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陷落》 第一章 盛夏的雨夜,潮湿燥热。 白皙细嫩小手撑不住,从落地窗上滑落,女人承受不住咬紧牙关,腰身渐渐下塌。 男人顺势单臂将她捞起来,带到床上。 “放松。” 不容置疑的嗓音,透着严厉的威严。 她受不住直往后退,身下丝绸床单滑凉如玉,在指下皱成一团。 男人解开腕表扔在一旁,伸手握住女人脚踝轻轻一拉。 挺拔浓稠的阴影覆在她上方。 青筋毕现的手牢牢按住了身下人:“妹妹,跑什么?” …… “影月!醒醒!” 身旁传来声响,凌影月骤然惊醒过来,有些恍惚。 “你没事吧?做噩梦了?”田萌萌见她面色有些苍白,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凌影月看了看四周,此刻她正坐在教室里,周围的同学收拾着东西陆续离开。 “没事没事。”她强扯出笑容,拿出抽屉里的手机正想看看时间,脸上笑意瞬间消失。 一条信息出现在屏幕上—— 晚上八点,观城公馆。 “听说一号食堂新出了海鲜砂锅粥,我们今晚去尝尝?”田萌萌一边收拾书包,一边提议。 凌影月叹了口气:“我晚上有事不回宿舍了。” 这狗男人不是说要去国外一个月,下周才回来吗! 书本签字笔胡乱塞进包里,她起身往校门跑去。 现在都六点了,打车过去至少要两小时,今天工作日肯定还会堵车。 一路紧赶慢赶,到了观城公馆已经八点三十。凌影月手指按上密码锁,打开了门。 屋里只开了昏黄的氛围灯,柯靳燃穿着一套黑色真丝睡袍,坐在棕色真皮沙发里。 胸口大敞,唇间咬着支烟,一点猩红。 听见门口动静,他深深吸了一口,呼出青灰烟雾,而后抬头看向她。 “几点了?” 她站在玄关没敢吭声。 “去洗澡。” 烟雾模糊中,他似是哼笑了一下。 凌影月一抖,一阵寒意顺着尾椎骨蹿起,手里的包都差点掉到地上。 没敢迟疑,脱了鞋她立马往浴室里跑。 身上涂抹着泡泡,浴室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柯靳燃双手抱胸靠着门边,皱起眉头看着她。 显然是嫌她慢吞吞。 凌影月急忙背过身,“我、我还没洗好呢。” 话没说完,身后男人大步流星走进来,把人摁在了浴室墙壁上。 “你……”凌影月仰头皱眉,好一会儿才缓过那一口气来。 扑面而来的水雾让她喘不上气,她长发被淋湿,一缕一缕歪歪斜斜地沾在白皙的后背上。 “站好,别晃。” 凌影月站不住,被他掐着腰窝强迫站好。 狗男人生气了,她不敢顶嘴。 男人近乎野蛮的践踏,丝毫没有减速的迹象。 凌影月终于软声细语地求饶:“高峰期堵车,我不是故意迟到的……” “堵车?”男人大手从后面绕过来,虎口掐住她细长的颈。 他语气冰冷冷,听得凌影月骤然僵硬。 身后男人“嘶”了一声,呼吸一下重了许多,仰头阖眸。 凌影月双腿都在发颤,耳边柯靳燃喘气的声音时有时无,听不真切。 他很少联系她,有时候忙起公司的事情来,一个月都不见得有一条信息。 但如果心血来潮要见面,说几点见面就几点见面,也不管她有没有事情。 她没有拒绝的余地。 十九岁那年,她为了一百万敲开柯靳燃卧室门的那晚,就再也没有退路。 凌影月双腿脱力,就要跪倒在地,侧过脸看他。 女人眼尾泛红,面色泛酡,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 柯靳燃眸色蓦地深暗几分,将她直接打横抱出浴室,也不管她一身湿漉漉,抛到了更适合发挥的床上。 身体刚覆上,手机铃声响起。 凌影月哀求的眼神看向他,柯靳燃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的一个“妈”字,脸色阴沉。 手机被随手扔到床上,她转了个身伸手去够。 “妈?” “囡囡,身上有钱吗?转点过来给妈妈。”何希文娇声细语问。 凌影月听到她要钱就火冒三丈。 要不是她去赌场赌钱输了一百万,她至于把自己卖给柯靳燃这狗男人? “不是上个月才给的你钱吗?”她说,声音气得来又有点委屈。 “前段时间妈妈手气不好,你再借点钱给我,我今天出门看了黄历,诸事皆宜!肯定能连本带利还你。” “我没钱!” “你个死丫头!老娘辛辛苦苦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和弟弟拉扯大,问你要点钱就这态度!真是赔钱货!” 凌影月咬着牙,眼里蓄着泪。 柯靳燃在后头听着,伸手往她两瓣上不轻不重拍了一巴掌,空气中响起一声清脆的“啪”声。 “跪好。” 电话里那头的人变成千里耳,大声嚷道:“什么声音?谁在说话?凌影月,你在干什么?” 何希文在风月场待了这么多年,自然一听就能知道个大概。 疼痛来得猝不及防,凌影月惊得脚趾头都抠紧了。 突然的意外之喜,柯靳燃一身精干的肌肉明显绷紧,下颌咬出隐忍的痕迹。 “你在学校吗?”何希文说。 凌影月慌慌张张解释:“我看电影呢,没干什么。” “老娘问你在哪里!我跟你说,你年纪小不懂事,天下男人都一个样,没一个好东西,小心被老男人骗了!老娘当年就是……” 那头一个劲地絮絮叨叨。 “真没有。”凌影月出言打断:“又要多少钱?” 一听到钱,何希文立马不唠叨她了:“牌桌上呢,你有多少转多少,最少一万,不够的话找你同学借借啊。” 凌影月没回话直接挂断电话,垂着脑袋蔫了吧唧的。 这个月兼职的工资还没发下来,她哪里还有多余的钱。 柯靳燃瞥了一眼她手机余额,总共五个数字,前三个数字后还带个小数点。 他嗤了一声,拿起手机:“要多少?” “一万。”凌影月面露难堪,含糊道。 几秒钟后提示收到转账。 凌影月莫名的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点下收款,转发给何希文。 那边立马秒收,紧接着一条信息弹出——还有没有?再转点儿过来。 凌影月差点被气死,哭了起来,眼泪啪嗒啪嗒地落在床单上。 “我讨厌死她了!讨厌死她了!我不想再管她了!” 第二章 叫我靳燃哥就行。 柯靳燃将人捞起来抱进怀里,伸手把她的脸转过来。 “要我帮你收拾她吗?” 凌影月爱哭,身体里上下都是水,一哭眼泪跟开闸的水龙头似的哗哗直落。 他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珠,转头解锁手机。 收拾?真让他收拾下次她见她妈妈就是一捧灰了。 凌影月一愣,忙抢过他手机。 她就这么一个亲妈,再恨她也没法下死手。 “我妈好歹也算你爸爸的救命恩人,每个月给点报酬打发打发不可以吗?”凌影月断断续续地说。 柯靳燃眼神瞬间晦暗得像是酝酿着暴风雨,盯着她一声不吭。 凌影月被盯得心跳加速,在温暖的房间里浑身发寒。 她被这种身居高位的气场压迫。 “对不起靳燃哥,我不该胡说八道的……”她低着头扯着他的衣角,小小声认错。 一个借着救了他爸爸一命的陪酒女,趁机爬上他爸爸的床,还生下了一个私生子。 以柯靳燃如今的身份地位,让她妈妈仍旧活在这个世上,已经是他格外开恩了。 当初知道她妈妈怀上了他爸爸的孩子后,她们一家就被赶出了柯家,由着她们自生自灭。 何希文知道自己做不了柯家夫人后,就把她和弟弟这两个累赘扔在杂物间里不管不顾,继续在会所做陪酒女寻找下一个目标。 直到后来凌影月十二岁那年,和弟弟柯义畅才一起被接回了柯家。 只是这个“家”也只是名义上的,凌影月跟柯义畅的生活其实没有任何改变。 好在她和弟弟学业还不错,年年都拿奖学金,课余时间打工兼职,拉扯着弟弟上了高中,自己也准备大学毕业。 可妈妈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了赌瘾,短短几年就欠下一大笔债务。 每回总说只是运气不好才会输掉,下一把一定能赢回来。 凌影月填了这个窟窿,另一头她又挖了个更大的,这么些年已经是身心俱疲。 迷迷糊糊睡着,梦里全是胡乱的梦境。 那年冬天寒风凛冽,她和弟弟坐着黑色的迈巴赫来到柯家别墅。 夜晚,依山傍水的欧式建筑庄园,在辉煌琉璃灯盏照耀下,恍若落入人间的一顶繁复精细的金色皇冠。 她俩拎着一个破烂的背包,站在富丽堂皇的客厅里,跟误闯天家的猴似的。 柯义畅当年只有八岁,胆子小吓得不行,躲在凌影月身后探着脑袋往四周偷看。 从房间匆匆赶来的柯家小姐——柯雯萱看着他们俩啧啧啧了几声,“哪来的穷酸乞丐?” 不怪她这么说,那时候大冷天她们俩身上连件像样的棉袄都没有,只穿着件到处破洞的风衣。 而她,一身奢侈品。 随后跟来的柯二少爷柯潮笙面无表情看着门口站着的人。 “雯萱,注意言辞。” 凌影月闻言抬眼看他,男人长得斯斯文文,没有那么生人莫近。 柯雯萱哼了声,嘴里的吸管咬的叭叭响,“私生子还想住进来,也不知道大哥是怎么想的。” 身后的柯义畅本来就害怕陌生环境,加上听见柯雯萱的话,拉了拉凌影月的衣角。 “姐,我想回家。”他小声呢喃。 “弟弟,这就是你的家。” 凌影月帮他捋顺乱糟糟的头发,苦口婆心劝:“以后要乖乖听话。” 虽然她也不想让弟弟住进柯家,但是总好过跟着自己风餐露宿,过着有这顿没下顿的生活。 柯义畅虽然小,却比常人开智早,一听这话就知道她要和自己分开了,顿时急得泪眼汪汪抽泣起来。 “姐,我不要和你分开。” 凌影月也不舍得,听见他哭心里被扯着似的疼。 这柯家就是龙潭虎穴,自己不在他身旁,要是他们对弟弟不好,怕是连渣都不剩。 这时柯靳燃突然出现在她眼前。 男人穿着一件薄款灰色羊绒衫,外搭黑色长款大衣,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五官英俊锋利,迈着大长腿款款而来。 “这是我大哥,柯家未来的继承人。”柯雯萱见她目不转睛盯着柯靳燃,嗤了一声。 凌影月把柯义畅往前一拉,“快,叫大哥。” “大、哥。”柯义畅哆哆嗦嗦开口,说完像是害怕,又躲到了她身后。 “大哥,义畅就交给你们了。”她刚想说几句,就被柯雯萱打断。 “大哥也是你叫的?”她气急败坏,仿佛被她这样叫一句都侮辱了她哥,“这是我哥。” “对不起……”凌影月脸唰的通红,盯着男人黑亮的红底皮鞋,没敢抬头多说一句。 “叫我靳燃哥就行。”柯靳燃冷冷淡淡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 “既然弟弟离不开你,就留下来陪着吧。二楼空出来两间客房,让佣人带你们上去看看还需要增添什么。” 凌影月一愣,抬头看着他,一脸不可置信。 她也能留下来? 柯义畅一听姐姐能留下,哭得通红的眼睛瞬间放光,拉着她的衣角晃。 一旁的柯雯萱还想说什么,被柯靳燃一记眼刀看去,顿时收声。 柯潮笙走过来,喊了两个女佣正准备带着她们上二楼的客房。 “天这么冷,你们穿的未免单薄了些,回头我让人送几件外套过来吧。” 他回头,看着那两个瘦骨伶仃的,缓缓说道。 凌影月拉着柯义畅连连鞠躬说着谢谢。 她的房间像是精心布置过,到处都是粉粉香香的,里面的东西一看就很贵。 终于有房子住不用到处流浪了,可她内心却没有一丝喜悦,局促得用手指绞着衣摆。 她不敢坐在那真皮座椅里,生怕身上的脏衣服把它们弄脏,只好站在窗边看着院子。 柯潮笙敲了敲门,“不用怕,既然大哥让你们住进来,就是认下你们了,你们就安心住。” 凌影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妹妹就那个性格,刀子嘴豆腐心,你别放心上。” 凌影月想起刚刚那女佣看她和弟弟的眼神,鄙视嫌弃,像是看路边的狗屎一样。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争吵声,凌影月听那语调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俩人走出房门往下一看,何希文正站在客厅,趾高气扬得指着佣人大骂。 “要死啦你敢碰我!不知道我是谁吗!你们想把我儿子抢走,没有八千万别做梦!” 第三章 有男朋友了吗? 凌影月心一凉,身子抖得和筛子一样,指甲都快陷进手心里。 她和弟弟没地方住被房东赶出去,住在桥底时她没出现。 饿得没东西吃,出去乞讨时她没出现。 现在被柯家收留了她倒是出现了。 何希文视线扫过,看到站在二楼女儿,顿时笑了起来,“囡囡,你弟弟呢!” 她原本正在会所陪酒呢。 听来的客人说起柯家决定把流落在外面私生子接回家时,酒也不陪了,立马收拾一下往别墅跑。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不要脸的。”柯雯萱从走廊进来,见是她,顿时火大。 “谁把她放进来的!” 一旁的女佣急忙哆哆嗦嗦解释:“小姐,她说她是三少爷的母亲,死活要进来我们拦不住……” 何希文也不恼,嘴角勾起了笑。 “小姑娘别动不动这么大火气,要知道苍蝇不叮无缝蛋。” “你!”竟然说她爸是苍蝇。 柯雯萱气极了,五官都皱成一团。 “当年我妈心疼你母女俩过得苦日子,好心收留你们,你竟然设计爬上我爸的床!现在还有脸过来要钱!” 楼上看到这一幕的凌影月羞愧得脸都红透了,眼泪一颗颗往下砸。 “出什么事了。” 一道低沉暗哑的声音响起,凌影月看向那出现在客厅的男人。 “大哥,这女人说我们抢了她儿子,开口就是八千万!”柯雯萱急忙告状。 柯靳燃目光只凛凛一瞥,面无表情道:“扔出去。” 屋外几个保镖一拥而入,架着女人就往大门拖。 “你们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抢我儿子还有没有王法!我要去警察局告你们!不给我钱这件事我和你们没完……” 女人刺耳的叫声消失在大门外,屋子重新变得安静。 凌影月又心疼又羞愧又高兴又难过,心里五味杂陈难受得要死。 转头一看,弟弟正站在身后满眼期待地看着她。 “姐,妈妈要带我们走吗?” 凌影月咬着唇,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妈妈哪里是来带他们走,分明是来要钱的。 给她这么一闹,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再次被赶出去,就算不赶出去,以后在柯家的日子只会更加难了。 也不知怎么的,那次之后她妈妈再也没有来柯家闹过。 即便如此,在柯家也没有人真正把柯义畅当成少爷对待,柯宅很多地方他甚至都不能随便进入。 说是少爷其实连仆人都不如。 后来柯家给安排了读书,凌影月很快就搬去了学校,照旧利用空闲时间打工赚钱。 只有每逢过年吃团圆饭的时候,她才会回柯宅一趟,偶尔住一两晚。 柯靳燃在国外上学,连放假也很少回去,以至于一开始的那四五年里,两人总共没见过几面。 柯潮笙成人礼那天,柯家给他举办了一个盛大的聚会。 凌影月刚给柯义畅办理好高中入学手续,晚上正准备回柯宅帮他收拾行李,就看到客厅里站满了人。 一旁的角落里堆满了用精美的包装纸包好的礼物,桌面摆着一个三层大蛋糕。 她有片刻的呆愣,心脏扑通扑通跳,可转瞬又慢慢恢复了平静。 人群中有人看见她,顿时起哄道:“哟,这位漂亮妹妹是?” 凌影月想躲,可那群人已经凑热闹般冲她走了过来,没一会儿就把她包围了。 “这是我妹妹影月。”柯潮笙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二少不是只有雯萱一个妹妹?”有人问。 他笑笑,“影月是我们家收养的。” 周围的人沉默着不吭声,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 “过来一起吃点蛋糕?”他语气温和。 “今天二哥生日,你准备的礼物呢?”一旁的柯雯萱挑了挑眉。 凌影月看着柯潮笙,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在来之前她根本不知道今天是他生日,更别说准备礼物了。 “潮笙哥,我……”她绞尽脑汁想办法,看着他手里的酒杯,忽然上前夺过一饮而尽。 酒很烈,呛得她喉咙火辣辣得疼。 “我忘了准备,自罚一杯。” 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 柯潮笙被她突如其来的操作惊得呆了几秒才回过神,“这酒……” 这酒后劲足,几口足够让她这种没喝过酒的人倒下,她竟然还整杯一口闷了。 他眉头蹙起,似有些担心,刚想开口,这时在柯靳燃身边最得力的徐助理走到她身旁。 “凌小姐,柯大少有请。” 靳燃哥找她? 凌影月没来得及多想,亦步亦趋跟着徐助理。 柯潮笙被同学簇拥着往院子走去,只看见她消失在了大哥的卧室门前。 她刚进门就愣住了。 周遭一片漆黑,只有书桌上蜡烛发出明亮温暖的光。 柯靳燃穿着白衬衫,袖口向上挽起,腕上带着名表,在昏暗的光线下坐在书桌前,整个人比平时柔和许多。 “靳燃哥,你找我?”她问。 “过来。”他朝她勾了勾手指,指着桌上摆放的蛋糕,“今天也是你的成人礼。” 她这才回过神,抬头看着他,“靳燃哥你怎么知道?” 这么多年来她从没有和柯家人说过自己的生日。 “许愿。” 生日蛋糕比巴掌大点,但很漂亮,表面覆盖着一层细腻如雪的奶油,上面层层叠叠的花朵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中间插着数字18的蜡烛。 凌影月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有人给她买这么漂亮的蛋糕过生日。 她双手合十心里默念许了个愿望。 “许得什么愿望?”柯靳燃透过跃动的烛光看着她。 她吹灭蜡烛,有些赧然得挠挠头,“人家说愿望不能说出来,不然就不灵了。” 柯靳燃没逼问,把餐刀递给她,凌影月小心翼翼切下第一块,双手端着递给他。 “靳燃哥,谢谢你。” 她真没想到,柯靳燃忙得连柯义畅的生日都不在意,竟然还会给自己买蛋糕庆祝。 凌影月拿着小勺子挖了勺奶油,放进嘴里,慢慢吮掉。 又伸出粉嫩的舌尖滑过唇瓣,舔干净粘在嘴角的奶油。 男人眼底晦暗深沉,透着烛火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 “有男朋友了吗?” 第四章 别怕,不会有人发现。 凌影月一惊,低着头,“没有。” 她一天到晚除了学业就是打工赚钱,哪里有时间思考这些。 柯靳燃嘴角微微翘起,拿起一旁醒酒器给她倒了一杯,“会喝酒吗?” 凌影月摇头,“刚刚在楼下喝了一杯,难喝。” “尝尝看这酒和楼下的有什么区别。” 凌影月尝了一口,又辣又呛,皱起眉头,“没区别,都很难喝。” “能不喝吗?我还是喜欢喝白开水。”她说。 “你长大了,以后出来工作总会有需要喝酒的场合,得学习学习。” 他肯抽空给自己过生日,凌影月大喜过望,不好不给他面子,于是强忍不适喝了几口。 小时候这么难喝的中药她都能一口喝完,这个真不算什么了。 “最近学业怎么样?” 凌影月一边吃着蛋糕一边回答:“还行的,期末全班第一。” “不错。”柯靳燃挑挑眉,举杯跟她碰杯。 “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可以给我打电话。” “好的,谢谢靳燃哥。” 凌影月没喝过酒,这一下子喝了好几杯,头晕得厉害,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不清,摇摇欲坠。 对面坐着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面前,把她打横抱起来放到了床上。 凌影月用手揉着太阳穴,企图让视线清晰一些。 待她一睁眼,男人正居高临下看着她,慢条斯理地解着衬衫扣子。 “靳燃哥,我头疼……” 男人没回答她,浓郁阴影袭覆而上,大手拉开她身侧的拉链。 “靳燃哥……” 她摇着头,无力地伸手阻止,却软绵绵地搭上他的手臂。 柯靳燃拇指指腹一点点按压着她饱满柔软的唇,像在描摹它的形状。 凌影月全身都在微微颤抖。 “别怕,不会有人发现。” …… 第二天,她强忍着剧烈的头痛醒来,身旁男人手臂上一道道清晰醒目的抓痕印入眼帘。 她眼睛都睁圆了,像被冻住了一样在那里半天没反应。 下身的疼痛后知后觉,昨夜的片段唰唰唰涌入脑海。 最后是怎么逃出柯宅的,凌影月已经没印象了。 但那之后整整一年多,她再没敢回柯宅,柯靳燃联系过她几次,都被她当做诈骗电话挂了。 如果不是妈妈突然欠债一百万,凌影月想,她这辈子应该都不会再出现在柯家。 只可惜,造化弄人。 …… 凌影月大半夜惊醒。 记忆混乱不堪,她坐着缓了会儿,才分清楚此刻自己已经二十二岁。 距离那件事已经过去四年之久。 柯靳燃从来没和她提过那件事,她也不敢找他对峙。 昨晚为了赶时间没吃饭,这会儿饿得胃疼。 柯靳燃睡眠浅,听到动静打开灯坐了起来。 凌影月眼角还有泪湿的痕迹,想起做的梦,眼睛又红了,“我肚子饿了……” 柯靳燃皱起眉,一副嫌弃的模样。 但还是起身,往厨房走去。 “晚上没吃饭?”他点起炉子,熟练地煮起意面。 凌影月委屈地摇摇头。 “那你不说?” 你给机会说了吗?澡还没洗完就急不可耐的。 她这么想却不敢这么说,你顶他一句嘴,他会顶你一百次嘴。 柯靳燃用筷子搅拌着面条,脸上带着些烦躁。 透过缭绕的雾白烟气,女人丝绸睡裙吊带松松垮垮挂在肩头,上面一道道红红紫紫的指痕交错分布。 今晚火气上头,折磨得有些狠了。 他心头舒坦几分。 凌影月实在饿了,一盘意面没几分钟被她消灭,看着她塞的满满的嘴,柯靳燃脑子里忽地想到什么,又开始心猿意马。 “吃饱了?”见她擦干净嘴,他手指轻轻敲打着餐桌,一眨不瞬看着她。 那眼神太过露骨,凌影月一下子就明白了,急忙求饶:“饶了我吧,还疼着呢……” “嗯。”男人给她倒了杯水,“顺顺喉咙。” 凌影月舒了口气,端起水杯一口一口喝了起来。 见她喝完了水,他这才慢悠悠绕过餐桌站在她面前,伸手握着她的后脑勺。 “把嘴张开。” …… 饱餐一顿后,柯靳燃餍足放松,抱着怀里的女人耐心地拿着纸巾给人擦嘴。 凌影月别过脸,摆明生气了。 泛红的眼蓄不住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柯靳燃啧了一声,用手掰过她的脸,逼着她看着自己,“还要再来一次?” 凌影月一惊,即将流出的眼泪收了回去,头摇得和螺旋桨一样。 他盯着她看了会儿,忽然开口问了句:“准备好去哪里实习了吗?” 他是从来不过问她的学业跟工作的。 这突然的关心,反倒叫凌影月有些懵,“没有。” 这段时间都在忙着毕业设计,她还真没想实习的事。 “‘柯氏”旗下的几个外贸公司,你想进哪个我给你安排。”柯靳燃说。 这话换做别人,可能会笑出声,可凌影月笑不出来。 京城里名列前茅的外贸公司都在柯氏名下,管理人员全是国外顶尖学府的博士。 她一个小小二流大学本科生,要真进去了凭什么站稳脚跟? 到时候被人发现自己是关系户,还是被包养的情妇,她怎么办? “我还是自己找实习单位吧。”她说。 最重要的是,她觉得柯靳燃这个狗男人不会这么好心。 他玩弄她,其实就是厌恶她那个做情妇的妈妈,还有私生子柯义畅。 