地址。 顾承安默默记下地址,关闭镜片信息。踩下油门,车辆加速驶向能警官所在的位置。 能警官看到去而复返的车辆,立刻快步跑上前,立正敬礼。 “顾警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顾承安抬手按下后车窗,示意后座。 “遇到个偷电瓶的贼,他存放电瓶的地址是下沙村三坊X巷XX号,我不方便处理,交给你们。” “报告就说是热心群众举报。” 能警官瞬间会意,当即点头应下。 “明白,谢谢顾警官,我会处理妥当。” 随即能警官立刻招呼两名同事,上前将后座的男子拖下车。 顾承安微微颔首,指了指对方胸口的执法记录仪,开口提醒。 “别忘了哦。” —— 车辆沿北环大道一路向南。 距落马洲大桥还有十二公里。 顾承安单手握着方向盘,脑子里想着一件事。 那个权限,不限地域。 在他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就有了想法。 不限地域,意味着港岛也在范围之内。 而港岛,有个他惦记很久的人。 说惦记其实不太准确。 应该说……。 以前没辙。 现在? 顾承安不自觉的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 皇岗口岸,通关车辆排成长龙,粗略一数,前面至少三十多台车。旁边的人工查验通道同样拥挤,不少旅客拖着行李箱,等候检查。 顾承安的车缓缓驶入自动识别车道。 前方电子屏闪了一下,车辆识别完成。 紧接着,车道右侧的人脸识别摄像头亮起白光,顾承安把脸凑过去扫了一下。 很快就结束了。 闸门抬起。 电子屏上跳出四个绿色字体——“通行顺畅”。 没有海关人员上前拦车检查,也没有要求出示任何证件。 就这么过去了。 车辆平稳驶过闸口,继续往前开。 通过港方查验区时,同样的流程又走了一遍,车牌识别、人脸扫描、闸门抬起,用时很短。 相当丝滑。 车辆驶入港岛地界,路上的车明显多了起来,各种牌照混杂,粤港两地牌占了大多数,纯粹的鹏A牌也不少见。他这台车混在车流里,毫不起眼。 打开手机导航,切换到港岛地图,输入目的地:半山区。 预计四十分钟。 顾承安跟着导航走,一边观察两侧街景。 港岛的街道确实和内地不一样。路窄、车多、招牌密,繁体字竖排的店铺招牌层层叠叠挂满了整栋楼的外墙。 半山别墅区,位于港岛中半山马己仙峡道中段,背山面海,全是低密度独栋洋房,属于全港顶尖豪宅区之一。 顾承安把车停在山腰一处弯道外侧的临时停车位上,这里是上下山的必经之路,位置不起眼,视野却极好。往上能看到半山豪宅区的入口,往下能俯瞰大半条盘山公路。 顾承安熄了火,摇下车窗,靠在座椅上。 等人。 为什么不用定位? 他当然想过,但这里是港岛,司法体系独立,通信数据不归内地管辖。在没有实质性证据的情况下,贸然申请定位调取,流程繁琐不说,还容易打草惊蛇。 所以只能用最原始、最笨的方式。 蹲守。 好在他有耐心。 三个小时过去了,山路上来来往往的车不少,都不是他要找的目标。 某一刻,突然镜片右上方,一个红点出现了。 顾承安坐直身体,目光锁定前方。 红点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沿盘山路驶上来,后排车窗贴着深色隔热膜,完全看不到里面。 但智能眼镜看得到。 随着车辆的靠近,红点彻底展开,字体浮现在镜片上。 【姓名:黎志义】 【身份:企业老板/勾结外人】 顾承安的目光停在最后几个字上,沉默了。 勾结。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勾结”这个标签。 天珠的判定标准他不清楚,但能被打上这两个字,可想而知这人干了多少恶心事。 劳斯莱斯从他车旁驶过,顾承安没有跟上去。 不急。 确认人在就行。 他摘下智能眼镜,揉了揉鼻梁,重新戴上。 下一步,申请权限。 打开警务通,进入国安专属界面。 找到相应的申请入口,顾承安的申请理由是: “调查黎志义需要。” 很简单的理由,这个名字本身就是最充分的理由。 谁不认识他?谁不想办他? 提交。 界面跳转,显示“审批中”。 顾承安锁上手机,发动车辆,下山。 既然要等,不如先吃顿饭。 来都来了,不尝尝这里的特色美食岂不是亏了。 车子开到中环附近,顾承安随便找了家街边的茶餐厅。 他找了个角落的位子坐下,翻了翻菜单,点了一份干炒牛河、一碗鱼蛋粉、一杯冻柠茶。 这是他之前刷视频时,印象深刻的美食。 菜上得很快。 干炒牛河的镬气十足,牛肉嫩滑,河粉根根分明,鱼蛋弹牙,汤底鲜甜,冻柠茶酸甜适口。 顾承安施施然的享受着,心态稳得很,像是来旅游散心的。 旁边桌两个本地人用粤语聊着天,语速飞快,顾承安听了半天才分辨出他们在讨论明天的赛马。 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但他知道,这座城市的繁华背面,有些人正在做着见不得光的事。 吃到一半的时候,保密手机震动了一下。 顾承安放下筷子,点开手机查看。 是一份电子公函,简短有力,内容如下。 第55章 潜入行动 专项任务审批批复 密级:机密★2年 发文编号:国安部特侦〔2026〕9号 特勤侦查员(编号:0XXXXXXXX7): 经部机关审批,现批复如下: 1. 准许编号0XXXXXXXX7侦查员在港岛地区,执行针对黎志义及相关人物的国家安全专项调查任务; 2. 临时侦查协作权限已开通,有效期至2026年7月XX日止,逾期自动作废; 3. 港岛协作通道已连通,本地勤务支援联络港岛工作站(联络方式:9XXXX2); 4. 全程严守保密纪律,严控知悉范围,不得越权、扩权,重大情况即时上报。 特此批复,(签章) 顾承安没急着走。 既然行动定在深夜,那就没必要把自己搞得苦哈哈的。 他又追加了一杯冻柠茶,慢悠悠喝完,结账时看了眼账单——港币一百九十八块。 贵是贵了点,但干炒牛河确实对得起这个价。 出了茶餐厅,顾承安沿中环街道走了一小段路,消消食。 路边一家药房门口挤满了拖着拉杆箱扫货的游客,真是一大特殊的爱好。 他没多逗留,取了车,沿盘山路重新回到半山那个停车位。 熄火,驻车。 顾承安靠在座椅上,唤出系统面板。 “助手,我要兑换最顶级的安防破译技术。” 【先生,顶级安防破译技术所需正义值:5000,是否兑换?】 顾承安眉头一跳。 五千? 他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正义值余额:7565,虽然够,但这一下子砍掉大半,着实肉疼。 “之前我兑换顶级CQC格斗术才八百,凭什么这个要五千?” 【该技术影响范围越大,所需正义值越多。安防破译技术涵盖网络入侵、监控劫持、协议解密、系统漏洞利用等多个领域,属于综合性顶级技能包,定价合理。】 合理个屁。 顾承安腹诽了一句,但也知道这东西今晚必须得用。他目前掌握的技术应付普通安防系统没问题,但黎志英那种人物,别墅安防不会太差,万一翻车就麻烦了。 稳妥起见,花就花了。 “确认兑换。” 【兑换完成。】 一股庞杂的信息流涌入大脑,顾承安闭上眼,感觉脑子里像是被人硬塞了十几本大部头教材——网络拓扑结构、常见安防系统的底层架构、各品牌摄像头的固件漏洞、无线信号协议的加密与解密方式、防火墙绕过的十七种手段、反追踪技术…… 零零总总,信息量巨大,但每一条都清晰明了,仿佛他学了几十年。 顾承安睁开眼,活动了一下手指。 脑子里多出来的东西已经完全消化。他随手在脑海里模拟了一遍入侵流程,从信号捕获到协议握手再到权限提升,每一步都顺畅无阻。 值了。 接下来就是等。 顾承安把座椅放倒,闭目养神。 半山的夜风从车窗灌进来,带着草木气息,混着远处海面飘来的一丝咸味。 山下的城市灯火通明,维多利亚港两岸的天际线像一条镶满宝石的项链,璀璨夺目。 好看是好看。 可惜没心情欣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晚上十一点半,顾承安睁开眼,干活了。 他从系统空间取出一台笔记本电脑,外壳哑光黑色,没有任何品牌标识,尺寸比普通笔记本小了将近一半,——特勤专用设备,之前在后勤领的装备,今天派上用场了。 翻开屏幕,系统启动。 紧接着他又从系统空间掏出一根高增益定向天线,展开支架,放在副驾驶座位上,与笔记本连接上。 信号捕获——成功。 顾承安开始编写入侵程序。 他的手速很快,只能看到一片残影,代码一行接一行地在屏幕上飞速滚动。 半个小时后。 顾承安敲下回车键。 屏幕上弹出一串命令提示符: [目标区域监控系统已接管——共计53个节点 画面覆盖模式:循环回放(T-60min) 预计维持时间:6小时] 从别墅到这条盘山路沿途所有的公共监控和私人外置摄像头,全部被替换成了一小时前的循环画面。 顾承安合上笔记本,连同天线一起收回系统空间。 发动车辆,沿盘山路往上开了一段,在距离黎志英别墅大约一公里出头的位置找到一个临时停车带,把车停好。 顾承安换上一双软底作战靴。 他沿着盘山路边缘的绿化带前行,脚步极轻,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响。 半山别墅区的植被覆盖率很高,道路两侧种满了高大的榕树和灌木丛,天然的掩护带。顾承安借着这些植被一路潜行。 十五分钟后,他在距离黎志英别墅大门约一百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前方就是别墅的外围了,再往前,灌木丛逐渐稀疏,暴露的风险直线上升。 顾承安蹲在一棵榕树的气根后面,从系统空间取出热成像仪,举起观察。 绿色的热成像画面中,别墅的轮廓清晰可见。 大门口保安亭内,两个橙红色的人形光斑,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院内靠近车库的位置,两个光斑正在缓慢移动,是巡逻的安保。 楼下客厅区域,两个光斑,基本静止——应该是值夜的安保人员。 楼上,只有一个光斑,纹丝不动。 七个人。 跟预判一致。 顾承安收起热成像仪,取出光学隐身斗篷展开披在身上,斗篷覆盖住全身的瞬间,他的身形在夜色中几乎完全消失,只有极其仔细地观察,才能在特定角度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光线折射。 但前提是——动作要慢。 光学隐身斗篷的原理决定了它在快速移动时会产生明显的视觉失真,就像空气被扭曲了一样,稍有经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不对。 顾承安压低身形,以近乎龟速向前推进。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落脚都经过精确计算,避开干枯的树枝和松动的碎石。 五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保安亭里的两个安保毫无察觉。坐着的那个在低头看手机,眼皮半耷拉着,明显犯困。 站着的那个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目光虽然朝着外面,但焦点涣散,典型的走神状态。 顾承安无声地绕到保安亭的侧面,这里是两人视线的交叉死角。 收起隐身斗篷。 他再次用热成像仪快速扫了一遍,确认院内巡逻的两人走到了别墅西侧,背对大门方向。 时机刚好。 第56章 路不太平,请多担待 顾承安快速翻身闪入保安亭,落地时膝盖微屈缓冲,脚掌贴地不发出半点声响,身体顺势贴紧保安亭内壁,快速扫视亭内两人位置。 坐着看手机的安保第一个遭殃——一只手精准扣住他的后颈,拇指压在特定位置,指腹发力按压神经节点,对方连哼都没哼一声,脑袋直接歪向一边,瘫软在椅子上。 顾承安顺势扶了一把椅背,避免椅子摩擦地面出声。 站着那个反应稍快半拍,脚刚挪动半步,嘴刚张开想要呼喊,一个肘击已经精准砸在他颈侧大动脉处,闷哼一声,人往后倒。 顾承安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小臂发力稳稳拖住对方身体,缓缓放到地面,没让他摔出声。 两人全部失去意识。 前后加起来,不超过四秒。 顾承安掏出事先浸好迷药的毛巾,分别捂住二人的口鼻,停留十秒左右。 再抬手探了探两人颈动脉,确认呼吸平稳、药效生效,这东西能保证至少三个小时内不会醒来。 搞定门口,下一个目标——院内巡逻。 他猫着腰沿围墙内侧移动,脊背紧贴墙面,脚步交替压低重心,每一步都踩在草坪与石板的缝隙处,避开碎石子。 借着花坛和景观树的遮挡,身形在阴影里快速穿梭,每隔几米就停顿半秒观察四周动向,迅速接近西侧。 两名巡逻安保正并肩走在石板小路上,步伐匀速,目光扫过院落四周,毫无防备。 顾承安从一棵棕榈树后闪出,身体压低贴紧树干,脚步无声落地,一步步缩短距离,屏住呼吸。 左边的安保突然觉得脖子后面一凉——手指精准触碰颈侧神经,力道猛的灌入,身体瞬间失去支撑力,直接软倒。 旁边的同伴转头的动作刚做到一半,顾承安另一只手已经挥出,迷药毛巾死死贴捂住了他的口鼻,同时手肘顶住对方后背,限制其挣扎动作。 很快,他的肢体力道快速消散,也软了下去,顾承安伸手扶住两人身体,轻轻靠在路边花坛上,避免倒地发出声响。 给另一个也捂住口鼻,彻底迷晕。 四个了。 还剩三个,楼下两个,楼上一个。 顾承安来到别墅正门前,门是虚掩的,安保人员自己进出方便,没上锁。 从系统空间掏出一个小油瓶,倒在门轴处,好了之后放回空间里。 他侧身推开门缝,手指扣住门缝边缘,缓缓推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探头确认客厅入口无异常,再闪身进入。 客厅里,一个安保坐在沙发上打盹,脑袋歪靠在沙发靠背,另一个不在客厅,应该在走廊或者厨房的位置。 顾承安先处理沙发上这位,脚步放轻,一步步靠近,距离三步远时骤然提速,手起刀落,精准击打在颈侧,一下子瘫软在沙发上。 迷药毛巾跟上,牢牢捂住口鼻,确认其彻底陷入深度昏迷后才松手。 五个。 他循着厨房传来的水流声音,贴着墙壁缓步移动,脚步踩在客厅地毯边缘,找到了第六个——在厨房泡方便面呢。 这位安保端着泡面碗转身的瞬间,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 嘴巴张大,泡面碗脱手,下意识就要呼喊。 顾承安一步跨上前,一手稳稳接住泡面碗,手腕发力稳住碗身防止汤汁洒出,另一只手快准狠戳在对方颈侧神经处。 安保的眼睛翻白,身体僵直,然后直挺挺倒了下去。 顾承安看了眼手里的泡面碗。 出前一丁,还是麻油味的。 港岛一大特色。 他把泡面碗平稳放在灶台上,转身给第六位也补上迷药,捂住口鼻确保药效到位,再将人缓缓挪到厨房角落,不遮挡视线。 六个。 最后一个在楼上。 应该就是今晚的主角了。 顾承安沿楼梯上行,二楼走廊铺着厚地毯,完美吸收了所有可能的声响,他依旧保持低姿,快速扫视走廊两侧,确认无异常。 他再次取出夜视仪戴在眼前,快速扫过走廊墙面、天花板,确认没有额外的感应装置,这才收回夜视仪。 来到走廊尽头,刚才红外成像的位置,房门紧闭。 他先是耳朵贴上去听了听,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节奏平稳,没有异动。 随即掏出油瓶还是往门轴倒了润滑油,然后掏出开锁工具——一根细长的金属条和一把张力扳手,插入锁孔,手腕微微发力稳住扳手,金属条轻轻拨弄锁芯。 咔。 门锁打开了。 收起工具,他缓缓推门而入。 主卧很大,装修奢华,落地窗外能看到维港的夜景。 一张大号的实木床上,一个人影侧身躺着,盖着一条真丝被子,睡得四仰八叉,完全没有察觉危险降临。 顾承安走到床边,取出迷药毛巾,俯身靠近,快速地捂上他的口鼻,同时手掌按住其肩膀,防止其惊醒挣扎。 对方的身体本能地抽动了一下,随后呼吸逐渐变得平缓,然后彻底安静下来。 至此,里面的人全部完美解决。 顾承安掏出夜视仪,确认了一下,就是他要找的人——黎志义。 顾承安在别墅里快速搜了一圈,逐层排查,确认没有遗漏。 搜查过程中,他注意到一楼靠里的位置有一间私人影院,隔音效果很好,面积也不小,正好适合后续计划。 他回到二楼房间,一把拽住黎志义的脚踝,直接把人从床上拖了下来。 拖下楼梯,每下一级台阶,黎志义的后脑勺就在每一级台阶上磕一下。 顾承安还特意说了一句,诚意满满:“……路不太平,多担待啊。” 拖进影院,反手关好房门,摁下电灯开关,随后把人扔进中间那排座椅里,掏出扎带紧紧捆住双手双脚,再用胶带封住嘴巴。 接着顾承安在旁边的座椅上坐下来,从系统空间取出格洛克20手枪。 然后掏出银针包,从里面取出一根淡蓝色的银针,精准刺入黎志英耳后的翳风穴,轻捻针尾刺激穴位。 很快,黎志义的眼皮开始颤动。 接着悠悠的睁开了眼。 先是茫然,接着是困惑,然后——恐惧。 第57章 你病了,得治 他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椅子上,嘴被胶带封住,面前坐着一个年轻人,手里端着一把黑洞洞的手枪,正施施然地拨弄着。 黎志义猛地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嘶吼,身体拼命扭动,座椅在地面摩擦出声响。 顾承安看都没看他一眼,始终保持平稳的姿态,眼神淡漠,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他把手枪举起来,对着影院的银幕方向,闭上一只眼,像在瞄准什么东西,手指轻搭扳机护圈,缓缓调整姿势,然后又放下,换了个姿势继续把玩,全程无视对方的挣扎。 黎志义挣扎得更厉害了,额头渗出冷汗,眼神里满是慌乱。 椅子发出更加剧烈的吱嘎吱嘎的声响。 顾承安还是没理他,静静等待时间流逝,时不时把玩一下手枪。 往往正是这种啥也不说的情况更令人惧怕。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影院里只剩下黎志义急促的喘息声和偶尔的呜呜声,挣扎力度逐渐减弱,没力气了。 十分钟。 顾承安终于站了起来,动作从容不迫。 他收起手枪头也不回地走出影院,随手带上房门,确认房门紧闭。 顾承安掏出手机,指纹解锁屏幕,打开天珠app。 十分钟时限已到,黎志义的相关记忆信息已经生成完毕。 他点开视频列表。 数量有点多,比之前看到的都多。 顾承安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情绪,点开了第一个视频。 