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雇我替她和太子爷网恋》 第1章 注意看，这个女孩叫小美，这个男孩叫小帅 阳春三月，海城S大女生宿舍。 姜晚一大早窝在床上，抱着手机，对着脸书上的聊天框绞尽脑汁。 奶思兔米鱿：【宝，你能活三万天，跟我谈两天不行吗？】 Lie：【不行】 对面一如既往像块捂不热的石头。 奶思兔米鱿：【好吧，以后你不用冷漠了，从今天起我不再纠缠】 Lie：【呵，你终于想通了】 奶思兔米鱿：【嗯嗯，最后一次，看下腹肌(?????????)】 Lie：【爬】 奶思兔米鱿：【哼(???)】 奶思兔米鱿：【你肯定是没有！】 Lie：【激将法没用】 奶思兔米鱿：【嘁(?-?)】 姜晚将手机往床上一扣，仰面对着天花板叹气。 太难了。 这家伙太难撩了。 不过好在，她也并非完全没有收获。 经过一个月的不懈努力，任务对象从一个标点符号都不回，到现在能跟她怼上两句。 虽然没什么好话，但好歹是质的飞跃。 至于为什么叫“任务对象”，事情还要从一个月前说起。 ...... 那天下午，姜晚难得一个人在宿舍。 她吃着薯片看综艺，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 话音落下，一道身影推门而入。 姜晚抬眼一看，呼吸一顿。 来人是经管系的顾曼宁，家里经营某名牌全国连锁酒店，有钱人家的大小姐。 姜晚好奇，“同学，你找谁？” 顾曼宁看着她：“找你。” “我？” “嗯，有个工作想委托给你。” 姜晚眼睛瞬间亮了。 顾曼宁家那是什么条件？ 她说的工作，薪酬一定低不了。 姜晚立刻放下薯片、关掉综艺，把室友空着的椅子搬出来让她坐。 “大小姐请坐～” “快跟我说说，什么工作？” 顾曼宁坐下，神情有些犹豫，“这个工作有点特殊......” 姜晚不以为意，笑得露出两个小梨涡，“没事你说，只要钱到位我自己都会劝自己～” 顾曼宁被她轻松的模样感染，心下一松，“好，那我直说了。” “我想雇你，用我的身份，在网上追个人。” 姜晚笑容一僵：“……啊？” 顾曼宁：“你没听错。” 姜晚：“好吧，追谁？” 顾曼宁：“海城首富，商家继承人。” (?ò?ó)！ 姜晚作为海城土生土长的小市民，没听过谁都不能没听过首富商家。 传闻商家资产遍布全球，明着暗着势力庞大。 追这个家族的继承人，开什么玩笑？ 她慌忙摆手，“不行不行，这我肯定追不到！况且还是隔着网线追！” “姐妹，你另请高明吧！” 顾曼宁不慌不忙地抛出杀手锏。 “月薪三万，三个月内追到手，一次性奖金五十万。” 姜晚摇摆的手悬在半空。 她默默放下，朝顾曼宁眨了眨眼，露出得体的微笑。 “我想了下，人不能轻言放弃。” “亲爱的，来跟我详细说说具体工作。” 姜晚虽没有追人的经验，也没有恋爱的经验。 但为了钱，她可以豁出去。 谁让对方给的实在太多，而她又很缺钱。 接下来，从顾曼宁口中，姜晚得到了更多任务信息。 首先是她的任务对象——商时序。 年龄22，中欧混血，长相未知。 目前人在海外，就读哈佛商学院。 据说性格冷傲，是个不折不扣的拽王。 但人家确实有拽的资格。 出身顶级豪门，本人又极其优秀。 这种金字塔塔尖的人物，想攻略他？ 绝对是地狱难度。 唯一的好消息是，顾曼宁的要求并不是让对方爱上“她”。 而是挑起他的兴趣，让他松口和她交往。 她要的，只是“商时序女友”这个头衔。 姜晚不解：“为什么？” 顾曼宁认真解释，“实不相瞒，这个头衔事关我的家产继承权。” “商时序的私人脸书账号，是我爸动用许多关系找来的。” “如果我没能攀上他，那我顾家唯一继承人的身份就要丢。” “我爸会将一部分继承权，过渡给他养在外面的私生子。” “但如果我是商时序的女友，我就能借他的名头唬住我爸，从他手里彻底拿下继承权。” 姜晚听完，心里冒出一个疑问：“既然是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要交给我这个外人？” 顾曼宁咬了咬下唇，难得露出一丝窘迫，“我也是没有办法。” “第一，我不太会聊天。过去两周我使出浑身解数，都没能让商时序回应我。” “第二，我调查过你。”她顿了顿，语气诚恳，“对不起，这里先给你道个歉。” “因为这件事对我很重要，所以我提前做了背调。” 姜晚表示理解，“没事，你接着说。” 顾曼宁点点头：“谢谢。” “据我了解，你父母欠了不少外债，目前在开饭馆还债。” “你除了上学，还要做各种兼职补贴家用。” “其中，你长期做的是游戏陪玩，在陪玩圈里好评如潮。” “你性格开朗，思维敏捷，又擅长提供情绪价值，是我心里最合适的人选。” 姜晚眨了眨眼，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曼宁握上她的手，语气郑重：“姜晚，我相信你能帮我。” 面对这份沉甸甸的信任，以及那丰厚的报酬，姜晚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给自己打鸡血。 她可以的！ 但话不能说太满。 “好，我试试，但不能保证结果。” 顾曼宁连连点头：“我明白！”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商时序有多难追，姜晚愿意试试，她已经很感激。 就这样，姜晚接手了顾曼宁的脸书账号。 顶着她的身份，她的照片，开始一场隔空撩汉的硬仗。 回忆结束。 姜晚看着聊天框里最后一条还是自己的消息，眼睛一转，又发一条。 奶思兔米鱿：【宝，既然你不想跟我聊，麻烦把你兄弟推过来，我打字快，多推几个，这样我就没空烦你啦】 ＊ 波士顿，某夜店。 灯光暧昧，音乐震耳。 一个身穿黑色衬衫，休闲裤的男生慵懒的靠在卡座沙发里。 他脚腕交叠，两条长腿随意地搭在与沙发齐平的岛台上，冷倦的神情透着几分肆意的野性。 骨节分明的手，把玩着一只银色打火机。 “序哥，我去跳舞，你去不去？”裴鹤云用胳膊肘怼了怼他。 “不去。” “那我去啦？” “滚。” “好嘞～” 裴鹤云溜得飞快。 卡座瞬间安静下来。 不远处，一位金发碧眼的美女端着酒杯，直勾勾盯着沙发里的男人。 她观察很久了。 那张脸，那身材，绝对的极品。 睡到就是赚到！ 女人无视卡座外站立着的两位保镖，自信满满地挺着胸脯上前。 她相信，没有男人能拒绝的了她。 然而媚眼是这秒抛的。 人是下一秒被架走的。 “砰！” 女人手里的酒杯砸落在地，酒液飞溅。 沙发里的男人连眼皮也没抬一下。 商时序握着手机，屏幕上是脸书最新弹出的消息。 【宝，既然你不想跟我聊，麻烦把你兄弟推过来，我打字快，多推几个，这样我就没空烦你啦】 他盯着这行字，薄唇勾出轻微弧度。 指尖敲下—— Lie：【想打入我内部？】 对面秒回。 奶思兔米鱿：【宝好聪明！】 奶思兔米鱿：【怎么办，更爱你啦(〃?ω?)】 商时序冷笑。 爱？ 虚伪。 他扫了一眼舞池里那些不相熟却在热吻的男女，眼底都是厌恶。 Lie：【知道什么是爱吗】 消息发出去，对面停顿了几秒。 然后—— 奶思兔米鱿：【知道啊】 奶思兔米鱿：【我对你的爱就像拖拉机上山，轰轰烈烈！】 商时序：“......” 第2章 孔雀开屏，发出帅照 商时序盯着屏幕上那句“拖拉机上山”，沉默了几秒。 面无表情将话题掰回来。 Lie：【爱我什么】 奶思兔米鱿：【你家世好，又有才华，长得还帅，没道理不爱】 Lie：【见过我？】 姜晚怔了一下。 确实没见过。 不光她没见过，大小姐顾曼宁也没见过。 顾曼宁她爸只搞来了商时序的脸书账号。 而账号上干净的很，一张照片也没。 头像是张带棒球帽的模糊侧脸。 风格属于抽象艺术派，五官全凭想象。 姜晚敲字—— 奶思兔米鱿：【没见过，但你头像一看就是帅哥】 甭管美的丑的，拍马屁就对了。 拍完，她扫了眼手机左上角的时间。 奶思兔米鱿：【宝，我先去上课啦～】 发完收起手机，来到镜子前检查着装。 樱花粉针织衫，内搭奶杏色吊带，下穿高腰浅色微喇裤，低跟白色小皮鞋。 盘顺条亮，比例绝佳。 微卷长发从两边耳侧抽出一缕编在脑后。 巴掌大的小脸上，杏眼灵动，笑起来嘴角勾出两个轻浅的梨涡。 春日清透妆为她白皙的肌肤添上一抹欲色。 妆容、穿搭都很满意。 检查完毕，姜晚背着包出门。 ＊ 另一边，商时序看完信息，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扣在沙发，仰头闭眼。 耳边音乐震耳欲聋。 脑子里莫名其妙飘过一行字—— “拖拉机上山，轰轰烈烈。” ......有毒。 裴鹤云跳完舞回来，一屁股坐进沙发，朝他打了个响指。 “十点了，走吧，明天还有课。” 商时序睁开眼，忽然说了句：“等下，给我拍张照。” “什么？” 裴鹤云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不是最不喜欢拍照了吗？” 以前想给他拍照，比登天还难。 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能从他嘴里主动说出“拍照”两个字。 裴鹤云伸出右手，将手背贴上他额头。 “这也没发烧啊？” “序哥你——” “少废话。”商时序抬腿就是一脚。 踢完后将手机递出。 裴鹤云嬉皮笑脸地接过，拿出专业摄影师的架势，绕到岛台外侧，对准他“咔嚓咔嚓”一顿猛拍。 “好了好了，至少有二十张，够你用了。” 他把手机递回去，冒着被灭口的风险，抻着脖子偷看商时序的操作。 好奇心已经快把他撑爆了。 只见商时序从相册里挑出一张角度最好，氛围最绝的照片，干脆利索地发到了脸书动态上。 没有配文，干巴巴一张帅瞎眼的大头照。 裴鹤云眼睛一眯，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哥们，你有情况～” “据我所知，你这脸书除了跟教授和公司高管联系，就只有一个年轻女孩——顾曼宁。” “你发照片...该不是想让她看吧？” 他越说越兴奋，凑近了说：“嘿，你对她有兴趣了？” “我记得某人一个月前还骂对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呢～” 商时序冷冷瞪了他一眼，起身就走。 裴鹤云赶紧跟上，嘴却没停。 “被我说中了对不对？” “这顾曼宁真有两把刷子，能让你铁树开花。” 话音刚落，一条手臂从旁边伸过来，直接锁住他的脖子。 裴鹤云：“额...哥、哥我错了……” 商时序夹着他的脑袋，声音不高不低。 “小爷我能看上她？” “再敢胡说八道，割了你舌头。” 他松开手臂，裴鹤云捂住脖子彻底老实了。 老实归老实，心里疯狂吐槽—— 没看上，你突然发什么照片？ 还不直接发给人家，而是发到动态上？ 说没有小心思，鬼才信！ 裴鹤云脑子里冒出一个表情包——孔雀开屏。 ＊ S大。 上午课结束，姜晚和室友周飞燕一起晃进食堂。 打了份黄焖鸡刚坐下，一个模样清秀的男生从旁边走了过来。 他掌心攥着斜挎包的带子，看得出来很紧张。 “你好。” “我是法学院的穆子坤，能不能加你个微信？” 姜晚抬头，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对不起，我不谈恋爱。” 男生表情一僵：“...没关系，我只是想和你做朋友。” 这话说的着实违心。 姜晚显然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情况。 她依然挂着得体的微笑，语气温和又坚定：“抱歉。” 男生眼神暗了暗，低声：“对不起打扰了。” 他快步离开。 周飞燕望着那道离去的背影，开启调侃模式。 “我说晚晚啊，你这个大校花是真不认识穆子坤谁吗？” “人家不光是法学院的高材生，父母还是企业家，妥妥的富二代，这你都不给机会？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啊？” 姜晚夹起一块炖到软糯的土豆，“我没有理想型。” 说完将土豆塞进嘴里。 周飞燕也扒拉了一口饭，不死心地继续：“没理想型也行啊，选个优质男处处看嘛。”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姜晚咽下嘴里的食物，斩钉截铁：“不要，我对恋爱没兴趣。” “那你对什么有兴趣？” “赚钱。” 姜晚抬眼看她，水润清透的眼炯炯有神，“我目前只对赚钱有兴趣。” 周飞燕白了她一眼，“你啊你，真是有够犟的。” “凭你这张脸和身材，找个对你死心塌地的富二代还不是手到擒来？” “至于这么辛苦赚钱吗？” 在周飞燕看来，姜晚就是放着好资源不用，非要没苦硬吃。 姜晚放下刚夹起来的鱼豆腐，语气罕见地认真起来。 “小燕，我不是犟种，也不是清高，我是知道自己要什么。” “我不恋爱，是没遇到喜欢的人，所以宁缺毋滥。” 周飞燕脸色讪讪，咬着筷子点了点头。 “知道了，以后我不再说了。” ＊ 吃完午饭，已经十二点多。 回宿舍的路上，经过一大片盛开的桃花，粉白花瓣在春风里轻轻摇晃。 姜晚顺手拍了张照片，打算发给商时序。 这一个月来，不管对方回不回，她都养成了随手给他分享生活的习惯。 点开脸书，忽然意识到波士顿这时候是夜里十二点多。 对方大概已经睡了。 正准备退出，姜晚发现页面上多了一条提示。 对方有新动态。 动态？ 她好奇地点进去。 下一秒，一张清晰的正脸照猝不及防闯入视野。 姜晚愣住。 （照片见下章......） 第3章 要不要看腹肌？ 看这里~！ 姜晚盯着这张脸，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银黑色微分碎盖，狭长丹凤眼，烟灰色瞳孔。 五官立体深邃，慵懒中又极富侵略性。 混血混的刚刚好，多一分太浓，少一分太淡。 不得不承认—— 任务对象，非常符合她审美。 ......等等。 姜晚很快把自己从“被美色迷惑”的边缘拽出来。 这家伙突然发照片，是来跟她炫耀的吧？ 借着秀颜值，变着法地打击她。 她可没忘记，商时序骂她是癞蛤蟆。 有见过这么漂亮的癞蛤蟆吗？ 姜晚点开自己动态，上面躺着几张顾曼宁的自拍照—— 五官标致，黑长直，身材也不错，不说有多惊艳吧，也绝对是个美女。 如果让他知道她的长相，估计也会得到一句癞蛤蟆的评价。 只能说在商时序这个拽王眼里，谁都是癞蛤蟆。 姜晚冷哼一声，退出页面。 ...... 海城晚上八点，波士顿早上八点。 姜晚把下午拍的桃花照发了过去。 奶思兔米鱿：【学校桃花开的和你一样好看】 夸夸模式，虽迟但到。 哈佛商学院，某间教室。 六七个人的教室，老教授刚开始讲课。 商时序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垂眼点开，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然后面无表情看回讲台。 一小时后，下课铃打响。 裴鹤云拎起书包站起来，拍了拍商时序的肩膀，“走啦序哥，他们都已经到篮球馆了。” 说完，他率先往外走。 商时序慢条斯理地把笔记本电脑塞进书包，随意挂上肩膀，单手插兜准备出门。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鸟鸣。 他脚步一顿，视线扫去。 橡树郁郁葱葱，一只乌鸫扑棱着翅膀停在枝头，叫得正欢。 鬼使神差地，他掏出手机，拍了一张。 点开脸书，发给某人。 Lie：【你跟这鸟一样丑】 姜晚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吹就看到这条消息，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真是小嘴抹了鹤顶红。 我夸你漂亮，你骂我丑。 不光骂我，还骂人家乌鸫。 人家鸟招你惹你了？ 姜晚刚要随便回个表情包，突然顿住。 过去一个月，每次都是她主动挑起话题，也从不让商时序的话掉地上。 哪怕他发来一个句号，她也会回个表情包接上。 这次...要不实验一下？ 不回复，也不发晚安，看他会不会主动发消息？ 刚好验证下她任务进行的怎么样。 想到这，姜晚放下手机。 ＊ 波士顿，室内篮球馆。 两方人马摩拳擦掌，热身运动做得热火朝天。 场地边缘，商时序穿着篮球服，手里握着手机。 他点开脸书。 消息框里，最后一条信息还是他发的那句“你跟这鸟一样丑”。 距离他发送这条消息，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 国内现在是夜里九点多。 没到十点就睡了？ 而且雷打不动的晚安呢？ 所以只能是生气故意不回复。 商时序冷着脸将手机往包里一扔，转身上场。 对抗赛开始。 商时序半点水都没放。 三分球扔的跟不要钱一样，对面防守的大块头男人脸都气绿了。 比赛一结束，大块头男人气势汹汹冲上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子。 嘴里像在说rap似的，飙着垃圾话。 裴鹤云“嗖”地一下冲上前，扯住大块头男人的手腕，不甘示弱地回敬一串“祖安问候”。 双方队友迅速下场劝架。 七嘴八舌，热闹得像菜市场。 处在人群中心，被揪着衣领子的商时序，漠然地推开裴鹤云的手。 “站远点。” 被推开的裴鹤云刚喊出一个“序”—— “哥”字还卡在咽喉，一道凌厉的劲风刮过身侧。 “咚——！” 一声闷响。 刚刚还嚣张得不行的大块头，此刻仰躺在地，嘴里发出粗壮的痛呼声。 商时序走上前，抬起脚对准那只攥他衣领的手腕，狠狠踩下。 清脆的断裂声后，杀猪般的嚎叫响彻整个篮球馆。 “啊——！” 任男人叫的凄惨，也没有人敢上前。 商时序冷眼俯视地上的人，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后背发凉。 “我的律师会联系你。” “欢迎来告。” 说完，转身离开。 裴鹤云赶紧跟上，临走前不忘警告大块头男，“你小子捡回一条命，识相的话就夹着尾巴做人。” “不服的话来告，我们随时奉陪！” * 更衣室里。 商时序脱掉被扯皱的上衣，扔进柜子。 他面无表情地套上干净衣服，从包里摸出烟和打火机。 “砰”的一声，将柜门甩上。 反身靠在柜子上，点了支烟。 裴鹤云跟进来，语气里都是兴奋，“序哥，你刚那招瞬间挣脱的动作帅炸了！” “有空教教我呗？” 商时序没理他。 裴鹤云从小跟他一起长大，当即嗅出不对劲。 他收起嬉皮笑脸，凑过去，“咋了？没解气？” 不应该啊。 以他的性格，要是没解气，肯定继续回击，绝不会闷着。 裴鹤云陪着笑，“跟哥们说说谁惹你了？我帮你出气。” 商时序抽了口烟，沉默两秒，忽然开口。 “我问你。” “一个女的，她冲着你的财富地位来，却还敢跟你置气，这是什么心理？” 裴鹤云挑了挑眉，心里门儿清他说的是谁。 想了想，斟酌着开口。 “之前不是让狄文君那小子打听过？” “他传过来的话说，顾曼宁绝不是什么恋爱脑。” “她事业心强，想全权接手家里产业，奈何她爸有个私生子在虎视眈眈。” “她想得到家产，所以才缠着你不放。” “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我每天扮演十个小时爱你，你怎知没有一刻我是真心？” 裴鹤云顿了顿，观察着商时序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补了句。 “我猜......她是对你动了真感情，所以喜怒哀乐有时也会真情流露。” 他说这话的核心逻辑很简单。 自己兄弟这么优秀，哪个女生喜欢上他都不奇怪。 商时序听完，没说话。 又抽了一口烟。 堵在胸口那团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好像忽然通了一点。 他按灭烟蒂，打开柜子，从包里取出手机。 时间快中午十二点。 国内，夜里不到十二点。 商时序盯着对话框看了两秒。 那只“小蛤蟆”依然没有回复他。 他抿了抿唇，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 删掉。 再敲。 再删。 最后，闭了闭眼，像是想到了什么。 敲字，发出。 Lie：【要不要看腹肌】 第4章 “亲爱的，那你别养它，养我好吗？” 发完，他把手机往柜子里一扔，冷着脸换鞋。 裴鹤云全程在旁边偷瞄，差点笑出声。 还说没看上？ 孔雀开屏，实锤了。 ＊ S大，某女生宿舍。 上床下桌四人间，熄灯已经半小时了，四个女孩全窝在床上，没一个人睡着。 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在脸上，安静中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笑声。 姜晚塞着蓝牙耳机，睡前听歌放松。 屏幕上忽然弹出一条新消息—— Lie：【要不要看腹肌】 耳机里正在播放《BOdy ShOtS》 极具节奏的音乐搭配屏幕上这句话，姜晚脸上一红。 这男人怎么回事？ 突然这么主动？ 难道说...她的撩汉任务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姜晚立刻顺杆爬。 奶思兔米鱿：【要！】 大洋彼岸，走在去餐厅路上的商时序看到这个字，嘴角勾出得逞的弧度。 Lie：【去睡觉，梦里什么都有】 奶思兔米鱿：【＊＆％￥＃＠......】 Lie：【呦，骂的还挺脏】 奶思兔米鱿：【微笑ipg.】 姜晚气得牙痒痒，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 钓鱼执法？ 这家伙简直恶劣到家了！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 耳机里的歌还在放，但一句也听不进去。 ＊ 翌日。 早上七点半，室友的闹钟准时炸响。 姜晚被吵醒，缓缓睁开眼，打了个哈欠。 她盯着头顶的遮光布放空了一分多钟，人才慢慢清醒过来。 从被窝里摸出手机，开启每日任务——撩汉。 奶思兔米鱿：【有人相爱，有人夜里看海，有人早起还没睁眼就想着跟帅哥说早安】 【早安，新的一天开始啦～】 发完，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准备起床。 屏幕却很快亮了起来。 Lie：【你的早安，我的傍晚】 附带一张晚霞图。 姜晚点开图片，放大看了看。 环境像是在某个射击场，远处还能看到靶子和沙袋。 奶思兔米鱿：【在练习射击？】 Lie：【嗯】 奶思兔米鱿：【枪法好吗？】 Lie：【好不好，等你亲眼见识】 消息发出的那一瞬，商时序指尖微顿。 ......他在说什么？ 这话听起来，好像他想见面似的。 但发都发了，撤回倒显得心虚。 另一边，姜晚看到这句，怔了一秒。 亲眼见识？ 那可不行！ 她是“见光死”的存在。 想是一回事，嘴上说的是另一回事。 奶思兔米鱿：【好呀，有机会亲眼见识】 奶思兔米鱿：【不打扰你玩了，要注意安全噢～】 发完，掀开遮光帘下床。 对面床铺的周飞燕听到动静，从帘子里探出脑袋，眯着惺忪睡眼，嘴里嘟囔： “晚晚，你怎么起来了？” “咱今早上不是没课？” 四个人里，姜晚和周飞燕同是中文系且同班。 “没课，我等下去图书馆，你接着睡吧。” 周飞燕“哦”了一声，脑袋缩回去，倒头就睡。 姜晚踩着梯子下了床，走进敞着门的洗漱间。 室友王语蓉已经在里面。 她一头利落的齐耳短发，正“呼噜呼噜”将嘴里的泡沫吐掉。 动作不拘小节，用清水随便在脸上抹了两下算洗完了。 王语蓉洗漱完，扭头看到姜晚穿着小吊带，小短裤站在那乖乖排队，顿时身体里的玩闹因子活跃起来。 于是绕到姜晚身后，伸手轻轻摸了一把她的腰。 “啊！” 姜晚敏感地叫了一声，往前蹦了一步。 “蓉蓉，不准摸我腰！” 室友三年，姜晚很清楚室友什么调性。 大大咧咧，喜欢闹腾。 王语蓉笑嘻嘻地把脑袋凑上去。 “晚晚，你这么漂亮的身材，以后还不知道便宜哪个臭男人。” “作为你的亲亲室友，姐姐不能吃你几口豆腐吗？” 姜晚扭头睨了她一眼，“才大我一个月还好意思称姐姐。” “好啦，快走吧，你男朋友还在楼下等你吃早饭呢。” 王语蓉有个从高中就在一起的男友。 两人同乡，一起努力考入S大，感情好得让全宿舍羡慕。 王语蓉哼了一声，“大你一个月也是姐，走了走了。” 姜晚无奈笑笑，她很快收拾好走出洗漱间，迎面碰上李知乐。 李知乐是四个人里家境最好的。 母亲在杂志社当高管，父亲开大型家具城。 独生女，很受宠。 脾气虽然急躁，但人不坏。 “晚晚。”李知乐叫住她。 姜晚顿住脚，“怎么了？” 李知乐：“我妈公司搞了个征文活动，你要不要试试？” “如果能选上，一篇稿子有五千块。” 姜晚杏眼一亮，“好啊，你把征文链接分享给我。” 李知乐：“好。” 作为中文系的学生，姜晚还是挺喜欢没事写点东西的。 虽然水平不咋地，但试试又不犯法。 万一选中了，能得五千块呢。 家里还欠着两百多万的外债，光这还不算每月利息。 每多挣一分，就能帮爸妈多分担点。 姜晚拿上笔记本电脑，向图书馆进发。 路过食堂，进去买了一个茶叶蛋，一碗八宝粥，还有三个鲜虾小笼包。 摆好，拍照，发给商时序。 奶思兔米鱿：【早饭～】 过了几分钟，收到回复。 Lie：【吃的还没我家狗多】 姜晚：“......” 这家伙嘴巴有毒吧！ 她这饭量不算多也不算少呀？ 姜晚面无表情地敲字—— 奶思兔米鱿：【亲爱的，那你别养它，养我好吗？】 发完，恶狠狠地咬了一口小笼包。 ＊ 大洋彼岸，波士顿。 商时序从射击场回到公寓。 落地窗外是查尔斯河畔的万家灯火。 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没急着掏，而是来到酒架前，取下一瓶威士忌。 倒上一杯，不紧不慢地喝了口，另一只手伸进裤兜，掏出手机。 看到最新消息内容，狭长的凤眼眯了眯。 指尖轻敲屏幕—— Lie：【好】 Lie：【叫主人，我养你】 第5章 妈呀，甜死我算了！ 叫你大爷！ 姜晚咬着后槽牙，将屏幕敲得“咔咔”响。 奶思兔米鱿：【不行噢，你要先答应做我男朋友】 男人回复的很快。 Lie：【爬】 就知道这家伙不会松口！ 奶思兔米鱿：【(???)】 奶思兔米鱿：【不理你了，我去图书馆学习】 ＊ 波士顿，商时序隔壁的那间公寓。 裴鹤云仰靠在电竞椅里，眼前电脑屏幕上是名为“AZ”的竞技游戏界面。 他一个人玩排位赛，队友换了一茬又一茬，没一个能打的。 “没意思。” 他嘟囔一句，拿起手机点开专业陪玩app——TT。 首页推荐了许多陪玩账户， 清一色男帅女靓的头像，看得裴鹤云免疫。 他点开陪玩排行榜，排在榜首是个名叫“烫头小丸子”的ID。 头像是一只炸毛的橘猫。 简介写着：技术性陪玩，可甜可咸，不坑不演，不满意不收钱。 好评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八！ 裴鹤云挑了挑眉，直接下单了一个小时。 与此同时，海城S大图书馆。 姜晚正坐在三楼靠窗位置，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是李知乐发来的征文活动。 姜晚打开文档，刚要输入内容，桌上的手机震了下。 低头一看，是TT后台发来的通知。 【新订单提醒，请及时接单】 姜晚拿起手机，点进APP。 扫了眼下单用户资料，等级不高，但充值额度不少，应该是个不差钱的主。 她熟练地发送一条信息： 烫头小丸子：【你好呀老板，想什么时候陪玩？】 波士顿。 裴鹤云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多。 看我风骚走位：【半个小时后，我先去洗个澡】 烫头小丸子：【好的老板～】 裴鹤云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吹着口哨进了浴室。 那边，姜晚合上笔记本电脑，轻手轻脚地离开图书馆。 穿过樱花大道，绕过半个操场。 来到宿舍楼下时，刚好碰到几个眼熟的学妹。 几人看到她，眼神亮了亮。 其中一位上前，“学姐这条裙子有链接吗？” 姜晚怔了下，随即笑道：“实体店买的。” 女孩脸上掩不住的失落。 姜晚眨了眨眼，“要不你拍个照，上网去搜下同款？” 女孩当即露出笑容，“谢谢学姐。” “不客气。” 姜晚乖乖站好让她拍，女孩也特意将手机拿低，不拍上她的脸。 结束后女孩又道了声谢。 姜晚心情不错的回到宿舍，屋里只有周飞燕在。 她坐在椅子里，两只脚踩在椅子上，以一种抱腿的姿势啃着手里的鸭脖。 桌上摆着手机支架，正在追一部热播偶像剧。 看到姜晚进来，她飞快抬了下头，视线又马上粘回屏幕，“怎么回来了？” “有客户下单了陪玩。” 姜晚边说边放下电脑包，拉开椅子坐下。 周飞燕“哦”了声。 姜晚做陪玩这行有两年多，她们宿舍早就习惯了。 “啊！” 周飞燕忽然尖叫一声，把姜晚吓了一跳。 “怎么了？”姜晚扭过头看她。 就见她激动的举着手里啃到一半的鸭脖，侧过身，将手机屏幕露出来。 “你快看沈澈这个笑！” “好帅啊！” “不愧是我粉的第一个男演员！” 周飞燕用没有沾到油的小拇指，将进度条后退了七八秒。 姜晚瞥向她的屏幕，画面上沈澈所扮演的男主站在阳光下，回头向女主粲然一笑。 干净，温柔，美好的不可思议。 比记忆中更加耀眼。 姜晚看完，对上周飞燕亮得发光的眼睛，笑了笑：“很帅。” “是吧～”周飞燕一脸得到认同后的满足，紧接着道：“沈澈这男人，是越看越上头！” “晚晚，我强烈安利给你。” “相信我，你一定会粉上他的！” 姜晚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不用安利，我本来就是他的小粉丝。” “啊？” 周飞燕愣了下，“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姜晚语气轻快，“你不是也没问？” “那倒也是。”周飞燕点了点头，随即兴致勃勃的追问，“你是什么时候粉上他的？” 姜晚眨了下眼，语速下意识放缓，“嗯...很久以前了。” 她没再多说，转过身将笔记本电脑掏出，又从架子上取下一把机械键盘，通过转接口连接。 周飞燕看到她已经进入工作状态，识趣地戴上耳机，继续追剧。 姜晚打开“TT”，后台显示用户“看我风骚走位”发来新消息。 看我风骚走位：【加我游戏好友，追房】 烫头小丸子：【收到，老板稍等】 姜晚快速登录游戏，输入ID发送好友申请。 对方很快通过。 姜晚拿起桌上头戴式耳机戴上，调了调麦克风的位置。 “老板，听得到吗？” 她嗓音清甜，带着恰到好处的软，但又不会让人发腻。 这是她花了很长时间练出来的“营业声线”。 波士顿。 裴鹤云穿着某奢侈品牌家的大裤衩，坐在电竞椅里，一只手放在鼠标上熟练地换着装备。 耳机里猝不及防传来陪玩女声，手上动作骤然僵住。 “我去，这声音纯得让人想入非非！” 他下意识嘀咕出声，而后庆幸自己还没打开语音。 他迅速点开麦，清了清嗓子，“嗯…听得到。” “那个...你别叫我老板了，听着怪别扭的。” 姜晚：“那我喊什么？” 裴鹤云眼珠一转，“你多大了？” “二十一。” “嘿嘿，我二十二。” “喊哥哥呗，以后我还找你下单。” 过了两秒钟。 耳机里传来女孩清甜又不做作的声音。 “好的哥哥。” 裴鹤云暗爽地捂住嘴，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 妈呀～ 甜死我算了！ 这两百块一小时的陪玩可真值啊！ 喜悦盈满心头，他迫不及待想分享给隔壁公寓里的商时序。 “小丸子，你稍等下，我发个消息。” 姜晚：“好的，不着急。” 裴鹤云拿起手机给商时序发去信息。 【序哥，快来一起玩AZ！】 过了五六秒，对面回复： 【稍等】 裴鹤云收到回信，将手机往旁边一丢，对着耳麦道：“小丸子，我拉个朋友一起玩，介不介意？” “不介意。” 姜晚说完，拿起桌上的酸奶扎开，吸了一口。 裴鹤云创建了一个四人匹配房间。 房间空着两个位置，一个等商时序，另一个等游戏开始，系统随机匹配路人。 他把姜晚拉进来后，正要再去催一下商时序，就见屏幕上忽然弹出一个提示。 X.进入房间。 第6章 这声音…莫名有些“涩” 商时序刚进游戏房间，裴鹤云就热情地介绍起来。 “小丸子，这就是我兄弟。” “知道啦哥哥。” 姜晚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刚喝完酸奶的一丝慵懒。 商时序戴上耳机的一瞬间，恰好听到这句尾音的“哥哥”。 他动作一僵。 这声音......莫名有些“涩”。 像一根羽毛尖，轻飘飘扫过耳廓。 他在对话框里敲了个符号：【？】 裴鹤云赶忙语音解释，“这是我下单的陪玩。” 【哦】 看人到齐，裴鹤云兴致勃勃地招呼，“来来来，玩起来！” 匹配很快开始。 第一局，随机匹配的路人技术不错。 四个人成功拿下胜利。 结束后，裴鹤云在语音里洋洋得意，“看到没？哥哥最后那下操作，秀不秀？” 姜晚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响起，“好厉害，技能放的位置简直是大神级操作。” 她不仅肯定，还特意挑出细节来夸。 情绪价值给的满满当当。 裴鹤云的嘴角当即咧到了耳根，整个人飘飘然。 商时序听着耳机里的彩虹屁，冷笑一声。 这拍马屁的程度，跟那只“小蛤蟆”简直如出一辙。 第二局开始。 裴鹤云打得上头，打法越来越激进。 被敌人偷袭后，他手一抖，放歪了技能，直接被敌人一波带走，屏幕瞬间灰掉。 “啊——失误失误！我手滑了！”他慌忙在语音里喊冤。 但没人理他。 因为他的失误，对面趁机反扑，局势瞬间逆转。 幸亏商时序反应够快，走位精准地连躲三个技能，一套连招反杀对面两人。 然后配合姜晚以及路人队友稳住了局面。 有惊无险，拿下第二局。 结束后，姜晚在语音里由衷地夸了一句，“X哥哥反应好快，刚才一套小连招真是绝了。” “谢谢。” 男人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低沉，散漫。 完全没有端着的感觉，但喉咙里滚出的尾音却像是带着电流的小钩子。 说不出的蛊。 姜晚怔了下，脑子里莫名跳出商时序的脸。 别说，这声音跟他那张脸还挺搭。 不过到目前为止，她还没听过那男人的声音。 希望好听吧，不然白瞎了那张脸。 姜晚是有些声控在身上的。 游戏房间，三个人等待匹配。 裴鹤云还在为刚才的失误耿耿于怀，“什么鬼啊，居然手滑了！” 姜晚安慰，“哥哥没关系，下一把加油。” 裴鹤云收拾情绪，“好，下把给你看我真正的实力！” 第三局开始。 这次匹配到的路人看装备就知道技术不差。 然而，当对面四个人的ID齐刷刷亮出来的时候，裴鹤云当场破防。 “我去！这匹配机制有毒吧？！” 对面四个人同一战队前缀的ID，清一色满级账号，胜率高得吓人。 四个神装大佬。 姜晚也皱起了眉。 她做了两年陪玩，什么局都见过。 但对面这配置，绝对不是普通玩家，至少是职业或半职业选手。 果然，一开场，他们这边就被压着打。 团战讲究配合，而对手的默契程度明显高出一个档次。 局势一面倒。 裴鹤云在语音里哀嚎，“完了完了，这把没了。” 路人队友也发了句，“gg”，心态已经崩了。 大家都认为这局必输无疑，但姜晚的眼睛却亮了起来。 莹润明亮的杏眼，燃着看不见的火焰。 难得遇到这种级别的对手。 她想放开手脚，认认真真玩一把。 她对准耳麦，有条不紊的向队友发出一连串的指令。 声音不大不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商时序指尖微微一顿。 女孩撩人的嗓音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让人莫名信服的力量。 他下意识按照她的指挥走位。 裴鹤云也闭上了嘴，老老实实按照指令操作。 路人队友犹豫了一秒，也跟了上来。 局势开始一点点往回扳。 姜晚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 她的声音很平稳，每一句指挥都踩在战局的节拍上。 双方紧紧咬在一起！ 一时间竟难分胜负。 终于，姜晚发现对手出现了一个微小失误。 她立刻抓住，直接一套连招带走，拿下团队首杀！ 屏幕上跳出击杀提示的那刻，裴鹤云在耳机里爆出一声惊呼。 “卧槽！牛逼！” “小丸子你是真大佬啊！” 商时序不由得多看了眼这个“烫头小丸子”的ID。 虽然最后还是输了，但对面硬实力摆在那。 虽败犹荣。 回到游戏房间，裴鹤云还沉浸在刚才的热血中，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好家伙，闹了半天，小丸子是在向下兼容我们啊？” 他想起自己前两局那些“秀翻全场”的操作，脸上有点发热。 这陪玩，情绪价值给的太夯了！ 明明是个能单杀对面硬核玩家，指挥全队反推的大佬。 居然一直在温柔地夸他，给予他情绪价值。 裴鹤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激动。 商时序难得开口也夸了句，“确实厉害。” “谢谢。”姜晚说完，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平复了一下呼吸。 刚才打得太激烈，她后背都微微出汗了。 手机忽然响起闹铃，一小时陪玩时间结束。 “哥哥，时间到了，下次再玩。”她对着耳麦道。 “等一下等一下！”裴鹤云连忙叫住她，“我加你微信行吗？” “以后下单直接把钱转你，省的平台抽成。” “另外，一小时陪玩我给你涨到五百。” 姜晚嘴角扬起，“好呀，我微信号是英文大写字母JW，你加吧。” “好的好的。” 姜晚退出游戏。 房间只剩下裴鹤云和商时序。 裴鹤云还在感慨，“真是捡到宝了，序哥，你也加吧，以后能直接找她玩。” “不用。” 商时序疏懒地丢下两个字，直接退了游戏。 波士顿，深夜。 商时序简单洗漱后，躺到床上。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木地板上，室内一片寂静。 他闭上眼，脑子里毫无征兆地响起那个陪玩女孩的声音。 他翻了个身，那个声音又冒出来。 商时序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半晌。 最终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脸书，敲下一行字。 Lie：【在做什么】 几秒钟后，有了回复。 奶思兔米鱿：【在食堂吃午饭呢】 奶思兔米鱿：【宝还没睡呀？是想我想的睡不着吗？】 Lie：【少自恋】 奶思兔米鱿：【切～】 商时序嘴角微微一弯。 他忽然有些好奇，这只“小蛤蟆”的声音会是什么样？ 指尖在屏幕上顿了两秒，敲下四个字。 Lie：【发条语音】 海城，S大食堂。 姜晚刚夹起一块糖醋排骨，看到这条消息，心头一跳。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让她发语音？ 她放下排骨，赶紧打字—— 奶思兔米鱿：【你好奇我的声音？】 Lie：【不】 姜晚哼了一声。 嘴硬。 奶思兔米鱿：【既然不好奇，那就不发了】 对面沉默了三秒。 然后—— Lie：【可以，从明天起我也不回信息】 姜晚：“......” 好家伙。 一句话，直接踩中了她命脉。 辛辛苦苦撩了一个多月，好不容易让他从“滚”变成能聊上几句。 这要是前功尽弃，她找谁哭去？ 反过来想，他好奇自己声音是好事。 能让他产生兴趣，才有机会让他松口答应交往。 只要他点头，大小姐那五十万就能到账。 姜晚深吸一口气，向金钱低头。 奶思兔米鱿：【亲爱的，你想听什么？】 商时序看到这句，脑子里忽然又蹦出那个陪玩女孩的声音。 他闭了下眼。 像是被无形的手推了一把，在屏幕上敲下—— Lie：【叫声哥哥】 第7章 春天在哪里呀？春天在哪里？ 姜晚看到“叫声哥哥”四个字，愣了一下。 然后，嘴角慢慢地翘了起来。 这位太子爷，嘴上说着不好奇，身体倒是蛮诚实嘛。 做陪玩两年，哥哥这个称呼她都不知道叫了多少遍，早就免疫了。 声音相当于第二张脸。 不求惊艳对方，至少也得留个好印象。 她清了清嗓子，按下语音键，凑近手机底部的麦克风。 “哥哥～” 两个字，尾音拖得软软的，像融化的麦芽糖。 带着一丝俏皮和慵懒。 和在游戏里叫客户时有点不同。 “营业式的声音”虽然甜但不会带上撒娇意味。 因为她并不需要勾引对方。 但对商时序不一样。 她是真的需要勾引他。 两秒钟的语音，点击发送。 对面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Lie：【嗯】 只有一个字。 姜晚盯着那个“嗯”，总觉得里面藏着点别的东西。 她等了等，对面没再发消息过来。 奶思兔米鱿：【哥哥，晚安】 Lie：【安】 姜晚对他的称呼至此从：亲爱的、宝、又多了一个：哥哥。 她将手机塞进兜，低头咬了口糖醋排骨。 ＊ 波士顿，豪华公寓内。 商时序靠在床头，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 点开那段两秒的语音，又听了一遍。 “哥哥～” 然后...... 又一遍。 再一遍。 裴鹤云要是看到他现在这副样子，一定会惊掉下巴。 堂堂海城太子爷，居然对着一个两秒钟的语音“爱不释手”。 商时序之所以反复聆听，一是觉得好听，二是觉得熟悉。 声音质地很像那个陪玩的女孩。 不过要比她更甜，更娇。 更能...撩拨心弦。 ＊ 中午十二点半，姜晚推开宿舍门。 王语蓉和周飞燕都在，李知乐不知道去了哪。 周飞燕正抱着手机刷微博，忽然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 “我靠！” “沈澈要来我们学校拍电视剧！” 姜晚刚要拧水杯盖子，动作一顿。 王语蓉正在逛淘宝给男朋友挑生日礼物，闻言也是一惊，“真的假的？” 周飞燕眉尾一挑，“工作室行程都公布了，那还有假？” “什么时候拍？”王语蓉问。 周飞燕：“行程上说是下周五。” 王语蓉点了点头，“行，到时候去看看。” “我还挺好奇沈澈现实中长什么样呢。” 有些明星上镜好看，现实中其实并不出彩。 滤镜、角度、打光...能把六分颜值拉到九分。 周飞燕听出了王语蓉话里的意思。 这是怀疑她家哥哥颜值能不能打。 作为铁粉，她自然是坚信沈澈的颜值绝对顶！ 但路人粉的王语蓉不了解，有这种想法也很正常。 周飞燕暗暗下定决心，到时候她要发动全宿舍一起去看。 让她们亲眼见识见识，什么叫“生图杀手”！ 周飞燕忽然想起姜晚也说过自己是沈澈的粉丝，扭头看过去。 “晚晚，你到时候也会去看沈澈吧？” 姜晚眨了下眼，“...会吧，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去。” 周飞燕点点头，表示理解。 她知道姜晚经常要做各种兼职，时间上说不准。 不过没关系，到时候如果她去不了，自己可以拍照片回来给她看。 宿舍重新安静下来。 姜晚打开电脑，继续为那个征文活动写稿子。 两点半，姜晚关上电脑，和周飞燕一起去教室上课。 一下午的课，终于伴着漫天晚霞结束。 姜晚随便扒了几口晚饭，带着电脑一头扎进图书馆，继续打磨那篇征文。 晚上八点，她拿起手机，点开脸书。 奶思兔米鱿：【亲爱的早上好～】 过了许久对面没动静。 姜晚补上一条。 奶思兔米鱿：【我回你是秒回，你回我是轮回，没关系的宝，我的消息你投完胎再回】 这次过了十几秒，对面有了回复。 Lie：【刚在回答教授问题】 奶思兔米鱿：【宝现在都会解释了？】 奶思兔米鱿：【承认吧，你对我动心啦～】 Lie：【爬】 奶思兔米鱿：【上课吧，不理你了】 姜晚深知，撩这位太子爷，是个艰巨的任务。 急也急不来。 她开始专心写稿。 一直坐到十点图书馆关门，终于把稿子写完。 反复检查了两遍，确认没有错别字，才按着邮箱地址发了出去。 关上电脑的那一刻，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接下来，就是等结果了。 ＊ 回到宿舍是十点二十。 周飞燕、王语蓉都躺在床上玩手机。 李知乐站在衣柜前，举着两件衣服在身上比划，似乎在纠结明天穿哪件。 姜晚没打扰她们，拿了毛巾进了浴室。 十一点，她终于躺进自己的小床。 被子裹住全身的瞬间，一天的疲惫终于有了承接处。 微信响起提示音。 她摸出手机一看，是上午刚添加的陪玩客户。 聊天框里躺着他上午转账的五百块陪玩费用。 姜晚接收后，发了个“谢谢老板”的表情包。 此时，对方发来新消息： 【小丸子，我叫裴鹤云，你备注一下，以后就当交朋友了】 姜晚回他：【好的，我叫姜晚】 裴鹤云：【嗯嗯，你是哪个城市的？】 姜晚：【海城】 裴鹤云：【我去！老乡啊！我也是海城人，不过我现在在国外留学】 姜晚并不想深入这场“老乡认亲”的戏码。 她想快速结束话题，于是回复： 【嗯嗯，下次聊，我该休息了】 裴鹤云：【好的好的，晚安】 姜晚：【晚安】 ...... 波士顿，哈佛商学院。 下课铃声已经响完，裴鹤云握着手机还坐在椅子上傻乐。 前排的商时序扭过头，扫了一眼他那副“思春”的表情，薄唇微启—— “你性压抑？” 裴鹤云一噎，抬起头瞪过去，“你这张嘴，要不是实力强悍，早被人打死了。” 商时序玩着手里的笔，肆意的脸上写满“不在乎”。 裴鹤云吐槽完，眼里冒出精光，凑过去压低声音。 “序哥，跟你说正经的，我感觉我春天到了。” “昨晚那个小丸子居然是海城人，我跟她简直太有缘分了对不对？” 商时序：“哦。” 裴鹤云不满地嚷嚷，“对你兄弟的幸福就这么冷淡？” 商时序嗤笑一声，“现在是三月份，今年开年你已经心动三个女生了，平均每个月一个。” “你的春天来的是不是太容易了点？” 裴鹤云诡辩，“我那是对美好事物的一种欣赏，不是真的心动。” “我告诉你，这个才是真的！” 商时序冷漠，“管你真的假的。” 说着就要转过去，裴鹤云眼疾手快按住他肩膀，迫不及待想找回场子。 “你还有脸说我，也不知道谁孔雀开屏给顾曼宁秀颜值呢～” 商时序挑眉，“想打架？” 裴鹤云撇了撇嘴，“你直接说想揍我得了，还打架？老子打的过你吗？” 他识趣地站起身往门口走。 “走走走，吃饭去。” 商时序扔下手里的笔，刚要起身，手机弹出一条脸书新消息。 他垂眸一看。 奶思兔米鱿：【好无聊啊宝，我们一起花你钱吧～】 第8章 人生这卷书，落款应是亭亭常青树 海城，宿舍床上。 姜晚回应完裴鹤云，开始了每日睡前撩汉任务。 她点开脸书，打开和商时序的对话框。 眼珠一转，就是一条不走寻常路的开场白。 虽然有点抽象，但架不住有效。 过去一个月，她都是靠各种“耍活”才撬开商时序那张金口。 果不其然，回复来的很快。 Lie：【想要什么】 姜晚秒回—— 【想要你】 消息发出去的那刻，姜晚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这句话要是当面说，她绝对说不出口。 但隔着屏幕，那是什么都敢说。 波士顿，窗明几净的教室。 商时序看到那行字的瞬间—— 料峭的眉梢见了春。 他没有立刻回复，而是朝门外走去。 过了整整五分钟，姜晚才等来回复。 Lie：【不给】 这男人，一如既往的铜墙铁壁。 她飞快敲下一行： 奶思兔米鱿：【哼(???)不给就不给，我是不会放弃的！】 谁能放弃五十万？ 反正她不能。 对方这次很快发来消息。 Lie：【你该睡觉了】 奶思兔米鱿：【嗯嗯，哥哥晚安～】 Lie：【安】 ＊ 翌日。 早上五点多，天刚蒙蒙亮。 王语蓉的手机在床下面的桌上响的正欢。 来电铃声吵醒了所有人，唯独没吵醒上铺睡觉的她。 铃声聒噪，半天没人下床。 脾气火爆的李知乐猛地掀开帘子，朝王语蓉的方向大喊一声，“王语蓉！” 一嗓子直接把人喊醒。 王语蓉迷迷糊糊地坐起来，从床上溜下去接起电话。 发现是推销，嘟囔的骂了一声，“操。” 大早上搅人清梦，诅咒你拉屎没有纸。 她挂了电话，爬回去接着睡。 宿舍重新归于平静。 姜晚被吵醒后没了睡意。 她伸了个懒腰，从被窝里摸出手机。 照例给商时序发消息。 奶思兔米鱿：【亲爱的早上好～】 对面回复的很快。 Lie：【醒这么早】 奶思兔米鱿：【被室友电话吵醒，睡不着啦】 Lie：【你在学校附近没房子？】 听听，多么朴实无华的疑问。 姜晚没忘记她顶的是大小姐顾曼宁的身份，于是很快编了个理由。 奶思兔米鱿：【有啊，但我喜欢跟室友住一起，热闹】 一句话，直接解释了她为什么总住学校的原因。 现实中，顾曼宁其实很少住校。 姜晚跟她基本上也都是手机联系。 解释完，对面男人回了个【哦】 姜晚挑起新话题。 奶思兔米鱿：【你在干什么呢？】 两分钟后，对面发来了一张图片。 宽大的实木桌上，摆放着许多蓝格子、黑格子摞起来的文件盒。 图片正中央是一叠白纸黑字的文件，桌上有支看着就价值不菲的钢笔。 Lie：【工作】 他补上两个字。 通过一个月来的了解，姜晚知道他是边读研，边管理家族海外产业。 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就是这么大。 奶思兔米鱿：【不打扰亲爱的工作啦～】 发完，姜晚在被窝里又玩了半个小时手机，才磨磨蹭蹭地起床。 ＊ 今天周五。 学校弥漫着一种欢快的氛围，连空气都甘甜了几分。 上午课结束，姜晚收拾背包准备回家。 这就本地人的优势。 回家背个包就行，不用抢票。 宿舍里，只有姜晚和李知乐是海城人。 李知乐是海城市区，真正的“海城市民”。 姜晚则属于海城管辖范围内的支江县。 虽然是个县城，但在繁华大都市的管辖下，当地发展并不差。 姜晚很喜欢自己的家乡。 她背着双肩包，像个放学回家的孩子，乘坐大巴车晃晃悠悠地往家走。 下午四点，到了家门口。 密码锁“嘀”的一声打开，熟悉地场景映入眼帘。 家里没人。 爸妈在隔壁那条街上开饭馆，弟弟是高三走读生，六点半放学。 姜晚并不是每周回家。 有时候要兼职，一两个月也回不来一次。 这次回来她没提前打招呼，准备偷偷给家里人个惊喜。 她进到自己卧室，把包放好。 打开手机看了眼，“TT”软件里有人下单陪玩。 于是打开桌上的台式电脑，戴上耳机，开始接单。 陪客户打了一个半小时，对方心满意足地下了线。 姜晚关上电脑，换了身衣服，打车去接弟弟。 准备给那小子一个惊喜。 ＊ 傍晚六点半。 支江县第一高级中学校门口，人头攒动。 走读生们成群结队走出校门，一张张青春洋溢的脸庞上，写满了周五的欢乐。 姜晚站在大门口右侧，和一群家长挤在一起等待。 她张望着，在人群中寻觅那道熟悉的身影。 身后忽然伸出一只手，环过她的锁骨，扣上她肩膀，向后一捞。 姜晚后背撞上一具硬邦邦的身体。 她仰起头，就见一张和她有着三分相似的脸，正咧着嘴笑得灿烂。 “姐，你这么大的眼睛是摆设吗？” “你弟弟我好歹也182.1的身高，这你都看不见？” “我生气了！” 说着装模作样的板起脸。 姜晚反转身体面朝他，笑眯眯地哄道：“这不是人多看不过来嘛～” “好啦，晚上我带你打游戏上分。” 姜峰眼前一亮，整个人瞬间切换成“奶狗”模式。 “姐～你真好！” 