说不定他就是想要把自己安排在身边好控制住,把自己囚禁在他为她打造的金丝笼里。 就算自己进不了很好的公司,一般的公司她还是有能力进的。 到时候再努努力往上爬,省吃俭用些,攒够钱还给他…… 光是这么想想,她都感觉像是飞出笼子的鸟。 …… 第二天一早醒来,身边空荡荡不见人。 凌影月匆匆冲了个澡,打车回学校。 宿舍里没人,三个舍友都去上课了。 她还有些不舒服,错过了第一节课,索性就翘课在宿舍里补觉。 柯靳燃折腾了她大半夜,她现在哪里都疼,跟只烫熟的虾一般躺在床上。 睡了没一会儿,闹钟响起,她收拾了一会儿,赶去教室上课。 教室里,田萌萌看见她,冲她挥挥手。 “不是,你这走路的姿势怎么这么奇怪?就像是——” 她凑近凌影月耳边,小小声说道:“做了一夜啊。” 第五章 哦,那我不行? 凌影月脸一下子红透到了耳根,伸出手指弹了弹她脑门。 田萌萌隐隐约约知道她有个神秘情人,但是却没有听她提起过。 “看来我说对了。”她调侃道。 “刚刚李老的课点名,我掐着喉咙给你喊的到。” “谢谢啦!”凌影月拍拍她的肩。 其实现在准备实习阶段,老师对于没来上课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她并没有太担心翘课的影响。 “诶,毕业设计借我看看呗,我没啥思路。” 凌影月把手提包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她整理了一半的毕业设计。 “糟糕,不会落在观城公馆了吧!”她捂着脸,垂头丧气。 “什么馆?”田萌萌没听清。 “没什么。” …… 于是放学后,凌影月第一次在柯靳燃没有叫她来的情况下,主动来到了观城公馆。 一进屋,毕业设计就放在椅子上,她看着看着皱起了眉。 不对啊,昨儿个她根本没有把它拿出来过,难不成它还自己长腿了? 想不明白她就不想了,把它塞进包里就急匆匆往外走。 手刚刚碰到门把手,门竟然自己开了。 猝不及防的,她没反应过来,额头左侧被门撞了一下,疼得她龇牙咧嘴的。 嘴巴比脑子更快,她脱口而出:“哪个混球……” 门被推开,柯靳燃那张深邃立体的脸出现在眼前。 “球……求饶……” 她捂着额头睁大眼,刚刚的气势瞬间消失,好像兔子见到大灰狼。 柯靳燃眉头一挑,“嗯?” “没没没……你怎么回来了?” 平日里他没有召见她时,他都是回柯家老宅的。 男人当作没听见她骂他,直接将人推进去。 凌影月扭扭捏捏不肯走。 柯靳燃已经在脱羊绒外套:“去洗澡。” 凌影月心脏又开始加速狂跳:“我东西落这了回来取,现在还得赶回学校。” 按照以往的频率,俩人昨天才做过,他今天应该没需求了才是。 柯靳燃把外套放在沙发扶手上,见她站在原地不动,直接单臂将人扛上肩,进了浴室。 “我明天还有早课呢……”她不死心锤着他。 “明天送你。” 柯靳燃三两下已经把她剥了个精光。 想到昨夜那场鏖战,凌影月腿都打抖,又想出个借口:“你、你得节制点,都快三十了。” 男人解扣子的手忽然停了下来。 “人家说年轻时重欲,老了容易不行的……”她见他停下动作,以为他听进去了,又补充一句。 柯靳燃低低嗤笑了一声,听得她心里发毛。 他把人翻转摁在墙壁上,俯身贴上,在她耳边呼气说道:“怎么,怕我不行啊?” 她被刺得头皮发麻,小腿徒劳挣扎,“靳燃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这狗男人听人说话怎么只听后面一半! “哦?那妹妹是什么意思?” 柯靳燃湿润的手指从腰窝一路往上,掐住了女人雪白的脖颈。 凌影月一僵,情事上他鲜少会说哥哥妹妹。 仅有的几次也是自己不小心说错话或者做错事把他惹毛了。 还没等她求饶,男人握着她脖子的宽大手掌已经慢慢收拢,微微一用力,凌影月便仰起了头。 那种掌控人生死的感觉让他很受用。 他没理会女人快要窒息的颤抖,自顾自地逞凶,极致愉悦让他心情舒畅,全身毛孔通透。 凌影月终于受不住,哭着开始挣扎,眼角的泪顺着墙壁大颗大颗滚下来。 “靳燃哥……” 柯靳燃不应,把人转个身一手捞起她一条腿,一手抓牢了她的腰。 她纤细的腰肢几乎要被完全掌控住。 “我老?” 凌影月一愣,急忙讨好,“不老不老,你小鲜肉。” 他冷哼一声,“哦,那我不行?” “哪能啊!你身强体健!孔武有力!风华正茂啊!”她想尽毕生所学的形容词服软。 但服软显然并没有催生出男人半点的怜悯之心,他依旧变着花样,换着地点告诉她他到底行不行,老不老。 凌影月昏过去两次,直到黎明将至,餍足后的柯靳燃终于将人抱到浴室,里里外外得清洗干净。 整个过程她都是意识模糊的,手脚发软没有一丝力气,挨着床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身边依旧空荡荡没人。 她全身像是被拆散架,又重新粗暴地拼凑起来。 尤其是腰和腿,酸软得根本使不上劲,仿佛那已经不是自己的肢体。 不是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就是六十五吗?这狗男人怎么还这么能折腾。 凌影月咬着牙,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撑着床垫起床洗漱。 站在洗手台前正准备挤牙膏,镜子里的人脖子上一条亮闪闪的项链映入眼帘。 “这……” 柯靳燃总是打了个巴掌后再给个枣,但总好过连枣都没有。 凌影月对着镜子又是摸又是看,材质像是铂金的,中间的钻石跟拇指头那么大,该不会是人造的吧? 她心里琢磨着这项链能值几个钱,卖了能还多少债。 要是靠她自己攒的五毛三分钱,得还到猴年马月。 正想着,手机闹钟响起。 她今天早上其实并没有课,昨晚纯粹是糊弄柯靳燃的,但她答应了田萌萌今天早上回学校和她一起去图书馆找资料。 眼下时间紧迫,她只好三两下洗漱好。 刚出门,就见徐助理端端正正站在门外,见到她微微弯腰颔首,“凌小姐,柯总让我送您去学校。” 徐助理三十岁出头的年纪,长相斯斯文文的,看着就平易近人。 有车坐不用她花钱打车,她当然乐意,于是屁颠屁颠跟着人上了车。 到了宿舍,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女人的哭泣叫骂声。 凌影月正诧异着,走近一看,屁大点的地方站了五个人——她的三个舍友、辅导员和班主任。 她一进去,原本就不宽敞的地方变得更拥挤了。 田萌萌站在一旁焦急地看着她,冲她使眼色。 还没等凌影月反应过来说一句话,哭得稀里哗啦的雷雅婷见到她,倏地睁大了眼,伸出食指指向她。 “你还有脸回来!一定就是你偷了我的项链!!!” 第六章 呜呜……我头疼…… 班主任和辅导员朝门口望去,凌影月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连衣裙,正拎着个包站在门口,一脸茫然。 还是辅导员走到她身旁,耐心解释:“影月,是这样的,雅婷有条项链放在桌上,还挺贵重的。今天一看不见了,你……你有见着吗?” 凌影月平日里文文静静的,学业也是名列前茅,她向来觉得这孩子听话,不相信她会做出偷盗的事情来。 凌影月摇摇头。 “你撒谎!昨天我们三都去上课了,就你一个人回了宿舍,不是你又是谁!”田雅婷双眼冒火,指着她骂。 “影月不是这样的人!”田萌萌站在凌影月身旁,为她辩解。 她们一块生活了快四年,虽然影月家里条件不好,但她努力学习拿足了奖学金,课余时间都用来兼职赚钱自力更生,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我没有拿你的东西,昨天我回来睡了一会儿就去上课了。”凌影月试图解释。 “有人能证明你没偷吗?”正在一旁挽着田雅婷手的文静怡突然开口。 她是田雅婷的闺蜜,俩人每天都形影不离。 “现在我们四个就只有你是单独出现在宿舍的。” 凌影月都要被气笑了,且不说她没有偷,再者偷东西还得单独在宿舍才能偷吗? 分明就是看她好欺负,挑她这个软柿子捏。 “凌影月,真不是你偷的?”班主任忽然开口,眼神严厉地看着她。 “我说了没有就没有,你们没有证据证明我偷的。”她有种百口莫辩的心酸。 “你敢让我们翻你的包吗!”文静怡说。 “对!东西肯定给她藏包里了!”雷雅婷抽抽搭搭和班主任告状。 凌影月双耳嗡嗡作响,她们俩已经冲过来扯着自己的包,要拉开拉链翻找。 “你们干什么!!”凌影月双手抓着包就是不放手。 她从小受的委屈无数,但并不代表被人冤枉了也要忍气吞声。 推搡间,不知被谁一推,额头撞到了扶梯上,疼得她伸手捂住,田萌萌心疼地急忙扶着她。 文静怡趁机抢过包,一股脑把东西倒了出来。 包里就几样东西——手机、书、钥匙、一卡通和一条项链。 “好啊!真是你偷的!” 雷雅婷看见项链,眼睛都睁圆了,随后一巴掌呼在了凌影月的脸上。 在场的人都被啪的一声吓得呆住。 “你怎么动手打人!”田萌萌气不过,伸手就要揍她。 “这项链不是你的!是……”凌影月捂着被打的脸拉着田萌萌,刚想解释,又说不出口。 “是谁!你说啊!你有钱吗!这条项链好几千,够你一学期生活费了!你买得起吗!就是你偷的还不承认!”雷雅婷伸着食指戳向她胸口,咄咄逼人。 “我说了没有!再这样我就报警了。”凌影月说着拿着手机就要输号码。 俩人一听,就去抢她的手机,一来二去四个人竟然扭打起来。 班主任和辅导员拉完这个拉那个,拉完那个拉这个,四个人的架,六个人参与。 一时间乱作一团…… “住手!!”一声呵斥响起,六人停下动作往门外望去。 教导主任白着个脸站在门边,看着一屋子打架打得头发跟个鸡窝一样的女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冷宫,看到一群争宠的妃子。 他急得脚都在打摆,晃着腿走进宿舍,“你们在作死吗!” 身后跟着走进来一个气质儒雅的年轻人,相貌堂堂的。 男人看着混乱的人群,精准找到凌影月,弯下腰看了她一眼:“凌小姐,您还好吗?” 凌影月没说话,她衣服衣领被扯烂了,头发被抓得乱糟糟的,额头鼓着个包,嘴巴也破了。 她目光呆滞地看向他,忽然意识到靠山来了!嘴巴一瘪往人身上一倒:“呜呜……我头疼……” “你们这群呆娃子是要害死我啊!”教导主任点头哈腰,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凌小姐,都是我们的错……” 这几句话像寒风过境一般冰封了周遭,人群瞬间噤若寒蝉。 能让鼻子朝天的教导主任卑躬屈膝的人意味着什么,谁都不敢往深里去猜。 徐助理立刻拿出手机拨打电话:“马上派医护人员过来,凌小姐受伤需要医治。” 说完把人扶起拍了几张照片,找出一个对话框发送出去。 再打上:凌小姐可能脑震荡,已经联系医护人员。 电话立马响起。 徐助理接起,不断说着是、明白,挂断后对教导主任道:“此事性质极其恶劣,还请您秉公处理,否则我不好向上头交代。” 教导主任刚爬起的腿一软,又跪倒在地上。 宿舍里内,雷雅婷和文静怡双腿已经抖得站不起来。 开学第一天,雷雅婷旁敲侧击过数次,比如她住在哪里啊,家里父母做什么的等等…… 当时凌影月答的含糊,但听得出来她是个没有什么背景的人。 后来见她平日里穿着打扮节俭得很,连周六日都要去兼职赚钱,雷雅婷更加确定她是好拿捏的无权无势的穷光蛋。 没一会,三四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匆匆赶来,各个跟研究国宝似的对着凌影月一番检查。 雷雅婷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她出生在医生世家,自然知道面前几个全都泰斗级别的大夫,除非达官贵族,根本请不动他们。 而现在一次性来了这么多个,还让他们出了外勤,并且这般如临大敌。 “情况不太好。” 担架抬出去前,她听到有人说了一句。 雷雅婷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她祖上三代都是医生,给人治病的,轮到她将要成为被人医治的了…… …… 凌影月迷迷糊糊醒来,头疼得像要裂开。 睁开眼,她正躺在医院病房里,床头还摆着个果篮和鲜花。 她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醒了?”何希文翘着二郎腿坐在床尾的椅子上。 “妈?你怎么来了?”说实话,她心里有点惊喜。 “既然醒了,妈陪你去警局谈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去。”何希文说着挑了挑眉,“拿到钱分七成给我。” 凌影月:“……” 要不说她怎么这么好心来看望她,原来是为了钱。 第七章 还挺对称,跟个熊似的。 凌影月白了她一眼,问:“能要到多少赔偿啊?” 她还欠着柯靳燃的一百万巨款呢。 “我要一百万。”她说。 何希文一听,冷嗤一声:“一百万?你当自己是金子做的吗?能赔你个五千三万的你就偷笑了。” 凌影月不敢顶嘴。 她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知道何希文是给人做情妇的。 小的时候,和何希文一起在会所做陪酒女的阿姨告诉过凌影月她的身世。 何希文年轻时遇到个有钱人,书也不读了非要跟人跑,结果未婚先孕,对方见生下来是个女孩,嫌弃是个拖油瓶,就把她娘俩抛弃了。 何希文没文化又没钱,凭借着几分姿色做了陪酒女,带着她有一顿没一顿浑浑噩噩地过了三年。 后来她不知听了谁的话,竟然想着给人做情妇。 借着救了柯靳燃父亲一命,爬上了他的床,生下了柯义畅。 凌影月其实很讨厌她。 小的时候人人都说她有个做情妇的妈,有个私生子弟弟,而她是个没人要的赔钱货、拖油瓶。 可只要想到她小时候吃得住的,都是何希文在会所里被人掐着喉咙灌酒赚来的,她又讨厌不下去了。 那些富家公子,拿她嬉笑取乐,酒撒了一滴,就说心情不好,一个巴掌不由分说扇过来。 哄得开心,就拿钱随意塞进内衣内裤里侮辱…… …… “我看你一点不像是轻微的脑震荡,是不是医生弄错了,我看至少都是重度的,不行,我要找医生改改……” 凌影月:“……” 在她心里她恨不得女儿被打成残废好要到更多的钱。 何希文说完起身就要离开,到了门边又停下脚步,冲她挑挑眉,“身上还有钱吗?” 凌影月一听就来气,“我没钱!”说完径直躺下,拉着被子盖过头顶。 透过被窝,她似乎听到何希文切了一声。 直到周围没有了动静,凌影月才掀开被子钻出来。 肚子饿得咕咕叫,她正想抬手从果篮里拿个水果吃。 定睛一看,好家伙!柜台上原本那么大一个果篮消失得无影无踪…… 真不愧是她妈。 她叹了口气,拿起一瓶水拧开喝了起来。 一口水正含在嘴里,门忽然开了。 走廊的光切入黑暗,一道高大的黑色身影出现。 像是条件反射,她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柯靳燃迈着长腿三两步走进来,居高临下一声不吭看着她。 凌影月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一口水快速咽下去,心怦怦乱跳。 男人俯下身,盯着她,嘴角抿出不悦的弧度。 “还挺对称,跟个熊似的。”说的是她额头上左右那两个包。 可转瞬眼神变得晦暗幽深。 “蠢货。”柯靳燃手指捏着她的下巴,上下左右转了转,借着灯光检查她的伤势,“连自己都保护不好?” 凌影月有些害怕,拼命眨着眼,急忙道歉:“我错了,不该给你添麻烦的……” 她清晰的记得受伤后,徐助理出现在宿舍。 让柯总身边最得力的助手出现在一个二流大学,为一个女大学生解决这种宿舍间的小麻烦,就像用高射炮打蚊子。 对柯靳燃而言,既浪费时间又浪费资源。 凌影月不敢说这又不是她要求的,是他自己派人来的,说了又是一顿折磨。 柯靳燃不会允许他养的金丝雀顶嘴,他会毫不犹豫剪掉她尖尖的喙,以示惩戒。 见她示弱,男人心情舒缓了许多。 柯靳燃脱下黑色羊绒大衣,随意放在床上,单手将人捞起,抱在怀里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凌影月坐着没敢乱动,透过薄薄的病服,能感受到身下蛰伏的猛兽蠢蠢欲动。 男人宽大的右手顺着宽松的病患服衣摆探进去,指腹碾压上她后腰,层层痒意激得凌影月左右扭动起来。 “靳燃哥……” 完蛋!她明显感受到了苏醒。 凌影月紧张地按住他作乱的手:“这里是医院,医生护士随时都会进来……” 她都伤成这样了,还能激得他兽性大发,果然是虐待狂。 “你害怕?” 凌影月点点头。 狗男人爱刺激,性欲来的时候,根本不顾场合。 他不要脸,她还要做人。 不能由着他随意作践自己。 柯靳燃盯着她看了会儿,不知在思考什么。 “那去车上。” 男人说完,一手把她扛到肩上,一手拿起床上的大衣包裹住她,往门口走去。 住院部大厅里,雷雅婷和文静怡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她们早早就来了,却吃了个闭门羹。眼下只能期望能看到凌影月和她说上句话。 正愁着时,电梯门打开,一个身材高大长相帅气的男人扛着个女人走了出来。 雷雅婷视线扫过背上的女人,倏地瞪圆了眼。 “这不是凌影月吗?” 文静怡听见也看了过来,俩人一喜,急忙一路小跑跟上。 住院部楼前,一辆黑色迈巴赫静静停泊在门口。 徐助理见到柯靳燃,已经将车门打开恭敬等候。 柯靳燃抱着人走到车旁,语气森森说道:“后面的,处理掉。” 徐助理一怔,往里看去,顿时明白,点头示意。 车门关上,司机直接驱车驶离。 等雷雅婷追出来的时候,视野里最后看到的只有那迈巴赫消失的身影。 夜色朦胧中,那车牌上一排的数字1深深刻在她眼里。 在这寸土寸金的京都,这个车牌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雷雅婷吓得瘫坐在地上。 怔愣片刻,忽然回过神,三两步爬到徐助理脚边,扒着他裤腿哭嚎。 “徐先生,我们联系不上影月,求求您让我们和她说句话吧!” 徐助理皱起眉,像是十分嫌弃地拔了拔腿,站到离她一米远的地方。 文静怡哪里见过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雷雅婷这么低声下气,一瞬间意识到了这件事的可怕程度,噗通一声也跪了下来。 “医药费多少钱我双倍赔给凌影月,不,三倍、四倍!她要多少我给多少!就算让我倾家荡产赔给她我也愿意!” 徐助理冷笑了声:“别说赔上你们全部身家,就算加上你们两条小命,还没有凌小姐一根头发值钱,明白吗?” 雷雅婷瘫坐在地上,心想完了——那天她足足薅掉了凌影月三根头发。 第八章 不敢出声? 头发很值钱的凌影月此刻正背坐在柯靳燃的大腿上。 车厢挡板已经升起,男人喘着气掐着她的腰重重下压。 刺激来的太快,凌影月跟个煮熟的虾一样弓着背窝在他怀里,双手死死撑着椅背,咬紧牙关就是不肯发出声。 “不敢出声?”男人宽大的手掌绕到她身前,掐住她的脖颈,五指收拢。 肺里的空气即将消失殆尽,凌影月受不住仰起头,嘴里发出难耐的吟哦。 …… 观城公馆。 客厅里巨大的电视上正播放着一个韩国偶像剧。 凌影月盘腿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手里拿着包薯片,一旁零零散散摆着几包零食。 客厅里没开灯,只剩屏幕时亮时暗的光。 映着她白皙稚嫩的小脸,一脸的姨母笑。 柯靳燃看向电视,屏幕里长相帅气的男人胸口还插着一把剑。 明明回来的时候还嘟着嘴生他的气。 这会儿看到别的男人笑得比谁都开心。 柯靳燃冷哼了声,径直走进书房继续办公。 凌影月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一旁的手机忽然响起。 她瞥了一眼,屏幕上一个“妈”字。 她嘴里还塞着薯片,含糊得喊了声:“妈。” 电话里女人气急败坏的声音冒了出来:“吃吃吃!就知道吃!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都被柯靳燃抢走了你还有心情吃!害得老娘白跑一趟!你知道赔了多少钱吗?” 凌影月:“多少?” “四百万!老娘一个子儿都没看见!” 凌影月一惊,囫囵将薯片吞下。 “四百万?你不是说最多五千三万吗” “我哪里知道你这么值钱?!” 过了片刻何希文又说:“你快点找他拿回来!挨打的是你,医药费凭什么给他?!他的钱银行都塞不下了,连这么点钱都要抢!真是越有钱越吝啬。” 凌影月心里哼了声。 说的这么振振有词,她不是也想吞了医药费吗! 见她不出声,何希文又开始唠叨:“你个蠢货!见着他就变成窝囊废了,怕什么?他还能吃了你?!赶紧给我去!怎么着也得要个两百万出来吧?” 凌影月:“我不敢……” 从柯靳燃手里要钱? 她是不想活了,还是嫌命长了?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电话那头骂骂咧咧挂断。 凌影月叹了口气,手里的薯片不香了,屏幕里的阿加西也不帅了。 她翻了翻手机钱包,几百块。 凌影月转过头看向书房,门底透着光,柯靳燃还没睡。 要不要去找他要回来呢? 可是要怎么开口? 她想啊想,等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书房门口敲响了门! “进来。” 凌影月拍拍了自己的死手,认命般推开了门。 “靳燃哥,你还没睡呢……”她有些心虚,扒拉着门边没敢进去。 柯靳燃也不说话,坐在椅子上,嘴里咬着根烟,看她站在门边扣门板。 “有事?” “那个……我听说……医药费到了?” 柯靳燃挑了挑眉,消息传得还挺快。 他朝她勾勾手。 凌影月一路小跑,乖巧地坐在他腿上。 “要多少?” 凌影月手指紧张地绞着衣摆,心一狠开口道:“一、一百万。” 她早在门外就想好了,柯靳燃要分她钱,她就拿着。 如果不分,她就当还了那一百万,以后他们就谁也不欠谁。 这会儿他问,怎么的也要要回个一百万。 柯靳燃五官在灯光下深邃冷酷,不带半点情绪:“知道对方赔偿了多少吗?” 凌影月摇摇头,假装不知道。 “四百万,都给你。” “……” 凌影月瞪圆了眼:“真的?” 她简直不敢相信,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他竟然全部都给自己? 赎身了赎身了!她要自由了!! 柯靳燃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下巴努了努,指向桌面。 凌影月顺着看去,瞬间明白,跑去书桌边拿起他的手机,恭恭敬敬地递给他,跟个小弟似的。 柯靳燃接过手机,操作了一番。 裤兜里的手机嗡嗡震动,凌影月掏出来一看,进来一条银行发来的短信。 她紧张得点开,手颤抖到不行,到账三百万整。 “咱俩俩清了,剩下的钱是你应该得到的。”柯靳燃把手机放在桌上。 凌影月盯着那条短信,一时有些发愣。 她简直不敢相信从柯靳燃手中拿钱这么容易,不用哭闹,也不用上吊。 莫名的心里甚至有些发慌。 