刚看了一会儿,他的表情阴沉了下来。 第一个视频。 画面里,黎志义坐在一间装修考究的办公室内,对面坐着三个西装革履的人,都是某个反东大组织的头号人物。 黎志义笑容可掬,端起茶杯敬了一圈,嘴里说着:“资金的事不用担心,前遗传媒那条线走账,查不到的。” 画面一转。 黎志义正靠在真皮沙发上看这这场直播,画面里街头火光冲天,黑衣人群涌动,砖头瓶子满天飞,催泪弹的白烟在镜头里弥漫。 手机通话开着免提,对面传来一个声音:“黎生,今晚再加一把火,效果会更好。” 黎志英还拿起了红酒杯慢慢摇晃起来:“加,使劲加,钱我已经打过去了,你让前面的人放开手脚。” 第二个视频。 这一条更长,黎志义与一位美国政客的视频通话,对方叫马克·西蒙,说着一口流利的英文,言辞间毫不掩饰地讨论如何在国际舆论上给东大施压,黎志英全程配合,不断点头,还主动提出可以利用平果日报的版面配合造势。 “Mark,你放心,我们这边舆论阵地稳得住。明天的头版我已经安排好了,标题你会满意的。” 顾承安划到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内容越看越离谱。 勾结境外势力、资助暴乱前线、利用旗下媒体煽动对立情绪,这些还只是明面上的。 暗地里,黎志义还配合海外做空机构,在港股市场上精准狙击,一边制造恐慌,一边提前布局空头仓位,生生从港岛经济的动荡中割出一块肥肉来。 收割国难财。 吃人血馒头。 字面意义上的。 其中好几段视频里反复出现几个名字——张沛敏、杨清骑、李雨轩。这三个人分别在前遗传媒和平果日报担任要职,深度参与了从策划到执行的全部流程,黎志英每次布置任务都点名让他们经手。 还有一个名字出现的频率更高。 陈子华。 这人是黎志义的法务方面的助手,也是他的重要智囊,深度参与了他的事情。 顾承安把所有视频看完,关掉手机屏幕。 以前在新闻上看到这些事的时候,他跟大多数人一样,愤怒归愤怒,但隔着屏幕终究只是一些新闻事件。 现在,当这些画面以第一视角呈现在眼前,亲眼看着黎志义坐在自己的豪宅里,还悠闲的举着红酒杯,笑眯眯地安排那些让无数普通人家破人亡的事情时,那种感觉完全不一样。 极度气愤之后,是极度平静。 平静到想把手里的格洛克掏出来直接给他脑门上开个透气孔,看看他里面会是什么! 他深呼吸了一口,压下这个念头。 不急。 顾承安还在刚刚的视频里面找到了一些关键物证。 两部iPhOne手机,一部放在二楼主卧的床头柜第二层抽屉里,另一部锁在书房保险柜中,密码是“19XX11”;一台MaCBOOk PrO笔记本电脑,就在书房的桌面上;一块2T的移动硬盘,塞在书房靠窗那排书柜的第三层,一本挖了个坑的书里。 手机里面完整保留了与马克·西蒙及境外反东大组织的WhatSApp聊天记录,时间跨度长达几年。电脑里存着加密邮件的备份、多次密会的行程规划和参会人员名单。 硬盘里有一些视频。 不是天珠生成的记忆视频,而是黎志义自己留存的——也许是为了当筹码,也许是某种病态的收藏癖,总之他把很多关键场合的录像都备份了一份。 这人大概想不到,他给自己留的后手,今晚全变成了套在脖子上的绞索。 顾承安没浪费时间。 一一把这些东西拿到手。 然后抱着这堆东西回到一楼影院,推开门,把手机、电脑、硬盘一样一样摆在旁边的空座椅上。 动作很轻柔,像是在摆餐具。越是这样越让人恐惧。 黎志义的视线落在那堆东西上的瞬间,瞳孔猛缩。 他的反应比被绑起来的时候还要剧烈——身体疯了一样扭动,扎带勒进手腕的肉里,都渗出血痕,胶带下的嘴巴发出尖锐的嘶鸣,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耗子。 他当然认得这些东西。 这些里面有什么,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顾承安搬了把椅子,坐到他正对面,翘起二郎腿,从身后拎出针灸包,放在膝盖上,慢条斯理地解开系带。 布包展开,一排银针,整齐排列。 “黎老板。”顾承安终于开口了,语气很随意,像在菜市场跟熟人打招呼,“我看你面色不太对。” 他歪着头端详了一下黎志义的脸,啧了一声。 “印堂发黑,颧骨泛青,嘴唇发紫,这几个症状同时出现,说明你长期肝气郁结、心脉瘀阻,说白了就是干缺德事太多,把自己身体也作坏了。” 黎志义瞪着他,眼里全是惊恐。 第58章 老中医的治疗手段 顾承安慢悠悠地从针包里抽出一根针,拈在指尖转了转,针身隐约有一层淡蓝色光泽。 “你是不是平时会觉得有些行为不受控制?时不时做出一些奇怪的事情? 比如明知道有些话不该说还忍不住说,明知道有些钱不该拿还忍不住拿?明知道不能去的地方还是控制不住腿?” 他像在做正经问诊,语气耐心极了。 “这就是病了。” “而且还不轻。” “不过没关系。”顾承安笑了一下,很阳光,很温和,“我刚好会一手针灸,给你扎几针疏通疏通,保证针到病除。” 他把手里那根针举到黎志义面前晃了晃。 “对了,提前跟你说一声,这针是特殊处理过的,普通银针刺激穴位只是酸麻胀痛,这个不一样,它能让人的神经变得更敏感,放大好几倍。” “打个比方吧,你平时手指被针扎一下就那么点疼,用了我这针之后,同样的刺激,在你的感知里就是有人拿钉子往骨头里钉。” “你说神不神奇?我保证,他绝对能针到病除!” 黎志义拼了命地摇头,喉咙里发出含混的惨叫。 顾承安没理他。 右手持针,左手翻开黎志义被扎带捆住的手掌,大拇指精准按在他的虎口位置。 “第一针,合谷,开个胃。” 针落。 没有犹豫,快准稳地刺入穴位,针尖透过皮肤、穿过肌肉层,直抵骨膜。 黎志义的眼睛瞬间瞪到了生理极限。 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身体猛然弹起,脖子上的青筋暴起,面部肌肉扭曲,胶带下发出的声音已经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了。 顾承安面不改色,手指稳稳捻住针尾,微调角度,让刺激效果最大化。 然后松手,拈起第二根针。 “第二针,涌泉,在脚底。” 他弯腰拽过黎志义的脚,也没嫌弃。 “这个穴位比较特殊,脚底神经末梢密集,你可能会稍微觉得有点——刺激。” 针扎下去的那一刻,黎志义的身体出现了明显的痉挛反应,五根脚趾剧烈蜷缩,整条腿不受控制地抽搐。鼻涕和眼泪一起涌出来。 顾承安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变过。 第三针,内关,手腕内侧。 第四针,睛明,眼眶内侧。 这一针扎下去的时候,黎志义的挣扎达到了一个峰值,整个人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连人带椅在地面上蹦跶。 第五针,人中。 第六针,承山。 第七针,尺神经沟——就是俗称的“麻筋”那个位置。 每扎一针,顾承安都会说一句“这针通什么经、走什么脉、治什么病”,口吻之专业,态度之平和,活脱脱就是一个尽职尽责的老中医在给患者做理疗。 如果忽略掉患者满脸涕泪、浑身痉挛、以及那些被封住的惨叫的话。 最后一根针扎完。 顾承安把空了的针灸包卷好,悄然收回系统空间,拍了拍手,从座位上站起来。 黎志义瘫在椅子上,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每一根银针都还扎在穴位上,持续不断地向神经系统输送放大十倍的刺激信号。 他的脸已经没了血色,眼球布满红色血丝,嘴里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像是一台快要报废的发动机在做最后的运转。 顾承安走到旁边的座椅上坐下来,拿起黎志义的其中一部手机,用指纹——当然是黎志义的指纹,刚才按着他的手解锁的——打开了WhatSApp。 聊天记录一条条往上翻。 他翻着记录,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 “黎老板,你这个病吧,根子太深了,一次估计治不好。” “好在我这人有耐心。” 黎志义浑身颤抖,发出含混的哀嚎。 顾承安把手机放回座位上。 他靠在椅背上,偏头看了黎志英一眼。 然后笑了笑。 “你猜,张沛敏、杨清骑他们,现在睡得香不香?” 黎志义的瞳孔骤缩。 “不急。”顾承安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一个一个来。” 他拿起那块移动硬盘在手里掂了掂,朝黎志义晃了一下。 “陈子华跟你的那些事儿,全在这里面是不是?” 说完,自顾自起身走出了影音室。 在外面待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又回到影音室。 门才刚推开一半,饶是经过特训,也还是被呛到了,那味儿简直难以描述,立马收腿关门。 缓了一会儿,才从空间里面掏出N95戴上。 顾承安再一次推开影音室的门。 这回有N95护体,情况好了不少。 但也只是好了一些。 顾承安目光扫了一眼黎志义的裤子,心里默默给系统空间里那盒特制银针打了个五星好评。 第一次用,没想到效果这么猛。 说明中“可能导致某些方面失控”,他还以为是夸大宣传。 看来是他格局小了。 黎志义瘫在椅子上,脑袋耷拉着,嘴上的胶带已经被涎水和鼻涕糊成了一坨灰不拉叽的东西。整个人跟一条被太阳晒了三天的咸鱼差不多,除了眼珠子偶尔动一下,几乎看不出生命体征。 顾承安走过去,一把扯掉他嘴上的胶带。 “嘶——” 黎志义上嘴唇的皮跟着胶带走了一层,但他已经连喊疼的力气都没有了,只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气若游丝的哀嚎,听起来像是一只被拔了毛的鸡在做临终告别。 “嗯……啊……” 顾承安退后一步,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黎老板,感觉怎么样?能不能好好回答问题了?” 黎志义眼皮抬了一下,嘴唇翕动,嘶哑到几乎听不清:“你……您没……问过我啊……” 还真是哈。 光顾着扎针了,正事还没说呢。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毕竟治病要讲究个流程——先做理疗疏通经络,然后才是问诊环节,总不能本末倒置吧? “嗯,我的疏忽。”顾承安大方承认,语气真诚,“不过你这反应说明效果很好,经络通了,人也清醒了,正适合聊天。” 他蹲下来,目光平视黎志义。 “现在能老实回答问题了不,黎志义?” 第59章 黎志义撂了 黎志义用尽身上最后那点力气,脑袋像捣蒜一样拼命往下点。 顾承安满意了。 他伸手开始取针,一根一根地拔出来,手法比扎进去的时候温柔了不少。每拔出一根,黎志义的身体就会明显一抖,但比起之前那种要死要活的反应,这点动静已经算是“温和”了。 一一取出银针,码回针包里卷好,悄然收入系统空间。 然后手一晃,一把D80出现在他手上,给他割开扎带,手再一晃收起。 “起来吧。”顾承安拍拍手,站直身子,“咱们换个地方谈,这里的空气质量属实不太适合深入交流了。” 顾承安像是想到了什么,补充了一句:“你看你,现在已经治好了,应该不会再犯病了吧?不会到处乱伸腿、乱伸手了吧?” 黎志义拼了命地摇头,沙哑着嗓子回道:“不会,不会。” 仿佛怕回慢了一秒,就又要被扎针。 “好。”顾承安说,“现在你自己慢慢起来,先到你卧室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这一身的味儿,别说你了,我闻着都上头。 洗完了咱们坐下来好好聊聊,算算这次给你治病的好处。” 说完这句话,他也不看黎志义的反应。 右手从后腰摸出格洛克20。 左手按住弹匣释放钮,弹匣滑出,在手掌里翻了个面。 他把弹匣插回去,左手握住套筒往后一拉。 “咔嚓。” 套筒复进,子弹上膛。 那声金属碰撞在安静的影音室里异常清脆,像是有人在黎志义的心脏旁边敲了一下钟。 顾承安把枪口朝下,随手垂在腿侧,看了黎志义一眼。 “你是聪明人。”他说,语气和刚才聊天一样随意,“如果我发现你这个病没治好,走到一半又犯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枪。 “我保证在你犯病之前,能把你治得服服帖帖的。” 黎志义的喉结不由自主的上下滚了一下。 他两只手被扎带松开之后,撑着椅子扶手往上使劲,双腿一软,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滑下去,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 他试着站起来,大腿抖得跟筛子似的,根本使不上力。 又试了一次。 还是不行。 黎志义偷偷瞟了顾承安一眼——后者面无表情,枪口稳稳指着他的方向,眼神漠然。 他不再挣扎了。 双手撑地,膝盖着地,像一条狗一样,一步一步往外面爬。 从影音室爬到走廊,从走廊爬到卧室,从卧室爬到洗手间。 全程没有脱离顾承安的视线范围。 顾承安跟在后面,不急不缓地走着。 他不觉得有什么残忍的。 一个把别人的人生当棋子的人,让他爬几步路算什么。 比起那些在黎志义手底下失去一切的人经历的东西,这连零头都算不上。 —— 洗手间的门半开着。 水声响了大概十多分钟,中间黎志义摔倒了好几次。 几分钟后,黎志义换了一身干净的家居服,扶着墙出来。 腿还在抖,但至少能站了。 顾承安领着他下楼,走到一楼客厅的沙发前,指了指。 “坐。” 黎志义听话的立马坐下了。 顾承安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翘了个二郎腿,枪放在扶手上,随手摆着。 “接下来的环节很简单。”他掏出手机,调好录像模式,支在茶几上的一个水杯后面固定住角度,镜头正对黎志义。 “你面对这个镜头,把你做过的那些不太光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一遍。” 黎志义嘴唇抖了一下。 顾承安继续说:“争辩没有任何意义。两部手机、电脑、硬盘,里面存了什么东西,你可能比我更清楚。” 他顿了顿,换了个更轻松的口吻。 “我这样做,其实是给你一个机会。证明你的病已经好了,也能少受一些后续治疗的痛苦。” 他拍了拍沙发扶手上的格洛克。 “对吧?” 黎志义使劲咽了口唾沫,这回没任何犹豫,连声说:“我配合,我全力配合。” 顾承安按下了录制键,对他比了个“请”的手势。 接下来的将近一个小时里,黎志义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自己这些年的事情全倒了出来。 从最开始怎么跟陈子华搭上线,到后来怎么用那些钱铺路、怎么替人办事、替谁办了什么事、每一笔的数额、每一次交易的时间地点。怎么跟马克·西蒙搭上线的,又有什么勾当等等。 他甚至主动补充了一些顾承安没掌握的细节——比如某笔资金的真实流向,比如某个项目审批中间有什么人居中协调。 求生欲这东西,有时候比任何审讯技巧都好用。 一个小时后,顾承安收起手机,检查了一下视频文件的完整性,确认无误。 他收起手枪,站起来,从裤兜里掏出两根扎带。 黎志义看见扎带的时候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但很快又老实了。 “脚伸出来。” 扎带锁住双脚。 “手背到后面去。” 扎带锁住双手,无比配合。 “接下来老实待着,免得再吃苦头。” 黎志义缩在沙发角落里,像一只被拔了牙的老鼠。 顾承安转身走到客厅另一侧的落地窗前,拿出保密手机,按下公文里的那串联络号码,拨了出去。 几乎秒接。 “临时编码KA-N0731。” 对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女声:“收到,验证通过。” “目标控制完毕,口供和相关证据均已获取,涉及人员共七人,需要一组人来收拾现场。” “收到,预计30分钟内抵达。” 接下来顾承安又联系了自己的上级——春风。 跟他如实汇报了当前的情况,当然肯定隐瞒了他金手指相关的内容的。 最后提出自己的建议,申请将涉案人员移交至境内司法体系,依法开展后续审理流程。 电话那头的春风没有直接给出答复,让他先做好扫尾工作。 顾承安自己在天珠获取到记忆信息,拿到相关证据后,没有直接实施抓捕,反而特意费力吧唧的给黎志义施针、录制视频,这么做是为什么呢? 为了泄愤? 核心目的是敲定实打实的口供。若是办案仅依靠物证,一旦嫌疑人拒不认罪,零口供办案会大幅拉长后续流程,且审理管辖权限容易出现诸多变数。 如今掌握完整口供、核心物证,再串联相关人证,推动涉案人员移交境内审理的方案,在程序层面就完全具备了落地条件。 第60章 同志,注意安全 顾承安站在一楼客厅的落地窗旁边,看了看手机, 显示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 黎志义蜷缩着躺在沙发上,脑袋歪着,不知道是吓晕了还是累晕了,发出轻微的鼾声,顾承安瞥了他一眼,懒得理会。 反正跑不了。 他走到厨房转了一圈,打开冰箱翻了翻。黎志义这冰箱倒是挺讲究,有机牛奶、进口矿泉水、还有几盒日文的零食。 顾承安拿了瓶矿泉水,拧开灌了两口。 别墅里安静得不像话。那六个人还躺着,药效还没过,暂时还醒不了。 大约二十多分钟后,马路上传来轻微的引擎声。 从东面缓缓靠近别墅方向。 顾承安放下矿泉水瓶,走到玄关处的控制面板,把庭院的部分灯和大厅的主灯依次打开。 他推开庭院的侧门,迈步走到院子中央,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站定。 那两辆车在距别墅大门约三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车门打开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但顾承安能感觉到至少下来了六个人。 脚步声从围墙外绕过来,步伐轻快。 没有人直接推门进来。 他们贴着别墅大门两侧的墙壁散开,几道黑影压低身形,动作训练有素。其中一人侧身靠在门柱后面,小心地把脑袋探了出来,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只眼。 那只眼和顾承安对上了。 顾承安没动,淡然道:“临时编码KO541上菜。” 