他说着就用头去顶姜晚的头，像只大型犬科动物。 姜晚被他顶得侧过脸，反手揪住他的耳朵，“少撒娇，走了！” “YeS,madam！” 这对高颜值的姐弟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不了解两人关系的学生，以为他们学校的校草谈了个校外的天仙女友。 众人羡慕：校草命真好。 然而流言还没兴起就被知情人戳破。 什么女友？ 那是人家校草的亲姐！ 得知实情后，众人更羡慕了。 ＊ 回去的路上，姜峰非要载姜晚。 他平日里上学都是骑着电动车。 姜晚拗不过他，只能坐在后面，揪住弟弟的校服衣摆。 傍晚的风吹起姐弟俩的发丝，映着橘红色的夕阳，一路往家回。 随风飘来弟弟的声音。 “姐，你谈恋爱了没？” 姜晚脑子里莫名其妙闪过商时序那张脸。 她晃了晃头，把那张脸甩出去，“没有。” “没有就好。” 姜峰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但语气却很认真。 “我告诉你，男的没几个好东西，你千万得擦亮眼。” 姜晚促狭，“作为广大男性同胞的一员，那你是好的还是坏的？” 电动车恰好来到红绿灯前，红灯亮起。 姜峰扭过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我是坏的。” 姜晚“噗哧”笑出声，顺着他的话，“我看出来了～” 姜峰挑了挑眉，“我跟你说，你要是哪天谈恋爱了，必须带回来让我掌眼。” “我可不允许你被猪拱了。” 姜晚拍了下他的肩膀，“什么猪不猪的，你当姐姐是白菜啊？” “不是，我姐那是亭亭常青树～！” 姜晚满意地哼了声，“算你小子会说话。” “好，我答应你，如果未来有了男朋友，一定带回来让你掌眼。” 姜峰心满意足地转回头。 绿灯亮起，小电驴启动。 姐弟俩的欢声笑语，一路洒在回家的路上。 ＊ 波士顿，早上七点。 商时序睁开眼，第一件事是摸手机。 脸书上，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前一天下午五点多。 这边一晚上，国内一白天。 那只“小蛤蟆”居然一条消息都没给他发。 商时序心头，蒙上一层燥意。 他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扔，闭上眼。 ……她在干什么？ 这个念头冒出来，商时序觉得自己有够荒唐。 他居然在想那只“小蛤蟆”。 该死！ “叮——” 手机屏幕亮了。 一条脸书新消息飞入。 奶思兔米鱿：【亲爱的该起床啦～元气满满新的一天开始喽！˙?˙?】 第9章 活久见，太子爷终于发语音了！ 商时序看着那行字，盯着那个圆滚滚的小表情，感觉那股躁意顿时烟消云散。 他不自觉地弯了弯嘴角，随即敲下一个字。 Lie：【嗯】 ...... 另一边，姜家。 姜晚发完信息，将手机往兜里一塞。 拿起筷子和弟弟一起吃路上买的凉菜和炸鸡。 爸妈关店得十点后，姐弟俩经常凑合着吃。 姜晚吃了口炸鸡，吐出骨头，随口问道：“你问我谈没谈恋爱，现在跟姐说说，你谈了没？” 姜峰嘴里嚼着烧饼和凉菜，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没谈。” 他咽下后，又补了一句。 “我想考警校，这个暑期就高考了，谈恋爱等同于自掘坟墓。” 姜晚一脸欣慰，眼里都是笑意。 “你是这种想法，姐就放心了，相信你一定能考上！” “那是当然！” 姜峰得意地挑了下眉头，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全写在脸上。 八点，吃完晚饭。 姜晚说话算话，带他打了一个小时的游戏。 九点整，他十分自觉地去写作业了。 姜晚看着弟弟乖乖的背影，心里暗自欣慰。 这小子，长大了。 姜晚洗完澡，窝在客厅沙发里玩手机，静等父母回家。 客厅的灯调成了暖黄色，电视开着当背景音。 晚上十点半，门锁传来“咔哒”一声。 姜晚“噌”地从沙发上站起，探头望向玄关。 “爸、妈～” 正在换鞋的方茹动作一顿，抬眸朝客厅望去。 看到宝贝女儿那刻，原本疲惫的脸瞬间注入活力，眼角笑出褶子。 “唉呀，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跑回来啦？” 方茹快步走过去，嘴上嗔怪，手却已经拉住女儿的手，“你说一声，好让你爸去接你啊。” 姜晚笑眼弯弯，“这不是想给你俩惊喜嘛。” 姜柏山绕过妻子，伸手拍了拍姜晚的头，“惊喜惊喜。” “乖乖吃了吗？爸给你炒俩菜？” 姜晚摇头，“不用，我跟小峰一起吃的。” 方茹松开手，“妈先去洗个澡，等会儿聊。” “好嘞～” 客厅里，姜晚和老爸坐在沙发上。 电视里的声音被调小，暖黄的灯光照在父女俩身上，说不出的温馨。 闲聊了几句后，姜晚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银行卡，轻轻放上茶几。 “爸，这里面有十万块，是我攒的。” “密码是我的生日，你拿去先还一部分债。” 姜柏山脸上的笑容一瞬间消失。 他盯着那张银行卡，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 愧疚、心疼、自责...... “不用。” “这是你赚的钱，你好好存着。” “爸欠下的债，爸自己还，你别操心。” 姜柏山一直很内疚。 当年他轻信朋友的话，投资失败，欠下一屁股的债。 原本还算富裕的家庭，一落千丈。 不仅让妻子跟着吃苦，还让一双儿女为家里操心。 想到宝贝女儿省吃俭用，努力兼职，他心里就像被针扎一样。 姜晚知道父亲在想什么，她也准备好了说辞。 “爸，我们是一家人，你要是不用我的钱，那就是不把我当女儿。” 姜柏山急了，“你这是什么话，爸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拿着。”姜晚把银行卡往他面前推了推，语气坚定，“我现在能挣钱，我们一家人齐心协力早点把外债还清，就能早点过上安稳日子。” “你要是因为愧疚不肯用，那才是寒我的心。” 姜柏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握了握掌心，眼眶发胀。 窗外夜色沉沉，客厅里安静地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能有理解他的妻子，懂事又优秀的儿女。 这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女儿说得对，一家人就得齐心协力。 “好。”他伸手拿起银行卡，指腹摩挲着卡面，“爸爸拿着。” 沉默了片刻，他又问道：“这么多钱你怎么攒的？” 姜晚的十万块里，其中三万是上个月顾曼宁打来的酬劳。 剩下七万是她各种兼职一点一滴攒出来的。 面对父亲的提问，她早就想好了答案。 “打游戏赚的。” “我之前不是一直在做游戏陪玩嘛，客户出手也阔绰，就攒了这么多。” 她没说顾曼宁的事，也没说那五十万的奖金。 没必要让父母担心。 姜柏山没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小脑袋瓜。 此刻，掌心的温度比任何语言都能表达。 半个小时后，方茹洗完澡出来。 姜晚又跟母亲聊了会儿天。 聊学校的事，聊弟弟的学习，聊饭馆最近的生意。 方茹说最近天气好起来，客人也多了些，还债速度在加快，让姜晚别太拼。 凡事都有父母在。 姜晚嘴上答应，心里却在盘算这个月的三万块酬劳，顾曼宁应该快打来了。 等这周回去，除了游戏陪玩，她也该再找个固定的兼职。 见时间不早了，姜晚打了个哈欠，跟母亲道晚安。 临睡前，她打开脸书给商时序发了晚安。 发完，把手机放上床头柜，倒头就睡。 大洋彼岸，波士顿。 商时序看完脸书信息，正准备放下手机，微信群里弹出新消息。 是他们三个人的兄弟群。 从小一起长大的铁三角。 狄文君：【＠商时序＠裴鹤云 俩臭留学的，你们什么时候回国？】 裴鹤云：【学业还有四个月吧】 狄文君：【靠！还有那么久！】 狄文君：【啥时候飞回来一趟，咱仨好久没聚了】 裴鹤云：【行啊，我没问题，主要看序哥】 狄文君：【＠商时序 你小子说话】 商时序盯着“回国”两个字，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回国，是不是就能见那只“小蛤蟆”？ 这个念头只存在了零点三秒，就被他掐灭。 聊天是聊天，见面就显得他上赶着了。 他面无表情地在屏幕上敲下两个字—— 商时序：【再说】 * 海城，支江县。 周六早晨，姜晚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姐——起床了！” 姜峰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 “我给你买了早饭！” 姜晚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含混地应了一声，“嗯......再睡五分钟。” “你都说了两个五分钟了！”姜峰不屈不挠地又敲了两下，“油条凉了就不好吃啦！” 姜晚终于认命般，眯着眼朝门口喊：“好，这就起。” 门外，姜峰满意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姜晚坐在床上发呆。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她打了个哈欠，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下意识点开脸书。 姜晚懒得打字，直接按住语音键，凑近手机。 “宝～早上好呀。” 软绵绵的声音，带着睡醒时特有的沙哑和慵懒。 发完，她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准备起床。 脚尖刚着地，手机响起提示音。 拿起来一看。 商时序发来了一条一秒钟的语音。 姜晚迷蒙的睡眼瞬间睁大！ 困意全消。 真是活久见啊！ 这位又冷又拽的太子爷，居然主动给她发语音？ 是误触吗？ 姜晚赶紧点开听。 第10章 语音外放，室友震惊 “早。” 一个字。 低沉、富有磁性，有股子漫不经心的调调。 确实没白瞎那张帅脸。 姜晚翘起嘴角。 这不是误触。 他是在回应她。 说明撩汉任务进入到了新阶段。 从之前完全不搭理，到能主动对话，再到现在语音回应。 距离他松口当她男朋友那天，也不远了。 姜晚仿佛看到五十万在向自己招手。 她把那条语音又听了一遍。 莫名感觉在哪听过。 想不起来。 算了，姜晚甩了甩头，心情愉悦地用语音回复：“声音好好听～” “哥哥以后要多多给我发语音。” 要让他养成习惯。 发完，姜晚把手机揣进睡衣兜，推开卧室门。 姜峰坐在餐桌旁喝着豆浆，看她出来，上下打量一眼。 “姐，你捡到钱了？大早上这么高兴？” 姜晚压了压嘴角，面不改色，“真被你说中了，我做梦捡到钱了。” 说完，直接拐进洗漱间刷牙洗脸。 五分钟后，回到餐桌旁。 豆浆冒着热气，油条金黄酥脆。 窗外的阳光正好，楼下那棵老槐树抽出新芽。 一切都在焕发生机。 ＊ 悠闲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姜晚在家帮爸妈收拾饭馆，陪弟弟刷试卷，打羽毛球。 又接单游戏陪玩。 还有，雷打不动撩商时序这位爷。 时间就这样来到周日下午。 姜晚在自家饭馆吃过午饭，背着包坐上回海城市区的大巴。 车子晃晃悠悠地驶上公路，窗外的景色从县城的小楼房渐渐变成摩天大楼。 姜晚靠在窗边，戴着耳机。 手机屏幕上是各种兼职的页面。 她翻了翻，有条招聘信息引起了她的注意。 私人高档会所招聘服务员。 要求：女性身高165Cm以上，体重55公斤内，形象气质佳。 男性身高178Cm以上，体重75公斤内，形象气质佳。 工作时间：每晚8点—12点，月休四天，月工资一万rmb。 有意者请投递简历及近照。 特别说明：如形象格外优秀者，可面谈。 姜晚身高168，体重45公斤，肉都长在该长的地方，绝对符合。 就是这个工作时间有点太晚。 但上面也说了形象格外优秀者可面谈。 先投简历试试。 投完后，又刷了会儿手机。 大巴到站时已是下午四点多。 姜晚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 推开门，一股新鲜草莓香气扑面而来。 李知乐正站在桌前，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白色礼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颗硕大饱满的草莓。 每一颗都红得发亮，个头比普通草莓大出很多。 “来来来，一人一颗！”她招呼大家。 王语蓉第一个冲上去，挑了一颗最大的，连洗都没洗就咬了一口。 “我靠，好甜啊！” 周飞燕凑上去也拿了一颗，转身走向洗漱间，准备冲一下再吃。 李知乐拿起一颗递给姜晚，“晚晚，你的。” “谢谢小乐。”姜晚接过，捧在手心里看了看。 红艳艳的草莓，新鲜翠绿的叶子，卖相绝佳。 她拿着草莓去到洗漱间冲了冲，回到桌子前，捧在手心用手机拍了张照。 点开脸书，把照片发给商时序。 奶思兔米鱿：【好漂亮的大草莓～】 波士顿，某豪华公寓内。 商时序被消息提示音惊醒。 摸起手机，凤眸微眯。 手机屏幕显示凌晨四点多。 那只“小蛤蟆”是又忘了他们之间，有着12小时的时差。 他点开脸书，一张照片映入眼帘。 女孩掌心托着一颗硕大的草莓。 商时序目光定在她的手指。 匀称纤细，白皙粉嫩，像是精雕玉琢的艺术品。 商时序眼神暗了暗，指尖在屏幕上敲下—— Lie：【好看】 另一边，姜晚看到回复，视线瞄上左上角时间，猛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忘了时差。 emmm...... 她貌似把人吵醒了。 这家伙睡觉怎么不调成静音或震动？ 奶思兔米鱿：【对不起宝，给你吵醒了】 她熟练地开哄。 过了两分钟，对面发来了两条语音。 Lie：“没事。” Lie：“好吃吗？” 姜晚没戴耳机，直接点了外放。 顿时，三个室友齐刷刷看过来。 王语蓉：“我去，这谁啊？声音这么蛊？” 李知乐语出惊人：“像床上运动，没被满足。” 周飞燕接过话茬：“怀孕音。” 姜晚面红耳赤：“......” 还能不能好好的聊天了？ 顶着三道灼热的视线，姜晚硬着头皮解释，“朋友...他没睡醒。” 说完，赶忙低头打字回复。 奶思兔米鱿：【嗯嗯，好吃】 四个字，姜晚按键盘的手却有些抖。 都怪室友瞎联想，搞得她脑子也被塞进了颜色废料。 不等商时序回复，姜晚紧接着再发一条。 奶思兔米鱿：【宝你接着睡吧，不聊了】 波士顿。 商时序看完消息，视线扫向前面的聊天内容。 在那张手照上停顿两秒后，他拨出一通电话。 ＊ 晚上八点，姜晚桌上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顾曼宁。 随即拿起手机走到阳台，关上玻璃门后接起，“歪？” “是我，”顾曼宁声音响起，“这个月的钱收到了吗？” “嗯...等等，我看下。” 姜晚切出去看短信，十分钟前有条三万块的转账信息。 “收到了。” 对面紧接着切入正题。 “商时序那边进展怎么样？” 姜晚靠上阳台栏杆，夜风微微吹起她的发丝。 “进展还可以。” “现在我发消息他基本都回，偶尔也会主动给我发。” “而且，这两天他开始发语音了。” 姜晚一五一十如实告知。 “真的？！” 顾曼宁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语气掩饰不住的兴奋。 “你可真厉害！” “之前我跟他聊的那两周，他愣是一个字也没回过我。” “你能让他主动发语音，简直是个奇迹！” 姜晚安慰她，“其实我一开始跟你一样，他那个人是很难撩。” 顾曼宁笑笑，“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自己没有撩人天赋。” 紧接着她语气郑重起来。 “晚晚，这件事拜托你了，一定要让他松口做我男朋友。” “你放心，只要他答应，五十万奖金一分不少。” “而且，后续如果需要你继续帮忙，我会额外再给奖金。” “嗯，我知道了。”姜晚应道。 晚上十一点，宿舍熄灯。 所有人安静下来，只有偶尔的翻身声。 姜晚躺在床上，握着手机。 点开脸书，刚要打字，想了想转而按住语音键，压低声音—— “哥哥，晚安。” 第11章 太子爷发来神秘快递 波士顿，哈佛商学院的课堂。 商时序调低音量后，将手机凑到耳边，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笔。 女孩清甜的嗓音传入耳膜，转笔动作一顿。 轻轻柔柔的气音，像是诉着某种眷恋，在耳边呢喃。 他冷嗤一声。 这只“小蛤蟆”越来越会勾引人了。 ＊ 闹钟一响，周一来临。 姜晚十分不情愿的从床上爬起来去上课。 走在路上，不忘给商时序发问候信息。 奶思兔米鱿：【亲爱的傍晚好呀～】 国内早八，波士顿晚八。 姜晚的问候信息时常两边倒。 过了十几秒后，有了回复。 Lie：【手机号多少】 姜晚脚下猛地刹车，撞到走在前面的周飞燕。 “对不起！” 她飞速道完歉，赶忙在手机上敲下—— 奶思兔米鱿：【是要给我打电话吗？可是我马上要上课了宝】 对面回复的很快。 Lie：【谁要给你打电话】 Lie：【快递】 快递？ 奶思兔米鱿：【你给我买了东西？】 Lie：【嗯】 奶思兔米鱿：【什么啊？】 姜晚好奇心被勾起。 Lie：【我家狗吃剩的狗粮】 姜晚：“......” 就在她无语时，对面男人耐性告罄。 Lie：【快点】 姜晚敲下手机号发送。 Lie：【大概中午到】 姜晚发了个“嗯嗯”的表情包。 见对方并不打算告诉她是什么，姜晚也没再追问。 她随着室友的脚步进到教室，心情有些雀跃。 这还是商时序第一次这么主动。 他越主动，代表他对她兴趣越大。 而自己距离那五十万也就越来越近。 至于他会发什么快递，当然不可能是狗粮。 商时序不会是这么无聊的人。 姜晚压下好奇心，静等中午来临。 ＊ 宽敞的阶梯大教室，她和周飞燕选择坐到靠后位置。 距离铃声打响还有五六分钟，同学们各聊各的，明显还没从周末假期中抽离。 前后左右的女同学讨论着本周五，沈澈会来学校拍摄的事情。 周飞燕积极加入讨论大军。 姜晚默默听着她们的议论声，脑子里浮现出沈澈年少时的模样。 温柔，阳光，充满了朝气。 他实现了当初的目标，成为了大明星。 姜晚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刺耳的上课铃终止了一切嘈杂，姜晚集中注意力听课。 满满当当的两节大课，直接上到中午十二点才下课。 乌泱泱学生大军朝食堂而去。 看着各个排队买饭的窗口，姜晚选择了出餐比较快的热干面。 周飞燕扫了眼，买了隔壁的麻辣面。 两个人找了个角落坐下，开吃！ 刚吃没几口，周飞燕瞥见一道身影，随即提醒姜晚。 “晚晚，看那边！” “那不是法学院的穆子坤？” “前几天还想加你微信，这会怀里就搂了个女生。” 姜晚咬断面条，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看到了她说的那个男生，以及他怀里搂着的女生。 姜晚没什么感触，收回视线接着吃。 周飞燕忍不住感慨，“晚晚，幸亏当时你没搭理他。” “他这种喜欢真是廉价。” 姜晚咽下嘴里的面条，语气淡然，“也不能这么说。” “感情是私人的选择。” “有人喜欢快餐式，有人喜欢小火慢炖，有人喜欢烈火烹油，还有人就喜欢吃“素”。” 周飞燕随口一问：“那你是哪种？” 姜晚筷子一顿，摇了摇头，“嗯...我不知道。” 她很难把自己归到某一类里。 快餐式充斥着短暂的新鲜感。 小火慢炖彰显柔情蜜意，烈火烹油激情燃烧。 吃“素”的人不屑或不喜任何一种。 姜晚自认是个俗人。 她是“肉食”主义者。 而她想要的爱情就三字—— 靠感觉。 话题到此终止，两个人默默吃起饭。 碗里的饭即将见底，姜晚包里的手机响起来电铃。 本地，没有备注。 她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这是快递电话。 接起后，对面的男人声音十分恭敬。 “您好顾女士，这边有您的空运包裹，需要当面签收。” “目前包裹在S大东门口，请问具体给您送到哪？” “就在东门口吧，我现在过去取。” “好的，顾女士。” 东门口离姜晚所处的食堂并不远。 见她起身，周飞燕也吃好了，“是快递吗？用不用我跟你一起？” 姜晚没忘记自己签收时要顶着顾曼宁的身份，于是果断拒绝。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她把碗送到回收处，走出食堂。 紧接着从包里摸出一个新口罩戴到脸上。 姜晚有给包里备口罩的习惯。 虽然对面是不认识的快递员，但戴个口罩以防万一。 她快步走向东大门，远远能看到一辆封闭式小型冷冻车停在那。 车的旁边站着四个西装革履的墨镜男。 预想中穿快递制服的工作人员没看到。 一种古怪的感觉油然而生。 姜晚略微紧张的走到近前，朝其中一位开口，“你好，我是来取快递的。” “您就是顾曼宁女士？” “是的。” “请报一下您的手机号。” “139XXXXXXXX” 核实无误后，男人给她递来签收单。 姜晚签上顾曼宁的名字，随后在男人的示意下来到小型冷冻车的车尾。 古怪的感觉愈发强烈。 男人打开封闭的车门，顿时一股冷到刺骨的寒意从里喷涌而出。 姜晚下意识往后站了站。 空荡荡的冷冻室里，放着一个四四方方储藏生鲜的小型泡沫箱。 它孤零零的置于其中。 姜晚头顶已经站满了一排问号。 什么鬼？ 商时序给她空运了个什么玩意？ 波士顿大龙虾吗？ 那也不可能这么小的泡沫箱。 这也装不进去啊？ 姜晚已经开始怀疑商时序给她搞了个恶作剧。 怀疑归怀疑，好奇心还是达到了顶峰。 男人小心翼翼从里面抱出箱子，另一个墨镜男快速上前，将一个四四方方的黑色无任何LOgO的手提袋套上箱子。 大小尺寸刚刚好。 套上后，男人双手拎着提手递给姜晚。 姜晚接过，“谢谢。” “那个...我能走了吗？” 男人点头，“当然可以。” 姜晚拎着东西往校园内走。 刚走到宿舍楼下，手机响起提示音。 商时序发来消息。 Lie：【签收了？】 波士顿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多。 姜晚单手打字。 奶思兔米鱿：【嗯嗯，还没打开看，你到底空运了什么？】 Lie：【自己看】 奶思兔米鱿：【好吧，我感觉你在整我】 Lie：【。】 男人发来个莫名其妙的句号。 姜晚没再回，手机扔进包里，快步上楼。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拆快递。 姜晚推开宿舍门，三个室友都在宿舍。 看到她拎着个东西回来，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李知乐：“这什么啊？” 周飞燕回答她，“晚晚的快递。” 王语蓉接过话茬，看向姜晚，“买的什么，包的这么严实？” 姜晚将包裹放上桌子，“不知道，朋友发的。” 说话间，三个人已经凑上来。 姜晚在室友的帮助下从袋子里抱出箱子。 周飞燕接过包装袋，“这纸袋子的质量挺不错啊。” 李知乐上手摸了下，“确实不错。” 箱子密封的很严实。 姜晚用快递刀沿着缝隙切割一圈。 她揭开盖子，另外三个脑袋齐刷刷凑上来。 姜晚向下一看—— 啊？ 第12章 这东西你敢送，我都不敢要！ 里面还是个箱子。 室友三人齐齐吐槽。 李知乐：“俄罗斯套娃吗？” 周飞燕：“这咋还是个箱子？” 王语蓉：“确定里面有东西？” 姜晚抽了抽嘴角，感觉这是商时序恶作剧的可能性更大了。 她抱出里面的箱子，重复切割动作。 揭开盖子。 王语蓉：“嘿，有东西！” 只见箱子里放着两个一大一小的两个盒子。 大的依然是个小型生鲜盒。 小的看起来是个定制的黑色小盒子，五边形的。 姜晚下意识去拆那个大点的生鲜盒。 在众人的目光中，终于揭开了神秘面纱。 李知乐翻了个白眼，“什么嘛，居然是杯草莓冰淇淋。” 透明的玻璃杯里，密封着色泽诱人的草莓冰淇淋。 整颗精致小巧的草莓混合其中，看着就是昂贵的冰淇淋。 姜晚舒了口气。 不是什么恶作剧。 不过空运来这么一杯冰淇淋，只能说他大少爷是真任性。 有钱烧得慌。 周飞燕戳了戳姜晚的手臂，“好了，别看那个冰淇淋了，快看看那个黑色小盒子里装的什么？” 姜晚放下沉甸甸的冰淇淋杯，拿起里面的黑色小盒子。 五边形盒身只有她手掌心那么大。 这里面肯定不会是吃的。 太小了。 “咔！” 姜晚打开盖子。 整个宿舍随之被抽成了真空。 包括她在内，全都张着嘴，发不出声。 只见盒子中央固定着一枚钻戒。 戒托上镶嵌着一颗大粉钻！ 窗外的光线打在它璀璨的切割面上，光彩夺目。 周飞燕：“我去！好漂亮......” 王语蓉咽了口唾沫，“晚晚，这是真钻吗？” 姜晚有些懵的看向她。 李知乐突然惊叫一声！ “啊！我知道了！” “草莓阿诺！这一定是草莓阿诺！” 姜晚在内其他三人立刻看向她，李知乐两眼放光，解释给她们听。 “草莓阿诺是冰淇淋界的天花板。” “冰淇淋采用的是顶级食材制成，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款冰淇淋会镶嵌一颗4.7克拉的钻戒，购买这款冰淇淋的顾客还能享受一场专属的爵士演奏。” “你们知道这款冰淇淋售价多少吗？” 三个人目光清澈，齐齐摇头。 李知乐挑眉，吐出答案。 “140万美元。” “什么？！”王语蓉一嗓子吼出，“那不就是九百多万rmb！！” 周飞燕目瞪口呆，“我的老天，没想到有生之年能见到这么贵的东西......” 李知乐、王语蓉、周飞燕全都看向僵掉的姜晚。 “砰！” 姜晚将钻戒盒一把扣住，攥在掌心，拿起手机冲出宿舍。 她一口气跑到楼道拐角处，打开脸书，直接拨去语音通话。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深呼吸往下压了压。 响了七八秒，对面接起。 “你......”姜晚开口，话却卡在咽喉。 此刻是下午1点，波士顿凌晨1点，男人声音有些暗哑，“看到了？” 姜晚：“嗯。” 商时序：“想说什么？” 姜晚呼出口气，尽可能让自己听起来平静，“那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我送出去的东西，不会收回。”商时序语气淡淡，似乎早就猜到她的反应。 姜晚捏了捏掌心里的盒子，“你送东西来，是答应做我男朋友啦？” 他冷嗤，“想多了，我才看不上你这只小蛤蟆。” 姜晚咬了咬下唇，“那为什么送我钻戒？” 商时序：“谁要送你钻戒？那东西是冰淇淋自带的。” 姜晚：“......” 好一个自带的。 他大少爷钱多，来她面前显摆来了。 这样的显摆虽然她很爱，但这么贵的东西，她这个“身份”怎么敢收？ 姜晚胆子是大，但没大到这个地步。 她迅速抛出选择题—— “想让我收可以，必须做我男朋友，不愿意，那我就不收。” 然而商时序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我不做选择题，东西不收也得收。” “我要休息，挂了。” 不给姜晚回应的机会，对方直接挂了电话。 太子爷送礼物是豪横又任性。 姜晚盯着手里的烫手山芋，只能拨通顾曼宁的电话。 “怎么了？” “有个事跟你说。” 姜晚将礼物的事简单陈述，电话那头在经历震惊后生出疑问。 “我不明白，商时序不答应做我男朋友，为什么要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近一千万的钻戒，在顾曼宁的眼里同样是贵礼。 她每个月从他爸那里只能要来一百万的零花钱，而商时序出手就是近千万。 姜晚听到“我男朋友”四个字时，心里划过一抹异样，她摇了下头，没去在意。 她把自己的理解，解释给对方听。 “我们不能用正常逻辑去思考他。” “送礼物是我和他最近聊的不错，他大少爷一高兴就送了。” “但交往是他心里另外一套标准，显然目前没达到。” 顾曼宁沉吟，“有道理。” 姜晚问出最关心的问题，“你什么时候来把钻戒取走？” 顾曼宁：“我取走做什么？那是他送给你的。” 姜晚：“我顶的是你的身份。” 顾曼宁：“不要在意这个。” “我知道这东西你不敢收，听我的先保管起来。” “照目前进度来看，我相信他很快会答应交往，只要他答应，我就能从我爸手里持续获得财产。” “等我这边处理完，你需要用我的身份和他和平分手，到时候这钻戒再回去也不迟。” “切记，这个过程中我们绝对不能暴露。” “要是被他知道我们是在骗他，后果不堪设想！” “我明白。” 姜晚应声，沉默两秒后问： “你就没想过和他真交往吗？” 第13章 就当养了只“小宠物” 顾曼宁愣了愣，语气郑重。 “晚晚，实话告诉你，我是不婚主义者，玩可以，负责不行。” “商时序那位爷，要不是我爸逼我，私生子又虎视眈眈，我是绝对不会招惹。” “你呢，注意分寸，千万别动心把自己陷进去，但也别惹恼了商时序。” “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出了事谁都跑不掉。” 姜晚重重点头，“嗯，放心，我会注意分寸的。” 挂完电话，姜晚望着窗外郁郁葱葱的树干发了会儿呆。 掌心里的盒子不再烫手，但却变得异常沉重。 她拿着它回到宿舍，室友们都在等她解释。 姜晚只说是朋友的东西，下午就要还回去。 众人还想再问，见她不愿多说也都闭了嘴。 姜晚拿起那杯草莓冰淇淋，给她们分享。 三个女孩一人拿着个小勺子开挖。 王语蓉感慨，“我感觉像在吃金子。” 李知乐哼笑，“这可比金子贵。” 周飞燕嗦了下勺子，“今儿个算是长见识了。” 一个个品尝完，姜晚独自坐回椅子里慢慢品味。 冰淇淋质地丝滑，口感绵密。 草莓不光长得精致也很甜。 而甜食能给人带来愉悦。 姜晚吃完后，已彻底没了心理压力。 她对着空掉的杯子拍了张照，等商时序睡醒后发给他看。 看着杯子质量很好，扔了怪可惜，姜晚洗了洗打算当个喝水杯。 随后，她从网上下单了一个小型珠宝保险箱。 这钻戒得好好保管起来。 做完这些已经是下午两点。 四点有节课，姜晚打算上床午休。 手机忽然震了起来，一个本地的陌生号码。 接起，对面是一个温和的女声，“您好，请问是姜晚女士吗？” “是我，您是？” “这里是《星辰》杂志社，您投稿的征文《蓝海》入选了我们本次活动的优秀作品，稿费是五千元。 麻烦您明天抽个时间来杂志社填一下表。” 姜晚愣了一下，随后眼睛刷地亮起。 “好的好的！明天几点？” “上午八点到十一点，下午三点到六点，您方便的时候过来就行。” 挂了电话，姜晚兴奋地看向玩手机的李知乐。 “知乐，我稿子选中了！” 李知乐愣了下，随即意识到是她上次推荐的活动，于是调侃，“不错不错，你这小妮有点实力。” 姜晚开起玩笑，“你没给我开后门吧？” 李知乐扔过来个白眼，“我妈虽是杂志社的高层，但这审稿的工作不归她管。” “我就是想给你开后门，也没那个实力。” 姜晚翘起嘴角，“我知道，跟你开玩笑的～” 嘿嘿，五千块。 没想到试着写了写，真的拿到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赚到写作的钱。 看来以后可以多注意这类活动。 姜晚拿起手机，下意识想分享给商时序。 点开脸书后，指尖顿住。 发什么？ 说“我稿子中了”？ 那得解释自己为什么写稿子。 顾曼宁是经管系，跟写作扯不上边。 算了，不发了。 姜晚退出脸书，在家人群里发了条消息，分享自己的喜悦。 母亲方茹很快回了个语音，语气里都是骄傲：“我闺女可真厉害！” 姜晚咧着嘴，露出两个小梨涡。 社会上的边角料，妈妈眼中的小骄傲！ ＊ 傍晚七点多，姜晚看着时间给商时序发去照片。 他应该已经起床了。 奶思兔米鱿：【宝，冰淇淋很好吃～】 过了几秒，对面有了回复。 Lie：【嗯】 姜晚眼珠一转，补上一条。 奶思兔米鱿：【如果你不想当我男朋友的话，下次还是别给我送礼物了，我会误会的】 Lie：【。】 奶思兔米鱿：【句号是什么意思？】 Lie：【不想理你的意思】 奶思兔米鱿：【(???)】 奶思兔米鱿：【我忙去了，不理你】 波士顿，公寓浴室。 商时序放下手机，抬眸看到镜子里带笑的脸，压了压嘴角。 为什么要给那只“小蛤蟆”送礼物？ 绝对不是因为喜欢她。 只是一种对她的奖励。 奖励她一个多月来，给他提供的情绪价值。 虽然她的爱掺了水分，但这个人倒是有趣。 就当养了只解闷的小宠物。 那么给这只宠物花点钱，也算不得什么。 ＊ 转眼间，来到周二。 姜晚上午上完课，在学校食堂随便吃了点东西，然后坐地铁前往杂志社。 《星辰》杂志社位于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 姜晚到的时候刚好是下午三点。 前台工作人员问明来意，客客气气地把她带到编辑部的会客室。 “您稍等。” 姜晚在会客室里坐下，刚拿出手机，门就被人推开。 进来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干练的浅色套装，飒爽的短发。 “是姜晚同学吧？我是知乐的妈妈。” 姜晚看到她时，已经麻溜地站了起来，“阿姨好。” 之前她在李知乐的朋友圈里见过她的妈妈。 “坐，别客气。” 刘萍在对面坐下，拿起桌上的表格递给她，“把这张表填一下，身份证复印件带了吗？” “带了。”姜晚从包里拿出复印件，开始认真填表。 刘萍坐在一旁，手机响了一下。 她接起，声音不大，但会客室安静，姜晚还是听的到。 “喂？” “嗯......沈澈已经到了？” “好的，带他去化妆室，我现在去摄影间安排。” 沈澈。 姜晚握笔的手一顿。 刘萍挂了电话，对姜晚笑了笑，“你先填，填完就放桌子上，我先去忙了。” “好的，您去忙吧。” 刘萍起身出去了，会客室里只剩下姜晚一个人。 她低下头继续填表。 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杂沓而急促，像是有一群人正在往这边走。 姜晚没在意，继续填表。 会客室的门是开着的状态，走廊里的声音越来越近。 “沈老师这边请，化妆室在前面左转。” “好的，辛苦了。” 那个声音—— 清润，温和，像微风拂过湖面。 姜晚下意识抬起头，看向门口。 一群人正从走廊经过。 走在中间的男人穿着一件白色休闲外套，浅棕色长裤。 他身形颀长，步伐从容。 侧脸线条利落，目视前方。 已经走过去的男人，忽然停下，往后倒退一步。 转过头，目光精准地落在姜晚身上。 会客室的光线偏暗，走廊里是明亮的顶灯。 他站在明暗交界处，逆光的身影像一幅画。 男人的眼神从疑惑变成惊讶，再从惊讶转为惊喜。 展露笑颜。 “晚晚？” 第14章 姜晚和大明星，共进晚餐 沈澈叫出她的名字。 下一秒，他脱离人群，大步流星走进会客室。 沈澈走到姜晚身前，明亮的双眼扫过她脸上每一处细节。 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喜悦。 “刚才余光瞥过，就感到熟悉。” “没想到真的是你。” 姜晚站起来，仰头看他。 七年没见，他比记忆中高了很多，肩膀宽了，轮廓也变得更加深邃。 散发着成熟男性的魅力。 但那双眼睛没有变，依然温柔、干净。 “澈哥。” 姜晚笑眼弯弯，叫出这个很多年没有叫过的称呼。 沈澈听到这两个字，眨了下眼。 伸手想摸她的头，刚抬起又克制住，用目光认真地打量她。 “长大了。” “比以前更漂亮。” 姜晚露出两个梨涡，“澈哥也比以前更帅。” 沈澈轻咳一声，抿了抿唇，“你来杂志社做什么？” “投了一篇稿子被选中了，所以过来填个表。”姜晚拿起桌上的表格晃了晃。 沈澈还想说什么，身后传来助理小心翼翼的提醒：“沈老师，化妆师那边在等了……” 沈澈回头看了一眼助理，又转回来看着姜晚。 “晚晚，你等下还有事吗？” 姜晚想了想，“没有。” “那你等我一会儿，我拍完杂志，一起吃个饭，好好聊聊。” 看到他期待的表情，姜晚点了点头，“好。” 沈澈走到门口，回头又看向姜晚，“等我。” 姜晚笑，“知道了。” 那个阳光温柔的邻家哥哥，长大了也还是记忆中的少年。 填完表，姜晚没有离开杂志社，而是在外面的休息区找了个位置坐下。 她拿出手机，打开红柿子软件，开始看之前收藏的。 大约过了两小时，沈澈从某个房间里走出。 他换了一身衣服—— 深蓝夹克衫，里面是黑色半高领打底，下身是破洞的深色牛仔裤。 头发被造型师精心打理过，整个人像从杂志封面里走出来的摇滚明星。 但那张脸上的笑容，却一点都不“高冷”。 “等很久了吧？” 他快步走到姜晚面前，语气里带着歉意。 “没有，我正好看会儿书。”姜晚收起手机，站起来。 沈澈笑着问：“想吃什么？” 姜晚：“我都行，你定。” 沈澈：“我知道一家不错的菜馆，跟我走吧。” 电梯一路直达停车场。 姜晚坐上他的保姆车。 前面坐着他的助理和司机。 从杂志社到菜馆，大概有十五分钟。 一路上，沈澈问了很多问题。 在哪上学？学什么专业？爸妈身体好不好？弟弟是不是快考大学？ 姜晚一一回答，也问了他的近况。 沈澈说，他毕了业后一直在拍戏。 最近在拍一部青春题材的电视剧，周五要去S大取景。 说到这，他笑了笑，“过两天，我们还能再见。” 两人聊着聊着，就到了餐厅。 沈澈订了一个包厢。 他让助理和司机在另一个包厢用餐。 姜晚坐下后，略微有些拘谨。 虽然刚才车上热聊冲淡了许多隔阂，但此刻包厢安静，又只有他们两人。 沈澈将菜单推到她面前。 “点你喜欢吃的。” 姜晚没有推辞，点了两个自己喜欢的，把菜单推回去。 沈澈又加了几个。 听到他向服务员报出的菜名，心里涌出一股暖流。 都是她小时候爱吃的。 糖醋小排，虾仁蒸蛋，山珍炒蔬。 “澈哥，你居然还记得。” 沈澈给她倒了一杯茶水，推过去。 “你小时候来我家吃饭，每次都点这几个菜，想不记得都难。” 姜晚笑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低下头喝水。 菜陆陆续续很快上齐，两人边吃边聊。 沈澈说起自己这些年的经历。 从电影学院毕业，被经纪公司选中，接了一部文艺片，拿了奖，事业开始有了起色。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姜晚知道，背后一定有很多不为人知的辛苦。 沈澈说完问起她，“你呢？” “大学过得怎么样？” “有没有…谈恋爱？” 说到最后一句，他微微停顿了一下。 姜晚摇头，“没有。” 沈澈勾了勾嘴角，夹起一块小排到自己碗里，“为什么？你不可能没人追。” “有，但不想谈。”姜晚给嘴里送进一口蒸蛋，含混着道：“没兴趣，也没时间。” “忙什么？” “上课，兼职。” 姜晚没提家里欠债的事。 沈澈看着她，想起小时候的姜晚。 他比她大三岁。 他上初中，她上小学。 扎着两个小辫子，跟在他屁股后面“澈哥澈哥”地叫，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那时候他们家还住在支江县，两家隔着一堵墙。 后来他家生意做的不错，全家搬到海城市区，两家人渐渐断了联系。 他以为自己早就不记得隔壁家那个小女孩。 没想到，时隔七年，他还是能一眼认出她。 姜晚吃完了碗里的小排，正要夹下一块，手机忽然震了。 她低头一看—— 商时序的消息。 Lie：【我睡醒了】 国内傍晚6点，波士顿凌晨6点。 姜晚放下筷子，打字回复： 奶思兔米鱿：【醒这么早？要不要再睡会？】 Lie：【不想睡】 Lie：【发个语音过来】 姜晚抬头看了眼沈澈，男人察觉到她的目光，于是眨了下眼，“怎么了？” “没事。” 姜晚低头敲下一行—— 奶思兔米鱿：【这会不太方便，我和朋友在外面吃饭呢】 对面顿了几秒。 Lie：【男的？】 第15章 吃醋 看着这两个字，姜晚怔了怔。 这是在......查岗？ 她想了想，故意回了两个字： 奶思兔米鱿：【是滴～】 发完，关屏，继续吃饭。 “朋友？”沈澈突然开口，语气听起来很是随意。 姜晚“嗯”了声，没做解释。 沈澈眼底的笑意敛了敛，识趣地没再追问，转而将话题聊到小时候。 沈澈说起有一次姜晚爬树摘桑葚下不来，坐在树杈上大哭。 是他搬了梯子把她救下。 姜晚则说起有一次沈澈考试没考好，坐在街口的商店外，磨磨蹭蹭怕回家挨骂。 被她发现后，用攒的零花钱给他买了一根冰柜里最贵的雪糕。 两人互说对方糗事，笑成一团。 七年的隔阂就这样被彻底打破。 笑声还没落，姜晚的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文字消息——是语音通话。 屏幕上显示：“Lie邀请语音通话” 姜晚看着提示信息，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商时序居然打语音电话？ 姜晚看向沈澈，“我出去接个电话。” 沈澈点了点头，看着姜晚拿着手机走出包间，眼底的温柔也随之淡去。 阳光无害的气质瞬间不复存在。 走廊里，姜晚接通语音。 “歪？”她声音压得很低。 电话那头传来商时序冷厉声，“声音这么小，是怕人听见？” 姜晚假装听不出男人的不悦，解释道：“我在餐厅，公共场合当然不能大声啦。” “打电话来有事吗？” 商时序沉默了两秒。 “点错了。” 点错了？ 姜晚差点笑出声来。 她调整了下情绪，故意道：“好吧，那我挂了啊。” “等等。” “你…什么时候吃完？” 冷凝的声音，带着不自然的停顿。 姜晚勾着嘴角，“快了，怎么了？” “随便问问。” 男人声音又恢复那副随性的调调。 “好，那我先吃饭啦。” 姜晚说完就挂断电话，手机屏幕上映出她的笑脸。 她可以十分确定—— 商时序，在意了。 不枉费她每天撒娇喊着亲爱的、宝、哥哥这些称呼。 喊的时间久了，就算不喜欢她，身体里的占有欲也会被激发出来。 不过，这男人的嘴还是硬的很。 波士顿。 电话被挂断，商时序猛地攥紧手机，冷厉的凤眸闪过寒意。 胸口像是被大石头压着，呼吸不畅。 他克制着不让自己打回去。 要是再打过去，那只“小蛤蟆”一定认为他在吃醋。 绝对不能给她这种错觉！ 商时序走进卫生间，用凉水给自己洗脸。 然而冰冷的水流却怎么也浇不灭，心里的燥热。 ＊ 另一边，姜晚推门回到包厢。 沈澈正拿着手机看，见她进来，把手机放回桌上，“没事吧？” 他目光扫过来。 “没事。” 姜晚坐回位置，拿起筷子。 沈澈眼眸微敛，皮笑肉不笑，“你的追求者？” 姜晚摇头，“不是，一个朋友。” 真要说的话，她是商时序的追求者。 虽然是代她人去追。 沈澈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多吃点。” “好。” 姜晚应了一声，低头继续吃饭。 用完饭，沈澈坚持要送她回学校。 姜晚推辞了两句，没推掉，只能上了保姆车。 前排依然坐着他的司机和助理。 车厢很安静。 车子行驶在夜色中，霓虹灯的光影从车窗外一帧一帧地滑过。 沈澈坐在她旁边，中间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 他侧过脸看向姜晚，忽然开口。 “晚晚。” “嗯？” “以后常联系，这是我微信，你加一下。” 姜晚对上他温柔的眼睛，笑着点了头，“好。”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半个小时后，保姆车到了S大南门口，姜晚下车。 沈澈打下车窗，目送她。 “澈哥，再见～” 姜晚朝他挥了挥手，转身进入校园。 身后的车子发动，沈澈靠上椅背，缓缓阖上眼。 脑海里飘过许许多多的画面。 有姜晚小时候的样子，也有她如今长大后的样子。 ＊ 哈佛商学院，某教室。 上午第一节课刚结束，裴鹤云从后面拍了拍商时序的肩膀。 “序哥，这一大早的谁惹你不高兴了？” 商时序往后一靠，冷隽的眉眼挂着冰，“没有。” “什么没有，你脸都阴成啥了？”裴鹤云无语。 “公司出了事？还是家里出了事？总不会是那个顾曼宁惹你生气了吧？” 裴鹤云边说边观察商时序的微表情，在他说到顾曼宁时，对方微微眨了下眼。 没跑了，绝对是顾曼宁。 “说吧，顾曼宁做了什么？” 商时序猛地起身，“我有说是她吗？” 扔下这句，直接出了教室。 走到户外栏杆处，他掏出烟盒抽出一支含进嘴里。 刚要掏火机，从旁边伸出一只手。 年轻的法籍女助教。 女人手里握着一个燃着火焰的火机，含情脉脉的望着他。 那模样是要给他点烟。 商时序面无表情从兜里掏出火机，点燃嘴里的烟。 女人笑容一僵。 她刚要开口，对方转身迈着长腿离去。 看着那极具张力的背影，她不甘心的攥紧掌心，暗骂—— gay！ 绝对是gay！ 一定是对女人y不起来！ 美女助教跺了跺脚，气呼呼的离开。 ...... 商时序拐了个弯，靠在无人的走廊。 他掏出手机，点开脸书。 对话框里还停留着那通语音结束的提示。 国内此刻是晚上九点。 三个小时过去，一条信息也没。 爱发不发。 谁稀罕。 “叮——” 一条新消息飞入。 奶思兔米鱿：【亲爱的，在忙吗？】 商时序握紧手机，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青白烟雾模糊他冷戾的眉眼。 指尖在屏幕上敲下—— Lie：【死了】 ＊ S大，女生宿舍。 姜晚坐在椅子里，盯着这两字。 隔着屏幕都感受到那股强烈的“怨气”。 这种气不能晾着，晾久了她就凉了。 但也不能硬哄。 以对方拽王的性子，硬哄只会适得其反。 考验姜晚高情商的时候到了。 她戴上耳机走进阳台，将门关上。 清了清嗓子，按下语音通话键。 “嘟——嘟——” 第16章 开哄 响了足足五六声，才被接通。 “哥哥～” 姜晚喊了他一声。 对面没有声音。 安静得像电话根本没打通。 姜晚看了一眼屏幕，通话时间在走，但对面就是不说话。 她再次开口，“歪，能听到吗？” “嗯。” 一个字，冷而沉。 听到他说话，姜晚心里松了口气。 肯说话，那就好办多了。 “哥哥上午有没有课？” “我给你打电话会不会影响到你呀？” 她故意用天真烂漫的语气问，像是在跟幼儿园的小朋友聊天。 “你说呢？”男人语气很冷，上挑的尾音带着一丝倨傲。 姜晚决定换个策略，直接挑起跟异性吃饭的话题。 “你是不是生我气啦？” “因为我跟其他男生吃饭对不对？” 对面沉默两三秒，忽地发出一声冷笑。 “呵，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你爱跟谁吃跟谁吃，别来烦我。” 姜晚差点笑出声。 听听，这酸味儿，隔着太平洋都能闻到。 “真的吗？” 姜晚故意追问，莹亮的眼眸满是狡黠。 “好吧，哥哥说的对。” “我们本来就没什么关系，我跟谁吃饭也都与你无关。” “......” 对面又是一阵沉默。 姜晚没挂，也没说话。 两个人仿佛进入到一场看不见的拉锯战。 过了有十几秒，商时序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点咬牙切齿味。 “顾曼宁。” 他叫的是大小姐的名，姜晚反应了两秒，赶忙接话，“在呢～” “你故意的？”他问。 “故意什么？”姜晚装傻。 “故、意、气、我。” 这四个字出来，商时序的声音明显绷着，像在压制着某种情绪。 姜晚翘起嘴角。 他终于承认了，承认自己在乎。 真是不容易啊～ 姜晚立刻回应他，嗓音又甜又软，“我哪敢气你呀？我喜欢你都来不及呢。” “你是我心尖尖上的人，VIP中P，尊享专属，别人想挤都挤不来！” “......心尖尖？”商时序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带着嫌弃，嘴角却微微扬了扬。 姜晚继续哄，“是啊，你知道吗，我刚在吃饭的时候，脑子里想的都是你。” “就仿佛你坐在我身边陪我一起吃。” “你想我陪你吃饭？”商时序挑眉。 姜晚大脑警报拉响！ 她赶忙补救！ “想是想，但我知道哥哥学业重，工作忙。” “再说了，我们现在也没什么关系，我那是胡思乱想的。” “等你什么时候答应做我男朋友，我们再一起吃饭。” 将话扯上确定两人关系，对方果然没再继续。 姜晚清楚的知道，商时序暂时不会松口。 眼下，她是能挑起他部分兴趣，但那是因为，他把她当私人“宠物”。 宠物对他来说是什么？ 是随手逗一逗的存在。 想从宠物成为女朋友，还差些火候。 商时序沉默两秒后，问：“跟谁吃的？” 来了。 核心问题。 姜晚深吸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 说真话？ 当然不行！ 顾曼宁不认识沈澈。 最安全的策略就是打太极。 “一个很久没见的朋友，他是我小时候的邻居。” “今天偶然碰见，就一起吃了个饭。” 姜晚说的极为随意。 话音落下，商时序淡淡地“噢”了声。 气氛似乎没有之前那么僵硬。 姜晚问：“你心情有没有好一点呀？” 商时序：“我本来就没有生气。” 好家伙，一分钟前是谁说故意气他？ 见已经哄好了人，姜晚也不打算跟他掰扯这些有的没的。 “哥哥，那我去睡觉啦？” “等下。” “嗯？” 姜晚眨了眨眼，好几秒过去都没等来他要说什么。 “哥哥？”姜晚试探性地叫他。 正当姜晚要问他想说什么的时候，听筒里传出男人低沉声。 “你会喜欢我多久？” 姜晚呼吸一滞。 这问题.......让她怎么答？ 人往往撒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去圆。 更不要说，一开始这就是个谎言。 姜晚缓缓吐出口气，嗓音一如既往的清甜。 “嗯...这个问题我没想过。” “但我肯定会越来越喜欢你哒～” 商时序没接话。 但姜晚听到他轻轻地哼了声。 不是冷哼，也不是不屑。 像是那种被哄好但不愿承认的—— 傲娇。 姜晚见好就收，“哥哥去忙吧，我也该睡觉啦。” “晚安～” “晚安。” 电话挂断，姜晚看着屏幕显示通话：八分零三秒。 如果追商时序有进度条，那么今晚应该是往前推进了一大段。 姜晚关掉手机，脑海里浮现他刚才那句：“你会喜欢我多久？” 这问题真有点戳她心窝子。 姜晚自认她不是个道德感强的人。 她接受顾曼宁的委托，纯粹因为钱。 但刚才那句话，让她心里一悸。 不过好在，商时序并不是真的喜欢她才这么问。 他大概是想跟她确认，她这只提供情绪价值的“宠物”能坚持多久。 她做任务为了钱，顾曼宁雇佣她欺骗也是为了钱，商时序把她当宠物得了情绪价值。 只要这场游戏能顺利结束，会是三赢局面。 大家各取所需，互不相欠。 姜晚回到宿舍，不再胡思乱想。 ＊ 大洋彼岸，波士顿。 商时序收起手机，步伐稳健地回了教室。 裴鹤云打眼一瞧，便察觉到他浑身的低气压不见了踪影。 于是凑上去贱兮兮地调侃。 “跟顾曼宁和好了？” “你俩不是没谈嘛，咋搞的像网恋一样？” 商时序靠着椅背，神情恣意，吐出的话依旧又冷又拽。 “网什么恋？” “小爷才不搞这种恶心人的玩意儿。” “是那小蛤蟆非要赖着我，我不过是看她好玩，所以陪她玩玩。” 这话要是说给不熟悉商时序的人听，绝对会当真。 