三百万,足够她在郊区买个的小房子了,还能把妈妈弟弟接来一起住! 凌影月强压住嘴角,“那……靳燃哥,我不打扰你工作了。” 她转身去关门。 男人坐在沙发上,深深吸了一口呼出,青白烟雾缭绕。 模糊视线中,凌影月像是看到他脸上一抹稍纵即逝的冷笑。 再仔细一看,又变回平时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是她看错了吗? 她把门合上,管他呢! 现在她可是自由的小鸟。 她此刻就想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 半夜里,太过兴奋的凌影月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那是一场梦。 她悄悄拿起手机翻看到那条短信,确认后笑眯眯得抱着被子入睡。 第二天醒来,柯靳燃已经出门了。 凌影月收拾好东西准备打车回学校。 虽然她现在仍在请假中,但她宁愿回宿舍住,也不愿意在观城公馆住。 临走前,她站在玄关,深深呼了一口气。 这是最后一次来这里了,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金丝笼了。 的士司机开着车,见她满面春风,忍不住开口:“这么开心呢。” 凌影月心情好,点了点头,和司机大哥多聊了几句。 路走到一半,手机忽然响起。 她一看,她妈妈打来的。 不是吧?她钱在荷包都还没捂暖呢!她这么快收到风来要钱了? 凌影月把手机扔到一边不理她。 可它一直响个不停。 凌影月叹了口气,认命般划开接听:“妈……” 电话那头声音嘈杂混乱,隐约带着男人的呵斥和大喊。 “喂?”陌生的男声,带很重的戾气,“认识何希文吗?” 凌影月倏地坐直了身子,声音紧绷:“认识,请问您是……” 那边冷笑了声,听得她心里发毛。 第九章 老子剁了她两条腿拿去喂狗。 “来金砂赌场一趟呗,你老娘向我借了钱赌博还不起了,你说——” “我是砍她一条腿,还是一只手呢?” 电话那头何希文的一声惨叫忽然传入耳中。 凌影月一惊差点从座位上跳起,冷汗都冒出来了。 这女人真的是不怕死的!又去赌!! 没听到凌影月出声,电话里那男的又说:“给你半小时,要是没看着人,老子剁了她两条腿拿去喂狗。” “你们、别!”她手机都差点握不住,“我现在就过去。” 说完就挂了电话。 凌影月坐在后座,全身都在抖。 就算她再恨她,她也得去救她。 小时候何希文生下柯义畅后,就身无分文地被柯家赶了出来,为了生计,何希文只好又回到会所做陪酒女。 那时候她们没钱租房子住,她和弟弟就在会所里的杂物间玩。 可小孩子天性顽皮又耐不住,想妈妈的时候就拉着弟弟跑去包厢里找她。 隔着厚厚的玻璃门,她看见那一身肥膘的男人拿起酒瓶就往妈妈嘴里塞。 橙黄色的液体顺着她的嘴角滑落,她几次作呕想吐,被男人连扇几个巴掌,拳打脚踢。 酒终于喝光了,喝醉的男人把钞票随意撒到空中,落了满地。 她妈妈挣扎着伸手把地上的钱一张张捡起,平整地捋好紧紧抓在手心。 凌影月见她受伤,急得推开门跑进去喊妈妈。 醉酒的男人一看是个女孩,眼睛都直了,踉跄着步子走过来就要抓她。 何希文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拿起桌上的酒瓶就往人脑袋上砸,顿时鲜血淋漓。 男人气极了,抢过酒瓶就往女人脸上身上划。 一滴滴血滴落在凌影月稚嫩的脸上,她急得大哭,疼得直皱眉头的何希文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冲她扯出个微笑…… …… 等回过神的时候,她急忙喊道:“师傅,改成去金砂赌场。” 车子一路疾驰,凌影月越发忐忑不安。 到达目的地,警卫在对讲机里反复确认,才放行。 金砂赌场是祁家的私人产业,仅供有钱人消遣娱乐。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来金砂赌场了。 第一次的时候,她带着卖身换来的一百万来赎人。 警卫领着她走到负一层的一间空房子。 远远的,她就看见何希文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嘴里被塞了块烂布。 她跟前,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正坐在椅子上抽着烟,身后站着两个身材高大的打手。 见到她来,男人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冲她吹了声口哨,“哟,来了。” 凌影月定了定心神,朝他走过去。 “知道你老娘向我借了多少钱吗?”男人站起身,拿起桌上的一张纸塞到她怀里。 “一千万。” 纵使做好了心理准备,凌影月还是被吓得双腿发软。 她看着纸上那简简单单的几行字,像不认识般看了许久。 这个数字她只在里见过。 她连一百块都要做一天的兼职才能赚到,一千万要去哪里找? 当初也就是柯靳燃才肯给她一百万,换做旁人她估计早被踢出门了。 可一千万,就是柯靳燃也不会给。 他是有钱,又不是有病。 “白纸黑字,你老娘的手印。”男人一口烟呼在她面上,“没骗你吧。” 凌影月别过脸,想着和他商量,“能不能先给三百万,剩下的我慢慢还……” 男人挑起眉,“行啊。” 凌影月心里一喜,没想到对方这么痛快,却见他看着自己,阴冷地笑了笑。 “七百万,买你老娘两条腿,够划算了吧。” 他说完往后摆摆手。 一个打手用力在何希文背上一踩,将她踩趴在地上,另一个跑到角落拿起一根半米长的铁棍,作势就要往女人的腿上砸去。 何希文急得在地上挣扎挪动,嘴里的烂布都被她吐了出来。“影月快救我!!!” “等等!”凌影月急得指甲都快陷进肉里,“我妈她好歹也是柯老爷的救命恩人!你打狗也要看主人吧!” 何希文一听,也不挣扎了,冲着她大叫:“死丫头,你说谁是狗呢!” 男人低低笑出声,“救命恩人?哪个救命恩人爬上别人的床的?” “是救命恩人还是没人要的情妇啊?” 凌影月沉默没说话,心里像被人踩踏了般。 男人忽然拍了拍她肩膀:“还是断腿吧,两条腿,一千万,很值是不是?” 凌影月这辈子没这么绝望过。 她哆嗦着深吸一口气,觉得肺里跟刀子刮似的疼。 “好,既然你们要腿,我把腿赔给你们。” 男人跟两个打手像是没反应过来她有这招,愣住了,互相看着对方。 她弯下腰,直接把裤腿挽上大腿:“想从哪里砍?膝盖还是大腿?” 凌影月腿细长笔直,皮肤又白嫩,昏黄的灯光下亮得晃眼。 一旁的打手压根没敢往人腿上瞟,“祁二少,这怎么办?” 祁徵宇低头看了一眼那腿,眼睛都直了,咽了咽口水,脑子有些发懵。 他忽然背过身,狠狠抽了一口烟。 “算老子倒霉,给你打个折,八百万,少一分砍了喂狗。” 凌影月愣了一下,有些意外。 这就讲价成功了? 她慢慢放下裤腿,站在原地思考了片刻说:“我出去打个电话。” 何希文以为她要逃跑,在后头咆哮道:“凌影月!你去哪!你要丢下我吗!死丫头!你敢丢下我一个人啊……” 凌影月没说话,沿着楼梯慢慢走到门口,然后蹲在地上缩成一团。 外面风刮得很大,吹散了她所剩无几的自尊。 她的身体还在发抖,脑子里已经开始快速计算。 八百万,她手里有三百万。 还差五百万。 手机被解锁,屏幕上狗男人的号码就在眼皮底下。 她颤抖着手按下拨通键。 等待的时间漫长又煎熬。 就在凌影月以为他不会接她的电话时,手机里传来柯靳燃的声音:“回学校了?” 凌影月抱着膝盖,眼泪哗啦啦往下落。 那边安静了一瞬:“发生什么事了?” “靳燃哥……” 凌影月嗓子里像卡了根刺般难受,“你能再借我五百万吗?” 第十章 你的阿加西只是心软的神,却不是手软的神。 观城公馆。 柯靳燃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江水波光粼粼。 听到开门声,他转身看过来。 凌影月红着一双眼,低着头站在玄关换鞋。 “我先去洗澡。” 离开时有多开心,现在就有多沮丧。 凌影月坐在浴缸里,用力搓洗着皮肤,连身上戳破皮了都没察觉。 一百万,她努力个十年八年,省吃俭用或许就能还上。 可五百万,她要花费她的后半辈子。 一想到她最美好的年岁都要被困在这里度过,她连呼吸进肺里的空气都觉得是绝望的。 柯靳燃进来的时候,她正抱着膝盖缩成一团,下巴抵在膝盖上。 小小一个,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被打湿的头发搭在后背,湿成几缕,眼睛鼻子红红的,嘴唇却泛紫白色。 他抱起她时才发现,浴缸里的水都是冷的。 “凌影月,你还是小孩子吗?” 柯靳燃拿着毛巾胡乱给她擦干,单手抱着人放到床上,打开了暖气。 凌影月一动不动跟个木头似的,任凭他处置。 柯靳燃叹了口气,拿了件吊带睡裙给她套上,又拿吹风机给她吹头发。 “吃过午饭了吗?”他收起吹风机,问她。 凌影月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在问话,麻木地回答:“我肚子不饿……” “陪我吃。” 委屈来得猝不及防。 又得毫无尊严地言听计从。 柯靳燃不由分说把人带到了餐桌上。 桌上摆放着三菜一汤,竟然还有她平日里最爱的糖醋里脊。 看样子不像是平日里做饭阿姨做的,可色香味俱全。 但她这会儿一点胃口也没有。 柯靳燃给她盛了碗饭放在她面前。 “吃一口,抵一万。” 凌影月哭懵了,脑子有些转不过来,等想明白后睁着双圆圆亮亮的眼睛看他。 “是我理解错了吗?你是说吃一口饭,抵一万的债?” 柯靳燃用手摆正她的脸,给她递勺子,“快吃。” 凌影月一下子精神了,不累不困不难过了。 化悲愤为食欲。 她从来没觉得这么好胃口! 凌影月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口饭,正要往嘴里塞,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把勺子里的饭又倒回了碗里。 男人眉头一皱,搞不明白她又怎么了。 只见她用勺子挖起几粒米饭放进嘴里,一脸假笑看着他,“怎么了?我平日里都是这么吃饭的。” 柯靳燃看着她,冷哼了声,像是默许了她的小伎俩。 此刻凌影月就恨自己为什么不是大胃王! 她吃完饭后又去添了一碗,直到肚子实在撑不下了才放下筷子。 足足一百二十三口! 要不是他的眼神太过犀利,她还能更加小口。 凌影月差点没笑出声。 “自己记在本子上,”柯靳燃说,“只要你乖,以后这种好事随时会有。” 凌影月乖巧点头,屁颠屁颠跑去卧室从包里拿出笔记本,认认真真写上钱数,然后让他签名。 “我来洗碗。”她端起碗筷往水池跑去。 平日里有专门的阿姨上门清洗,可这会她想洗,他也不拦着。 柯靳燃把人哄开心了,回书房办公,手机忽然震动。 对面男人嗓音暗哑,一副混不吝的样子:“靳燃,五千万做一场戏,你真舍得。” 柯靳燃回头往身后看了眼,女人撸着袖子正专心洗碗。 “金丝雀就是金丝雀,你要认真可就麻烦了。” 伴随着他说话,似有女人微弱地唾骂着:“你这辈子不得好死……” 柯靳燃听了皱起眉:“祁淅川,还没驯服呢?” “你懂什么?这女人,轻易能得到的多没意思?够野才够味。”男人低笑,而后忽然发出“嘶”的一声。 柯靳燃嘲笑道:“又被咬了?你这女人确实够野的。” 那边传来一阵窸窣声后,电话被挂断了。 柯靳燃把手机丢到桌上,进书房开始处理公事。 等他忙完回过神,忽然意识到外头有些过分安静。 想到她刚刚把自己一个人锁在浴室里泡了这么久的冷水…… 他急忙开门走出去。 屋里没开灯,厚重的窗帘遮盖,连外面的月光都没法透进来。 屏幕里放着部影片。 偌大的沙发上,女人小小一个蜷缩着坐在最边边,双腿曲起,抱着膝盖。 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姿势。 他走近仔细一看,瘦弱的肩膀在微微颤抖,眼里蓄着泪要落不落的。 柯靳燃啧了声,坐到她身旁,手臂从后头伸到她肩膀上,把人抱在怀里。 “又怎么了?” 明明几个小时前还笑得嘴角都压不住,这会儿又开始红着眼哭了。 凌影月侧过脸看着他,嘴一瘪,手指指着屏幕,“阿加西……” 柯靳燃顺着她的手指看向屏幕,一个穿着西装革履的男人正站在地铁里扇人巴掌。 他皱起眉头,这人看起来有点眼熟。 “一个电视剧而已,不喜欢就换别的。”他说。 凌影月摇摇头,“阿加西昨天还是心软的神,今天就在鱿鱼游戏里扇人巴掌了……” 昨天? 柯靳燃回想了一下,这才想起这男的就是那个胸口插着把剑的男人。 还心软的神,什么乱七八糟的。 可现在得哄。 他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了。 “嗯,这可能说明你的阿加西只是心软的神,却不是手软的神。” 听他这么一说,凌影月更难过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柯靳燃:“……” 男人被吵得皱起眉头,却仍然耐住性子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一个电视剧看得上纲上线的,也就只有她了。 不知过了多久,怀中女人渐渐没了哽咽声,呼吸也慢慢平缓了,像是睡着了。 他低头一看,凌影月闭着眼,白皙的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柯靳燃撩开她脸颊上的碎发,拇指按住她红润的唇来回揉动。 笼中雀啊。 给她打开一点点缝隙,就以为能飞到天空中。 真是愚不可及…… …… 第二天醒来,凌影月决定回宿舍。 刚到宿舍门口,正在搞卫生的田萌萌看见她来,眼睛一亮,跑了出来。 “影月,你没事了?” 凌影月点点头,视线扫过宿舍里那两张空床。 “这是……怎么了?” 第十一章 你是不是给人做情妇了? 田萌萌往后看了一眼,“她们被学校开除了,公告栏都贴出来,昨天宿管把东西刚清走。” “开除了?”凌影月像是听到什么令人震惊的话,嘴都张大了。 她没想到处罚会这么严重,她还以为最多口头教育一番。 “不止哦!我听说雷雅婷的爸妈都被医院辞退了,班主任和指导员也收到了警告。” 这很柯靳燃风格了。 他向来喜欢搞连坐,一人犯错,全家遭殃。 她虽然被冤枉很委屈,脑袋也有点疼,但听到雷雅婷父母和学校老师因此受牵连,还是难以心安。 “对了,你的东西。”田萌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递给她。“物归原主。” 凌影月打开,项链躺在天鹅绒布里,闪耀着璀璨夺目的光芒。 “你知道吗?雷雅婷那条项链,竟然和你的这条有九分相似!只不过她那条是抄袭你这个的,价格还没你的零头贵呢。” “那她的项链呢?”凌影月问。 “哼,说了你都不信!雷雅婷那条项链是被文静怡给偷了去,然后卖到了二手店!警察找到项链直接上门把人带走了……” 竟然是她?平日里文静怡和雷雅婷走得近,俩人形影不离的,没想到她…… 田萌萌忽然眼睛一亮,用手顶了顶她。 “我查了一下这个品牌,你这条项链,官网定价这个数!”她说完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凌影月问。 “少了个万啊,祖宗!”田萌萌摇摇头。 “一、一千万?”凌影月彻底傻了。 她想过这条项链或许不便宜,但是万万没想到这么贵! 一个念头唰的从她脑海溜过,凌影月猛地抓住它。 既然可以拿去二手店出售,那她这条项链……全新的怎么说也能卖个半价吧? 五百万,刚好五百万! “凌影月,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什么神秘财阀家族的千金小姐跑来这体验生活了?”田萌萌眯着眼,对她调侃。 “没有的事……”凌影月无奈摇摇头。 还财阀家族,千金小姐,她就是个爹不要、娘不疼、欠人五百万的穷光蛋。 她正想着,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我去吧。”凌影月跑去开门。 门外女人一头大波浪,脸上几道浅浅的疤痕。 “妈?你怎么来我学校了?”凌影月见到她,有些惊讶。 “怎么了?我还不能来你学校看你?”何希文说。 “凌影月,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交男朋友了?谁家的?我认不认识?” “没有。” “没有?你一个电话就要来了八百万,你说没有?” “就是没有……” 何希文听了就来气,伸手捏上她的耳朵:“死丫头,现在长大了皮痒了?有事都不和我说了!要真是个不错的,老娘还能给你棒打鸳鸯?” 说得是振振有词的,但她心里想的啥,凌影月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我借的高利贷。”她说道:“你满意了吗?” 何希文愣在原地。 “一个月五十万,还两年,你还。” “五十万?”何希文眼睛都瞪圆了:“老娘要一个月能赚到五十万,会豁出命去陪酒?” 电光火石间,她就好像想明白了似的,大声咆哮道。 “凌影月!你是不是给人做情妇了?这钱是不是金主给的?看不出啊,小小年纪不好好学习就想这些歪门邪道!” 凌影月被狠狠噎住了,站在原地不动。 她没想到何希文循着线索就找到了答案,一下子猜了出来。 可她不能承认。 “我没有!都说了借的高利贷你爱信不信。” 话音刚落,她急忙一个侧身溜进门内,砰的关上门。 “你个死丫头!”何希文差点被撞到脑袋,骂骂咧咧的。 可眼睛转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坏主意,她拍了拍大腿:“哎,有了!” …… 金砂赌场内人声鼎沸。 老虎机和各种琳琅满目的转盘机器在各个角落。 荷官在专心致志地发牌,赌客则红着眼盯着牌面或骰子。 身穿花衬衫的祁徵宇一手揽着个前凸后翘的美人,一手夹着根烟,身后还跟着几个凶神恶煞的小弟打手。 正在给自家赌场巡逻呢。 前路忽然被人截断,男人不耐烦地啧了声,“哪个不长眼的敢挡老子的道?” 他漫不经心抬起头,见到来人调侃道:“哟,怎么着?又上赶着给我送钱还是送腿来了?” 何希文也不恼他,“我女儿昨天被祁二少吓坏了,直接晕地上脑震荡了,你不去看看?” 祁徵宇瞥了她一眼,“你脑子进水了吧?” 怀里烫着羊毛卷的美女听了也娇羞地笑了起来。 “唉,可惜了我那肤白貌美的女儿了,这要是有什么后遗症,该怎么办好?” 何希文一边说一边摇头。 祁徵宇脸色明显变了,混不吝的脸带有几分疑虑和焦急。 “她就在城南大学。” 何希文说完扭头就走。 一千万的赌债,看了一眼腿就少了两百万。 说他没有对凌影月起色心,鬼信! 反正要做人情妇,做祁二少的不是做?要是能嫁进祁家,她这辈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金砂赌场还不是让她横着走? 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站在原地的祁徵宇把怀里的女人狠狠推开,骂骂咧咧地把手里的烟掐灭。 …… 刚刚痊愈的凌影月闲不住,准备去图书馆找找资料完成她的毕业设计。 刚走到图书馆门口,一辆黄色的兰博基尼唰地停在了她两米远的地方,吓得她往后退了两步。 身穿花衬衫配黑色真皮外套的男人迈着大长腿从车上下来,一头美式前刺在阳光下闪着光,也不知道抹了多少油。 男人完全不在意周围停驻的、惊艳看向自己和座驾的目光。 径直朝着凌影月走去。 “诶?这么巧?” 凌影月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绕开他就往楼梯上走。 祁徵宇从没被人这么忽视过,当即眉头就皱了起来。“等等等等。” 可凌影月跑得快,三两下就到了闸口。 祁徵宇贴着人,趁着她刷卡一起进了去。 坐在一旁的保安见了,急忙站起身开口骂:“诶,这位同学,你干啥!” 说着就要过来抓人了,怀里突然被塞了把百元钞票。 保安一愣:“图书馆要保持安静哦……” 第十二章 自己坐到哥哥腿上来。 祁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祁淅川在文件上签好名字,看了眼正站在落地窗前抽烟的柯靳燃。 “靳燃,签了字,咱们合作愉快。” 徐助理突然敲门进入,手里拿着个平板,“柯总,学校那边打电话说有位富家公子把凌小姐拦在了图书馆门口,现在俩人去了自习室,经我辨认,那男人像是——” 他视线瞥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祁淅川。 “祁二少,祁徵宇。” 柯靳燃眉头一蹙,没吭声。 徐助理把平板递上,“这是自习室的实时监控。” 男人把烟放进嘴里深吸一口,接过。 屏幕里凌影月坐在椅子上,只能看到一个后脑勺。 她对面,祁徵宇大大咧咧坐在椅子上,依旧是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没一会儿,传来他们的交谈声。 “祁二少?有事吗?钱不都给你了?” “我听你妈说,你被我吓着摔成脑震荡了?” 脑震荡? 凌影月没说话。 柯靳燃冷哼了一声,随即拨通了凌影月的电话。 镜头里女人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立马锁了屏。 可探过身来的祁徵宇已经眼尖地看到了上面的三个大字。 “狗男人?是谁啊?” 凌影月:“讨债鬼。” 柯靳燃眼皮下压,脸色深沉。 “要我负责的话,你只需开个口。”祁徵宇又说。 这话刚说完,柯靳燃晦暗的眼神一瞬间酝酿起了风暴。 他伸手解开领口的两粒扣子,露出精壮的胸膛,看向坐在一旁的祁淅川。 还没等他开口,祁淅川已经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监控视频里,手机铃声响起,祁徵宇瞥了一眼,皱起眉头,按下接通后还没来得及说一个字,里面就传来祁淅川的咆哮:“马上给我离开凌影月!” 祁徵宇一愣,往四周看了看,“大哥你怎么知道我和她在一块?” “马!上!离!开!” 祁徵宇不高兴了:“大哥,我这和朋友聊得正开心呢!” 还开心?祁淅川差点气得爆血管,手机都快捏碎了。 祁徵宇!早不去,晚不去,偏偏你哥签合同的时候你就去! 视线一扫面前的柯靳燃,脸色黑得马上就要拿原子弹把他这栋大厦给炸了。 “你要我亲自过去?” “……” 祁徵宇瘪着嘴挂断,拿过她的笔记本撕了张纸,唰唰写下几个数字。 “我大哥喊我了,下次再来看你,你有需要就给我打电话。” 说完就往门口走,可到了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凌影月望着祁徵宇那副傻了吧唧的模样,没忍住动动嘴,不出声地吐出一个字—— “猪。” 祁徵宇愣在了原地,怀疑自己被他大哥吓傻了,已经出现幻觉。 ——凌影月竟然朝他隔空亲吻了。 这女人,原来对他有意思啊! 他心跳莫名地快了起来,脑子懵懵的,有些不好意思,看了她一眼后快速离开了。 视频里只剩凌影月一个人坐在自习室里看书了。 “没想到,祁总女人驯服不了,连自己的弟弟也管教不好。” 柯靳燃深深吸了一口烟,然后把烟蒂掐灭在桌子上。 “我不介意帮你管教管教。” 祁淅川理亏,“还是不要脏了柯总的手,我自己的弟弟,我自会教训。” 柯靳燃冷笑一声,手指指着桌上的文件敲了敲,声音凉薄又冷酷:“七成。” 祁淅川:“……” 狗东西真狠! 一下子吞了他两成。 签了字,柯靳燃漆黑的瞳孔盯紧了屏幕里的人。 凌影月看着手里的书,忽然抬手将桌上的纸条拿起来看了一下。 柯靳燃心提了起来。 下一秒,她把纸条揉成团,一个抛物线扔到了角落的垃圾桶里。 男人听见自己缓缓地呼了一口气。 凌影月大概不知道,她差点一脚踩进了鬼门关。 柯靳燃拿起手机给她发了条信息。 ——晚上八点,观城公馆。 凌影月听到手机响,拿起看了一眼,把手机狠狠推开,狠狠抓了抓头发,抱着胸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看起来十分烦躁。 好像收到他的信息,是件多么痛苦的事情一样。 柯靳燃脸色一沉,关了屏幕。 …… 夜晚,京都罕见的下起了大雨,屋内外一片潮湿。 浴室热气缭绕。 身后黑影压迫,男人微弯着脖颈,仿佛潜藏已久,准备跃身而起的猎豹。 凌影月双手被一只大手钳住,用力抵着头顶。 柯靳燃握着她的腰后压,因喘息而肌肉起伏震动,胸膛饱满而紧实。 带着男性特有的力量感和爆棚荷尔蒙。 凌影月受不了,泪眼婆娑往后看了一眼。 她能感觉到今晚的柯靳燃心情很不好,但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能默默承受。 腿软的发抖,凌影月呜咽着:“靳燃哥,我没力气了……” 柯靳燃不应,只越发野蛮,狠狠往她两瓣上拍了一巴掌。 疼痛一下子让她缩紧身子。 难以捉摸的愉悦和刺激麻痹了男人整个心脏,他喉部线条滚动了一下。 凌影月终于受不住,哭着开始挣扎,柯靳燃松开她握着她手的大手,转而握着她后颈。 把她压实在了墙壁上。 突然碰上冰冷墙壁,凌影月滚烫的身子被冻得哆嗦了一下。 柯靳燃舒服了,单手抱着晕头晃脑的女人坐进了柔软的单人沙发里。 “我渴。”她想借机休息一会儿。 柯靳燃没说话,沉默就是另一种默许。 凌影月赤着脚,急忙跑去吧台倒了杯水,小口小口喝着。 一抬头,昏暗的光线里,男人上半身星星点点的水珠闪着光,肩膀异常宽厚,胸膛紧实有力。 且不说他这人有多偏执暴戾,但这身皮肉确实是没的说。 男人幽幽的眼神审视着她,跟一头慵懒的狮子般。 他拍拍大腿,“自己坐到哥哥腿上来。” 凌影月一口水差点呛到,慢吞吞走到他身旁。 柯靳燃大手一捞,把人抱在了大腿上。 她脸蛋粉扑扑的,湿雾弥漫的眼里写满了他对她的折磨。 这让他心情大好,掐着她腰的手稍稍用力,凌影月便忍不住伸长了脖子。 她跟不上他节奏,摇头呜咽,拳头艰难抵在男人肩膀上。 眼泪大颗大颗顺着眼角落了下来。 第十三章 长夜漫漫,我有点想你…… “拿着。” 凌影月手里被塞了个手机,还没等她弄明白柯靳燃的意图,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狗男人”三个大字在暗夜里明晃晃的。 凌影月一惊,想把屏幕按熄灭,手机已经被男人抢走。 她的心猛地一沉,冷意顺着脊梁骨直窜到天灵盖。 夜色中,她慌乱对上男人的眼,柯靳燃喷薄的怒意即将涌出眼眶。 “给我解释一下,‘狗男人’是什么意思?” 男人声音冷酷得像在冰窖里冻了几十年。 屋子里寂静无声,凌影月听见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靳燃哥,我错了,我这就改了它。” 凌影月抖得手指根本戳不中字符,急得眼泪都落在了屏幕上。 忽然手中的手机被男人抽走,细长的双腕被男人反剪至身后。 “你今天去见谁了?” 柯靳燃宽大的手掌握着她纤细的脖颈。 凌影月立马明白了他为何心情不好的原因。 “靳燃哥,是祁徵宇自己来学校堵我的,我真的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男人深邃的五官轮廓隐在黑暗中。 这个答案显然没有让男人满意。 他手稍稍用力,细嫩的脖颈仰出脆弱的弧度。 像被猛兽擒住的幼崽。 柯靳燃用力咬了上去。 凌影月疼得眼泪哗哗直落,却不敢乱动。 男人丝毫没有心软,换着花样和姿势惩戒着她。 凌影月看着窗外黑夜渐渐亮起,柯靳燃才勉强发泄完毕…… “我今天要去趟洛杉矶,半个月后回来,能乖乖地等我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正坐在床头,嘴里吸着烟。 细长五指穿过她如瀑长发,像在帮她梳理。 凌影月本来累得就要睡着了,一听他的话倏地睁大了眼。 最近他们做的次数实在太多了。 就算他撑得住,她也撑不住…… 一想到接下来半个月不用来这里伺候他,她差点笑出声来。 就算只有半个月的自由。 她也满足了。 …… “影月,你真的要当掉这条项链啊?”田萌萌附在她耳边,小小声说。 柜台后,男人戴着白手套正对着顶灯仔细检查着项链。 凌影月点点头,当了项链,她就有钱还给柯靳燃了。 俩人看着男人一会儿拿着放大镜凑近观看,一会儿用更精密的仪器检查。 皱着眉头时不时发出几声啧。 凌影月没来过奢侈品二手店,见他面色沉重以为他怀疑这是假货。 “这是真的。” 男人放下手中的工具,郑重其事看着她俩,比了个五。 凌影月一看,喜上眉梢,“五百万?” 有了有了!怎么就这么巧呢! 她够钱还债了!算算还多了一百多万,够她在附近租个房子实习了。 “五百。”男人说。 凌影月一愣,和田萌萌互相大眼对大眼,一时间俩人都没说话,像是懵了。 “萌萌,是我听错了吗?我怎么听到他说五百啊?” 田萌萌先反应过来,“你疯了吗?这条项链一千万买的,你开价五百?” 男人也不恼,把项链放进丝绒盒子里装好推到她们面前。 “您可以去其他店铺问问价,我保证没有比我开得更高的价格。” “我们不当了!看我们年轻把我们当傻子呢!”田萌萌把盒子拿起塞进凌影月包里,拉着她就往外走。 见她们消失不见,男人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 “太过分了!当我们好欺负,我们去别家问问。” 田萌萌虽然家境不算富裕,但好歹也多少了解一点行情,怎么样也不能让凌影月被骗了。 可当她们把京都的几大奢侈品二手店都跑了趟后,灰溜溜地坐在台阶上叹气。 果然和那男人说的没错,他们开价就没有超过五百的。 “算了,不当了。”凌影月虽然也很沮丧,但她到后面的时候已经依稀明白了些。 这项链是柯靳燃给的,他又不傻,怎么会轻易让自己卖了还债呢。 说不定早就安排好了,就等自己亲自吃个闭门羹,好让自己死心塌地。 “萌萌,陪我跑了一天,我请你喝奶茶吧。” 俩人买了杯奶茶坐在椅子上喝着,凌影月却叹了口气。 “还在为项链烦恼吗?要不我给你发海鲜市场看看有没有买家?” 凌影月摇摇头,“你知道怎么样能让男人自愿离开自己啊?” “最好能把自己狠狠抛弃那种。” 田萌萌一听,笑了,“这还不简单,让他讨厌你不就完了。” 她拿出手机唰唰唰操作一番,下巴一努,示意凌影月看看手机。 凌影月解锁屏幕,打开聊天软件,和田萌萌的对方框里瞬间多了七八条公众号文章。 “女生让男生讨厌的十个行为……” “如果你有这八个行为,男人就要离你而去……” “如何快速让一个男生对你失去兴趣……” 凌影月一看,眼睛都瞪圆了。 “其实吧,总结来就几点。”田萌萌清清嗓子。 “你就粘着他不放,疑神疑鬼的,胡乱吃醋,动不动和他吵架,死缠烂打,再一哭二闹三上吊。” 她拍了拍凌影月的肩膀。 “保证那男的没一个月就自动消失。” “真的?”凌影月有点不相信,就这么简单? “恋爱到后期,大多数都这样,刚开始甜甜蜜蜜的,后来各种撕破脸皮。” 田萌萌朝她勾勾手,“来来来,让姐姐给你梳理梳理,再给你过几招。” 凌影月急忙凑过去,跟个小学生一样乖乖坐好。 “具体的,你要这样做……” 凌影月一边听,一边把田萌萌的话记在手机里…… 回到宿舍,她反反复复看了几个公众号的推文,取其精华去其糟粕,那认真劲堪比当年高考。 结合田萌萌下午教给她的经验,她整理出了一个计划。 于是一大早,正在洛杉矶开晨会的柯靳燃,前所未有的收到了凌影月这辈子主动给他发的第一条信息。 “靳燃哥,你醒了吗?” 他盯着这七个字,沉默了,片刻后回了个信息。 “怎么了?” 凌影月一见他回,倏地坐直了,按照田萌萌教给她的撩汉宝典第一招发了过去。 “靳燃哥,长夜漫漫,我有点想你……” 第十四章 你是不是在外头有别的女人了! “柯总,柯总?” 会议室里所有人看着柯靳燃。 海外市场部经理刚刚汇报完了明年的计划,正等着柯靳燃发表意见。 “嗯……” 男人咳了咳,罕见地卡壳了。 那经理最善于察言观色,零点一秒后道歉说一定是自己讲述不清楚,又重复了一遍…… 柯靳燃锁了屏,直接把手机扔在了桌上。 等了许久,凌影月也没有等到他的信息,她心里开始打鼓了。 不应该啊!按照田萌萌说的,对方收到这条信息,如果也有意思,肯定会回复的。 除非……他没看到。 凌影月想了想,又给他发了条。 “靳燃哥,你那边冷吗?京都的风好冷,我想你的拥抱。” 信息发完后,依旧没回。 凌影月咬咬牙,又发了一条。 就不信他没看到。 “今晚又是一个人睡,靳燃哥,我睡不着……” 等了足足一天,凌影月都没有等到柯靳燃的回复。 不会这么快就被粘得烦了吧? 她捂着嘴偷笑。 他不回信息,她就好顺理成章怀疑他了。 这个时候就要装出一副妄想症晚期的模样,给自己弄个假想敌。 “靳燃哥,你为什么不回我信息?你是不是在外头有别的女人了!” 发出去的消息犹如扔进海里的石头,丝毫没有回应。 凌影月知道不能操之过急,隔了两天又给他发信息。 “就快跨年了,靳燃哥我好想你啊,你什么时候回来?” 第二天。 “靳燃哥,你怎么都不回我信息!难道你真的在外头有女人了!” “你什么意思!柯靳燃!你是不是厌烦我了?” 一连发了几条信息,柯靳燃都没有回复。 又过了几天,凌影月琢磨着时机差不多了,是时候可以死缠烂打了。 “靳燃哥,你再不回来,我就要难过死了,单相思太苦了……” “柯靳燃!你再不回我信息,我就把我们之间的关系告诉柯叔叔听……”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柯靳燃,你告诉我!你不说我就从观城公馆跳下去……” 发出的骚扰信息没回,她又开始决定打电话。 她知道柯靳燃这次去洛杉矶是为了扩展海外的业务,每天都忙得脚不停地的。 要是自己这么不识相得给他夺命连环call,他一定会厌弃自己到极点。 原以为打出的电话会跟骚扰信息一样石沉大海,可打过去柯靳燃竟然接了。 凌影月听到他的声音时,脑子空了几秒,但还是很快想起了宝典里的绝招,委屈巴巴地说:“靳燃哥……” “怎么了?” 电话里隐约有男人高谈阔论的声音,很显然他在忙工作。 “我犯错了……” 柯靳燃挑挑眉眯起了眼,这女人还会自我反省。 “什么错?” “爱你不知所措。” “……” 电话那头柯靳燃沉默了一分钟。 凌影月忍着笑。 怒了吧?!厌了吧?! 这么重要的场合,自己打给他只是为了说些牛头不对马嘴的话。 再纠缠多几句,让他透不过气无法呼吸。 她调整了一下状态。 “我是不是你最深爱的人,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想你想得快疯了,我现在就要去洛杉矶找你!!” 就在她以为对方会一直保持沉默的时候,柯靳燃忽然说话了。 “讲完了?” 凌影月一喜,这语气听起来冷冰冰中带着几丝不耐烦。 他果然烦了、厌了! “说完了。” “今晚八点,观城公馆等我。” 柯靳燃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凌影月愣住了。 不是,他不应该说一句:你烦不烦? 又或者是:为了一点小事打电话给我? 再不济也该是:你知不知道我的时间有多贵?一分钟几百万上下! 凌影月琢磨着他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不会还能忍受吧…… …… 晚上八点,柯靳燃回到观城公馆的时候,凌影月正坐在沙发上。 见他回来,反而别过小脸,皱起眉头。 男人没有理会,脱下外套径直走进浴室洗澡。 凌影月看着他消失在视野,泛起了嘀咕——自己都气成这样了,他还不来哄哄。 莫非真的厌弃了? 白天她琢磨了半天,觉得柯靳燃那句话就是还没有对自己彻底厌倦。 她还是得继续无理取闹。 正当她思考之际,浴室门开了,男人穿着身黑色浴袍走了出来。 凌影月立马又恢复那张气鼓鼓的小脸,抱着手臂不看他。 柯靳燃走过去,仿佛没有看到她的情绪,单臂捞起她,把她抱在怀里。 身体骤然失重,凌影月原本抱臂的手立马抱上男人的脖颈。 等坐下来后,又即刻入戏,变回原来的姿势。 可柯靳燃就像没看见般直接无视她,宽大的手掌从衣服下摆探入,抚上细薄的腰,感受她的身前的滑腻柔软。 男人手心滚烫又粗糙,抚摸过后带起层层刺激。 她没忍住抖了抖,下意识握住他游走的大手:“靳燃哥……” “嗯?” 凌影月记起自己仍在演戏,于是又瘪着嘴:“靳燃哥,我给你发信息你为什么不回我……” 男人没说话。 她又补充:“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有多想?” “很想很想很想。” 她拉起他的手放在胸口,“想得这里都痛了……” 说着说着,又觉得实在委屈,挥起拳头往他胸口砸。 “我不要想你了!你不爱我,我讨厌你,我要走,我要离开……” 她作势就要走,刚起身就被男人用力抱紧。 柯靳燃深邃的黑眸映着闪烁的光亮:“凌影月……” 凌影月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都压在了沙发上。 男人抓着她的手十指紧扣,高举过头顶…… 凌影月懵了。 按照计划,此刻她应该要跟柯靳燃大闹一场的。 然后柯靳燃气得说钱不用还了你立马滚出去…… 只要他说让她滚,她都不再纠缠,立马鞋都不穿光脚就走,见好就收的。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靳燃哥……等等!!” “叫什么?” 男人附在她耳边,冷冷道,“不是你说很想我,让我早点回来的?” 凌影月:“……” “不是你说长夜漫漫,你睡不着?” 柯靳燃加快速度,手臂青筋暴起。 “不是你说我在外头有女人,现在感觉一下,还觉得有吗?” 第十五章 长本事了,算计到我头上了? 凌影月词穷了,事情完全没有按照计划走。 柯靳燃胸膛像一座山,压得她胸口疼。 这回是真的胸口疼了。 凌影月真是欲哭无泪。 身上那座山忽然撤离,柯靳燃把人抱起坐在沙发上。 “看看这个是什么?” 他拿着部手机,放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她和田萌萌的对话——那几篇公众号文章和她写的计划。 凌影月嘴唇都在抖,半天不敢吭一声。 “如果你有这八个行为,男人就要离你而去……” 柯靳燃冷哼了声。 凌影月瞬间滑下了沙发,跪坐在他脚边。 柯靳燃手指滑动:“死缠烂打、无理取闹、一哭二闹三上吊……” “……” 凌影月像做错事的小狗,抬着脸,一双蓄满泪的眼睛无辜又可怜看着他。 柯靳燃拍拍腿说:“坐上来。” 凌影月不敢再招惹他,乖乖坐好。 “长本事了,算计到我头上了?”男人握着她的细腰重重下压。 凌影月握紧双拳咬着牙承受。 “欠我的钱,想不还就跑?” 男人更深地拉开她的双腿,带着惩戒的意味。 凌影月哭着摇头,“没有……我哪敢!” 话音刚落便是几个巴掌落她两瓣上,疼得她左躲右闪,连连啜泣。 “靳燃哥,我真的不敢了,你饶了我吧。” 男人那大约是石头做的,半点都不带软的。 她哭着用手挠他、用牙咬他,根本无济于事,反而激发了他的兽性。 柯靳燃脑子那根克制的弦彻底崩断,伸手揽过她的腰将人抱到了落地窗前。 半弧形的落地玻璃窗外,能俯瞰半个京都。 冷森黑沉的天空,一朵烟花炸开,星星点点的光照亮了凌影月的眼睛。 她抬起头,无数朵烟花齐齐绽放,点亮了整片夜空。 好美。 她恍惚想起今晚是跨年夜。 身后男人在一声声烟花炸裂声中,如同脱缰的野马。 “喜欢吗?” 凌影月一愣,没想到他还准备了这些。 她看过几次烟花,但从来没看过为自己放的烟花。 柯靳燃埋在她脖颈,“新年快乐。” 旧的一年过去,新的一年又要开始了。 男人见她没说话,用手把她的小脸掰过来,“和我说新年快乐。” 凌影月还气着呢,瘪着嘴不理他。 柯靳燃也不恼,稍一用力,凌影月就急忙投降了。 “新、新年快乐……” 男人心满意足了,抱着人坐在地毯上一起看烟花。 一旁的手机忽然亮起,柯靳燃随意拿起,是柯雯萱打来的。 外面烟花声太大,男人直接按了外放。 “喂,哥,大家都在跨年呢,你怎么还没回来?” “嗯,晚点就回去。” “璐茜姐回国了,今晚上爸妈在聊你和她的婚事呢!小的时候我就觉得她是我未来的嫂子。” 柯雯萱笑着调侃,“对了,他们还邀请她过年一起来吃饭。” 怀里的原本动来动去的人突然一动不动。 凌影月心里打起了算盘。 苍天啊!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柯靳燃身为柯氏继承人,一定是要找个家世地位同等的商业联姻的!只要他结婚了,他们就可以结束了。 “哥?”没听到柯靳燃说话,柯雯萱有些疑惑,“哥你听见了吗?” “知道了。”柯靳燃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凌影月眼珠子一转,酝酿好情绪。 她瘪着嘴抬脸看向他,眼睛里满是疑惑:“雯萱说的结婚……是什么意思?” 柯靳燃冷嗤一声:“不是想尽办法也要离开我?” 凌影月腾得一下站起身:“靳燃哥,你怎么这么说!我那是太在意你了在找存在感!” 柯靳燃哼了一声,起身往更衣室走。 凌影月急了,两步追上去抓着他:“靳燃哥,你要和她结婚,那我怎么办!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就要丢下我一个人了吗?” 柯靳燃回头看着她,眼神带着审视:“又开始演戏了?” “演戏?” 凌影月被揭穿,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她双手勾着人脖子往上跳,眼泪滚落。 “对不起,我之前就是想试探你在不在意我,靳燃哥……我以后再也不无理取闹了,你不要结婚好不好?” 她逼着自己回想着小时候遭遇的心酸事,这一想真的太伤心,眼泪哗哗哗得往下砸。 柯靳燃看着跟个树袋熊似的女人抱着自己,脸色变得愈发暗沉。 “靳燃哥,我心里有多爱你你难道不清楚吗?” 柯靳燃:“不清楚。” 不清楚?那就让你清楚! 凌影月那张小脸凑近,嘴唇就要吻上来…… 男人眼皮下压,脸上闪过一丝惊慌,将她从身上推开。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他没控制好力道,凌影月被推得一个踉跄,没站稳摔在地毯上。 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更难以启齿的事情都做过,唯独没有接过吻。 那是一道俩人都不会跃过的防线。 亲吻是爱人之间的专属亲密,而他们是金主和金丝雀。 “自己站起来。”柯靳燃脸色凝重。 凌影月却坐着没动,眼泪哗哗地流。 突然摔了一下,虽然有地毯垫着,屁股还是很疼。 “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不和她结婚……你要是丢下我一人,我绝不独活……” 男人没搭理她,直接去了更衣室。 没一会儿,柯靳燃穿戴整齐走出来,三两步走到玄关处换鞋:“早点休息。” 门关上,只剩凌影月还坐在原地,抽抽搭搭,一时没停下来。 凌影月揉着屁股,疼得龇牙咧嘴的。 狗男人下手真够狠的,还好她落地的时候撑了一下。 刚刚那一出戏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但从柯靳燃的态度上来看,至少让他有些厌烦了。 她得想个办法,再添把油。 一哭二闹,还差个上吊。 总不能让她真的扯个布条把自己挂了吧? 她怕死啊! 要不先缓缓?反正她也哭累了。 吧台上有男人准备好的蛋糕,她端起一块走到阳台准备一边吃一边看烟火。 空中突然响起一声巨大的响声,凌影月手一抖,金属勺子掉在了阳台外缘的防水台上。 凌影月皱起眉头,这要是风一吹雨一淋,勺子掉下去不就是高空坠物了? 她看了看也不远,伸手就能够得着。 于是左脚一抬就要伸手去够。 结果手还没伸出去,整个人就被拦腰一抱拽了下去。 第十六章 要是玩不起,一开始就不该爬上我的床。 待她站稳,视线碰上男人深沉晦暗的眼,一脸严肃。 柯靳燃声音冷得吓人:“凌影月,你幼不幼稚!还学别人寻短见?” 凌影月懵了。 片刻后才意识到她刚刚的行为让他误会了。 “要是玩不起,一开始就不该爬上我的床。”柯靳燃说:“你应该清楚我的底线。” 这句话一说完,凌影月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眼泪瞬间又落了下来。 如果有后悔药,她当初一定不会…… “像今天这样的事,我不想再看见有第二次。” 一道道烟花炸开,布满整个天空,照亮了俩人的脸。 她气急了,“你都要别人结婚了,还管我死活!” “我结不结婚,你都得还我钱。” “……” 狗男人! 凌影月牙都快咬碎了,“那我努力赚钱还给你!” “五百万,你上哪赚?”柯靳燃眼底冒出些许讥讽。 “那你报警好了!” 凌影月小脸一别:“让我看着你跟别的女人结婚,我还不如坐牢好了!” 男人眼睛带着审视的意味,一声不吭地盯着她。 凌影月有些心慌,不知道他信不信,觉得还得再添把油。 “你们是青梅竹马吧!感情一定很好……又是世家千金,家境好,性格好,人长得也好,哪哪都好!我哪能跟她比。” 柯靳燃看着她,依旧不说话。 凌影月心里哼了一下,忍不住吐槽,他这么个狗男人,又暴戾又霸道,竟然还有人要! 有钱有什么用!有钱还真挺有用的。 那换一个—— 长得帅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 她以后要找对象,一定要找个体贴入微的。 凌影月咬咬牙,把戏接着演:“靳燃哥,难道这么多年,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吗?是,我是情妇的女儿,可我真的喜欢你啊,我离不开你的……” 这话恶心得让她差点把刚刚吃的几口蛋糕都吐了出来。好在阳台光线暗,不然铁定让他看见自己满脸的做作。 柯靳燃冷哼了一声:“你自己听听这话熟不熟悉?”