对面那人缩回去了。 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那人重新探出头,低声回了一串字符:“核验通过,临时编码GRD0918润” 顾承安掏出保密手机,调出此前接收到的验证序列,对上了。 他点了点头。 大门推开,走进来五个人。打头的是个中等身材的男人,三十五六岁左右,面部表情可以用四个字概括——全程面瘫。 门口还留了两人。 顾承安在心里给对面带队的人打了个标签:专业,真专业。 不像电影里那种踹门进来“兄弟辛苦了”的桥段。 现实中的对接就是这样——冷、快、没有一句废话。 双方没有自我介绍,没有握手,没有寒暄。带队的人走到顾承安面前三米处站定,目光扫了一圈庭院和大厅内部,然后看向顾承安。 意思很明确:说吧。 顾承安也不废话。 “一楼客厅沙发上,主要目标一人,黎志义,已束缚,口供视频已录制完毕,证据材料在他本人的两部手机、一台电脑、一块移动硬盘里,全部在影音室。” 带队的人微微抬了下下巴,身后一名队员立刻转身往楼上走。 顾承安默默地看了那名队员一眼。 嘴上继续道:“其他还有六个人,全都是黎志义的私人安保团队,已制服,目前处于药物压制状态,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左右才会清醒。” 对方点了一下头。 顾承安接着说:“黎志义的口供涉及七名关联人员,我单独整理了一份简要名单。”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对折的纸,上面是他在等待期间手写的。 带队的人接过纸,展开扫了一眼,面部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视线在某个名字上停留了大约两秒。 顾承安注意到了,但没问。 “建议先将这批人控制住,分开审问。后续具体安排,等上级指示。” “明白。” “另外,”顾承安加了一句,“黎志义单独关押,暂时不走港岛这边的法律程序。这是我向上级提出的建议,已经报上去了,目前等回复。在回复下来之前,人先看好。” 带队的人短暂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收到。” 没有追问原因,也没提出异议。 整个对接过程很快。 事情交代完,顾承安把手机里的事情传了一份给他们。 然后没有多留,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栋别墅里面的人和几个关联人物就不再是他的事了,该做的他做了,剩下的流程自有流程去走。 他转身往庭院门口走去。 路过带队的人身边时,对方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同志,注意安全。” 顾承安脚步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一扬。 这是今晚唯一一句不属于流程的话。 他没回头,随意摆了下手,算是回应了。 出了别墅大门,顾承安深吸一口气,沿着来时的路线快步往停车点走。 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不少。 任务阶段性完成,整个人的弦松了一截,但脑子里已经在转下一件事了。 马克·西蒙。 黎志义在口供里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明显比说其他人的时候低了半度,眼神也闪了一下。 这人怕他。 不是怕那种纯暴力意义上的恐惧,而是含有一种更深层的东西——知道对方比自己段位高太多之后,骨子里生出来的那种忌惮。 顾承安从黎志义的记忆碎片里拼出来的信息并不多。 马克·西蒙,美国海军情报局前分析员,履历上写的是“已退役”。 退役? 顾承安的嘴角扯了一下:这种人要是真退了役,他顾承安当场把格洛克吃了。 2020年以前,此人以黎志义高级助理的身份公开活动,出入各种场合,港岛商界不少人都见过他,国安法落地之后,这人一夜之间人间蒸发,外界普遍认为他已经离开港岛、回到了美国。 但黎志义的记忆告诉顾承安另一个版本。 马克·西蒙大概率没走。 他还在港岛。 黎志义与他最近一次接触是一个月前。黎志义的说法是——马克·西蒙主动找的他,联系方式是单向的,不固定时间地点会见他一次。 上次见面地点是在车上,对方上车、谈事、二十分钟后在其指定地点下的车。 顾承安从记忆信息里只提取到了两个坐标:上车点和下车点。 一个在铜锣湾某条巷子里,一个在北角的一条老街上。 除此之外,关于马克·西蒙目前住在哪里、用什么身份活动、有没有其他同伙——一概不知。 黎志义自己也不知道。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一个训练有素的前情报分析员,隐匿在一个他熟悉了好多年的城市里,反侦察意识拉满,连跟他合作最久的黎志义都摸不清他的底。 顾承安到了停车点,拉开车门坐进去,没急着发动。 他靠在驾驶座上,盯着挡风玻璃外面漆黑的夜色,想了一会。 天珠在这件事上能提供的帮助有限——它需要近距离感应才能获取记忆信息,不是卫星定位系统,得先找到人,天珠才派得上用场。 而要找到一个刻意隐藏行踪的职业情报人员,在天珠带来的帮助有限的情况下,那么要靠最基础的侦查手段、足够的耐心和专业的分析了。 顾承安发动车子,调头驶向皇岗口岸方向。 今晚就算了,晚上干这活儿更不合适,不差这一晚! 凌晨三点的路上几乎没什么车,他过关的时候照例顺畅无阻。 进了鹏城地界,他没有往出租屋的方向开,回那边还有几十分钟的路程,明早还要过去。 索性就在口岸附近找了家连锁酒店入住了。 照例他拿出专用设备探查了一遍。 这个设备可不简单,里面包含红外镜头探测、无线电探测、热成像和强磁扫描。 最后没发现什么问题,老板你走运了,员工都很老实,否则事就大了! 他洗漱后,直接上床睡觉。 明天,还得去会会那位“已退役”的马克·西蒙先生。 第61章 目标:美国海军情报局前分析员 顾承安睡到自然醒,并没有因为今天要做的事提前起床。 看了下时间,七点五十,比平时还晚了几分钟。 酒店的早餐一般,但胜在量大管饱。 顾承安端着餐盘挑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来,两个煎蛋、三根油条、一碗白粥,吃得不紧不慢。 旁边一桌中年男人在打电话,嗓门巨大,聊的是楼市跌没跌到底的问题。 顾承安咬着油条听了两耳朵,心想:这哥们要是有天珠,炒房都不用自己看盘,直接读中介的记忆就行了。 吃完早饭,八点半出门。 他没直接过关去港岛,而是先在鹏城这边买点东西。 随后他逛了一些店铺,买了一些化妆用品跟相关的配套用品,还有一些服饰。 回到车上,想起刚刚买的那件花衬衫,嘴角不由抽搐了一下。 审美受到了暴击。 但没办法,要打猎,就得先学会融入丛林。面对马克·西蒙这种段位的目标,同一张脸、同一身行头如果在目标活动范围内多次出现,那就不叫侦查,叫送菜。 东西备齐,全部扔进系统空间。 顾承安没急着发动车辆。 而是先复盘了下。 昨晚从黎志义记忆里扒出来的信息就那么多,不能指望再变出新的来。所以关键不在于有多少线索,而在于怎么用。 两个坐标。 一个上车点——铜锣湾某条巷子。一个下车点——北角的一条老街。 这是黎志义与马克·西蒙最近一次接触的记录。 但不止这一次,黎志义的供述中还零星提到了过去几次会面的情况:时间不固定,地点不重复,每次都是马克·西蒙单方面发起联络。 有时约在维多利亚公园附近,有时在鲗鱼涌某个停车场,有一次甚至是在天后的一家茶餐厅里。 顾承安脑子里调出记下来的港岛地图,形成一个三维地图。 这几个点他在脑子里的地图上一个一个标上去:铜锣湾、北角、维多利亚公园、鲗鱼涌、天后…… 标完之后,他连贯起来想了一会儿。 规律出来了。 所有会面地点都分布在港岛北岸东段,从铜锣湾到鲗鱼涌之间的一条弧线上,直线距离不超过四公里。 再结合时间维度——黎志义提到马克·西蒙每次从发出联络到现身,间隔时间都不长,最短的一次只有二十分钟。以港岛的交通状况来推算,对方的固定据点就在这条弧线的辐射范围内。 圆心大致落在北角到天后一带。 顾承安在脑海中划了一个圈。 这个圈不大,但也不算小。北角和天后都是港岛的老城区,人口密度极高,老旧楼宇密集,巷弄错综复杂。对于一个想要隐匿行踪的人来说,这是最好的掩护。 马克·西蒙是什么人?前美国海军情报局分析员。 这类人受过系统的反侦察训练,选择藏身点的逻辑一定是反直觉的。 普通人想躲,第一反应是找个偏僻的地方,但专业人士不会这么干。越偏僻的地方,陌生面孔越扎眼,邻居对“新搬来的那个人”记忆越深刻。 大隐隐于市。 北角和天后那一片,有大量老式唐楼和私人住宅楼,租户流动性强,管理松散,部分楼宇连门禁都形同虚设。 一个虽然体格比较大一点,可能做过装扮的人混在那片区域里并不算困难。 而且对方来港岛多年,粤语大概率能说。 这就更难办了。 顾承安在心里排了个优先级。 圆心区域内人口最密集、老旧楼宇最多的几个住宅片区,作为第一批排查目标。今天先走两到三个点,不求速成,重在排除。 找人这种事,说到底就是做排除法。不可能一上来就中奖,得一个一个筛。 敲定计划,他发动车子,驶向皇岗口岸。 进入港岛地界,顾承安先把车停在了北角一处公共停车场。 他在车里完成了第一次简单的外观调整——换上一件深灰色薄外套,戴上金丝边眼镜,渔夫帽压低帽檐。 又用肤蜡在鼻梁两侧微微垫了一层,改变了鼻子的轮廓宽度,再上了一层偏暗的粉底,整个人的气质从“利落干练”变成了“普通上班族”。 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效果。 嗯,丑了一点,但够用。 他从系统空间取出笔记本电脑,先对第一个目标小区及周边区域做了一轮电子侦察。 昨天入侵黎志义别墅的时候写的那套程序还在。 当时写的代码逻辑是通用的,只需要改几个参数就能复用,省去重新开发的时间。 扫描结果:目标小区及附近两百米范围内,未发现异常的信号源、隐蔽摄像设备或非标准无线电发射装置。 干净。 这说明两种可能:要么目标不在这个小区,要么目标在这个小区但没有布设电子警戒。 以马克·西蒙的专业素养,第二种可能性不能排除——越是高手,越不依赖电子设备,因为那些东西本身就是暴露源。 电子侦察只能排除一部分风险,剩下的得靠腿和天珠。 顾承安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空白芯片,接上笔记本电脑,快速写了一段刷卡程序。港岛这边的住宅楼电梯基本都要刷卡,物业系统的加密等级……怎么说呢,对他来说,跟没加密也差不了太多。 程序写完,他给芯片套了一层普通门禁卡的外壳,塞进衣兜里。 出发之前,他做了最后一件事。 心中默念天珠。 他把警示提示的标签做了一轮筛选——谋杀、抢劫、贩毒、诈骗……这些统统关掉。 只保留与间谍活动、情报工作相关的关键词标签。 今天的任务很纯粹,找人。 别的事先放一放,他可不想在排查过程中被一堆无关的犯罪信息分散注意力。 调整完毕。 天珠的有效感应半径是以他为圆心的二十米范围,这个距离不远不近。要覆盖一整个住宅小区,他得把每栋楼、每一层都走一遍。 费时间,但没有更好的办法。 顾承安锁好车,步行前往第一个排查目标。 那是北角英皇道附近的一处老式住宅楼群,七栋楼,楼龄超过三十年,外墙灰扑扑的挂满了空调外机,底层是各种小商铺和茶餐厅。 住户以本地中老年人和外来租客为主,人员构成复杂,正是那种最适合藏人的地方。 他用那张万能卡刷开了第一栋楼的门禁,走进电梯。 一层一层。 天珠安静地运转着,像一台无声的雷达,以他的身体为天线,扫过20米内每一寸空间。 三楼,四楼,五楼……十七楼。 什么都没有。 换下一栋楼。 重复。 一个半小时后,七栋楼全部走完。 天珠没有给出任何警示信号。 顾承安回到车里,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他脸上没有失望的表情——本来也没指望第一个点就能撞上。 排除法的本质就是把“不是”一个一个划掉,划到最后剩下的那个,才是答案。 北角英皇道片区——排除。 然后发动车子,驶向下一个排查地点。 第62章 天珠示警 第二个排查点在天后庙道附近。 依然先用笔记本电脑探查了一番监控情况,没发现问题。 只有傻瓜式排查了。 电气道边上一排唐楼,六层高,没电梯,全靠腿。 顾承安换了身装备——蓝色pOlO衫,深色休闲裤,脚上一双旧款运动鞋。 肤蜡重新修了一遍,这回把颧骨垫高了一点,下颌线条也做了微调,整体轮廓从方正变成了圆润。配上那副金丝边眼镜,活脱脱一个来港岛出差的内地中层干部。 唐楼没有门禁。 楼梯间窄得只能容一个半人并排走,墙面陈旧,贴满了小广告——搬家公司、开锁换锁、通渠服务。 顾承安一层一层走上去。 手机没有反应。 他走到顶层,推开天台的铁门,站在水泥护栏边扫了一眼周边建筑的布局——视野不算开阔,但能看到三条街外的主干道。如果马克·西蒙选择藏在这一带,这些天台就是他的天然观察哨。 护栏上有几个烟蒂。 顾承安蹲下来看了看。双喜牌,本地品牌,痕迹不新鲜,至少一周以上。旁边还有两个空啤酒罐,蓝妹啤酒,铝罐表面的水渍已经干透了。 像是附近住户上来乘凉留下的。 他没有多做停留,原路下楼。 接下来两栋也是类似情况——老旧、拥挤、人口密度大、居住者以本地老年人和东南亚租客为主,手机全程沉默。 走完天后片区的三栋目标楼宇,已经接近中午十二点。 顾承安在电气道拐角一家茶餐厅坐下来,点了份叉烧饭加冻柠茶。 茶餐厅不大,十来张桌子挤得密密匝匝,午市高峰还没到,客人只有四五桌。 顾承安吃着饭,脑子却没闲着。 两个片区排查完毕,没有发现问题。剩下的备选区域还有三个。按今天的进度,最多再走一个半。 但他的思维没有停在排查进度上。 他在想另一件事——马克·西蒙的行为模式。 黎志义的记忆里有一个细节,每次马克·西蒙跟他见面,上车之后第一件事不是说话,而是拿出一个巴掌大的设备在车内扫一圈。那东西黎志义不认识,但从操作方式来看,十有八九是信号探测器。 这说明马克·西蒙不信任任何人,包括合作了多年的黎志义。 反过来推——这个人在日常生活中的警惕程度只会更高。 如果他住在老式唐楼里,那他一定会对楼内的异常出入保持高度敏感。任何不属于这栋楼的面孔,只要出现两次以上,就会触发他的警觉。 所以顾承安每排查一个区域,只进入一次,绝不重复。 这也意味着,如果第一遍没扫到,再来第二遍的风险和收益比就不划算了。 叉烧饭吃到一半,保密手机来了一条消息。 不是天珠的消息,是上级的。 内容很简短:黎志义案已正式立案,相关人员已启动抓捕程序,黎志义本人暂按建议处理,不进入公开法律流程。另,马克·西蒙列为重点目标,已上报,你继续推进,注意安全。 顾承安把消息看完,手机锁屏,继续吃饭。 上面没催,这就好。找人这种事,催也催不快。着急了反而容易露破绽。 吃完饭出来,顾承安步行前往今天的第三个目标区域。 炮台山。 比北角和天后更靠东一些,但仍在他画的那个弧线范围内。这边的建筑群混杂程度更高——有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老公屋,也有翻新过的私人住宅楼,还有几栋商住两用的工业大厦。 顾承安选中的是英皇道与电照街交界处的一个住宅群,四栋楼,楼龄二十五年左右。 有电梯,有门禁。 万能卡刷开,进入。 电梯间的墙上贴着物业通知,内容是关于近期高空抛物的投诉和处理意见,日期是上周,顾承安扫了一眼就过了。 他从一楼开始,沿着走廊缓步前行。 一楼、二楼、三楼——没反应。 四楼、五楼——没反应。 到了六楼,他走到走廊尽头准备折返的时候,脚步忽然停了。 不是手机警示。 是他注意到了走廊尽头那扇防火门。 防火门本身没什么问题,每层都有。但这一扇的合页位置有细微的痕迹——铰链螺丝被拧过。不是物业维修那种粗放的拧法,螺丝表面没有划伤,说明用的是匹配型号的工具。 螺丝被拧过意味着门被拆下来过,然后又装回去了。 为什么要拆一扇防火门? 顾承安站在门前,没有推门,而是蹲下来看了看门缝底部。门框和地面之间的缝隙约三毫米,正常范围。但门框靠合页一侧的下角,离地面大约五厘米的位置,有一道新鲜的划痕。 很淡,不蹲下来看不到。 这道痕迹的成因只有一种可能——有人在门框内侧安装了什么东西,安装过程中工具不小心刮到了外侧。 顾承安没有继续检查。 他站起来,转身,不紧不慢地走回电梯间,坐电梯上七楼。 七楼走了一遍,手机还是没有提示。但他心思已经不完全在手机警示上了。 他把六楼防火门的情况记在了脑子里过了一遍。 防火门内侧加装东西,最常见的做法是装一个磁力触发器——门一被推开,触发器发出信号,藏在某处的接收端就会收到警报。 这是最基本的物理预警手段。不用电子信号,不会被常规的频率扫描捕获,低技术含量但实用性拉满。 如果六楼那扇防火门确实被人改装过,那改装的人不会住在六楼——住在这一层的人不需要对自己层的防火门动手脚,那等于给自己设障碍。 他会住在防火门通往的那一侧。 防火门连接的是消防楼梯。消防楼梯通向天台。 天台。 顾承安走完剩余楼层,全部无信号,坐电梯回到一楼,出了楼。 他没有立刻去天台查看。 如果他的推断成立,对方在天台或者靠近天台的位置有藏身点或者观察点,贸然上去就是把自己送到别人的监视范围里。 得换个方式。 顾承安绕出住宅群,站在对面街道上,抬头看了看那栋楼的天台方向。 天台边缘的护栏和其他几栋楼没有明显区别。但他注意到天台西北角有一个铁皮搭建的简易棚——这在港岛老式住宅楼很常见,有时候是物业放杂物的,有时候是住户私自搭建的临时储物间。 那个铁皮棚的窗户位置,正好能俯瞰电气道和英皇道交叉路口。 视野开阔,角度刁钻。 顾承安收回视线,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下午一点四十左右。 他给自己定了个规矩——今天不上去。 先把这栋楼的进出人员模式摸清楚,尤其是那部消防楼梯的使用频率,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如果马克·西蒙真的把据点设在这栋楼的天台附近,那他的反侦察体系一定不止一道防火门上的触发器。还会有别的机关。得一层一层剥开。 顾承安转身,沿着街道不紧不慢地走了。 走出大约五十米的时候,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天珠。 