但骗不过从小一起长大的裴鹤云。 玩？ 他商时序什么时候会跟女人玩？ 因为商时序有个秘密。 除了直系亲属外，只有两个死党知道。 一个是狄文君，一个是他裴鹤云。 而商时序的秘密就是—— 第17章 太子爷的秘密 他有“厌女症”。 虽然现在他面对陌生女性时，基本都是漠视，看不出别的异样。 但在他的童年时期，这个厌女症差点能要他的命。 他曾一度休学待在家里，不让任何女性靠近，甚至是她的母亲也不行。 小小年纪就表现出了暴力、自残等行为。 这些全都拜商家一个女佣所赐。 那女佣是个隐藏的恋童癖。 看商时序年龄小，不懂男女之事。 有天鬼迷心窍，趁他睡着后把他绑在床上，试图WX。 商时序惊醒后大喊大闹，引来了值班管家。 女佣虽没得逞，也被商家狠狠地报复了。 但天之骄子的商时序，却也因为这件事落下了严重心理创伤。 彼时还年幼的他，思想走上了歪路。 不光对异性表现出攻击性，也时常伤害自己。 经过很长时间的心理疏导，他才慢慢走出阴影。 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商家所有人都认为他彻底好了。 只有一起陪他成长的两个死党知道，并非如此。 他不是痊愈，而是能控制住自己。 所以，自青春期以来，男生们开始注意身边的异性、压不住身体里的蠢蠢欲动时—— 裴鹤云就没见过商时序有任何反应。 他连片都不看。 洁身自好到令人发指！ 私底下他和狄文君还蛐蛐过，商时序不会长成gay了吧？ 结果发现—— 想多了，这家伙就是绝对的性冷淡。 但现在，有一个女生隔着网线跟他调情，他居然会回应。 裴鹤云的震惊不可谓不大。 虽然他认为以顾曼宁的家世、颜值都配不上自家兄弟。 但她能挑起商时序兴趣这一条，就已经很牛了。 裴鹤云看着自家兄弟恣意样，为他感到高兴。 ＊ 周三，早上七点半。 王语蓉的闹钟准时响。 她和她亲亲男友几乎每天早上有课没课，都会约着吃早饭。 姜晚打完哈欠，翻了个身。 她上午第一节没课，还能在床上多赖会儿。 她从被窝里摸出手机，打开脸书。 眯着眼睛发去问候信息。 奶思兔米鱿：【亲爱的睡得好吗】 姜晚迷迷糊糊忘了对面此时是傍晚，下意识将对方代入到同一区域。 大洋彼岸，波士顿。 商时序打完球刚回到公寓。 看到信息，扯了扯嘴角，敲了个字。 Lie：【嗯】 奶思兔米鱿：【你要去上课吗？】 商时序凤眸微掀。 Lie：【不去】 这“小蛤蟆”大脑还没正式开机就来缠他。 奶思兔米鱿：【那你等下要做什么？】 Lie：【洗澡】 奶思兔米鱿：【你在公寓啊？】 商时序笑了。 Lie：【我在大街上找水坑呢】 ...... 姜晚看到这句，有点懵。 在大街上...洗澡？ 对面是商时序本人吗？ 手机被人捡走了吧？ 想到这，姜晚理智悉数回笼。 再次看向聊天界面—— 人麻了。 她都聊的什么跟什么啊？ 奶思兔米鱿：【宝我睡迷糊了......】 Lie：【知道】 Lie：【继续睡吧，我洗澡】 已经清醒的姜晚迅速抓住洗澡这个关键词，发动撩汉技能。 奶思兔米鱿：【亲爱的我昨晚没睡好，医生说要看八块腹肌才能补足气血(?＞?＜?)】 波士顿公寓内。 商时序原本无法忍受汗液，想要快速洗澡。 但在看到这条消息后，突然没那么急了。 他单手捞住领口，将定制款黑色运动衫一把脱掉，随手扔进脏衣篓。 紧实流利的肌肉线条，在落地窗外的余晖下展露无遗。 穿着黑色运动短裤，攥着手机朝沙发走。 两条遒劲有力的长腿，行走的荷尔蒙。 他坐进沙发，不紧不慢敲下回复—— Lie：【谁说的去找谁】 S大女生宿舍。 看到这句话，姜晚没被击退。 这个话题，她都撩过好几次了，一次都没成功过。 嘿，她就不信了！ 姜晚快速接招。 奶思兔米鱿：【可是医生说只有你能治好我(?＞?＜?)】 Lie：【哪个医生？】 Lie：【我告他诽谤】 姜晚：“......” 放弃挣扎，选择躺平。 奶思兔米鱿：【哥哥去洗澡吧】 看她放弃抗争，商时序挑眉。 Lie：【不玩了？】 奶思兔米鱿：【玩不过你(???)】 Lie：【嗯，那我洗澡去了】 奶思兔米鱿：【去吧去吧～我起床！】 姜晚发完这条，叹了口气。 网上那些有腹肌的男生不是都挺爱露的嘛？ 怎么她对面这位是一点肉都不肯露？ 堂堂海城首富继承人，又在海外留学，真这么保守吗？ 也有可能是他不想露给她看。 姜晚：?_?... 行吧，看腹肌这个话题以后她还是不提了。 姜晚下床，准备洗漱。 刚从床梯上下来，手机忽然震起来。 她低头一看—— 一个陌生的海城本地号码。 姜晚接起，“歪？” “您好，请问是姜晚女士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语速不快，透着一股职业化的干练。 “是我。” “这里是‘云裳会所’，您给我们平台投递了服务员岗位的简历，恭喜您通过了初筛。” “请问您明天上午十点方便来面试吗？” 云裳会所。 姜晚想起来了。 就是那家高档私人会所，每晚工作四个小时，月薪一万。 她赶忙应道：“方便！” 对方报出云裳会所具体地址，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 “好的，谢谢您。” 已经起床的周飞燕，看到姜晚的笑脸，随口问：“啥事儿这么高兴？” 李知乐还在床上睡觉，姜晚压低声音。 “兼职。” “前两天投了个服务员岗位，刚才通知我明天去面试。” 周飞燕来了兴趣，“什么工作？在哪？” “云裳会所，市中心一家娱乐场所。”姜晚一边说，一边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周飞燕眼睛一亮，“云裳会所？我听说过，好像特别高档，进去消费得都是非富即贵。” “那种地方对服务员的身高颜值，肯定都有严格要求。” “你肯定是没问题。” 说到这，她叹了口气，“唉，我就算想去，我这一米五多的身高也不答应。” “长这么大，至今没发现长得高的坏处。” 颜值可以化妆，身高这种硬性标准就不好办了。 姜晚安慰她，“你要想找兼职的话，我昨天刷到了几个不错的，要不要推给你看看？” “好啊，发我微信瞅瞅。” 姜晚拿起手机，把自己在兼职平台上收藏的几个链接转发给她。 是些咖啡店店员、书店管理员之类的工作。 要求不高，薪资也还行，适合周飞燕这种想赚点零花钱但又不想太累的人。 “谢啦～”周飞燕点开链接开始研究。 姜晚放下手机，拿起毛巾，准备去洗漱间。 刚走出一步，桌上手机震了下。 她退回来，是脸书新消息。 随手点开，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Lie：【还看腹肌吗】 姜晚呼吸一顿。 随即翘起嘴角，在屏幕上飞快敲下一个字—— 奶思兔米鱿：【看！】 第18章 腹肌照 Lie：【稍等】 姜晚握着手机，朝洗漱间走。 波士顿，公寓内。 商时序发完消息，将手机往沙发一扔，朝地上一趴。 以极快的速度原地做起俯卧撑。 ...... 姜晚来到洗漱间，给牙刷挤上牙膏。 一边刷，一边斜眼瞟聊天框。 一分一秒仿佛被拉长。 聊天框里还是没有弹出照片。 这男人该不会像上次一样，逗她玩的吧？ 姜晚边想边吐泡沫，“呼噜噜”漱嘴。 将牙刷放回原位，准备发消息问问。 刚要输入，屏幕忽然弹出一张图片。 她点开。 图片加载了两秒，一幅高清图呈现在眼前。 姜晚呼吸一滞。 这是一张对镜自拍。 商时序赤裸着上半身站在浴室，手机挡住了脸。 镜子里，那身材比例好得不像话—— 宽肩窄腰，锁骨分明。 白皙紧实的胸肌，往下是整整八块腹肌。 沟壑清晰，线条流畅。 不是那种夸张的健美身材，而是精瘦有力、像是常年运动和格斗练出来的。 人鱼线从腰腹两侧延伸下去，消失在黑色裤腰边缘。 暖黄色的浴室光，打在这具白皮肉体上。 emmm......真的好“涩”。 洗漱台上的镜子，映出姜晚脸上的红晕，梨涡不受控制地浮现。 她迅速从屏幕上移开视线，关了手机，深吸了两口气缓缓吐出。 ——冷静，姜晚。 你是来赚钱的，不是来骗色的！ 网上口嗨是为了撩他，可绝对不能有非分之想！ 但是…… 这张腹肌照真的好好看啊～！ 比她在网上刷到的那些都好看。 姜晚又把手机打开，放大看。 仔细看下来，也看不出P的痕迹。 她默默把照片保存了下来。 ......绝不是她还想看。 而是作为任务进度的“证据”。 对，是证据！ 姜晚给自己找了个理由，然后敲下回复。 奶思兔米鱿：【亲爱的腹肌赞赞赞??????????)?】 奶思兔米鱿：【我们女人看这样的照片才有力气讨生活！】 发完后，她以为商时序不会回得很快，正要洗脸时，手机突然震了。 Lie：【。】 姜晚挑了挑眉。 句号？ 这是不好意思啦？ 嘴不毒的时候，还是有点子可爱在身上。 姜晚追问。 奶思兔米鱿：【哥哥怎么突然想通了？】 对面停了两秒。 Lie：【随便拍拍】 姜晚“噗哧”一笑。 随便拍拍？ 构图这么讲究，光线这么到位，腹肌还隐隐泛着刚运动完的红，这能叫随便拍？ 他大少爷的嘴是真硬啊～ 天塌下来，还有他那张嘴顶着。 姜晚几乎能想象到商时序在发这张照片前的“准备工作”。 先做几十个俯卧撑让腹肌充血，然后对着镜子找了半天的角度。 拍了十几张选了一张最满意的，最后还要装作不经意地发出来。 姜晚神情狡黠，按下语音键，声音又甜又娇。 “哥哥随便一拍就勾走了我的魂。” “你要还不做我男朋友，就是个不负责任的坏蛋。” 发完，放下手机，开始洗脸。 手机很快震了一下，但她没急着看。 把脸洗完后，打开屏幕。 Lie：【一张照片就要我负责，你这只蛤蟆是跑去当海盗了吗】 姜晚秒回。 奶思兔米鱿：【是啊，我当海盗包养你～】 Lie：【你养不起】 姜晚一噎。 她真养不起。 但谁跟他玩真的呀？ 姜晚以退为进。 奶思兔米鱿：【哥哥说的没错，我这点财力确实养不起你】 奶思兔米鱿：【算了，我还是去包养其他男人吧】 Lie：【你敢】 姜晚翘起嘴角。 奶思兔米鱿：【你又不肯跟我在一起，又不让我找其他男人，你好不讲理(???)】 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 姜晚这边做起护肤。 手机震动，弹出消息。 Lie：【你真的喜欢我吗】 姜晚手上动作一顿，她眨了下眼，拿起手机。 十分心虚的回复： 奶思兔米鱿：【当然喜欢，不喜欢我会每天缠着你？】 Lie：【缠着我的原因，你很清楚】 姜晚：“……” 她确实很清楚。 不过商时序说的是顾曼宁。 顾曼宁的家庭情况，对商时序而言想调查，只用动动手指那么简单。 这点姜晚和顾曼宁一开始都很清楚。 所以姜晚追商时序的底层逻辑，从来就不是否认这点。 她只是强调感情层面。 现在对方把话挑明，刚好借着个机会表明态度。 姜晚斟酌后解释。 奶思兔米鱿：【我承认一开始是冲着你商家继承人的头衔，但相处下来我是真的喜欢你】 【喜欢跟你分享生活，喜欢和你时不时的互怼，喜欢我们现在的相处模式】 【你这么优秀我害怕你会被人抢走，所以才会着急想赶快确定关系】 【对不起，从今天起我会更认真的追你哒！】 不管对的错的，先认错就对了。 商时序要的并不是她这只“宠物”的绝对真心。 他这样的天之骄子，手握其他人望尘莫及的资源，接触他的有几个没有私心？ 显然他从小就知道这点。 所以他不是真的讨厌虚伪，而是讨厌不被真的尊重。 姜晚不知道自己分析的对不对。 毕竟她也不是商时序肚子里的蛔虫。 总而言之，让他感受到被认真对待就不会错。 消息发出，对面很快有了回复。 Lie：【知道了】 姜晚趁热打铁。 奶思兔米鱿：【那哥哥能不能告诉我个期限？什么时候我才能追到你？】 第19章 给太子爷发全身照 Lie：【无期】 姜晚脸上的嘻嘻变成了不嘻嘻。 顾曼宁给的三个月期限就剩一个半月了。 姜晚拿出死缠烂打的劲。 奶思兔米鱿：【你在嘴硬！】 奶思兔米鱿：【刚还给我发了腹肌照，赤裸裸的勾引，别以为我不知道】 奶思兔米鱿：【其实不需要哥哥钓，我自己会咬钩～】 三连发过去，对面终于嘴硬不起来，以句号结束话题。 Lie：【。】 ＊ 大洋彼岸，波士顿。 商时序靠在沙发，把手机扣在胸口，仰头看着天花板。 ——他觉得自己大概得了失心疯。 明明一开始她和其他女生没什么区别，一样让他感到厌恶。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对她就厌恶不起来。 商时序也搞不懂这是为什么。 夜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查尔斯河的水汽。 公寓里安静的只有他的心跳声。 他拿起手机，打开相册。 相册里除了拍摄的十几张腹肌照，还有一张前两天她拍摄的手照。 掌心里躺着个红艳艳的草莓。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保存。 只知道看到这张照片，听到她说草莓很甜后，脑子里就蹦出了草莓阿诺。 她的手很适合戴粉钻。 商时序摇了摇头，不愿去多想。 ＊ 转眼间来到第二天。 今天是周四。 上午十点姜晚有个重要面试。 她早早起床，问候完商时序后，洗漱换装。 她即将面试的会所服务员，工作时间是晚上8点到12点，月休4天。 但作为在校大学生，肯定是没办法工作到这么晚。 周六日姜晚还想接陪玩的单。 因此，这次面试她必须拿出最佳形象，去和面试官协商能不能调整她的上班时间。 打开衣柜，选择了一件姜黄色雪纺衬衫，下穿香芋紫色包臀裙。 撞色穿搭，既体现她活泼的性格特征，也增添了一抹温柔。 妆容依旧是清透裸感春日妆。 姜晚站在镜子前欣赏自己，手痒拍了张全身照。 她细心地用圆形遮挡将脸完全挡住，然后发给商时序。 奶思兔米鱿：【铛铛铛～今日穿搭分享O?O?】 ＊ 波士顿，晚八点半。 商氏财团分公司内。 黑色宽大的办公桌上，手机“嗡”的一下震动。 商时序停下手里的钢笔，拿起桌上手机。 点开瞬间，凤眸一暗。 杂乱局促的宿舍背景前，女孩明艳的身姿是最大的色彩。 小巧的骨架，不盈一握的腰肢。 裸露在外的两条腿，白的晃眼。 纤细而匀称。 充斥着欲色。 商时序按下保存键，敲下—— Lie：【去哪】 已经走出宿舍的姜晚，眨了下眼。 奶思兔米鱿：【去我家公司熟悉业务】 根据姜晚的了解，大小姐顾曼宁早在半个月前，除上课外就已经开始接触自家公司业务。 做戏做全套，她得维持顾曼宁的身份。 姜晚又补上一条。 奶思兔米鱿：【哥哥，请赐予我一点你的能力～】 Lie：【怎么给】 奶思兔米鱿：【要亲亲(〃?ω?)】 Lie：【爬】 奶思兔米鱿：【(???)】 ＊ 九点半。 姜晚站在“云裳会所”的大门前。 仰头看着这栋坐落在市中心黄金地段的独栋建筑。 灰白色石材外立面，低调的黑色门框，没有张扬的招牌，只在入口处的墙壁上嵌着一块不大的铭牌——“云裳”。 门口站着两名穿着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身形挺拔，目光威严。 姜晚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大厅比她想象中还要宽敞。 地面铺着深灰色的大理石，头顶的水晶灯垂下来，折射出细碎的光。 前台的工作人员穿着统一浅灰色套装，妆容精致，笑容得体。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前台小姐礼貌地问。 “我是来面试的，约了上午十点。”姜晚应声。 “好的，请稍等。” 前台小姐翻看了一下登记簿后，抬手示意，“请跟我来，面试在三楼。” 姜晚跟着她走进电梯。 来到三楼，前台小姐将她带到一个小型休息区，倒了一杯水。 “请在这里稍等，面试官马上就到。” “谢谢。” 姜晚在小沙发上坐下，把包放在身侧，拿起水杯抿了一小口。 休息区的装修走的是新中式风格，深色木质家具，墙上挂着水墨画，角落里点着淡淡的熏香。 一切都透着一股“低调但很贵”的气息。 她环顾四周，走廊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而是三四个人，边走边说着什么。 姜晚下意识地看过去。 走在中间的年轻男人，身形高大魁梧。 穿着一件藏蓝色衬衫，下身是剪裁考究的同色西裤，脚上是一双休闲德比鞋。 头发一丝不苟梳在后面，露出饱满的额头，脸型方正，眉眼硬朗，肤色是晒后的小麦色。 看着就十分不好惹。 他正侧着头跟旁边的人说话，没看路，也没注意到自己衬衫的钻石袖扣掉了下来。 “叮——” 很是细微的声音。 这枚钻石袖扣一路滚落到姜晚脚边。 她弯腰捡起来，站起身，朝那个男人追上去。 “先生，您的袖扣掉了。” 狄文君转过头，目光落在姜晚脸上，顿了一下。 视线下移，看到她手心里的袖扣。 “谢谢。” 他伸手取走袖扣。 姜晚礼貌微笑，“不客气。” 狄文君将袖扣装进口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来面试的？” 这副青涩的样子不像是来消费，倒像是来面试。 作为会所老板，最近是有个服务员的招聘工作。 姜晚微微一愣，“嗯，是的。” 第20章 姜晚面试，老板竟是他？ 狄文君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他一走，身后的几个人赶紧跟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姜晚回到休息区坐下，继续等待。 大约又过了十分钟，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走过来。 “是姜晚吗？” “我是。” “请跟我来。” 姜晚跟着她走进一个小型的会议室。 里面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另一个是三十出头的女人，戴着无框眼镜，气质干练。 两人都是一派精英模样。 “请坐。”女人抬了抬手。 姜晚在他们对面坐下，背脊挺得笔直。 面试的过程比她想象中还要正式。 中年男人问了她一些基本情况—— 年龄、学校、专业、之前的工作经验。 姜晚一一作答。 女人翻着她的简历，语气里带着一丝审视。 “你的简历上写，你利用课余时间做游戏陪玩？” “是的。”姜晚点头，做进一步解释—— “陪玩需要耐心和情绪管理，这项工作很好的锻炼了我的沟通能力和抗压能力，相信我会将这种能力很好的运用在服务行业上。” 女人微微点了点头，似乎对她的回答还算满意。 “我们的服务员岗位是每天工作四小时，从晚上八点到十二点，月休四天，月薪1万，你能接受吗？”她问。 姜晚斟酌了下措辞。 “我想问一下，工作时间能不能调整一下？” “因为我还是在校大学生，晚上十一点半有宿舍门禁，周六日我还有其他兼职。” “我期待的工作时间是周一到周五，晚上八点到十点，薪资方面根据贵司标准向下调整。” 对面中年男人眉头瞬间皱起，语气生硬，“我们的排班是固定的，只有你一个人这么要求，那么整个工作都需要重新排。”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冷却。 面试本就是双向选择。 姜晚原本就是抱着谈一谈的心理。 行就行，不行就算了。 她刚要起身告辞，会议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姜晚侧目望去—— 是刚才在走廊里掉袖扣的男人。 他大步流星迈入，两个面试官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老板好。” “老板好。” 两人微微躬身，表情从轻松变成了拘谨。 姜晚怔了怔。 ——老板？ 他居然是这家会所的老板。 狄文君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然后将目光定格在姜晚身上。 “刚在门口听了一嘴，你想调整工作时间？” 姜晚点头，“是。” 狄文君看向自己的下属，“按她说的办。” 中年男人一愣，“老板，那薪资......” “按原薪发。”狄文君接住下属的话。 “是，老板。” 两人一问一答，旁边的女人也赶紧在文件夹上记了几笔。 见此一幕，姜晚心情由阴转晴。 刚那个钻石袖扣没白捡。 不光搞定了工作时间，还按正常一万的薪酬发。 看来她今天真是挺幸运，碰到个大方又好说话的老板。 她面朝对方，礼貌道谢。 “谢谢老板。” 狄文君对上她的视线，“不客气。” 说完便离开了会议室。 两个面试官面面相觑，眼神交流着某种信息。 他们都没想到老板会突然出现，还亲自拍板一个新人的工作，连薪资都没扣。 作为下属，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中年男人清了清嗓子，重新看向姜晚。 “那就按老板说的，周一到周五晚上八点到十点，月薪还是一万，你什么时候能入职？” 姜晚想了想，“下周一可以吗？” “可以，到时候直接来找我报到，我是这里的人事总监。” 中年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 “好的，谢谢总监。” 姜晚接过名片，又和那位女性负责人确认了一些入职细节，然后离开会议室。 刚走出会所大门，就见会所的老板站在一辆炫酷的黄色跑车边。 握着手机，好像正在跟人打电话。 姜晚瞥了一眼后，打算绕过他的车头离开，男人发现了她，另一只手朝她招了招。 那意思好像是叫她过去。 姜晚朝他靠近，站定到距离他大概一米的位置。 “往这站。”他指了下车门的位置。 姜晚一头雾水，按照指示站到了车门旁。 面朝他，背朝车门，两人的距离也从一米缩短至不到半米。 男人还在讲电话，姜晚忍着没有出声打扰。 电话那头，大洋彼岸的商时序，突然停下声音问：“你在跟谁说话？” 狄文君：“我的一个员工。” 商时序接着说回正题。 “欧洲市场调研已经结束，项目会在这个暑期之前开始，国内那边你尽快带队进场。” “我只能给你最多一个月的时间，过时不候。” 狄文君蹙了下眉，“一个月有点紧张，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财大气粗？” “再说，我挖人也需要时间不是？” 商时序冷嗤，“火烧眉毛你知道急了？箭在弦上你知道动了？” “小爷我提前两个月通知你，你倒好，追在陶梦书屁股后面跑，一天到晚净琢磨裤裆里那点玩意。” “我劝你趁早放弃事业，跟裴鹤云那小子一起当个有钱花的纨绔子就不错。” 狄文君小麦色的脸，已黑成了锅底。 “臭小子，老子好歹大你三岁是你哥！训我跟特么训孙子似的！” “你忘了小学那次你打球扭伤脚，不让任何人碰，是老子把你背回家的吗？” 商时序冷笑一声，“是谁踩住了我的球鞋。” 狄文君一噎。 原来这小子知道是他踩的啊？ 怪不得当时不让任何人背，也不让司机接，非让他背着走了十公里路。 姜晚抬眸，默默扫了眼男人黑青的脸。 气势这么强的人，居然会被对面年龄小的弟弟教训。 还训破防了。 虽然听不到对面说了什么，但肯定火力很猛。 自知理亏，狄文君转而岔开话题。 “以前的事不说了，我告诉你，我追陶梦书才不是因为裤——” 说到这，他瞥见那个乖乖站在那，明眸皓齿的小姑娘。 在这么纯情的小姑娘面前开H腔，不合适。 狄文君清了清嗓子，换了个说法。 “我追着陶梦书跑，是在用真诚这招必杀技，你这个没有爱情的臭小子懂个屁！” 商时序凤眸一掀，开口就是绝杀。 “真诚虽是必杀技，但一直真诚是傻逼。” 第21章 姜晚带三个室友见沈澈 狄文君气到大脑忽然缺氧。 他下意识向前迈出一脚，眼前的女孩“啊”的叫出一声，让他瞬间回神。 姜晚被踩到了脚尖。 这道叫声，传进了商时序的耳朵。 他蹙了蹙眉，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很像那只“小蛤蟆”的嗓音。 但怎么可能？ 他勾出自嘲的笑，随便听个女人的声音都觉得像她。 真是中了邪。 狄文君顾不上电话，赶忙道歉。 “对不起，踩伤了吗？我带你去看看。” 姜晚摇了摇头，“没事。” 小插曲的出现让狄文君撂下一句，“我尽快组建”后挂了电话。 他向姜晚再次提议，“我还是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姜晚语气加重，“真的没事，老板你叫我是有什么事？” 狄文君一拍脑门，“看我这记性，来，你往这边站点。” 姜晚随着他的手势，让开车门位置。 只见他打开副驾，从座位上放置的购物袋里取出一件男士外套，递给她。 “披上。” 姜晚：[?_??] 狄文君：“你裙子后面开线了。” 姜晚：...... “谢谢老板。” “下周上班我给您送来。” ＊ 回去的路上，姜晚穿着男士外套，抓着地铁里的扶手。 外套很大，刚好能盖到大腿。 衣服应该是新买的，还没穿。 有种专柜里的香水味。 这个新老板虽然长了一副凶巴巴的脸，块头也很唬人。 但该说不说，为人挺正直。 发现她裙子开线后，即便正讲着电话，也还是叫她过去。 让她站在车门前，借助车体挡住。 讲实话，她当时差点以为这男人心怀不轨。 幸好是误会，不然冤枉了好人。 姜晚想起刚才的事还是觉得挺尴尬。 不过这样的男人居然会被人训到破防。 要不是踩到她的脚，估计两个人还能再掰扯一会儿。 姜晚摇了摇头，不再八卦别人的事。 看了眼时间，快十一点了。 掏出手机给大洋彼岸的商时序发去晚安问候。 ＊ 周五，S大 今天的校园和往常不太一样。 从南门到音乐学院那条路，每隔几米就站着几个保安。 主干道上拉起了隔离带，路边停着几辆印着“盛夏时光剧组”字样的黑色厢式货车。 三两成群的学生举着手机，兴奋地朝音乐学院的方向张望。 有人手里还举着自制的应援手幅——“沈澈，我们永远支持你”。 沈澈要来S大拍电视剧的消息，早在几天前就传遍了整个校园。 而今天，是剧组取景的日子。 为期三天，周五到周日。 周飞燕从早上第一节课就开始坐不住了。 “快快快，下课了下课了！” 铃声刚一打响，周飞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书往包里一塞。 一把拉起姜晚的手，吆喝，“晚晚，快走！再不去就看不到沈澈了！” 姜晚被她拽得一个踉跄，哭笑不得。 “飞燕，他又不会跑，剧组要在学校拍三天呢。” “那不一样！今天是第一天！！” 周飞燕回头看她，“而且我听说今天拍的是音乐学院的戏份，沈澈会在那里待一整天！万一我们能混进去呢？” 王语蓉和李知乐早上没课，已经早早等在中文系教学楼下。 四个人汇合后，一起朝音乐学院的方向走去。 还没走到音乐学院门口，远远地就看到黑压压的人群。 “我的天……”王语蓉踮起脚尖往前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这人也太多了吧？” 音乐学院的教学楼是一栋白色小洋楼。 坐落于校园的东北角，周围种满了梧桐树。 此刻，整栋楼已经被剧组用隔离带围了起来，隔离带外面站着两排保安，表情严肃。 隔离带外围，里三层外三层地挤满了学生和校外来的粉丝。 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有人举着单反在找角度，还有人站在花坛边沿上踮着脚尖往音乐楼里张望。 姜晚被周飞燕拉着挤进人群，但无论怎么努力，最多也只能看到音乐学院那扇紧闭的玻璃门。 “进不去啊……” 周飞燕沮丧地放下手机，“我以为至少能在外面远远看一眼呢。” 王语蓉叹了口气，“算了算了，管控得这么严，肯定进不去。” “走吧，吃饭去。” 李知乐也点了点头，“先去吃饭吧，等人少的时候再来碰碰运气。” 姜晚没说话，跟在她们身后一起离开。 刚走出没两步，手机忽然响起来电铃。 她低头一看，顿住脚，按下接听，“歪？” “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沈澈温润声，他问：“在学校吗？” 姜晚愣了一下，“在。” 沈澈：“在哪？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姜晚看了一眼音乐楼，“我就在音乐楼下面，但是外面管控了，进不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道：“你往后面绕一下，后面有个小门，那里没有管控。” “你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姜晚挂了电话，转过身，发现室友三人齐刷刷站在原地等她。 想到周飞燕期待了好几天要见沈澈，等下就是个机会。 姜晚嘴角牵出一抹神秘的笑。 “有个朋友让我去取个东西，你们要不要陪我一起？” “什么东西？”周飞燕好奇。 姜晚摇头，“不知道。” “在哪取？”王语蓉问。 “就音乐楼后面。”姜晚回她。 李知乐急性子，已经迈出了脚，“走。” 四个女孩绕过熙攘的人群，往后面的梧桐巷走。 这是一条窄窄的小路，两边种满了法国梧桐，枝叶交叠成一片浓密的绿荫。 姜晚带着三个室友走到那个小门，掏出手机给沈澈发了条微信。 【澈哥，我到了】 几秒钟后，手机震了一下。 【马上到】 姜晚收起手机，转身对三个室友道：“稍微等一下。” 王语蓉点了点头，没想太多。 周飞燕则眼珠子一转问道：“晚晚，你那个朋友是剧组的工作人员吗？” “那你问问他，能不能带我们进去见沈澈啊？” 姜晚还没来得及回答，后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推开。 出来的正是沈澈本人。 第22章 青梅竹马？ 姜晚看过去。 他穿着一件米白色的V领薄款针织衫，里面内搭白色T。 锁骨上挂着一条银色细项链。 头发比上次在杂志社见到时更短一些，应该是为了新剧角色做的造型。 脸上画着全妆，在午后的阳光下整个人都在发光。 他就那样推门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蓝色礼盒，上面系着天蓝色的丝带。 周飞燕整个人僵住。 王语蓉的嘴巴张成了O型。 李知乐的眼睛也瞪的老大。 三个人都没有做好见沈澈的准备。 换句话说，她们是绝对想不到沈澈会从这个小门里走出。 “晚晚。”沈澈走到姜晚面前，把手里的礼盒递出。 “上周去瑞士拍杂志，顺手买的巧克力。” “我记得你小时候挺喜欢吃的，拿去尝尝。” 姜晚接过礼盒，低头看了一眼。 是一个瑞士的手工巧克力品牌，她在某书上看过，一盒少说也要几千块。 虽说两人小时候感情不错。 但中间七年没有参与对方的生活，姜晚有些不好意思接这么贵的东西。 她下意识想推辞，“澈哥......”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沈澈就截住话头，“不想收？” “是跟我生分了是吗？” 看他瞬间认真的表情，姜晚心头一跳，立刻露出笑容，“怎么会呢～” “跟谁客气都不会跟澈哥客气。” 沈澈轻笑，目光温和。 他朝姜晚身后的三个女生看去。 “你们是晚晚的室友吧？你们好，我是沈澈。” 周飞燕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声音像是卡在喉咙，只发出一个含混的“啊”。 王语蓉还好，至少挤出了一个“你好”。 李知乐到底是见识广，早就恢复镇定，微笑着道：“你好，沈先生。” 沈澈冲几人笑了笑，目光转回姜晚身上。 “我先上去了，等下还要忙，有空再找你。” 姜晚点头，“好。” 沈澈转身走进音乐楼。 小门关上的那一刻，周飞燕像是被按下了播放键，猛地抓住姜晚的手腕。 “姜晚！！！” 一嗓子把梧桐巷里几只觅食的麻雀惊飞。 “你居然认识沈澈？你怎么不早说？！” 周飞燕的声音有些高亢，整个人激动得跺了跺脚。 “我的天，他还叫你晚晚，还特地给你送巧克力，他看你的眼神妈呀～好温柔！” “怪不得你看不上学校那些追你的男生，敢情你身边藏着更好的啊！” 她边说边抓着姜晚的手臂使劲摇晃。 “停停停。”姜晚被她晃得头晕，赶紧按住她的手，“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是我小时候的邻居，很多年没见了，前两天是在杂志社偶然碰到。” “小时候的邻居？”周飞燕的眼睛瞪得像铜铃，“那不就是青梅竹马吗？” 姜晚解释，“不是，就是小时候一起玩的小伙伴。” 周飞燕无语，“什么小伙伴，你这个女人是真不开窍啊！” 王语蓉也跟着起哄，“就是，换做是我，我早就宣扬的周围人都知道了。” 李知乐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嘴角带着一丝看戏的笑，“小晚，你说实话，你跟沈澈真的只是邻居？” 姜晚无奈，“真的只是邻居。” “那他看你的眼神可不太像啊～”李知乐挑了挑眉。 姜晚耐着心的解释，“你想多了，他对身边的人都很温柔，他就是那种性格。” “是吗？”周飞燕满眼八卦，“姜晚同学，请你不要自我贬低。” “你可是咱们S大的校花，只要你勾勾手，多少人倒贴。” “你告诉我，沈澈小时候有没有说过喜欢你之类的话？” 姜晚回忆了一下，认真地摇了摇头：“没有。” “他比我大三岁，我上小学，他上初中，他把我当小屁孩来着。” “而且，他曾亲口说过，想让我当他妹妹。” “妹妹？”周飞燕抓住了关键词，“情妹妹也是妹妹。” 姜晚翻了个白眼，不想再解释了。 她不是一个自作多情的人。 沈澈对她好，是因为念旧，因为他本来就是一个温柔的人。 仅此而已。 “走吧，吃饭去。” 姜晚把巧克力盒塞进包里，率先迈开步子。 “等一下！”周飞燕追上来，挽住她的胳膊，“你还没告诉我们，沈澈送的是什么巧克力？” “瑞士的。” “让我看看！” “回去再看，路上人多。” “那你答应我，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拆开给我看！” “……好好好。” 四个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梧桐巷的尽头。 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微风吹起女孩们的发丝。 阳光很暖，照着她们无比耀眼的青春。 ＊ 下午只有一节课，姜晚上完课直接去了图书馆写作业。 傍晚七点，海城的天空被晚霞染成了橘红色。 姜晚刚从图书馆出来，手机响起来电铃。 是弟弟。 “小峰。” 姜晚接起电话，语气轻快，但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却让她脚步一顿。 “姐……” 姜峰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像是极力压制着情绪。 “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姜晚表情严肃，“方便，你说。” “我……” 姜峰深吸一口气，声音断断续续，“我放学路上，看到一个猥琐男跟着一个女同学，那个女同学一直在躲，那个男的不依不饶……我就上去拦了。” 姜晚的心猛地提了起来，“然后呢？” “然后那个男的就突然攻击我，我就还手和他扭打起来，他……” 姜峰的声音更低了一些，“他不小心磕到路边的石头墩上，头破了，流了血……现在在医院。” 姜晚握紧手机，“他人怎么样？有没有生命危险？” “没有，缝了十几针，”姜峰顿了顿，“他家里人要我赔医药费和后续治疗费，大概五万，我不敢告诉爸妈，怕他们担心，也怕他们生气。” “姐，你能不能借来五万块？” 姜晚深吸一口气，语气沉稳，“你现在在哪？” “在咱们这的人民医院，急诊这边。” 姜晚回他，“五万块姐能借来，你在那等我，我现在打车回去。” 姜晚挂了电话，来不及回宿舍放书，直接背着包就往校门口跑。 边跑边用手机打网约车。 从这里打过去得三百块钱，但这会不是心疼钱的时候。 只要能快点回去就行。 姜晚坐进网约车后，打开银行APP。 账户余额显示三万五千。 其中三万是顾曼宁给的这月报酬，五千是自己的生活费。 现在还差一万五。 姜晚下意识想到的是找商时序借。 这个念头刚一产生就被她立刻掐断。 昏头了？ 敢找他借？ 顾曼宁的身份怎么可能连一万多块都没有？ 借这点钱，无异于上赶着自爆。 姜晚想到身边的三个室友。 其中也就李知乐手头宽裕点，其他两个人每月生活费都不多。 姜晚给李知乐打去电话，对方表示能借给她五千。 道谢后，想了想决定打给顾曼宁提前预支下个月的酬劳。 电话打过去，是关机状态。 姜晚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开机。 但弟弟的事，等不了。 犹豫几秒后，她给沈澈打去电话。 响了五六声，被接通。 “晚晚。” 男人温和声响起。 第23章 弟弟出事，姜晚借钱 “澈哥，我想跟你说个事。” “好，你说。” “我弟遇到点事，需要一笔钱，我现在还差一万块，你——” 姜晚话没说完，对面“我借你”三个字已经传进耳朵。 她顿时松了口气，“谢谢澈哥。” 沈澈轻笑，“跟我不用这么客气。” “小时候我们经常花对方的零花钱，你忘了？” 姜晚露出今晚第一个笑，“没忘。” 沈澈：“一万够吗？我多给你转点，用不完再还我。” 姜晚心里涌出一股暖流，“好，谢谢澈哥。” “别再谢了，银行卡发我微信，现在转你。” “好的。” 信息发去，三分钟后姜晚收到转账五万的通知。 看到卡里足够的金额，姜晚终于放下心来。 钱虽然不是万能，但却能解决这世上95％的事。 姜晚握着手机，望向窗外。 网约车驶在高速路上，窗外的景色从城市的钢筋水泥渐渐变成郊区的田野。 她缓缓闭上眼休息。 晚上9点。 在经历了两个小时的疾驰，姜晚终于来到医院。 在急诊走廊里见到了弟弟。 他坐在塑料椅子上，校服上沾着灰，袖口有一道被扯破的口子。 手肘上贴着一块纱布，脸上有一道浅浅的擦伤，但看起来不严重。 头垂得很低，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整个人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大型犬。 “小峰。”姜晚走过去，抬手摸上他的头。 姜峰抬起头，眼眶有些红。 看到姐姐的那一刻，他嘴唇抖了抖，将眼泪又憋了回去，声音沙哑，“姐…对不起。” “先别急着道歉，说正事。”姜晚语气镇定，“那人尾随女学生，你报警没？” 姜峰摇了摇头，“还没，他当时大脑出血，我着急打急救，没想着报警。” “你现在打，让警察来医院，我们就算赔医药费也得让坏人受到惩罚。” “嗯！”姜峰应完，立刻掏出手机报警。 姜晚安静地站在一旁等他打完。 电话挂断后，她问：“伤者在哪个房间？我去看看。” 姜峰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 “在里面，他老婆也在。” 姜晚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在这等着，姐去谈。” “不要，我要跟你一起！”姜峰怕姐姐吃亏。 他已经跟那两人交过手，都是玩赖的人。 姜晚没坚持，姐弟俩一前一后走进病房。 进来后，姜晚看到病床上，一个头上缠着纱布的中年男人。 对方脸色不太好但精神还不错。 床边坐着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女人，正在打电话，嗓门很大。 “……我跟你说，这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家那口子被打成这样，必须赔钱！” 姜晚走过去，不卑不亢，“阿姨好，我是姜峰的姐姐。” 中年女人挂了电话，上下打量姜晚一眼，眼神里充满着敌意。 “你是他姐？你弟弟把我老公打成这样，你说怎么办吧？” 姜晚没急着反驳，而是看了一眼床上的男人，语气平和。 “阿姨，事情的经过我已经完全了解。” “我弟弟打人是不对，但也是你老公有错在先。” “他尾随一个女学生意图不轨，我弟弟是在见义勇为。” “你胡说什么！！”中年女人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两个分贝。 “什么尾随？我老公才不是这种人！” “是你弟弟二话不说上来打人，还敢污蔑我老公？” “你这小丫头再胡说八道，我要报警了！” 床上男人立刻朝自己老婆道：“媳妇消消气，这俩人胡说八道，别跟小孩子计较。” “让他们赔钱就行了，不用报警。” 女人大着嗓门，“我知道。” 姜晚看在眼里，心里大概有了判断。 这女人性子泼辣，但看样子不知道自己老公什么德行。 她微微勾唇，“阿姨，您不用报警。” 女人一脸得意，脸上写着“怕了吧？” 就听姜晚下一句则是—— “我已经报了警。” “你说什么？！”床上的男人猛地坐起，指着姜晚，“你、你......” 你了半天也没下文。 女人看到丈夫的异样，以为他是头疼，“好了你躺下吧，这事我来处理。” 男人眼里闪过心虚，已经开始琢磨等下怎么在警察面前咬死不认。 女人重新看向姜晚，冷笑一声，“好，既然你都报警了，那就等警察来。” “好。” 姜晚说完拉着弟弟来到病房门口，坐着等待。 过了有十多分钟，两个警员匆匆赶来。 看到警察后，中年男人恶人先告状，上来就把自己塑造成完美受害者。 但他不知道的是，姜峰早在报警的时候就提供了事发地点，也让警方去查查附近有没有监控。 因此，姜晚姜峰姐弟俩看到警察叔叔，心里丝毫不慌。 警方也没废话，直接掏出手机调出截取的监控视频，怼到中年男人眼下。 “自己看，你是不是在尾随！” “这监控都拍下了，你以为胡编乱造就能糊弄过去？” “我们已经和受害者取得了联系，对方证实是你尾随在先，姜峰同学是见义勇为。” 中年男人垂死挣扎，“不、不是的！是他们串通诬陷我！我是无辜的！” 这样的狡辩连他的妻子都骗不过去。 中年女人脸色跟个调色盘一样转。 “啪！” 大耳瓜子直接扇到男人脸上。 一边扇，一边骂。 “你个死不要脸的！你把老娘的脸都丢尽了！” 姜晚、姜峰姐弟俩笑着看完这出大戏。 虽然最后他因见义勇为过当，交了三万块的医药费。 但这口气还是出了。 该男人因为尾随未成年，被罚款加拘留。 从医院出来，已经是十点半。 这里距离家只有两个街道。 他们选择步行回家。 路灯把姐弟俩的影子拉得很长。 姜峰低着头，声音很闷，“姐，对不起。” “那三万块钱我打暑假工还。” “你跟借你钱的朋友说说，我给他打个欠条，分期还。” 第24章 太子爷哄姜晚：我给你讲个冷笑话 姜晚心里又酸又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这三万块是姐姐的钱。” “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事就行。” 姜峰还是懊恼，“我这一下见义勇为，让姐花了三万。” “以后碰到这种事，我绝对不会再冲动了。” 姜晚温声开解，“也不能这样想，见义勇为没有错，但条件允许的情况下首先要报警，别自己冲上去。” 姜峰乖乖点头，“我知道了姐。” 两人沿着马路往家走。 夜风微凉，吹得路边的梧桐树沙沙作响。 走了一会儿，姜峰忽然又开口，“姐，那三万块，我肯定还你！” 姜晚轻笑，“行啊，等你考上警校当了警察，每个月工资分我一半。” 姜峰从鼻腔哼了一声，“你想得怪美！三万块就要买断你弟弟这辈子工资一半。” “你这算盘珠子都崩我眼睛里了～” 姐弟俩的笑声随着夜风飘向远处。 回到家，客厅还亮着灯。 方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姜柏山在阳台上浇他的花花草草。 “爸、妈，我回来了。”姜晚一边换鞋一边说。 方茹看向玄关，惊讶地站了起来，“晚晚？你怎么回来了？” 姜晚把包放到沙发，“这周没什么事，想回来待两天。” “刚好小峰放学，我顺路去接他，我俩就在外面逛了逛。” 姜柏山从阳台走进来，看了一眼姐弟俩，目光落到儿子手肘上的纱布，“你手怎么了？” 姜峰下意识把手往身后藏了藏，正要开口，姜晚抢先一步，“他上体育课摔的，擦破点皮，不严重。” 姜柏山“哦”了一声。 男孩子跌跌打打很正常，也没太在意。 方茹想法跟丈夫差不多，同样也没在意。 姐弟俩对视，会心一笑。 没过一会儿，方茹和姜柏山回主卧休息。 姜晚简单洗漱后也回到自己的房间。 赶了两个小时的路，又处理完闹心的事，此刻身心俱疲。 躺上床，长长呼出一口气。 姜晚拿起手机，点开脸书。 聊天框里，商时序7点左右给她发了一张波士顿的日出照片。 那会儿她正在接弟弟电话，没心情看他发了什么。 删掉消息提示后，也忘了回复。 现在已经是十一点半。 姜晚在屏幕上敲下—— 奶思兔米鱿：【对不起，出了点事没看到消息】 奶思兔米鱿：【现在刚忙完，上床准备休息】 发完，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仰面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 小时候她就发现了这道裂缝，每次睡不着就会盯着它看，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但今天，她睡不着。 看着这道裂缝，心里堵得慌。 三万块。 一眨眼功夫花出去了。 幸运的是晚上借的那些钱，明天一早就能还回去。 不好的是，平白欠了人情。 但也没办法。 别人也是好心借她应急。 姜晚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大洋彼岸，波士顿。 商时序一上午的烦躁，在看到这两条刚冒出来的消息后莫名被抚平。 不过紧接着他就蹙了蹙眉。 出了事？ 出了什么事？ 肯定不是好事。 平时她都是叽叽喳喳地说今天发生了什么，或者是发一些表情包来表达。 商时序犹豫两秒后，按下语音通话键。 “嘟——嘟——嘟——” 海城，支江县。 枕头边的手机忽然震起来，屏幕上显示：“Lie邀请语音通话”。 姜晚撑起上半身，按下接听。 “歪？” 电话那头默了一秒。 “你…”商时序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停顿，“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姜晚靠到床头，把手机贴在耳边，“没什么事，都解决了。” 商时序没追问，但心里有股邪劲绞着他不舒服。 他不喜欢她现在焉不拉几的感觉。 “我给你讲个笑话。” “什么？” 姜晚以为自己听错了。 “笑话。”对面又重复了一遍。 语气冷硬的很，像是被人拿枪指着脑袋逼着说的。 “你到底要不要听。”他催促。 姜晚嘴角弯了弯，“要听！” 这位爷给她讲笑话，她想都没想过。 姜晚兴致勃勃竖起耳朵聆听。 商时序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 “有一只企鹅，它想跟家里的冰箱做朋友。” “冰箱问它，你住南极，那么冷的地方，为什么还要跟我做朋友？” “企鹅说——” 他顿了一下。 “因为你有光。” 姜晚愣了一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是因为这个笑话好笑。 是因为讲这个笑话的人是商时序。 那个高冷毒舌、骂她是癞蛤蟆的商时序。 他居然真的在给她讲冷笑话。 “你是在逗我开心吗？”姜晚声音里染着笑。 电话那头静默两秒后，“嗯”了声。 就一个字，但让姜晚忽然眼眶有点酸。 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商时序。”姜晚罕见地叫了他名字。 “嗯。” “谢谢你。” 没有刻意的讨巧卖乖，也没有任何撒娇意味。 此刻，是姜晚最真实最放松的状态。 她说完，房间里很安静，电话那头也很安静。 他们隔着整片大洋，却仿佛同处在一个空间，被不知名的情绪缠绕。 姜晚率先打破这份安静，“你讲的笑话真的很冷。” “所以是冷笑话。”男人应声。 姜晚翘起嘴角，“没毛病。” “那哥哥晚安，我去睡啦～” 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轻快。 “晚安。” 电话挂断，姜晚把手机放到床头柜，躺进被窝。 她盯着天花板上那条长长的缝隙，很快困意来袭。 波士顿。 商时序盯着对话框看了两三秒，息屏放下手机。 办公桌上那些刚才让他烦躁的文件，变得顺眼起来。 他拿起笔开始有条不紊的批注。 ＊ 周六早上醒来，姜晚第一件事就是还钱。 她先是被把李知乐的五千块用微信转了回去。 然后再是沈澈的五万。 她发去信息：【澈哥，卡号发给我，钱没用上我转给你】 过了几分钟沈澈回复：【都处理好了？】 姜晚：【嗯嗯】 沈澈：【这点钱放你那吧，刚处理完小峰的事，你手上应该不宽裕】 他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温柔且善解人意。 姜晚很高兴能有这样的朋友。 换做七年前的她，一定会心安理得的接受对方给的好处。 但现在，作为成年人的她做不到。 吃人嘴软，拿人手软，这钱必须得还。 姜晚：【谢谢澈哥，不过我手上的钱够用了，你就别推辞啦，不然下次我都不好意思再找你帮忙了】 这番话发出，对面的人果然没再坚持，很快发来卡号。 转完钱，两人又闲聊了两句，沈澈就去忙了。 姜晚关掉微信，点开脸书，开启每日撩汉—— 实则“骚扰”任务。 奶思兔米鱿：【亲爱的我睡醒啦！】 奶思兔米鱿：【波士顿今天的傍晚好看吗？下午你是在上课还是在工作呀？晚饭吃了什么？好吃吗？】 消息发出十几秒后，有了回复。 Lie：【控制狂？】 奶思兔米鱿：【我不是噢～我只是希望你做什么事主动跟我分享】 【没有让你报备的意思啦，就是你每天做了什么、吃了什么、和谁一起玩、什么时候去了哪，最好都告诉我，懒得打字的话就拍给我看】 【没有强制要求你的意思噢～记住了吗？拍给我看】 第25章 江湖救急 波士顿，商时序公寓内。 裴鹤云窝在沙发里，攥着手机和商时序双排手游。 然而眼看就要赢了，这家伙突然挂机。 他一个眼刀飞过去，见商时序握着手机却不知道在干什么。 “你瞎捣鼓什么呢？” “靠！死了死了...这把都怪你！” 商时序没理他的骂骂咧咧，直接退了游戏，开口赶人。 “回你房间玩去。” “你不玩了？”裴鹤云问。 “工作。” 裴鹤云一脸我信你个鬼的表情，从沙发里站起，“你最好真的是工作！” 他转身朝门口走，边走边说：“找我的小丸子玩AZ去～” “咔哒！” 大门锁上，商时序看着聊天框里那一连串的发言，点下语音通话。 海城，支江县。 姜晚发完一连串信息后，起床。 被子叠好，准备出卧室时，手机响起铃声。 屏幕显示：“Lie邀请语音通话”。 姜晚按下接听，“歪？” “打电话来是想我啦？” 商时序不冷不热哼了声，“看来你今天状态不错。” 姜晚扬起嘴角，“那是，睡一觉满血复活！” “所以，昨天到底出了什么事？”商时序问。 姜晚眨了下眼，“没什么事，都解决了。” “哦。”男人语气明显一沉。 “你不高兴了？” “没。” “我能感觉到你不高兴。” “所以呢？”他冷声。 