他嘲弄道:“和你给我的那些骚扰信息一模一样。” 凌影月定在了原地。 她猛得跳起来,委屈巴巴道:“原来在你眼里那是骚扰!你走吧,我也一早猜到你在外头有女人的了,这些年都是我一厢情愿,我出身差配不上你,你走!你走!” 话音刚落转身就往房间里跑。 柯靳燃瞥一眼她离开的身影,不知道在琢磨什么,转身离开了观城公馆…… …… 佳正商场一楼的“半糖记”蛋糕店里。 凌影月和田萌萌正忙碌地把刚刚出炉的蛋糕一一摆进橱窗。 放寒假她得赚钱还债,田萌萌爸妈今年过年不回家,外出旅游去了,干脆也一起陪着她做兼职。 “怎么样?姐姐教你的招数都用上了吗?”趁着没人,田萌萌用手肘顶了顶她。 凌影月偷偷笑了笑,“用上了……” 见她笑,田萌萌知道奏效了,“渣男离开你了吗?” 凌影月一愣,“不是我……我帮我朋友问的……” 田萌萌一脸淫笑看着她,拍了拍她肩膀,“无中生友啊~” “是送你项链那个吧?” 凌影月从没和她提起过柯靳燃,她不敢,她怕田萌萌知道后嫌弃她,唾弃她。 “这种男的吧……”田萌萌忽然收起笑容,变得严肃起来,“早点断干净也好。” “不然越陷越深,等反应过来就出不来了。” 凌影月手里的动作都停下了。 和田萌萌相处了快四年,她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没想到她什么都猜到了。 现在什么都说穿了,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影月,2号桌点的蛋糕送一下。”店长忽然叫道。 “好!”凌影月如释重负,放下托盘往窗台走去。 “一份慕斯蛋糕,一份马卡龙,还有两杯气泡水……”凌影月看着单据,把东西配好后,端着盘子往2号桌走去。 因为店铺刚开业,来的客人很多,凌影月生怕自己打翻盘子,紧紧地盯着手里的蛋糕。 她小心翼翼刚走到二号桌,正准备将蛋糕和气泡水拿起放到桌面,脚下被什么东西猛地一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 她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护住了托盘上那几块价值不菲的蛋糕,但那两瓶气泡水是用细长的玻璃杯装着的。 此刻摇摇晃晃地就往坐在卡座里的客人倒去。 哗啦一声。 冰块混合着柠檬片撒了一桌,沿着桌边滴滴答答落在了客人的身上。 凌影月一惊,抬头对上一双混不吝的眼。那人嘴角微微翘起,冲她挑了挑眉。 “祁徵宇?” 祁徵宇啧了声,低头看着自己裤裆上湿了一大片。 “凌小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我这条手工定制的西裤十五万呢!” 凌影月一听,怒火中烧,低头一看,男人绊着自己的脚都还没收回去。 倒打一耙? “明明就是你把腿伸出来绊我摔倒的!”她叉着腰对着人提高了声调。 “哦?是吗?有人看见了吗?”祁徵宇看着卡座对面那个穿着低胸短裙的美人,“你看见了吗?” 那美人不知道他干啥弄这一出,但还是娇滴滴地说:“我没看见啊……” 祁徵宇耸耸肩,“没人看见。” 凌影月冷笑一声,“你不会是忘了这里有监控吧?” 祁徵宇凑过来,“那又怎么样?你把店长喊来都没用,你看他是得罪我还是炒了你?” 他说的没错,就算是他错在先,店长也不会为了个兼职的得罪他,况且这个店刚刚开业…… 凌影月心一凉,“十五万,我没有,最多我拿去帮你干洗吧。” 都是一些饮料之类的,干洗应该就能弄干净。 祁徵宇点点头,像是同意她的说法,站起身朝她走过去,低头看着她挑挑眉。 凌影月搞不懂他在干嘛,一脸疑惑看着他。 “不是要拿去干洗吗?还不帮我脱裤子?” 凌影月唰的一下脸红了,“你!我是说你回去换下来拿给我,我拿去干洗!” 这死男人在想什么啊! 他伸手指了指裤裆,“那怎么办?我这样走出去不给人笑话?” “要不你给我把裤裆擦干净?” 第十七章 孟小姐也不希望结婚后独守空房吧? 凌影月小小的拳头都握紧了,盯着他眼里喷着火,“擦你的头!” “擦哪个头?你讲清楚!我只让你擦干净裤裆啊!” 见他一脸玩味地开玩笑,凌影月直接转身就要走。 “诶,怎么着,弄脏我的裤子就要跑啊!”祁徵宇拔高音量,引得周围的人都往这看。 凌影月视线扫过柜台,原本正在清账的店长抬起头就要往这里看。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份工资高又轻松的兼职,要是被这个死男人搅黄了,她这债得还到猴年马月! 凌影月急忙转过身,伸手捂住他那张胡言乱语的嘴,恶狠狠地说:“闭上你的嘴吧!” 祁徵宇不说话了,愣在原地看着她。 女人白皙细嫩的手好香好软,他一会儿闻到洗手液的山茶花香味,下一秒又闻到蛋糕的甜腻味。 怎么会这么香。 他脑袋一懵,又想起那天她对自己隔空亲吻。 明明是对自己有意思的,怎么这会儿又这么凶。 奶凶奶凶的。 他不过是见她也不联系自己,情急之下想逗逗她。 “你到底想怎么办?”凌影月气呼呼地说。 “就按你说的办。”他说,“加个微信,我把裤子送过来给你处理,你弄好了联系我。” 怎么又变卦了? “不许反悔。” 凌影月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搞不懂他一时一个样。 “绝不反悔。” 加完微信,祁徵宇买了单,抱着美人就要大摇大摆地往门口走去。 “你不是说弄成这样走出去怕人笑话?”凌影月咬牙切齿道。 他也不恼,转过头朝她挥挥手,“有哪个不长眼的敢笑话老子?” 徒留凌影月一个人在原地跺脚。 …… 年三十那天,凌影月和许久未见的弟弟柯义畅一起回柯家吃团圆饭。 那天是周五傍晚,京都难得的好天气。 远山如黛,斜阳瑰色,柯家老宅坐落在林海内,近听蝉鸣鸟叫,很是惬意。 长长的餐桌上,凌影月坐最尾端,旁边是柯义畅。 另一头,是柯老先生和柯夫人,以及柯靳燃和孟璐茜。 凌影月抬眼望去,女人及腰的长发卷出好看的弧度,漂亮的金棕色既时尚又大气。 她的皮肤很白,鹅蛋脸,五官很小,整个人精致得和橱窗里的洋娃娃一样。 长得这么漂亮,她都要动心了,柯靳燃能不动心? 最让她惊讶的是,远在国外留学的柯潮笙竟然也回来了。 算算她也有好些年没见过他了。 年夜饭十分丰盛,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柯靳燃对面的孟璐茜身上,没有人在意坐在桌尾的她。 只要乖乖闭上嘴,填饱肚子就可以离开,顿时让她放松不少。 长辈们在聊天,询问孟璐茜在国外的情况,以及父母的身体健康状况。 孟璐茜回答十分得体,举止间落落大方。 柯夫人就在这时提起俩人的婚事:“这次回来,打算什么时候和靳燃结婚呢?” 说这话时,她看了眼柯靳燃。 任谁都看得出来柯夫人对这个未来的儿媳妇十分满意,只要柯靳燃点头,她巴不得明天就举行婚礼。 孟璐茜腼腆一笑,悄悄看向对面的男人,“这个,都听靳燃哥的安排。” 柯家和孟家是世交,俩人算是青梅竹马,虽然双方父母没有定下婚约,但是彼此都希望他们在一起。 孟璐茜更是从小就仰慕这个在各个方面都拔尖的男人。 柯夫人转头看向儿子,“挺好,靳燃你也快三十,年纪也不小了,这婚事是该提上日程了。” 柯雯萱点头附和:“我同意!璐茜姐这么优秀,她当我们柯家的媳妇绰绰有余。” 孟璐茜露出害羞的表情,慌张道:“我哪有雯萱妹妹说得那么优秀……” 凌影月吃着烧猪蹄,跟个兔子般竖起耳朵听。 只可惜这长桌实在太长,她只能模模糊糊听清。 终于讲到婚期的阶段了。 如果柯老爷跟柯夫人一起拍板,柯靳燃应该不能抗旨不从吧? 看他平日那么孝顺,工作再晚都会回柯宅,应该不会这么大逆不道。 到时结了婚,她肯定会被要求离开柯靳燃的。 想到这,她的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 一抬头,视线扫过柯靳燃,男人投过来一记眼刀。 她心一抖,这狗男人会读心术吗? 这就读出自己刚刚心里的小九九? 她不自然地伸手摸了摸脸,明明自己都没有来得及笑。 凌影月转移视线,继续吃着碗里的大猪蹄。 “靳燃,你觉得呢?璐茜温婉贤惠,会是个不错的妻子。”柯建华出声,大有要下圣旨的意思。 “过几天咱们去你孟叔叔家谈谈?” 孟璐茜屏着呼吸,一脸不安看着他。 柯靳燃慢条斯理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听见他说话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最近海外扩展项目正在关键期,婚姻之事暂时不考虑。” 孟璐茜脸色明显变了,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柯建华脸色一冷,一副掌权人的做派:“海外事业有你几个叔叔帮忙看着,再说了,忙事业还不能结婚了?孩子又不用你生。” 柯靳燃放下酒杯,直接看向孟璐茜:“孟小姐也不希望结婚后独守空房吧?” 话音刚落,周遭一片死寂。 凌影月小心翼翼放下猪蹄,跟着柯义畅一起乖乖坐好,双手放在大腿上。 可以不说话,但不能没有眼力见。 还是柯夫人及时打圆场,“其实这婚事也不能操之过急,璐茜刚刚从国外回来,俩人多接触一下也好……” 孟璐茜勉强扯出个笑容,点点头。 “阿姨说的是……” 就在这时凌影月裤兜里的手机忽然收到信息。 她打开一看,是祁徵宇发来的。 “我的裤子洗好了吗?本少爷等着穿呢!” 凌影月一看皱起眉头。 临近过年,高端的干洗店都关门了,普通的店铺又不敢接单,怕洗坏。 现在那条裤子还放在店里的储物柜呢。 见她迟迟没有回复,祁徵宇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凌影月慌乱中划了接听,电话里传来男人混不吝的一声喂。 她抬眼一看,所有人的视线都往她身上瞧,只好尴尬笑笑:“我、我出去接电话。” 第十八章 他把我灌醉,强要了我。 说完灰溜溜起身出去。 她走到别墅后的花园里,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和他说实话。 嘴里的话还没说出口,只听到对面传来一句“怎么不说话”,手里的电话就被人拿走。 凌影月正奇怪,转身才发现柯靳燃正站在自己身后,脸色黑得如同烧了三天的炭。 男人一声不吭掐断电话,屏幕上是她和祁徵宇的聊天对话框。 凌影月浑身一僵,开口就想解释。 可忽然就闭上了嘴。 按照柯靳燃这样的脾气,怎么可能允许他的金丝雀心里有别的男人。 这怎么都比她先前的死缠烂打、无理取闹好用吧? 就让他误会吧。 柯靳燃修长手指滑动,几秒就把那短短几句话看完了。 凌影月看着他眼皮渐渐下压,一阵寒意从尾椎骨窜起,瞬间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要不……还是解释一下吧,她怕还没离开就先死在这了。 她腿都软得站不住了。 柯靳燃就这样盯着她盯了好一会儿,忽然把手机塞到她手里。 凌影月以为他放过了自己,拿着手机转身就想离开。 “我真是小瞧你了。”柯靳燃终于开口。 凌影月停下脚步,不敢走了。 “给你三天,如果祁徵宇给你出最后的四百万,我就让你离开。” 她整个人都激灵了一下,转身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问:“你没骗人?” 柯靳燃眼神变得更加晦暗。 真是个蠢货。 他不过随口一句试探,她便轻易暴露了自己的想法。 还说爱他爱得离不开他,不允许他结婚。 扒着他哭得撕心裂肺。 这演技都能去奥斯卡拿个影后了。 柯靳燃冷笑一声,走到她跟前,伸手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看着自己。 “凌影月,你翅膀是真硬了。” 翅膀硬了的凌影月一动不敢动,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手机又响了起来。 还是祁徵宇! 这狗东西,挂了他还打!生怕她活的过今晚啊。 凌影月急忙要挂断。 柯靳燃将手机抢过来,滑动接通,然后按下外放键。 祁徵宇声音闷闷的:“怎么接通了不说话?凌影月,你是不是想赖账,不给我洗裤子啊?” 凌影月清楚地感受到掐着自己下巴的手指渐渐用力,疼得她蹙起了眉。 柯靳燃冷嗤了声:“祁二少,大过年的,要谁给你洗裤子?” 那边沉默了几秒,一声咽口水的声音传来:“燃哥,新年好!弟弟一时糊涂,打错电话了……” 说完就立马掐了电话。 柯靳燃看着屏幕,脸色更加不悦。 “哥,你在这啊?” 柯雯萱见他迟迟不回来,便出来找他。 “爸妈和璐茜姐都在等你呢……” 她话音刚落,就看见凌影月被柯靳燃掐着下巴训话。 “这是怎么了?凌影月,你又惹大哥生气了?大过年的能不能消停会?” 柯靳燃见到她,松开手,手机往她怀里一扔,径直往屋里走去。 凌影月接过手机,转头一看,柯雯萱朝她翻了个白眼。 “我哥你都敢招惹,你是不想活了吗?他弄死你就和弄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她说完就转身要跟上柯靳燃。 这话虽然说得难听,但在理。 凌影月却立马叫住了她:“你知道我为什么惹他生气了吗?” 柯雯萱闻言停住脚步,一脸疑惑看着她:“为什么?” 凌影月低着头,过了许久才开口:“他把我灌醉,强要了我。” 柯雯萱像听到了什么震惊的消息,愣在了原地。 她深呼吸好一会,还是没能消化她说的那句话:“凌影月,你是有妄想症吧?我哥怎么会看上你这种人?” “你不信?跨年夜那天晚上你打电话给他,说起他和孟璐茜的婚事、过年一起吃饭,我当时就在他怀里。” 凌影月冷笑一声,作势就要拉她的手。 “我们一起进去和他对峙,刚好叔叔阿姨也在,找他们评评理……” 柯雯萱一声不吭看着她。 璐茜姐就在里面…… 她往后退几步躲开凌影月的手,气急败坏得问:“你和我说这个,有什么目的?” 凌影月心一狠:“我要四百万,收了钱这件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保证不会再有人知道。” 柯雯萱白了她一眼,还以为她要多少钱。 “我哥就为了这点钱,和你斗气?” 一转头她又像想明白般说道:“哼~我明白了,他生气是因为你用这件事和他要封口费吧?” 柯雯萱瞥了她一眼,拿起手机给她转了钱,“闭紧你的嘴!”然后忿忿离开。 凌影月调整了一下状态,正准备回去,路上忽然被人拉进了一间小屋。 她吓得就要大叫,却见面前男人对她伸出一根手指,“嘘……” 他戴着副无框眼镜,眉头微微蹙起。 “潮笙哥?” 凌影月有些惊讶。 柯潮笙看着她那双红红的眼睛,知道她明显哭过。 “影月,我大哥他真的对你……” 他话还没说完,凌影月已经知道他刚刚听到了她和柯雯萱的对话。 她别过脸,没说话。 柯潮笙开口,声音暗哑:“是我成年礼那天吗?” 凌影月有些惊讶,她刚刚明明没说,他怎么会猜到? “对不起,我当时就该阻止的。”柯潮笙无奈地摇摇头,脸上露出后悔的神色。 那天他在楼下迟迟不见凌影月从柯靳燃的卧室里出来,就上楼想询问一下。 刚到门口就被徐助理给拦住了,徐助理说是她自己不出来的。 他以为,这个妹妹也和她母亲一样。 “潮笙哥,那次确实是他趁我喝醉强要了我,但……” 凌影月忽然觉得难以开口。 “后来、是我自己为了还我妈赌博欠下的一百万,上了他的床……” 豆大的眼泪滚滚而落。 “其实……我当时有给你打过电话,想求你帮帮忙的,可是你没接……” 当年得知何希文欠下一百万赌债,凌影月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柯潮笙。 在她回到柯家的这段时间里,他是唯一不嫌弃她,给过她温暖的人。 只要碰上,他总会耐心给她和弟弟指导功课,会悄悄给她俩塞零用钱,会把好吃的留给她们。 柯潮笙瞳孔骤缩,万年温和的脸失了冷静。 第十九章 对你,不用。 在那以后,他出国留学,就没理她了,没想到一个误会竟造成这样无法挽回的结局。 “如今你是怎么想的,告诉二哥。”柯潮笙双手扶上她的手臂。 “给二哥一次补救的机会,让我帮帮你。” 凌影月摇了摇手机,“钱我凑齐了,靳燃哥说我还了钱,就给我自由。” 男人听了面色有些沉重,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年前我给云城一家公司投了简历,他们让我过去面试,我想过几天就去。” “还回来吗?”他问。 凌影月摇摇头,“我不喜欢京都。” 这里给她带来的都是不好的回忆,只会让她想起所有的不堪。 柯潮笙喉结滚动,许久才点了点头。 …… 吃完饭,她到会所去找何希文。 就算是过年,会所依旧是门庭若市,她是在一个包厢里找着人的。 女人喝得烂醉,正躺在沙发上昏睡着。 凌影月叹了口气,喝醉总好过在赌场送钱,拉起她的手臂扛着人往她的宿舍里走。 “死丫头,你还知道来看老娘……”被人扛着走不舒服,何希文渐渐醒了过来。 “弟弟呢!”何希文打了个醉嗝,“他怎么没来?” “我让他别来的,他功课紧,这会儿在写作业呢!再说了,何必让他看到你这个样子。” 凌影月把人放在床上,大冷天里累出了一身汗。 “兔崽子找借口!还是我囡囡乖啊……” 何希文一边说,一边闭上了眼睛,好像睡着了。 凌影月把被子给她掖好,拿了把椅子坐在她身旁。 “妈,我真的求求你别再赌了,你也知道做陪酒女是吃青春饭的,辛辛苦苦赚的钱转头就送到赌场去……” 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你这样喝下去身体迟早弄坏的,到时候我不在了,谁还会管你死活……” 不知哭了多久,凌影月叹了口气,把今天柯夫人和柯老爷给的红包放在了枕头下,起身离开了。 门轻轻地被合上,何希文睁开了眼睛,蓄不住的眼泪终于从眼角滑落…… …… 百隆会所,包厢内光线暧昧。 祁淅川慵懒地陷在沙发深处,怀里拥着个前凸后翘的尤物。女人乖顺地凑上前,捧着打火机替他点燃香烟。 烟雾缭绕而起。 透过烟雾,美人儿贪恋得看着那张雕刻般完美的脸。 与柯靳燃那副人面兽心、禁欲克制的模样截然不同,祁淅川骨子里透着股野蛮劲儿,那是原生家庭刻下的烙印——暴虐、张扬,极具侵略性。 祁淅川缓缓吐出一口烟圈,朝柯靳燃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美人儿收到指令,立马像条滑腻的水蛇一样滑过了过去:“柯总……” “滚远点。” 女人瞬间定在原地,识趣地又滑回了祁淅川怀里。 祁淅川顺势将美人儿收进怀里:“啧,别在一棵树上吊死啊。” 见他没说话,祁淅川弹了弹烟灰。 “西江码头的建材运输线本来跑得顺顺当当,你突然叫停驳船调度,害我几万吨货全压在驳船上没法卸。这压船费和跌价损失里七分之三可是你自己的分红,你就一点都不心疼?” “心疼什么?烧着玩解闷。”柯靳燃姿态慵懒坐着。 “倒是祁总弟弟裤子都没人洗了,看来手头紧啊……” 祁淅川嗤笑一声,指尖在女人裸露的肩头漫不经心地画圈,眼皮都没抬:“去把二少叫来。” 女人还没起身,祁徵宇穿着一身铆钉皮衣配牛仔裤,流里流气地走进了包厢:“哥……燃哥。” 柯靳燃犀利的目光在他身上一扫而过。 祁淅川说:“不成器的玩意儿,你哥我还缺了你洗裤子的钱了?” 祁徵宇门儿清,知道自己今日来的原因。 平日里在外面怎么蛮横,这会儿见着俩大哥,也只能乖乖做小伏低。 他拿起酒瓶,小心翼翼给柯靳燃满上:“燃哥,我就是想和她开个玩笑,没别的想法……” “是么?”柯靳燃面无表情道:“听说你拳击打得不错,楼下有家拳击馆,比比看?” 祁徵宇眉梢一挑,下意识看向祁淅川。 祁淅川把烟掐灭在烟灰缸,“你要不怕死,就比。” 他是说不听的了,让柯靳燃给他点教训也挺好。 “比就比。” 祁徵宇向来认为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从小到大,只要他看上的哪有得不到的。 再说这柯靳燃平日里西装革履坐在办公室,除了打字签名就是谈生意,铁定没有时间锻炼身体。 而他自打会走路起就开始学习拳击,要打败这样一个白切鸡,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柯靳燃挑挑眉,像是佩服他的勇气。 祁徵宇飞快换好衣服,在一旁热身。 柯靳燃不紧不慢换上红色短袖,黑色短裤。 祁淅川拍了拍他的肩:“我就只有这一个弟弟了,悠着点,差不多得了。” 柯靳燃:“死了少洗一个人的裤子,替你省钱。” 祁淅川:“……” 祁淅川兄妹三人,妹妹两年前坠楼死了,于是对祁徵宇就格外疼爱。 祁徵宇跳上台,随意挥了两下拳,“燃哥,你先热热身吧?”他好意提醒。 “对你,不用。”柯靳燃说。 祁淅川站在外面看着摇了摇头,皱起了眉。 “那就别怪我没手下留情了。” 祁徵宇猛地一蹬地,左拳如闪电般刺出,直取柯靳燃面门,他怕伤着柯靳燃,没敢用尽全力。 结果人还没到跟前,柯靳燃右臂一抬,左脚向前一步,一记迅猛的侧踢直踹他的腹部。 祁徵宇跟个抛物线似的回到起点。 动作快到祁徵宇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坐在地上了。 祁徵宇从开始学打拳到现在,只见过大哥有这么恐怖的核心力量。 但大哥是从小跟着特种兵们一起日日夜夜磨炼出来的。 他一个白切鸡怎么会…… 柯靳燃把人拎起:“服了吗?” 祁徵宇忍着腹部强烈的剧痛,把他推开。 “再来!” 一记凶狠的左勾拳直奔柯靳燃的肋部,紧接着右摆拳封死退路——这是他在拳馆里练了无数次的连招,足以让普通对手瞬间失去战斗力。 然而,柯靳燃没退。 眉梢都没动一下。 第二十章 你乖乖听话,我不会囚禁你。 他甚至没有大幅度的闪避,只是在那拳头即将触碰到衣角的瞬间,腰腹极其诡异地向后一折。 那记重拳贴着他的腹部擦空而过,随即他右手肘重砍而出。 祁徵宇只觉得眼前一晃,凭借本能扭身避开,那一肘竟又闪电般折返回来,精准地砸在他的锁骨窝处。 这一击,快、准、狠。 祁徵宇只觉得半边身子瞬间麻痹,那股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切断了他大脑对身体的控制,他当场倒地,龇牙咧嘴几声后昏迷了过去。 祁淅川把烟蒂一扔,上台将人拎起来看一眼:“啧,这个星期是别想起床了。” 说完看一眼柯靳燃。 柯靳燃面无表情摇摇头:“不禁打。” …… 第三天凌影月起了个大早,把钱给柯靳燃转了过去,拎着行李箱往楼下走。 她昨晚睡前临时决定的,既然要去海市工作,不如趁着假期去那边先熟悉一下,玩一玩散散心。 这些年为了还债,她省吃俭用的,都没能离开京都到处走走。 如今把钱还清,压在她身上的重担也没了,再也不用做柯靳燃的笼中鸟了,终于可以振翅,飞向天空。 她有一技之长,去往哪里都可以栖息,都可以生存。 刚刚走出宿舍楼,一辆的士路过。 她招手将车拦下。 她东西不多,只装了一个小箱子,凌影月打开后座门,先将行李箱放进去,自己这才坐进去:“师傅,去机场。” 