第63章 发现通信方式 顾承安的脚步没有变化,手自然地伸进口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点开天珠APP。 顾承安的心跳没有加速,呼吸频率没有改变。 唯一的反应是他走路的步幅从七十厘米缩短到了六十五厘米——速度稍微慢了一点,正常看手机的反应范畴,不至于引起别人的注意。 屏幕上显示一张实时采集的头像。 不是马克·西蒙。 是个亚洲面孔,女性,三十岁上下,短发,面部轮廓偏硬。 [姓名:田中美纪。] [国籍:美国。] [手机号:+8526251XX91] [当前职业:翻译/间谍] 顾承安看完这些基础信息,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若无其事地扫了一眼四周。 街道上行人不多,右前方五米左右有一个女人正站在便利店门口低头看手机,短发,穿一件米色风衣,背着一个黑色单肩包。 跟天珠采集到的头像对上了。 顾承安没有停留,脚步均匀地从她身边走过,拐进了下一个路口。 他需要十分钟。 天珠需要在二十米范围内持续停留十分钟,才能获取到对方的深层记忆视频。 顾承安抬头看了一眼街角的那家便利店招牌,嘴角动了一下。 行吧,正好渴了。 他推门走进了对面那家7-11,余光扫了一圈——收银台后面站着个戴耳机的小伙子,低头看手机,货架之间没有其他顾客。 他走到饮料柜前面,拉开玻璃门,拿了一瓶农夫山泉,又顺手拿了一包薯片。 走到收银台结账,他的站位刚好能透过玻璃门看到对面街上那个便利店门口。 田中美纪还在那儿,低头看手机。 顾承安付了钱,没急着走,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靠在收银台旁边的报刊架上,随手翻了一份免费报纸。 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一分钟,两分钟。 田中美纪收起手机,抬头看了看街道两侧,然后沿着人行道往东走了几步,停在一棵行道树下面,重新掏出手机。 她在看什么?不,她在等什么。 顾承安翻了一页报纸,目光落在版面上,实际注意力全在对面那个女人身上。 三分钟,四分钟。 田中美纪往回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她在这条街上来回踱步,幅度不大,前后不超过三十米,步伐不快不慢,看着像在等人,又像在散步打发时间。 但顾承安注意到一个细节——她每走到一个位置就会抬头扫一眼周围,频率稳定,大约每四十秒一次。 这不是等人的节奏,这是巡逻的节奏。 五分钟。 顾承安把报纸翻到体育版,撕开薯片包装袋,慢慢吃着。 收银台后面那个小伙子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顾承安晃了晃手里的薯片袋子,用港普说:“吹吹冷气,外面太晒了。” 小伙子“嗯”了一声,继续低头看手机。 六分钟,七分钟。 田中美纪走到了便利店正对面的位置,在一根灯柱旁边站定,掏出一副耳机戴上了。 她的视线方向,正好对着顾承安刚才排查的那栋住宅楼的入口。 八分钟。 顾承安把薯片吃完,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又喝了口水。 九分钟。 他的心算很准。 十分钟到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顾承安把矿泉水瓶盖拧好,跟收银台的小伙子点了下头,推门走出便利店。 没往田中美纪的方向走,而是转了个身,背对她沿着街道往西,拐进了第一个巷口。 巷子里没人。 他靠在墙边,掏出手机解锁,点开天珠APP。 记忆视频已经生成。 第一段画面:一间酒店房间,窗帘拉着,光线昏暗。田中美纪坐在床边,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张纸质地图,上面用红笔标了几个点。 她手指点着某个位置,嘴唇微动,像在自言自语背诵什么。 画面跳切。 第二段:一条街道,她沿着人行道走,目光规律性地左右扫动,每经过一个路口就短暂停顿。视角转动的方式很有特点——不是随意乱看,而是按照某种固定模式:先看左侧建筑入口,再看右侧街面,最后扫一眼身后。 标准的街面监视动线。 画面再次跳切。 第三段:一个笔记本电脑屏幕的特写。屏幕上打开的是一个Web邮箱的登录页面,供应商是PrOtOnMail——加密邮箱服务。 田中美纪输入账号和密码,登录后没有进收件箱,而是直接点进了“草稿箱”。 草稿箱里有一封未发送的邮件。 她打开那封邮件,在正文下方追加了一行文字。顾承安定格画面放大看—— 文字内容应该是日期加一个数字编码,格式类似“0719-C0”。 写完之后,她保存了草稿,没有发送,然后关闭了邮箱。 经典的草稿箱通信法。 双方共用一个邮箱账号,通过在草稿箱里编辑同一封邮件来传递信息。信息从始至终没有被“发送”过,所以常规的邮件监控系统捕捉不到。 这套路在情报界用了十几年了,虽然老套但好用。 画面跳到第四段:田中美纪站在一扇窗户前面往外看,能看到下方的街道和一个十字路口,视角高度大约在三到四楼。 窗户玻璃映出她半张脸和身后房间的轮廓——单人床、简单的桌椅、墙上什么装饰都没有。 安全屋的标配陈设。 视频到这里结束了。 顾承安锁屏,把手机放回口袋。 闭上眼想了想。 然后挨个整理关键信息。 第一,田中美纪的活动模式是定期在固定区域巡逻,观察有无异常人员或可疑活动,属于外围预警人员。 第二,她的汇报方式是草稿箱通信,这意味着她和马克·西蒙之间没有任何直接的通讯记录可以被截获。 第三,那段记忆视频里有一个细节——她写入草稿箱的编码格式是“日期-字母数字”。如果“C0”代表“清除——零异常”,也就是说这是一种简易的状态汇报,告诉对方今天这片区域一切正常。 那么反过来推,如果某天她写的不是“C0”而是其他编码,就意味着她发现了异常。 这套预警系统虽然原始,但有一个很大的优点:信息延迟极低。 草稿箱通信几乎是实时的,马克·西蒙只要隔一段时间刷新一次邮箱,就能掌握外围的最新情况。 第四,最关键的一条——田中美纪的巡逻范围覆盖的正是顾承安刚才排查的那片住宅区。 六楼那扇被动过的防火门,天台西北角那个铁皮棚,现在又冒出一个在楼下固定巡逻的外围哨兵。 三个点连起来,指向同一个结论:马克·西蒙的据点,大概率就在这栋楼里。 但顾承安没有兴奋。 因为记忆视频里还有一个东西让他在意。 第64章 哨兵不止一个 第一段画面里,田中美纪面前那张地图上,红笔标注的点不止一个。顾承安回忆了一下画面——至少有三个点被标红,分布在不同的街区。 她负责的只是其中一个区域。 也就是说,其他标红的区域,还有别人负责。 马克·西蒙不止布了一个哨兵。 顾承安回忆田中美纪视频中的那张地图,三个红点的大致位置——一个在她当前巡逻的炮台山片区,另外两个,一个大约在鲗鱼涌方向,还有一个在铜锣湾靠近维多利亚公园的位置。 三个哨兵,覆盖三个方向,构成一个三角形的外围警戒网。 他快速在脑中锚定三个点的坐标,很快就意识到这套布防的核心逻辑: 以三点巡逻形成闭环预警,任何一方出现异动,剩余两人立刻交叉验证、同步通报,环环相扣,没有一处破绽留给来自可能出现的外部探查。 马克·西蒙坐在这个三角形的中心位置。 这个布局,不像是临时起意,更像是长期经营的产物,这人在港岛已经建立起了一套完整的隐蔽生存体系。 能做到这个程度的“退役人员”,要么有持续的外部资源支持,要么自身能力足够强。结合此人的背景,大概率两者兼有。 顾承安从巷子里走出来,沿着电照街往停车场方向走。 步伐不急不缓,就是一个路人的表现。 路过街边一棵榕树的时候,他在心里把今天的收获做了最后一轮整理:目标区域已经锁定到炮台山英皇道与电照街交界处那个住宅群,置信度很高,但不能直接动手。 马克·西蒙的外围预警网至少有三个节点,田中美纪只是其中之一,在没有搞清楚另外两个哨兵的身份和位置之前,任何针对核心目标的行动都可能因为外围预警而功亏一篑。 要搞清林子里有几只鸟,找到每一只正在瞭望的眼睛,然后全部同时捂住,才能去摸窝。 顾承安回到停车场,坐进车里,发动引擎。 顾承安回到车上,换了第三套行头。 这回走的是运动路线。灰色速干T恤,黑色运动短裤,脚上一双ASICS跑鞋,手腕上戴了块佳明运动手表,耳朵里塞着无线耳机。肤蜡又修了一遍——眉骨压得更低了一点,鼻翼两侧加了点阴影,整张脸从“内地中层干部”变成了“周末跑步的金融民工”。 镜子里看了一眼,挺像那么回事。 港岛东区跑步的人多如牛毛,从鲗鱼涌到铜锣湾沿海那段路,每天傍晚至少能碰上三五百个穿着差不多装备的人在那晃,混进去就是一滴水掉进海里。 出发前他在手机上调出港岛东区的街道图,凭记忆还原田中美纪那张地图上的标注位置。 鲗鱼涌方向那个点,大致在太古城中心附近;铜锣湾那个,在维多利亚公园东北角,靠近中央图书馆一侧。 两个点之间直线距离不到三公里,但中间隔着好几个街区。跑步的话,从一个点到另一个点,也就二十分钟的事。 顾承安先去了鲗鱼涌。 下午三点四十分,太古城中心的商场人流正处于工作日下午的低谷期,顾承安从英皇道拐进太古城道,沿着太古城中心外围慢跑。 手机放在臂包里。 他绕着太古城中心跑了一圈,大约两公里,用时十多分钟,手机没有警示。 又沿着鲗鱼涌公园跑了一段,穿过海裕街,折返回太古城道。 还是没警示。 顾承安在路边拉了个伸展,喝了口水。 这个结果在预期之内,哨兵不是二十四小时值班的机器人,田中美纪那种固定时间段在固定区域巡逻的模式,说明这些人有自己的生活节奏。现在下午四点左右,未必是鲗鱼涌方向这个哨兵的当班时间。 不过也不能排除另一种可能——这个点位根本就没有人。 田中美纪地图上标红的位置,不一定都是哨兵的驻点。有些可能是死信箱、接头点、或者物资存放的位置。红色标注只代表“重要”,不代表“有人”。 先去下一个点。 顾承安调整了跑步路线,沿着英皇道往西跑。经过炮台山的时候,他刻意绕开了白天去过的那片住宅区,从南面的街道穿过,保持距离。 下午四点二十分,他跑到了维多利亚公园。 这个天的维多利亚公园不算热闹,但也不冷清。草坪上有几个东南亚阿姨在聊天,网球场里有两对双打正在对打,环形跑道上零星散布着慢跑的人。 顾承安切入跑道,以适中的配速跑了起来。 跑道一圈大约四百米,他跑完第一圈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顾承安控制住自己的表情,继续跑。面色平静,呼吸匀称,步频没有任何变化。 内心的活动倒是丰富了一些——他来了。 他需要一个合理的停下来的理由,跑步途中突然站住掏手机看,在跑道上不算违和,但不够自然。 再跑半圈。 跑到跑道东南角有长椅的区域,顾承安放慢速度,双手撑膝喘了几口气,然后走到长椅边坐下来,从臂包里取出手机。 一边擦莫须有的汗,一边解锁屏幕。 点开天珠APP。 新的头像出现在屏幕上。 男性,亚洲面孔,三十五岁上下。头发往后梳,露出宽阔的额头,面部线条柔和,但下颌角分明,长相放在人堆里不会特别打眼,属于“见过但想不起来”的那种脸。 做外围哨兵的最佳长相。 [姓名:朴正浩。] [国籍:美国。] [手机号:+8529374XX08。] [当前职业:旅行博主/间谍。] 旅行博主。 顾承安差点没绷住。 这封面做得挺讲究——旅行博主在维多利亚公园闲逛、拍照、喂鸽子,怎么看都合理。就算有人觉得这人每天都来,那也只会以为是个内容焦虑的自媒体人在反复取景。 顾承安抬头隐蔽的扫了一眼公园。 西北方向大约十五米外,一个男人正坐在草坪边缘的台阶上,手里端着一台微单相机。 第65章 摆了一个诱饵? 相机的镜头对着前方的喷水池,穿着卡其色长裤、白色T恤、脚上一双新百伦574。 跟天珠头像及背景对上了。 十五米,在二十米的采集范围。 但十分钟的停留是个问题,他不能在长椅上坐十分钟不动——一个跑步的人歇十分钟再起来跑,太假了。 顾承安看了看周围,注意到跑道内侧有一片空地,两个中年男人正在做拉伸运动。 行吧。 他站起来,走到空地边上,开始做跑后拉伸。弓步压腿,侧弓步,站立体前屈,股四头肌拉伸。每个动作做一组三十秒,换腿再来一组。节奏慢,姿势标准,看着比实际运动量大得多。 做完下肢拉伸,又做了一套上肢肩背拉伸。 五分钟过去了。 朴正浩换了个角度拍照,从喷水池转向了草坪上的那群东南亚阿姨们。相机举得很自然,间歇性按快门,整个人看起来轻松得很。 但顾承安注意到一个细节,朴正浩每按三到四次快门,就会短暂地把相机放下来,目光掠过公园北侧出口的方向。 北侧出口连通的是兴发街,再往北走几百米就到了英皇道。 又是固定频率的视线扫描。 跟田中美纪一样的节奏,不同的掩护方式。田中美纪用看手机来间歇遮掩扫描动作,朴正浩用拍照,形式不同,底层逻辑一模一样。 同一个训练体系出来的。 七分钟。 顾承安做完拉伸,从背包里拿出农夫喝了口水,随后打开手机,装出在看运动数据的样子。实际上,他的余光始终挂在朴正浩身上。 九分钟。 朴正浩收起相机,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然后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这个动作很快,不超过两秒,看完就放回去了。 检查消息,草稿箱?还是其他通讯方式? 十分钟。 手机震了一下,天珠收集好了。 顾承安把农夫塞回背包,起身,沿着跑道往南跑了两百米,穿过维多利亚公园南门,出了公园。 过了马路,拐进糖街的一个巷口。 巷子里有一家甜品店,生意看起来比较寡淡,门口摆了两张椅子,顾承安坐了下来,掏出手机解锁,点开天珠APP。 记忆视频已经生成了。 第一段画面:朴正浩站在一扇窗户前面,视角朝下。能看到街道、行人、路边停着的几辆车。窗户的位置大约在五到六楼高度。 画面里的街景——路牌、路边植被、建筑外立面的颜色。顾承安快速辨认了一下:不是炮台山,那些路牌上的路名不在英皇道附近。 看起来像是……铜锣湾的某个位置。 视频定格,继续看下一个。 第二段画面跳切:朴正浩坐在一张桌子前,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部手机。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GOOgle MapS界面,几个点位用红色图钉标注。 顾承安放大画面。 三个红色图钉的位置跟田中美纪地图上的标注基本吻合,但画面里还有第四个图钉——蓝色的。 蓝色图钉的位置不在炮台山那栋住宅楼上。 在北角。 靠近北角汇的一片区域。 顾承安瞳孔微缩。 第三段画面:朴正浩推开一扇门,走进一间房间,房间不大,窗帘拉着,室内光线昏暗,房间中央有一张折叠桌,桌上放着几个密封塑料箱,朴正浩打开其中一个箱子,里面是几部一次性手机和一沓现金——以港币为主,夹杂了部分美元——物资箱。 画面跳到最后一段:朴正浩坐在公园长椅上,对面坐着一个人,那个人背对画面,看不清脸,但体型高大,穿着深色夹克,头戴棒球帽,朴正浩跟这个人说了几句话——接着对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朴正浩。 一个看起来普通的黑色U盘。 朴正浩接过来,揣进裤兜。 视频结束。 顾承安锁屏,闭着眼睛思索了一下。 然后睁开。 脑子里的拼图重新排列了一遍。 不一样的点——蓝色图钉。 田中美纪的地图上只有红色标注——那是哨兵的巡逻区域,但朴正浩的GOOgle MapS上多了一个蓝色图钉,标在北角汇附近。 假如红色是外围,那么蓝色便是核心。 蓝色才是马克·西蒙的实际位置。 那炮台山那栋楼呢?六楼被动过的防火门,天台的铁皮棚,田中美纪在楼下定期巡逻——这一切确实指向了一个有人在刻意经营的据点。 但这个据点不是马克·西蒙的住所。 是诱饵。 或者说,是备用点。一个用来分散注意力的“假窝”,把所有潜在的追踪者的视线引向炮台山,真正的核心藏身地点在另一个方向。 所以六楼的防火门改装得那么显眼——对一个反侦察能力极强的美国前海军情报员来说,那道防火门上的痕迹留得粗糙了点,不是做不干净,是故意留给别人看的。 顾承安想到这里,嘴角抽动了一下。 差点上当。 马克·西蒙这个人有意思,布了一圈真哨兵,守着一个假据点,自己坐在哨兵阵之外的另一个位置看戏。 就像下象棋,帅不在九宫格最中间,反而跑到了边上,让两个士填在中间充当靶子。 北角汇。 顾承安站起来,手掌背在身后握了握,这次你跑不掉了。 他要回去重新过一遍北角片区。今天早上走北角的时候,手机全程没有警示——但那只能说明马克·西蒙本人没有在被天珠能探查到的二十米范围内出现,不代表他不在那个区域。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没解决。 朴正浩记忆视频最后那段画面里,递给他U盘的那个背影——高大,深色夹克,棒球帽。 那是不是马克·西蒙? 如果是,说明两人有过面对面接触。 如果不是,说明这条线上还有第四个人。 鲗鱼涌方向的那个红点,他今天没有扫到人,到底是时间不对,还是那个位置根本就不是哨兵驻点? 变量太多。 顾承安沿着糖街快步走向停车场的方向。 第66章 排查陷入困境 傍晚北角汇海滨长廊。 顾承安靠在一根路灯杆上,手里拿着矿泉水,表情写着“到此一游的内地客”,但脑子里正在做第N遍复盘。 北角汇周边三公里范围内所有具备藏人条件的固定空间,他今天全部走了一遍。 唐楼、私人住宅楼、商住楼、独立商铺的阁楼和地下室、公共停车场的角落、消防通道尽头的杂物间、甚至垃圾房旁边那些半封闭的设备间——全部都扫了一遍。 天珠全程没有反应。 排查逻辑有没有问题?没有! 覆盖有没有遗漏?按他的路线规划,二十米感应半径足以把每栋建筑的每一层扫得干干净净。 唯一的变量是时间窗口——他不可能同时出现在所有地方,某个时间段他在A楼,B楼就成了盲区,但他已经用交叉排查的方式最大限度地压缩了这个变量。 所以,合理的结论只有两个。 第一,马克·西蒙不在北角汇。 第二,马克·西蒙在北角汇,但不在任何固定空间里。 第一个结论站不住脚。 朴正浩的记忆视频里那个蓝色图钉标得清清楚楚,而且三个哨兵的警戒三角覆盖区域与北角汇的辐射范围高度重合。一个人不会在自己不在的地方布设重兵。 那就是第二个。 不在固定空间里。 顾承安把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海面上,实际上什么都没在看。 不在固定空间里,那在哪? 