姜晚紧了紧掌心里的手机，硬着头皮扯谎，“你不要不开心，我不是想瞒你，只是不想再提不开心的事。” 商时序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生气。 可能是气她一方面要求他主动报备，一方面又选择性对他隐瞒。 她总是嘴上说的好听，心里又不是那回事。 可这对他来说不是早就知道的吗？ 何必又这么在意？ 自我克制后，商时序语气恢复如常。 “知道了。” 姜晚听他语气没什么问题后，主动岔开话题聊他今天都干了什么。 两人聊了没几句，商时序来了工作上的电话，姜晚让他去忙，于是匆匆挂断。 挂完后，长舒口气。 骗商时序需要一颗强大的心脏。 稍有差池就得翻车。 姜晚点开微信，发现裴鹤云连续发了好几条消息。 他要下单两个小时的陪玩。 一千块已经转了过来。 姜晚点了接收，回他：【稍等，给我半小时吃早饭】 裴鹤云：【好的好的，不着急】 姜晚快速洗漱好，正好赶上买早饭回来的弟弟。 “姐，给你买了胡辣汤和豆腐脑两掺。” 看他手里只拎着一份，姜晚问：“你不吃吗？” 姜峰换着拖鞋，“我在店里吃过了。” 他将粥放进碗里，回卧室写作业。 姜晚坐到饭桌旁享受热乎乎的早饭。 小油条炸的焦香酥脆，泡在胡辣汤里简直绝配。 豆腐脑很嫩，伴着汤入味。 顾曼宁的来电毫无征兆响起，姜晚按下接听。 对方解释，“昨晚喝多了，刚睡醒。” “你打电话是商时序那边出事了？” 姜晚：“没有，是我的私事，本来打算找你帮忙的，不过已经解决了。” 顾曼宁语气一松，“那就好，不好意思啊，没能帮上你。” 姜晚笑，“没事啦～” 共同的目标和利益，让两个之前完全没接触过的女孩，产生了一定的友谊。 电话挂断，姜晚加快用饭速度，准时坐到电脑前上号。 ...... 转眼间来到周末。 姜晚打算用完午饭再坐车回去，然而一大早就接到周飞燕的电话。 “晚晚，江湖救急！” “你说。”姜晚睡意全消。 周飞燕：“你前几天不是给我分享了兼职嘛，我应聘上了一个咖啡店的服务员。” “昨天已经正式上岗，今天还要上班。” “但刚才接到我妈电话，说我表姐中午到海城，她人生地不熟的非要我下午陪她。” “那家伙是个事逼，我爸跟着他爸干活，我不好得罪她。” “我现在就在咖啡店呢，主管不让请假，你下午能不能帮我顶半天班？” 了解完前因后果，姜晚一口答应。 “没问题，我现在坐车回去，你把工作地址发给我就行。” 周飞燕大喜，“还得是我人美心善的晚晚！等发了工资请你吃大餐！” 姜晚：“好～” 挂了电话，姜晚洗漱。 然后跟弟弟和爸妈交代完，坐上回去的大巴。 中午十二点，她回到S大。 咖啡店下午两点到岗。 在食堂吃了个饭，回宿舍稍微休息了会，下午一点多，来到咖啡店门口。 这家咖啡店开在海城商务中心区。 店面不大，胜在装修的很有格调。 推门进去，伴随着风铃声，一股咖啡豆的香气扑面而来。 此时店里人不算多，三三两两的客人散落在各个角落。 吧台后面站着两个穿工作服的店员，一个正在洗杯子，一个在操作咖啡机。 “你好，我是周飞燕的同学，来帮她顶班的。” 姜晚走到吧台前，朝正在擦杯子的中年女人说道。 中年女人抬起头，眼前一亮，“飞燕跟我说了，你跟我来吧，先把衣服换了。” 她是店里的主管，姓刘，圆圆的脸看起来很和善。 姜晚点头，跟在她身后。 更衣室在靠近卫生间的一个小屋。 主管给她递来工作服。 一件竖条纹的卡其色衬衫，一条咖啡色长裤。 好在姜晚提前问过周飞燕着装要求，于是穿了双店里要求的黑色低跟鞋。 衣服是均码的，姜晚穿起来有点大。 她将衬衫下摆塞进裤腰，用黑色小皮带扎紧，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整理袖口，规整地挽到小手臂，露出一截白皙手腕。 长裤的裤脚刚好落在脚踝上方，两条腿笔直修长。 她站在更衣室的镜子前，把头发重新扎了一遍。 在后脑勺下面用皮筋自然束住，几缕碎发从耳侧垂下来，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姜晚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推门走了出去。 刘姐正端着两杯咖啡准备给客人送过去，看到姜晚从更衣室出来的那一刻，手里的咖啡差点没端稳。 她愣了一秒，打量了姜晚好几眼。 “你这是来当服务员的，还是来给咱们店拍宣传照的？” 正在洗杯子的店员小陈也抬起头来，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回池子。 “美女，认真的吗？你这颜值来当服务员，让其他服务员怎么活？” 轻熟风的穿搭，配上那张纯欲至极的脸，形成了一种极强的反差。 清纯和成熟在姜晚身上找到了一个奇妙的平衡点，有种说不出的迷人气质。 姜晚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岔开话题，“主管，您教我要做什么吧。” “不用叫我主管，叫我刘姐就行。” “好的，刘姐～” 刘姐带着姜晚在店里转了一圈，给她介绍起工作内容。 这家咖啡店的服务员不需要制作咖啡，而是需要负责点单、送餐、收拾桌位，以及和顾客沟通。 “就是最基本的服务工作。” “菜单在这里，你熟悉一下，客人来了你负责接待就行，不懂的就问小陈。” 姜晚点了点头，拿起菜单翻了翻。 二十几款咖啡，几款茶饮，还有一些甜品和简餐。 姜晚努力记忆。 “叮铃铃～” 风铃响起，有客人进店。 姜晚抬头望去，没想到会是他。 第26章 来自太子爷的情话 男人穿着一身某品牌的早春款运动套装。 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低着头正在看屏幕。 穆子坤。 姜晚认出了他。 穆子坤此时抬起头，目光扫来，脚下的步伐忽地顿住。 眼神从随意变得惊讶，又很快变为惊艳。 他站在原地，盯着姜晚看了足足十几秒，像是没反应过来自己看到了谁。 姜晚率先开了口，语气礼貌而疏离，“欢迎光临，请问您打包还是堂食？” 穆子坤回过神来，走到姜晚身前。 他本来是想打包带走的，但这一刻，他改了主意。 “我…在这儿喝。” 姜晚转身从吧台上拿起一张点单纸和一支笔，“好的，您先找个位置坐。” 穆子坤就近坐下，翻看菜单。 余光中却在偷瞄旁边站着的姜晚。 “一杯生椰拿铁。”他说。 “好的，还需要其他的吗？” “不用了。” 姜晚在点单纸上打了个勾，返回吧台递给小陈。 咖啡很快做好。 姜晚端着托盘走过去，把咖啡放在他面前，“您的生椰拿铁，请慢用。” 穆子坤忽然开口：“姜晚。” 姜晚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他，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请问还需要什么吗？” 穆子坤犹豫了一下，“你…在这兼职？” 似乎怕有什么误解，他又补了一句。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说之前没在这见过你。” 姜晚：“不是兼职，我是帮朋友顶班。” 穆子坤点了点头，还想再说什么，姜晚已经转身离开。 姜晚回到吧台处，靠在上面。 吧台后面的小陈凑上来，压低声音，“认识的？” “校友。”姜晚道。 小陈看了眼穆子坤，见他目光落在姜晚这边，“我怎么看他好像对你有点意思？” 姜晚没接话，拿起抹布开始擦吧台。 穆子坤的咖啡喝了半个多小时，杯子早就空了，但他还坐在那，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时而在手机上回复女友的信息，时而抬起头，目光落在姜晚身上。 主管刘姐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姜晚，“那个小帅哥，是不是喜欢你啊？” 姜晚头都没抬，“他有女朋友。” 刘姐哼了声，语气里带着一丝过来人的不屑，“有女朋友还这样？男人，真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话音刚落，风铃响起。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清脆富有节奏。 姜晚抬头望去。 女人留着一头长卷大波浪，头发染着时髦的栗棕色。 她穿着一件酒红色麂皮短款外套，敞开的拉链里是黑色吊带。 下身是一条黑色紧身小脚裤，脚上踩着高筒棕色骑士靴。 烈焰红唇，眉眼间带着股成熟女人的风情和自信。 她走进来瞬间，连空气都变得浓郁了几分。 刘姐和小陈朝她喜笑颜开。 “老板。” “老板好。” 两人纷纷向她打招呼。 姜晚愣了愣。 原来这位风情万种的姐姐，是这家咖啡店的老板。 陶梦书朝刘姐和小陈点头示意，目光落到姜晚身上。 在姜晚打量她的同时，陶梦书也是第一时间发现了她。 她饶有兴致问：“这位美女是谁？我怎么不记得我有这样的员工？” 姜晚向她解释，“老板好，我叫姜晚，是来帮周飞燕顶班的。” “飞燕下午有事，所以我替她一下。” 陶梦书了然的点了点头，目光依然停在姜晚脸上。 她靠向吧台，双手抱胸。 “姜晚……”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里满是兴味，“你有没有兴趣来我这儿上班？” “我这儿还缺一个服务生，周六周日全天班，薪资绝对比市面上的兼职要高。” “你长成这样，往店里一站，妥妥的活招牌。” 姜晚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如实道：“谢谢老板，但我周六日还有其他兼职，恐怕时间上不太行。” 她的陪玩工作，收入同样不错。 而且陪玩工作灵活性强。 另外长期性兼职，她已经确定要去“云裳会所”当服务员。 “这样啊，”陶梦书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那真是可惜了，不过——” 她顿了顿，从吧台上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姜晚，“这是我的名片，你什么时候想来了，随时联系我。” 姜晚双手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 ——陶梦书。 这个名字，感觉在哪听过。 姜晚没细想。 “谢谢老板。” 她把名片收好，真诚地道了谢。 陶梦书又看了她一眼，转身走进后面的办公室。 下午五点。 夕阳透过咖啡店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橘红色的光。 穆子坤已经坐了两个多小时。 咖啡杯早就空了，手机电量也从满格掉到了百分之四十。 他时不时地抬头看姜晚一眼，欲言又止。 姜晚视若无睹，该干嘛干嘛。 终于，穆子坤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脸色变了一下，然后站起身匆匆离开。 风铃叮当作响，然后归于沉寂。 小陈看着穆子坤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感叹了一句，“终于走了。” 姜晚把手里的托盘放好，拿起抹布擦了擦桌子。 收拾好杯子和托盘，回到吧台后面。 五点半，换班的人来了。 姜晚去更衣室换回自己的衣服，把工作服叠好交给刘姐。 “今天辛苦你了。” 刘姐接过衣服，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后要是飞燕再找你顶班，你可一定要来啊。” 姜晚露出梨涡，“好，我尽量。” 推开咖啡店的门，风吹起她耳边的碎发，夕阳为这个喧闹的城市镀上一层柔光。 姜晚经过一家花店，墙上镶嵌了一块造型镜，上面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 她拿出手机，拍了张挡脸的全身照。 又对着花店门口那片花团锦簇拍了张。 两张打包一起发给商时序。 奶思兔米鱿：【宝～花好看还是我好看？】 凌晨六点的波士顿。 商时序从被窝伸出遒劲的小臂，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看清消息内容时，微抿的唇下意识牵起一抹弧度。 指尖敲下—— Lie：【人面如今在眼前，桃花何须笑春风】 第27章 姜晚和沈澈独处，被太子爷抓包 看到这句，姜晚脸上一热。 作为中文系的学生，她一眼看出商时序改了哪句诗。 《提都城南庄》，唐，崔护。 原诗是：“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他改成：“人面如今在眼前，桃花何须笑春风。” 你就在我眼前，花根本不值一看。 从他嘴里能听到这种好话，着实不易。 姜晚想了想决定反撩回去。 奶思兔米鱿：【原来哥哥这么喜欢我？看来之前拒绝我都是在嘴硬啊～】 Lie：【爬】 奶思兔米鱿：【(???)】 这才是她熟悉的商时序。 ...... 姜晚在外面吃完晚饭，坐车回到学校。 到宿舍的时候是七点多。 推开门的瞬间，一道人影“嗖”地扑了过来。 “晚晚——” 周飞燕一把抱住她，脑袋在她肩膀上蹭来蹭去。 “今天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帮我顶班，我都不知道该咋办！” 周飞燕松开手，从桌上拿起一盒牛奶塞进她手里，“我给你买了你最爱喝的麦香牛奶，以示感谢！” 姜晚弯起嘴角，抬手拍了拍周飞燕的头，装模作样道：“有心了，算朕没白疼你。” 周飞燕眼珠一转，手指飞快地戳向姜晚的腰侧。 “啊——！” 姜晚怪叫一声，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开。 腰是她很敏感的地方，室友们都很清楚。 周飞燕得意，“还嘚瑟吗？” 姜晚捂着腰，乖乖摇头，“不嘚瑟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接下来，姜晚接单陪客户玩了一个小时游戏，又花了半个多小时洗澡。 刚要上床，手机响起来电铃。 备注沈澈。 她怔了下，按下接听键。 “歪？” “在学校吗？”男人清润又略显疲惫的声音传进耳朵。 “在呢。” “我在附近，方便见面聊聊不？” 姜晚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出头。 “方便。”她道。 “好，十分钟后你下楼，我的车会停在女生宿舍楼下的停车场里。” “黑色商务车，车牌尾号是5，我不方便下车，你直接上车找我。” “好。” 挂了电话，姜晚把睡衣换成出门的衣服。 为了图方便，直接穿了一件套头式娃娃领的奶杏色连衣裙。 看到她换衣服，周飞燕好奇的问了一嘴，“不是要上床了，这又是要去哪？” “下楼，有点事。” 周飞燕“哦”了声。 姜晚没敢告诉她自己要去见沈澈，不然她能直接尖叫出来，然后抓着她八卦个没完。 ...... 女生宿舍楼下的停车场不大，平时只停着几辆教职工的车。 姜晚走到停车场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那辆车牌尾号是5的黑色商务车。 姜晚走过去，车门从里面被人打开。 她弯腰上车，坐进后排。 车里很宽敞，内饰是深棕色的真皮座椅，氛围灯开着，光线柔和。 空气里有股车载香薰的淡淡香气。 沈澈坐在她旁边，穿着一件浅灰色宽松衬衫，领子解开两粒扣。 脸上没有化妆，素颜状态下，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黑，看起来有些疲惫。 他朝她笑笑，“不好意思这么晚把你喊下来。” 姜晚摇了摇头，语气里带上关心。 “最近拍戏很累吧？” “还好，”他轻描淡写地带过，话锋一转，“今天几号？” 姜晚想了想，“十五号。” 沈澈嘴角弯起，目光带着一丝期待，“那是什么日子？” 姜晚一愣。 十五号…… 三月十五号是什么日子？ “你的生日！” 姜晚脱口而出，眼里闪过一抹心虚和歉意，“今天是你的生日。” 两人生日就差四天。 姜晚是三月十九号。 沈澈调侃，“还好你想起来了，不然我真就伤心了。” 姜晚被说的越发不好意思，低了低头，“对不起，我没准备礼物……” “不用礼物。” 沈澈说着，俯身从座位前面拎出一个小巧的白色蛋糕盒，放到两人中间的座位上。 蛋糕盒不大，但包装精致。 沈澈解开丝带，打开盒盖。 里面是一个六寸的小蛋糕，奶油是浅蓝色。 表面点缀着几颗新鲜的草莓和蓝莓，还有一些可食用的金箔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沈澈开口解释，“剧组的工作人员已经给我过了生日。” “但今年是我们重逢后第一年，我想单独和你过，找找小时候的感觉。” 姜晚已从刚才的尴尬中恢复，语气轻快，“好啊～” 沈澈从盒子里拿出两把刀叉和两个小纸碟。 他切下一块蛋糕，放在其中一个纸碟里，递给姜晚。 姜晚接过，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块蛋糕，脑子里闪过小时候的画面。 两家离得近，关系也不错。 因此她和沈澈无论谁过生日，都会去到对方家里蹭吃蹭喝蹭蛋糕。 同样也会送出生日礼物。 他送她彩色铅笔、蜡笔、毛绒玩具等。 她则送他圆珠笔、中性笔、甚至是张贺卡。 从礼物上就能看出小他三岁的姜晚，零花钱很少。 姜晚端着蛋糕，嘴里说着祝福。 “澈哥，生日快乐。” “祝你新的一年事业蒸蒸日上，身体健康，平安喜乐！” 她说这话时，明媚的笑容带出两个梨涡，水润清亮的眼像是融进了皎皎月色。 身上奶杏色的连衣裙，规规矩矩的穿着，乖的诱人犯罪。 沈澈敛去眼底的暗色，浮出温柔笑意。 “谢谢，你的祝福我收到了。” 两人开吃蛋糕。 车内的氛围灯把一切都染成了暖色调，窗外的夜色浓稠而安静。 偶尔有一两个学生从停车场旁边走过，说笑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姜晚吃下第一口蛋糕，香甜的奶油在舌尖上化开。 “好吃吗？”沈澈问。 “嗯，好吃。” “那就好。” 沈澈微笑，往自己嘴里也送了一口。 车里的氛围不错。 但很快被一阵手机震动打破。 姜晚放下蛋糕，从座椅上拿起手机。 屏幕显示：“Lie邀请语音通话”。 看到的瞬间，心跳忽地快了半拍。 第28章 撩他的话张口就来 此时，哈佛商学院。 商时序靠在某处栏杆上，手机贴在耳边，听着“嘟—嘟——”的等待音。 今天是三月十五号。 他心血来潮，翻了以前的聊天记录，发现是一月十五号加上的好友。 整整两个月。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但就是想打，想跟她说点什么。 说恭喜她，已经坚持骚扰他两个月了？ 太蠢了。 还是说今天是他们认识两个月的纪念日？ 这更蠢。 商时序没来得及想好内容，电话就接通了。 “歪？” 女孩清甜的嗓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压低后的小心翼翼。 商时序正要接话，电话那头传来另一道男人的声音。 “喝点水。”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在递东西。 商时序猛地攥紧手机。 “谁？” 他咬着后槽牙挤出。 另一边，姜晚听到这声冷戾的质问，寒意从后背窜上来。 当着沈澈的面，她不方便说那么多，只能快速解释：“朋友今天过生日，在帮他庆生，等我回去再跟你聊。” 说完就挂了电话。 姜晚放下手机，一抬眼，发现沈澈正在看她。 “朋友？”他问。 “嗯。”姜晚点了点头。 沈澈没说话，将手里拧开盖子的水，递过去，“喝点。” 姜晚接过来，喝了一小口。 沈澈的目光依然落在她脸上。 他听到了。 电话那头，刚刚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虽然只说了短短一个字，但他听得出来，那声音带着醋意。 还有着很强的压迫感。 一个男人，晚上九点多给一个女生打电话，听到她身边有其他男人的声音，立刻问“谁”? 这意味着什么，答案显而易见。 反过来看姜晚的表现，似乎有点畏惧对方。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随即笑着说：“你朋友声音还挺好听。” 姜晚随口应了句，“嗯，我也这么觉得。” 沈澈笑容一僵。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一件事。 在他搬走那年，有天放学，他看到她和一个小男生说说笑笑，边走边聊。 他走过去，问她：“那是谁？” 她天真烂漫道：“同学呀～” 他问：“你喜欢跟他玩？” 姜晚答：“是啊，他是我的好同桌，我们要一起努力考重点初中！” 那时，这个回答让他好一阵郁闷。 曾经他把这种郁闷当做邻家妹妹居然有早恋倾向。 现在他自然明白。 那是不愿她有其他亲近的异性。 所以，从那么早的时候，他对她的感情就已经不纯粹。 沈澈将翻涌的思绪压下去，忽然开口。 “晚晚，你有喜欢的人吗？” 姜晚吃蛋糕的动作一顿，眨了眨眼，“没有。” 这是实话。 虽然她每天都在撩商时序，但那是为了任务。 而她对商时序的好感，是这男人确实有让人心动的资本。 他很戳她的审美，有些突如其来的行为也挺打动人。 但姜晚每时每刻都无比清楚，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等任务结束，大家桥归桥路归路。 因此，姜晚对他的好感更多停留在欣赏层面。 沈澈盯着她的眼睛，看不出任何说谎迹象，心里大大地松了口气。 没有就好。 他们有着小时候的情谊，他应该能更容易突破她的心房。 姜晚把那块蛋糕吃完，看了眼时间。 “快十点了，澈哥我该回去了。” “好，注意安全。” “嗯，你也是。” 姜晚回到宿舍，三个室友都上了床，在玩手机。 她换上睡衣，拿着手机来到室外阳台，把门关上。 打开脸书，给商时序拨去电话。 “嘟——嘟——嘟——” 响了很久，久到姜晚以为他不会接时，对方接了。 和那次一样，通了，但他不说话。 姜晚哄过，有经验。 她朝他撒娇，“哥哥～” 没有回应。 “商时序？” 还是没有回应。 但对面有很轻的呼吸声，说明他在听。 姜晚知道，他在等她解释。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语气郑重几分。 “过生日的是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朋友，很多年没见，最近不是又联系上了嘛，所以就陪他过个生日。”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终于有了回应。 “他是没朋友了非要找你过？” “上次是吃饭，这次是过生日，他就对你这么重要吗？！” 姜晚：“......” 商时序脱口而出后，懊恼地攥紧手机，低低的骂了声，“操！” 气氛骤然僵住。 事关五十万酬劳，姜晚试图组织语音，让这位爷消气。 还没想好怎么说，对面忽然传来他冷硬声。 “对不起。” 啊？ 商时序给她道歉？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姜晚有些懵，轻声问：“你不生气了？” “我没生气。” “我感觉你在吃醋。” “你少自恋。” 姜晚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决定换个话题。 “你突然给我打电话，是要说什么？” “我没话要说。” “那为什么给我打呀？” 商时序沉默了两秒，硬邦邦地问：“今天几号？” 姜晚呼吸顿了顿。 怎么都问她今天几号？ 难不成商时序今天也过生日？ 可不对啊，她问过他生日和星座，是九月份的处女座。 姜晚试探性的问：“今天是三月十五号，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商时序提了口气，语气很是不自然。 “今天是...我们加好友整整两个月。” 姜晚：“......” 她的母语是无语。 加好友两个月是什么值得纪念的大日子吗？ 这男人的脑回路有时候还真奇葩。 姜晚边吐槽边在心里飞快的算了一下。 顾曼宁加上他骚扰了两周无果，她接手进行任务也有一个半月。 加起来确实有两个月了。 姜晚饶有兴致道：“所以你打电话来，是想纪念下我们的情谊？” “谁跟你有情谊。”商时序回怼。 姜晚翘了翘嘴角，撩他的话张口就来。 “好～我们没有情谊。” “我对哥哥只有情欲。” 第29章 会所上岗第一天 姜晚发动自己最强撩人技能——口嗨。 隔着网线，她对商时序什么话都说的出口。 尤其是他越嘴硬，她就越想撩。 看谁先破功。 对面沉默了整整十几秒钟。 姜晚以为信号断了，拿下来看了一眼——通话还在继续。 “商时序？” “…我听到了。” 他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 “听到了什么？”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你是天鹅吗？” “嗯哼～”男人恣意。 姜晚笑了笑，声音甜而糯，“时间不早了，我该睡觉啦。” “哥哥，晚安。” “晚安。” 波士顿。 商时序挂了电话，给意大利著名调香师打去电话。 “我要定制一款香水。” “甜而不腻，清新淡雅，适合二十岁出头的女性，让人一闻到能联想到春天。” “没问题，请问商先生什么时候需要？” “不要超过下周五。” “好的。” 挂断电话，商时序薄唇勾出一抹弧度。 ＊ 周一，海城的阳光不冷不热，恰到好处。 上午的课结束后，姜晚慢悠悠地收拾书包。 周飞燕从旁边凑过来，表情痛苦地捂着肚子，“晚晚，我那个来了，得去趟卫生间。” “你先去吃饭吧，不用等我。” “好。” 姜晚把书包挂上肩膀，独自朝食堂走去。 S大的主干道两旁种满了各种植被。 姜晚走在光影里，心情不错。 然而很快搞她心情的人就出现了。 刚拐过一个路口，前面忽然闪出一个人。 穆子坤。 他显然是特意等在这里，手里拿着一杯未开封的奶茶。 看到姜晚的瞬间，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 “姜晚。” 姜晚停下脚步，神情冷淡，“有事？” 穆子坤把手里的奶茶递过去，嘴角挂着自认为迷人的笑，“特地给你买的。” 姜晚没接。 她甚至没看那杯奶茶，而是看着眼前这个陌生人，语气冷然。 “穆子坤。” “你有女朋友还来堵我，合适吗？” 男人笑容僵了下，但很快恢复自然。 他把奶茶往姜晚面前又送了送，脸上带着刻意的讨好。 “我跟她不是你想的那样，是她追的我，我没想跟她谈。” “如果你给我个机会，我马上跟她分手。” 姜晚听完他的话，胃里翻了一下。 不是生气，是恶心。 她语气更冷，“穆子坤，你听好了。” “我不喜欢你，以前不喜欢，现在不喜欢，以后也不会喜欢。” “你的私生活我没兴趣知道，别在这儿浪费我的时间。” 说完，姜晚绕过他就走。 穆子坤咬了咬牙，转身追上去，伸手拦住姜晚去路，语气急切。 “我是真的喜欢你！我知道你家境一般，我有钱，我每个月给你零花钱，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们——” “穆子坤！！！” 一道尖锐的女声从身后炸开，像一颗石子砸碎了玻璃。 姜晚和穆子坤全都看过去。 一个辣妹穿搭、扎着高马尾的女孩冲了上来。 她眼眶通红，嘴唇有些发抖。 手里拎着超市的购物袋，袋子里装着一些零食。 她冲到穆子坤面前，抬手就是一耳光扇上去。 “啪——” 清脆的响声在主干道上格外刺耳。 周围路过的学生纷纷停下脚步，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 女孩的声音又尖又颤，“你居然追求其他人，你忘了你有女朋友的吗！！” 穆子坤捂着脸，僵在原地。 周围的窃窃私语像潮水一般涌来。 “那不是法学院的穆子坤吗？” “他有女朋友还追校花？” “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呗～” “渣男。” “姜晚招谁惹谁了，碰上这么个追求者。” 穆子坤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像个调色盘，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女孩打完那一巴掌，眼泪掉了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转身跑了。 穆子坤还站在原地，像一根被雷劈过的木桩。 姜晚面无表情地绕过他，继续朝食堂走去。 身后的喧嚣渐渐散去。 这种渣男她见多了。 甚至比他更渣的姜晚也遇到过。 恶心归恶心，但不影响她吃饭的心情。 姜晚走进食堂，打了一份糖醋排骨、一份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找了一个靠窗位置坐下，认认真真把饭吃完。 排骨炖得很烂，汤汁浓郁，拌着米饭吃很香。 姜晚把最后一口汤喝完，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 下午课结束，姜晚回宿舍放完东西就坐车去往“云裳会所”。 今天是她正式上班的第一天。 出门前，她带上老板借给她的那件外套。 衣服已经干洗过，套在干洗店的防尘袋里。 姜晚叠起来装进宽大的服装袋中。 进入会所，她直接来到前台。 “您好，请问狄老板在吗？” 前台小姐看了她一眼，礼貌微笑，“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姜晚向她解释，“不过我是新来的员工，麻烦你帮我给老板打个电话，就说有个人要还他的衣服。” 前台小姐点了点头，拿起内线电话拨过去。 “老板，有位小姐找您，说是还衣服…嗯好的好的。” 她挂了电话，对姜晚道：“老板请您去他的办公室，三楼尽头那间。” “谢谢。” 姜晚坐电梯上了三楼。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墙壁上挂着几幅油画，暖黄色的壁灯把整个走廊照得很柔和。 走到尽头，门上什么标识也没有。 姜晚屈指敲了敲。 “进来。” 里面传来男人沉稳声。 姜晚推门而入。 办公室比她想象的要大。 装饰的并不沉闷，有许多绿植。 真皮的沙发座椅，显得低调又奢华。 办公桌上有些凌乱。 文件盒错乱的放着，中间有台笔记本电脑，还有一杯正冒着热气的咖啡。 狄文君坐在老板椅里。 姜晚走到办公桌前，把装有衣服的袋子往上抬了抬，向他示意。 “老板，谢谢您上次借我外套，已经干洗过了，您看给您放哪？” 狄文君瞟了眼袋子，“放那边桌上。” “好。” 姜晚把袋子放到桌上，准备默默走出办公室，男人忽然叫住她。 “等下。” 第30章 情侣battle，姜晚成工具人 狄文君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来我办公室一趟，带个新人。” 挂了电话，他看向姜晚，“等会儿你跟着周兰，她是服务岗的经理，会带你熟悉工作内容，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她。” “好的，谢谢老板。”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走了进来，长发在脑后盘成花苞，身形苗条，穿着蓝色系服务岗套装。 “老板。”周兰朝狄文君点头示意后，看向姜晚，眼底闪过一抹亮光。 显然没想到老板让她带的新人，模样会如此出色。 “你好我叫周兰，是服务岗的经理，叫我周姐就好。” “周姐好，我叫姜晚。” “跟我来吧。” 周兰说完，转身往外走。 姜晚跟在她后面，出了办公室。 更衣室在一楼，是个不大但很整洁的房间。 一排储物柜靠墙而立，中间有一面全身镜，镜子上方贴着“仪容仪表，时刻注意”八个字。 周兰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全新工作服和鞋子递给她。 “这是根据你提供的尺寸定制的，试试看。” 姜晚接过工作服。 蓝白条纹衬衫，藏青色包臀裙，低跟黑色小皮鞋。 她换上后，把头发按照周兰的要求在脑后扎成花苞，对着镜子整了整领口。 周兰靠在门框上看着，忍不住叹了一句，“真够水灵的～” 姜晚朝她笑了笑。 周兰带着她开始熟悉工作环境。 云裳会所服务员的工作说复杂也不复杂，说不复杂又不准确。 表面上来看是负责接待客人、引导入座、以及处理一些客人的临时要求。 但是...... 周兰边走边介绍道：“我们客人是会员制，身份都比较特殊。” “所以你服务的时候要注意分寸，既不能太冷淡，也不能太热情。” “客人的要求合理的就照做，不合理的就来找我，不要自己擅作主张。” 姜晚认真听着，把每一条都记在心里。 “还有，”周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有些客人不好伺候，可能会说一些不好听的话。” “你要学会左耳进右耳出，别往心里去。” “总而言之，从事服务行业要有一定的抗压能力，千万别矫情。” 姜晚郑重点头，“我明白。” 周兰欣赏她认真的态度，带这种新人能让她少操点心。 “行，那你先跟着我，今晚有几个包厢有预定，你跟着看一遍流程。” “好。” 姜晚跟着她在会所里转了一圈，熟悉了各个区域的位置。 大堂、包厢、员工休息室、后厨、卫生间、紧急通道...... 晚上八点，会所陆续来了客人。 姜晚跟着周兰在包厢里服务了一桌客人。 观察周兰的一举一动。 如何问候、如何介绍会所项目、如何应对客人的额外要求。 客人走后，周兰让她试着独立服务下一桌。 姜晚深吸一口气，走进包厢。 包厢里坐着四位客人，两男两女，看起来都是三十多岁的精英人士。 姜晚微笑上前，轻轻欠身，“晚上好，欢迎光临云裳，请问有什么需要？” 她声音不大不小，音质清甜悦耳，当即就引得四个人抬头看她。 其中一位女客人是这里的老顾客，好奇地问：“你是新来的？” “是的，女士。” “长得可真好看。”女客人赞了一句，旁边其他人跟着点了点头。 姜晚礼貌微笑，“谢谢您的赞美。” 几个客人点了些酒，又点了些菜。 姜晚一一记下，确认无误后送到后厨。 上菜摆酒的时候，她按照周姐教的，从主宾开始，依次摆放，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发出多余声响。 开好酒，给客人满上。 在对方要求不需要在这里候着时，她退出包厢，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周兰站在那等她。 一向对待工作严格的周兰，难得夸了句，“不错，比我想象中要稳。” 姜晚松了口气，“是周姐教得好。” 周兰被她逗笑，“你这小姑娘不仅人长得美，嘴巴也甜。” 姜晚脸上绽放出两个清浅的小梨涡。 晚上十点，姜晚第一天的工作结束了。 她来到更衣室换回自己的衣服，把工作服叠好放进储物柜。 锁好柜门，走出会所大门。 春季昼夜温差大，晚风裹挟着凉意。 姜晚站在会所门口，正准备往地铁口走，由远及近，一阵低沉的发动机轰鸣声驶来。 她转过头。 一辆红色重型机车停到路边，骑在车上的人，摘下了头盔。 大波浪的长卷发倾泻而下，在夜风里轻轻飘动。 酒红色的吊带外面套了一件宽大的黑色皮夹克，紧身牛仔裤包裹着两条长腿，脚上是一双高筒皮靴。 烈焰红唇，风情万种的御姐范。 女人正是她见过的咖啡店老板—— 陶梦书。 她捋了捋长发，把头盔挂到车把上，朝姜晚勾了勾嘴角。 “又见面了，没想到在这也能碰见。” 姜晚朝她笑，“陶老板好。” 陶梦书不满，“叫什么老板，叫我小梦姐。” 姜晚从善如流，“小梦姐好。” 陶梦书这才露出满意的表情，视线瞄了眼她身后的云裳会所，“你在这兼职？” “嗯，今天刚来第一天。” 陶梦书弯起嘴角，“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 “加个好友吧。” 她掏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递到姜晚眼下。 利索的动作，丝毫不等姜晚回应。 但姜晚并没有感到被冒犯。 短短两次接触，她对这个大一些的姐姐挺有好感。 感觉她很酷很有女人味，相处起来也挺自在。 她掏出手机，扫码添加。 交换完联系方式后，姜晚正准备告辞，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沉稳粗犷的男声。 “来了怎么不告诉我？” 狄文君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会所里走了出来，双手插在裤兜。 目光落在陶梦书身上，语气里带着一丝宠溺。 陶梦书头也没抬，“谁说我是来找你的？” 狄文君浓密的两道眉往中间皱了皱。 “那你大晚上来我会所门口干什么？兜风啊？” 陶梦书伸手指向姜晚，“我找她。” 姜晚：[?_??] 第31章 姜晚成狄文君情敌了？ 狄文君看了眼陶梦书，又看了眼姜晚，脸上的表情从迷茫变成警惕。 他快步上前，站到两人中间。 “别闹了陶陶，我知道你是来找我讲和的。” 他伸手，试图去牵陶梦书的手，被后者躲开。 陶梦书风情万种地朝他翻了个白眼，“你脸怎么这么大？” “我找你讲和？做什么美梦呢！” 她说着，从机车后座拿出另一只头盔，直接绕过他，扣到姜晚头上。 姜晚只觉得脑袋一沉，视野被头盔的镜片遮住了一半。 啊？ 不是...... 这对吗？ “上车。” 陶梦书跨上机车，拍了拍后座。 姜晚站在原地，看了看老板黑如锅底的脸，又看了看陶梦书不容拒绝的眼神。 她觉得自己好像误入了什么奇怪的战场。 “那个…我自己坐地铁回去就行。”姜晚试图挣扎。 陶梦书红唇微启，朝她抛了个媚眼，“晚晚，你想让小梦姐伤心吗？” 话说到这份上，姜晚哪还能不上车啊？ 她呼了口气，跨上了机车后座。 “抱紧我。”陶梦书声音传来。 姜晚犹豫了一下，伸手搂住她的腰。 她的腰有种软弹的力量感，应该是长期健身练的。 “嗡——” 机车发动，排气管发出轰鸣。 两个女孩一溜烟消失在夜色中。 狄文君站在马路牙子上，脸上的表情活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梗的脸红脖子粗。 他僵在原地好几秒后，掏出手机，打开“铁三角”的微信群，发去咆哮。 狄文君：【啊啊啊我快被陶梦书气炸了！！！】 后面跟了一堆发火的表情包。 裴鹤云几乎是秒上线吃瓜：【咋了咋了？】 狄文君：【她最近在跟我冷战，刚才来我会所门口，我以为她是来讲和的，结果她是来接人的！】 【接的还是我的员工！】 裴鹤云：【男的？】 狄文君：【女的】 裴鹤云：【女的你怕啥】 狄文君：【她喜欢过女的】 裴鹤云：【emmm......当我没说】 狄文君：【老子好不容易在床上把她治的服服帖帖，靠！下了床就翻脸不认人！】 裴鹤云看热闹不嫌事大。 裴鹤云：【看来陶姐她骗你，她根本没喝中药～】 商时序突然冒出来：【自信点】 狄文君盯着这行字愣了两秒。 商时序这小子，平时嘴毒得要死，今天居然会安慰人？ 狄文君：【还是你心疼哥哥我】 商时序：【她肯定是移情别恋了】 狄文君：【滚！！！】 裴鹤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裴鹤云：【话说，你那员工长得好看吗？】 狄文君：【好看，又纯又欲的乖乖女类型】 裴鹤云：【我去！这不是我喜欢类型吗？陶姐好眼光！】 裴鹤云：【兄弟，这样的女孩是你情敌，你很危险呀～】 狄文君：【……】 狄文君：【能不能少说点风凉话，多心疼心疼兄弟我？】 裴鹤云：【心疼心疼，明天那女孩上班，你拍个照，让我先看看再帮你出主意】 狄文君：【滚蛋，我是那种偷拍员工的人吗？】 裴鹤云：【可她是你情敌啊】 狄文君：【…还不确定】 裴鹤云：【那也是潜在情敌啊】 狄文君：【...好吧，明天我找机会拍】 ＊ 海城的夜晚，机车在城市的街道上飞驰。 陶梦书开得很稳，一看就是经常骑机车。 夜风呼啸而过，姜晚头盔下面的头发在脑后飞舞。 路灯一盏一盏从头顶掠过，像流动的星河。 姜晚坐在后座上，搂着陶梦书的腰，脑子里还是懵的。 事到如今，她多少也明白老板狄文君和陶梦书的关系。 上次在狄文君通话时提过陶梦书。 他追着她跑，说真诚是必杀技。 而今晚陶梦书显然也是来找狄文君的。 两个人很像情侣闹别扭，不见面时想见对方，见了面后又开始闹别扭。 而她恰好在现场，充当了一把工具人。 机车在S大南门停了下来。 陶梦书摘下头盔，甩了甩头发，回头看向姜晚。 “到了。” 姜晚摘下头盔，递还给她，从车上下来，“小梦姐，谢谢你送我。” 陶梦书接过头盔，语气悠悠，“是我要感谢你上了我的车，让我好好气了一下那臭男人。” 姜晚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陶梦书语气忽然低了低，“着急回去吗？” 姜晚看出她有心事，摇了摇头，“不急。” 陶梦书将头盔挂上车把，指尖在上面敲了敲，“行，那跟姐姐聊会天。” 就这样，两个人坐到旁边的台阶上，陶梦书开始了倾诉。 “我跟你老板，就是那个狄文君是情侣关系。” 姜晚点了点头，陶梦书继续。 “今年过年的时候，他向我求了婚，我也答应了。” “但婚事不是我们两人就能说的算。” “他出身海城名门，而我是什么？” “我是早早辍学来海城打拼的小城女孩，我进过厂，开过发廊，做过电商。” “做电商赚了些钱，开了家咖啡店，活得比之前体面了些。” “但我这样的身份也是没可能嫁进豪门。” “我是从来没有攀龙附凤的念头，但谁让我选择的男人是豪门。” “他因为我和家里人对抗，有时候看到他痛苦，让我感觉自己像个罪人。” 说到这，陶梦书骄傲的脊梁往下弯了弯，整个人泄了一大口气。 姜晚轻轻拍了拍她后背，斟酌着用词，“虽然我接下来的话很像站着说话不腰疼，但我还是想说你不是罪人。” 陶梦书侧过脸看她，姜晚收回手继续。 “在我看来，你和狄先生是两情相悦。” “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 “你感到痛苦源自于你对他的心疼，他为了娶你和家人对抗来源于对你的爱。” “你们都没错，但站在他家人的立场上也没有错。” “说句不恰当的话，针对你现在的处境，要想走出痛苦就少一点共情。” 陶梦书眼睛一亮，“怎么做？” 第32章 生病，来自太子爷的关心 姜晚给出看法。 “狄先生如果坚定选择你，那么他就有义务去摆平他家里的事。” “结果有三种，一是摆平了，皆大欢喜。二是摆不平，他独立出家族和你组成家庭。三是他放手，你们桥归桥路归路。” “而你要做的事，是根据本心和他继续相处，而不是将他推远。” “这对他不公平，对你也是一种伤害。” “无论结果如何，但至少你问心无愧。” 姜晚清甜冷静的声音在夜风中消散，陶梦书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她抬手像姐姐那般揉了把姜晚的头。 “你这个看起来的乖乖女，没想到活得倒通透。” 姜晚腼腆笑笑。 她不是活得通透，而是在她心里，自己永远摆在第一位。 内耗她的人和事会被她自动优化掉。 通过谈心后，陶梦书感觉连日来堵在胸口的那团郁气散了许多。 姜晚说的没错，事情总归有个结果，她应该享受当下。 想那么多有个屁用。 她站起身，“时间不早了，赶紧进去吧。” 姜晚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小梦姐注意安全。” 陶梦书：“嗯，有空了找你玩。” 姜晚：“好的～” 她转身朝大门走去，身后，机车的引擎声再次响起，渐渐远去。 * 大洋彼岸，波士顿。 商时序握着手机，看着眼前的文件，视线却没有聚焦。 国内已是深夜，某人还没发来晚安信息。 追他追的越来越敷衍了。 商时序皱了皱眉，将手机扣到桌上，克制自己别再去想。 “嗡——” 手机震动。 他立刻翻开屏幕，是脸书新消息。 奶思兔米鱿：【亲爱的中午好呀～当你看到这则信息的时候，我已躺到床上，即将进入休眠】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讲故事哄我睡觉】 姜晚发完信息，也被屏幕里的自己臊的慌。 讲实话，现实中她不是个经常撒娇的人。 撩商时序这一个半月来，撒娇的次数比起过去二十年加一起都多。 可为了赚钱，不丢人。 消息发出去有两分钟，屏幕上弹出“Lie邀请语音通话”。 姜晚赶紧戴上耳机，按下接听。 “歪？” 室友有人睡觉，她声音压的很低。 男人零帧起手。 “曾经有只小蛤蟆要去探险......” 姜晚表情一愣，阖上眼，听他讲。 男人的声音从一开始略显僵硬，到越来越正常。 抑扬顿挫，悦耳的嗓音将一个小故事讲得跌宕起伏。 故事的最后，小蛤蟆结束探险之旅，心满意足回到家睡觉。 姜晚琢磨出味来，“这故事是你编的吗？” 商时序：“谷歌搜索的。” 姜晚挑眉，“叫什么名字我去看看？” 商时序：“我编的。” 姜晚捂住嘴偷笑，这男人非要嘴硬那一下。 她控制住笑意，开启夸夸模式。 “哥哥编的真棒！果然优秀的人在哪都发光！” 商时序嘴角微勾，“马屁精。” 姜晚又娇又软，“好啦，不打扰你了，我去睡觉。” “哥哥晚安。” “晚安。” ＊ 周二清晨，海城的天还没完全亮透。 姜晚是被一阵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酸痛搅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感觉脑袋像被人灌了铅，沉得要命。 嗓子也干，像砂纸磨过。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烫的。 姜晚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昨天在会所上班的时候就觉得有点冷，以为只是空调开太低了，没想到是发烧的前兆。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脑袋一阵眩晕，眼前的帘子晃了好几秒才稳住。 宿舍里安安静静，周飞燕均匀的呼吸声从对面床铺传来。 王语蓉不知道在梦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姜晚看了一眼手机，现在是早上六点半。 她下床拿出温度计，爬回床夹在腋下，等了几分钟，拿出来一看—— 三十八度五。 姜晚叹了口气。 不算太高，但也绝对不低，够她在床上躺一天了。 她摸出手机先给商时序发了条消息。 奶思兔米鱿：【小沸物上线╥﹏╥】 发完，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又闭上眼。 大洋彼岸，波士顿。 商时序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手机震了一下。 他点开，看到“小沸物”三个字，眉头微皱。 Lie：【什么意思】 奶思兔米鱿：【发烧了呀，感觉自己像一只行走的小火炉】 Lie：【看医生了吗】 奶思兔米鱿：【没有，刚醒】 Lie：【我让私人医生去你宿舍】 姜晚盯着这行字，瞬间清醒过来。 私人医生到她宿舍？ 那她顶着顾曼宁身份的事不就全穿帮了？ 她飞快打字拒绝。 奶思兔米鱿：【不用，我等下吃个退烧药，睡一觉就好】 Lie：【别乱吃药】 奶思兔米鱿：【没乱吃，我有经验的，放心吧，不严重】 Lie：【体温量了吗？】 奶思兔米鱿：【量了，三十八度五】 Lie：【那叫不严重？】 姜晚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那股“无语”的语气。 奶思兔米鱿：【三十八度五对我来说真的是小场面，我以前烧到四十度还能下地走路呢】 姜晚胡说八道。 Lie：【你是铁打的？】 奶思兔米鱿：【是啊，我是铁打大蟑螂～】 Lie：【……】 Lie：【都生病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奶思兔米鱿：【好啦好啦，我就是跟你说一声，我接着睡了，等退烧了告诉你】 Lie：【嗯】 姜晚把手机放下，阖上眼。 她不知道的是，大洋彼岸的商时序还是给国内的私人医生打去了电话。 …… 七点半，王语蓉的闹钟雷打不动响了。 早上宿舍四个人都有课。 姜晚从帘子里探出头，声音沙哑得像踩碎的枯叶，“飞燕，帮我请个假。” 周飞燕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对上姜晚那张泛红的脸，吓了一跳。 “晚晚，你脸怎么这么红？” “发烧了。” “你帮我跟辅导员请半天假，下午如果退了就去上课。” “半天哪够？你都烧成这样了，请一天吧。” 周飞燕下床，又踩上姜晚的床梯，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我去！这么烫！吃药了没？” “还没，抽屉里有，我等下吃。” 周飞燕从她抽屉里翻出药盒，放到桌上。 “你好好躺着，我去给你买早饭，吃完了再吃药。” 姜晚心里一暖，“不用了，你去上课吧，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少废话。”周飞燕瞪了她一眼，“躺着别动，等我回来。” 姜晚看她脸都没洗，就匆匆出了门。 王语蓉也起了床，走到姜晚床下，“中午我给你带饭，想吃什么到时候发我微信。” “好～”姜晚朝她露出个虚弱的笑脸。 王语蓉转身走向卫生间。 李知乐打了个哈欠后也来到姜晚床下，看她白皙的脸蛋红扑扑的样子，觉得又可爱又心疼。 “要不我带你去医务室给屁股打一针？” 一听要打屁股针，姜晚头摇的像拨浪鼓。 “不要不要！我不打针！我就吃药！” 李知乐无奈的摇了摇头，“行吧。” 很快，周飞燕买了早饭回来。 小米粥，小笼包。 姜晚披着外套坐在椅子上小口小口的吃。 三个室友陆陆续续收拾好，和她打完招呼后去上课。 姜晚吃完早饭，趴在桌上等消化会儿再吃药。 此时，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震动。 屏幕上显示：“Lie邀请语音通话”。 她按下接听，“歪？” 商时序开门见山。 “私人医生已经到你宿舍楼下。” 第33章 偷拍被抓包 “啊？” 姜晚要不是身上乏力，能从椅子里蹦起来，她赶忙拒绝，“我不想看医生！我不要看医生！” 她表现出了强烈的排斥感。 商时序没想到她这么抗拒，有些无奈，“好吧，那让你室友下去帮忙拿药。” 