她习惯性地看了眼后视镜,司机戴着口罩和墨镜。 戴口罩她能理解,京都这几个月的雾霾天气最严重。 可一大早的就带墨镜,凌影月觉得有些奇怪,忍不住问道:“师傅,这也没太阳,你还戴着墨镜呢!” 司机停顿了几秒,解释道:“哦……这不是带墨镜耍帅么!呵呵!” 凌影月笑笑,还挺潮。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 昨晚凌影月兴奋了一夜,满脑子都是自己接下来想去的地方,想做的事。 这会儿钱转过去了,整个人都放松下来,靠着椅背慢慢昏睡了过去。 醒来后凌影月发现自己竟然在观城公馆主卧的大床上。 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重生了,又回到几天前! 直到她拿起手机看了日期,才发现距离她早上出门去机场,已经过了四五个小时。 她赤着脚跑出房间,客厅里厚重的窗帘被拉上,柯靳燃正坐在沙发上。 男人凌厉冷硬的轮廓隐在氛围灯的光影里,眼睛直直看着她。 凌影月脑子有点懵,一时没转过弯。 “靳燃哥,是你把我带回来的?” 柯靳燃没说话。 凌影月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这是干什么?四百万我不是已经转给你了吗?”她站在原地,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你答应我的,还了钱,就给我自由的。” 柯靳燃站起身朝她走去:“你欠不欠我钱,都不能离开我。” 凌影月一惊:“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房子、车子、花不完的钱,物质上你想要什么我都能满足你。但是,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凌影月没说话,安安静静看着他,像是突然不认识他了。 不祥的预感变成真的。 柯靳燃要她做他的情妇。 寒意从四面八方袭来,刺入她的血液,渗入她的骨髓。 她握紧僵硬的手指,颤抖着声音问:“要是我不愿意呢?” “你这辈子会被我囚禁在这里。”柯靳燃冷冰冰地说。 一听到囚禁,凌影月就崩溃了。 “靳燃哥!你怎么能这么言而无信!我不要做你的情妇!!我不要被囚禁在这里!!” 男人眼底染了几分冷意,“你乖乖听话,我不会囚禁你。” 她眼底含泪,不可置信地摇摇头。 “我被你羞辱折磨了这么多年!再多的恨意也该烟消云散了吧?” 那边安静到只剩呼吸声,男人提腿就要离开。 凌影月见他要走,急忙扯着他的衣袖,昂贵的西装外套被抓出褶皱。 “你恨我妈妈和义畅,我能理解,但上一代的恩怨,不该由我来承担。我从未参与过他们的选择,却要承受你的迁怒,这对我来说,是一种不公平……”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找那两个罪魁祸首?好!好!”柯靳燃转过头,目光凌厉看着她。 “不、不是的!我只是想正常地活着……这也有错吗?就因为我是情妇生的孩子,所以我就要被你这样羞辱吗?” 凌影月腿一软,瘫坐在地上,以极低的姿态哀求他。 “靳燃哥,算我求你了……” 柯靳燃任由那双红通通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转身就往门口走去。 “靳燃哥,你去哪!” 凌影月以为柯靳燃要去对付何希文和柯义畅,急得往前爬直接扯着男人的裤腿不放。 “我答应你!!!” 柯靳燃回过头,像是没料到她会突然答应,目光直直盯着她。 “你别伤害他们。” 男人下颚一点点紧绷,许久后蹲下身平视着哭得满脸眼泪的凌影月。 “你只要乖乖听话。” 他用拇指轻轻地拭去她的眼泪,按压着她颤抖的唇,像在描摹它的形状。 “我保证他们活得好好的。” 凌影月浑身都在剧烈发抖。 她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 和他硬碰硬只会自讨苦吃,她一定会想到办法离开…… …… 见她不哭了,柯靳燃打横把人抱起,走到客厅另一个角落里,席地而坐。 面前摆放着好几个大小不一、包装精美的礼物盒。 “新年礼物。”柯靳燃下巴一努,“去挑个喜欢的。” 凌影月刚刚哭完,这会儿心情正沮丧着呢,自由都没了,还选啥礼物。 听见他的话,随手拿起最靠近她的一个盒子。 “确定?”身后传来男人的提醒。 凌影月手一抖,放下了手里的盒子,拿起旁边另一个盒子。 “嗯?”男人又发出一声疑惑,“要不要换一个。” 凌影月转过头,柯靳燃嘴角微微翘起,好整以暇看着她。 这狗男人什么意思! 不管了!就这个! 她把蝴蝶结扯开,慢慢掀起盒盖。 一整套红色性感内衣映入眼帘,上面还压着个毛茸茸的猫耳发箍和铃铛颈圈。 第二十一章 不是她,是我。 凌影月的脸唰的一下红了,她气愤地把盖子盖上,双手抱臂哼了声。 “我提醒过你了。”身后的衣冠禽兽附在她耳边问:“喜欢吗?” 凌影月手肘把人一推,站起来就往卧室跑。 柯靳燃看着门被她大力甩上,起身跟了过去。 一扭门把,门被反锁了。 啧,胆子是真肥了。 他冷哼一声,开口:“不是还有别的么?” 女人没吭声。 “真的不选了?” 女人还是没吭声。 “不选可没机会了。” 女人依旧一声不吭。 柯靳燃转身到吧台喝了杯水,看着那紧闭着的大门。 他翻出钥匙把门打开。 凌影月坐在床上屈起腿,见他进来别过脸。 柯靳燃坐在床边,把小脸掰正,借着外面昏暗的光看清她哭肿的眼睛:“至于么?” 这一说凌影月眼里的委屈全线瓦解,嗷嗷大哭起来。 柯靳燃摆明在借此侮辱她,她也只能无可奈何装傻。 足以压倒她的债务,对他们而言动动手指就能轻易解决,可她和妈妈却要为此付出整个人生。 明明是柯老先生管不住自己,他为什么不去恨自己的父亲,却把恨意施加到她身上? 她讨厌柯靳燃! 如果早知今天她会被他当成金丝雀,十年前她一定不会带着弟弟回柯家。 看着她一副面如死灰的样子,柯靳燃脸色凝重:“不喜欢那个,就再去挑一个便是。” “我什么礼物都不要!!” 凌影月忽然甩着头踢起腿来,“我哪个都不选!!你欺负我!!我要回宿舍!!” 十分钟后…… 客厅里,柯靳燃把哭得抽抽搭搭的女人抱在怀里,陪她把面前的礼物盒一个个打开。 Chanel最新款包包、梵克雅宝手链、一块卡地亚蓝气球女士腕表、一条钻石项链…… 柯靳燃抽出几张纸巾擦拭那张泪痕未干的小脸:“开心了吗?” 还没等凌影月回答,手机铃声响起。 她一看,柯雯萱打来的。 电话一接通,对方就是一顿骂:“可以啊,凌影月!连我都敢骗?我看你是想去监狱待着了!要不是我思来想去觉得可疑去问我哥,还真叫你给骗了!你人在哪里!赶紧还钱!” 凌影月坐在地毯上,把礼物一个个放好装进盒子里,没说话。 “你为什么不说话!我就说我哥怎么会看上你这种人,还好我多嘴问了一句……” 门外响起输入密码的声音,柯雯萱打开门走了进来,就看见柯靳燃背对着她,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四五个礼物盒子。 她换了鞋往里走,“哥,你在呢!我也是被凌影月给骗了的,你别怪……”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柯靳燃抱着凌影月的一幕吓傻了。 “……” “你怎么来了?”柯靳燃瞥了她一眼,问。 柯雯萱整个人都快石化了。 大年初一,柯家会来很多拜年的亲戚客人,她向来不喜欢交际应酬,被人追问学业情况,所以跑来他大哥的别墅避难。 “你和她……” 凌影月瞥了他一眼,她倒要看看柯靳燃怎么和她妹妹解释。 “影月,你先回房间。”柯靳燃说。 得,还想看个好戏来着。 她起身往卧室里走,留下他俩在客厅里大眼瞪小眼。 书房里。 柯雯萱花了点时间整理好情绪,开口道:“哥,是不是凌影月她爬上了你的床!我早就知道她是只装成小白兔的狐狸精了!和她妈妈一个样!” “不是她,是我。” 柯雯萱倒抽一口凉气,僵在一旁,呆呆看着他。 “你跟她在一块……多久了?” 柯靳燃漫不经心点了支烟:“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的事,但你就因为她,昨天在饭桌上拒绝和璐茜姐结婚?我还纳闷了,明明小的时候大家一起长大,感情很好的,可自从出国后你就和璐茜姐疏远了!” 她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你出国前几天,凌影月和柯义畅就被认回了,竟然……这么早吗?” 原来如此啊! 当年她听说大哥要把私生子接回柯家,还觉得大哥是不是书读傻了。 那情妇怀上爸爸的孩子时,爸妈吵了很大的架,最终爸爸妥协不再认这个私生子,让她们自生自灭,才让妈妈好受一些。 可爸爸突然又要把私生子接回来,妈妈是个顾全大局的人,听说柯义畅从小在外流浪风餐露宿,惹得外面流言四起说柯家虐待孩子,也就默许了。 然后柯义畅就和她来了柯宅。 柯雯萱还记得那个寒冬的夜晚,凌影月穿了件破洞的风衣和薄薄的长裤,有些发黄的头发随意扎成个丸子头。 她长得很清纯,和她妈妈有五分相似,却更胜一筹。皮肤白皙透亮,五官小巧,一双杏眼里满是惊慌,却强装镇定护着身后的柯义畅。 那时柯雯萱只觉得凌影月似乎在哪里见过,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可如今一想,记忆的盒子就被打开了。 约莫是晚秋的一个中午,她约了大哥在佳正商场吃饭,那时候他们坐在窗边,商场中庭正在举行一个歌唱比赛。 舞台中央,穿着餐厅统一的侍应生服装,戴着墨镜的女孩正拿着话筒唱歌。 她故意压低声线,装作深沉的模样,可那张小脸满是未脱的稚气,就连那宽大的墨镜都掉下鼻梁好几次。 一首歌刚唱了几句,就有工作人员跑上去要把她抓下来,原因是她谎报年龄,装大人,这是个成人歌唱比赛。 柯雯萱看了还和柯靳燃笑着打趣,说她真搞笑真笨,这声音一唱歌不都全暴露了。 柯靳燃没说话,视线一直停在那女孩身上。 更好笑的是,因为她唱得太好听了,在场的观众纷纷起哄,不让工作人员拉她下去。 后来她干脆取下墨镜,用原本的声音完整地唱完了歌,才被拉下舞台。 用过午饭后他们一道回家,车从商场驶出,经过一个红绿灯时,柯雯萱想起有什么事情要问他,却发现大哥看着窗外,像是在寻找什么。 她循声望去,刚刚在台上唱歌的女孩,正骑着一辆破旧的二八杠自行车,后面载着个男孩。 她个子不高,骑得很费劲,身子一扭一扭的,甚至有点滑稽。 第二十二章 下次只穿围裙好不好? 她身后男孩双手抱着她,像是和她说了些什么,她转头听了回了几句。 阳光洒落在她身上,她雪白的肌肤闪着光,脸上笑容灿烂。 如今想想,那后座上的男孩应该就是柯义畅,都还在上学的年纪,就被迫出来跟着凌影月谋生。 柯雯萱忽然反应过来,自从认回他们,大哥和璐茜姐渐行渐远,竟然也没谈过恋爱。 每次都是看不上,没眼缘,性格不合适。 她还以为大哥忘不了璐茜,可却又没有任何行动……她甚至有段时间以为她大哥是不是不喜欢女人,又和祁淅川走得那么近…… 她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到了,再不敢往里深究。 “大哥,你的婚姻直接影响柯氏集团,一早就注定只可能是商业联姻。”柯雯萱声音都有些颤抖,“你们之间没有结果的!” 柯靳燃把烟放在嘴里深深一吸,吐出青白烟雾,“你管的太多了。” “我也不想管,可是……”柯雯萱喉咙一紧。 “为什么是她?为什么偏偏是她!你明明知道妈妈被那情妇伤得有多深……” 柯雯萱不明白,在她眼里,她大哥方方面面都很优秀,为人孝顺,是几个子女里最适合做柯氏接班人的人选。 这么优秀的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 柯雯萱终究还是没有等到他的答案,转身离开了。 …… 半糖记蛋糕店。 凌影月正在把餐桌上的碟子收进后厨。 一周前她还以为自己还了柯靳燃钱后,能去云城闯闯,就把兼职给辞了。 谁知…… 好在店长人好,也没和她计较,仍旧让她来店里干活。 店门的门铃响起,凌影月循声望去,一句“欢迎光临”还没说完,那男人眉眼深邃冷淡,径直朝她走来。 凌影月急忙放下手中托盘,双手在围巾上擦了擦,“不是和你说了吗?我今天兼职呢。” 柯靳燃神色淡漠:“吃饭的时间总有吧?” “我午休也不能离开店里,吃饭不能超过十五分钟。” 柯靳燃皱起眉,什么破店这么压榨人。 他盯着她:“我得去趟巴黎,两点的飞机,要一个月后才回来。” 一个月!!! 意外之喜来得太快,凌影月眼睛瞪圆了,差点没忍住笑起来。 她强压住嘴角,装作一脸镇定:“这样啊,那到时候你回国我去接你吧。” 柯靳燃:“那现在呢?” 现在都快十二点了,算上去机场时间,他最多只有不到半小时的时间。 半个小时,也就足够吃个饭,还能做啥? “那我和店长说说,抽半小时出来吧。” 忙了一早上,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柯靳燃眉梢微挑,冷笑了一声:“你不是说不能离开店里超过十五分钟?” “……” 迈巴赫后座。 凌影月饭没吃上,先吃上别的。 发丝粘在白皙脸蛋,她艰难吞咽。 男人仰头喘息,大手将身旁女人捞起,放在大腿上,凌影月按着柯靳燃的肩膀不肯坐下去。 “不是两点的飞机吗?你就要迟到了,还不去机场候机?” 已经快一点了,按照他说的时间,根本来不及赶上飞机。 “候机?你想多了。” 凌影月被掐着腰用力下压。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有自己的机场和环球8000。 柯靳燃附在她颈窝,指腹轻轻碾过她饱满的红唇。 “凌影月……” 凌影月犹如被钓离水面的鱼儿一样呼吸艰难,在海浪中沉沉浮浮,只听到他模糊声响。 柯靳燃大掌把着她的细腰:“一个月的时间,能乖乖听话吗?” 凌影月没说话。 下一秒就被惩罚地仰脖吟哦。 “会。”她瘪着嘴说。 “我随时会查岗,手机保持畅通,记住了吗?” “好。” 柯靳燃得到承诺,将人放在座椅上。 做了整整一个半小时,他才心满意足地帮她整理穿好衣服。 蛋糕店的工作服是粉色系的,腰间还配了个围裙。 柯靳燃眸色深暗:“下次只穿围裙好不好?” 凌影月脸颊布满红晕,脑袋刚想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急得拳头就打在他胸口。 柯靳燃也不恼,把人往怀里一带:“怎么?还是想穿小猫那套?” 凌影月:“……” …… 柯靳燃一走,整个京都仿佛都阳光明媚起来。 凌影月觉得自己跟放出笼子的鸟没区别,这会儿只想到处飞,满世界跑。 她和田萌萌一合计,晚上收工了可以一起去看个电影,最近刚好阿加西出了部新的电影。 电影院在楼上,俩人换好衣服从蛋糕店后厨门旁的消防通道直接穿上去,这样不用去另一头坐扶梯上去。 “听说这部电影好恐怖!”田萌萌把手里的气泡水递给她。 这是店里卖剩的,反正都是要处理掉,店长就直接让她们带两杯去看电影的时候喝。 “是吗?有多恐……?”凌影月话还没说完,就停下了脚步,一脸震惊地盯着楼上。 “怎么了?”田萌萌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楼上站着个穿着黑色背心,黑色短裤的男人,手里还拿着根铁棍。 男人嘴里叼着根烟,斜着眼瞥了她们俩一眼,“哪个是凌、影、月?” 凌影月一听自己的名字,汗毛都竖起来了,挽着田萌萌的手指倏然收紧。 田萌萌收到信号,拉着凌影月俩人就往楼下跑,还没走回安全通道门,就看见另一个剃着个平头的男人靠在门上。 看见她们下来,极为挑衅地吹了声口哨。 完了!还有同伙。 俩人吓得同时停下了脚步,直直后退,瞬间被逼到了角落。 背心男慢悠悠走了下来,铁棍拖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呲啦声,如同催命的号角。 凌影月不动声色走到田萌萌跟前,把她护在身后,“我就是凌影月,你找我干什么!” “知道雷雅婷吧?她是我女朋友。” 背心男没等她回答,又说:“你害得她被学校开除、父母失业,难道不要负点责任?” “明明是雷雅婷含血喷人!”田萌萌气不过,破口大骂。 凌影月心里忍不住哀叹。 祖宗哦!这个时候你还激将他!生怕我们能活着走出去呢…… 果然,背心男一听,脸上原本不屑的表情瞬间变得凶神恶煞,抡起铁棍就要朝她们挥去! 第二十三章 我救了你,你得负责。 “等等!”凌影月急忙大喊一声。 “就算你不认得我,那你总认识柯靳燃吧!他是我大哥!” 她也不知道说出柯靳燃的名字有没有用,但死马当活马医了。 背心男明显停顿了一下,皱着眉头盯着她,像是在分辨她说的是真是假。 在京都混了这么久,他当然听说过柯靳燃的名号,是他惹不起的人。 可转瞬男人嗤笑一声,“你当我傻?他姓柯,你姓凌,你们、兄妹?” “我、我随母姓的!”她急忙辩解。 “你要不信,你现在就可以拿手机查查,看看我说的是不是有假,要是假的,你再收拾我也来得及不是?” 背心男一听,觉得也有理,反正出口被他兄弟堵上了,她们俩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去。 于是拿出手机搜索,又嫌自己动作慢,让兄弟也一起搜索。 就在他俩仔细浏览的时候,凌影月和田萌萌对了个眼神,同时往两个男人分头冲了过去,把手里的气泡水往他们脸上泼。 柠檬香味瞬间弥漫了楼道,男人捂着眼睛龇牙咧嘴,没几秒就睁着一双通红的眼朝她们冲了过来。 “臭婊子,找死!” 俩人吓得大叫起来,原以为那么酸的气泡水泼到眼睛里能让他们痛得死去活来,没想到效果就持续了几秒。 背心男抡起铁棍,凌影月吓得喉咙都喊不出声了,只听见空气中传来“呼”的一声,黑色的铁棍就要朝她脑袋砸下来。 完了,阿加西还没被丧尸咬死,她得先死了。 就在凌影月以为自己和田萌萌就要交代在这时,门忽然砰的一声被什么东西撞开。 平头男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冲击力一撞,整个人往前猛趴过来,带倒了背心男。 手中的铁棍应势而落,哐啷一声掉在不远处。 大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梳着个美式前刺,见到缩在角落的凌影月,顿时皱起眉头啧了声。 “凌影月,裤子洗好没有?我等着穿呢!” 凌影月早吓得腿都在发抖,见到是个认识的,都忘了和他不对付,急忙大喊:“救、救我!” 背心男反应过来,立马捡起地上的铁棍就冲了过去:“你他妈又是谁?敢动手打我——” 铁棍半空中被徒手接住。 祁徵宇冷嗤一声,握着铁棍顺势一带,背心男人高马大的,竟然被他拉得猝不及防往前踉跄。 祁徵宇趁机往后一扭,当场给人把胳膊给卸了下来。 前后不过几秒钟的时间。 背心男被他一脚踩在背上,疼得龇牙咧嘴的。 “老子是谁,你还不配知道。”祁徵宇像是不解气,又狠狠跺了两脚。 “祁二少!小心!”凌影月忽然瞪圆了眼。 就在他身后,平头男忽然站起,手里不知何时拿着一把弹簧刀,朝着祁徵宇后背刺来。 祁徵宇听到了风声,急忙躲开,可之前被柯靳燃虐得太重,身子尚未恢复完全,慢了半拍。 “噗呲——” 冰冷的刀锋瞬间没入了他的左腰,带起一蓬血花。 “嘶……” 祁徵宇眉头微蹙,他反手一肘狠狠撞在平头男的胸口,将对方撞退两步,直接一记飞膝起跳,直冲那人最薄弱的下颚骨而去。 只听嘭的一声,平头男撞在了门上,跟个扯线木偶似的瘫在了地板上。 见那两个人躺在地上没有反抗能力了,凌影月和田萌萌才挣扎着站了起来。 “你……你没事吧?”凌影月看着溅在地上的血迹,心都慌了。 祁徵宇往身后看了一眼,“这点小伤……” 他脑子忽然一转,立马皱起眉头,“怎么这么疼呢!” 凌影月一听,急了,两步上前往他身后一看。 糟糕!一大片血迹已经染红了花衬衫。 “你你你赶紧拿什么东西堵住伤口,先把血止住。” 见她来,祁徵宇顺势往人身上一倒,一副体力不支的模样,“我救了你,你得负责。” 凌影月一边扛着人,一边向田萌萌拿车钥匙。 “医院就在附近,我开车送你过去。” 祁徵宇愣住了,“我伤得这么严重,不该叫个救护车吗?” “开车更快。” 凌影月说完就喊上田萌萌一起把人扶着坐电梯到了停车场。 可走着走着,已经穿过了机动车停放的区域,来到了停放非机动车的地方。 祁徵宇脸上快挂不住了,“你别和我说,你骑单车送我去。” “怎么可能!” 凌影月摇摇头,“骑的是小电驴。” 她指着一旁放着的粉色小摩托。 祁徵宇刚放下的心,又被她一句吊起,脸色明显黑了又黑。 凌影月一看,以为他快不行了,三两下给他戴上安全帽,自己坐上车又喊他坐上,“赶紧的赶紧的。” 他三岁开玩具奔驰车都没让女生载过,这会儿让个女人开个小电驴载他。 上了车,男人将近一米九的身高,那双大长腿都不知道往哪放。 他含着金汤匙出生,哪里坐过这种交通工具,加上他向来爱追求刺激,这慢吞吞的速度对他而言跟蜗牛走似的。 凌影月像是猜到他心里所想,回头说了句:“别小瞧小电驴。” 等上了大路,他就明白凌影月说的了——晚高峰,路上早已堵成一片。 凌影月开着小电驴,一路跟个泥鳅似的左穿右转的,没一会就到了医院。 医生检查完,说伤口不深,没有刺中器官,问题不大,缝个针就好,定期换药消毒。 “不对吧医生,我怎么这么疼呢?我觉得还是得住院观察观察。”祁徵宇说。 那医生听他这么说,抬头看了他一眼,“那行吧,给你安排住院。” 这年头钱多的傻子也是少见。 …… 病房里。 凌影月正坐在椅子上给田萌萌发信息。 她被祁徵宇以救命恩人的身份,要挟她留下来照顾他。 祁徵宇见她顾着发信息不理他,有点气:“我渴了。” 凌影月给他倒了杯水,郑重其事说:“今晚谢谢你了。” 要不是他,她和田萌萌估计早就见太爷了。 祁徵宇挑了挑眉,“就一句谢谢啊?我可是豁出命救你的呢。” 凌影月白了他一眼,“你当初还想砍了我两条腿呢!” 一提起这件事,凌影月转瞬变得严肃起来。 第二十四章 你要不跟着我。 “其实我挺想问你的,为什么你明知道我妈还不起钱,还要借钱给她赌?你就不怕我真的没钱还不理她吗?” “嗐~那不是我哥开口了嘛,他让我弄这一出,至于我哥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这么聪明,应该也明白。” 凌影月沉默了。 她和祁淅川都不认识,无冤无仇的,俩人能扯上共通点的只有柯靳燃。 也就是说,当年她妈妈突然迷上赌博,欠了一百万,也跟柯靳燃脱不了干系。 ……会不会连她被雷雅婷冤枉,被他男友追杀,也是他指使的? 表面上一副救世主的姿态,背地里早安排好拿钱把她和她妈妈当傻子耍。 她还要对他磕头谢恩的。 怒意涌上心头,可是又能怎么办?就算知道他是始作俑者,她依旧拿柯靳燃没办法。 想要对付他,不就是蚍蜉撼树吗? 祁徵宇瞧着她青白交加的小脸:“柯靳燃表面道貌岸然的,背地里他心狠手辣得很!跟着他,没少吃苦头吧?” 凌影月不想说起他,自顾自地坐在沙发上。 