飘在海上?不现实,港岛水域管控严格,渔船和游艇的进出记录都有据可查。 住在车里?有可能,但私家车停在路边过夜,很容易被交通执法盯上。港岛这边的违停罚单贴得又快又狠,一个想隐匿行踪的人不会选择这种方式。 除非那辆车不是普通私家车,而是一种能合理停在路边、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車。 顾承安把这个念头暂时挂起来,没急着展开。 他拧好矿泉水瓶盖,沿着海滨长廊往东走。不是有目的地走,就是遛弯,让大脑放空一下。脑子绷太紧的时候,思维反而会陷入既有框架出不来。 走了大概两百米,一辆白色的移动贩卖车从他左侧的车道上缓缓驶过。 车身上印着一个卡通章鱼的图案,侧面开着一扇售卖窗口,窗口上方挂着价目牌——章鱼小丸子,十五港币六颗。 车顶装了一个小喇叭,正用粤语循环播放录好的叫卖声。 顾承安的脚步没停,视线跟着那辆车移动了一下,然后收回来。 移动贩卖车。 他继续往前走了几步。 然后站住了。 脑子里那个被挂起来的念头,跟眼前这辆章鱼小丸子车撞在了一起。 移动贩卖车。 不需要固定经营场所,不需要登记住址,白天在街头正常营业,晚上把车开走就行。车内空间虽然不大,但经过改造之后足够一个人生活。最关键的是——这种车在任何一条街道上出现,都不会引起任何人的警觉。 它本来就属于街道。 顾承安站在原地,盯着那辆章鱼小丸子车拐过路口消失,大脑高速运转。 逐条论证。 伪装性——移动贩卖车在港岛街头随处可见,雪糕车、小吃车、饮品车,都属于城市背景的一部分,没有人会对一辆卖雪糕的车多看第二眼。 经营者天天出现在同一片区域,周围的居民和店铺只会觉得“噢,那个卖雪糕的又来了”,不会觉得异常。 机动性——车辆可移动,意味着目标的位置不是静态的点,而是动态的线。用固定空间排查法去找一个在线上移动的人,当然什么都扫不到——他要么已经开走了,要么还没开来。 反侦察性——如果目标对天珠的探查时间阈值有某种直觉上的警惕……不,不可能,马克·西蒙不可能知道天珠这种的存在。 但他的反侦察本能会让他本能地控制在任何位置的停留时间。一辆移动贩卖车在每个售卖点停留的时间通常不会太长——卖完一波走人,换下一个地方。 顾承安闭了一下眼睛。 越想越觉得合理。 不,不是合理,是严丝合缝。 马克·西蒙选择移动载体作为藏身点,完美避开了所有针对固定空间的排查手段。他的三个哨兵守着一个假据点——炮台山那栋楼的天台——把追踪者的注意力钉死在固定建筑上,而他自己则像水一样在街道之间流动。 找水不能用找石头的方法。 顾承安睁开眼,转身往回走。 回到停车场,他没有急着上车,而是坐在驾驶座上打开手机,调出港岛东区的街道图,开始做一件事——排列这片区域内所有移动贩卖车的种类。 雪糕车、章鱼小丸子车、流动饮品车、烤红薯车、鸡蛋仔车…… 港岛这边的移动贩卖车需要持有“流动小贩牌照”,发证机构是食物环境卫生署。但这个牌照的管理一直比较松散,尤其是老城区,无牌经营的小贩不在少数。 执法力度也时松时紧,整体上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状态。 也就是说,如果马克·西蒙弄了一辆移动贩卖车,他甚至不需要真正的牌照——只要车子外观看起来像那么回事,在合适的地点停下来卖东西,没有人会跑过来查他的营业资质。 顾承安把各类移动贩卖车的特征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哪种车最适合改装成藏身点? 首先排除开放式的小推车和三轮车,空间太小,无法容纳一个成年男性的生活需求。 其次排除那些需要明火操作的小吃车——章鱼小丸子、鸡蛋仔这类,制作过程复杂,需要真技术,一个伪装者估计不会真的整天去干这个。 最优选:雪糕车。 车厢封闭,内部空间足够大。冰柜占一半,剩下的空间经过改造可以放一张折叠床和基本生活用品。 售卖操作极其简单——掀开冰柜,拿出雪糕,收钱,完事。不需要任何烹饪技能,不需要跟顾客有太深入的交流。 而且雪糕车有一个天然优势:冰柜。 冰柜内部可以做暗格。外面看着是普通的冰柜,底下或者侧壁夹层里藏通讯设备、文件、现金,谁会去掀一辆雪糕车的冰柜底板? 顾承安深吸一口气,把思路捋清楚。 第67章 老板比员工警惕——合理 接下来的排查策略需要彻底调整,不再找固定空间,改找移动载体,重点目标:北角汇警戒三角区域内所有活跃的雪糕车。 他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从北角汇出发,沿着英皇道慢慢开,目光扫两侧街道。 第一辆雪糕车出现在渣华道路口——一辆红白相间的小货车,车身上画着卡通甜筒图案,售卖窗口前排着三四个小朋友。开车的是个头发花白的阿伯,五十多岁,满脸褶子,笑呵呵地给小朋友挖雪糕球。 不是这个。 第二辆在电照街中段——蓝色车身,车顶装了个旋转的雪糕模型,窗口坐着一个胖胖的中年女人在刷手机,天珠没有反应。 不是。 第三辆在北角码头附近——绿色车身,没有太多装饰,比前两辆旧得多,车窗口挂着手写的价目牌,但窗口没有人,车停在路边,像是暂时离开了。 顾承安把车停在五十米开外,等了一会儿。 大约四分钟后,一个穿围裙的男人从旁边的公共厕所走出来,回到绿色雪糕车旁边。 中年男性,身高大约一米七,偏瘦,本地面孔。 天珠没反应。 不是。 顾承安继续往前开,又转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找到了第四辆和第五辆。 第四辆在春秧街市场入口,经营者是对夫妻档;第五辆在糖水道,全部排除。 天色渐暗,晚上七点半,顾承安在北角汇附近找了家茶餐厅吃了碗云吞面,一边吃一边想。 五辆雪糕车,全部排除。 但他没有气馁,原因很简单——移动贩卖车的活动时间有早晚之分,他今天从傍晚开始找,有些车可能下午就收摊了,有些可能只在上午出来。 明天还得继续,换时间段,换路线,把这片区域不同时段活跃的所有雪糕车全部过一遍。 吃完面,他没有立刻回鹏城,而是开车在北角汇周边又转了一圈。 晚上八点四十分。 他路过书局街的时候,看到了第六辆。 白色车身,车况中等偏旧,侧面喷着“Mr. SOftee”的字样和一个戴厨师帽的卡通人物——这是港岛最常见的雪糕车品牌形象。售卖窗口亮着一盏小灯,但没有顾客。窗口后面坐着一个人,低头在看什么。 顾承安放慢车速,从旁边驶过。 余光扫了一眼那个人——戴着棒球帽,围裙系在胸前,面部轮廓看不太清,但整个人给他的感觉是……体格比一般香港男性要大一圈。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但没有停车。 继续往前开了两百米,把车停在路边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后视镜调好角度,他一直盯着身后那辆白色雪糕车。 八点四十五,有一对情侣走过去买了两个甜筒,窗口后面的人站起来操作,动作不快但很流畅——往华夫脆筒里挤雪糕、递出来、接钱、找零。 整个过程很丝滑。 情侣走了之后,那个人重新坐下来,低头——像是在看手机。 几分钟后,雪糕车的售卖窗口灯灭了。 紧接着,发动机声响起来,白色雪糕车缓缓驶离路边,沿着书局街往东开去。 它停在这里的总时间——顾承安看了下表——不超过十分钟。 他没有立刻跟上去,等那辆车拐过路口之后,他才发动引擎,隔着一个路口的距离,远远吊在后面。 雪糕车开得不快,沿着英皇道往东,过了北角道,又拐进了一条侧街,最后停在了北角码头附近的一个露天小型停车场。 停车场面积不大,停了十来辆车。 雪糕车停进了最里面的一个车位,发动机熄火了,但车内的灯没有关——从售卖窗口的缝隙里透出微弱的光。 顾承安把车停在停车场外面街对面的路边,熄火。 他没有下车。 盯着那辆雪糕车看了一会儿,车内的灯光在窗口缝隙间微微晃动——有人在里面活动。 顾承安又等了二十来分钟,车内的灯光依然亮着,始终没有人从车上下来。 他住在车里。 顾承安收回视线,发动引擎。今晚不能久留,停车场就这么几辆车,一辆不认识的车在外面停太久,如果是马克·西蒙,以他的警惕性,一定会注意到。 先撤。 第二天上午。 顾承安再次出现在北角汇。 这回的装扮是标准游客——宽大的花衬衫终于派上了用场,卡其色短裤,人字拖,头上一顶渔夫帽,斜挎一个帆布包,胸前挂着微单相机。 花衬衫在阳光下差点闪瞎了他自己的钛合金狗眼。 肤蜡做了大范围调整:眉骨抬高,鼻头圆润化处理,下巴线条模糊,再打了层偏深的粉底,整个人从“金融民工”变成“东南亚华侨回港探亲”。 走在街上看了眼自己投在橱窗上的影子。 行吧,丑出了新高度。 上午这个时间段,他沿着昨晚雪糕车驶离的路线反向走了一遍,从北角码头停车场出发,穿过几条侧街,回到书局街。 十点五十分,那辆雪糕车出现了。 从渣华道方向开过来,停在了书局街和英皇道交叉路口附近的一个路边车位上,跟昨晚的位置不同,但相距不超过两百米。 售卖窗口打开,小灯亮起来,价目牌挂上去。窗口后面的人——还是昨晚那个身影,棒球帽,围裙,体格偏大。 顾承安没有立刻走过去。 他先在附近晃了一圈,用游客的身份在街边拍了几张照片,买了包纸巾,逛了家日用品店,磨蹭了大约十分钟。 这十分钟里,他观察到一个细节:陆续有三波顾客去买了雪糕,每次交易时间都很短,最长不超过一分半钟。而那个卖雪糕的人在没有顾客的间歇会低头看手机,偶尔抬头往两侧街道扫一眼。 扫视频率:大约每三十秒一次。 比田中美纪和朴正浩的四十秒间隔还短。 老板比员工警惕。 合理。 顾承安掐了下时间——雪糕车已经在这个点位停了九分钟。 他开始往雪糕车方向走。 不急不缓,正常游客的节奏,东张西望,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走到距离雪糕车大约三十米的时候,他注意到雪糕车的发动机发出了轻微的震动声——对方在准备启动。 要走了。 第68章 不玩了,直接掀桌子 顾承安加快了步伐,但幅度控制得很好,看起来就像一个发现了雪糕车生怕它走掉的游客。 “老板!等一下!”他用带口音的港普喊了一声。 窗口后面的人抬头看了他一眼。 顾承安小跑了几步,来到售卖窗口前面。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没有理会。 近距离第一次看清了对方的脸——或者说,经过装扮的脸。 棒球帽帽檐压得低,露出的面部区域有限,但能看到的部分:肤色偏深,面部线条柔和,嘴角有几道自然的笑纹,下巴刮得干净,鼻梁的高度和宽度——偏亚洲人的轮廓,但骨骼结构不太对,颧骨位置和眼窝深度透着一种混血感。 这是化过妆的。 不是顾承安那种肤蜡加粉底,是更专业的特效化妆——硅胶假皮加仿真毛孔纹理,近距离看也很难分辨。 普通人绝对看不出来,但顾承安今天出门之前对着镜子修了近二十分钟的脸,对化妆材料的细微质感差异非常敏感。 对方开口了,地道的粤语口音:“要咩?” 顾承安用一口塑料港普指着价目牌说:“呃……软雪糕有几种味道啊?” “朱古力、云呢拿、杂锦。” “杂锦是什么?” “朱古力加云呢拿,卷在一起。” “哦,那个好像不错。来一个杂锦。” 顾承安掏出钱包翻找零钱。 他保持着翻钱包的动作,低头扫了一眼手机。 就是他。 “老板,我没有散纸,能唔能用八达通?” 对方往窗口侧面指了一下:“拍一下。” 八达通读卡器的位置在窗口右下角。顾承安掏出八达通卡拍了一下,“嘟”了一声。 对方已经在操作了——从冰柜里取出雪糕,往华夫脆筒里挤,动作很快。 太快了。 从顾承安开口点单到现在,一分钟都不到,按这个速度,雪糕递出来,他接过去,交易结束,对方关窗走人。 整个接触时间加起来不会超过两分钟。 离天珠的十分钟采集门槛差得远。 得拖时间。 “老板,等一下,我再加一个。”顾承安举起手,“朱古力味也来一个。” 对方看了他一眼,帽檐下的目光停了半秒。 “好。” 又开始操作。 顾承安趁这个间隙,假装在看手机拍照,实际上快速看了一眼天珠APP里的内容。 [姓名:诺亚·威尔逊/马克·西蒙(原名)。] [国籍:加拿大。] [手机号:+8529012XX73。] [当前职业:流动小贩/间谍。] 国籍显示加拿大,不是美国,用的是加拿大护照入境,名字也改了,掩护身份做得不错。 不管什么籍,什么名儿,锁定了就好。 两个雪糕递了出来,顾承安接过一个,故意空不出手来接第二个—— “不好意思啊老板,我两只手不够用。”他举了举手里的手机和相机,“能不能帮我拿一下,我收一下东西。” 对方的目光在他身上又停留了一下。 然后把第二个雪糕放回窗台上:“你自己拿。” 没有帮忙的意思。 客气、疏离,保持距离,不制造任何形式的肢体接触,一个合格间谍的社交边界。 顾承安把手机和相机胡乱塞进包里,腾出手拿起第二个雪糕。 然后他开始站在窗口前面吃起来。 咬了一口杂锦甜筒:“味道不错啊老板,你每天都在这边吗?” “不一定。” “哦,那你平时还在哪里摆?我住北角这边的酒店,回头还想来买。” “不一定的。” 对方的回答很简短,没有要展开聊的意思,同时他已经开始收拾窗口的东西。 要走了。 顾承安又咬了一口雪糕,嘴里含混地说:“老板你这个车好靓啊,可以拍张照吗?我发社交媒体——” “不好意思,要收档了。” 对方把小灯关了,售卖窗口的挡板拉下来一半。 从天珠触发到现在,顾承安估算了一下——大约四分钟。 远远不够。 但他不能再拖了,对方已经表现出明确的结束交谈的意愿,如果继续纠缠不走,就不是正常游客的行为模式了。 “好嘞好嘞,多谢老板。”顾承安举了举手里的雪糕,笑嘻嘻地转身走了。 走出二十米范围,他头也没回。 脑子里开始在飞速运算了:马克·西蒙在每个点位停留大概率不是很久。从顾承安走过来到被买完雪糕赶走,实际接触时间只有四分钟左右。 四分钟,差六分钟。 而且挡板拉下来的那一刻,对方的视线在他身上多停了一下。 那不是客气,是评估。 一个卖了一天雪糕的小贩不会用那种眼神看顾客。 马克·西蒙注意到他了。 也许只是常规的警觉性反应,也许是某个细节引起了对方的微弱怀疑。无论如何,同样的伪装、同样的接近方式,不能再用第二次了。 顾承安咬着雪糕拐进了一条巷子。 靠在墙上把最后一口华夫脆筒塞进嘴里。 朱古力味确实不错,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刚才被一个冒牌雪糕佬用半扇挡板怼了出来。 还差的六分钟。 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要再找一次机会接近马克·西蒙,在二十米范围内待满十分钟,才能获取完整的记忆视频——里面可能包含这个人在港岛经营的全部间谍网络细节:联络人、情报传递链路、上线是谁、下线有几条等等。 但问题是,马克·西蒙每个点位停留时间不长,任何同一张脸出现两次都会触发他的警报。 一个游客去买雪糕是正常的。 同一个游客隔天又来买雪糕,凑巧又在窗口前面磨蹭了——那就不正常了。 即使换过装扮也有一定的暴露风险。 这人不是便利店收银员,他是受过系统反侦察训练的前情报人员,对异常模式的捕捉速度比普通人快很多倍。 顾承安用纸巾擦了擦嘴,然后扔进垃圾桶。 那就不玩了,他要掀桌子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两步走:先用天珠获取马克·西蒙的完整记忆视频,掌握其间谍网络的全貌,然后协调相关部门同步收网,一锅端。 经典的隐蔽式情报作业。 但马克·西蒙不给他这个机会。 既然慢刀割肉行不通,那就换成飞刀。 直接控制目标。 第69章 我蹭到你了 人到手了,信息自然就有了,既然如此那就换一种方式——把人弄到手里,想待多久待多久,别说十分钟,十个小时都行。 当然,“直接控制”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难在哪? 难在不能闹出动静。 顾承安他身上有授权,但授权不是万能通行证。在港岛这地方,授权意味着“你可以做”,不意味着“你怎么做都行”。 如果在街头大打出手,惊动了路人、报了警、上了新闻——哪怕最后查明马克·西蒙确实是间谍,这个事件的处理流程也会从“秘密行动”变成“公开司法程序”。 公开司法程序意味着外交照会、领事通报、媒体关注、律师介入。 一个拿着加拿大护照的“流动小贩”在港岛被官方人员当街制服——这个画面光想想就让人血压上升。 所以,整个行动的核心原则只有一条: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 在哪动手? 答案很明显——北角码头附近那个露天停车场。 马克·西蒙晚上收摊之后,会把雪糕车开回那个停车场过夜,昨晚顾承安亲眼看到的。 显然他是住在车里的。 停车场面积不大,十来个车位,位置偏僻,晚上人流量极低。 最关键的是——停车场三面有围墙,只有一个出入口,出入口正对一条支路,支路上过了晚上九点之后基本就没什么人了。 这是天然的作业环境。 顾承安再一次拨打了授权公文里的那个电话。 “我需要一份信息,北角码头东侧露天停车场,验证编码……”接着他报了个定位坐标,“场内所有注册车辆的车主信息、车牌号、车辆型号,还有最近几次这些车辆的能清晰辨认驾驶员面部的截图,以及他们的习性。” 电话那头没有询问原因。 “时间?” “越快越好。” “知道了。” 留下专用一次性邮箱后挂掉了电话,顾承安把车停在铜锣湾一处商业停车场,等待了起来。 速度不错,一个多小时,就收到了一份加密邮件。 打开附件。 停车场注册车辆一共十四辆,去掉那辆白色雪糕车,还剩十三辆,每辆车附了上了他想要的信息。 他挨个看过去,脑子同步做出筛选。 第一个排除条件:性别,女性车主三名,直接划掉——除非没有选择,否则他内心是拒绝的。 第二个排除条件:体型差异过大,一个一米六出头的人,一个是身高目测超过1米八的人——即使肤蜡能改脸,也改不了骨架。 第三个排除条件:车辆使用频率,有两辆车的监控记录显示近三十天内几乎每天都会进出,而且出入时间极其规律—— 这类车主是停车场的“熟面孔”,马克·西蒙如果对停车场有最低限度的观察,一定认得这些车,也大概率认得开车的人。 万一真人和他的伪装之间差了个痣的位置,就全完了。但反过来说——熟面孔出现在停车场才是最自然的,一张从没见过的脸半夜出现反而更可疑。 这是个取舍问题。 顾承安想了想,选了折中方案:从“出现频率中等”的车辆里选——每周来个三四次,来了就停几个小时的那种,不是天天见,但也不算陌生。 最终筛下来三个相对合适的备选。 人选确定后,顾承安下车走进商场。 