拿药这个可以。 她可以伪装成顾曼宁的室友。 “好。” 姜晚挂了电话，戴上口罩帽子，换上衣服后，深一脚浅一脚下楼。 楼下站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手里拎着个医疗箱。 “你好，我是来帮顾曼宁取药的。” 她捂得严实，中年女人没看出她是病人，于是打开医疗箱拿出药，并向她交代了注意事项。 姜晚道谢后离开。 回到宿舍，她把药拍给商时序。 奶思兔米鱿：【室友取回来了，谢谢宝的关心～】 Lie：【按照医嘱吃，吃完去睡】 奶思兔米鱿：【嗯嗯！爱你˙?˙?】 姜晚吃了药，爬回床上躺着。 脑袋昏昏沉沉，但却有点睡不着。 她摸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出商时序的照片看了看。 嗯...很帅。 又点开他在浴室拍的腹肌照。 嗯......更帅。 这样的男生不缺女生喜欢。 姜晚突然有些好奇，他未来会娶什么样的妻子？ 就算不是和他门当户对，也肯定是极为优秀的。 他那么挑剔又毒舌的人，看上的人一定差不了。 到那时，她应该会从新闻里看到关于他的消息。 想到这，姜晚心里莫名有些酸涩。 或许生病让人变得脆弱，一点关心就能温暖人心。 她暗自警告自己—— 任务就是任务，产生多余的情感只会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姜晚摒弃一切胡思乱想后，很快睡去。 然后，她做了个梦。 梦见商时序回国找她。 她和顾曼宁的交易暴露，她的真实身份被揭穿。 男人怒火中烧，撂下狠话要给她好看。 接下来，她家的小饭馆被人闹事关了店。 弟弟姜峰被人打伤腿，高考与警察大学失之交臂。 而她则成了S大人人喊打的欺诈校花。 就连亲近的室友也对她冷眼相加。 她走在雨夜的街道，商时序衣着光鲜撑着伞对她冰冷着道：“这就是你欺骗我的下场。” 姜晚猛地睁开眼！ 头顶的遮光布占满了整个视野，她喘着粗气，眼神失焦。 浑身黏糊糊，额头上都是汗。 心脏在胸腔内剧烈跳动，姜晚告诉自己那只是个梦。 然而还是心有余悸的摸出手机。 现在是上午十二点，波士顿凌晨。 姜晚给商时序发去信息。 奶思兔米鱿：【哥哥，你睡了吗】 十几秒后。 Lie：【没】 商时序凤眸微眯，脸上带着被吵醒的困顿。 奶思兔米鱿：【我想问你个问题】 Lie：【嗯】 奶思兔米鱿：【如果有天你发现我骗了你，你会生气吗】 看到这句，商时序脸上的困意消了消，靠到床背，回复—— Lie：【说吧，瞒了我什么】 姜晚咬住下唇。 奶思兔米鱿：【我只是假设一下，你说嘛，你会不会生气？】 商时序沉吟片刻。 Lie：【会】 姜晚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 其实不用问也知道这男人一定会生气。 他那种眼里揉不进沙子的性格，怎么可能忍得了别人的欺骗？ 可她又没骗财骗色啊！ 姜晚为自己叫屈。 再说商时序又不喜欢她，他只是享受她这只“宠物”带去的情绪价值罢了。 他也没吃亏不是？ 姜晚翻了个身，哼了声。 只能将这种不满压在心里。 另一边商时序迟迟等不来回复，于是补上一句。 Lie：【小事上的欺骗，我不会生你气】 奶思兔米鱿：【噢】 这还是姜晚第一次发“噢”。 商时序有些不知所措。 Lie：【你怎么了】 奶思兔米鱿：【我已出舱，感觉良好】 Lie：【脑子烧糊涂了？】 姜晚已经缓过劲来，给他发了条语音解释。 “我没事啦哥哥，就是刚才做了个噩梦，梦里你对我特别凶，所以就假设个问题问问你。” 商时序听完莫名松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 他按下语音键，“知道了，你退烧了没？” 姜晚摸出温度计夹在腋下。 “稍等噢，我刚夹上温度计。” 四五分钟后，姜晚拿下温度一看，三十七度，低烧。 她将数据报给对方。 商时序嘱咐她午饭后再吃顿药。 姜晚：“知道啦～哥哥睡吧。” 中午，姜晚吃了王语蓉带回来的饭。 吃完又吃了顿药，到了傍晚感觉烧退了，力气也回来了一些。 六点的时候，她买了个荷叶饼当晚饭，坐车去云裳会所。 今天是第二天上班，说什么都不能请假。 * 云裳会所，晚上七点半。 姜晚来到更衣室换上工作服，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仪容仪表。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只有她自己知道，四肢还是有些软绵绵的。 不过，撑两个小时不是问题。 “小姜，三号包厢送两瓶麦卡伦。”周姐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 “好的。”姜晚收起对讲机，从酒架上拿下两瓶麦卡伦放进推车，朝三号包厢走去。 包厢里坐着四位男客人，身边都带了女伴。 姜晚微笑着帮客人开酒倒酒。 当倒到其中一位秃顶中年男身边时，男人色眯眯的眼神黏在她身上。 姜晚脸上的微笑淡了淡。 她快速倒完，转身离开。 秃顶男碍于女伴在场，没有出声留她。 包厢门关上，姜晚重重呼出口气，暗骂一声，恶臭男。 三楼，狄文君办公室。 男人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笔，面前摊着一堆报表，但心思显然不在报表上。 他想起昨天裴鹤云要求拍一张姜晚的照片。 偷拍员工，绝非君子所为。 但这小姑娘很有可能是他情敌。 只有拍下来发给裴鹤云，满足了这小子的好奇心，他才会愿意帮他出主意。 狄文君纠结再三，还是决定偷偷去拍一张。 他走出办公室，佯装老板视察，在会所里转了一圈，不动声色地搜寻着姜晚的身影。 最后在二楼员工休息室里发现了她的身影。 休息室的门是开着的。 姜晚和另一个服务员在里面等客人呼叫。 狄文君走过去看到人后，打开相机，悄悄退回到门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着里面按下拍摄键。 “咔嚓！” 快门声突兀地响起。 该死！ 他忘记给手机调成震动了！ 靠近门口的姜晚听到拍照声，侧目和他视线相撞。 第34章 太子爷评价姜晚长相 四目相对，狄文君表情一僵，大脑飞快运转。 “那个...我来视察工作...拍照是打算在咱们公司年会时发布优秀员工照。” 姜晚怔了下，朝他点了点头。 狄文君解释完火速撤离。 一溜烟跑回三楼办公室。 他打开相册检查照片。 姜晚站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侧身对着镜头。 蓝白条纹衬衫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包臀裙下两条腿又白又直。 她扎着温婉的低马尾，露出一截白皙后颈，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阴影。 由于他是在走动时按下的快门，人像有轻微虚影。 不过非但没有损了她的容貌，还平添了几分唯美意境。 很符合她纯欲的气质。 狄文君点开“铁三角”的微信群，发送。 狄文君：【图片】 狄文君：【新鲜出炉！那个女员工的照片＠裴鹤云】 裴鹤云几乎是秒回。 裴鹤云：【我去！！！】 裴鹤云：【你居然招了这么漂亮的员工？？？】 裴鹤云：【这完全是我的天菜啊！】 狄文君：【滚，什么都是你的菜】 裴鹤云：【我说真的！这长相、这气质、完全是我梦中女神！君哥，我的好大哥，你帮我要个微信呗？】 狄文君：【你真看上了？】 裴鹤云：【那还有假？】 裴鹤云：【再说她是你情敌，我要是能把她追到手，你不就不用担心陶姐了嘛？咱这是双赢！】 狄文君：【她是不是我情敌，还不确定，我得找机会问问】 狄文君：【另外微信的事直接要不太好，等我找个理由先加上她，然后把她推给你】 裴鹤云：【好兄弟！！！等回国好好跟你喝一场！】 裴鹤云：【＠商时序 序哥，快来看看我未来女朋友的样子，够不够靓～】 波士顿，商氏财团分公司。 商时序正在听下属汇报工作，手机响起震动。 兄弟群里十几条信息。 他皱了皱眉，划到最上面，看到狄文君发的那张侧脸全身照，目光随即一顿。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油然而生。 但他很确定，这张脸他没见过。 商时序下意识挡住照片里女孩的脸。 女孩身形纤细，但不单薄。 站姿很直，但没有刻意的挺拔，是种很自然的、舒服姿态。 商时序的手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敲了一下。 这个身形…… 跟“小蛤蟆”好像。 他打开相册调出那两张挡脸的全身照。 一张是她在宿舍拍摄，一张是在室外拍摄。 仔细对比后发现，确实像。 但狄文君的员工绝不会是顾曼宁。 因为狄文君认识她。 当初顾曼宁的资料就是让他查的。 商时序只当这两人身形相似。 毕竟天底下身形相似的人多的是。 他回过神，发现群里裴鹤云还在等他评价。 商时序：【还不错】 群里安静了两秒。 裴鹤云：【？？？】 狄文君：【？？？】 裴鹤云：【我没看错吧？序哥居然夸人了？】 狄文君：【商时序你确定你是在夸人？你不是应该说“一般”“凑合”“能看”之类的吗？】 商时序：【那我说凑合】 裴鹤云：【别别别！还不错挺好的！序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狄文君：【商时序，你什么时候学会夸人了？你那张嘴不是毒的很吗？上次我让你看我新买的跑车，你说“四个轮子都在”】 商时序：【那辆确实一般】 狄文君：【……】 裴鹤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狄文君：【臭小子你给我等着！等你回国了再跟你算账！】 商时序没理他。 * 海城，云裳会所。 晚上十点，姜晚到了下班时间。 来到更衣室换回自己的衣服，掏出手机，给商时序发了条消息。 奶思兔米鱿：【刚处理完我爸交代的工作，现在回学校】 【今天哥哥有没有想我呀？】 时刻不能忘记自己的“身份”，以及撩汉任务。 对面回复的很快。 Lie：【没有】 奶思兔米鱿：【骗人，你肯定想啦】 奶思兔米鱿：【对了，我烧退了，身体也恢复了力气，哥哥不用担心啦～】 对面沉默两秒。 Lie：【谁担心你？】 奶思兔米鱿：【噢？那是谁给我叫的私人医生？】 Lie：【你本来脑子就笨，我怕你烧成白痴，我可不想跟傻子聊天】 姜晚翻了个白眼。 奶思兔米鱿：【好啦不跟你说了，我回学校】 姜晚把手机放进包，刚走出会所大门，身后传来一道沉稳粗犷的男声。 “姜晚。” 她转过身，是老板狄文君。 “老板，有事吗？” 狄文君清了清嗓子，“那个...我想问下你和陶梦书什么关系？” 姜晚如实回答，“朋友。” 狄文君整个人瞬间放松。 “我是她男朋友，既然大家都认识，我加你个微信吧。” 姜晚对眼前这个男人感观不错，于是掏出手机和他交换了联系方式。 加上后，想到要给裴鹤云牵线，狄文君脑子灵光一闪。 “我记得你是S大中文系，我有个朋友要找人代笔写篇散文，你有兴趣接这个活吗？” 姜晚眼前一亮，“接！” 狄文君笑，“那我等下把你推给他。” “好的，老板再见。” “再见。” 狄文君目送她离开，立刻将姜晚的微信推给了裴鹤云。 【裴子，这是她微信，我刚借口说你找人代笔写散文，她接了这个活，你可别演砸了】 波士顿，哈佛学院课堂。 裴鹤云立刻回复：【还是哥们想的周到！放心，演不砸】 裴鹤云发送完，目光聚焦在推来的微信。 这头像...怎么有点眼熟啊？ 他一看微信名：JW 我靠！ 这不是小丸子嘛！！！ 裴鹤云脑海里炸响了一首歌： 这就是爱～！！！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他立刻戳了戳前面商时序的后背，压低声音。 “序哥，这次你真该恭喜兄弟了。” 商时序眯了眯眼，等他接下来的话。 裴鹤云眼冒星星，“狄文君那个女员工居然是和我们一起玩过游戏的小丸子。” “她们是一个人！你说巧不巧？” 商时序怔了下。 海城那么大，居然会是一个人。 这确实挺巧。 裴鹤云这小子花是花了点，但挺信缘分这件事。 之前对那个小丸子还只是好感，现在那妥妥就是喜欢了。 这次他要是来真的，作为好兄弟自然是祝福。 商时序“嗯”了声，转回去听课。 裴鹤云那边已经兴奋的，迫不及待给姜晚发去信息。 【小丸子，你是不是在云裳兼职？那的老板狄文君是我发小，而我就是那个找你代写的客户】 【你看看我们多有缘分呐！】 坐在地铁里的姜晚看到这两条信息，大脑宕机了两秒。 不是...... 这么巧的吗？ 第35章 惊喜，空运中！ 通过沟通，姜晚从裴鹤云手里接到了一个任务。 代写一篇关于友情的散文。 对方出价五千酬劳。 姜晚嘴上说着都是熟人打个八八折，实则欢天喜地点了收款，并附上“谢谢老板”表情包。 当天夜里回到宿舍，姜晚简单洗漱后就打开电脑进行构思。 周飞燕看她生着病还这么拼，无奈的摇了摇头。 越努力越幸运。 但她自己咽不下这碗鸡汤。 她就想拿个毕业证回家考个铁饭碗，当一条惬意的咸鱼。 ＊ 周三，海城的天空蓝得不像话。 姜晚上午没课，窝在宿舍里继续创作散文，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她低头一看，是沈澈。 姜晚按下接听，“澈哥？” “晚晚，明天就是你生日，想怎么过？” 姜晚沉吟，“明天白天要上课，晚上有兼职，生日的话我不打算过。” “生日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能不过？” “明晚我陪你。” “可是我晚上还有兼职......” “吃顿饭的时间也没有吗？” 沈澈语气依旧温和，但温和里藏着一丝强势。 “前几天你陪我过了生日，这次理应换我。” “别推辞了，再推辞就是不把澈哥当朋友。” 说到这他语气低下来，姜晚赶忙解释。 “不是的澈哥，你工作那么忙，我是不想给你添麻烦。” 沈澈声音轻快起来，“我知道，你别想那么多，我定饭店，地址待会儿发你。” “明天下午我有通告，我们直接在餐厅见。” “好的。” 挂了电话，周飞燕从对面床上探出头来，“谁啊？沈澈吗？” 姜晚点了点头。 周飞燕的眼睛瞬间睁大，“沈澈明天要给你过生日？” “嗯，吃个饭。” “吃个饭？”周飞燕声音猛然拔高了一个度，“姜晚，你管这叫吃个饭？” “那可是沈澈啊！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跟他吃顿饭？” 姜晚被她夸张语气逗笑，“知道知道，我很荣幸，可以了吧？” 周飞燕咧嘴笑笑。 “明天记得拍几张沈澈的照片回来让我欣赏欣赏，我保证不传上网！” 姜晚没直接答应，“等明天见了他我问问再说。” 沈澈毕竟是明星，还是粉丝很多的那种。 要拍他私人生活照怎么也得征得他同意才行。 周飞燕点了点头。 姜晚将注意力回归电脑上的文档。 刚敲了没几个字，手突然顿住。 明天是她生日，但这个事不能告诉商时序。 顾曼宁可是五月份生日。 姜晚给自己紧了紧思想发条。 警告自己明天一定要谨言慎行，千万别说漏了嘴。 ＊ 大洋彼岸，波士顿。 哈佛商学院的走廊里，阳光透过橡树叶，在地板上落下错乱的光斑。 商时序靠在墙上，手里拎着一个刚从意大利空运过来的包裹。 他拆开外面的快递盒，露出里面的礼盒。 这是上周他找意大利著名调香师定制的。 商时序拆开礼盒，里面躺着一瓶100ml的香水。 樱粉色的液体，透过磨砂玻璃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拔开瓶盖，对着空气轻轻按了一下喷头。 细密的雾气从瓶口散开，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清新，淡雅，甜而不腻。 是春天的气息。 也是那只“小蛤蟆”带给他的感觉。 “好香啊～” 裴鹤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拖着长长的尾音。 他鼻翼翕动两下，目光落到商时序手里的香水时，眼睛瞬间瞪大。 “序哥，你怎么还喷这种甜丝丝的香水？” 他凑上来，一脸不可思议，“你不是从不用香水的吗？” “上次文君送你那瓶限量版，你直接拿来喷厕所了。” 商时序面无表情地把香水收进盒里，“谁说我要喷？” 裴鹤云眼珠一转，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噢～我懂了。” “你这是要送人的对不对？送顾曼宁吗？” 商时序没承认也没否认，转身就要走。 裴鹤云跟上来，像块牛皮糖一样黏在他身后，喋喋不休。 “承认吧序哥，你就是喜欢上她了。” “从让我给你拍照片就开始喜欢了，我当时就说你是孔雀开屏，你还不承认——” “胡说八道。”商时序停下脚步，打断他，“谁告诉你送东西就是喜欢？” “我只是把她当宠物解解闷，随手奖励个礼物而已。” “而已？”裴鹤云眨了眨眼，一脸“我信你一个字算我输”的表情。 “如果我没看错，那是定制的香水吧？” “能让大少爷你有这份心意，这还不算喜欢？” 一向毒舌的商时序，这次被挤兑的成了哑巴。 显然，他用来说服自己的理由无法说服裴鹤云这小子。 看商时序沉默，裴鹤云也识趣地闭了嘴。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 海城是春天，波士顿也是春天。 但波士顿的春天比海城冷得多。 一阵风吹过查尔斯河，带着水汽和凉意。 裴鹤云缩了缩脖子，手插进卫衣兜，“吃完饭，得回去加个外套。” 他说着，加快脚步朝食堂方向走。 商时序没有立刻跟上。 他站在教学楼门口的台阶上，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BOSS。”电话那头是他分公司的助理。 “来哈佛一趟，有东西要空运回国。” “好的BOSS，我半小时到。” 挂了电话，商时序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看了眼波士顿灰蓝色的天。 风很大，吹起他额前的发丝。 他眯了眯眼，脑海里忽然浮现那只“小蛤蟆”收到香水时的样子。 她会笑吗？ 会发语音说“哥哥我爱你”吗？ 还是会发一条夸张的消息说“这香水好好闻，哥哥真有品味”？ 她嘴巴那么甜，总会说些哄人的话。 商时序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裴鹤云察觉他没跟上，回过头刚好看到商时序这抹荡漾的轻笑。 被抓了个正着的商时序一秒切换表情，冷着脸从裴鹤云身边走过。 裴鹤云笑着摇了摇头，吐槽—— 真够闷骚。 ＊ 三月十九号，周四。 海城在这一天温度恰到好处。 阳光不燥，微风不寒。 宿舍楼下的玉兰花开了满树，白色的花瓣在风里轻轻摇晃，像一群停在枝头上鸟儿。 姜晚是被手机震醒的。 第36章 姜晚生日，被放鸽子 屏幕上显示两个字——妈妈。 姜晚接起电话，声音还带着睡意，“……妈妈？” “晚晚，生日快乐！” 方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中气十足。 隔着近一百公里都能感受到那股热乎劲儿。 “今天记得吃点好的，别省着，妈给你转了红包，你收一下。” 姜晚眯着眼点开和母亲的对话框，看到转账数额心里一暖。 五百二十块。 “妈，你转太多啦。” “多什么多，记得今天吃顿好的！” 姜柏山的声音紧接着响起，“乖乖，爸爸也祝你生日快乐。” “不过爸爸的钱都在你妈那呢，给你发不了红包。” 姜晚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 “谢谢爸，谢谢妈。” “行了行了，不说了，店里来客人了。”方茹匆匆挂了电话。 姜晚握着手机，发现几分钟前弟弟姜峰也给她发了几条微信。 她点开—— 【亲爱的姐姐，生日快乐！】 【弟弟我囊中羞涩，所以没有礼物噢～不过等高考完我会去打暑假工，工资都上交给你】 【今天我就不给你打电话了，怕你忙，记得买蛋糕吃】 姜晚笑着回他：【知道了，好好学习】 一大早收到家人的祝福，姜晚浑身说不出的舒适。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被爱好似有靠山”。 上午有课，姜晚给商时序发去问候信息。 起床洗漱，换衣服，和周飞燕一起去教室上课。 周飞燕边走路边捧着手机，在三个人的小群里发消息。 周飞燕：【@所有人 蛋糕什么时候到？】 王语蓉：【七点，我到时候去取】 李知乐：【彩灯我买了，放在我柜子里，你们别乱翻】 周飞燕：【OK，一切按计划进行】 姜晚看周飞燕快踢到垃圾桶，伸手去拉她，后者“噌”的一下跳开，表情别提多紧张。 “怎么了？”姜晚疑惑。 “没、没事啊。”周飞燕心虚地眨了下眼，“就是吓到了。” 姜晚意味深长地“噢”了声。 昨晚她看到王语蓉和李知乐在阳台上嘀嘀咕咕。 今天早上周飞燕给两人使眼色，三个人轮流看手机。 还有刚才她紧张的表现，生怕她看到她的手机屏幕。 这一切反常行为都指向了一个答案—— 她们准备给她过生日。 姜晚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配合这场惊喜。 上午的课结束后，姜晚被周飞燕拉着去了食堂。 今天食堂的菜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但周飞燕硬是多买了一个玉米排骨汤。 姜晚看着她端着一大份汤忍不住笑了，“小燕，你是想把我喂成猪吗？” “你太瘦了，多吃点。”周飞燕把排骨汤往她那边推，“今天必须吃完，不许浪费。” 姜晚看着眼前丰盛的饭菜，笑道：“好～” 下午四点到六点有课。 姜晚吃饭完就在宿舍继续创作那篇散文。 三点半，终于完成了任务。 检查之后，发给了裴鹤云。 【你看看，不满意的地方我再改】 消息发出去很长时间没有回复。 不过姜晚并不在意。 裴鹤云是留学生，这点她知道。 虽然不知道他在哪国留学，但和海城总归是有时差。 等他看到了自然会回复。 四点，姜晚坐在教室里听课。 六点，下课铃终于打响。 伴随着周围的喧嚣，姜晚手机震了下。 她掏出来一看，是沈澈的消息： 【晚晚，我刚忙完，现在准备去饭店】 【你下课了没？】 姜晚回他：【刚下课，我现在过去】 她转身对周飞燕道：“小燕，帮我把书包带回去吧，我现在得出去吃饭。” 周飞燕接过书包，表情揶揄，“去找沈澈？” 姜晚点了点头。 周飞燕的嘴角咧了咧，压低声音，“去吧去吧，能拍照的话记得多拍几张我偶像，我想当壁纸。” “知道了。” 姜晚走出校门口，叫了一辆出租车，报了沈澈昨天发来的饭店地址。 车子驶上大道，汇入车流中。 她靠在车窗上，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落在身上。 暖洋洋的，像一只温柔的大手。 ＊ 海城某高档饭店门口。 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停在大门外的临时停车位上。 沈澈坐在后排，手里拿着手机。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外套，里面是白色的圆领T恤，头发做了简单的造型。 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清爽，刚从电视台上完通告过来。 “沈老师，到了。”司机回头提醒。 沈澈“嗯”了一声，带上墨镜口罩准备下车，手机忽然响起来电铃。 是经纪人李斌。 他按下接听，“李哥。” “澈子，告诉你个好消息。”经纪人的声音带着兴奋。 “我刚收到消息，《猎杀》的导演和几个投资商现在在云裳会所聚会，你赶紧过去跟人拉拉关系。” 《猎杀》是沈澈盯了很久的一个电影项目，警匪题材，导演拿过大奖。 剧本沈澈看过，男主角的角色非常亮眼。 如果能拿下这个角色，他的事业定能上一个新台阶。 “好，我现在就去。”沈澈说完，对司机吩咐，“去云裳会所。” 司机应了一声，调转方向。 沈澈握着手机，食指在机身上敲了两下，然后拨通姜晚的电话。 “晚晚，你到了吗？” “刚下车，正准备进去呢。” 沈澈抿了抿唇，声音带上一丝歉意，“抱歉，我这边突然来了个工作，推不掉。” “生日明天补给你，好不好？” 对面顿了一秒，声音很快响起，听不出任何失落。 “没事没事，你去忙吧，工作要紧。” 沈澈挂了电话，前排司机声音响起，“沈老师，云裳会所大概二十分钟到。” “嗯。” 沈澈靠到座背上，阖上眼。 心里的那点愧疚，被《猎杀》男主演的渴望所覆盖。 生日明天再补也一样。 晚晚那么善解人意，不会在意的。 ＊ 姜晚握着电话，站在饭店门口。 门面装修的很高级，想来菜价也很“亮眼”。 姜晚把手机揣进兜里，沿着路边寻找普通饭店。 肚子很配合的叫了一声，她伸手捂住，自言自语道：“别叫了，马上就吃饭。” 走了大概有八百米来到一条开着各种小馆子的街道。 姜晚饿得不行，就近选择了一家小锅米线。 她推门进去，店里放着五六张桌子。 正值饭点，有四张桌子都坐满了人。 唯一靠窗的那张，处在角落里还没人坐。 姜晚走过去坐下，点了一碗番茄味的小锅米线。 米线很快端了上来，热气腾腾，番茄酸甜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姜晚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准备开动，手机忽然响起来电铃。 一个海城本地的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男人声音。 “您好，请问是顾曼宁女士吗？” 姜晚愣了下，“嗯…是我。” 第37章 来自太子爷的第二份礼物 “这里有您的一个快递，需要本人签收。您目前在学校吗？” “我现在不在，”姜晚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六点五十，距离八点上班还有一个小时。 姜晚问：“您能送到云裳会所吗？就是市中心那个云裳会所。” “可以的，等我到了联系您。” “好的，谢谢。” 挂了电话，姜晚赶忙点开脸书，也管不了商时序是不是还在睡觉，直接发去消息。 奶思兔米鱿：【你给我寄了快递？】 对面过了七八秒有了回复。 Lie：【嗯】 姜晚盯着那个“嗯”看了两秒，咬住下唇，试探性地问—— 奶思兔米鱿：【为什么？】 这次对面回复的有点慢。 大概过了两分钟。 Lie：【主人给宠物买东西，需要理由吗？】 姜晚看着这行字，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巧合...... 吓死她了！ 姜晚放松下来，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下回复。 奶思兔米鱿：【我什么时候说你是主人？自己给自己封的称号，也不害臊～】 Lie：【小爷乐意】 姜晚弯了下嘴角，开始好奇他这次送的什么东西？ 上次那个草莓阿诺直接打开她新世界的大门。 让她了解到这世上的奢侈品居然还能这么玩？ 目前，那颗将近五克拉的粉色大钻戒，在她的小保险箱里锁着。 奶思兔米鱿：【你送的什么东西呀？】 Lie：【秘密】 奶思兔米鱿：【还秘密呢～我等下就知道了！】 Lie：【那你就等下再知道】 姜晚对着手机屏幕翻了个白眼，但嘴角的弧度还在。 她把手机放到桌上，拿起筷子，吸溜了一口米线。 米线有点烫，她“呼哧呼哧”吹了两口气，又吸溜一口。 姜晚加快用餐速度，吃完米线又喝了好几口汤，最后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舒服～ 吃完饭，她直接打车去云裳会所。 到的时候七点四十，距离八点上班还有二十分钟。 姜晚没进去，而是站在会所门口的路边，等快递。 天边最后一抹橘红色的晚霞转眼间消失，整条街从暖色调变成了冷色调。 姜晚靠在路边的树上，低头看手机。 五分钟后，一辆快递车驶来。 一个穿着快递员工服的年轻男人从车上下来，绕到后车厢里取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箱子。 看着不大，但包装得很严实。 姜晚迎上去。 “是顾曼宁女士吗？” “是我。” “请说下您手机号。” 姜晚报出号码后，快递员将箱子递给她。 姜晚抱着箱子走到会所门口旁的花坛边坐下。 箱子不重，但也不算轻。 她晃了晃，里面没有响声，像是被填充物塞得很满。 姜晚拆开快递箱的胶带，打开箱子，映入眼帘的是一层气泡膜。 撕开气泡膜，露出一个白色的礼盒。 礼盒方方正正，系着一条香槟色的丝带。 光从盒子就能看出，里面的东西肯定不便宜。 姜晚拆开丝带，打开盒盖，露出内里的真面目—— 居然是一瓶精美的香水。 她拿在手里端详。 瓶身是磨砂质地，里面的液体呈淡粉色。 在霓虹灯的照射下，液体在瓶子里像一条流动的银河。 瓶身上没有任何LOgO，没有成分表，也没有产地说明，只有一个手写体的英文名字。 姜晚凑近看了看那行英文，掏出手机，在搜索栏里输入。 搜索结果很快跳出来。 洛伦亚·贝尔。 是个人名。 意大利国宝级制香大师，从业四十年。 只为王室贵族、顶级资本家、以及高官政要们服务。 每一款香水都是客户的私人订制，世界上没有第二瓶相同的味道。 据说他的订单已经排到了明年，是有钱也买不到。 姜晚顿时觉得手里这瓶香水份量极重。 就知道那位大少爷出手送的东西，绝对不普通。 姜晚的心被什么东西温柔地击中了一下。 一种无法言喻的感受萦绕在心尖。 不是因为这瓶香水的稀有，而是感慨它出现的时间。 商时序并不知道今天是她的生日。 他寄出这瓶香水的时候，也不知道快递到的这天对她而言是什么日子。 但就是这么巧。 她在生日这天收到了这份礼物。 姜晚要说自己不开心那是骗人的。 她拔开瓶盖，对着手腕处轻轻喷了一下。 细密的雾气打在腕骨，又在空气中散开。 等挥发了几秒后，她将手腕放到鼻子下方轻嗅。 这股香气就好像春天里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照在花园里，然后一阵微风吹过。 清冽，芬芳。 她很喜欢。 姜晚小心翼翼地把香水装进盒里。 一边朝会所大门走，一边按下语音通话键。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通。 “哥哥～” 她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甜的让人发颤。 “...嗯。” 商时序应了一声。 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手机差点没拿稳。 叫得真特么甜...... 小蛤蟆一天到晚就知道勾引人。 第38章 “哥哥送什么我都喜欢～” “礼物我收到啦，真的非常喜欢～” 姜晚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真诚、不加掩饰的欢喜。 “是吗？随手选的。”商时序漫不经心。 姜晚心情好，嘴也甜，“哥哥送什么我都喜欢～” 商时序耳根发烫，战术性清了清嗓子。 姜晚兴致勃勃地问：“你是什么时候定制的？” “我刚在网上搜了下，说他的订购都排到了明年！” “那是别人，我不用等。”商时序语气淡淡。 洛伦亚·贝尔没成名前是由商氏财团资助的。 他能被捧为意大利国宝级调香大师，结识上流圈层，背后少不了资本推波助澜。 说的直白些，他算是商家的高级员工。 姜晚笑，“是是是～我家亲爱的最棒啦！” “马屁精。”商时序声音虽冷，但翘起的嘴角泄露了心事。 姜晚已经走进会所一楼换装间。 “哥哥，我有事先去忙啦。” “好。” 挂了电话，姜晚将香水放进柜子，快速换上工装。 兜里的手机震了下，掏出来，是裴鹤云发来的回复。 裴鹤云：【我刚睡醒才看到】 裴鹤云：【写得太好了！完全不需要修改，我把它翻译成英文直接发给教授】 裴鹤云：【这个点你是不是该上班了？有需要帮助的可以直接去找狄文君】 裴鹤云：【他是我铁哥们】 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多条路。 姜晚没矫情，直接给他回了个谢谢的可爱表情包。 发完把手机装进兜，来到二楼服务员休息室。 周兰正在里面，手里拿着对讲机，翻看今天的预约单。 “周姐晚上好。”姜晚打了个招呼。 “来了。”周兰抬头看了她一眼，“今天心情看着不错呀？” 话音刚落，周兰的对讲机就响了。 “周姐周姐，六号包厢点了四个公主，快安排一下。” “公主”是会所里对陪酒女员工的称呼。 陪酒的男员工则称为“男模”。 “收到。” 周兰朝对讲机回了声，然后走出休息室，朝隔壁休息室走去。 陪酒员工的休息室和服务员的休息室仅一墙之隔。 姜晚来会所上班这几天，也和他们打过交道。 都是年轻的女孩子和男孩子，二十多岁。 他们的工作是陪客人喝酒、聊天、活跃气氛。 不需要做越界的事，至少明面上是这样。 有些客人的咸猪手可不管你是不是“卖艺不卖身”。 同样的，也有些陪酒员工为了获得更多报酬，自愿贴上去。 出入这里的客人非富即贵，想攀龙附凤的不在少数。 周兰很快从隔壁出来，身后跟着四个穿着靓丽的女孩。 她们踩着高跟鞋朝六号包厢所在的方向走去。 姜晚下意识地扫了一眼，然后推着小车去其他包厢服务。 从三号包厢出来，在走廊里遇到了狄文君。 他穿着一件墨绿色的丝绒西装外套，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高高壮壮的身材，整个人看起来像棵会走路的圣诞树。 但不得不说，这棵圣诞树走起路来，很有气势。 “老板好。”姜晚向他打招呼。 狄文君停下脚步，“工作还适应吗？” “适应的，周姐教得很好。” 狄文君“嗯”了声，没再说什么，双手插兜准备离开。 刚走出两步，忽然回过头，“对了。” “裴鹤云是我发小，他托我多关照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来找我。” 姜晚微笑着朝他点头，“谢谢。” “不客气。”他说完转身离开。 姜晚身上的对讲机忽然响了，呼叫她的是周兰。 “小姜，六号包厢送四瓶白兰地，快点。” “好的！” 姜晚脚步飞快，来到休息室的酒架前。 从架子上取下四瓶白兰地，放进推车，朝六号包厢走去。 姜晚推着小车，脚步又稳又快。 六号包厢的门关的并不严实。 透过缝隙隐隐约约能听到里面的说笑声，碰杯声，很是热闹。 姜晚屈指，象征性的敲了敲，然后推门而入。 六号包厢是大包，灯光调得很暗，只有几盏壁灯和天花板上的一圈氛围射灯亮着。 暧昧的光线照在沙发上每一个人身上。 上面坐着八九个人，男男女女，两两紧贴在一起。 他们推杯换盏，笑声不断。 各种声音交杂在一起，听不出在聊什么。 空气里弥漫着酒精和香水的混合气味。 姜晚推着小车进来，目光习惯性地扫向客人。 确认客人的分布，以便决定从哪里开始上酒。 然而就是这一扫，目光倏地停住。 一群人里，坐着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他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搭在腿上，另一只手端着一杯酒。 他的身边，紧挨着一个穿红裙子的女孩。 这个女孩正是刚才从陪酒休息室走出去的四个女孩之一。 红裙女孩叉起一颗剥了皮的葡萄，巧笑嫣兮往他嘴里送。 他张嘴含住。 然而刚含住，一个抬眼整个人僵住。 那颗葡萄从嘴里掉落，砸到裤子上，留下一小片水痕。 两人四目相对，沈澈眼底满是惊愕！ 第39章 姜晚对沈澈滤镜破碎 姜晚目光顿了下，率先移开视线。 她保持微笑，将四瓶白兰地一瓶一瓶放到岛台。 动作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专业，平稳，不带多余情绪。 开完酒，推着小车，转身出了包厢。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走廊里的安静瞬间将她包裹。 姜晚长长吐出口气。 身后的门开了。 沈澈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急切，“晚晚！” 姜晚转过身，露出以往的微笑，“澈哥。” 沈澈的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 有尴尬，有慌张，有一种被当场撞破的窘迫，还有一种急于解释的迫切。 “晚晚，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放你鸽子。” “包厢里那群人是导演和资方。” “娱乐圈就是这样，你得合群，不然他们不带你玩。” 姜晚看着他，目光依旧温和。 “澈哥，你不用解释。” “我也进入社会了，我能理解你。” 沈澈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平静，平静到让他有些不安。 “你真的理解？”他目光紧紧地盯着，像是在寻找什么。 “真的。” 姜晚点了点头，嘴角甚至弯了一下，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你是来争取角色的，快进去吧，别让他们等急了。” “我还在上班，先不聊了。” 沈澈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但姜晚已经转身推着小车走了。 她的背影在走廊里越走越远，消失在拐角处。 沈澈眼神暗了暗，转身回了包厢。 走廊尽头，拐角处。 姜晚停下脚步，脑子里浮现小时候的沈澈。 他穿着校服，在巷口等她放学，帮她赶走欺负她的小男生。 她想起他笑起来的样子，干净、温暖，像八点钟的朝阳。 那些记忆如同一块块拼图，拼出了一个完美无瑕，不染尘埃的少年。 但现在，就像是纯白无瑕的艺术品突然裂开。 姜晚对沈澈的滤镜也碎了。 不是因为他找了陪酒公主。 在那种场合，为了合群，为了拿下角色，有些事情确实身不由己。 她不是不懂。 但他一脸享受地表情显然是适应了这种应酬。 甚至是...学会了享受。 从被动到主动的转变，姜晚有些感慨。 不过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人生态度，对此她选择尊重。 很快姜晚集中精神，投入到新的工作当中。 晚上十点，准点下班。 姜晚来到更衣室换回自己的衣服，从储物柜里拿出那个装着香水盒的纸袋，拎着走出会所大门。 海城的夜风凉飕飕的，吹在脸上很舒服。 她站在路边，准备打车回学校。 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停在她面前。 车窗摇下来，露出沈澈的脸。 没穿外套，只穿着白色圆领T恤内搭。 “上车，我送你。” 温润的嗓音有些沙哑，不知道是因为喝酒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姜晚犹豫了一秒，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谢谢澈哥。” 车子启动。 车里的气氛和上次完全不同。 上次沈澈过生日的时候，车里是轻松、愉悦。 这次，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闷。 沈澈侧过头看了姜晚一眼，又转回去，看向窗外的夜景。 “晚晚。”他忽然开口。 “嗯？” “你是不是觉得澈哥……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姜晚放在腿上的手指微微蜷缩。 没想到沈澈会这么直接问出来。 她斟酌着措辞，“没有，” “我理解你，娱乐圈不好混，有些事情身不由己。” 沈澈沉默了很久。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晚晚，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善解人意。” 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姜晚听不太懂的情绪。 像是感慨，又像是自嘲。 他从座位旁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姜晚，“生日快乐。” “本来应该在饭店给你的。” 姜晚看着那个盒子，没有接，“祝福收下了，但礼物真的不用。” “拿着。” 沈澈把盒子塞到她手里，语气还算温和但行动上已经表明了强势。 姜晚抿了抿唇，缓缓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块女士手表，表盘是贝母面的，在车内的灯光下泛着耀眼的珠光。 表圈上镶着一圈细小的碎钻，表带是玫瑰金，精致又亮眼。 一看就价值不菲。 “澈哥，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姜晚合上盖子，递回去。 沈澈没接，“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的话，就收下。” 姜晚：“......” 她知道再推辞场面就更尴尬了。 “谢谢澈哥。” 她收回手，将表盒放进纸袋里，和香水盒放在一起。 沈澈的目光随着姜晚的动作落到纸袋上。 纸袋里露出一个白色的盒子。 “那白盒子里装的什么？”他问。 “朋友送的礼物。” “我看看。”沈澈看似随口一说，实则已被挑起了好奇心。 姜晚犹豫了一下，还是从纸袋里拿出递给他。 沈澈接过，打开盒盖，看到里面的东西表情一怔。 他拿在手心里端详，没找到品牌LOgO，只有个手写体的英文标识贴在上面。 他也代言了不少奢侈品，香水的品牌基本都认识。 但却看不出眼前这瓶是哪个牌子的。 沈澈直接开口问：“这什么牌子的？” 姜晚装傻，“我不知道。” 沈澈点了点头，认为手里的这瓶大概是什么小众品牌，不出名的便宜货。 他重新装回去。 姜晚接过盒子，装回袋里。 车子在S大南门停下。 姜晚推开车门，下了车。 “晚晚。” 沈澈的声音从车里传来，姜晚回头。 “今天的事……别放在心上。” 姜晚礼貌地点了点头，“嗯，澈哥晚安。” “晚安。” 姜晚转身进了校门。 身后，商务车缓缓驶离。 沈澈靠在座背上，脑海里浮现香水瓶上的那个英文名。 鬼使神差地，他打开手机在搜索栏里输入。 结果跳出来的那刻，沈澈目光一凛。 第40章 人生需要乌托邦，友谊地久天长 原以为他十万块的表对姜晚来说，已是最好的生日礼物。 可没想到她能收到一份有价无市的顶奢。 那是想定制都找不到门路。 是谁送给她的？ 是上次那个在电话里问“谁”的男人？ 沈澈放在膝盖上的指尖，下意识地点了两下，目光幽幽。 ......晚晚，原来你也有秘密。 ＊ S大，女生宿舍。 姜晚推门进去的时候，屋里一片漆黑。 她刚要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 “生日快乐！” 彩灯亮起。 周飞燕手里举着一个点着蜡烛的四寸小蛋糕，王语蓉和李知乐在两边举着彩灯。 烛火在空气中轻轻摇曳，烛光里的彩灯照亮了三人的脸。 姜晚眼眶忽地一热。 虽然已经提前猜到了，但到了这一刻还是很感动。 周飞燕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我们三个昨晚就说好了，等你今晚回来给你过生日。” 李知乐性子急，直接催促，“快许愿吹蜡烛！” 姜晚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热意压了回去，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许什么愿呢？ 就许我的家人，朋友都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所求皆如愿！ 姜晚弯起嘴角，在心里默念。 许完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刚一吹灭，王语蓉眼疾手快沾了点奶油抹到了姜晚的鼻尖。 “哈哈～” 恶作剧成功。 姜晚笑了笑，没去擦。 李知乐拿出她的相机，架到拍摄用的架子上，指挥大家。 “来来来，我们拍张合照。” “晚晚你端着蛋糕，我们围着你站。” 姜晚端着蛋糕站在中间，周飞燕在她左边比了个剪刀手，王语蓉在她右边比了个剪刀手。 李知乐172的个子站在姜晚身后，被168的姜晚挡住了一点，于是姜晚往下弯了弯腰。 四个人排好站位和口令，李知乐跑过去按下十秒倒计时拍摄。 她迅速跑回去，站好后喊了声，“123——” “茄子～” “咔嚓——” 照片定格了四个女孩青春的样子，也成为她们友谊的见证。 姜晚把这张照片当晚就发到微信朋友圈，并置顶。 不是因为把她拍的多好看，是因为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 不是每个宿舍都这样，不是每个室友都很好相处。 大家从天南海北聚在一起，能互帮互助，真的很难得。 而她遇到了，所以她很幸运。 十一点四十，四个人全都收拾好上床。 奶油的香甜似乎还残留在空气里。 姜晚侧躺着，点开脸书，给商时序发去信息。 奶思兔米鱿：【美好的一天结束啦，现在准备休息】 对面回复的挺快。 Lie：【好】 奶思兔米鱿：【哥哥，晚安～】 Lie：【晚安】 姜晚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平躺着望着黑漆漆的遮光布。 今年的生日是她过得最意外也最满足的。 姜晚弯了弯嘴角，缓缓阖上眼。 ＊ 波士顿，哈佛商学院。 裴鹤云坐在餐厅椅子里，无聊的刷着朋友圈，忽然看到了姜晚最新动态。 一张宿舍合照，配文：【最好的二十二岁生日，爱你们?????????】 裴鹤云目光紧盯着合照里的姜晚，嘴里下意识呢喃出声，“笑的可真甜呀～” “你说什么？”对面用餐的商时序没听清他说什么。 裴鹤云翻转屏幕，将照片怼到他面前。 “看！中间那个，你弟妹笑得美不美？” 商时序视线聚焦中间的身影。 女孩手里端着粉色的蛋糕，水润的杏眼莹亮含笑，圆润小巧的鼻尖顶着一点粉色的奶油。 看起来滑稽又可爱。 笑得确实很甜。 商时序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冷嗤一声，“她笑得美不美跟你有什么关系？” “还有，什么我的弟妹，那女孩跟你谈恋爱了吗？” 裴鹤云没翻白眼，而是笑嘻嘻道：“时机还不成熟，我跟她聊过，人家现在就想好好完成学业和打工赚钱，根本不想谈恋爱。” “我这时候找她告白，那不是妥妥要被发好人卡？” “所以不能着急，先当朋友，等关系拉近了成功率更高。” “再说了，咱这儿的学业都得到七月份才结束，就算现在谈也是网恋。” “你说见不到人有什么意思？” 商时序不置可否。 谁说网恋没有意思？ 裴鹤云话出口后，发现商时序没应声。 他立刻回过味来，笑眯眯补上一句，“我只说我，我觉得网恋没意思。” “但你的网恋，那真是太有意思了～” 商时序凉嗖嗖地瞥去一眼，纠正他，“我没答应当她男朋友，不算网恋。” 裴鹤云对他的嘴硬了解的炉火纯青，回应道：“对对对，你只是和小宠物逗着玩，我懂我懂。” 商时序凤眸一凛，“什么逗着玩？” “我怎么不记得我有说过这话？” 裴鹤云怔了怔，“序哥，我记得你说的是解解闷，但这意思不是差不多？” 商时序白了他一眼，“差远了。” “我说的解闷，是指她带来的情绪价值，你说的逗着玩，是指我在玩弄她。” “这能是一个意思？” 裴鹤云自知理亏，老老实实认错，“知道了序哥，下次我注意！” 商时序这才满意地收回视线。 他也知道裴鹤云只是随口一说，自己没必要较这个真。 但不较这个真，心里又极其不舒服。 难道...... 他对那只“小蛤蟆”真的动了心？ 第41章 姜晚打入太子爷内部 海城，四月。 草木葳蕤茵润，清风漫染春痕。 姜晚是被闹钟吵醒的。 七点半，手机在枕头边震得嗡嗡响。 她伸手摸过去，关掉闹钟，眯着眼看了眼屏幕—— 四月二号，周四。 这个月是顾曼宁给的奖金截止期。 姜晚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日期看了几秒，心里默默盘算着任务进度。 目前，她和商时序进入到一个稳定的暧昧期。 但想撬开这个嘴硬的男人让他同意当她男朋友，还差一个契机。 急吗？ 五十万在那摆着，姜晚自然急。 但急也没用。 索性还有一个月，慢慢找那个契机吧。 姜晚点开脸书，给商时序发去问候信息。 奶思兔米鱿：【亲爱的早上好～】 奶思兔米鱿：【你在做什么？】 发完，她准备再眯五分钟。 刚眯了两分钟，手机就震了。 对面发来了一张图片。 姜晚点开看，那是一片开阔的马场。 绿草如茵，远处是连绵的山丘，晚霞染红了天际。 画面里有一匹深棕色的骏马，马背上高坐着个人。 他穿着黑色的马术服，戴着头盔，手握缰绳。 头盔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但仅凭身形就足以赏心悦目。 图片下面补了一句消息—— Lie：【马场俱乐部】 姜晚感慨，果然是富公。 除了学业和事业，休闲娱乐的项目是真多。 而身为普通人的她，短暂的休息时间，只能用来睡懒觉和玩手机。 姜晚回复他—— 奶思兔米鱿：【哥哥注意安全，我准备起床】 发完把手机扔一边，也不打算睡了。 洗漱的时候，姜晚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素颜。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感觉自己最近气色很好。 化妆连腮红都不用打。 唇色也是健康的肉粉色。 姜晚拍了拍自己的小脸蛋。 今天又是爱自己的一天～！ ...... 食堂里，姜晚一行四人难得凑在一起吃早饭。 李知乐大早上吃重庆小面。 香辣味飘了满桌。 王语蓉顶着两个黑眼圈，神情恹恹的嚼着嘴里的酱香饼。 她今天之所以能和室友一起吃早饭，是因为昨晚跟男朋友吵了架。 周飞燕精神抖擞，一边剥鸡蛋一边刷手机。 姜晚咬了口包子，听到周飞燕忽然“啊”了一声，她差点被包子噎到。 蔫不拉几的王语蓉也被她吓了一跳，问：“怎么了？” “你们看这个——”周飞燕把手机屏幕转向大家。 上面是个娱乐账号的推送，标题写着：《沈澈成为年度警匪大电影“猎杀”男主演》 李知乐凑上去瞄了眼，“猎杀？