祁徵宇却继续火上添油:“柯义畅是私生子,把他召回柯家只是为了放在眼皮底下好控制,迟早给弄死,至于你有什么下场……你该清楚。” 凌影月脸色越来越白。 他说的没错,所以她不能再留在柯靳燃身边。 此刻柯靳燃人不在国内,是自己逃离的最好时机。 但如果这次还是失败了,他不一定会放过自己。 祁徵宇忽然想起前段时间被柯靳燃虐得那一顿,害得他肚子到现在都没痊愈。 “凌影月。”他念着她的名字,骨子里一股挠人的刺激在叫嚣,“你要不跟着我。” 凌影月看向他,不知道他脑子是不是又在犯糊涂了。 “这偌大的京都,也只有我敢赌一把帮你。” 祁徵宇盯着她,兴奋地说:“我哥就只有我这么一个弟弟了,只要我求他,他不能看着我死。” 凌影月哼笑一声,随即朝他翻了个白眼。 跟着他,那还不如跟着柯靳燃。 柯靳燃虽然霸道,但是至少只有她一个,她次次见到祁徵宇身边都不缺美女的。 祁徵宇长这么大还没有被女人拒绝过,立马坐直了身子。 “你翻我白眼?我要钱有钱,要身材有身材,能打又能做的,哪里配不上你了?” 凌影月:“你少说两句吧,好的快。” 祁徵宇:“……” …… 凌影月躺在沙发里睡得正香的时候,兜里的手机忽然响起来。 祁徵宇这会儿正趴着呢,听到声响撑起身子朝她那看过去。 她摸到手机,眼睛都没睁开:“喂?” 声音软乎乎的,几分慵懒的倦怠和惺忪。 对面安静了几秒:“睡了?” “嗯。” “那晚安,明天再聊。” 凌影月嗯了一声,随手把手机放在身下,翻了个身继续睡。 “燃哥打来的?”祁徵宇问。 凌影月没回他。 “燃哥读书时,喜欢他的人多得可以排到法国。”祁徵宇自言自语道。 “他本来长得就帅,又是柯氏未来的继承人,孟老三天两头和他爸提起俩人的婚事,俩人联姻迟早的事。” 他说完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不吭声的人。 “你可想好了,燃哥一旦结婚,孟家和柯家一起想把你处理掉,易如反掌。” “……” “我听人说,前几年有个女大学生跑去给人做情妇,结果几年后男的玩腻了把她抛弃了,没多久他老婆把她给人当情妇的事传了个遍,逼她吐出所有的钱,最终人被弄得跳楼自杀了。” “……” “我看你啊,最好趁早离开他。” “……” 祁徵宇自说自话说了许久也不见她回应,仔细看了她一眼,好家伙!还真的是睡着了。 这样都没能劝动她,他耸耸肩继续趴着。 病房里寂静无声,忽然一道冷漠的声音响起。 “凌影月。” 短短三个字。 躺着的人儿却像是被一阵惊雷劈中了似的,瞬间睁开了眼,愣在原地。 冷意争先恐后从骨子里渗透出来。 她心跳快得跟跑了三万米,转头看向祁徵宇。 刚刚是他叫的自己的名字吧? 还是只是她在做梦没醒。 可祁徵宇也一脸凝重地看着自己。 凌影月血液都凉透了,惊慌失措地看向落在床上的手机。 屏幕仍亮着,通话在持续计时。 数字在一秒一秒增加,可她却感觉是她的死亡时间倒计时。 她努力克制着恐惧,颤颤巍巍拿起手机说:“靳燃哥……” 对方猛地挂断电话。 下一秒,打了个视频过来。 凌影月不敢有任何迟疑,急忙接通。 视频里,她正襟危坐,身后的布置,一看就不是她宿舍。 柯靳燃面无表情说道:“翻转屏幕。” 凌影月不敢不从,抖着手,调转屏幕。 病床上,祁徵宇已经端端正正坐好,一脸淡定地扯了个微笑:“燃哥,晚上好。” 柯靳燃冰冷的声音传出:“二少给我解释解释?” 让他解释?这不是让她早点死? 凌影月忙把视频翻转回来:“我和田萌萌今晚在佳正商场被人追杀,多亏了祁徵宇出手相救,我才没事。” “被人追杀?”柯靳燃语气变得紧张起来。 凌影月急忙补充:“嗯嗯,他为了救我们被刺伤了后腰,需要留院观察,我这才留下来的。” “你可有受伤?” 凌影月摇摇头。 柯靳燃吊着的心放下,“把手机给他。” 凌影月把手机递过去,对他使了使眼色,警告他别乱说胡话。 “二少,你救了影月,原本我应该感谢你的,可你刚刚都说了些什么?” 祁徵宇也有些无奈,但说都说了,干脆实话实说了。 “燃哥,你都要和孟家结亲了,我也喜欢凌影月,要不把她让给我?有什么条件你尽管说。” 凌影月听完,差点被气得喷出一口血,扯过靠枕朝他脑袋上砸。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你活腻了要去见阎王爷也别把我带上啊!!” 祁徵宇急忙闪躲,身后刚缝合的伤口被扯到,疼得五官皱成一团。 “二少,事不过三,这次你别怪我心狠手辣。” 祁徵宇冷笑一下:“怎么着?燃哥想弄死我啊?我哥那不好交代吧?” 第二十五章 你还想和他发生什么! “弄死你未免太便宜你了……你那地下赌场合不合规矩,也就是我一句话的事情。趁早关了吧,我也不好一直给你兜着。” 赌场是他经济来源之一,这是要断了他的财路。 祁徵宇笑容僵住了,脸上不屑的表情消失不见:“燃哥,不就是一个女人,至于吗?” “对了,到时候进了牢房,不用愁找人给你洗裤子了,天天自己洗。” “……” 凌影月看着祁徵宇脸色彻底变成猪肝色,抓着手机就要往地上砸。 我的老娘啊!她可没钱买新的! 她几乎是瞬移到他跟前把手机抢回来。 “凌影月,立马离开,车在楼下等着了。”柯靳燃说。 凌影月犹豫:“可他受伤了一个人在这……” 就算他再无赖,毕竟今晚真的豁出命救了她,怎么都不能见死不救吧。 柯靳燃一瞬间被气得气都喘不顺了,刚刚还云淡风轻地威胁着祁徵宇,这会儿被凌影月一句话就惹到青筋暴起。 “要不我找人把他打死,这样就不用照顾他了?”他说。 没人照顾死不了,被柯靳燃叫人来祁徵宇是必死无疑! 她没敢犹豫,飞快地抓起外套跟手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走到楼下,门口果真停着辆黑色迈巴赫。 徐助理微微点头示意:“凌小姐,请。” 凌影月弯腰坐进去,忽然想起她的小电驴。 “我的小电驴还在停车场呢。” “您放心,小电驴已经安排人帮您送回学校了。” 徐助理拧开一瓶依云递过来:“柯总安排让您去巴黎玩一段时间,这边已经帮您和店长请好了假。” 凌影月一口水咽到一半,直接被呛得咳嗽。 “你说去哪里来着?”她问。 徐助理给她递了几张纸,又说了一遍:“巴黎。” 去玩,可以。 可问题是,去巴黎玩? 她刚刚惹毛了柯靳燃,这会儿去巴黎,不是自投罗网让他逮着往死里整? “他叫我去巴黎肯定不是去玩!我不去!!” 徐助理安抚她:“凌小姐,你冷静一点,柯总交代过了,飞机上如有任何需求您尽管开口。” “我要下车!我的需求就是要下车!!” “凌小姐,请冷静一点。” 徐助理跟复读机似的,有问必答,但开口就是让她冷静。 冷静冷静,她要怎么冷静,到了巴黎她就真的是冷得静静躺板板上了。 她开始扒车门,砸枕头,见没作用就开始威胁徐助理。 “你不让我下车,到了巴黎我就和靳燃哥说你欺负我,看你有好果子吃!” 徐助理万年平静的脸难得露出一丝裂缝。 打工人真不容易。 这会不止叫她冷静,还得叫自己冷静了。 “凌小姐,我们都冷静一点。” “我不要冷静!我要回宿舍……” 她说着拿起手机就要联系柯靳燃。 这么多次经验教训她总结出一件事:柯靳燃见不得她哭。 可打了五六分钟都没人接听,柯靳燃看不到她哭。 她心慌的要死:“我不去巴黎!不去!徐助理你让我下车!求求你!” 她一委屈,瘪着嘴就哭,抽抽搭搭的。 柯靳燃看不见,徐助理是男人,总不能不心疼吧? 可哭了一路,徐助理跟个石头一样无动于衷,不愧是钢铁直男。 她想明白了,柯靳燃不可能把她打死。 既然死不了,就不要想太多了。 于是凌影月上飞机后就不哭了,开始享受她人生中第一次坐私人飞机。 徐助理从业多年,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却也被她的自我调节能力震惊。 下车前还拉着车门哭得撕心裂肺,怕得要死,上了飞机眼泪一收,窝在座椅内大口吃煎牛排,再砸吧几口鲜榨橙汁。 “牛排好吃,再来一份。” “好的,凌小姐,马上安排。” 凌影月把肉咽进肚子,看向窗外,深深呼了一口气。 该吃吃,该喝喝,填饱肚子才是最重要的。 就算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橙汁也再来一份。” 徐助理:“……” “好的,凌小姐。” …… 巴黎昨夜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香榭丽舍大街的石板路还带着夜雨的湿意。 空气中似乎有面包店飘来的微焦香气,或是塞纳河畔清冽的水汽。 柯靳燃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她从车上下来,耷拉着脑袋。 进了门,凌影月往鞋柜边乖乖一站,一声不吭等着挨骂。 “有没有哪里受伤。” 柯靳燃刚刚洗过澡,穿着黑色浴袍,坐在沙发上抽着根烟,看着低着头的女人。 语气还有点心疼的感觉。 凌影月愣了几秒,有些惊讶地摇了摇头。 狗男人这是不生气了?竟然关心她呢。 下一秒,柯靳燃说:“去洗澡。” 一听这三个字凌影月瞬间鸡皮疙瘩就起来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她强忍着冷意:“靳燃哥,我和他之间真的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话音刚落,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就冲了过来,大手直接拉着她的手臂,把人往浴室拖。 凌影月感受到手臂传来的阵阵疼痛,仿佛下一瞬骨头就要被他捏个粉碎。 “靳燃哥!我痛!!”她叫起来。 浴室里水声淅沥,满室热气卷起一阵阵白烟。 凌影月双颊泛酡,在朦胧烟雾中无助吟哦。 “半夜三更、孤男寡女的,凌影月,是我给你自由太多了?” 柯靳燃从后面压上来,声音如阴雷起地。 凌影月瘪着嘴辩解:“他都伤成这样了,还能对我做什么……” 还敢为了他顶嘴! 柯靳燃扯着她的头发,把人顶在冰凉的墙壁上,“凌影月,走之前你怎么承诺的?” 凌影月腿都在发抖,站稳后呜咽道:“我说我会乖乖听话……” “那你听话了吗?” “……” 柯靳燃眸色变得晦暗,“这就是欺骗我的下场。”他握着她纤细的腰肢重重往身下带。 凌影月一下没了声,仰着头咬紧牙关好半天没缓过来。 柯靳燃带着她到公寓的各个地方,发泄着怒火。 直到天色渐渐变暗,她体力透支昏昏睡去。 醒来时外面又下起了小雨,灯光下,雨丝淅淅沥沥,飞溅成乱影。 凌影月艰难地撑着起床,身下疼得半天没缓过来。 “饿了吗?我带你去吃饭。” 猛地听见有人说话,她这才发现角落里,男人坐在单人沙发上看着她。 第二十六章 他不让我离开他的视线,让我做他的情妇。 “不饿。”凌影月别过脸,不想理他。 “凌影月,你确定要和我斗气饿死自己?” 凌影月没说话。 还好她有先见之明,在飞机上吃了三块牛排、两杯橙汁,还能撑一会。 漆黑的卧室里弥漫着诡异的死寂。 过了许久,空气中像是听到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气声,柯靳燃走到床边,用手摸了摸她的脸蛋:“带你出门去吃饭。” 凌影月直接躺下,被子一拉,继续睡。 柯靳燃耐心用尽,起身去衣柜里随意拿了套衣服,折返回来把人拽出被窝,开始强行给她换上。 眼泪顺着眼角滚滚而落。 男人看着那张瘪着嘴的小脸,黑沉的脸色缓和了几分,手里的动作也温柔下来。 “想吃什么?”他问。 凌影月不吭声。 他也不恼,拉着人往外走。 到了楼下,一辆大红色的保时捷停在柯靳燃的座驾旁。 “柯总,孟小姐来了。”徐助理几步上前交代。 孟璐茜听到柯靳燃来了,高兴得从车里出来,却在见到凌影月的瞬间,呆住了。 同时呆住的还有凌影月,那一瞬间,她吓得心怦怦直跳,感觉跟被原配当场抓奸没区别。 柯靳燃面无表情扫了孟璐茜一眼,并没说话。 “这位是……”孟璐茜莫名觉得眼熟,但又记不起在哪见过。 凌影月急忙抖着声音解释:“我是靳燃哥的妹妹,年三十那天……” 孟璐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啊!我想起来了,凌影月!你怎么也在巴黎?” “我……我……”凌影月我了半天,终于想到个理由,“我过来这旅游,恰巧靳燃哥来这出差,过来碰个面。” 面前的女孩长着张白皙小脸,脸颊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像是刚刚哭过。 孟璐茜以为她惹柯靳燃生气挨训了,视线忽然扫到她脖子,路灯下,隐在暗处的几抹红痕若隐若现…… 她的心猛地一揪。 脑子里瞬间想到了什么。 不可能的,也许就是她自己抓挠的。 这个时候千万别疑神疑鬼的,惹得他厌烦就完了。 她调整好情绪,“燃哥,我听雯萱说你来了巴黎,我刚好在附近,晚上一起吃个饭?” 凌影月倏地睁大眼睛,抬头看着他。 柯靳燃没说话,看着身后闪闪躲躲的凌影月。 “燃哥?”没等到他的回答,孟璐茜脸色有些挂不住。 柯靳燃看向她,开口:“抱歉,不太方便。” 孟璐茜愣在了原地,明显有些失望,再开口,语气里夹着丝难堪:“一起吃个饭都不行了吗?” 她都这么主动追到国外来了,竟然就这样吃个闭门羹回去吗? 凌影月见她都快哭了,在身后拽着他的衣摆。 柯靳燃回过头盯着她,眼神冷冷的,凌影月丝毫不怕,给他使眼色,让他赶紧答应。 这样她的负罪感也能少一些。 柯靳燃忽地冷嗤一声,“好,那就一起吃晚餐。” 他说完拉着凌影月就往保时捷走去。 凌影月立马明白他的意思,他这是要三个人一块吃饭,吓得站在原地不动了。 “靳燃哥,你和璐茜小姐去吃就行……” 孟璐茜有些尴尬地笑笑,“影月妹妹一起去吃也可以。” 你可以我不可以啊! 再说三个人吃的哪是饭?摆明是鸿门宴啊! 凌影月急忙摆摆手,“我就不去当电灯泡了……”说完冲柯靳燃使了个哀求的眼色。 柯靳燃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 “徐助理,带她去吃个饭。”柯靳燃说完坐上了孟璐茜的车。 保时捷消失在路口,凌影月深深呼了一口气,跟着徐助理上了车。 徐助理像是对这里很熟悉,路上询问她的口味,给她做了推荐。 最后他带凌影月去了一家当地小有名气的法式餐厅。 凌影月要了一份凯撒沙拉,一份焗蜗牛,又加了一份法式焦糖布丁跟熔岩巧克力蛋糕。 徐助理简单点了一份牛排,用餐期间仔细跟她讲解了柯总在巴黎的工作,以及接下来一段时间的日程安排。 凌影月急忙打断,她对柯靳燃的事业一点兴趣都没有。 既然她来都来了,就要好好享受这次的国外旅游时光。 吃当地的特色菜,体验当地的风土人情,感受巴黎的浪漫。 于是吃过晚餐,她要求徐助理带她去逛街,巴黎是艺术与浪漫结合的地方,街边橱窗里挂满了琳琅满目的各式成衣。 徐助理见她只是单纯地看,以为她不敢进去,“凌小姐,喜欢可以去试试的,所有费用柯总买单。” 凌影月摇摇头,径直往前走去。 徐助理看着她的背影,难得地审视了许久。 他其实有些看不透凌影月。 他在这个圈子待了这么多年,像柯总这样身居高位多年的人,喜怒无常的,上一秒可能宠着你,下一秒就可能把你扫地出门。 正常的女人都会趁着受宠的时候,赶紧捞一把。 可奇怪的是,物质上她什么都不要,就连穿的衣服鞋子也是几百块的普通品牌。 往那一站,整个人干干净净的像一张白纸。 凌影月见着前面有个店铺装修挺别致,刚想让他翻译一下,却发现徐助理没跟上,正站在五米远看着自己。 “怎么了?”她问。 徐助理回过神:“抱歉,凌小姐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凌影月看了眼时间,她逛了一晚上,腿都累得不行了。 徐助理开车将人送回公寓,看着她进门才离开。 凌影月去浴室洗了个澡后爬上床,柯靳燃还没回来,她也没心思多想他们俩吃完饭是不是还去约个会啥的了。 或许是累过头了,这一觉睡到了天亮。 她伸了个懒腰,发现床的另一侧纹丝不动,柯靳燃昨晚并没有回来。 手机忽然收到一条柯潮笙发来的信息。 “影月,平安到了云市了吗?” 凌影月这才想起还没有和他说自己被柯靳燃抓回来的事情。 于是给他回了个信息。 “靳燃哥毁约了,不让我离开。” 消息发过去后没一会儿,柯潮笙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影月,到底怎么回事?什么叫不让你离开?” 凌影月叹了口气,不知道怎么开口。 过了许久,难堪地说:“他不让我离开他的视线,让我做他的情妇。” 对面有一瞬的沉默。 “你……想做吗?” 第二十七章 年轻法国男人?有说有笑? 凌影月急忙说:“我不想!靳燃哥把我带到了巴黎,我身无分文的,你有办法让我逃离吗?” 对面没有一点迟疑,“好,我现在找人安排飞机把你接回国帮你离开。” 凌影月一下坐直了,脑子里立马计划着逃跑路线。 柯潮笙效率十分高,不到二十分钟,就有人来救她。 门一开,一个金发碧眼的帅哥跟她打招呼。 凌影月英语好,两人顺利地沟通上了,但毕竟不是母语,偶尔还是会卡壳。 “你很漂亮!”帅哥笑着夸赞。 凌影月一愣,原来帅哥会说中文,“你会说中文啊,怎么不早说。” “就会这一句。”帅哥又冲她笑笑。 凌影月也笑,这都两句了…… …… 柯靳燃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这会儿正在和供应商沟通着货期。 一群人围在会议桌你一言我一句的,可他却分了神。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依旧没有任何她打的电话和发来的信息。 公寓里没食物,她身上又没钱,难道不要吃东西?总该联系自己吧! 徐助理这两天跟着自己忙着现场勘查,抽不出时间过去。 柯靳燃脸色十分晦暗,坐在椅子上捏着手机敲打着桌面。 一旁的徐助理心领神会:“柯总,我待会完成报告后,去公寓问问凌小姐有什么需要的?” 柯靳燃没说话,点了点头。 徐助理忙收拾好文件,匆匆离开。 半小时后,正在忙碌的柯靳燃接到徐助理的电话。 “柯总,凌小姐不见了,我查了楼道监控,三天前有个年轻的法国男人来找过凌小姐,五分钟后两人有说有笑地走进了电梯。” 男人握着手机的手指指节渐渐泛白。 年轻的法国男人? 有说有笑? 一瞬间,柯靳燃的眸色比巴黎湿冷的天气更加阴森。 “查!!” 他挂了电话,立马给凌影月打电话。 对面不断传来机械的女声,柯靳燃气得把手机摔在了地上。 没过多久,年轻的法国男人从出生到今天的资料摆在了柯靳燃面前。 是柯潮笙在巴黎读大学的校友。 柯靳燃脸色不悦地拨通了柯潮笙的电话。 电话接通,柯潮笙语气平缓地说:“她说她在巴黎迷了路,包被人偷了,身上钱没了回不来,我就让朋友帮忙带她回国了。” “她是这么和你说的?”柯靳燃冷哼了一声。 “嗯。” 柯靳燃没空理会他说的是真是假,眼下最重要的是查出凌影月的行踪,时间拖得越长,找回的几率就越小。 凌影月的关系网来来去去就几个人,想要找到她并不难。 等待的时间变得如此漫长,终于电话响起。 “柯总,监控显示凌小姐下飞机后回了一趟学校,独自带着一个背包,消失在学校后门的监控死角,再没被拍到……” 柯靳燃掐断电话,咬牙切齿地蹦出三个字:“凌、影、月。” …… 云市一年四季如春,此时正值四月,是花香蓝莓收获的季节。 凌影月戴着个黑色的渔夫帽,坐在大棚里,有条不紊地采摘着蓝莓。 采摘蓝莓招的是临时工,不需要身份证登记,工资每日现结,但是按照计件来算。 她没啥经验,不比常年采摘蓝莓的员工利索,一天下来就赚个饭钱。 但好在她手中还有余钱,资金流转没那么紧张。 当初她回国后,坐着柯潮笙给她安排好的面包车,一路开到了这里,他还托人给了她十万现金。 云市不像京都,空气清新,这里生活节奏慢,生活压力也不大。 吃完午饭休息的时候,凌影月会在山顶找棵树,坐在树下看看远方。 春风迎面吹来,带来阵阵蓝莓的香气。 “给。”身后有人伸手递过来一个苹果。 “谢谢。”凌影月接过来,咬了一口。 “好吃吗?”李子琪在一旁坐下,拿着自己的那个咬一口,“嗯,还挺甜。” 李子琪比凌影月小两岁,带着两个刚刚会走路的双胞胎女儿。 她的丈夫在她坐月子的时候就出轨了,因为她生的两个都是女儿,后来竟然还家暴她,她实在忍受不了,趁机逃到了这里。 巧的是,那天两人同时在房东家看房,后来一合计,决定一起合租。 三房一厅的房子,她和孩子住在主卧,凌影月住在次卧。 房子不大,但每个月一千的房租也让凌影月有些头疼。 她不敢动用银行卡的钱,工资高的工作都需要身份证,她也不敢去。 下了班她偶尔也会去附近的花艺公司做做手工赚点零花钱。 “最近蓝莓价格被压得很低,听说老板请了主播下午过来带货呢。”李子琪忽然说。 凌影月也见过几次隔壁的蓝莓园做过类似的主播带货,听说效果不错。 “老板说让我俩出个镜,也不用说话,就乖乖地坐着摘蓝莓就行,给一百块钱呢!” 凌影月听完急忙摇摇头,半点都不带思考的。 虽然不知道柯靳燃会不会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找她,但自由来之不易,出镜这种事慎重点总是没错的。 “我知道你不想出镜,咱们把帽子压低一点,再戴个口罩和墨镜,谁还能认得出咱啊!” 一百元不多,但是对于一天只能赚个四五十的她们来说,只需要坐着被视频扫一下就能赚到,那简直就是诱惑。 凌影月听着也觉得有道理,“好吧。” 到了下午,一群人来到蓝莓园摆起了设备,主播浩哥是个长相斯文,说起话来却一口东北腔的男人。 一开口就是:“哎呀妈呀家人们,我又来给你们送福利了!” “你们猜我现在在哪儿?对,我现在在云市!花香蓝莓的原产地!” 浩哥指了指身后。 “看到没?这条路,我坐了三个半小时的车才上来,屁股都颠肿了!就为了给你们找这口最正宗的‘高山甜’。” 桌上摆满了一筐筐的蓝莓,浩哥拿了几颗放进嘴里。 “哎呀妈呀!这口感,“爆浆”!一股浓郁的花香味直接在嘴里炸开,甜度刚刚好,一点都不酸!家人们,现在我带你们去看看蓝莓怎么采摘的……” 按照流程,这会儿该把镜头对准正在果园里采摘蓝莓的凌影月和李子琪了。 凌影月心里一紧,抓着帽沿往下拉了几下。 第二十八章 兰芝,你说是不是? 明明她早已再三确认过自己的装扮没问题,加上这段时间她晒得皮肤都变成小麦色了,就算她妈来都不一定认得出她。 可这会儿一听到要拍她们了,心里还是紧张得敲起鼓来。 浩哥已经走到了她身旁不远处。 “家人们,你们看,这就是我们的采摘女工,她们脸上是发自内心的快乐。她们不是在辛苦劳作,更像是在享受大自然的馈赠。” 凌影月一听,差点没笑出声,混口饭吃真的好难!还好口罩遮住,他也看不见。 浩哥忽然指着凌影月,“这是咱们村的大学生兰芝,放假了来果园里帮忙采摘补贴家用。” 她怎么变成兰芝了?凌影月又差点笑出来,这主播心理素质是真好,随口瞎编都不笑的? “所以我们不单是卖一箱箱的蓝莓,更是大山儿女改变生活和家乡的决心,兰芝,你说是不是?” 话筒忽然怼到了凌影月嘴边,她笑不出来了,吓得动作都停下了,再看一眼浩哥,正对着自己使眼色呢! “是的……”她随口应了声,低着头,继续忙碌地采摘。 