接下来他逛了近一个小时,买了三套不同风格的套装,是根据选定的三个人的风格来选择的,到时候再根据实际目标选用。 接着他又拐进一家酒行,挑了瓶五十六度的红星二锅头。 收银员还好心的提醒了一句:“先生,这款比较烈——” “知道,就好这一口。” 顾承安回到车上,把三套衣服收进系统空间。 然后他把车开到了露天停车场以北两百米的一个停车场。 从系统空间里取出笔记本电脑,打开嵌入工具,很快便拿下了停车场及周围的监控。 从现在开始的十二个小时内,监控显示的就是前一天同时段的监控画面。 做完这些,合上电脑,放回空间。 时间很快便来到了傍晚。 距离马克·西蒙收摊回到停车场,大约还有三个小时。 顾承安从系统空间随便拿了点吃的垫了垫肚子。 然后把座椅放倒,闭上眼睛。 两个多小时一晃而过。 顾承安睁开眼,先是下车到目标停车场远远的看了一眼,那辆车还没回来。 准备的三辆车辆的信息,现在只剩下两辆还在停车场。 心里有了计较。 顾承安回到自己的车上开始对着镜子忙活了起来,十分钟后 他又看了一遍选定目标的监控截图。 然后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 七分像。 配合晚上光线条件和脸红后的干扰,够用了。 从空间里摸出一把汽车电子解锁器——这东西能模拟大部分车的遥控信号,选定的车辆又不是什么高端货,问题不大。 红星二锅头拧开盖子,顾承安灌了两大口。 一点感觉都没有,简直强得可怕。 顾承安又往领口和袖口各洒了点。 行了,现在他浑身上下都是酒厂的味道。 估么着时间差不多了,他下车走向目标停车场的方向,在附近找了个隐蔽位置藏了起来。 二十多分钟后,一辆车从远处驶来。 车辆径直驶入停车场,稳稳地停在了最里面的车位,跟昨晚一模一样。 那辆雪糕车回来了。 顾承安看了一下时间,九点十八分。 他给自己定的等待时间是半小时——留给马克·西蒙处理私事、检查信息、核对哨兵的汇报等很可能的动作,最关键的是让他慢慢卸下白天积攒的那根弦。 一个人回到自己的“家”之后,警惕性会本能地下降一个等级,这是人的生物性决定的。 半个小时一到。 顾承安便站了起来,摇晃了两下身体,找到了“醉汉”的重心。 他沿着支路走向停车场入口,脚步虚浮但不夸张——微醺,不是烂醉,走路带一点偏移,偶尔用手扶一下旁边的围墙,嘴里含含糊糊哼着一首走调了的粤语歌。 进了停车场。 选定的车辆是银灰色面包车,停在中间偏右的位置,距离雪糕车隔了一个空车位。 顾承安晃到面包车旁边,掏出电子解锁器,按了一下。 面包车“咔哒”一声,车门解锁了。 他能感觉到右后方的雪糕车里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装作不知道。 顾承安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关门,系安全带——这个细节很重要,醉驾的人通常不系安全带,但他需要一个“虽然喝了酒但还有基本意识”的人设,为接下来撞车后主动下车查看的行为做铺垫。 发动引擎。 面包车缓缓启动,顾承安挂倒挡,方向盘往右打—— “砰。”的一声 不重,刻意控制了力度的,碰撞的声音不算大,在夜间的居民区不会引起特别注意。 顾承安“屌咩啊!”吐槽了一声。 他拉起手刹,熄火,推开车门下车。 先看了看自己面包车的车尾——保险杠上凹了一块,然后绕到雪糕车车头,保险杠也凹进去了一块,不算严重。 顾承安弯腰蹲下去看了看,嘴里嘟囔了句“完了完了”,然后直起身,走到雪糕车侧面,抬手敲了敲车厢壁。 “喂——有人吗?不好意思啊,我倒车蹭到你的车了——” 声音带着点酒意后的黏糊。 过了一会儿,就在顾承安以为对方不会下车了的时候,侧面的一扇小门打开了。 马克·西蒙——不,现在应该叫诺亚·威尔逊——从车厢里走了出来。 第70章 武警持枪警戒 没戴棒球帽了,头发是深棕色的短寸,五官轮廓明确,颧骨高,眼窝深,嘴唇薄。标准的高加索面孔,跟白天那个“亚洲混血雪糕佬”判若两人。 一米八五左右。 他的目光落在顾承安身上,扫了一遍。 然后看向面包车和雪糕车的碰撞点上。 “撞到了?”他说的是英文。 顾承安装作用蹩脚的英文回道:“SOrry SOrry……我倒车没注意……你看看坏掉的地方需要多少,我赔……” 他一边说,一边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指向保险杠凹陷的位置,身体前倾—— 马克·西蒙的视线下意识跟着他手指的方向略微低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 顾承安动了。 左手从裤兜里抽出来的速度比他嘴里含混的语句快了十倍不止——五指箍住对方后颈,拇指精准压在延髓两侧,同时右脚向前跨出半步,膝盖顶进对方大腿内侧,破坏重心。 马克·西蒙的反应确实快——身体在被触碰的第一个零点几秒就开始向后撤,右手肘同步向外顶,试图打开距离。 但顾承安更快。 基因的巅峰体质不是一个抽象概念,它意味着每一块肌肉纤维的收缩速度、每一个关节的发力强度,都被优化到了生物极限。 马克·西蒙的肘击打在空气上——因为顾承安的身体已经贴了过去,他整个人像钉子一样钉进了对方的防御空隙,右臂从下方穿过对方腋下,反手锁住肩关节。 一秒钟都没到。 马克·西蒙就被面部朝下的压在了雪糕车车身上。 顾承安腾出右手,从系统空间里掏出常备的老朋友——乙醚毛巾直接捂上口鼻。 对方一边憋着气,一边不停的反抗。 专业素养真高,普通人被捂住口鼻的第一反应是挣扎呼吸,但受过训练的人会先憋气,避免吸入挥发性药物。 顾承安早就料到了。 他没有着急,对方在他的全力压制下,动弹不得,右手把毛巾严丝合缝地贴在对方的鼻腔和嘴巴上,然后等。 人能憋气多久?普通人三十到四十五秒,体能好的能撑一分钟出头。 但一分钟之后呢? 生物本能会接管一切,横膈膜会不受控制地收缩,空气——以及空气中的乙醚——会被强制吸入肺部。 再加上顾承安腿膝狠狠地戳着他的腰子。 最终坚持了不到三十秒。 马克·西蒙的身体痉挛了一下,接着剧烈抽搐了两次,随后像被抽空了骨架一样软了下去。 顾承安没有松手,又多捂了一会儿。 然后放回毛巾,从空间里又摸出一支预装好的麻醉剂注射器,对着对方颈侧的大动脉扎了进去。 推药,拔针。 双保险。 拿出扎带,手脚绑好,整个人塞进雪糕车的车厢里——里面的空间果然经过改造,折叠床、小型电源箱、两个密封储物箱,还有那个白天营业用的冰柜。顾承安把人放在折叠床上,确认呼吸平稳,瞳孔对光反应正常——没弄死就好。 他可不是一个小喽啰,老值钱了。 关上车厢门。 然后他快步回到面包车,把车重新倒进原来的车位,熄火锁好。 下车,走到雪糕车驾驶座,拉开门上去——车钥匙还在点火位置,马克·西蒙大概没想到自己下车查看个摩擦还能被人制服吧。 雪糕车慢慢驶出了露天停车场。 顾承安把车停在了自己车的后面,然后坐回自己的车里,拨出电话。 “停车场里有一辆银灰色丰田HiaCe,车牌号……”他报了号码,“保险杠被蹭了一道,安排个人联系车主处理下赔偿。另外停车场监控我做了处理,十二小时后自动恢复,你们在此之前把现场痕迹收拾干净。” 电话那头的人还是什么都没问:“明白。” 挂掉电话,顾承安把马克·西蒙塞到自己车里,然后发动引擎,沿着英皇道驶向东区海底隧道方向。 比较晚了的原因,路上车不多,一路很顺畅。 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瞥了一眼,是天珠的提醒,没有马上点开。 不急。 人都在后面躺着呢,别说十分钟,给他十个小时他都有。 顾承安一边开着车,一边掏出保密手机给处长打了个电话,汇报了下当下的情况。 然后手机就收到了一个地址。 顾承安随手导航上。 车子过了东区海底隧道,转观塘绕道,再走屯门公路方向兜了一圈反向折回,最后从皇岗口岸过关。 同样异常顺利,边检小哥都没多看一眼。 顾承安不由得心里嘀咕了一下:要是你知道刚放过去的车里面捆了个人,估计会捶胸顿足。 过关之后,他没急着踩油门,先驶离主干道,拐进一条辅路,左右扫了两眼,附近没有车辆。 直接嗯了一下方向盘下的一个隐蔽按钮,车牌顿时从鹏A变成了京AO的警用牌照。 然后他掀开扶手箱,取出便携式磁吸警灯。 摁下车窗,伸手往车顶一扣。 “啪。” 吸住了。 按下警报开关,中网的爆闪灯和顶部的警灯开始红蓝光交替闪烁起来,没开警笛声。 方向盘一打,油门到底。 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 羊鹏沿江公路空旷得很,这个时段,只有零星几辆货车在最右道慢悠悠的前行。顾承安占着最左道,时速压在一百四,简直是贴地飞行。 开了大概二十多公里,前方出现一处临检点。 蓝白相间的警示锥摆成漏斗形,三四个交警举着红色的指挥棒在挨个拦车检查,这个点设卡,明摆着就是查酒驾。 顾承安乐了。 他身上酒味还没散呢,领口袖口都是二锅头的香气,要是被吹一下,怕是能直接吹爆表。 不过他一点不慌。 距离临检点还有两百来米,最前面那个交警显然已经看到了正在驶来的车辆上的爆闪,手电光柱迅速往他这边扫了一下,紧接着那人转身就对着同事打了个手势。 锥桶被迅速挪开几个,腾出一条专用通道。 顾承安从临检点穿过去的时候,速度压到了六十。 那个领队的交警站得笔直,抬手敬了个礼。 顾承安只是在车里向他们挥了挥手,车子快速从他身边掠了过去。 后视镜里,几个交警还保持着原姿势目送。 顾承安心里暗忖道:辛苦各位兄弟了,下次见面我请你们吃宵夜。 车辆继续狂飙。 导航把他引到了城西一处独栋院落,外面看是普通的政府办公楼配置,但没挂门头。 车子距离大门还有三十米,门禁栏杆已经悄无声息地升了起来。 顾承安连刹车都没踩,直接开了进去。 院子比外面看着要大一些,进门刚一拐就看到一队武警端着95式步枪分列道路两边警戒着。 第71章 大鱼落网,奖励爆棚 顾承安把车缓缓停在武警警戒线前方三米左右的位置。 车没有熄火,一个身着深色便装的男子已经从队列后方走了过来,三十出头,平头。 他面容冷峻,眼神锐利,步伐匀速,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纪律感——一看就是体制内淬炼了多年的老手。 是个行动好手! 对方走到驾驶位车窗外,没有开口说话。 顾承安见状立马报了一组验证编码。 对方听完后,也报了一组编码。 双方核对无误。 顾承安下车,走到后排,拉开车门。 马克·西蒙——不,此刻更准确的称呼应该是“货物”——安安静静地躺在后座上,双手双脚扎带绑得结结实实,还处于深度麻醉状态。 “人在里面。”顾承安侧身让出视野,“具体情况上面应该会安排的。 我就一句话——这位是真正的硬茬,受过系统的训练,意志力强,反应速度快,我制服他的时候他还能在乙醚捂脸的情况下撑了快三十秒,别大意。” 便装男子看了一眼后座上的人,点了下头。 然后转身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两名武警上前,动作干脆利落地把人从后座里抬了出来,放上一副早就准备好的担架,固定好,抬着往院子深处走了。 顾承安站在原地看着担架消失在尽头,心里对这帮人的效率颇为满意。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世界才能正常运转,他也不是那种非要全程盯着不放心的性格——你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组织把接收任务交给了这支队伍,那就说明他们靠得住。 更何况,这地方—— 他扫了一眼四周,水泥高墙,铁丝网,各种探头的密度很高,还有荷枪实弹的武警站岗,整个院落从外面看是个不起眼的办公楼,进来之后的配置够关一头恐龙了。 在这种地方,是龙你也得盘着,是虎你也得卧着。 兰博进了这儿也得跪。 顾承安没再多留,他朝便装男子点了下头,算是告别,重新上车,关门,挂挡,原路驶出大院。 院门口的栏杆紧接着落下。 车子驶上一段路后,顾承安拐进一条辅路,先关掉了中网爆闪和车顶警灯的开关。红蓝光熄灭,夜色重新把车辆吞没。 顾承安按下车牌转换开关,随后车子又变成了那个普普通通的鹏A212。 然后摇下车窗,把车顶的便携式警灯取下来,放进扶手箱,盖好。 行了,“特权时间”结束,他又变回了一个守法的普通市民。 虽然他身上还残留着二锅头的味道。 顾承安摸了摸领口,闻了一下——好家伙,红星的穿透力确实不是盖的,到现在酒味还挂在衣服上,跟腌入味了似的。 他靠边停下车,快速的换了身衣服,再把头上的装扮去掉,恢复成他原本的面貌。 不回原来的住处了,毕竟喝了酒的,他不想节外生枝。 就近找了家连锁酒店,不高不低的档次。 前台办入住的时候,小姑娘闻到他身上的酒味,表情微妙地多看了他一眼。 顾承安自然地笑了笑:“朋友聚会,喝多了点。” “先生,那您外面的车?” “代驾,这都不懂吗?”顾承安面不改色,酒驾?不存在的,他可是执法人员。 还有,好久没遇到这种这小姑娘了,真有意思! 不由得暗自一笑,紧绷的身体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 拿到房卡上楼,进门第一件事——老规矩,全屋安全检查。 没问题。 锁好门,反扣安全链,拉上窗帘。 洗了个澡,终于身上的酒味没有了——那套衣服他会不会扔的,下次可能还用得上,毕竟这套“醉汉装”的实战效果有可能出乎意料地好。 洗漱完后往床上一躺。 浑身的肌肉在接触到柔软床垫的瞬间同步发出了一声无声的感叹。 从今天白天的雪糕车接触战,到晚上的停车场擒拿行动,再到跨境押送,前前后后折腾了十几个小时,中间只在车上眯了一会。 但此刻他没有急着睡。 他打开了系统面板。 正义值:20565。 比之前整整多了18000点。 顾承安盯着这个数字多看了几下。 就像工薪族某天打开银行APP,发现工资栏多了个零,那种不真实但极其愉悦的感觉。 果然,还是这种级别的任务爽。以前抓那些小鱼小虾,辛辛苦苦忙活半天,正义值三位数就算丰收了,结果人家马克·西蒙和黎志义两个人就顶几十单。 当然,这也说明两人造成的危害有多大——正义值的多寡从来不是随机的,系统的算法逻辑很清晰:目标对国家安全和社会秩序构成的威胁越大,成功处置后获得的正义值就越高。 一万八。 看来马克·西蒙这些年在港岛经营的那张网造成的影响比较大啊。 想到这里,他退出系统面板,掏出手机,点开了天珠APP。 之前在路上收到的那条震动提醒,就是天珠采集完成的通知。 顾承安跳过文字资料,直接点开下面的记忆视频,挨个查看起来。 信息量大得吓人。 他花了将近一个小时,快速浏览了一遍,越看,眉头拧得越紧。 港岛政商两界,跟马克·西蒙存在直接或间接关联的人物,超过二十位。 有立法会的,有商会的,有传媒圈的,有学术界的,甚至还有个别纪律部队内部的人,层级不同,涉入深浅不一,但都在马克·西蒙那张网上挂着。 这不是一条线,这是一张蛛网。 往外延伸的线索更多——美国本土的联络节点、加拿大那边的掩护机构、东南亚地区的中转站,零零总总,顾承安粗略数了一下,涉及的人员和机构加起来可能过百。 他没有把这些信息上交的想法,一是不好解释来源。二是,他不认为马克·西蒙会硬撑着,越是他这样的人越能识时务。 也没有去继续这条线的想法,剩下的事情,就不是他一个人能吃得下的。 这个人的情报价值足够让好几个部门联动起来忙上大半年了。并且通过专业审讯再挤一挤,说不定还能榨出更多天珠没覆盖到的东西——毕竟记忆视频采集的是过去一些时间的记忆,不是所有。 看完之后,顾承安屏幕一锁,把手机往枕头边上一扔。 这次的功劳不小。 光是抓获马克·西蒙这一项,就已经是年度级别的成果了。再加上后续挤出来的成果,如果收网顺利,这将是近几年港岛方面破获的最大一起间谍案。 顾承安不由得开始琢磨:上面会给什么奖励? 升职?不太可能,他刚升没多久,而且他也不太想坐办公室。 第72章 去银行办事也能遇上这事?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顾承安从酒店退了房。 走出酒店大门,顾承安从口袋里掏出那副智能眼镜戴上。 心里暗自吐槽了一下,这玩意儿好是真好,费电也是真费电。系统优化过一轮之后尚且如此,要搁优化之前,怕是充一晚上只能撑半天。 难怪智能眼镜到现在都没大面积铺开,光这个续航问题就劝退一大批人。普通消费者买回去,戴半天没电了,那跟买了个装饰品有什么区别? 不过对他来说,这东西不是装饰品,是一个好用的工具。 他一边想着一边走向自己的车,霸气的212安安静静地停在角落里。 顾承安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一脚油门驶出酒店,往锦绣花园开去。 交通还算友好,没堵得太离谱。车子沿着北环大道一路往西北方向走,路过融侨中心那一片的时候,顾承安突然心里一动。 很多时候,电子支付虽然方便,但在某些特定场景下,现金才是硬通货。尤其是涉及到一些不方便留下电子痕迹的操作时,一沓红票子比什么都好使。 想到这儿,他方向盘一打,拐进了融玺中心。 这片区域商业配套齐全,他记得这里有一家建行的支行,规模不小。 车停在银行门口的临时车位上,顾承安熄火下车,锁好门,抬脚往建行大门走去。 刚走出去没多远,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顾——顾承安?” 他脚步一顿,回头一看。 一个穿着黑色职业套裙的年轻女人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一杯咖啡,脸上带着惊讶又带着几分笑意。 沈悦。 就是之前跟苏楠一起吃饭时认识的那位,苏楠的闺蜜。当时苏楠还介绍说她是银行的来着。 今天的沈悦跟上次聚餐时完全不同,那天穿的是休闲装,今天换上职业装之后,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黑色包臀裙把身材的线条勾勒得恰到好处,头发盘起来,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脚下踩着一双黑色细跟高跟鞋,走起路来带着一股干练劲儿。 顾承安停下脚步,冲她点了点头:“还真巧了,你该不会就在这儿上班吧?” 沈悦走过来,笑着说:“嘿,可不就是嘛,你来这边干嘛?” “来银行办点事。” 沈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后那辆霸气的212上停了一下。 “行啊你,”沈悦挑了挑眉,“苏楠不是说你跑外卖的吗?