听我妈说这部电影投资很大，很多演员都盯着这个项目，沈澈能拿下男主演，挺牛。” “那是当然～”周飞燕一副与有荣焉，随后看向姜晚。 “晚晚，真羡慕你有个大明星竹马。” 姜晚吃着自己的包子，没搭腔，脑海里浮现那晚在会所发生的事。 虽然从那天起，她和沈澈还是保持着正常往来。 但终究还是有了隔阂。 沈澈事业蒸蒸日上，姜晚由衷为他感到高兴。 但年少的滤镜也确实是碎了。 姜晚不是矫情，只是下意识在沈澈面前不再像之前那样放的开。 ...... 上午的课是现代文学。 教授在讲台上引经据典，姜晚在下面认真听讲。 教授讲到了张爱玲的散文作品《爱》。 “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 姜晚对这段颇有感触。 如果当初顾曼宁没有找她，那么她也不可能和海城太子爷产生交集。 人和人之间的缘分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 ...... 白天的课业结束，晚上兼职开启。 云裳会所，晚八点。 姜晚穿着工服，在等待室里就位。 周姐来到门口，吩咐，“小姜，三号包厢加一瓶红酒，你去送一下。” “好的，周姐。” 姜晚从酒架上取下红酒，放进小推车，来到三号包厢门前。 象征性的敲了敲，推门而入。 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她都不陌生。 男人是这里的老板狄文君，女人是风情万种的陶梦书。 她穿着一条红白波点纹的短裙，正歪着头和狄文君说话。 听到动静，抬起头，目光落在姜晚身上，随即露出一抹笑。 “晚晚。” “小梦姐好，老板好。” 姜晚朝两人微微点头，上前把红酒开好放上岛台。 做完准备退出包厢，陶梦书叫住了她。 “等一下。” 她顿住脚，陶梦书从旁边的包里拿出一个精巧的小盒子，站起身，递给她。 “给你，算是那晚你开导我的答谢礼。” 姜晚愣了一下，“小梦姐太客气，这礼物我受之有愧。” “拿着！”陶梦书晃了下手，语气加重，“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你要是把我当姐姐就收下。” 姜晚从善如流的接过盒子，朝她俏皮地眨了眨眼，“谢谢小梦姐～” “不客气。”陶梦书说完，拍了拍狄文君的肩膀，“看到没，这是我认的妹子。” “你这个老板给我好好照顾她。” 狄文君目光落在姜晚身上，点了点头。 就算自家媳妇不托他照顾，裴鹤云那小子也早跟他交代过了。 姜晚笑盈盈开口，“你们聊，我先去忙啦。” 陶梦书：“去吧。” 姜晚退出包厢，轻轻带上门。 她低头看了眼手心里的小盒子，打开，发现是一枚胸针。 一束微缩型玫瑰花，看起来质感很好。 姜晚喜欢这个小礼物。 晚上回到宿舍，姜晚给胸针拍了张照发给商时序。 奶思兔米鱿：【一位超级niCe的姐姐送我的小礼物，好看吧～】 消息发出去两分钟后，有了回复： Lie：【谁？】 第42章 “别害怕，不会有事的” 看到他问是谁，姜晚警惕起来。 顾曼宁又不认识陶梦书。 况且陶梦书说过，狄文君是海城豪门。 要是她说出陶梦书的名字，今后万一商时序碰见了她，一问，这不就露馅了？ 姜晚坚决捂紧自己的小马甲，直接胡诌。 奶思兔米鱿：【你不认识，是我家公司的员工】 奶思兔米鱿：【我该睡觉啦，哥哥晚安】 Lie：【晚安】 ＊ 第二天早上。 姜晚醒来的时候，手机里躺着一条脸书新消息。 一张图片。 篮球馆里，男人穿着黑红篮球服，正在扣篮。 整个身体充满了爆发力。 肌肉、骨骼，溢出屏幕的荷尔蒙。 姜晚眨了眨眼。 这男人是在孔雀开屏吧？ 一大早给她发这种图..... 奶思兔米鱿：【哥哥早啊，下午去打球啦？又是对抗赛吗？】 Lie：【嗯】 奶思兔米鱿：【那你们队赢了没有？】 Lie：【有我在能输？】 姜晚笑出声，顺着他—— 奶思兔米鱿：【是是是，我家宝那么厉害怎么可能输？】 奶思兔米鱿：【你在我心里那可是最棒的！??????????)?】 Lie：【。】 姜晚看他发句号，知道他是害羞了。 ——暗爽的闷骚男。 奶思兔米鱿：【今天有什么安排？】 Lie：【上课】 奶思兔米鱿：【我也是，不过只有上午有课】 姜晚发完，眼里闪过狡黠的光。 奶思兔米鱿：【亲爱的，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像在网恋啊？】 对面沉默了五秒。 Lie：【我不觉得】 奶思兔米鱿：【你就嘴硬吧～】 Lie：【...】 姜晚笑着掀开被子起床。 ＊ 中文系教学楼。 上午11：30。 阳光从教室的窗户里斜斜地照进来，在课桌上落下一片金黄。 姜晚坐在靠窗位置，正在记笔记。 旁边座位上，周飞燕今天出奇的安静。 姜晚注意到她一直在调整坐姿。 时而前倾，时而后仰，时而又把身体侧向一边，像是在找什么姿势能让自己舒服一点。 “飞燕，你怎么了？”姜晚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周飞燕小声回答，“可能早上吃坏肚子了，胃有点不舒服。” 她嘴唇有些发白，但表情还算轻松，“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姜晚没多想，继续听课。 但没过十分钟，周飞燕的身体忽然一僵。 整个人猛地弯下去，双手紧紧地捂着右下腹，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飞燕？” 姜晚放下笔，扶住她的肩膀，感觉她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的发抖。 “晚晚…我肚子好疼……” 周飞燕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的额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嘴唇的颜色从苍白变成了青紫。 姜晚的心猛地揪了起来！ 看着她紧紧捂着右下腹，脑海里闪过五个大字—— 急性阑尾炎！ 这个念头在姜晚脑子炸开的瞬间，身体“噌”的一下站起。 “老师！” “周飞燕可能得了急性阑尾炎，我现在叫救护车！” 说着已经掏出手机拨打起120。 教室出现了短暂静默。 教授从讲台快步走过来，前排的同学回过头张望。 姜晚已经拨通了120。 “你好，S大第二教学楼三楼，302教室，有同学急性腹痛，怀疑是阑尾炎，请尽快派救护车来。” 挂了电话，姜晚蹲下来，一只手扶着周飞燕的肩膀，另一只手握着她冰凉的手。 周飞燕疼得整个人蜷缩在椅子上，额头抵着课桌边缘，嘴里发出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呻吟。 “没事的，没事的，救护车马上就来。” 姜晚声音很轻很稳，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心脏快蹦到嗓子眼。 她掏出手机，在宿舍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姜晚：【飞燕急性阑尾炎，我打120了，现在在教室等救护车，知乐你在学校吗？】 王语蓉几乎是秒回：【什么？！我刚坐上回家的高铁！】 李知乐：【我在学校，哪个医院？我直接过去】 姜晚：【还不知道，等救护车来了才知道送哪个医院，我随时在群里说】 救护车来得很快。 周飞燕被抬上担架的时候，手死死地攥着姜晚的衣角，指甲都嵌进了布料里。 姜晚自然是跟着上救护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听到急救人员在对讲机里报信息—— “患者，女性，二十二岁，疑似急性阑尾炎，生命体征平稳，正送往市第三人民医院。” 第三人民医院是距离S大最近的三甲医院。 救护车的鸣笛声在城市的街道上撕裂开一条通道。 姜晚坐在周飞燕旁边，握着她的手，给予她力量。 她见过急性阑尾炎。 高中的时候，班里有个男生晚自习的时候突然发作，送到医院直接进了手术室。 医生说再晚半小时，阑尾穿孔，就有生命危险。 姜晚不敢往下想。 到了医院，周飞燕被推进了急诊室。 医生做了检查，确诊是急性阑尾炎，需要立即手术。 姜晚签字的时候，手指有些发抖，但笔迹还算工整。 “手术大概一个小时，家属在外面等。”护士说完，推着周飞燕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的门关上，走廊里只有不远处的护士站传来键盘的敲击声。 姜晚在手术室门口的塑料椅上坐下，整个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晚晚。” 李知乐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 姜晚抬起头，看到她快步走上前，面色凝重的问：“怎么样了？” “刚进去，说手术大概一个小时。” “饿不饿？”她问。 姜晚摇了摇头，“吃不下。” 李知乐没再说话，挨着姜晚，和她一起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姜晚有些心焦，下意识掏出手机，也没考虑波士顿现在是深夜，直接给商时序发了条信息。 奶思兔米鱿：【室友急性阑尾炎，现在在做手术，我在医院守着她】 发完，姜晚把手机攥在掌心。 十几秒后有了回复。 Lie：【吓坏了？】 Lie：【别害怕，不会有事的】 第43章 一个人，点八个男模 看到他的回复，姜晚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确实被吓坏了。 亲近的人就在你旁边突然犯病，冲击感无法形容。 姜晚将那股热意逼回去。 奶思兔米鱿：【嗯，一定不会有事的】 Lie：【吃午饭了吗？】 奶思兔米鱿：【还没，跟另一个室友在手术室门口等着，等手术结束再吃吧】 大洋彼岸，波士顿。 商时序靠在床头，给国内拨了一通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通。 “小商总。” “将店里几个招牌菜打包给一个姓顾的女士送去，地址不清楚，电话是139XXXXXXXX，打电话问。” “好的小商总，请问大概什么时间送？” “现在。” ..... 海城第三人民医院，手术室门口。 姜晚手机忽然震了起来，海城本地的陌生号码。 她按下接听。 “喂？您好，请问是顾女士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语气很是客气。 “嗯...是我。” “您的外卖已经打包好，请问您的具体地址？” 姜晚愣了一下，意识到这是商时序订的。 “我在第三人民医院三层，手术室门口。你坐电梯上来，出电梯左转走到头。” “好的，马上到。” 挂了电话，李知乐看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订了外卖？” “朋友订的。”姜晚应道。 二十分钟后，外卖员拎着一个保温箱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在确认了姜晚的手机号后，从保温箱里取出五六个不同寻常的包装盒递过去： “您的餐，请慢用。” 姜晚接过放到椅子上，低头看了眼盒子上的标签。 上面印着一个艺术风的LOgO，看不出餐厅名。 但标签的材质是烫金的，摸上去有一种高级的凹凸感。 李知乐随意的瞄了一眼，眼睛倏地睁大，“雲上？！” “什么？”姜晚听不懂。 李知乐解释，“雲上，是海城最贵的私房菜馆，需要提前三个月预订，我十八岁成人礼，我妈提前了半年才给我订上。” “但它们家从来没有外卖一说。” “给你订餐的朋友谁啊？这么大面子？” “我猜他肯定有餐厅的股份。” 姜晚没说话，她估计商时序不是有股份，很可能就是餐厅的老板。 商家家大业大，产业遍布全球。 一家高档餐厅属于商家不足为奇。 姜晚打开脸书，给商时序发消息。 奶思兔米鱿：【外卖收到了，谢谢哥哥˙?˙?】 对面回复的很快。 Lie：【趁热吃】 奶思兔米鱿：【好～】 在护士的帮助下，姜晚和李知乐就近来到一个空病房，在里面吃完了饭。 手术进行了一个多小时。 门上的灯熄灭，姜晚和李知乐同时站了起来。 护士推着病人从里面出来，周飞燕躺在推车上，脸色还是很白。 但表情并不痛苦。 医生摘下口罩，语气轻松，“手术很成功。” “阑尾切除，没有穿孔，接下来住院观察几天。” 姜晚松了一口气，压在身上的石头像是瞬间被拿开，带着劫后余生的畅快感。 “谢谢医生。” 周飞燕被推进了病房。 麻醉还没完全退，她迷迷糊糊的，说了几句谁也听不懂的胡话，又沉沉睡了过去。 李知乐下午有重要的课，姜晚让她回学校上课。 她走后，姜晚在椅子上坐着休息。 下午三点多，周飞燕醒了。 “晚晚……”她声音哑得厉害。 “醒了？”姜晚起来，凑到床边，“感觉怎么样？” “疼。”周飞燕皱着眉，但紧接着弯了弯嘴角，“但活着的感觉真好。” 姜晚莞尔，给她掖了掖被角，陪着她聊天。 傍晚六点多，李知乐来替班，“你去兼职吧，飞燕这儿有我。” 姜晚不放心的看了一眼周飞燕。 后者朝她摆了摆手，“去吧去吧，耽误你赚钱，我良心难安。” 姜晚笑，“那我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OkOk.” 姜晚走到电梯口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商时序的消息。 Lie：【室友怎么样】 奶思兔米鱿：【手术很成功，住院几天就没事了】 奶思兔米鱿：【时间还早，宝再去睡会吧】 Lie：【嗯】 ＊ 海城，顾家别墅。 客厅里的气氛像是寒流正在侵袭。 顾曼宁站在客厅中央，泛白的指尖死死的掐着一份文件。 对面，顾父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手里端着一杯茶，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顾曼宁压抑着不让自己失控，冷声质问。 “你答应过我，只要我和商时序在一起，顾家的产业就只交给我一人。” “为什么？为什么让那个野种进公司？” 顾建平蹙了蹙眉，放下茶杯，抬头望向女儿。 “没错，我是答应过你，但你现在不是还没拿下商时序？” “再说，什么野种？他是你弟弟。” “他不是我弟弟！！” 顾曼宁破口而出，文件被她“啪”的一声，摔在茶几上。 “我妈只生了我一个，我顾曼宁是顾家唯一的孩子，也是顾家唯一的继承人！” 顾建平脸色铁青，“宁宁，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顾曼宁吼完，深吸一口气，声音压了下来。 “爸，我告诉你，我会拿下商时序的。” “你够聪明的话，就别让那个野种碰我的东西。” “否则，我也不知道我会干出什么事。” 顾建平阴沉着脸看她，没有接话。 顾曼宁撂下威胁，转身，拿起沙发上的包，头也不回朝门口走去。 “你去哪？” 顾建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曼宁没理，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刻，她听到客厅里传来茶杯摔碎的声音。 她没有回头，快步走下台阶，坐进自己的保时捷，发动引擎。 车子很快驶出别墅大门。 顾曼宁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视线却开始模糊。 她靠边停车，死死攥着方向盘。 委屈如滔天洪水奔涌而出。 她宣泄了一会儿后，理智回归。 不...不能哭。 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而且哭，妈妈在天上看到也会难过。 顾曼宁抽出纸巾擦干眼泪，在心里下定决心—— 就算拿不下商时序，她也要想其他办法守住自己的东西。 绝不能便宜那个野种！ 坚定想法后，顾曼宁决定找乐子发泄发泄。 她拿起手机，拨出去一通电话。 “您好，这里是云裳会所。” “预订包厢。”顾曼宁的声音恢复往日惯常的高冷。 前台：“好的，请说下您的名字，这边帮您登记。” “顾曼宁。” 前台快速输入电脑系统，看到会员信息后道：“好的顾女士，请问需要准备陪酒服务吗？” 顾曼宁：“八个男模。” 前台默了两秒，声音依旧专业，“好的顾女士，请问您大概什么时间到？” 顾曼宁：“十分钟。” 第44章 天降巨款，爽歪歪～ 顾曼宁挂了电话，一脚油门朝目的地而去。 晚上七点。 姜晚到医院旁边的快餐店随便吃了点东西，然后坐车去上班。 到会所的时候七点四十，距离八点上班还有二十分钟。 她换好工作服，走进服务员休息室。 周姐不在，休息室里只有两个同事在待岗。 一个叫小何，一个叫小林，都是二十多岁的女孩，比她早来一年。 姜晚进来的时候，两个人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聊天。 看到姜晚，小何朝她招了招手。 “小姜，我跟你说......” 她压低声音，表情像是掌握了什么重大机密。 “九号包厢的客人，点了八个男模。” 小林激动的在旁边补充，“是一个女孩子点了八个！” “我工作这一年还没见过这么猛的。” “你说她是来喝酒的还是来选妃的？” 小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姜晚有些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没有接话。 她不喜欢议论来消费的顾客。 况且，这里本来就是娱乐场所，对方想点几个就点几个，全都是个人的选择。 姜晚转身去整理酒架，此时周兰从门口走了进来。 “小姜，五号包厢送两瓶香槟。” “好的，周姐。” 姜晚从酒架上取下两瓶香槟，放进推车，朝五号包厢走去。 来到包厢门前，象征性敲了敲，推门而入。 包厢里很热闹，坐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 他们在聊着什么话题，听不太清，但感觉是在谈生意。 姜晚和其中一人目光对上。 那人是狄文君。 她微微颔首，对方点头示意。 姜晚开完酒后，准备退出，旁边突然伸出了一只“咸猪手”。 隔着丝袜摸了一下她的腿。 姜晚脑子“嗡”的一声，停住了脚。 她看向那个伸手的人。 是个男孩。 长相一般，个子不高，看起来像刚成年。 穿着一身带涂鸦的潮服，松松垮垮，头发染得像只鹦鹉。 小小年纪眼神就十分油腻。 作为服务员，姜晚秉持着能不惹事就不惹事的想法，不打算追究。 于是她推着车离开。 身后紧接着响起男孩的戏谑声。 “小姐姐别走啊，说个数，睡你一晚多少钱？” 姜晚脚步没停，攥紧推车扶手继续走。 男孩提高了音量，“操！装什么清高！说不定早被人玩烂了！” 姜晚停住脚。 包厢里原本聊天的声音骤然消失。 男孩旁边的父亲，面色僵硬的扯了扯儿子的手臂。 这里是狄文君的地盘，他今晚带儿子来谈生意是让儿子见见世面，不是让他砸场子。 然而被溺爱长大的男孩哪管你这个？ 获得全场注意力后，他越发得意，在父亲的拉拽下朝姜晚的背影高呼： “下班别想走，老子今晚搞死你！” 狄文君刚站起身，就见姜晚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朝对方走去。 男孩有恃无恐，稳坐在椅子里。 他就不信小小服务员能做什么？ 事实证明，能做的多了。 姜晚走到他面前，握上酒瓶，直接零帧起手—— 对着他前胸抡上去！ “砰！”的一声，酒瓶碎了一半，酒液四散！ 包厢里发出惊呼声，以及男孩的痛叫声。 痛叫之后就是咒骂。 “草泥＊，老子——” 声音戛然而止。 要站起的身体僵在椅子里。 酒瓶的玻璃碴抵在他心脏正上方，一切都像是被突然按下了暂停键。 姜晚已经做好今晚闹到警局的准备。 不管是赔钱还是什么，她都咽不下这口气。 她的退让，换来的是对方变本加厉。 不让她好过，那都别好过！ 包厢异常安静。 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时，狄文君上前取走了姜晚手里的碎酒瓶。 他随手一扔，半截酒瓶碎裂在地。 下一秒，只见他一手揪住男孩的衣领，像老鹰抓小鸡那般轻松提溜起来，另一只手挥起大巴掌呼了上去。 “啪！” 一巴掌下去，男孩嘴角出血，眼眶充血。 连痛呼都来不及发出，人就被打懵了。 狄文君如同扔死狗一样，“咚”的一声把他扔回椅子，紧接着看向他旁边的父亲。 后者脸上已经完全没了血色，他张了张嘴，“狄、狄总，一个服务员不、不至于吧......” “不至于？”狄文君目露凶光，“知道你惹的是谁吗？” “她是我妹子，连我都不敢惹。” 这话也并不完全是假。 姜晚的特殊性是死党裴鹤云，媳妇陶梦书亲口交代让他多关照。 这要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事，他要怎么交代？ 椅子里捂着半张脸的男孩显然已经吓懵了。 但他父亲倒是反应很快，揪起瘫在椅子里的他，一脚踹在他膝窝，“噗通”一声跪到姜晚身前。 “对不起，是我教子无方让您受了委屈！” “这事我们愿意赔偿您精神损失费！” 姜晚看向狄文君，后者给她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让她答应。 “赔多少？” “您说您说！” 姜晚眼里掠过一道光，“你要问我，砸锅卖铁你也赔不起。” “自己说个数吧。” 男人眨了眨眼，给出自己能接受的最大上限。 “五、五十万...您看行吗？” 姜晚心里一跳，再次看向狄文君，后者微微颔首，表示可以。 “打钱吧。” 男人也没废话，掏出手机当场给她转账。 事情处理完，姜晚离开包厢，狄文君跟了出来。 两人站在安静的过道上。 狄文君率先开口，“今晚的事抱歉，是我照顾不周。” 局是他组的，他认为自己有责任。 姜晚摇了摇头，“是我该感谢你，要不是你，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说完，掏出手机，“五十万我转给你。” “转我做什么？”狄文君皱眉，“这是赔给你的损失费，自己拿着。” 姜晚愣了下，语气郑重，“他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会赔偿，这钱应该给你。” 姜晚清楚，如果不是狄文君她讨不回公道。 狄文君笑了下，“你这小姑娘还挺轴，这钱我要是收了，今晚我就得睡不着觉。” “放心拿着吧，这钱就是你的。” 姜晚默默放下手机，控制住上扬的嘴角。 狄文君：“好了，我还有事。” 姜晚朗声，“老板再见。” 狄文君转身进了包厢，过道上只剩姜晚一个人。 心底的小人犹如脱缰的野马，疯狂驰骋。 姜晚紧紧攥着手机，激动的无法自拔。 五十万！ 啊啊啊啊这可是五十万啊！ 不是五百，不是五千，是五十万！ 姜晚什么坏心情通通一扫而光！ 果然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多条路。 前提是得结交优质朋友。 显然她命好～！ 姜晚无法抑制喜悦，点开脸书给商时序发了一连串开心的表情包。 Lie：【？】 奶思兔米鱿：【天降一笔巨款！(*｀▽′*)】 Lie：【多少】 奶思兔米鱿：【五十万！(*｀▽′*)】 Lie：【美金？】 奶思兔米鱿：【rmb】 Lie：【这点钱至于开心成这样？】 姜晚隔着屏幕翻了个白眼。 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站着说话不腰疼。 奶思兔米鱿：【我觉得至于～】 商时序有点吃味，紧接着回复—— Lie：【上次我送你九百多万的钻戒，也没见你多开心】 姜晚默默吐槽。 我敢要吗？ 你大少爷要是知道我在骗你，有我好果子吃吗？ 钻戒虽贵但她没权利支配，卡里的五十万确是实实在在属于自己。 这两者的情绪价值不在一个数量级里。 姜晚心里吐槽，嘴上哄他。 奶思兔米鱿：【开心啊！我那是不好意思收那么贵的礼物】 奶思兔米鱿：【好啦宝，我还有事忙，有空再聊】 姜晚匆匆结束话题，哼着小曲回休息室。 接下来的工作忙忙停停，时间来到九点。 对讲机里传来周姐的声音。 “小姜，九号包厢送三瓶威士忌。” “好的周姐。” 姜晚从酒架拿了三瓶威士忌放进推车，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光。 九号包厢...... 那不是小何说点了八个男模的包厢？ 第45章 姜晚遭遇重大信任危机 姜晚边推车边做好心理准备。 一定要拿出专业素养，不管待会看到什么都要保持微笑。 很快，她来到九号包厢门口。 象征性敲了敲，推门而入。 包厢里动感的音乐瞬间袭来，暧昧的灯光让室内能见度有些低。 姜晚一眼扫过去都是男人。 穿衣打扮，风格各异。 被男人挡住大半个身子的看着像个女人。 姜晚没看不到脸，只是从她露出来的高跟鞋判断。 她收回目光走到岛台前，刚放下一瓶威士忌。 一抬眸，视线猝不及防和对面人相撞。 “你......”顾曼宁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温。 和八个男模调情没有红温，被熟人撞见她想钻进地砖缝里去。 好在灯光昏暗，红温也不明显。 姜晚眨了下眼，回过神来，“我在这兼职。” 说着将剩下两瓶威士忌放上岛台，拿出服务客人的姿态，“需要我帮您现在打开吗？” 顾曼宁结巴，“打、打开吧。” 姜晚一一打开，“请慢用。” 说完准备退出去，顾曼宁喊住她，“等下。” 姜晚顿住脚，就见她对周围的男人道：“你们先出去一下。” 男人们鱼贯而出，包厢安静下来。 “过来坐。”顾曼宁拍了拍身旁的沙发。 姜晚走过去坐到她身边，顾曼宁拿起酒杯灌了口，将酒杯攥在手心。 “你都看到了，我平时私生活挺乱的。” 她说这话时嘴角勾出嘲讽。 姜晚不知道说什么就没接话。 顾曼宁显然也没想她能说什么，接着自顾自道：“今天我跟我爸大吵了一架。” “因为他安排了私生子进公司。” 姜晚拍了拍她的背，轻声，“所以你心情不好，想要放纵一下。” 顾曼宁“嗯”了一声，又灌了一口。 “自从我妈去世后这两年，我都是这么过来的，靠酒精和男色抚慰创伤。” “其实我就是不满我爸，又没能力改变现状，所以一跟他生气我就逃避。” “晚晚，我是不是很没用？” 姜晚拍背的动作一顿，转而抬起手拍了下她的头，语气严肃，“什么没用！” “你能顶到现在，才让你爸安排私生子进公司，已经很棒了。” “他们欺负你，你就不要自己再欺负自己。” 顾曼宁眼眶一酸，她吸了吸鼻子，“晚晚，谢谢你。” 姜晚逗她，“你是我小老板，我敢不安慰你？” 顾曼宁破涕为笑，红着脸不好意思，“我算什么老板？是我求着你帮我。” 说到这，顾曼宁正了正色，“对了晚晚，你得抓紧时间和商时序确定关系。” “我爸会让私生子进公司，就是对我搞定商时序不抱希望了。” “所以你一定要帮我，除了你，现在没人能帮我了。” 顾曼宁攥住姜晚的手，满眼恳求。 姜晚压力倍增，斟酌着道：“你知道我很缺钱，我也想完成任务，但最后能不能帮上你，还是那句话——” “我不能保证。” 顾曼宁点头，“我知道，我也做最坏的打算，如果拿不下商时序，我会想其他办法。” “但办法不是那么容易想到的，目前只有在你身上我才看到了希望。” “这个月底，如果你能拿下他，我这个月手里的一百万都奖励给你。” 姜晚心里一跳。 如果能有这一百万，再加上她手里的五十万，她们家两百多万的外债就能还清一大半。 姜晚深吸口气，“我会尽全力的。” 顾曼宁露出笑脸，“你回去上班吧，别耽误了你工作。” “好。”姜晚站起来，拍了拍她肩膀，“你也别喝太多，明天还要去公司呢。” “知道了。” 姜晚出了九号包厢，返回员工休息室。 八个男模和她擦肩而过，回到包厢。 ＊ 五号包厢。 狄文君谈完生意后，离开包厢回到办公室。 助理敲门进来，递上这季度会员消费名单。 他接过查看，被其中一个名字吸引住了目光。 ......顾曼宁。 这不是跟时序那小子网恋的女孩？ 听裴鹤云私下里说，时序对这女孩的态度异于其他人。 这意味着什么，了解他童年创伤的狄文君清楚的很。 保不准顾曼宁会是他未来弟妹。 狄文君觉得有必要给“未来弟妹”送个小礼物。 他决定把顾曼宁的普通会员免费升级成至尊会员。 狄文君打开电脑，在内部系统里输入顾曼宁的名字。 屏幕上很快弹出她自办卡来的所有消费记录。 而最新一次登记是今晚，目前正在使用九号包厢。 狄文君目光锁定在登记一栏中。 上面赫然写着—— 客户预定陪酒服务：八个男模。 他目光一凛，沉下脸，拨通电话。 “周兰，九号包厢现在去送一份果盘，你亲自去送。” “另外，”他顿了顿，“进去后找个机会拍张照片，把客人和里面的男模全拍进去，发给我。” 周兰虽然疑惑，但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是，老板。” 电话挂断，她火速去后厨端来一盘果盘。 脚下生风快速来到九号包厢。 果盘很大，摆满了各种切好的水果，中间还用哈密瓜雕了一朵花。 周兰把果盘放上岛台，顾曼宁皱了皱眉，“我没点果盘。” 周兰笑着解释，“这是今晚会所的活动，所有包厢都送一份果盘。” 顾曼宁点了点头，挥手让她出去。 旁边裸上身的男模迫不及待争宠，亲昵的帮她撩头发。 在顾曼宁的身前，左右两条腿分别蹲着两个男模，在给她按摩腿。 旁边坐着的男模有的在唱歌，有的在吃东西，有的在喝酒，还有的在偷偷玩手机。 周兰见顾曼宁注意力彻底被转移，掏出手机借着推餐车的动作，迅速拍了张照。 角度选择绝佳，将九个人全部纳入其中。 虽然光线昏暗，但超高像素还是拍的很清晰。 周兰出了包厢就把照片发给了狄文君。 狄文君收到照片，点开大图扫了一眼，表情更加凝重。 他一只手攥着手机，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 狄文君不敢想，商时序看到这张照片会遭受何等打击。 但长痛不如短痛。 狄文君打开微信“铁三角”群，点击发送。 狄文君：【图片】 狄文君：【@商时序 自己看】 第46章 谎言被当场戳穿！！！ 波士顿，哈佛商学院。 此时正值下课时间。 裴鹤云坐在位置上玩着手机，兄弟群里突然弹出两条消息。 点开，看到照片的瞬间，小脑宕机。 盯着照片里的女孩看了五六秒钟后才清醒过来。 “卧槽！！！” 顾曼宁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一边撩着序哥，一边会所点八个男模。 牛！ 她顾家是想破产了！ 裴鹤云“噌”的一下从椅子里弹起，蹿出教室。 楼道里，商时序正在电话上和助理沟通工作。 裴鹤云满脸气愤跑到他面前，苦于他在讲电话而憋着。 直到商时序讲完后，他终于说出憋在胸口的话。 “你快看群聊！” 裴鹤云不敢把自己手机递给他看，因为害怕他待会情绪上来砸碎手机。 商时序目光狐疑，点开微信群聊。 一张图片进入眼帘。 他指尖微顿，点开大图。 一旁的裴鹤云默默观察商时序的表情。 然而他的表情竟没什么变化。 这么说也不对。 还是那张冷峻的脸，只是攥着手机的指尖有轻微的颤栗。 这副样子比他发火更让裴鹤云胆寒。 他小心翼翼地问：“序哥...你没事吧？” 回应他的是商时序转身离开的身影。 他大步往楼梯口走，裴鹤云抬脚跟上，被他喝止。 “别跟着我！” 裴鹤云看着他消失在楼梯拐角，只能叹了口气。 他转身准备回教室，天空忽然一个炸雷。 “轰隆！” 刚还算不错的天，转眼间阴沉下来，大颗大颗的雨点紧接着从空中砸落。 疾风吹起裴鹤云的衣角，他打了个寒颤。 将自己外套拉链拉上，嘴里不满地嘟囔，“靠...这天怎么说变就变。” ＊ 教学楼下，停车场。 商时序行走在雨中。 短短一百多米，疾风骤雨就像是给他洗了个澡。 他来到自己车前。 这是一辆银色的库里南。 打开车门钻进去，随着“咚”的关门声，切断了外面的喧嚣。 天很冷。 但远没有他心冷。 商时序打开手机，重新点开那张图片。 他仔仔细细的看，反反复复的看。 没有从女孩的表情里看出任何的不情愿。 她表情很放松，甚至可以说是愉悦。 “砰！” 商时序扣下手机，目光直视外面的大雨。 一股股水流划过玻璃，牵出他脑海里过去两个月的记忆。 她发的每一条消息，每一条语音。 她说过无数次的喜欢。 都是...假的。 他知道她的喜欢是掺了水分，但没想到居然全是水！ 商时序冷脸拿起手机，点开置顶聊天框。 指尖悬在键盘上，迟迟无法落下。 最后只敲下了两个字—— Lie：【在哪】 ＊ 海城，云裳会所。 九点五十分，姜晚即将下班。 此时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是脸书消息。 商时序问她“在哪”？ 以往姜晚在会所上班时，都会用忙公司的事，或者在学习等理由搪塞过去。 反正工作就两个小时，不会引起怀疑。 此刻见他又问自己在哪，姜晚下意识想起医院里的周飞燕。 她回复—— 奶思兔米鱿：【在医院呢】 消息刚发出去，下一秒手机又震了。 商时序发来了一张图片。 姜晚点开。 “咚！” 手机掉落在地。 姜晚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大小姐，你可害苦了我啊！！！ 第47章 姜晚化被动为主动 姜晚捡起手机，攥在掌心，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焦躁难安。 半天，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怎么说？ 说“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 说“那个不是我，是真正的顾曼宁”？ 说“其实我叫姜晚，我是被顾曼宁雇来追你的”？ 说哪个貌似死的都挺惨。 但显然，“背下指控”比“摊牌”的伤害性要小一点。 正当姜晚组织语言怎么解释时，再次收到消息。 Lie：【好玩吗】 姜晚欲哭无泪。 不好玩。 一点都不好玩。 她下意识把心里话发了过去。 奶思兔米鱿：【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 大洋彼岸，波士顿。 商时序看着那行字，薄唇勾出讥讽的弧度。 指尖敲下一行字—— Lie：【八个男模没把你一人伺候好？】 发完，又补了一句。 Lie：【用不用我再给你点八个？或者你说点多少才好玩？钱我出】 海城，云裳会所。 姜晚看到这两行带刺的话，深吸了一口气。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 冷静。 一定要冷静。 这时候千万不能自乱阵脚。 他越生气，说明他越在意。 说明过去两个多月取得了不错的进展。 姜晚感觉，这件事说不定就是个契机。 一个改变她和商时序关系的契机。 但她不能被商时序牵着走，必须化被动为主动。 姜晚大脑飞速运转，指尖敲下解释—— 奶思兔米鱿：【我知道哥哥很生气，但你先听我解释完】 【今晚我和我爸大吵了一架，因为他让私生子进公司和我争权，所以我们吵的很凶，我心里不痛快就想来会所喝点酒】 【你应该知道，我爸是很想让我攀上你，而一开始，我也是抱着这种目的接近你】 【他现在让私生子进公司，就是对我攀上你不抱什么希望】 【之前我就解释过，我对你，一开始是功利占主导，但后来就是感情占上风。】 【无论是从利益的角度还是从私心出发，我都希望能和你在一起】 打到这，姜晚手指顿了一下。 她继续打字。 【今晚点八个男模陪酒，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家里的压力，追你追不到的压力攒到了一起，今晚突然被引爆了，所有我就想发泄一下】 【说谎是我不对，因为想在你面前保持好形象，你生气是应该的，这毕竟是因为我的私心】 【但点男模陪酒，说实话我并不认为自己有做错】 【我花钱买情绪价值，合法又合规，而我们目前还只是朋友关系，也不存在劈腿】 【我向你解释这么多，是因为我不想失去你】 【好了，我说完了，接下来我完全尊重你的决定】 姜晚一连串发去多段解释。 她在赌。 赌自己这只“宠物”对商时序有多少分量。 是选择将事情揭过，保持之前暧昧的现状，还是愿意伸手拉“她”一把，跟她确定恋爱关系，让“她”彻底拿下继承权。 或者，从此一刀两断，相忘于江湖。 决定权，从来都在他的手里。 姜晚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现在只能静等他的决定。 消息发出去后，对面迟迟没有回复。 姜晚等到了下班时间。 她来到一楼换衣间，换好衣服走出会所。 夜风有点凉，她边朝地铁口走，边给顾曼宁拨去电话。 发生这么大的事，得通知她一声。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 “喂，晚晚。” 姜晚语气平和，“你还在会所吗？” 顾曼宁：“不在，这会开车回公寓的路上，怎么了？” “你找个地方先把车停下，我有事跟你说。” 顾曼宁拐进岔路口，在无人的小道上停车，“停下来了，你说吧。” 姜晚提了口气，“我先给你微信上发张照片。” “好。”顾曼宁满脸狐疑，在看到照片后眉头紧蹙，“谁拍的？” “谁拍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商时序看到了这张照片。” “什么？！” 顾曼宁惊呼出声，缓了两三秒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声音有些发虚。 “我、我是不是给你添了大麻烦？” 前脚姜晚告诉她和商时序处在暧昧期，后脚就被商时序抓包点男模。 这多少都说不过去。 姜晚：“事已至此，不谈什么麻不麻烦的，我是想跟你说一声，我已经向商时序解释了一番，告诉他你目前的处境。” “接下来就看他的选择，是答应交往，助你得到家产，还是就此一刀两断。” 顾曼宁听完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叹出，“我知道了。” “谢谢你，我知道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全部。” “这件事因我而起，不管最后结果如何，我都不会亏待你。” 见气氛低迷，姜晚逗她，“别煽情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顾曼宁笑，“我才没煽情，我是认真的。” 姜晚弯了下嘴角，“我知道，好了地铁来了，我坐车回去，等有结果了再告诉你。” “好的好的，等你电话。” “拜拜。” 姜晚挂了电话，走进地铁。 车厢里人不多，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打开脸书，对话框里没有新的回复。 姜晚没再发，关了对话框。 ＊ 波士顿。 雨点砸在车顶上，密集地如同鼓点在敲。 整个车厢，只有一小块亮着光的屏幕，像黑暗中的一扇小窗。 商时序握着手机，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全部解释。 脑子涌出许多情绪。 有心疼她在家里的遭遇，有对她的谎言欺骗感到愤怒，有不爽她在追求自己的过程中，还去点男模。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混成一团乱麻，让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去回复。 他望向窗外。 世界被水幕糊成一片模糊的灰黑色。 商时序在黑暗中思考了许久。 终于理清了一些思绪。 ...... 海城，S大。 姜晚前脚刚到宿舍，后脚手机屏幕显示：“Lie邀请语音通话”。 终于来了。 姜晚按下接听。 第48章 正式交往 电话接听后，两个人都陷入沉默。 姜晚率先打破僵局，喊了他一声，“哥哥......” 音落，对面很轻的“嗯”了声。 一问一回，打开了话匣。 商时序提了口气，沉声，“今晚的事，你说完了，现在轮到我说。” “第一，你点男模的事，正如你所说，我没资格计较。” “但是——”他顿了顿，声音很冷，“以后不准再点。” “第二，你说谎的事，我可以不追究。” “但从今天起，不许再对我撒谎。” 姜晚呼吸放缓，指尖下意识攥起。 “第三，你说我们现在只是朋友，那我告诉你从此刻起——” “我们就是恋人关系。” 话音落下，听筒里安静的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姜晚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 她应该高兴，雀跃。 但听完他的决定，反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不适。 因为接下来，这代表她要更加小心翼翼的隐瞒真相。 姜晚吐出一口气，稳了稳心神。 大小姐一百万的奖励，现在就差进账了。 想到钱，喜悦渐渐占据姜晚的大脑，她语气轻快，“我答应，从现在起哥哥就是我男朋友啦～” “但我警告你，以后不准再叫我小蛤蟆。” 她突如其来的撒娇，让商时序愣了下，他嘴角弯了弯，语气却是不服。 “小蛤蟆怎么了？这是我给你起的昵称。” 姜晚也不服，“你的昵称是从癞蛤蟆延伸出来的，哪有管美女叫这个？” “你是美女吗？”商时序戏谑。 “我当然是美女！”姜晚说的十分有底气。 顾曼宁的颜值客观上来看也是妥妥的美女。 “就算你是美女，但称呼我也不会改。” 姜晚不甘示弱，“好啊，那我也给你起个昵称。” “就叫你——糖醋小排。” “Why？” “因为我最爱吃的就是糖醋小排啊～” 姜晚说完，咯咯的笑。 笑声传入商时序的耳朵里，经过血液撞进他的心脏。 他轻笑一声。 短短两个小时内，情绪就像经历了过山车和跳楼机混合模式。 跌入谷底，升入天堂。 这意味着什么，商时序不是不知道。 姜晚笑完后，甜甜的喊他，“哥哥，时间不早了，我去洗漱。” “去吧。” 姜晚挂了电话，迫不及待给顾曼宁打去。 电话响了三四声，被接起。 “晚晚？” 姜晚心跳微微加快，为接下来要说的事抑制不住地喜悦。 “怎么了？是不是商时序那边彻底没戏了？”顾曼宁的声音一下子紧张起来。 姜晚赶紧应声，“不是，是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顾曼宁握紧手机，期待被瞬间拉到嗓子眼。 姜晚吸了一口气，语气郑重几分。 “我和商时序，正式在一起了。” 电话那头突然一静。 “你、你说什么？”顾曼宁声音有些发颤。 姜晚勾起嘴角，声音轻快而笃定，“我说，商时序刚才亲口跟我说，从今天起我和他就是恋人关系。” “啊——！” 顾曼宁的尖叫声从听筒里炸开。 姜晚本能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但笑声还是顺着听筒传了过来，又尖又亮，带着压抑太久后的释放。 “真的吗？晚晚你说的是真的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姜晚笑着听她喊完，“千真万确。” 顾曼宁深呼吸了好几下，终于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晚晚，真的谢谢你！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姜晚：“不客气，你付了钱，这是我应该做的。” 顾曼宁语气格外认真，“一百万奖金，明天我就转给你。” 姜晚握着手机微微收紧。 一百万。 加上她这里的五十万。 能还掉家里一大半的外债。 “谢谢你，宁宁。” “谢什么谢，是你应得的。”顾曼宁语气洪亮，声音里掩饰不住的骄傲，“晚晚，明天我就能去找我爸了，现在我拿下了商时序，看他还有什么胆子让那个私生子分我的财产。” “等我拿到股份转让书，我就彻底自由，再也不用看他的脸色！” 姜晚听着顾曼宁语气里那种扬眉吐气的畅快，嘴角也弯了起来，“好，需要我这边配合的我会跟你时刻同步。” “Ok，哦对了晚晚，”顾曼宁语气严肃几分，“在我没拿到股份转让书前，你先稳住商时序。” “等我这边的事有了结果，你那边就可以分手了。” “谈的越久，我们暴露的几率就越大。” “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懂我意思吧？” 姜晚知道她在提醒自己什么。 她在警告自己千万不要动心。 因为一旦她被感情裹挟，两人之间的交易必然会暴露。 其实不用警告，她比任何人都不想暴露。 从商时序刚才提出的第二点—— “以后不准再骗他”来看，要是知道她从头骗到尾，姜晚都不敢想后果。 或许真的会出现她上次发烧时梦里的场景。 开弓没有回头箭，有些事就得一条道走到黑。 姜晚语气坚定的回应她，“放心，我会按照你的决策走，绝对不会节外生枝。” 顾曼宁彻底放下心。 ＊ 大洋彼岸，波士顿。 裴鹤云已经放学回到了公寓。 过去的两个小时他没敢给商时序打电话。 知道打了他也不会接。 但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总该问问他怎么样了。 拿起手机，在兄弟群里发言。 裴鹤云：【＠商时序 序哥，你没事吧？】 裴鹤云：【要是难过跟兄弟说说，骂几句也行啊，别一个人憋着】 过了几分钟，群里有了新消息。 狄文君：【＠商时序你小子搞什么忧郁？】 狄文君：【跟她一刀两断完，自闭了？】 狄文君想都不用想，以商时序的性格绝对不会接受顾曼宁的行为。 分手已经是默认的事实。 裴鹤云跟狄文君想法差不多，虽然顾曼宁对商时序是特别了点，但八个男模还是太夸张了，商时序绝对忍不了。 两条新消息突然弹出。 商时序：【闭什么？】 商时序：【我跟她正式在一起了】 裴鹤云、狄文君：Σ(?д?|||)??!! 第49章 “少操闲心，我自有安排” 裴鹤云：【Are yOU CraZy？】 狄文君：【nb！】 裴鹤云：【她点八个男模你还要跟她在一起？哥们你认真的吗？？你是有啥把柄在她手上？？？】 商时序：【她点八个男模是压力大一时冲动，我能理解】 裴鹤云：【......】 ——你啥时候这么通情达理了？ 狄文君：【商时序你小子是不是被PUA了？还是中邪了？我给你寄一把桃木剑吧？】 商时序：【滚】 裴鹤云：【不是序哥，咱就这么喜欢吗？】 裴鹤云：【要不你再想想？】 裴鹤云：【我知道在你眼里，她跟其他女孩不一样，你喜欢跟她聊天，但这是隔着网络，真私下里相处，你未必还能对她另眼相看】 狄文君也加入劝解：【裴子说的对，你再考虑考虑】 商时序：【少操闲心，我自有安排】 裴鹤云：(°ー°〃) 狄文君：(。?_?) ...... 商时序发完，点开脸书上的对话框。 里面有许许多多的照片。 有她发来的风景照，穿搭，食物...... 她生活上的点点滴滴在过去的两个多月里，他都在参与。 隔着网络又如何？ 他又不是不能回去。 商时序盘算起这几天把这边安排一下，回国见一面。 想到这，他弯了弯嘴角。 ＊ 海城，周六早上。 宿舍的小床上，姜晚的左眼皮跳了两下。 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 银行APP消息推送，她点开。 “您的账户收到转账1，000，000.00元。” 姜晚盯着那串零愣了五六秒。 眼睛慢慢睁大，嘴巴微微张开，“噌”的一声坐起来。 “啊——！” 一声尖叫从嗓子眼里蹦出，在空荡荡的宿舍里炸开。 周飞燕在医院，王语蓉在老家，李知乐回了家。 姜晚可以毫无顾忌的表达喜悦。 她双手捧着手机，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上那串数字，仔细数了一遍——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没错，一百万。 顾曼宁说好的一百万，一分不少。 姜晚把手机贴到胸口，仰面倒下。 身体跌回被子里，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嘴角完全压不住，两个梨涡深陷。 她激动的在床上打滚，像一只被挠了肚皮的猫。 “一百万…一百万……”姜晚嘴里念叨着，眼眶开始酸胀。 三年了。 从爸爸投资失败欠下两百多万外债那天起，她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心里的巨石一直压在胸口。 姜晚控制了下情绪，重新坐起。 开始盘算。 顾曼宁给的一百万，加上她得到的五十万赔偿。 虽然还不够还清全部外债，但剩下的四五十万外债对这个家来说压力能小上许多。 姜晚点开和顾曼宁的聊天框，敲下回复： 【宁宁，钱我收到了，谢谢你】 对面回复的很快。 【不客气，你应得的】 【我现在去找我爸谈判，回头跟你说】 姜晚没再回复。 她知道顾曼宁要去谈什么。 ＊ 顾家别墅。 顾曼宁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身穿黑色小香风套装，黑长直披散在背，妆容十分精致。 饱满的精气神和昨晚一脸颓废的人简直判若两人。 顾父坐在她对面，目光落在女儿脸上，不冷不热开口。 “找我想说什么？” 顾曼宁端起面前的茶，不紧不慢的喝了口。 放下茶杯，嘴角勾出一抹得意的弧度。 “爸，我已经拿下了商时序。” 客厅里瞬间安静。 顾父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眼里闪过错愕，“你刚说什么？” “我说，我和商时序现在是恋人关系。”顾曼宁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 顾父放下茶杯，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像是在判断她是不是在撒谎。 “你确定？商时序你真拿下了？” 顾曼宁挑眉不屑，“这我敢撒谎吗？” “不信的话，我现在把他手机号给你，你自己打电话确认。” 顾父看女儿如此自信，心里已经信了八成。 她没胆子在这事上撒谎。 毕竟这种事他很容易就能确认。 顾父问她：“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昨晚。”顾曼宁气定神闲，“在一起还是他主动提的。” 顾父沉默。 他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脑子里飞速地权衡着什么。 顾曼宁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直接抛出下一张牌。 “爸，你很清楚我和商时序在一起，会给顾家带来什么好处。” 说到这，她故意顿了顿，“但好处的前提，顾家的继承人只能是我。” “你不能让那个私生子进公司，更不能让他分走顾家任何东西，否则，商时序那边，我不会让他给顾家送去一丁点的好处。” 顾父眉头紧皱，沉默了很久才问出：“说吧，你现在想要什么。” 顾曼宁坐直身体，拿出谈判的气势。 “第一，撤回对那个私生子的任命通知。” “第二，升我为公司总经理。” “第三，将公司20%的股份转给我。” 顾父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语气很是不悦。 “20%？你手里已经有15%了，再加20%就是35%，成最大的股东，是想架空我吗？” “这你真是冤枉我。”顾曼宁哼了一声，“我现在的水平根本离不开你的教导，能架空你什么？” “我要这20％的股份不是为了夺权，而是为了自保，我怕你出尔反尔帮助私生子夺我的东西。” “只要爸能坚守承诺，那咱父女俩绝对没有任何矛盾。” 闻言，顾父没有说话。 客厅安静得仿佛是真空。 顾曼宁表情虽然平静，但手心里已经渗出一层汗。 不知过了多久，顾父终于开口。 “好，我答应你。” 顾曼宁的瞳孔微微放大，但她没有表现出太多喜悦，只是郑重的点了点头，“谢谢爸。” “但是——”顾父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你必须要牢牢的扒住商时序，让他帮我们顾家发展海外市场。” “我知道，”顾曼宁敛下眼底的心虚，转而问道：“股份什么时候转让？” 顾父沉吟，“给我一周时间。” 顾曼宁嘴角微扬，“好，我等着。” ＊ S大女生宿舍。 姜晚接到了顾曼宁的电话。 得知她和父亲谈判成功后，跟着开心起来。 两人聊完后，她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 想到波士顿那边是晚上十点，该给商时序发问候信息。 但姜晚这会很想打电话给他。 她直接给商时序的私人手机号打去。 在过去，姜晚几乎没有直接拨过他的私人手机。 不是不想，而是习惯用脸书来交流。 但今天她心情倍爽，来个突然袭击逗逗他。 电话响了四五声，通了。 “哥哥～” 姜晚率先出声，带着极为明媚的清甜音。 波士顿，公寓内。 刚洗完澡的商时序，被突如其来的声音甜到了心尖。 他握紧手机，低沉的嗓音向上微挑。 “想我了？” 第50章 姜晚震惊全家 “是啊～”姜晚毫不吝啬的回应他。 商时序压了压嘴角，“什么事这么开心？” 姜晚眨了下眼，想到刚才顾曼宁带来的消息，说道：“因为我爸答应不让私生子进公司，还把股权转让给我。” “当然，这都是托了哥哥的福～” 商时序凤眸微掀，似笑非笑着问： “那你目的达到了，不会跟我分手吧？” 姜晚笑容一僵，顿了一秒心虚着说：“怎么会呢？” “我是因为喜欢你才跟你在一起的。” 商时序挑眉，“那你会喜欢我多久？” 这个问题在姜晚追求他的阶段就被问过。 姜晚也是马上想起上次的回答。 当时的她打了个太极，这次决定故技重施。 “喜欢这是种感觉，谁也说不好。” “我自然是相信会越来越喜欢你。” “但未来的事，没人说的准。” 商时序对她的回答还算满意。 “行了，不为难你了。” “今天有什么安排？” 姜晚想了下，“等下去医院给室友送饭。” “她没出院？” “没有，医生说要观察几天。” 姜晚说完，补上一句，“好啦，那我去忙了，哥哥早点休息。” “好。” “晚安。” “晚安。” 电话挂断，姜晚换衣服出了宿舍。 在食堂简单吃了点饭，然后打包了一些周飞燕爱吃的食物，前往医院。 周飞燕躺在病床上，脸色比昨天好了许多。 嘴唇也有了不少血色。 看到姜晚进来，她开心的放下手机，“你来了！给我带了什么好吃的？” 姜晚把饭菜放到她面前的小桌板上，“自己看吧，都是你爱吃的。” “啊晚晚你真好～！”周飞燕美滋滋打开饭盒，在吃了第一口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紧接着她吐槽起医院的饭。 “我跟你说啊，我昨天吃医院的饭，那叫一个没滋没味，吃完感觉跟没吃一样。” 姜晚笑笑，“那是因为你昨天刚做完手术，能给你吃点东西就不错了。” “是是是，我知道。” 周飞燕低头吃了两口，忽然抬头，盯着姜晚的脸看。 “嗳不对，我怎么感觉你今天心情特别的好？” 姜晚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么明显吗？” 周飞燕点头，“说吧，发生了什么好事？” 姜晚抿了抿唇，向她解释。 “因为我家的债务还了一大半，压力小了很多。” 周飞燕愣了愣，随即喜笑颜开，“那真是太好了，你终于不用那么拼了。” “等你家还清债了，你要请我吃大餐！” 姜晚神情狡黠，“什么？你说你要请我吃大餐？” “不是，我说的是你请我吃。” “可我听的是你要请我。” 周飞燕伸手拍了下姜晚的肩膀，气的牙痒痒。 “好你个坏晚晚，欺负我个病号是吧？” 姜晚不再逗她，“好啦好啦，是我要请你吃大餐。” 周飞燕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两个人说说笑笑度过中午时间。 到了一点，姜晚拿起背包站起身，“我要回趟家，明天再回来，你有什么事就给知乐打电话，听到没？” “知道知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你路上注意安全。”周飞燕朝她摆手。 姜晚笑着点头。 离开病房，在走廊里她给顾曼宁发了条消息。 【我下午要回老家，我爸妈会不放心我这么多钱是从哪里来，到时候我会让你和他们通个电话】 【你就说，这是我帮你谈成一笔生意的分成，金额是150万，另外的50万是我兼职时遇到点事，别人赔偿的精神损失费，我不想让我爸妈担心，你帮我一起兜下来】 顾曼宁回复得很快： 【放心吧，我会配合你】 姜晚看到回复，放了心。 ...... 支江县，傍晚五点半。 姜晚到家的时候，家里没有人。 爸妈在饭馆，弟弟在学校。 她把包放进卧室，在客厅沙发里休息了半个小时。 六点，姜晚出门去学校接弟弟。 六点半，放学铃打响。 学生们从校门口涌出来，三五成群，说说笑笑。 姜晚在人群中张望，这一次她捕捉到了弟弟的身影。 姜峰也看到了她，大步流星地跑过来。 “姐！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吃大餐。”姜晚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吃什么？” 姜峰眼睛一亮，“火锅！我想吃火锅！” “走。” 姐弟俩骑着小电驴，去了县城里最好的一家火锅店。 店面挺大，生意也好的很，热气从门口飘出来，带着辣椒和花椒的香味，格外诱人。 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姜晚把菜单递给弟弟，“想吃什么随便点，姐请客。” 姜峰接过菜单，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这么大方？发生啥好事了？” 姜晚笑了笑，“秘密。” “等晚上爸妈到家，我一起宣布。” 姜峰的好奇心被吊的足足的。 但不论他怎么去撬，都撬不开姜晚的嘴。 算了，只能等到晚上爸妈回家了。 一顿饭，姐弟俩吃的心满意足。 晚上十点半，姜柏山和方茹从饭馆回到家。 发现姜晚回了家，刚要上前关心，被姜晚笑着打断。 她上前拉住方茹的手，让她坐到沙发，又对姜柏山招了招手，“爸，你也过来，我有重要的事跟你们说。” 姜柏山快步上前，在妻子旁边坐下。 夫妻俩对视一眼，又同时看向女儿，表情里带着一丝疑惑和紧张。 姜峰也从卧室里跑出来，坐到单人沙发里，目光炯炯盯着姜晚。 只见姜晚从兜里掏出张银行卡，握在掌心，举起来。 她笑意盈盈的卖起关子。 “爸，妈，小峰，你们猜猜这里面有多少钱？” 三个人面面相觑。 姜峰第一个开口，“十万？” 方茹看了女儿一眼，见她笑容里带了点小得意，于是小心翼翼地往上加价，“二十万？” 姜晚摇了摇头。 姜柏山看着那张银行卡，眨了两下眼睛，“......五十万？” 姜晚又对他摇了摇头，勾着嘴角，“都不对。” 姜峰急了，“姐，你快说吧～！” 关子卖完，姜晚笑眯眯开口。 “这里面有一百五十万。” 姜峰：(?'?'??)? 方茹：=????(???????)!!! 姜柏山：Σ⊙▃⊙!!! 第51章 太子爷要回国，姜晚不嘻嘻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三个人同时开口—— “真的？！”姜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一百五十万？！”方茹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 “哪来的钱？”姜柏山的眉头皱得紧。 姜晚对家里人的反应早就猜到了。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 “我有个朋友叫顾曼宁，她是我学校经管系的学生，是海城市区的本地人，家里开全国连锁酒店，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 “我帮她谈成了一笔生意，这笔钱是给我的分成。” “哪个连锁酒店？”姜柏山不放心的追问。 不是他不愿意相信女儿，而是这笔钱实在太多，安全起见他要了解清楚来龙去脉。 姜晚语气镇定，“曼听连锁酒店。” “我可以给她打电话，让她跟你们说。” 姜晚说着就掏出手机，拨通顾曼宁的号码，并按下免提。 电话响了三四声被接通。 “喂？晚晚？” “宁宁，我爸妈想跟你说几句话。”姜晚把手机递到父母面前。 “叔叔阿姨好。”顾曼宁字正腔圆，语气温和，向他们打招呼。 “我叫顾曼宁，是晚晚的朋友。” 方茹看了姜晚一眼，犹豫了下，开口问：“你好，顾小姐，那个…晚晚那一百五十万，是你给的分成？” “是的，阿姨。” “晚晚帮我谈成了一笔很重要的生意，给我带来了极大的好处，所以那一百五十万是她应得的报酬。” “等晚晚明年毕业，我还想让她来我公司上班呢。” 闻言，方茹表情放松下来，她刚要感谢，同样放下担忧的丈夫对着手机抢先道：“顾小姐，真是谢谢你照顾我们家晚晚。” “有机会来家里做客，叔叔给你做饭！” “您太客气了，晚晚是我朋友，我们属于互相帮助。”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电话挂断。 客厅里短暂安静了两秒。 姜峰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扑上前，一把抱住姜晚。 “姐！你也太牛了吧！” 姜晚被勒得喘不过气，狂拍他的背，“松开松开，快被你勒死了。” 方茹喜极而泣，转过头，偷偷抹眼泪。 姜晚看到妈妈落泪，心里一涩。 她知道那是开心的眼泪，欣喜的眼泪，但还是会感到难受。 姜柏山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看着茶几上那张银行卡，又看了看女儿，千言万语，最后只汇成了一句话。 “乖乖，你是爸爸的骄傲。” 姜晚有些看不了父母红着眼眶。 她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酸意压回去，笑着拍了拍手。 “好了好了，别搞煽情，钱还没还完呢，剩下的几十万咱们再加把劲！” 方茹握上女儿的手，满眼都是欣赏和骄傲，点头回应。 姜柏山回应女儿的话，“好！爸爸加油干，保证这两年把剩下的钱还清！” 今晚的姜家，注定四个人都能在欢喜中入睡。 姜晚洗漱回到卧室。 哼着小曲，点开脸书。 奶思兔米鱿：【亲爱的我洗漱上床啦】 过了五六秒，有了回复。 Lie：【嗯】 奶思兔米鱿：【你在干什么呀？】 Lie：【上课】 姜晚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半。 波士顿是上午十一点半。 奶思兔米鱿：【你好好上课吧，我准备睡觉】 奶思兔米鱿：【哥哥，晚安喽～】 姜晚打了个哈欠，把手机放到桌上，正准备翻身关灯，屏幕又亮了一下。 Lie：【等下，告诉你个好消息】 姜晚拿起手机回复： 奶思兔米鱿：【什么好消息啊??..??】 对面停顿两秒。 Lie：【我准备过两天回国】 姜晚笑容凝固在脸上。 盯着那行字，一个字一个字拆开了看。 没错，他说他要回国。 姜晚两边的太阳穴隐隐胀痛。 屏幕又弹出一条。 Lie：【怎么不说话？】 第52章 想见你 说什么？ 说我不想见你？ 姜晚握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不知道该打什么字。 她深吸一口气，咬着嘴唇，犹豫着敲下—— 奶思兔米鱿：【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Lie：【没事不能回去？】 对面很快反问。 姜晚斟酌着用词—— 奶思兔米鱿：【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想问问你是不是回国有什么安排】 对面沉默了几秒。 Lie：【想见你】 这三个字，让姜晚心里一悸。 不是悸动。 是“催命符”。 她脑瓜子飞速运转，指尖重重敲击屏幕： 奶思兔米鱿：【那个...我还没做好准备】 Lie：【什么准备？】 奶思兔米鱿：【心理准备啊】 奶思兔米鱿：【你别看我在网上很活泼，实际上我很怂的，我们才刚在一起几天，现在见面的话，我真的会紧张死！】 姜晚打出“紧张”两个字时，自己都觉得这个借口找的很烂。 顾曼宁是什么人？ 顾家大小姐。 会所点八个男模陪酒的狠人。 会因为见男朋友而紧张？ 但姜晚实在想不出更好的理由了。 消息发出去，对面的回复来的很快。 Lie：【你会紧张？】 这四个字一出，姜晚感受到了对方淡淡的嘲弄。 显然商时序觉得这理由也很扯。 姜晚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 绝对不能慌。 情绪很快得到平定，她接着解释： 奶思兔米鱿：【对别人我当然不会紧张啦，但你不是别人】 奶思兔米鱿：【亲爱的，我不是不想见你，我就是想跟你再谈段时间，等我做好了心理准备，我们再见面好不好？】 发完这行字，姜晚仰躺到床上，将手机扣到胸口。 她盯着天花板上那条细细的裂缝，等待着对面的回复。 波士顿，哈佛商学院。 教室外面的走廊里，阳光正好。 商时序站在窗边，手里握着手机在看。 看到最新那条回复，身体僵了僵。 她说的紧张，他能理解。 但理解归理解，心里还是有些失落。 商时序打了回复—— Lie：【好，先不谈见面的事】 海城，支江县。 姜晚看到这句话，大大的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凭借她机智应对，逃过一劫。 奶思兔米鱿：【谢谢宝能理解我，爱你～】 奶思兔米鱿：【我去睡啦，晚安】 Lie：【晚安】 ＊ 周日，第三人民医院。 春日阳光被窗户切割后照进病房，在地板上落下两块金色的斜方块。 周飞燕坐在床边，两条腿晃来晃去，像一只即将要被放出笼子的鸟。 她从昨晚就开始收拾东西了。 把牙刷装进袋子，把拖鞋塞进书包，把床头柜上那束蔫了吧唧的花捧在手里闻了闻。 “飞燕，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李知乐靠在墙上，双手抱胸，看着她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病房里转来转去。 “我激动嘛！”周飞燕放下手里的花。 “我在医院住了三天，感觉跟住了三年一样。” “这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我实在是不想闻了。” 李知乐无语地摇了摇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姜晚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拎着两个水果袋子。 一袋是给室友分的，另一袋是她自己的。 “出院手续办好了，走吧两位姑奶奶。” 三个人走出病房，经过护士站的时候，周飞燕朝护士们鞠了个躬。 “谢谢姐姐们，我这几天给你们添麻烦了。” 护士们笑着摆手，“不麻烦，下次别来了。” 周飞燕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几个人笑成一团。 走出医院，姜晚叫了网约车。 周飞燕主动要坐副驾，姜晚和李知乐坐进后排。 车子行驶中，周飞燕把车窗摇下来，深吸了一口空气，“啊——这就是自由的味道！” 李知乐在后面翻了个白眼，“你是出院，不是出狱。” 周飞燕回头看她，“你不懂，睡在医院感觉自己像个病秧子一样，浑身提不起劲。” 说完将视线移到姜晚身上，“晚晚，我跟你说，我接下来一定要吃好多好吃的！” “医生让你清淡饮食。”姜晚提醒。 “知道知道，放心吧，我的身体我清楚。” 李知乐在旁边幽幽地来了句，“你清楚个der。” 话音落下，三个人同时笑了。 回到宿舍，王语蓉已经从老家回来。 她正在收拾行李。 听到动静，赶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跑到周飞燕面前，上下打量一圈，“瘦了。” 周飞燕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么明显吗？我早上称了一下，瘦了三斤。” “三斤？”王语蓉瞪大了眼，“我饿三天都瘦不了三斤。” “你这是住院还是去了减脂营？” 周飞燕无奈，“医院的饭太淡，我没胃口，能不瘦吗？” 李知乐把包往床上一扔，“你这三斤，一顿饭就能涨回去，到时候可别哭。” 周飞燕朝她呲了呲牙，“李知乐，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好？” “我是提醒你，别高兴太早。” 姜晚在旁边听着她们斗嘴，把从家里带的特产从包里掏出来。 这是妈妈做的卤味，平时放在店里卖，有时候她想吃的时候，也会像现在这样用保鲜袋抽成真空给她寄到学校。 这次，姜晚从家里带的有脱骨鸡爪、鸭脖、豆干等。 周飞燕看到这些，哈喇子都快留下来了，伸手就要去拿鸡爪，被姜晚打了下手背，“不行。” “你刚出院，不能吃重口味的东西。” “我就吃一袋——” “一袋也不行，你现在必须以清淡为主，等你好了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姜晚说着就把卤味收起来，放到自己柜子里锁上。 周飞燕看着那一袋袋的卤味消失在眼前，表情像被抢走玩具的小孩，嘴巴嘟得能挂油瓶。 “姜晚，你是魔鬼吗？” 姜晚拍了拍她的头，“听话，等好了再吃。” 面对温柔攻势，周飞燕彻底败下阵来。 四个人各自忙了一会儿，洗了澡、换了衣服、整理好东西。 天黑下来的时候，宿舍灯亮起。 四个人窝在自己的椅子上，有的玩手机，有的看书。 李知乐忽然开口，表情严肃，“我跟你们说个事。” 三个人停下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她。 只见她蹙着眉头，板着脸道： “我被人骗了。” 第53章 用网图骗人 周飞燕歪着头，表示出了极大的兴趣，“快展开说说！” 李知乐靠到椅背上，双臂抱在胸前，语气冷然。 “我跟那人谈了有一个多月。” “他天天给我发很多消息，也给我看过他几张生活上的照片。” “结果我这周六让人查了一下，他发我的那些照片全是网图。” “是一个韩国网红的照片。” “我真无语了。” 姜晚不自然的眨了下眼。 王语蓉那边倒吸了一口气，“卧槽，这是网恋诈骗吧？你被骗钱没？” “没有。” “估计还没到诈骗我钱的地步，就被我发现了。”李知乐挑了挑眉，颇有些得意。 周飞燕点头，“那就好，至少咱没金钱损失。” 王语蓉好奇后续，“然后呢，你跟他摊牌没？” “摊了呀，”李知乐身子往前倾了倾，“我跟他对峙，他说‘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怕你看不上我’。” “我说你用别人的照片骗我，还说不是故意的？那是什么？是有意的呗？” “他不吭声了，最后来了句‘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我去！”周飞燕睁大眼，“这话也太典了，死渣男真恶心人。” 王语蓉认同的点头。 李知乐冷笑一声，“是啊，所以我直接把他删了。” “这种人，多聊一秒都是浪费时间。” 姜晚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手里攥着喝水杯，眼神有些失焦。 李知乐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就是恶心这种人，居然拿别人照片骗人。” “不管是图钱还是图感情，骗就是骗！” “被发现后直接破罐子破摔，真是够没品的，连句对不起都没有，真是纯坏！” “晚晚？”周飞燕的声音把姜晚从放空里拽了回来。 “啊？”她抬起头，发现三个人都在看她。 “你想什么呢？叫你三遍了。”周飞燕抬了抬眉头，“知乐说她被骗的事，你怎么看？” 姜晚喝了口水，平复下情绪，“嗯...我觉得...那人确实很过分。” “没啦？”周飞燕眼睛睁大几分。 “没了。” 话音落下，王语蓉忽然从椅子上起身，拍了拍手。 “好了好了，不说这种扫兴的事了。” “我跟你们说个好消息，下周日就是我的生日。” “生日快乐！”三个人同时喊了一声。 “还没到呢，先别急着祝。”王语蓉笑着摆了摆手，“下周日，我和我男朋友打算请你们一起吃饭。” “地方你们选，他出钱。” “哇——”周飞燕从椅子上站起，“田越这小子上道，能处！” “废话，不能处我能跟他处了四年？”王语蓉挑眉。 她和田越是从高三开始恋爱，到现在大三已经四年。 王语蓉接着道：“你们想想，看想吃什么？” “烤肉！”周飞燕第一个发言。 “点菜吧。”李知乐第二个。 “我都行。”姜晚微笑。 王语蓉摸了摸下巴，“我投点菜一票，2比1，那就点菜。” “我找一家评分高的，预订下周日，你们都给我空出时间来，不许请假。” “遵命！”三个人异口同声。 王语蓉坐回椅子，刷着手机找餐厅。 宿舍里安静了一会儿，周飞燕忽然叹了一口气，“我也想谈个恋爱。” 李知乐头都没抬，“那就谈呗～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三条腿的男人多的是。” “你上次不是说追你的那个体育生挺好的？怎么没下文了？”王语蓉问。 “因为他太好了，好的都不真实。”周飞燕挤了挤鼻子。 “我随口说一句想喝奶茶，他明明能点外卖偏要跑三条街去买。” “我问他‘你为什么这么做’，他说‘因为喜欢你’。我说‘你喜欢我什么？’他说‘什么都喜欢’。” “这不挺好的吗？”王语蓉一脸不解。 “我没说他不好，但这种好充满了自我感动式牺牲。”周飞燕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想啊，我和他才认识一周，他连我名字都叫不顺口，就说“什么都喜欢”。” “这哪是喜欢？这分明是上头。” “上头快的人下头也快，我不想当他的短期多巴胺项目。” 李知乐点了点头，“有道理，飞燕，你什么时候这么会分析了？” “我本来就很会分析好吧～”周飞燕挑了下眉，话锋一转，“我想谈个甜甜的细水长流的恋爱。” 宿舍里安静了几秒。 王语蓉再次开口，“你上次不是说隔壁班那个男生对你有意思吗？” “他？”周飞燕撇了撇嘴，“他跟三个女生同时暧昧，我是其中一个，这种中央空调，我才不谈。” “那你上次在图书馆遇到的那个呢？” “哪个？” “就是那个给你递小纸条的？” “那个傻逼，是想跟我约P，追求一夜情的。” 周飞燕说完，王语蓉闭了麦。 李知乐插了一句，“飞燕，男人好找，但好男人可遇不可求。” 周飞燕语气幽幽，“你遇到了吗？” 李知乐被噎了一下，瞪过去，“我是在开导你，不是让你将我的军！” 姜晚在旁边笑出了声。 “晚晚，”周飞燕叫她，“你说，你以后会跟什么样的男人谈恋爱？” 姜晚愣了一下，“为什么突然问我？” 周飞燕：“因为喜欢你的男生很多啊，我是真的很好奇你未来的男友。” 姜晚脑海里忽然闪过商时序的模样，她声音低了低，“靠感觉吧。” 周飞燕瘪了瘪嘴，“你这答案一点新意也没。” 姜晚笑笑。 此时，王语蓉选好了餐厅，把链接发到群里。 “这家饭店，人均一百左右，预定下周日傍晚五点。” 三个人一致通过。 十一点，宿舍里熄了灯。 姜晚躺在床上，手里握着手机。 屏幕上是和商时序的聊天框。 她往上划了划，看到了昨晚上他发的那三个字—— 想见你。 姜晚无声地叹了口气。 今晚李知乐的话让她有点无地自容。 她说的有一句很对。 骗就是骗。 这点姜晚很认可。 欺骗总归是不好的。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现在只希望顾曼宁那边能快点解决完，她这边好提出分手。 时间拖得越久，暴露的风险就越大。 而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姜晚稳了稳心神给商时序发去晚安问候。 ＊ 周三，S大。 梧桐树在四月里绿得发亮，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路上投了一地碎金。 姜晚刚下课，手机震了震，屏幕上显示——陶梦书 “歪，小梦姐？” “晚晚，你在不在学校？”陶梦书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一丝笑意。 “在呢，刚下课。” “我现在就在你的学校，打算逛逛，你给我当个导游呗？” 姜晚嘴角一勾，“行啊，你在哪？我去找你。” “南门。” “好，等我。” 第54章 我怀疑他出轨了 姜晚把书包交给周飞燕带回去，自己沿着梧桐大道往南门走。 远远地就看到陶梦书站在校训石旁边。 她穿着件青绿色的薄风衣，里面是珍珠白衬衫，头发散着，大大的卷发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亮。 脚上是双休闲鞋。 手里拿着一杯冰美式，正仰头看着校训石上的字。 “小梦姐。”姜晚走过去。 陶梦书转过头，看到她，嘴角弯起。 目光从姜晚的脸上扫到她衬衫加牛仔裤的穿搭，感慨，“长得漂亮就是好，穿什么都好看。” 姜晚笑笑，“你怎么突然想来逛S大？” “闲的。”陶梦书吸了一口咖啡，“今天给咖啡店放假了，在家待着也是待着，就想出来走走。” “开着车在路上晃，不知怎么就晃到这儿来了。” 她从袋子里又掏出一杯冰美式，递给姜晚，“给你带的，不知道你喝不喝这个。” 姜晚接过，“谢谢小梦姐，我喝什么都行，不挑。” 陶梦书笑，“你这性格好，不挑，不争，不抢，活得省心。” 两个人边聊边沿着梧桐大道慢慢走。 S大的校园在四月里是最舒服的时候。 樱花，桃花，玉兰花争奇斗艳。 今天温度适宜，风也不大，偶尔有几个学生骑着单车从旁边经过。 陶梦书走得不快，目光在校园里扫来扫去。 两个人最终走到音乐厅前面的小广场。 陶梦书来到树荫下的长椅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姜晚坐到她旁边。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们的肩膀上，风一吹，光斑就跟着晃。 陶梦书忽然开口，“那晚把你送回去后，我这段时间想了很多。” 姜晚侧过头看她，作聆听状。 陶梦书靠到椅背上，“我觉得你说的很对，既然我改变不了现状，就少些共情，多享受当下。” “所以我现在让自己的感情顺其自然，听从内心的想法。” 说到这，陶梦书侧过脸看向姜晚，嘴角勾了勾，“我跟狄文君和好了，准备同居。” 姜晚眼前一亮，微笑，“只要你开心就行。” 陶梦书语气轻快，“不再纠结后，我现在是挺开心的～” 姜晚：“那就好。” 陶梦书从椅子上直起身，“虽然他家里还是不同意我们结婚，但不影响我们现在同居。” “我先试着和他在一起生活看看，其他的事以后再说吧。” 她站起来，“行了，逛也逛够了，把心里话也跟你聊了聊，你赶紧去吃饭吧。” “没事，我送你。”姜晚跟着站起。 两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梧桐大道尽头的停车场，陶梦书的车停在那。 一辆白色的SUV。 她拉开车门，把包扔进副驾驶，然后转过身，给了姜晚一个拥抱。 “晚晚，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听我说这些废话。”陶梦书松开手，“感觉能够轻而易举跟你说出难以启齿的话，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眼缘吧。” “从第一眼见你，就觉得你像我妹妹一样。” 姜晚笑，“我见小梦姐也觉得很亲切，以后想说话了，随时找我。” “好，那我走了。” 姜晚：“拜拜～” 陶梦书弯腰钻进车里。 白色SUV驶出南门，汇入街道的车流。 姜晚收回视线，哼着小曲朝食堂走去。 ...... 日子就这样慢悠悠地来到周五这天。 早上的阳光隔着帘子也能感受到。 姜晚翻了个身，摸过手机看了一眼，七点二十。 闹钟还没响。 姜晚决定再眯一会。 然而感觉刚一闭眼，闹钟就响了。 七点半。 十分钟跟被人偷走了一样。 对面床铺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周飞燕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 她眯着眼往下爬。 姜晚也坐起，两个人打着哈欠洗漱，换衣服。 王语蓉的床位安安静静的，帘子拉得严严实实。 “蓉蓉？你今天早上不是有课？”姜晚朝她的床铺喊了一声。 “嗯。” 帘子里传出一声闷闷的回应，但她没有掀开帘子。 周飞燕一边穿鞋一边朝她喊：“王语蓉，你再不起，真就迟到了！” 帘子拉开了一条缝，王语蓉探出头来。 姜晚和周飞燕同时愣住。 只见她的眼睛肿得像核桃，眼眶红红的，嘴唇干得起皮，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水分。 “我去！你怎么了？”周飞燕从椅子上弹起。 “没事……我就是没睡好。”王语蓉的声音沙哑的很。 她从床上爬下来，走到桌前，拿起梳子对着镜子梳头，梳了两下，手停住，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动不动。 姜晚和周飞燕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王语蓉梳完头，换了衣服，漱了两下嘴，拿起包，率先走出宿舍。 她连脸都没洗。 姜晚和周飞燕跟在后面，忧心忡忡望着她的背影。 王语蓉走在前面，一句话都不说，脚步却很快。 周飞燕小声嘀咕，“她怎么了？是不是跟男朋友吵架了？” 姜晚轻声，“不知道，等中午再看，现在问了她也不会说。” 上午课结束。 姜晚和周飞燕吃完饭回到宿舍。 王语蓉趴在自己的桌子上，一看就没吃中午饭。 姜晚和周飞燕对视一眼后，姜晚走上前小声问：“蓉蓉，出了什么事，能不能跟我们说说？” 王语蓉没抬头，枕着自己的手臂摇了摇。 周飞燕急了，去拉她的手臂，“你到底怎么了？跟我们说啊！” 王语蓉被她拽得趴不成，只能抬起头，红着眼眶开口。 “我怀疑他……出轨了。” 第55章 帮室友捉奸 她声音不大，但这几个字像石头般砸在地上，发出沉闷地响声。 周飞燕眼睛瞪的老大，“你说田越？不可能吧？你们感情那么好！” 王语蓉的眼眶更红了，她嘴唇抖了抖，“我...我也觉得不可能。” “但……” 她情绪崩溃，眼泪奔涌而出。 姜晚俯身一把抱住她，给予她力量。 宿舍里除了她的哭声，没有任何声音响起。 就这样，她大概哭了有三分钟，情绪平复了许多。 拍了拍姜晚的手臂，哑声，“我没事。” 王语蓉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我现在告诉你们我的发现。” 姜晚直起身，和周飞燕站在一起认真倾听。 “最近几天，我发现他没课的时候会偷偷离校。” “我问他去哪，他说去兼职，我问什么兼职，他说是在网上做视频剪辑，需要外出拍素材。” “但他以前做什么都会跟我说，每天去哪、在干什么、跟谁在一起，我全都知道。” 王语蓉说的这有些急切，音量也提高了些，“但这几天他变了。” “发消息回得很慢，打电话还没说几句就说有事，先挂了。” “有次，我问他在哪拍外景，我也要去，他支支吾吾说自己马上就回学校了，不让我来。” “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 姜晚安静地听着，没有急着说话。 周飞燕则忍不住了，“他会不会是真的在忙？” “你也说了，他是做视频剪辑的，可能需要到处跑，找素材拍东西。” 王语蓉回应，“我问他在哪个公司兼职，他说是网上接的单，没有固定公司。” “我问能不能看看他剪的视频，他说还没剪好，剪好了给我看。” “你不觉得太奇怪了吗？” 周飞燕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这确实太奇怪了。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 宿舍传来推门声，李知乐走了进来，“你们围在一起干啥呢？” 话音落下，就看到王语蓉红肿的眼睛，“怎么了？” 周飞燕凑上去，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 李知乐听完，暴脾气的她当场就表示要去找田越算账！ 姜晚拦住她，“小乐，你别冲动！” 李知乐被姜晚和周飞燕联手控制住。 姜晚看向王语蓉，“明天是周六，他还有兼职吗？” 王语蓉点头，“有。” 她顿了顿，“我中午趁他去打饭的时候，拿他的手机偷偷开了位置共享，我想跟踪他看看。” “我陪你！”李知乐一嗓子喊过来。 周飞燕紧随其后，“加我一个！我也要去！” 姜晚拍了拍王语蓉的肩膀，“明天我们三个都陪着你。” “不管他在搞什么鬼，都查个水落石出。” 王语蓉重重点了点头，一把抹掉眼泪，“好。” ...... 下午中文系课堂，教授在上面讲课。 姜晚放在桌上的手机亮起屏幕。 商时序发来消息。 Lie：【我刚才做了个梦，醒了】 姜晚瞥了一眼讲台上的教授，把手机拿到课桌下面，回复： 奶思兔米鱿：【什么梦？是噩梦吗？】 Lie：【梦见你变成了一只真的蛤蟆】 姜晚翻了个白眼，指尖重重敲下—— 奶思兔米鱿：【你就不能梦我点好？】 Lie：【蛤蟆挺可爱的】 奶思兔米鱿：【行啊，那我喊你毛毛虫，我觉得毛毛虫也挺可爱】 Lie：【呵，我发现你最近胆子挺肥】 Lie：【是不是以为做了我女朋友，我就不会怼你？】 姜晚眼里闪过狡黠。 奶思兔米鱿：【哥哥～亲亲(〃?ω?)】 * 大洋彼岸，波士顿。 商时序侧躺在床，手里握着手机。 看到这行字跳出，心里像打翻了蜜罐，甜的他浑身燥热。 他抿了抿唇，敲下一个字—— Lie：【爬】 奶思兔米鱿：【(???)接着睡吧你，我要好好听课】 商时序勾着嘴角。 Lie：【好】 姜晚放下手机。 晚上，宿舍。 王语蓉情绪依旧不太好，姜晚走过去安抚她。 “明天先看看情况再说，也许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王语蓉点了点头。 周飞燕上前挽住她的胳膊，“蓉蓉，我跟你说，如果田越那小子真的出轨了，你到时候可千万别哭，哭就是输！” “咱们到时候看他哭！” 李知乐好奇，“小燕，你怎么知道他会哭？” 周飞燕眉尾一扬，“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网上那些八卦帖子我看得多了，渣男都一个样，被发现的时候先否认，再甩锅，最后装可怜。” “那嘴脸真是——” 王语蓉已经代入到明天捉奸现场，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姜晚看出不对劲，眼神制止周飞燕，后者立刻闭上嘴，表情讪讪。 姜晚又对王语蓉说了些开导的话，看到她脸色恢复正常，才放心回到床上。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姜晚就被手机震醒。 王语蓉的消息从群聊里跳出来，只有一句话： “他出门了。” 姜晚翻身坐起来，掀开被子下床。 周飞燕的帘子唰地拉开，露出她那张还没睡醒但已经写满了“我很兴奋”的脸。 “出发了？” “出发了。” 李知乐从上铺探出头，王语蓉也掀开帘子，四个人对视一眼，同时动了起来。 王语蓉穿上黑色卫衣、黑色运动裤、白色帆布鞋。 周飞燕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黄色外套，嘟囔一句，“我穿的是不是太显眼了？” 李知乐扫了眼，“赶紧换了吧，太扎眼了。” 姜晚穿的是浅灰色卫衣套装，头发在后脑勺扎成低马尾。 素颜，脸上只涂了水乳和防晒。 她掏出四个口罩，一人发了一个，“戴上，以防万一。” 周飞燕接过口罩，表情像电影里接头的地下工作者，“怎么搞得像特工一样？” “我们是跟踪，当然得谨慎。”姜晚把口罩戴好，目光掠过三个室友，“我们不能跟的太近，以免被发现。” 三个人齐齐点头。 四个人以最快速度出了学校，上了出租车。 第56章 全员出动！ 王语蓉坐副驾驶，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上是男友的位置共享。 一个蓝色的小圆点在电子地图上缓缓移动，从学校附近向西边的方向去。 姜晚坐在后座中间，探着身子看那个小圆点。 “到哪了？”旁边的周飞燕问。 “过了人民路，在往西走。”王语蓉答。 手指在屏幕上放大又缩小，缩小又放大，像是生怕那个蓝点从屏幕上消失。 出租车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来等红灯。 王语蓉忽然开口：“他停了。” 后排的三个人同时凑过去看。 蓝点停在一片居民区的街道上，不再移动。 司机大叔好奇的问：“姑娘们，你们这是干嘛呢？” “抓奸。”周飞燕脱口而出。 “抓奸？”司机大叔眉毛挑得老高。 “不是。”姜晚赶紧纠正，“我们帮朋友找人。” 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往前开。 出租车在定位点附近停下。 四个人火速下了车，站在路边，抬头看着面前这片住宅区。 灰白色的居民楼，六层高，外墙有些斑驳，一楼外面开着超市和水果店。 有几个老太太拎着菜篮子走过，目光在她们身上停了一下，又慢悠悠地走了。 “他在里面，第三栋的三楼。”王语蓉开口，声音有点抖。 “走。”李知乐率先迈开步子。 其余三个人跟在她后面。 王语蓉走在最中间，死死攥着手机， 姜晚走在她左边，周飞燕在她右边，两大护法。 几人走过水果店的时候，空气里飘着榴莲的味道，周飞燕捂住鼻子说了声，“好臭”。 没人接话。 大家心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第三栋楼下，破旧的防盗门虚掩着，门口停着几辆电动车。 李知乐伸手推门，门“吱呀”一声开了。 走廊里光线昏暗，灯泡大概坏了一直没人修。 只有楼梯拐角的窗户透进来一些光。 姜晚踩上第一级台阶，楼梯是水泥的，有些年头了，边角磨得发亮。 四个人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一下一下，像心脏在震动。 二楼...... 三楼…… 她们停到三楼这层。 手机屏幕上的蓝点显示在右手边这扇门里。 王语蓉站在楼梯口，盯着右手的门。 门是深绿色的防盗门，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福字，边角卷了起来。 王语蓉举起手又放下，手心里全是汗，指甲在手心掐出印子。 她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问：“万一开门的是个女的怎么办？” 周飞燕应声，“那今天他们两人都别想走。” 王语蓉点了点头，抬手要去拍门。 手举到半空，还是没有勇气落下。 她求助的眼神看向姜晚。 姜晚走上前，把她拉到身后，深吸一口气，抬手连敲三下。 “咚咚咚”。 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门后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声。 紧接着是门锁的转动声—— 门开了。 开门的瞬间，王语蓉从姜晚身后挤上前。 拳头比质问来的更快！ 她一拳打在男友胸口，紧接着又是两拳，砸在他的肩膀上。 伴随着“砰砰砰”的闷响是她的控诉声。 “我打死你个死渣男！” “你居然敢出轨！” “我打死你！” 田越瞳孔骤然放大，整个人猝不及防被扑的往后退了两步。 他本能的伸手臂去挡，但王语蓉的拳头犹如雨点般砸下来。 田越回过神，一把抱住她，把她箍在怀里，急切着解释。 “我没出轨！你听我说，我真的没出轨！” “你骗人！你撒谎！” 被禁锢住的王语蓉继续怒斥。 “你这几天鬼鬼祟祟的不就是想瞒着我见别人吗？”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她质问完，挣扎着用脚去踢踹。 “蓉蓉你冷静点！” 姜晚的声音从门口响起，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王语蓉停下动作，气喘吁吁地抬起头，目光越过男友的肩膀，落在房间里。 墙上拉着一道横幅，上面写着“祝宝贝生日快乐”。 横幅下面系着彩色的气球，粉的、紫的、蓝的，气打得不太均匀，大大小小都不相同。 桌上还摊着一堆没吹的气球。 旁边是打气筒、剪刀，和一大袋子的零食。 旁边窗台上放着一盆茂盛的绿萝，叶子绿得发亮。 天蓝色的窗帘被阳光映照的透亮。 墙角堆着许多快递箱。 有的拆开，有的没拆。 地上还有个收纳箱，箱子半开着，里面是男生的衣服。 几件T恤，两条裤子，还有那双她用兼职的钱，送他的名牌运动鞋。 电视柜上摆着几张他们以前的合照。 房间很小，但很温馨。 王语蓉被眼前的场景震在原地，泪水积聚在眼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田越叹了口气，开口解释。 “这个房子是我最近偷偷租的。” “你上次不是说…想跟我一起住吗？” 田越牵住她的手，“我想等房子布置好了，给你个惊喜。” 王语蓉热泪盈眶，抬手不轻不重的捶了下他的肩膀，嘶哑着声音道：“你吓死我了！” 她扑进他怀里，肩膀一抖一抖。 田越紧紧抱住她，安抚。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王语蓉抬起头看他，鼻尖红的像草莓，眼泪挂在脸上，人却笑了。 又哭又笑的样子很丑，但姜晚站在门口看着，觉得这是她见过王语蓉最好看的样子。 那是幸福的样子。 姜晚眼眶有些酸胀。 周飞燕靠在门框上，一只手捂住嘴巴，眼睛已经红了。 好感人啊...... 李知乐站在旁边，露出灿烂的笑脸。 姜晚朝她们两人使了个眼色，三个人悄悄地后退，脚步放得很轻。 怕惊扰了这对恩爱小情侣。 走到楼梯拐角时候，身后传来王语蓉的急促声，“你们去哪？” 姜晚回头，“我们有事，先走了。” 周飞燕：“对对对，你们慢慢聊～” 王语蓉笑，“你们回去注意安全。” 三个人朝她挥了挥手。 走出楼道，外面的阳光好的不得了。 周飞燕长出一口气，“还好还好，不是出轨。” “这对模范情侣要是翻车了，我真的很难再相信爱情。” 姜晚笑笑，心里同样长长松了口气。 李知乐走在前面扭头朝她俩喊，“快走，我请你们喝奶茶。” “来啦～”姜晚加快脚步追上去。 周飞燕小跑上前，“欸等等我！” ＊ 周日，傍晚五点。 姜晚和室友们拿着定制的蛋糕，前往饭店，给王语蓉过生日。 到了地方后，发现这家炒菜馆的门面很是气派。 姜晚打开手机相机拍了下门头，给商时序发去。 奶思兔米鱿：【亲爱的，来给室友过生日，全宿舍出动！?(*′?`*)?】 Lie：【你下个月生日，我给你过】 第57章 吃饭风波 下个月那是顾曼宁的生日。 她的已经过了。 不过顾曼宁那边应该快拿到股份了。 等拿到，也就是他们分手的时候。 姜晚抿了抿唇，昧着良心回复—— 奶思兔米鱿：【好】 发完把手机放进包。 饭店门口，王语蓉和男友田越等在那。 王语蓉笑容灿烂，出声招呼，“人到齐了，咱们进去吧。” 一行五人往里走，穿过大厅，拐进走廊尽头的包间。 包间不大，一张圆桌能坐八个人，他们五个人绰绰有余。 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精美小凉菜。 李知乐拉开椅子坐下，拿起菜单翻了翻，“人均一百，田越你确定？我们四个人可能不止吃四百。” 田越笑了笑，“没事，随便点，蓉蓉生日，开心最重要。” 王语蓉看了男友一眼，嘴角高高翘起。 在经历昨天的乌龙事件后，两个人的感情比之前更好。 接下来五个人都点了自己想吃的热菜。 菜一道一道地很快上齐。 有酸菜鱼、水煮辣牛肉、椒盐排骨、糖醋里脊、蛋黄焗南瓜、辣炒花蛤。 周飞燕夹了一筷子水煮牛肉，辣得直吸气。 但筷子却没停，吃得比谁都欢。 李知乐吃着自己喜欢的酸菜鱼。 姜晚除了那个辣炒花蛤不爱吃，其他都挺爱吃。 田越不停地给王语蓉夹菜，碗里堆得像小山。 “够了够了，这碗都放不下了。”王语蓉护着碗。 田越：“多吃点，你最近都瘦了。” 周飞燕咽下嘴里的牛肉，对着田越调侃，“田同学，你今天的任务是给语蓉过生日，不是给我们投毒。” 田越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王语蓉笑着拍了他一下，“她说你秀恩爱呢，别理她。” 周飞燕瞪圆了眼，“嘿，我说小蓉子，你不地道啊～” 几个人笑闹着，包间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POLO衫的三十多岁男人走进来，胸口别着“经理”字样的工牌。 他目光扫了一圈，“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你们这个包间是谁订的？” “我订的。”田越开口。 经理：“是这样的，今晚有个老会员临时订桌，人数比较多，只有你们这个包间能坐下。” “能不能麻烦你们换到外面大厅？作为补偿，今晚的餐费打八折。” 田越眉头皱了皱，“这个包厢我上周就订了。” “我知道。”经理陪着笑，“但那位客户确实比较特殊，他是我们老板的好朋友。” “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桌上的气氛凝固。 周飞燕放下筷子有些无措，李知乐靠到椅背，双臂交叉抱胸。 姜晚眨了下眼，目光看向王语蓉。 王语蓉则看向男友，等男友拿主意。 田越脸色很不好看，语气不悦，“我不同意。” “我先订的，也已经开始用餐，你向我提出这种请求就很失礼。” “没有包厢那是你们饭店自己的问题，凭什么要让我让？” 经理的笑容僵了一下，“先生，我不是也说了帮你这顿打八折，就当行个方便吧？” “我不需要打折，我只想享受我该有的权利。”田越斩钉截铁，说完拿起筷子重新用餐。 经理站在原地，脸上挂不住。 他笑了笑，但那笑容却透着股冷意，语气也没刚才友善。 “先生，我是跟你商量，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换，那也没办法。” 说完转身走了，门都没关。 包厢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周飞燕嘟囔，“那人刚在阴阳怪气吧？” 李知乐冷冷骂了句，“什么东西。” 姜晚端起水杯喝了口，看向敞着的门口，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接下来，他们点的单里还有一道招牌鱼丸虾仁粥，迟迟不见上。 田越按了两次服务铃，没人来。 “怎么回事？”王语蓉蹙眉。 田越站起身，“我去找服务员问问。” 说完推门走出。 几个人等了五六分钟，田越回来了，脸色比出去之前更差。 “服务员说厨房忙，让我们等着。” 几个人互看一眼，大家同时想到了那个经理。 李知乐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他们故意的吧？！” 田越没说话，但表情说明了一切。 王语蓉也被激出了火气，原本开开心心过个生日，出这么个破事搞心情。 她站起身，“我去找那个经理！” 田越赶忙拉住她的手，“你坐着，我去。” 说完再次走出包厢，王语蓉没听他的话，跟了出去。 包厢里只剩下姜晚、周飞燕、李知乐三个人。 周飞燕咬着嘴唇，气得腮帮子鼓鼓，“这家饭店都什么人啊！” “订好的包厢，都开吃了让我们换，不换就给穿小鞋？避雷避雷！以后这家店再也不来了！” 李知乐冷哼，“店大欺客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姜晚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了快十分钟。 她看向门口，心里惴惴不安，“田越和蓉蓉怎么还不回来？” 话音刚落，走廊里传来田越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听得很清楚。 “我们点的招牌粥，别的桌都上了，我们的为什么还不上？” “你这不是区别对待是什么？” 经理的声音响起，带着股阴阳怪气的劲儿，“厨房忙，你理解一下吧。” “要实在等不了，这粥我帮你退了，你上别家吃。”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 “田越。”王语蓉出声打断男友，脸因屈辱和愤怒憋的通红，“算了，我们不吃了。” 包厢里的姜晚、周飞燕、李知乐鱼贯而出。 只见走廊里，田越和王语蓉气得脸红脖子粗，王语蓉拉着田越一只手臂。 经理站在他们对面，双手插兜，脸上挂着欠打的微笑。 两个穿服务员制服的男人，抱臂站在走廊的另一头，看着这边。 空气里弥漫着看不见的火药味。 