浩哥没有放过她。 “告诉直播间的家人们,我们的蓝莓甜不甜?” “……” 凌影月:“甜。” “大点声!” “……” 凌影月:“甜!” 浩哥又夸夸其谈了一番,这才带着镜头回到主播台。 “呼……吓死我了。”凌影月小声地和李子琪抱怨,“整得和传销似的……” “兰芝,表现不错哦!”李子琪打趣道。 凌影月用手肘顶了顶她,“敢取笑我!” 忙碌了一天,太阳渐渐西落,俩人心满意足地提着一小篮子的蓝莓一起去托儿所接欢欢和乐乐。 欢欢一见到妈妈,立马左摇右摆地朝她走去,乐乐却是被阿姨抱着出来的。 “乐乐今天早上有点拉肚子,这会儿吃了午点好多了,但是没什么精神,最好去医院看看。” 听阿姨说完,李子琪急忙接过孩子抱在怀里仔细观察,乐乐脸色明显恹恹的,但见到妈妈,还是伸着手要抱抱。 “保险起见,还是带乐乐去医院看看。”凌影月说。 “可是欢欢……” 李子琪放心不下欢欢一个人在家,可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去医院,一来体力是个考验,更重要的是医院细菌病毒多,小孩子本就抵抗力弱,很容易被传染。 凌影月抱起欢欢,“你放心去,欢欢我帮你看着。” 李子琪看她柔柔弱弱的,又年轻,这突然让她带个孩子,怕她没经验手忙脚乱。 “我尽量早点赶回来,冰箱里有肉粥,你给她喂点。” “嗯,放心吧。” 李子琪这才抱着乐乐骑着电动车离开。 “欢欢,姨姨带你回家。” 她经常逗欢欢玩儿,小姑娘看是她,也不害怕,咯咯笑着。 虽然日子过得紧巴巴,但是李子琪一点没有让两个孩子在物质上吃苦,给她俩喂很好的奶粉,穿很漂亮的衣服。 到了家,她不放心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便带着她一起进浴室里洗了个澡。 洗完了澡,又拿背带把孩子背在背上,从冰箱里拿出李子琪给孩子准备的肉粥,倒进奶锅里加热,又给自己热了几个包子。 香味从锅子里溢出,身后的小馋猫挥着小手咿咿呀呀地叫。 “肚子饿了?姨姨马上做好给你吃哈!” 刚烧开的肉粥太烫,她装了一盆冷水,把一小碗肉粥放进水里慢慢搅拌,让它变凉。 欢欢能吃,又不挑食,一口接一口地大口吃着肉粥,好几次凌影月都喂不及,惹得小可爱急忙伸手要抢勺子。 凌影月忽然就想起了弟弟。 她刚到云市的时候,几乎每天都在思念柯义畅。 在京都时,哪怕有时不见面,可以打个电话视个频,凌影月至少知道,他就在离她很近的地方。 可如今她切断了以前的所有联系方式,为了自由,毅然决然独自飞往陌生的城市生活。 思念就在这片土地里悄无声息地生根发芽,猝不及防地枝繁叶茂起来。 小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给他喂着白粥吃,那会儿穷买不起肉,煮的白粥没味道,柯义畅不肯吃,她就往粥里点了几滴酱油。 白粥有了味道,他才大口吃起来。 等吃完,他看见她没有吃,往锅里一看才发现白粥不够分,她全给他吃了。 他抱着她瞬间大哭,“姐,等以后长大了我一定赚很多钱给你买很多的肉吃!” 凌影月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弟弟现在怎么样了。 临走前,她特意和潮笙哥说了,让他帮帮忙看着妈妈和弟弟。 柯靳燃应该不会对付他吧? 十点刚过,凌影月刚刚哄好孩子入睡,李子琪终于发来消息。 乐乐只是着凉拉肚子,她带着乐乐现在赶回来,让她不用等先睡。 凌影月这才刷牙上床,陪着欢欢睡觉。 李子琪风尘仆仆赶回家,把乐乐哄睡着,去凌影月房间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俩人相对而睡,凌影月的手还放在欢欢的后背上,显然睡着前还在哄着她。 李子琪忽然就红了眼睛。 她知道她丈夫出轨时没哭,被她丈夫家暴时没哭,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四处逃窜时没哭,这会儿却哭了。 她们不过认识了几个月,可却对她表现出了最大的善意。 日子过得这么苦,可还好她遇到了凌影月这样的好人。 凌影月迷迷糊糊听见哭声,睁着眼就看见李子琪正站在门边哭得抽抽搭搭的。 “怎么了这是?不是说乐乐没什么事吗?”凌影月几步走下床,拉着她往客厅走去。 李子琪摇摇头,“影月,谢谢你,还好有你帮我。” 凌影月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我还要谢谢你呢!要不是你介绍的工作,我都不知道上哪赚钱。” 俩人说了几句,决定一起坐在阳台上看会星空聊聊天。 李子琪忽然说:“如果我没有看走眼,嫁给那个狗男人,或许现在也过着跟你一样自由的日子。” 她也不会带着两个女儿跟自己一起吃苦了。 凌影月没说话,只是冲她笑笑,拍了拍她的肩膀算是安慰。 自由吗? 这份自由又能持续多久呢? 第二十九章 那我现在来接你回去,你要跟我走吗? 过了几天的一个傍晚,家里酱油没了,李子琪出门去超市购买,凌影月一个人在厨房里切肉备菜,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凌影月看了一眼,是李子琪打来的,急忙接通。 “喂。” “影月,刚刚房东打电话给我,说有人想租我们屋里的另一个房,我说我在外面,现在赶回来估计没这么快,让她联系你。” 房东是个七十岁的老太太,平易近人,知道她们俩过得不容易,一直都有帮她们留意有没有合适的人选一起合租。 当初房子是以李子琪的名义租住的,所以有关房子的事都联系的她。 凌影月一听,急忙说:“好。” 没一会儿,房东李老太太打来电话。 “影月啊,在家吗?奶奶给你们找到租客了。” “李奶奶,在家的。” 电话那头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两秒钟后,电话里传来一声低沉冷厉的哼笑:“凌影月。” 手机哐啷一声落在地上,砧板上的番茄猛得被她一手推开。 凌影月倏地睁大了眼睛,脑子里忽然一片空白,耳边传来嗡嗡响。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醒着,还是做梦。 刚刚那声音,她死都不会忘记。 狭小的厨房里,她惊慌地来回走动。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一定是自己听错了! 一定是自己最近噩梦做多了,太过害怕疑神疑鬼了! 门外许久都没有声响,仿佛刚刚那一句是她臆想出来的。 凌影月深呼吸几次,镇定了一下心神,走出厨房正想看看是谁。 就在这时响起了门锁转动的声音。 凌影月像被电电到了一样,整个人都抖动了一下,身体发凉,心跳加速。 她甚至不敢再挪动一步,往门口看一眼。 有人推开了门。 余光里,一道挺拔身影出现在眼前。 皮鞋踩踏在地面发出嗒嗒声,一记一记敲在了她脆弱的神经上。 柯靳燃面无表情地一步一步走进门来。 李老太太着急的声音传来:“你怎么回事啊!你不是来租房子的吧?” 柯靳燃冷嗤一声,伸手合上半开的门。 “李老太,我和影月是熟人。” 他看着面前已经僵硬在原地的凌影月,“有些话,要谈谈。” 李老太太年纪大了反应慢,眼睁睁看着男人大手一推,把她反锁在了门外。 “哎呀!这是怎么回事!你想干什么啊!影月!你认不认识他?”李老太急得在外头拼命敲门大喊。 “房东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 柯靳燃宽大的手掌直接掐着凌影月细长的脖颈,稍稍用力,强迫她看着自己。 凌影月嘴唇都在颤抖,哆哆嗦嗦地挤出一句:“奶奶,我认识他,你先回去,别担心。” 李老太拿不定主意,站在门口想了想,急忙给李子琪打电话。 凌影月被他拉到了逼仄的墙角边,掐着脖子,抬起头看着男人冷漠到近乎暴戾的脸。 他盯着她,眼里是她从未见过的暴戾,仿佛下一秒他就会犹豫捏碎她的喉咙,让她当场死亡。 周围的空气像是冻结了般,冷意阵阵窜起。 “靳、靳燃哥……” 凌影月终于意识到这个男人的可怕,伸手去抱他想要求他原谅,“你别生气了,我知道错了……” 柯靳燃额头青筋暴起,控制不住的手指微微用力,在她细长的脖颈捏出凹痕。 “我、我就是吃醋了!我看到、你和她吃完饭都不回来……以为、你不要我了,我一难过……才故意离开的。” 凌影月喉咙被捏得快要碎了,眼泪顺着眼角滑落,说出的话断断续续。 “我、我没想离开太久,想着出来玩几天就回去的……” 柯靳燃依旧面色深沉地看着她,看她还能说出什么谎话。 凌影月被吓得双腿都在发抖。 柯靳燃忽然问:“吃醋了?” “是的是的,那孟小姐如花似玉的,又和你青梅竹马、门当户对的。我哪哪都比不上她,你见了她又不回来,我胡思乱想的,就吃醋了……” 柯靳燃嗤笑一声,拇指轻轻划过她脸上的泪:“嗯,想着出来玩几天就回去?” 凌影月急忙点头,豆大的眼泪一颗颗砸落在地。 “那现在呢?”柯靳燃表情依旧没有任何起伏。 “我来接你回去,你要跟我走吗?” “好!好!靳燃哥,我和你回去!”凌影月赶紧点头,可片刻后低着头,欲言又止。 “可是……你能给我两天时间处理这里的事情吗?我处理好后马上就和你回去。” 柯靳燃眼皮下压。 “是和你合租的那个女人吗?还有她那俩双胞胎?” “……” 凌影月愣在原地,惊慌失措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起李子琪和欢欢乐乐。 柯靳燃冷冷地笑了下:“需要我来处理吗?” 凌影月:“……” “她老公正在满世界找她,等着把人抓回去多打几顿……”柯靳燃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我这恰巧碰见了,就顺便告诉他吧……” 凌影月见他调出个号码就要拨通,急得伸手想抢手机,男人却立刻抓着她的手反剪到身后。 “你别这样!我这就回去,我这就回!” 凌影月粉嫩的小嘴瘪出向下的弧度,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哗哗直落:“靳燃哥,我再也不敢了,你别对付她!” 柯靳燃眼里的危险莫名少了几分,握着她手腕的大手慢慢松开,摸了摸她遍布泪痕的脸。 “早这样不就少受点苦?” …… 凌影月跟丢了魂似的被柯靳燃拉着走。 刚走出门口,李老太、李子琪和欢欢乐乐正站在门外,见她出来急忙问:“影月,这是怎么了?” 她们在门外多少听到些。 凌影月冲她们苦笑着摇摇头,低着头走下台阶。 车上她给李子琪转了点钱,让她一定好好生活,还没多说两句,手机就被柯靳燃抢走了。 熟悉的一幕幕在窗外渐渐消失。 柯靳燃拿着手机,在处理工作,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过了好久,她看到柯靳燃把手机放在了一旁,顿时坐得端端正正的。 “靳燃哥。”她悄悄看了他一眼,战战兢兢地说:“你跟孟小姐是不是要结……” 柯靳燃瞥了她一眼,冷漠地说:“关你什么事?” 第三十章 几个月没吃上,饿坏了吧? “靳燃哥,你别这样,我不想日后都在孟小姐面前抬不起头!不如……我们就像以前一样,做哥哥和妹妹好不好?” “哥哥?” “嗯嗯。”凌影月点点头。 男人嘴角浮出几丝冷意:“让你叫我一声靳燃哥,你就当真了?别忘了,我们没有一点血缘关系。” “……” 凌影月咬紧了后槽牙,强忍着心里的怒意。 就在柯靳燃以为她妥协的时候,凌影月忽然跪伏在他脚边,瘪着嘴祈求。 “靳燃哥,我求求你了,我不想介入你和孟璐茜之间的感情!我不想做情妇!我妈妈下场我已经见过了,我不想和她一样……” 她眼泪蓄满眼眶,将他昂贵的西裤抓出褶痕。 柯靳燃无动于衷:“这事由不得你。” 凌影月忽然收起眼泪:“我要是不做呢?” 男人伸出宽大的手掌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做与不做,你没得选。” 凌影月努力维持的那层薄如蝉翼的冷静,瞬间粉碎成烟雾。 她起身就要去开车门,想要跳车。 可车门早已被锁死。 凌影月拼命拍打车门:“放我下车!!柯靳燃,你这个狗东西!我就是死也不会做你的情妇!” 眼泪不断涌出,她边哭边骂,推不开门就用脚踢。 哭累了就靠着休息,有点力气了又继续哭闹。 柯靳燃见她哭了半天,刚想抬手安慰两句,她拿起抱枕开始乱扔。 柯靳燃收回手,不吭声也不制止了,冷静地看着她发疯哭闹。 一路开了七八个小时。 到了京都已经是早上,车没有开往观城公馆,而是驶入一片依山傍水的别墅群。 凌影月往外看去,莫名的有些熟悉感,她去年曾经来过一次。 柯靳燃在这里有好几套别墅,远离市中心,环境好,安静宜居。 可他为什么把她带来这里? 凌影月顿时警铃大作,这里荒无人烟的。 “靳燃哥,你!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男人没说话,迈巴赫在别墅前停稳。 司机下车打开了门。 一路上扒着车门要下车的人,这会儿却藏在里面死活都不肯出来。 柯靳燃忍耐度有限,直接钻进去,把人强行抱了出来。 可就算被抱着,她仍然跟个泥鳅似的扭来扭去。 路旁,一辆黑蓝色的帕加尼风神急速驶过,又忽然倒退到别墅门前。 车窗缓缓半降,祁淅川指尖夹着的香烟猩红一点,他漫不经心地搭在窗沿上,语气里带着几分看好戏的嘲弄。 “哟!柯总不是一直很有绅士风度的么?怎么也学会用强了?” 他弹了弹烟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几个月没吃上,饿惨了吧?” 柯靳燃瞥了他一眼,脸色十分晦暗。 车里人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和玩味:“听哥一句劝,刚开始闹腾是难免的,别心软,也别讲理,想睡就睡,可劲儿折腾,等她闹不动了,也就知道该怎么伺候人了。” 凌影月不扭了,看着柯靳燃,指着车里人:“他是谁?为什么教你欺负我?” 祁淅川毫不掩饰地嘲笑:“柯总,你但凡拿出对付我弟时十分之一的魄力和决断,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被她搅得心烦意乱,束手束脚的。” 凌影月气到手抖:“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要挑拨离间!靳燃哥,你别听他胡说八道。” 柯靳燃被他俩一人一句吵得头疼,直接抱着人走进别墅。 凌影月急得不断扭动起来,眼见着他抱着自己走进了漆黑的地下室,然后把她丢在了床上。 啪—— 柯靳燃按下开关,屋内的一切照入视野。 这个房间没有窗户,四面白色的墙,床对面是一张桌子。 床尾有一扇半开的门,隐约可以看到个抽水马桶。 凌影月颤抖着唇看着柯靳燃:“靳燃哥,你要干什么?你这是要干什么!” 柯靳燃站在门口安静了几秒钟,才用冷淡的声音说道:“既然你不听话,就在这里待着吧。” 这是要把她囚禁在这里吗! 凌影月整个人身子一软,眼泪瞬间涌出:“柯靳燃,你个狗东西!!!” 柯靳燃看她一眼。 还敢骂他? 他转身关上门大步离开。 凌影月几步跑下床,想去开门,可这门进出都要密码。 她双手拼命捶打着门,“靳燃哥,我不想待在这里……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放了我好不好……求求你放了我……” 可没人回应。 屋里没有任何计量时间的东西,她哭累了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发呆,也不知过了多久。 身旁忽然响起电话声。 凌影月侧过头,这才注意到床头柜上有个电话。 可她没接。 电话铃声一直响,在空荡的房间里吵得人心烦意乱。 她叹了口气,拿起话筒,却不出声。 对面也安静了几秒钟,才响起男人冷淡的声音:“醒了?” 门外响起开锁声,没一会儿一个女佣走进来,动作迅速地放下一杯橙汁和几盘饭菜就退出去了。 “先喝点东西。”柯靳燃说。 凌影月原本平静的情绪一下子又被带起,鼻子一酸,哽咽地哭了起来。 “听话,喝点。”电话里的人又说。 凌影月坐在床上,脸埋在手心里哭得撕心裂肺,“靳燃哥,我不想待在这里……” “先把橙汁喝了。”男人语气明显有些不耐烦了。 她终于拿起杯子,慢吞吞地喝了几口。 “把饭吃了,我待会过去。”柯靳燃没等她说话,把电话挂了。 凌影月看了半天,才发现这电话是单向的,只能接听。 她“啪”地扔下话筒,绝望地流着泪。 直到再也哭不出眼泪了,才慢慢收拾好情绪,拿纸巾把脸擦干净。 不能放弃! 柯靳燃手段再怎么狠戾,也不至于真打算置她于死地,否则也不会千里迢迢把她抓回来,还打电话来让她吃东西。 她活了这么多年,从小到大哪一天不是在鬼门关打转? 寒冬腊月差点冻毙街头,饥肠辘辘差点饿晕过去,被人拳打脚踢差点打死,甚至还差点被人偷偷拐走…… 那样的绝境她都一步步熬过来了,眼下只是被关在这里,还不至于心生绝望。 只要有一丝希望,她都得牢牢抓住。 …… 第三十一章 身子弱,经不住几次折磨 听到开门声,躲在门边的凌影月立马朝着门外跑出去。 她想逃出去,却被男人单手拦腰抱着走下台阶。 “靳燃哥!你让我出去,我不要待在这里!” 凌影月被他抱在怀里,下巴搁在肩头上,双手还在不断捶打着他。 “靳燃哥,我知道错了,我不该不跟你说一声就走,让你担心我。” 她乖乖认错,注意着柯靳燃的情绪变化,“我以后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了,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柯靳燃把她放到床上,拉了张单人椅坐在她对面,对她的道歉毫不买单:“你现在知道错了?” 凌影月哭着起身往他身上靠:“嗯嗯,我错了!我们回观城公馆好不好?这里连个窗户都没有,闷得我要喘不过气来,根本不能住人的……” 她穿的丝绸睡衣很薄,身子软软地攀着他,蹭着他,一点点瓦解他的理智。 柯靳燃将人推开些:“坐好,先坐好!” “我不要!我要出去……” 凌影月两只手臂死死圈着他的脖子,就是不放手! “我现在就要出去!我呼吸不上来了!我要死在这了……” “凌影月,你先乖乖听我说……” “我不要!!你让我出去……” “凌影月!” “你让我出去!!” 她来来去去就这一句话,丝毫不想跟他心平气和地谈话。 柯靳燃咬咬牙,冷下心强硬将人扯开,双手固定在她肩膀两侧:“我说过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是你……” 凌影月眼泪簌簌地往下落,胸口急剧起伏,红唇微张,喘不上气,一副十分难受的样子。 柯靳燃扶着她手臂的大手僵了僵,急忙把人搂进怀里。 “影月!” 凌影月一看他急了,开始有一声没一声的抽泣,动不动还翻个白眼。 柯靳燃拿自己的外套将人裹住,抱起来匆匆向外走。 凌影月见他终于肯带她离开,立刻伸手搂着他的脖子紧紧的,湿哒哒的小脸埋进他颈窝,时不时再抽噎一下。 柯靳燃前脚刚抱着人踏出别墅大门,一辆帕加尼风神就打着刺眼的车灯停在了旁边。 车窗缓缓降下,祁淅川那张极其嚣张的脸在路灯下冷嗤了声。 他语气凉薄:“早上才关进去,晚上就抱出来,柯总,你让我看不起你啊!” 凌影月一看又是他!这人是保安吗?在别墅门口守着他们的吗? 她心头一紧,害怕柯靳燃听信谗言临时变卦,立马用手捂住他的耳朵:“靳燃哥,他在挑拨离间,你别听他胡说八道!” 凌影月白天顾着挣扎没仔细看车上的男人,这会儿有机会认真记住这张让人讨厌的脸了。 借着路灯,她这才发现这男的长得竟然和祁徵宇有七分相似。 她忽然像是想明白了,原来他就是祁徵宇的大哥祁淅川! “那你呢?不是关着么?又带她去哪?”柯靳燃冷笑一声,冲他努了努下巴,指着车里的女人。 祁淅川啧了声,“身子弱,经不住几次折磨,带去医院瞧瞧……” 凌影月顺势看去,这才发现副驾驶上还坐着个身形消瘦得厉害的女人,一头及腰长发披着遮住了半张脸。 她脸色苍白,正朝着自己的方向看来。 凌影月莫名觉得她的眉眼很熟悉,下一秒,女人忽然撩开脸庞的长发,露出了整张脸。 这……这不是唐棠吗?? 凌影月倏地睁大了眼,身子一瞬间僵硬在了柯靳燃怀里。 她和唐棠初中高中都是一个班的,两人的感情十分要好,后来唐棠考到了京美学院,她去了城南大学。 两年前唐棠忽然中途辍学,远嫁到国外。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时,她还特意打电话给唐棠爸爸确认过。 唐棠爸爸说他劝了很多次,唐棠怎么都不听,非要远嫁……伤透了二老的心。 凌影月听完也是十分吃惊,一来唐棠向来温柔听话,怎么会为了个男人和叔叔阿姨决裂呢? 二来,唐棠上大学时有个感情很好的男朋友,又怎么可能突然嫁给别的男人了? 那以后她断断续续联系了唐棠和她的男朋友好几次,手机却始终处于关机状态。 再后来她一直忙于上学跟打工,渐渐地也没再联系过她了。 她怎么会出现在祁淅川的车里?而且听柯靳燃刚刚说的,像是被祁淅川关在这…… 柯靳燃感觉到怀里女人僵硬的身体,以为她害怕了,也不和祁淅川多费口舌,把人放进车里带着离开了。 …… 夜晚,凉风透过窗户吹开纱帘,扬起几丝帘影,却吹不散卧室的旖旎。 柯靳燃当了几个月和尚,此刻正慢条斯理,耐心细致地吃着怀里的女人。 凌影月被他抱在怀里,双臂勾着他的脖子,双眼蒙着层朦胧的水光,嘴巴微张,整个人都软得任由他掐着腰。 柯靳燃伸手拨弄了一下她脖子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原本细得一手就能握住的腰肢,吃了几个月的苦,更加消瘦,猫尾巴都快挂不上。 男人握住猫尾巴,往她后腰一扫。 突如其来的瘙痒让她骤然一僵。 柯靳燃冷不丁被夹,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下颌咬出隐忍的弧度。 缓过神来,视线扫过她脑袋上戴着的两只猫耳朵,本就晶闪闪的眼在湿雾弥漫的屋子里带着几分懵懂稚嫩。 会装可怜的狡猾小猫。 柯靳燃看得眼底发热,呼吸都重了几分,靠在她肩窝喘着气。 屋里不断发出叮铃铃的响声。 凌影月终究受不住,软下声音哭求他慢一点。 却只得到愈发激烈的结局。 被他带着一起攀上云端。 柯靳燃抱着怀里化成水的女人,修长的手指慢慢穿过她如同海藻般的长发,嗓音沙哑:“还挺合适。” …… 宽大的双人床,俩人各占一头。 “今天那个挑拨离间的男人,是祁淅川吧?”凌影月问。 “嗯。” 凌影月小心翼翼开口:“副驾驶上那女的……” 柯靳燃侧过脸看着她,本不想多说,又突然想吓吓她。 “被祁淅川囚禁在地下室里几年了。” 凌影月心一凉:“为什么?她得罪了祁淅川吗?” 柯靳燃语气冷淡地说:“她害死了祁淅川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