开这么霸气一车?” 顾承安面不改色:“谁规定跑外卖的就不能开车了?说不定人家就是喜欢开着越野去送餐呢,客户体验感拉满。” 沈悦被逗乐了,摆了摆手:“开个玩笑,你别往心里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我在这儿上班,大忙帮不上,小事还是能说上话的。” “没什么大事,就取个钱。” “那走吧,正好我也要进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银行大厅。沈悦先领着顾承安在取号机上拿了号,然后带他到休息区坐下。 顾承安本以为上午这个时段人不会太多,结果一看大厅——好家伙,每个窗口前面都排着四五个人,等候区的椅子上也坐得满满当当,不过大多是上了年纪的! 果然,银行永远是那个银行。 他注意到,沈悦在大厅里走动的时候,周围的工作人员态度明显不一样。 不像是对同事,倒像是对领导。 顾承安心里了然,这姑娘在银行恐怕不是什么一般职员。 “没事你去忙吧,我自己等就行。”顾承安说。 沈悦没理他,转头冲大堂经理招了招手。一个戴眼镜的正装小伙子小跑过来,沈悦指了指顾承安:“小李,这是我朋友,给他拿瓶水。” 顾承安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 话没说完,那个叫小李的大堂经理已经一溜烟跑了,嘴里还应着:“好的沈主任,马上马上。” 沈主任。 顾承安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沈悦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或者说注意到了但没在意,笑着说:“别客气,你是苏楠的朋友,我跟苏楠又是闺蜜,不用这么见外,我就不陪你了,等会儿约了个客户,我得去忙了。” “行,你去忙吧。” 沈悦冲他摆了摆手,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往二楼走了。 顾承安接过小李递来的百岁山,道了声谢,靠在椅背上开始等候。 闲着也是闲着,他习惯性地扫视了一圈大厅。 职业病,改不了。 目光在人群中逐一扫过,大多数人都是正常的表情——无聊、焦躁、刷手机、打哈欠,银行等号嘛,全国统一的精神面貌。 但有一个人不太对劲。 等候区靠角落的位置,坐着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头发有些乱,穿着一件有些陈旧的灰色夹克,面容憔悴,颧骨突出,像是好几天没怎么睡过觉。 光看外表,像是个普通的工地工人,没什么特别。 但顾承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那个大叔的右手,始终插在夹克口袋里,从进来到现在一直没拿出来过,他的坐姿也很僵硬,不是那种等号等烦了的烦躁,而是一种刻意压制着什么情绪的紧绷。 偶尔目光会快速扫一眼柜台方向,然后又迅速低下头,嘴唇紧抿。 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挣扎、痛苦,还有一丝连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狠劲。 顾承安看着他,心里微微一沉。 他下意识瞥了一眼智能眼镜右上角的天珠图标。 没有任何警示。 没触发预警词条,说明这个人大概率没有犯罪,今天一早他就把天珠的警示关键词调回去了。 但没有前科,不代表此刻没有问题。 顾承安在心里给天珠下了一条指令,主动采集。 这是他设置关键词条以来,第一次主动对未触发预警的人员发起信息收集。天珠的采集半径是二十米,那个大叔距离他大概十二三米,刚好在范围内。 指令下达之后,顾承安收回目光,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 大约过了十分钟,智能眼镜轻轻震动了一下。 采集完成了。 顾承安操控打开天珠图标,查看起来。 [姓名:刘建国,男,四十七岁。] [国籍:东大。] …… [当前职业:建筑工人。] 顾承安往后翻。 第一段视频,场景是某家医院的缴费窗口,画面里,一个穿白大褂的人面朝刘建国,表情公事公办: “……欠费已经三万七了,后续治疗方案没法推进,你们尽快把费用补上,不然只能……。” 刘建国站在窗口前,一句话没说,只是不停地点头。 第二段视频,场景是医院病房。刘建国坐在床边,双手握着病床上一只枯瘦的手。床上躺着一个身形消瘦的妇人。 刘建国低着头,眼眶通红,声音沙哑断续:“……都怪我没用,挣不到钱……你放心,我想办法,一定想办法……” 他正准备继续往下翻,头顶的叫号器突然响了。 “请A038号到三号窗口办理。” 正好是他的号。 第73章 挽救了一个家庭 顾承安关闭成像界面,拿着排号单走到三号窗口,把银行卡和身份证从窗口下方的凹槽推进去。 “取现,五万。” 柜台里面的姑娘接过证件看了一眼,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然后抬头问了一句:“您好先生,请问您取这笔现金的用途是什么?” 顾承安之前在网上没少刷到这类吐槽,什么“我取自己的钱还要汇报用途”之类的段子,当时看着觉得挺乐,心说至于吗。 现在轮到自己了,才知道那感觉确实有那么一点微妙。 不过他也理解,这是银行的反诈反洗钱流程,人家也是按规矩办事。 “做点小批发生意,进货和日常周转用的,习惯备点现金。” 理由合理,柜员也没多问,核实完信息之后就开始点钞。 几分钟后,五沓崭新的百元钞票从窗口推了出来,柜员细心地用两个信封分装好。 “请您清点一下。” 顾承安随手翻了翻,没细数,收好东西道了声谢,转身离开柜台。 两叠信封不算厚,但也塞不进裤兜。他索性一手拎着,往大门方向走。 走了几步,他感觉到了。 身后有人跟上来了。 顾承安没有回头。 他继续往前走,出了银行大门,走到车门边,他抬手按了一下钥匙,借着拉车门的动作,他微微侧了下身。 余光里,跟在后面的人正是那个灰色夹克大叔,刘建国。 距离他大概五六米远,站在那里,右手还是插在口袋里,脸上的表情比刚才在大厅里更纠结,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抉择。 顾承安心里叹了口气。 他把车门又关上了。 转身,直接朝刘建国走过去。 刘建国明显没料到这一出,身体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又硬撑着站住了。 顾承安在他面前站定,语气很平常,就像在问路一样:“大叔,有事吗?我看你从里面就一直在看我。” 他没说“跟着”,说的是“看”。 刘建国张了张嘴,视线躲闪了一下:“没……没事。” 顾承安看着他,换了个更柔和的语气:“大叔,你是不是碰上什么难处了?没事,你跟我说,我要是能帮上忙,就帮一把。” 刘建国怔住了。 他完全没有预料到对方会说出这样的话,他站在原地,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然后,毫无征兆地,这个四十七岁的中年男人蹲了下去,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抖动。 压抑的哭声像是积攒了太久太久终于兜不住了。 旁边路过的两个行人侧目看了一眼,脚步加快走开了。 顾承安站在原地,没动,也没说话。 他给了对方足够的时间。 大约过了一分钟,刘建国的哭声渐渐小了下来,他大概也意识到自己一个大男人蹲在一个年轻小伙儿面前哭成这样不太体面。 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站起来,冲顾承安摆摆手,声音还有点发颤:“没事的小伙子……我真没事,对不住啊,让你见笑了。” 说完就要转身往银行里走。 顾承安叫住了他。 “大叔,等一下。” 刘建国停下脚步,回过头。 顾承安脑子转得飞快,面上却不动声色:“大叔,我有个事想找人帮忙,你看行不行。我有件东西比较沉,一个人搬不动,需要找个人搭把手,就搬一趟,给你一千块,你干不干?” 刘建国愣了:“啊?搬个东西一千块?” “对。” “这……给得太多了吧小伙子,搬个东西哪用得了一千。” “东西确实沉,而且比较急,干不干?” 刘建国犹豫了几秒,点了点头。生活已经把他逼到了墙角,一千块钱对他来说不是小数目。 “那行,你上车吧。”顾承安拉开副驾驶的门。 刘建国坐进去的时候还有些拘谨,下意识把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双手放在膝盖上,正襟危坐。 顾承安余光瞥了一眼他的口袋,里面或许存在的东西已经不重要了。 车子启动,驶出融玺中心,拐上主路。 往鹏城第一医院开去。 刘建国一开始没注意,低着头在想心事。直到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来,他抬头看见那几个大字,整个人顿时僵住了。 “小伙子……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 “东西就在这附近。”顾承安推开车门,“走吧。” 他带着满脸困惑的刘建国走进住院部大楼,一路来到缴费窗口。 然后,在刘建国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顾承安取出银行卡递进窗口。 “麻烦查一下,住院部张翠芬名下的欠费,全部结清,然后再预缴八万,后续治疗用。” 缴费窗口的工作人员看了一眼,熟练地开始操作起来。 刘建国站在旁边,彻底懵了,嘴巴张着,半天合不上。 “你……你这是……” 顾承安没看他,等着工作人员打印缴费单。 “欠费三万七千二,已结清。预缴八万,已入账。这是收据,请保管好。” 顾承安接过收据,转手递给刘建国。 刘建国接收据的手在抖,抖得厉害。他低头看着上面的数字,眼眶又红了。 “小伙子,你……我怎么还你……” 他没有去问对方怎么知道这些信息的,或许这个不重要了。 “写个欠条给我吧。”顾承安从口袋里掏出纸笔,写上对方的名字、身份证号,金额十一万七千二的标准欠条。 “不要你利息,你按照上面写的五年内还我就行。” 说完把手中的纸笔递了过去。 刘建国双手颤抖的接了过去,趴在窗口的台子上,一笔一划的写上自己的名字。然后狠狠地咬了一口自己的左手大拇指,再用右手拇指粘上血迹,重重的摁在了他的名字上。 把纸笔还给顾承安,突然就要给他跪下去。 顾承安一把扶住他的胳膊。 “别,大叔,犯不着这样。” 刘建国没跪成,站在那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嘴里翻来覆去就那几个字:“谢谢你……谢谢你……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顾承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尽量温和的说:“大叔,你是家里的顶梁柱。上面有病人等着,家里还有孩子。遇到再大的坎,也得三思,有些路一旦迈出去,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刘建国的身体明显震了一下。 他抬起头,红着眼看着顾承安,眼神里的情绪很复杂——有羞愧,有感激,有后怕。 他明白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什么都知道。 “我……我记住了。”刘建国的声音哽咽低沉,但很坚定。 顾承安冲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大楼。 顾承安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呼出一口气,抬手把智能眼镜往上推了推。 他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烂好人。 只是恰好遇见了,恰好有能力拉一把,恰好不想眼睁睁看着一个本分人走上绝路。 顾承安走向自己的车,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车子驶出医院,汇入车流。 回家路上,他的保密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掏出手机接了起来。 “我是春风” 第74章 处长,我要学外语 “处长好。” “黎志义的事,跟你通报一下。” 顾承安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拿着手机。 “您说,我听着!” “他和相关人员今天一早已经押回鹏城了,这回免不了去布吉走一遭了,这下你放心了吧…” 布吉,鹏城一个传说中的地方。 顾承安嗯了一声,没多问,知道这个就够了,不枉他一番周折。 处长继续说:“还有你之前提的马克·西蒙那几个暗子,昨晚全部抓获了。马克西蒙本人醒了之后不到一个小时就开始撂了,当然——” 处长顿了顿,“我们也清楚他没全撂,这老狐狸想待价而沽,留着筹码慢慢谈,不过嘛~没关系,我相信他很快就会想通的!” 顾承安能想象到处长说这话时的表情,大概是那种笑眯眯的、让人后背发凉的笑。 “另外有件事。”处长的语气微微一转,“你最近这个督察专员的身份,在鹏城动静有点大了。” 顾承安闻言眉头动了动。 “根据线报,已经引起了一部分当地人员的注意,原本给你这个身份,是考虑偶尔需要的时候能镇住场子。没想到你小子除了本职工作干得漂亮,打击其他犯罪也搞得风生水起,跟当地警方接触太频繁了。” 处长叹了口气:“鉴于这些情况,建议你休息一段时间,放放假,冷一冷。” 顾承安沉默了下。 放假? 他上一次放假是什么时候来着……好像是几天前吧! “处长,我闲不住。”顾承安直说,“要不这样,给我找个地方学点东西?地上跑的、天上飞的,还有外语啥的这类特殊技能,我想系统学一下,艺多不压身嘛!” 电话那头安静了下来,隔了好几秒才回道: “你小子脑子转得倒快。”处长笑了一声,“行,这确实是个好办法,既能冷却身份,又不浪费时间,你等我消息。” 通话结束。 顾承安把保密手机收回兜里,车子拐进小区地库,回到家,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脑子里转的全是处长最后那句“等消息”。 以他对处长的了解,这人办事从来不过夜。 果然。 傍晚,保密手机再次响起。 “安排好了。”处长开门见山,“明天早上七点,滨江路XX坐标,会有人带你去目的地的” 顾承安记下。 “验证编码:……,另外还有一个特殊通行证你去XX位置拿一下。” “明白。” “去了好好学,别给我丢人。”处长难得多说了一句,“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那边的教官脾气都不太好,你收着点你那张嘴。” 顾承安笑了:“我什么时候嘴欠过?” 处长呵呵笑了一声,没接这话,直接挂了。 —— 次日一大早,顾承安准时出现在滨江路尽头。 这条路他以前没来过,越往尽头走越偏僻,两侧从商铺变成厂房,再从厂房变成荒地,最后只剩下一排长满杂草的江堤护栏。 江面上雾气很重,能见度不到五十米。 一辆黑色猎豹越野车停在转角处,引擎没熄,车窗紧闭。 应该就是它了。 顾承安走过去,敲了敲驾驶位车窗。 车窗降下来三分之一,露出一张国字脸,三十出头,板寸头,脖子比常人粗一圈,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在顾承安身上过了一遍。 “鹏城哪里可以学外语?”顾承安一脸古怪的说。 国字脸面无表情:“山里。” 验证完毕。 “上车,后排。” 顾承安拉开后车门坐进去,车内很干净,没有任何多余物品,四周车窗贴了深色膜,里面也看不到外面那种。 车子启动,驶上主路。 国字脸全程没说一句话,这个他已经很适应了,顾承安也不是话多的人,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起来。 车子开了大约四十分钟,下了高速,拐上一条双车道的省道,又开了半小时,省道变成了县道,路面从柏油变成了水泥,再变成碎石。 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农田,从农田变成丘陵,最后变成连绵的山脉。 顾承安睁开眼,看了一眼手机——没信号了。 他心里大概有数,鹅城方向,深山。 又开了将近四十分钟,车子在一个三岔路口停了下来。路口竖着一块满是铁锈的牌子,上面写着“前方施工 禁止通行”。 国字脸下车,走到铁牌子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设备,对着牌子背面扫了一下。 三秒后,路边的灌木丛里传来一声极轻的机械响动。 一段看似普通的碎石路面缓缓下沉,露出一条隐藏的水泥岔道,宽度刚好容一辆车通过,两侧是修剪整齐的低矮灌木——这些灌木从外面看和野生的没有任何区别。 国字脸回到车上,把车开上了这条隐藏道路。 车子刚驶入,身后的路面就开始复位,碎石重新铺合,天衣无缝。 顾承安挑了挑眉。 这工程造价,怕是够在鹏城买两套房了。 隐藏道路在山体之间蜿蜒,坡度越来越陡,开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一道横杆。横杆旁边站着两个人,迷彩服,钢盔,手里端着的东西顾承安一眼就认出来了——191式。 国字脸摇下车窗,递出一张卡片,哨兵接过去,用随身设备扫描验证,又弯腰看了一眼后排的顾承安。 “证件。” 顾承安从兜里取出处长昨晚让他取的那张特殊通行证,递了过去。 哨兵扫描,核验,对讲机里说了一串顾承安听不懂的数字编码。 十秒后,横杆抬起。 车子继续前行。 又过了两道关卡,流程大同小异,但每一道的检查都比上一道更严格,第二道要求下车,过了一次全身安检,第三道直接上了搜爆犬,一条黑色的马犬围着顾承安转了两圈,才被牵走。 过了第三道关卡之后,道路突然开阔起来。 眼前是一片被群山环抱的谷地,面积目测至少有几个足球场大小。远处能看到几栋低矮的建筑群,涂着和山体一样的迷彩色,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更远处的山坡上,隐约能听到引擎的轰鸣声——那声音不像汽车,更像是…… 顾承安耳朵动了动。 直升机。 第75章 又升职了 直到出了来时的那个三岔口,顾承安还是有点懵。 看着驾驶位上那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处长,您怎么来了?” 处长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你小子,喊你不要给我丢脸,你确实给我长脸了。” 顾承安刚想谦虚两句,处长话锋一转—— “还是长大脸了。” “……” “这大半个月,我是隔二差三的收到你的情况。” “我要是再不来,你是不是都不准备回来了?” 顾承安立刻摆出一副受伤的表情:“哪能呢处长,您可是我的挚爱亲朋啊,我怎么会舍下您呢?” 处长呵呵一声,那个“呵呵”里包含的信息量极大。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处长腾出一只手比划,“海陆空,就差海了。打炮、雷达搜索、高射炮、火箭发射——不对,导弹发射,坦克、直升机、战斗机……好家伙,人家一样东西要学好久,你大半个月全给摸了个遍。” 顾承安试图辩解:“我那不叫摸,叫粗略了解——” “粗略?”处长声音拔高了好几度,“你管开着直升机在山谷里做蛇形机动叫粗略?你管把坦克开进训练场的水沟里又自己开出来叫粗略?” “那个水沟是意外……” “你管拿模拟器打出实弹射击考核满分叫粗略?” 顾承安闭嘴了。 处长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平复什么情绪:“你知道那边的教官怎么跟我说的吗?” “怎么说的?” “说他们已经写了联名报告申请要把你留下。” 顾承安眨了眨眼:“这不是好事吗?说明我表现……” “好个屁。”处长打断他,“那帮人是想把你当实验品研究。一个非军事编制的人,体能数据、反应速度、学习曲线全部超标,你说他们能不眼红?” 顾承安知道处长是在唬他,他可是收了力的!也识趣地没再触霉头,靠回座椅上,嘴角微微翘起。 车子一路畅通,最终开进了一个不起眼小院的一处门前。 顾承安认出这地方——上次武警接收马克西蒙就是在这儿。 处长带着进入面前的大门,穿过走廊,推开其中一扇门。 里面是个简单到近乎简陋的房间,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一个沙发。墙上挂着国旗,桌上摆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警服,旁边还有几个盒子。 处长走到桌前,拿起那套警服递过来:“换上吧。” 顾承安接过来,展开看了一眼肩章的位置——二级警司。 “我上哪儿换?” 处长看他的眼神像在看智障:“都是大男人,你还害羞?就在这换。” “别了得了呗。”顾承安羞涩一笑,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露出羞涩表情,画面相当有冲击力。 他抱着警服窜到房间最远的角落,背对处长,三下五除二换好了。 处长没评价他这幼稚的举动,而是从桌上拿起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肩章。 “许晴间谍案,一等功。” 又打开一个。 “黎志义案,一等功。” 第三个盒子打开,处长的动作明显慢了几拍。 “马克西蒙案,线索价值极高,案件虽未办结,但经上级研判——特等功。” 顾承安站直了身体,没有嬉皮笑脸,也没有故作谦虚,他就那么安静地站着。 处长看了他一眼,继续说:“按规定,你前不久才晋升二级警司,短期内不应再动。我替你打了报告申请了一级警司。” 顾承安点头,这已经是破格了。 “但是。”处长顿了顿,“有位大佬知道你的情况后,直接批了四个字。” “哪四个字?” “别具一格。” 顾承安愣了一下。 处长从盒子里取出肩章,走到他面前:“三级警督,连跳两级。” 他伸手摘下顾承安肩膀上的二级警司肩章,动作不快,带着一丝郑重,新的三级警督肩章被稳稳的扣上去,随后处长的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行了。”处长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他,“像个样子了。” 顾承安立正敬了个礼。 处长这次郑重的回了一礼。 顾承安随后侧头看了看自己的肩章,嘴角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有些东西不需要说出来。 处长回到桌前,又拿起两个证件夹递过来:“你的权限同步升级,从原来的E级提升到D级。具体内容你自己在警务通里面查看。” 顾承安接过证件翻开——一个是国安证件,一个是公安部的。 “案件协查调研员?”他看着新的职位栏,“督查专员不用了?” “不用了。”处长说,“那个身份太扎眼,你现在的级别用那个反而不方便,协查调研员,听着不起眼,但权限覆盖面广,行动自由度也高。” 顾承安把两个新证件收好。 “旧的从现在起作废了,你自己处理吧。” “明白。” 处长坐到椅子上,示意顾承安也坐。 沉默了一会儿,处长开口的语气和之前不太一样,少了几分上下级的公事公办,多了点私人的意味。 “承安,你现在的级别上来了,说句心里话——要想走得更高,只是单打独斗是不行的。” 顾承安认真的听着处长的暖心之言。 “所以,要不要给你两个人带带?” 顾承安没有第一时间回话。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但他的情况特殊,身边多一个人不是很方便。 带人,也不是简单的“多两个帮手”。 处长看他犹犹豫豫的样子,直接拍板:“这样吧,我给你两个名额,你随时可以向我要,也可以自主选择,选好了报给我,我来处理后续手续。” “不过说清楚。”处长竖起一根手指,“你自己选的话,不是正式编制,顶多算外围成员,也就是常说的编外。但相应的待遇一分不少,保障到位。你自己好好考虑考虑。” 顾承安点头:“我记下了。” 处长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行了,走吧,送你回去,路上想吃什么?” “您请客?” “滚,AA。” “那算了,我减肥。” “一百八十斤的人跟我说减肥?” 两人拌着嘴出了门。 第76章 你再不回信息,我就报警了 回到家,顾承安破天荒没有自己动手打扫。 他给物业打了个电话,叫了个保洁阿姨上门,大半个月没住人,灰尘不少,他现在实在不想亲自动手。 保洁阿姨干活利索,一个小时就搞定了,顾承安付了钱送走人,然后往沙发上一躺。 掏出手机。 解锁,点开警务通APP,进入国安板块。 他点进权限说明页面,逐条看了起来。 【D级权限说明】 【一、信息查询 完全继承E级公民基础脱敏信息查询权限。 可免审批调取完整户籍底档、家庭成员关联档案、名下房产车辆、工商注册备案全量信息。 自主权限开放长期出行轨迹、酒店入住、票务记录、全量通讯账单、实名网络账号备案查询。 可调阅重点管控人员库、涉稳涉恐关注台账、过往已结案脱敏卷宗。 银行流水、实时定位、深度加密后台数据,仍需提交申请经上级审批后方可临时授权。 备注:皆有操作记录,有专人定期核查,违规必究! 顾承安看到最后那行加粗的红字,挑了挑眉。 意思很明确——刀给你了,但别乱砍。砍了谁,砍了几刀,都有人盯着。 继续往下翻。 【二、通讯系统】 …… 这个没变化,跳过。 【三、应急模块】 保留E级一键求援、同步安全屋及支援单位基础功能。 新增:一键求援优先级提升,可优先调度就近专职特勤支援力量,高于普通外勤响应顺位。 可自主报备后临时调用辖区安全屋资源,无需逐级审批。 很好理解,就是字面意思。 【四、专项授权】 拥有线索初核建档权限,可对可疑人员、敏感线索独立梳理归档,提交上级研判。 具备对内基层单位简易内部协查提请权,可直接对接公安、交通等端口调取常规线索资料。 可阅览内部三级涉密及以下区域研判简报、风险动态资料。 顾承安把手机放下,盯着天花板。 E级的时候,很多查询需要申请得到授权后才行,现在可以自主查询了。 更关键的是第四条。 线索初核建档权。 这意味着他可以自己立案前的“预备动作”了。发现可疑目标,不用先汇报再等指令,可以自己先查、先建档、先梳理,成熟了再提交上去。 说白了,再次遇到黎志义这种情况,他可以直接立案调查了。 他闭上眼,脑子里转过处长说的那句话—— 两个名额。 谁合适? 这个问题暂时没有答案,之前他压根没想过这个问题。 顾承安召唤出系统面板查看了下。 【正义值:26565】 比上次看多了六千,应该是后续那批落网的人产生的连锁反应,现在暂时用不上,都存着吧,关键时刻或许能救命。 他退出面板,拿起手机。 大半个月没登了微讯了,看一看。 顾承安点开,有几个未读消息,全是一个人发的。 苏楠。 第一条,昨天下午两点十七分: 【顾承安,你明天有没有空?上次说好我请的,结果被你抢了单,说了要请回来,有时间没?】 隔了三个小时,第二条: 【?】 一个问号,简洁有力,很苏楠。 再隔三个小时: 【顾承安,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一直是关机,你干嘛呢?遇到什么事了?】 【你看得到消息吗?】 【我跟你说,超过24小时你不回我,我直接报案啦!】 后面便没有消息了。 顾承安盯着屏幕看。 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父母还在的那几年,再加上处长的关照,还真没人这么紧着他。一个刑警重案组的组长,案子堆成山的人,居然隔几个小时就追着发一条。 说实话他心里有点暖暖的。 手指飞快打字回复: 【我在我在,别报案,浪费警力要扣你绩效的,手机前两天进水了,拿去修了,刚拿回来。】 发出去不到十秒,电话就响了。 来电显示:苏楠。 顾承安接起来,还没开口—— “顾承安。”对面的声音又快又利落,“你确定没事?” “真没事,就是手机的问题。” 苏楠语气恢复了正常节奏:“行,那今天晚上有空没?我请你吃饭,这次你别跟我抢。” “有空。” “那就七点吧,我发定位给你。” “好。” “那就这样。” 晚上六点五十五,顾承安就到了苏楠发的定位地点。 停好车,走进一家私房菜,不算特别高档,但环境安静,包间私密性不错,看得出来是提前选过的。 他穿得比较随意,黑色T恤加休闲裤。 进了包间,苏楠已经坐在里面了。 顾承安脚步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眼前这个人跟他印象里的苏楠对不太上号。 平时见她,几乎都是一身干练利落的风格,头发扎得一丝不苟,走路带风,说话像下命令。 今天—— 一条浅蓝色的碎花连衣裙,头发散下来了,还微微卷了个弧度。脸上有淡妆,唇色比平时浅一点,显得整个人柔和了不少。 顾承安走过去坐下,面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心里倒是过了一句:这不会是她的孪生姐妹吧? 苏楠见他坐下,主动倒了杯茶推过来:“来得挺准时。” “你比我还早。” “我也是刚到。”苏楠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 顾承安也没去探究,端起茶喝了一口。 苏楠把菜单递过来:“你看看想吃什么,随便点。” “你请客你做主,我不挑的。” 苏楠也没客气,翻了几页直接点了七八个菜,动作利索。 菜陆续上来,两人边吃边聊。 话题从最近的天气聊到鹏城的房价,再到她们局里新来的实习生有多离谱——据说第一天就把证物袋当垃圾袋用了。 顾承安听得直乐。 气氛松弛下来之后,苏楠放下筷子,端起面前的果汁抿了一口,像是不经意地问:“对了,你家哪的,家里人呢?” “我小时候就出事走了,后面是在福利院长大的。”顾承安只回了这么一句。 苏楠的筷子停了一下,她没有露出那种让人不舒服的同情表情,只是点了点头:“那你一个人在鹏城,挺不容易的。” “还行,习惯了。”顾承安夹了块红烧鱼,“自由自在的,没人管也挺好的。” 苏楠没有继续追问他家人的事,这一点让顾承安高看她一眼——很多人听到“孤儿”两个字就开始刨根问底,她没有。 沉默了片刻,苏楠突然说了一句:“你不是还有女朋友陪你嘛! ” 第78章 紧急时刻,掏出biu 说完苏楠就有点后悔了,这话整的跟电视剧里的桥段似的,别人还以为她在探听什么呢! 顾承安嚼东西的动作一顿。 他抬头看了苏楠一眼。 对方正低头小口小口吃着菜,姿态随意,但耳朵尖微微有点红了。 顾承安收回视线,回了一句:“目前没有女朋友。” “条件不差啊,怎么没有?”苏楠的语气恢复了几分平时的爽利,像是在聊一个很普通的话题。 “苏警官,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顾承安放下筷子,掰着手指头数,“没房,没车,没存款,没背景,工作还不稳定——你说这条件,搁相亲市场上,大妈看一眼都得把我资料往最底下塞。” 苏楠被他这话逗笑了,笑的时候眼睛弯起来,跟平时那个面无表情的苏警官判若两人。 “你这人,”她摇了摇头,“嘴倒是挺贫的。” “实话实说而已。” 苏楠端起果汁又喝了一口,视线从杯沿上方看过来,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条件这东西……也不是只看那些硬件的。”她说。 顾承安挑了下眉,没接话。 苏楠也没再往下说,转而聊起了别的。但接下来的对话里,她笑的频率明显比之前高,偶尔顾承安说了些打趣逗乐的玩笑话,她会轻轻推他手臂一下——动作很自然,自然到像是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顾承安意识到了。 他是干什么的?观察人的微表情和肢体语言是基本功。 苏楠今天的状态,跟之前几次见面完全不一样,穿着不一样,说话方式不一样,甚至坐姿都不一样——之前她坐着的时候背挺得笔直,今天微微侧着身子,朝他这边倾斜了一点。 这些信号加在一起,指向一个结论。 但顾承安没有点破。 不是不懂,是现在不合适考虑这些,他的身份、他的工作、他随时可能面对的危险。 吃完饭,两人走出餐厅。 夜风吹过来,苏楠散着的头发被撩起一缕,她抬手别到耳后,侧头看了顾承安一眼。 “顾承安,你这人挺有意思的,今天挺开心的。”她说。 “我也是。”顾承安点头认同,然后一本正经说了句,“主要是没花钱,开心程度翻倍。” 苏楠笑着踹了他小腿一脚:“滚。” 顾承安龇牙,往旁边躲了一步。 苏楠从包里掏出车钥匙,晃了晃:“我送你一程?” “不用,我有车。” 苏楠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电动车。 苏楠便没再提送的事,点点头:“行,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你也是。” 两人各自转身,苏楠往左,顾承安往右,方向刚好相反。 走出去大概十来步,顾承安裤兜里的手机突然连震了三下。 顾承安没有第一时间掏手机,而是脚步骤停,目光瞬间扫向四周。 右后方,一辆灰色面包车停在路边,停在苏楠旁边,侧门开着。 两个男人正朝苏楠快步逼近。 是冲着苏楠来的。 苏楠也察觉到了。 她的反应不慢,听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右脚已经开始向外侧移,左手的车钥匙握紧——那是她最近的武器。 但距离太短了。 那两个人从下车到接近她,直线距离不超过三米,苏楠穿着裙子,脚上是半高跟的凉鞋,转身的动作比平时要慢一点。 就是这慢的一点。 后面两人一左一右从背后箍住她的双臂,右边那个人将一块毛巾直接摁上了她的口鼻。 苏楠拼命挣扎,肘击了右边的人一下,然后不小心吸进去一口,力道瞬间卸了大半。 很快,她整个人便软了下去。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有20来米的距离顾承安即便是想做些什么也来不及了。 他右手从兜里掏出92改手枪。 他没有喊警告之类的话。 直接掏枪便射。 第一枪,前方按住苏楠口鼻的男人右肩爆开一股血花,整个人被击退半步,手中的毛巾脱落。 第二枪紧跟着第一枪,同一个人的左肩。那人双臂彻底失去控制力,惨叫声刚从喉咙里冒出来。 第三枪和第四枪几乎同时响起,打在箍住苏楠的左边男人双肩上,那人松开了苏楠,苏楠已经完全昏迷,身体直直朝地面倒去。 第五枪。 第一个男人的右腿窝。 第六枪。 第二个男人的左腿窝。 两个人顿时站立不稳,倒在地上,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枪口转向面包车。 车里的司机显然没料到会有这种局面,还在愣神中。 第七枪穿透前挡风玻璃,命中他的左肩。 车身猛地一歪,撞上了路边的隔离桩,熄火了。 第八枪补在右肩。 司机瘫在方向盘上,喇叭被压出一声长鸣。 从第一枪到第八枪,全程不超过两秒。 八发子弹,三个人,六只肩膀两条腿,全部命中,没有一发打偏。 顾承安关闭保险,把枪插进后腰。 他几步冲到苏楠身边蹲下,两指搭上她颈侧。 脉搏有力,呼吸平稳。 地上掉落的毛巾散发着一股甜腻刺鼻的气味,乙醚。 是迷药,不是毒药。 顾承安松了口气,但面上没有半点放松的神色。他掏出手机拨了110。 向对方说明了现场情况。 “收到,你注意保护自身安全,预计四分钟到达,120同步派出。” 挂断电话。 顾承安弯腰从苏楠手边捡起她掉落的车钥匙,按了下解锁键,旁边的福特SUv闪了一灯。 他把苏楠打横抱起来,走向那辆车。 她比想象中轻。 散开的头发垂下来,蹭过他的小臂,刚才那个还笑着踹他的女人,现在安静得像是睡着了。 顾承安拉开后排车门,将她平放在座椅上,调整了下她的头部位置确保呼吸通畅。 关上车门后,他先是走到面包车前看了一下。 里面的司机正在努力想打开车门,可是由于两个肩胛骨被子弹击中了,使不上劲儿,怎么弄也弄不开。 是个蠢货,旁边的侧门不是开着的吗,不过也得先过安全带这一关! 顾承安直接从侧门上去,掏出一根扎带,不管他的惨叫,扯过他的右手绑在方向盘上,使劲儿紧了紧扎带,直到勒进肉里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