姜晚走到王语蓉的身边，附耳低语，“好汉不吃眼前亏，咱结账走吧。” 王语蓉很轻的“嗯”了声。 她看向经理，“你把粥退了吧，我们结账走人。” 经理嘴角勾出弧度，“好啊，但包厢最低消费是六百，你们现在消费了五百三，差七十。” “要么再加一个菜补上，要么直接补上七十。” 田越听到立刻炸了，“什么最低消费？！你讹人啊！！” 经理笑得极为敷衍。 “包厢的最低消费一直都有，是你没注意看。” 第58章 姜晚寻求太子爷帮助 王语蓉马上掏出手机，打开订餐平台的页面翻了半天，没有找到他所说的最低消费。 “平台页面上根本没写！”王语蓉据理力争。 然而经理却不痛不痒回应，“那就是平台漏了。” “但我们的规定是一直有的，你们是第一次来不清楚，我现在就告诉你们。” 气氛僵硬到了极点。 王语蓉和田越气到不知道说什么好。 姜晚看向经理，“那个粥退了，我们点个菜打包带走，凑到六百，这样总可以吧？” 经理：“当然可以。” 姜晚看向王语蓉，王语蓉扯了扯男友的手臂。 田越深深呼出一口气，明白也只能这样，于是对着经理报了个菜，把餐费也付了。 经理离开后，姜晚一行五人重新回到包厢。 桌上的饭菜还剩不少，但大家都没了用餐的心情。 周飞燕和李知乐气得咒骂这家饭馆趁早倒闭。 田越和王语蓉在互相安抚对方不生气。 姜晚收到商时序的消息。 Lie：【饭好吃吗】 奶思兔米鱿：【emmm...一言难尽】 Lie：【难吃？】 奶思兔米鱿：【不是，就是出了点事，等我晚上再跟你说】 Lie：【好】 十分钟后，王语蓉和田越的情绪逐渐平复，周飞燕、李知乐也不再骂骂咧咧。 气氛逐渐好转。 大家都不想在这个美好的日子里生这种气。 但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分钟，打包的菜还没被送来。 周飞燕望了望门口，“咋还不来？” 田越再次坐不住，起身准备出去找人。 他刚起来，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姜晚一行人齐齐松了口气，心想终于送来了。 真是一刻都不想在这个地方待下去。 然而，他们还是太天真。 进来的是个男服务员，脸上挂着歉意的表情。 “不好意思，您点的酥肉炖菜缺了份食材，做不成，您再换个菜吧。” “啪！” 李知乐拍桌而起，“做不成刚怎么不说？！” “都等了二十分钟了再过来说，你们故意玩我们是吧！” 男服务员脸上的歉意不变，“您消消气，后厨也是刚发现食材不足。” 姜晚一行人此刻都明白，这是那个经理故意整他们。 现在只有三个选择。 要么再换个菜，不知等到什么时候。 要么多掏的那七十块不要了，直接走人。 要么跟饭店闹，让它把七十块退给他们。 三个选择哪个都挺闹心。 王语蓉起身抓住男友的手，咬牙切齿道：“走，那七十不要了。” “不行！”李知乐吼了一嗓子，满脸怒容掏手机，“坐那，我给我爸打电话。” 男服务员见此，默默退出包厢，脚底生风跑向经理。 “经理经理，那帮人怒了，有个女孩要搬救兵，说是给她爸打电话。” 经理闻言嗤笑一声，“好啊，我倒要去看看，她的靠山有多厉害。” 说完就朝包厢走去。 男服务员跟在他身后去看热闹。 在这里干活的谁不知道经理跟这家店的老板是亲戚。 他管老板叫表哥。 而老板结交了海城不少大人物。 男服务员仿佛已经看到，这帮小年轻吃瘪的画面。 包厢里，李知乐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她言简意赅把事情经过复述了一遍。 她刚讲完，经理带着男服务员悠哉悠哉进了包厢。 他们站在门口，默默看着她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李爸爸义愤填膺，当即就要给女儿以及女儿的朋友找回场子。 “乐乐，把电话给那个经理接。” 李知乐按下免提，握着手机伸到经理面前，“我爸要跟你说话。” 李爸爸：“喂，你是经理吗？” “我是。” “你们老板叫什么？” “宋雄。”经理将这两个字说的很重。 “是淮安饭庄的宋雄？” “没错，您认识我表哥啊？” 李爸爸那边沉默了。 气氛有丝丝的诡异。 过了有三四秒，声音再次响起。 “乐乐，你接电话。” 李知乐眨了眨眼，关掉免提，将手机放到耳朵边，对面父亲压低声音道： “你们走吧，为了七十块钱不值当。” “那家店的老板背景雄厚，你别惹火上身。” 李知乐僵硬地“嗯”了声。 她挂断电话看向王语蓉，语气有些蔫，“走吧。” 这两个字一出，大家都明白什么意思。 姜晚一行人纷纷站起准备离开。 但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看到他们的靠山不行，经理的下巴立刻扬到了天上。 他开口奚落，“呦，这就走了？” “不是想找我事吗？来啊？” “我人不就在这呢，继续找靠山啊？” 姜晚几人都忍着愤怒，不搭理他，纷纷走出包厢。 田越拎着蛋糕盒走在后面，即将走出包厢时，经理伸出一条腿。 “啪！” 田越摔倒在地，手里的蛋糕盒也飞了出去。 透明盒子里，精致的蛋糕瞬间变得面目全非。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田越爬起来瞬间，朝着经理的脸，一拳打上去。 两个人迅速扭打在一起。 王语蓉下意识想冲上去，姜晚赶忙拉住她，“别过去！直接报警！” 王语蓉刚打完报警电话，扭打的两个人被其他跑过来的服务员拉开。 经理朝田越怒吼，“你小子敢动手，老子今天跟你没完！” 看着眼前的混乱，姜晚一颗心紧紧揪起。 这事...…恐怕不好善了。 十五分钟后，警察到场调解。 结果是，饭店将七十块退了回来。 田越和经理伤势都不重，各自承担医药费。 同时警察也对经理展开了口头上的批评教育。 事情看似有了最终结果。 然而警方前脚刚走，经理后脚就变脸。 指着田越的鼻子骂道：“你给我等着，我刚听到了，你是S大的学生。” “S大我表哥也有认识的领导，咱们走着瞧，看我不整死你！” 俗话说得好，宁惹阎王，勿惹小人。 这番威胁直接让王语蓉气红了眼。 她又气又怕，眼泪奔涌而出。 田越压下心里的恐惧，赶紧哄她，“不怕不怕，我看他能把我咋样，只要他敢找事，我们就报警。” 李知乐、周飞燕气到胸腔上下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瞪着那个经理。 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 姜晚气到脑袋发胀。 很明显，这件事对方不会善罢甘休。 王语蓉和田越是从小城市考到海城，在这里无亲无靠。 两个人都还是未毕业的学生。 对上这种有靠山的无赖，只有吃亏的份。 所以，必须要让这个无赖彻底打消找事的念头。 王语蓉惧怕的眼泪让姜晚不再犹豫。 她掏出手机，给商时序发去信息。 奶思兔米鱿：【宝，你在吗？】 Lie：【嗯】 奶思兔米鱿：【我现在遇到了一点麻烦......】 第59章 姜晚接了太子爷的视频通话 三秒后，姜晚接到了商时序打来的电话。 她将事情经过简单叙述后，商时序只说了一句话。 “十分钟内解决。” 大洋彼岸，波士顿。 商时序挂了电话，随即给狄文君打过去。 “咋了，时序？” “淮安饭庄的宋雄，把他电话发我。” “出了什么事？” “少废话，快点。” 挂断电话，几十秒后狄文君把号码发了过来。 商时序拨过去，响了很久才被接通，“谁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嘈杂，有酒杯碰撞声和女人的笑声，混在一起。 “商时序。” 他声音不大，但电话那头突然一静。 宋雄眨了下眼，语气有些迟疑，“你是海城商家继承人...商时序？” “海城还有第二个商家？” 宋雄忽然夹起嗓子，“原来是小商总啊，您找我什么事？” “我有几个朋友在你店里吃饭，正被你那个表弟刁难。” 商时序的语气没有起伏，宋雄听得胆战心惊，“啊？有、有这种事？” “您别生气，我马上去处理！！” 海城，淮安饭店门口。 经理站在那，骂骂咧咧，旁边站着两个他的小跟班。 王语蓉在哭，田越在哄。 李知乐和周飞燕站在一旁，帮不上忙，只能又担心又气愤。 姜晚跟商时序通完电话，走到他们身边小声说了句，“我找朋友帮忙摆平这事，等等那边回信。” 王语蓉眼泪瞬间止住，睁着肿成核桃大的眼睛，一把握住姜晚的手。 “谢谢你晚晚，但是你朋友能行吗？” 李知乐蹙着眉，有着同样的担忧。 听她爸说对方靠山挺厉害。 周飞燕好奇的问：“晚晚，你朋友什么背景啊？” 姜晚避重就轻，“我不方便说，等过几分钟看吧。” 以商家在海城的地位，商时序百分百能摆平。 这点，姜晚丝毫不怀疑。 大概过了有六七分钟，经理的手机响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接起。 “表哥。” “别叫我表哥！”宋雄一嗓子吼过去，经理的眼神瞬间清澈。 姜晚一行人看过去，只见经理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白。 “是、是...我知道了……我、我马上就做！” 电话挂断。 经理站在原地，摸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冷汗，看向姜晚几人。 他张了张嘴，最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 “今天这事都是我的错！我给你们道歉！” “你们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他说着连鞠三个九十度的躬，言辞诚恳，甚至是谄媚。 “我重新给你们开个大包，所有菜全免，再赔你们一个大蛋糕，原谅我行吗？” “你们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小人计较。” 旁边的两个小跟班完全是懵逼树下懵逼果。 经理平日里那是眼睛长在天上的主，只要老板不在，他就是这饭店的王。 居然接了个电话就谄媚成这样。 要不是亲眼所见，他们是万万不敢相信。 王语蓉几人齐刷刷看向姜晚，脸上的暗爽展露无遗。 他们都在等姜晚拿主意，是原谅还是不原谅。 姜晚自然是不想把事情闹大。 她做主接受了经理的补偿措施。 一行人被经理毕恭毕敬请回酒店，进了个豪华大包厢。 菜很快上齐，那叫一个丰盛。 包厢门关上。 周飞燕笑着戳了戳姜晚的肩膀，“晚晚，你那个朋友，以后就是我周飞燕的偶像。” “太牛了！” 李知乐舀了勺粥，好心情也都写在脸上，“也是我的偶像。” “还有我！”王语蓉咧着嘴笑。 田越以茶代酒，站起身，对着姜晚，言辞诚恳，“姜晚，谢谢你帮我解决了麻烦！” “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说完，仰头喝下。 姜晚笑笑，让他坐下，“不客气，大家都是朋友，赶紧吃饭吧。” 包厢里一片欢声笑语。 姜晚打开和商时序的聊天框。 奶思兔米鱿：【亲爱的，非常感谢你?????????】 奶思兔米鱿：【那个经理道歉了，我们回到包厢也重新吃上饭了】 Lie：【嗯】 姜晚觉得自己的感谢有点太单薄，于是又敲下一句。 奶思兔米鱿：【你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Lie：【你能帮我什么？】 奶思兔米鱿：【所以我说的是如果嘛】 Lie：【吃你的饭吧，小废物】 奶思兔米鱿：【我请求收回对你的感谢(???)】 Lie：【请求失败】 此时，经理送来了个蛋糕。 一个双层大蛋糕，奶油是浅蓝色的，上面摆着珍珠和贝壳，像一片缩小的大海。 王语蓉把第一块蛋糕端到姜晚面前，“晚晚，你是今天的大功臣，第一块给你。” 姜晚笑着接受。 大家分完蛋糕，周飞燕忽然举起酒杯，“来，我们一起敬晚晚和她的朋友！让我们大家扬眉吐气！” 五个人的杯子碰到一起。 姜晚端的是酸梅汤，她喝了一口，酸甜的液体从喉咙滑下去，凉丝丝的。 接着吃了口蛋糕，味道不错。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Lie：【蛋糕好吃吗】 姜晚愣住。 他怎么知道她在吃蛋糕？ 奶思兔米鱿：【你怎么知道我在吃蛋糕？】 Lie：【猜的】 “呼～”姜晚松了口气。 吓死个人。 她调整好情绪，回复—— 奶思兔米鱿：【那宝可真聪明，恭喜你猜对啦，不过没有奖励】 大洋彼岸，商时序勾了勾嘴角。 Lie：【行了，跟你室友聊吧，总看手机不礼貌】 奶思兔米鱿：【嗯嗯，那等我晚上到宿舍再跟你说】 ＊ 晚上九点，S大女生宿舍。 走廊里偶尔传来几声笑闹，隔壁宿舍有人在放歌，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 姜晚一个人在宿舍。 王语蓉今晚和男友住在租住的房子里。 李知乐回了家。 周飞燕被一个男生叫去了操场。 出门前还换了三套衣服，问姜晚“这件是不是太显胖？那件是不是太短？” 最后穿了第一条裙子走了。 姜晚洗完澡，头发吹成半干，取出一张面膜敷上。 冰凉的膜布贴在脸上，有股药草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她坐在桌边的椅子里，手机夹在立式的手机支架上。 姜晚打了个哈欠，面膜的边角翘起来，她又按平。 她闭着眼等面膜时间到，手机突然一震。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Lie邀请视频通话”。 姜晚扫了一眼，下意识以为是语音通话，直接点了接听。 商时序那张脸忽然跳出来。 姜晚一瞬间心脏骤停！！！ 第60章 任务完成，姜晚连夜提分手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家居T恤，银黑色微分碎盖没有做造型，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凤眸微敛。 背景是他的卧室，灯光是冷白色，床头柜上放着一本书和一杯水。 姜晚盯着那张脸，脑子里“嗡”的一声。 面膜还贴在脸上，冰凉冰凉，药草的清香还在持续地往鼻子里钻。 但她完全感知不到。 目光紧紧攫住屏幕，半张着嘴，满眼错愕。 “啪——” 姜晚回过神瞬间按下挂断。 ...... 大洋彼岸，波士顿。 商时序坐在椅子里，手机握在手中。 屏幕忽然跳到对话框界面，他茫然地眨了下眼。 刚才他点的是语音通话，但手指滑了一下，点到下面的“视频通话”。 看到屏幕上显示着“等待对方接听”，商时序决定将错就错。 在看到她出现的一刹那，世界仿佛静止一般。 面膜将她的脸挡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亮晶晶的眼睛和殷红水润的唇瓣。 没等他细看，视频就被她挂断。 商时序蹙了蹙眉。 他看到了她，但只有短短两秒。 不过时间虽短，他还是捕捉到了她眼底的情绪。 从茫然变成慌乱。 她慌什么？ 商时序敲过去一个问号。 Lie：【？】 海城。 姜晚挂了视频，胸口起伏的像刚跑完了八百米。 她扯下面膜扔进垃圾桶，心里疯狂懊恼。 死手，刚才怎么能接视频电话！ 幸亏脸上有面膜挡着，否则不得当场掉马啊？ 姜晚深呼吸平复躁动的情绪，按下语音通话键。 必须得赶紧给商时序解释，以免引起他的怀疑。 电话响了三秒就被接通。 姜晚心虚，先开口喊他，“哥哥。” “嗯。” “刚才那个…不好意思，我正在敷面膜，没看到你打的是视频电话。” “我不能打视频吗？”商时序挑眉。 姜晚心里一凛，软声软气，“当然不是，只是我不习惯视频。” 她进一步解释。 “我们一直都是文字和语音交流，突然打视频我有些不自在。” 商时序听到最后“不自在”三个字，心里有点不舒服。 虽然他也不是非要打视频，但和自己视频至于不自在吗？ 好歹他们现在是恋人关系。 不过这些话商时序只在心里想了一下，嘴上并不想说。 说了，反而像是他上赶着非要视频一样。 他语气淡淡，“知道了。” 听到这句，姜晚并没有彻底放下心。 她得确认商时序有没有发现她不是顾曼宁的脸。 “哥哥，我问你个问题。” “说。” “你有没有觉得，我跟你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对面沉默了两秒，声音不高不低。 “你脸上糊着一张面膜，我能看出什么？” 姜晚无声的弯了弯嘴角。 再次庆幸面膜拯救了自己，她语气轻快，“好啦，不说这个，哥哥上午没课吗？” “有。” “那怎么没去上？” “教授请假，课取消了。” “原来是这样，那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工作，娱乐。” “不错不错，那我先洗漱睡觉，明天聊～” “晚安。” 电话挂断，姜晚把手机放到桌上，站起来，去卫生间洗漱。 大洋彼岸，波士顿。 商时序靠在椅子里，视线盯着墙上的装饰画。 脑子里闪过那张敷着面膜的脸。 虽然只有短短两秒，但那双莹亮的眼睛却格外勾人。 他打开手机，点开脸书动态里她的露脸照。 商时序盯着照片上的双眼。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双眼跟他刚才看到的那双感觉有些不同。 一丝怪异的情绪油然而生。 想到照片有滤镜，能修图，商时序觉得自己没必要大惊小怪。 就算不修图。 一个人正常情况下，从照片、视频、现实中看，都会给人不同的感受。 商时序压下那丝怪异，关掉脸书，开始忙工作。 ＊ 周一，顾氏集团总经理办公室。 顾曼宁坐在老板椅里，手里握着那份股权转让书，指腹摩挲着纸张边缘。 20%的股份，加上她手里原有的15%。 共计35%的股份。 从今天起，公司最大的股东就是她。 转让协议三天后生效。 但从她签字这一刻起，胜负已定。 那个私生子，别说进公司，连顾家的大门都别想摸到。 顾曼宁拿起笔“唰唰唰”签下大名。 石头落地，顾曼宁活力满满投身于白天的工作中。 直到晚上回到公寓。 她突然想起这件事还没通知姜晚。 拿起手机准备打去电话，视线扫到左上角的时间。 快十一点钟。 姜晚十点做完兼职，这会说不定刚收拾睡下。 顾曼宁思考两秒后，点开微信对话框发去信息。 【晚晚，目标达成，计划终止。】 发完，顾曼宁想起两个多月前，她和姜晚初相识。 没想到她真的在三个月内帮她达成了目标。 姜晚绝对是她的福星。 她打定主意，这辈子都要跟姜晚做朋友。 ＊ S大女生宿舍。 姜晚洗漱好，躺进被窝，刚准备给商时序发晚安，微信弹窗先跳了出来。 是顾曼宁的消息。 一行字映入眼帘。 【晚晚，目标达成，计划终止。】 姜晚盯着这行字，反应过来后，整个人顿时如释重负。 终于...... 终于要结束了。 她开心的恨不得当场放一串鞭炮。 任务圆满完成，今后还不用再担心暴露。 喜悦完全压制心里那一丝莫名不适。 姜晚坐起身，点开和商时序的对话框。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落不下去。 该怎么说？ 说“我们分手吧”？ 不行，太直接。 得有个开场白才行。 而且得和平分手，不能惹恼了对方。 姜晚深吸一口气，开始敲字—— 奶思兔米鱿：【哥哥...我认真思考了下我们的关系，我真心觉得，我配不上你】 奶思兔米鱿：【我们还是…分手吧】 第61章 分手名场面！！！ 点击发送后，姜晚握紧手机，心跳加快。 期待商时序的回复，又有点害怕他的回复。 姜晚一个字一个字看自己发的这两句话。 很克制，还拍了他的马屁。 这应该不会生气吧？ ＊ 大洋彼岸，波士顿。 上午十一点，会议室。 商时序坐在会议桌的主位，面前摊着一份季度报告，市场总监正在投影前讲PPT。 桌上的手机连续震了两下，他低头看去。 瞥见内容，薄唇微勾。 指尖敲下回复—— Lie：【今天不是愚人节】 Lie：【说吧，又想怎么套路我？】 姜晚看到这两条回复，头顶有乌鸦飞过。 只怪过去在追他的时候，自己经常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让他以为，这次又是玩笑。 姜晚回复： 奶思兔米鱿：【不是玩笑，我是认真的】 商时序看到这句，目光一怔。 认真的？ ......呵。 不信。 Lie：【说说怎么个认真法？】 姜晚一看这，就知道他还是没信。 看来委婉不行，得拿出杀手锏了。 奶思兔米鱿：【我真觉得我们不合适，谢谢哥哥这段时间的照顾，香水和钻戒我都没用过，哥哥把地址给我，我寄给你】 这番话，他总该相信了吧？ 会议室里，商时序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这段话上停了足足五秒钟。 抬起头，看向正在讲话的市场总监，“会议改到下午。”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十几个人面面相觑，市场总监的手悬在激光笔上，嘴还张着。 私人助理也有些懵逼，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老板的行程，于是试探性地问： “BOSS，您接下来的工作——” “我说会议改到下午。” 商时序语气没变，但空气骤然冷了几个度。 助理立刻点头，“是！” 他组织诸位高层离开。 十几个人陆续收拾东西走出会议室，脚步刻意放轻，谁都不敢大喘气。 转眼间，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 空气仿佛凝结成看不见的固体。 商时序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直接打去电话。 与此同时，另一边。 姜晚看到来电提醒，整个人一激灵。 她赶忙握着手机从床上下来，跑进阳台把门关上。 提了口气后，按下接听。 “歪？” 对面没说话，但姜晚能听到他细微的呼吸声。 气氛说不出的诡异。 姜晚思考着怎么说，对面商时序忽然开口。 “你认真的吗？” 低沉的嗓音，透着淡淡的森冷，让姜晚不寒而栗。 她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嗯”了声。 “理由。” 商时序从牙缝里挤出。 姜晚声音很小，但吐字清晰。 “理由就是我刚才说的，不管是家世还是个人优秀程度，我都配不上你。” “还有我们的性格也不合适。” “追我的时候怎么不说不合适？”商时序的声音带着尖刺。 “我这不是现在感觉到了嘛。”姜晚底气不足，说到最后几个字声音已经虚了。 “你玩我？” 这话一出，姜晚握着手机，指尖一颤。 玩？ 她哪敢啊！ 姜晚斟酌着用词，“我不是玩你，在我们这段时间的交往中，我是真的认真思考后觉得我们性格不合。” “你说不合就不合？你怎么这么能？”商时序冷嗤。 姜晚已经嗅到了火药味。 转移矛盾的最好办法，就是提出新的议题。 姜晚语气郑重几分，“哥哥，我问你个问题。” “你答应跟我在一起，出发点是因为什么？是因为喜欢我吗？” 商时序张了张嘴，发不出声。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但自尊心不允许他在这种情况下承认。 她要分手，他却承认喜欢她。 谁还分得清他和小丑？ 姜晚等了五六秒，男人回了个沉默。 意料之中。 她继续输出—— “我知道你不是因为喜欢我才在一起，就像你喜欢叫我小蛤蟆。” “你把我当一只会提供情绪价值的宠物。” “但我不想再当宠物了。” “我很感谢你这段时间的陪伴和帮助，但我们真的不合适。” “对不起。” 话音落下四五秒，对面响起嘲讽声，“如果你觉得我会和一只宠物恋爱，那我也无话可说。” 商时序这句话算是委婉表达了他对姜晚的心意。 但他嘲讽的口吻，听在姜晚耳朵里仿佛在说：我大度施舍你这段关系，你却还敢跟我提分手？ 不识好歹。 姜晚听的刺耳，但为了不惹恼对方，她继续好声好气，“对不起，但——” “我不想听对不起！”商时序冷冷打断。 气氛再次陷入诡异的安静。 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 可能几秒钟，也可能是几分钟。 商时序再次开口。 “我最后问你，确定要分手？” 姜晚语气虽轻但坚决，“确定。” 商时序咬紧后槽牙，挤出，“行，我成全你。” “地址等下发给我，香水和钻戒我要寄给——” 姜晚话音未落，对面突然冷喝一声。 “你爱寄哪寄哪，别再跟我说话！” 砰！ 电话被挂断。 姜晚眨了眨眼。 过了四五秒，长长吐了口浊气。 跟这位爷和平分手难度真不是一般的大。 她都说是自己配不上他，两人性格不适合，并且全程温声细语还道了歉。 都这样了，他还是发了火。 就因为是她甩了他吗？ 所以自尊心受挫，心里不爽？ 姜晚越想越觉得是这个原因。 她是不介意自己被甩，但这不是没办法嘛。 谁知道他会什么时候对她这只宠物失去兴趣？ 搞不好他兴趣还没结束，她就先暴露了。 姜晚望着黑压压的夜空，胸口有些堵。 算了，等过几天他气消了，再找他要地址吧。 只有把钻戒和香水还给他，这件事才算在她心里落了地。 ＊ 大洋彼岸，波士顿。 商时序把手机扔到桌上，靠向椅背。 会议室里只有空调的出风口在嗡嗡地响。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虚空一处，嗤笑出声。 分手？ 分就分。 没什么大不了的。 其实，他也没有很喜欢她。 之所以难受，只是因为他是被甩的那个。 没错。 只是因为这个！ 商时序拿起手机，点开脸书对话框，重重敲下四个字—— Lie：【你别后悔】 ＊ 海城，S大。 姜晚已经重新躺进被窝。 枕头边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摸过手机看到消息内容，眨了下眼。 他是觉得她一定会后悔？ 姜晚给出答案—— 奶思兔米鱿：【嗯嗯，绝不后悔】 ...... “砰！” 商时序砸了手机！ 第62章 失恋后太子爷悟了，主动出击 分手后第一天。 波士顿，哈佛商学院课堂。 教授站在讲台上翻着PPT，密密麻麻的财务报表数据在白板上滚动。 商时序靠坐在椅子里，面前摊着课本，手里转着笔。 教授提问，有人举手回答，声音在教室里响起。 商时序的目光落到窗外。 脑海里浮现昨天的一幕幕。 “商同学？商时序同学？”教授的声音从前排传来，商时序回神。 “这个问题你怎么看？”教授指着白板上的一张报表，周围同学的目光全都聚到他身上。 商时序扫了眼白板，是一道收购案的现金流分析题。 他漫不经心的回答—— “账面现金流看起来充裕，但其中35%是短期融资到期的续贷，实际可用于收购的自由现金流只有报表数字的四成。” 回答完，他侧过脸继续望向窗外。 教授顿了一下，推了推眼镜，点头说道：“非常正确。” 说完，继续讲课。 …… 下课铃打响。 商时序没有起身，而是继续坐在位置上。 身为好兄弟的裴鹤云自然看出他的不寻常。 他没直接问，而是拍了拍商时序的肩膀，“序哥，走去打球吧？” “不去。” “射击？上次你说想练的那把新枪到了，我陪你去试试？” “不去。” “游泳呢？你上次说勃肯街上新开的那家游泳馆不错，咱们——” “不去。” 裴鹤云的话卡在半截。 他看着商时序的脸，那张平时就不近人情的脸，此刻更甚。 裴鹤云犹豫了两秒，把声音压低，“你是不是……跟顾曼宁吵架了？” “啪！” 商时序把课本合上，冷声。 “分了。” “啊？” 裴鹤云大吃一惊！ 一瞬间脑子里闪了好几个问题—— 什么时候的事？ 因为什么？ 谁提的？ 他从三个问题里挑出最想问的。 “因为什么？” 商时序语气冷硬之极，“她说不合适。” “这理由也太敷衍了吧？”裴鹤云脱口而出，说完立刻捂住嘴。 商时序冷冷乜去一眼，背起包走了。 裴鹤云站在原地，蹙起眉自言自语。 “不合适？” “怎么会这样？” ...... 夜里十二点多。 商时序靠在床头，手机举在眼前，屏幕上是脸书的置顶聊天框。 一条条曾经的信息映入眼帘。 看完过去的聊天记录，商时序将进度条拉到最下面。 他们最后的对话—— Lie：【你别后悔】 奶思兔米鱿：【嗯嗯，绝不后悔】 窗外夜色渐深，查尔斯河上的雾很浓。 商时序盯着屏幕看了许久，直到外面的雾散了许多。 他打开通讯录，翻到狄文君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四声，通了。 狄文君：“喂？” “帮我查个事。” “查什么？” “顾曼宁。” “查她最近和她父亲有没有相关财产交易。” 狄文君语气疑惑，“你和她发生了什么事？” “分了。” 狄文君沉默一瞬。 知道商时序此刻心情很糟糕，于是识趣地没有追问。 “好，我现在就去查。” “有消息了告诉你。” ＊ 海城，S大食堂。 姜晚和周飞燕端着餐盘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正好落在姜晚面前餐盘上，把糖醋小排照得发亮。 周飞燕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王语蓉和男友同居的细节。 姜晚听着，拿出手机对着餐盘拍了张照。 点开脸书，下意识准备给商时序发去。 手指悬在聊天框上，忽然意识到任务已经结束。 她不需要再给他分享生活了。 一股怅然若失油然而生。 “晚晚？” 周飞燕的声音将她从恍惚中拉出。 姜晚抬头看她，“怎么了？” “你刚拍什么呢？” “没什么。” 姜晚关掉手机放下，拿起筷子咬了口糖醋小排。 酸甜的滋味刺激着味蕾，将心里那点不适压了下去。 ＊ 分手后第二天，波士顿上午八点。 狄文君消息发来的时候，商时序刚走进教室。 他点开，是一份文件截图。 顾氏集团股权转让协议，转让方顾建平，受让方顾曼宁，转让股份20%。 签约日期4月13号，生效日期4月16号。 商时序看着那行字，嘴角扯出嘲弄的弧度。 4月3号他们确定关系。 4月13号她就提了分手。 从确定关系到分手，只有区区十天。 她签署股份转让协议的当天，二十四小时都不到，就发来了分手。 呵。 连装都懒得装了。 商时序脑海里浮现她曾说过的话。 她说：“一开始是功利占主导，但后来是感情占上风。” 如今看来她的潜台词是：她要等拿到股份就分手。 她不是“后来动了真心”，是后来藏得更深。 那些数不清的问候，每一个生活瞬间的分享，甚至是每一个表情符号都是计划里的一部分。 她成功了。 借他的势，拿到家里股份，然后从他这里干脆利落的抽身走人。 用了三个月。 不得不说，他都有些佩服她。 只想争取自家财产，不想着从他手里得到更多好处。 能控制住贪欲，还能连续甜言蜜语跟他说了这么久，到头来半点心也不动。 她的血是冷的吗？ 商时序感到身体被戳了无数个洞，冷风呼呼往里灌。 敢玩弄他的感情，就要承担相应的代价。 他点开手机再次看向股份转让生效时间—— 4月16号。 明天是最后一天。 商时序翻出顾建平的电话，毫不犹豫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通。 “喂，谁啊？” 中年男人语气冷淡。 “商时序。” 对面默了两秒，冷淡的语气忽然热情。 “是小商总啊，你好你好，找我有什么事？” 商时序懒得跟他兜圈子，直接开门见山。 “关于顾曼宁20%的股份转让，我建议你即刻撤销。” “啊？” 顾建平愣住，缓了两秒后问：“小商总，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 商时序语气森冷，“令嫒要和我分手。” “不对，准确来说是已经分了。” 顾建平缄默。 作为商场上的老油条，对方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不需要过多解释。 商时序的意思很清楚—— 你女儿和我在一起，就是为了要股份。 我现在很不爽。 用我的名义拿到的东西，也要问我同不同意。 顾建平沉着脸，语气严肃。 “小商总放心，股份转让的事我马上处理。” 第63章 撩汉任务重启 海城，上午九点。 顾曼宁端着咖啡杯，悠闲的靠在厨房台边。 手机忽然一震，她低头看去，是父亲发来的消息。 【股权转让我取消了】 “砰！” 手里的杯子砸向地板，咖啡洒了一地。 气血一瞬间涌进大脑，顾曼宁赶紧打给姜晚。 响了四五声后，电话接通。 图书馆里，姜晚声音压的很低，“怎么了？” “晚晚，情况有变，你还没跟他分手吧？” 姜晚愣住。 从顾曼宁急切的语气里，她听出对方的意思。 显然希望她还没分。 但计划终止是她的指令，自己已经照做。 姜晚咬住后槽牙，少有的冷脸，“你、说、呢？” 顾曼宁音量瞬间拔高一个度。 “快、快复合！” 姜晚蹙眉，“为什么？” 顾曼宁声音艰涩，“我爸刚才发来消息，说股份转让他取消了。” “我估计他是因为那个私生子反悔了，等下我去找他要个说法。” “如果他态度很坚决的话，我这边...就只能让商时序帮我出面。” “晚晚，商时序那边需要你来帮我才行。” 姜晚握着手机，心情复杂到说不出话来。 当时为了脱身，她分手时撂下绝不后悔的话。 现在才刚过两天，就要反悔去追他？ 简直不要太荒谬！ 顾曼宁没等来回应，于是放软声音，“晚晚，我知道这事让你十分为难，但这不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嘛。” “要不这样，我这边先去找我爸谈谈，看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等我见完我爸，我再联系你。” 姜晚低低地“嗯”了声。 ＊ 顾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门口。 顾曼宁攥着作废的股份转让协议，猛地推开门。 父亲顾建平坐在办公桌后面，正看着财务报表。 他抬头看了眼女儿铁青的脸，放下报表，靠向椅背。 “啪！”顾曼宁把文件摔到桌上。 “股份转让，为什么撤销了？” 顾建平没有说话。 “是不是因为那个私生子？”顾曼宁厉声质问，眼里都是愤怒。 “你答应过我，为什么临门一脚后悔？你告诉我，你到底什么意思！” 顾建平皱起眉，屈指在桌上“咚咚”敲了两下，冷哼一声。 “为什么？” “你还有脸问我为什么？” “怎么不问问你干了什么！” 顾曼宁愣住。 顾建平狠狠瞪去一眼。 “你不说，我来说你到底做了什么。” “你刚从我这里拿走股份，就和商时序提了分手。” “对我阳奉阴违就算了，也敢玩弄商时序？你是想害死我们顾家吗？！” “他把电话都打到了我这里！！” “股份撤回是他的意思，你把他惹恼了你知不知道？！” 顾曼宁手心里都是汗。 直愣愣站那，脖子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掐住，说不出话来。 顾建平一股脑宣泄完，办公室气氛凝固。 他深深吸了口气，冷厉声再次响起。 “顾曼宁我告诉你。”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把商时序给我哄好了。” “如果你跟他复合不了，继承人的位置你就别想坐！” “你威胁我？”顾曼宁气到声音发颤。 “不是威胁，是通知。” “顾家不养没用的人，更不养蠢人。” “宁宁，这是爸爸给你的最后机会。” 顾建平说完，重新拿起财务报表，仿佛眼前的顾曼宁已经不存在。 顾曼宁站在办公桌前，紧盯着他。 这一刻她看懂了眼前这个男人。 以前她以为父亲偏心私生子是因为重男轻女。 但现在她明白了，他不偏任何人。 他只偏，给他带来更大利益的人。 谁能给他带去更大利益，谁就是下一个接班人。 “砰！” 顾曼宁摔门离去。 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进入座驾第一件事，掏手机打给姜晚。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 “晚晚。” “你爸怎么说？”姜晚直接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顾曼宁语气幽幽，“股份转让是商时序叫停的。” “什么？”姜晚大吃一惊。 顾曼宁继续解释。 “他电话打给了我爸，说了我和他分手的事，并要求撤回股份转让。” “意思很明显，分手的事他很不爽。” 姜晚咬住下唇，没接话。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像一根被拉长的线，细到随时会断。 顾曼宁再开口，声音有些疲倦。 “晚晚，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 “我不该没等股份到手就告诉你终止计划，是我得意忘形了。” “对不起。” 姜晚跟着叹了口气，“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顾曼宁握着手机，指尖微微收紧。 “晚晚…你能不能再帮我一次？” 姜晚：“.....” S大图书馆。 姜晚站在书架之间的走廊里，手机贴在耳边。 她靠在书架上，木质书架抵着后背，硬硬的，很实在。 此刻，她需要这一点实在的东西撑着，否则很可能会蹲下去。 “晚晚？”顾曼宁的声音从听筒里再次传来。 姜晚应了一声。 听到回应，顾曼宁接着道：“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你已经完成了任务，我们两清了，我不该再找你。” “但......” “我爸说这是给我的最后一次机会，如果我不能和商时序复合，不把他哄好，就把我踢出继承人。” 姜晚呼吸一滞，“他威胁你？” “不是威胁，是通知。”顾曼宁嘲弄一笑，“他只要给他带去利益的继承人。” 如此父亲，姜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曼宁补了一句。 “我不会让你白做的，这次我会给你更多报——” “宁宁。”姜晚打断她。 “我不是需要更多报酬。” “我是担心暴露。” “再次追他，想都不用想他一定会憋着劲提升难度，说不定还会要求见面。” “到时候怎么办？你去应付吗？” 听筒里响起顾曼宁坚定的声音，“如果真要见面，我会出面应付。” “晚晚你放心，你只负责网络上的事，现实中交给我。” “今天我也给你个准话，不管商时序这次答不答应复合，只要你愿意帮我，我都给你一百万的报酬。” “晚晚，看在我们友谊的份上，你就答应我好不好？”顾曼宁的声音带着祈求。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书架里，姜晚浑身僵硬。 她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叹出。 “好吧...我想想办法。” “晚晚，谢谢你！！！” ＊ 上午11：30。 姜晚从图书馆出来，去往食堂。 她边走，边握着手机，打开和商时序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是她发的“嗯嗯，绝不后悔。” 看着那行字，姜晚臊的慌。 怎么说？ 说“我后悔了”？ 说“之前说的话都是放屁”？ emmm...... 属实说不出口。 但又不能不说。 不光是因为那一百万的奖励，还有顾曼宁那份恳切的请求。 姜晚厚着脸皮，打了两个字。 奶思兔米鱿：【哥哥】 对面没有回复。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姜晚提了口气，再发—— 奶思兔米鱿：【我们能聊聊吗】 五分钟过去，还是没有回复。 姜晚把手机放回兜。 怀揣着沉重的心事，往食堂走。 ...... 大洋彼岸，波士顿。 商时序从浴室走出，一边用毛巾擦头，一边走到岛台，拿起手机。 点亮屏幕，两条消息映入眼帘。 熟悉的昵称让他心里一悸。 微抿的唇随即扯出一抹嘲弄的弧度。 他放下手机，继续擦头发。 刚擦了两下，又点亮屏幕扫了眼。 关掉屏幕，继续擦头发。 又擦了两下，躁郁如龙卷风在胸口里肆虐。 “操！” 他一把扔掉毛巾，拿起手机，点进对话框。 指尖飞快在上面敲下—— Lie：【说】 第64章 就这么水灵灵的复合啦？ 姜晚刚走到食堂门口，兜里的手机“嗡”的一声。 她赶忙掏出来看，屏幕上那个熟悉的昵称有了回复。 【说】 姜晚从来没觉得这个字是如此的亲切。 回复就好，回复就代表还能沟通。 不用像之前追他时，自己总是对着空气自导自演。 姜晚决定开门见山，她迅速敲下—— 奶思兔米鱿：【哥哥，你给我爸打电话是在报复我吗】 波士顿。 商时序看到“报复”两个字，冷笑一声。 他这也算报复？ 她怕是没见过真正的报复是什么。 Lie：【怕了？】 姜晚看到这两字，顺杆爬。 奶思兔米鱿：【是呀，心脏都快吓停了】 奶思兔米鱿：【我们也算是和平分手吧？你哪里不爽你告诉我，我们两个人私下解决，不要把我爸扯进来】 和平分手？ 哪里不爽？ 商时序从头到脚都不爽！ 虽然想发泄的情绪高涨，但商时序并不打算说出自己真实感受。 否则，要是这只嘴甜心冷的“小蛤蟆”知道他已经喜欢上了她。 尾巴指不定要翘到天上去！ 所以，绝对不能让她知道。 至少现在不能。 商时序冷脸回了三个字。 Lie：【我乐意】 姜晚一噎。 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于是决定先进食堂买饭。 等吃上饭了再慢慢想。 那边商时序左等右等，十分钟过去了也没等来回复。 郁闷的想打电话过去，直接痛骂她一顿！ 他敢断定，顾建平一定让她来哄他复合。 所以，抱着这种目的，居然还敢冷处理他的消息？ 真想撬开她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牌子的矿泉水！ 商时序憋着股气，将手机扔到床头柜上，躺进被窝。 被子一盖，眼睛一闭。 爱回不回！ 这种虚伪的女人才不值得他喜欢。 ＊ S大，食堂。 姜晚端着餐盘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她吃着嘴里的鱼香茄子，脑子里还在思考该怎么回复商时序。 姜晚认真分析当下处境。 分手后，商时序联系顾曼宁的父亲，阻止股份转让。 这一步显然是在出气。 他还没有厌倦她，而她先提了分手。 大少爷的自尊心受了挫，但又好面子不想表现出来，只能借着股份转让的事发难。 其深层次需求，是让她迫于局势回过头来求他。 揣测完商时序的心理，姜晚有了一些把握。 要修补太子爷的自尊心，就一个字—— 哄。 区别上一次打着喜欢的旗号，这一次要打着“交易”的旗号。 因为现在的他，肯定不会再相信她喜欢他。 既然如此，就摆明了做笔交易。 让他提条件，她尽力满足。 然后让他出面去敲定顾曼宁继承权的事，确保万无一失。 目标明确后，姜晚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立刻发去信息。 奶思兔米鱿：【哥哥，我们来做个交易好不好？】 消息发出，几秒后有了回复。 Lie：【。】 久违的句号。 姜晚知道这是让她继续说。 奶思兔米鱿：【你提一个条件，如果我能满足你，你就让我爸把股份给我】 波士顿。 商时序看到这段话，眸光一暗，脑子里下意识跳出一个条件。 他挑了挑眉。 Lie：【同意】 姜晚看到这两字，松了口气。 奶思兔米鱿：【好，你那边时间不早了，哥哥先休息，提什么条件这两天你慢慢想，等想到了再告诉我】 商时序回复的很快。 Lie：【不用，我现在就能告诉你】 奶思兔米鱿：【那你说】 Lie：【从现在起，重新交往，为期两个月，也就是六月中旬结束】 Lie：【在此期间，你必须满足我随时提出的要求，不过你放心，我的要求符合正常男女交往关系】 两条信息弹出，姜晚整个人愣住。 就这？ 这条件不就是在上一次的基础上，跟他再谈两个月嘛。 姜晚之所以这么认为，是因为上次为了追他，她是绞尽脑汁，不断提供情绪价值。 现在这个条件对她来说完全没什么压力，甚至觉得自己捡了大便宜。 至于其中潜在的线下见面风险，顾曼宁也说了，她来负责。 姜晚管好线上，顾曼宁负责线下。 只要她们做好沟通，打好配合，再瞒两个月应该不是问题。 再说，商时序在海外上学，两边昼夜颠倒，时间过得很快。 姜晚暂时按下心里的喜悦，决定先帮顾曼宁确定继承权的事。 奶思兔米鱿：【条件我答应，但你先让我爸把股份转给我，以哥哥的实力肯定不用担心我不履行条件，所以能不能先让我吃个定心丸？】 商时序轻哼一声。 小东西真够精的。 不过无所谓。 正如她说的那样，他完全不担心她敢不履行条件。 因为只要她敢反悔，他有的是办法对付顾家。 Lie：【好】 见他答应，姜晚再也按捺不住欣喜。 奶思兔米鱿：【谢谢哥哥，接下来两个月，一定给您服务好嘞～?(*′?`*)?】 敲定了顾曼宁继承权的事，一百万的报酬就能到手。 不光能还清家里剩下的四十多万债务，还能留下一半的钱补贴家用。 姜晚开心的找不着北，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实在是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复合了。 大洋彼岸。 商时序看到最新那条回复，薄唇勾出一抹志在必得的弧度。 既然是交易，他就不做赔本的买卖。 两个月的时间。 他会让这只嘴甜心冷的“小蛤蟆”，坐实之前的谎言。 让她真正的喜欢上他。 ...... 两个各怀“鬼胎”的人达成了交易，双方对此都表示十分满意。 姜晚中午这顿饭，开始吃的没滋没味，结束吃的嘴满油光。 一开始的沉重压力，通通不复存在。 商时序那边说到做到，答应后直接给顾建平打去了电话。 表明两人已经复合，股份尽快转给顾曼宁。 只要她来继承公司，商家就帮顾家发展海外市场。 顾建平笑出牙花子，当即满口答应。 姜晚那边还没来得及通知顾曼宁，她那边就把电话打了过来。 电话一接通，就是顾曼宁激动到变形的声音。 “啊啊啊晚晚，你简直是我这辈子的福星！” “我真是爱死你啦！” “我爸刚给我打电话，说今天就把股份转给我！”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居然让商时序这么快解决了我的继承权？” “快跟我说说！” 姜晚眼含笑意，“我直接挑明跟他做了笔交易。” “让他提条件，我来满足。” 姜晚随后将两个人交易内容简短阐述。 顾曼宁听完，眼里迸发出两道炽热的光。 “我去，你们就这么水灵灵的复合啦？” “商时序该不会喜欢上你了吧？” 第65章 “我很会喘的” 姜晚一愣。 商时序喜欢她？ 怎么可能。 他那种眼睛长在头顶的天之骄子，一直以来都把她当做一只有趣的“宠物”。 他也曾不止一次的承认了这个说法。 现在他提出复合两个月，又要求她在此期间随时满足他的要求，意思再明显不过。 对她这只“宠物”，他还没到厌倦的时候。 而两个月，是他认为这个时间足够他失去兴趣。 俗话说得好，人生三大错觉，其一就是“这人是不是喜欢我？” 姜晚轻笑一声，向顾曼宁解释她的看法。 顾曼宁听后觉得在理。 商时序没喜欢上更好，这样两个月后才能和平结束交易。 接下来，她们又聊了一会后续需要注意的事。 电话挂断，过了有十几分钟。 姜晚收到了顾曼宁打来的一百万。 看着那一串零，高兴的她直跺脚，整个人都像踩在一团棉花上。 飘的找不到北。 缓了好一会儿，姜晚才克制住激动的心情。 今天是周四，这周放假她要回家。 一次性把剩下的欠款结清，和家人好好庆祝一番！ ＊ 中午，姜晚哼着小曲推开宿舍门。 周飞燕趴在床上刷某音。 王语蓉坐在桌前赶作业。 李知乐在阳台上打电话。 见姜晚进来，周飞燕抬起头看她，“前两天还焉不拉几，今天就哼起小曲了，啥事这么高兴？” 姜晚把包放到桌上，翘着嘴角，“我家外债还清了。” 周飞燕愣了下，随即来了精神，“恭喜啊！别忘了你之前答应我的，请我吃大餐！” “还有我！”王语蓉笔杆子不停，见缝插针加上一句。 李知乐恰好打完电话从阳台走进来，学着张飞的口吻，“俺也一样。” 姜晚笑出声，“请请请，这周日晚上我请大家。” 宿舍一片欢快的氛围。 姜晚坐到椅子里，拿出手机给母亲发去微信。 【妈妈，这周我回家(*ˉ︶ˉ*)】 几分钟后，母亲有了回复。 【好啊，我让你爸去车站接你】 姜晚飞快敲字—— 【不要，我回去正是饭点，让我爸在店里忙吧，我打个车更方便】 姜晚刚发送完，手机响起来电铃，屏幕显示沈澈。 她拿着手机来到外面阳台，按下接听。 “澈哥。” “晚晚，这周六有空吗？”沈澈的声音一如往日般温润。 “周六？我打算回趟家。” “这样啊……”沈澈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一丝为难，“我这边遇到点事，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沈澈：“有个重要的聚会，参加的人里有位白家千金最近在追我，我拒绝了几次都没用。” “你能不能周六做我女伴，帮我挡下桃花？” 姜晚握着手机，有些为难。 她这周更想回家。 沈澈感受到了她的迟疑，继续解释。 “那个白家千金是我下部电影投资方的女儿，我不能得罪的太狠。” “你陪我去，她知道我有了女朋友，为了脸面肯定不好再纠缠。” “晚晚……不能帮下澈哥吗？” 话说到这份上，姜晚哪还能不答应？ 上次对方二话不说转了五万过来，这个人情她得还。 “好，周六几点？” 男人声音上扬，“六点，我去学校接你，先去做造型，等晚上结束我再送你回来。” “好。” 刚挂电话，李知乐推开阳台门，准备晒被子。 看姜晚发愣，随口一问，“怎么了？” 姜晚打起精神，“没事，就是周六有个饭局，这周不能回家了。” “谁的饭局？” “一个朋友。”姜晚没多说。 她怕说出沈澈的名字，让里面周飞燕听见，又该激动个半天。 李知乐“哦”了声，开始晒被子。 姜晚回到宿舍，坐到椅子里，给母亲又发了条消息。 【妈妈，这周六我突然有事先不回去了，下周我再回】 方茹回了个语音，语气有点失望但也没多问。 “好，乖乖注意身体。” 姜晚：【放心吧】 回复完，姜晚打开银行APP，又看了余额，瞬间满血复活。 就让这个好消息等到下周再告诉家人吧。 ＊ 傍晚六点，姜晚上完课，买了个饼夹菜回到宿舍吃。 人逢喜事精神爽，姜晚吃完晚饭，开始收拾，准备去会所上班。 她站在衣柜前，认真搭配起外出服装。 天蓝色荷叶边吊带裙，层层叠叠衣摆刚到膝盖，内穿白色长袖雪纺衬衫。 下穿白色小腿套袜，搭配白色小皮鞋。 自然垂顺的长发，从耳朵后面取一半在后脑勺部位半扎，用蓝色的发夹固定。 白色的斜挎小包放手机，纸巾等随身用品。 姜晚刚收拾好，王语蓉推开宿舍门，怪叫一声，“嚯！” “你这是去上班还是去选美啊？” 说着便绕着姜晚转圈，嘴里还发出“啧啧”的声音。 转了一圈后，说了句。 “我要是个男的，准把你扑了。” 姜晚被她夸张的说法逗得脸热。 掏出手机对着全身镜拍了张。 夕阳的光线，将她身上那股纯欲甜美的气息渲染的更甚。 姜晚将照片里自己的脸严严实实挡住，然后发给了商时序。 奶思兔米鱿：【穿搭碎片不定时掉落，恭喜哥哥捡到一片】 奶思兔米鱿：【好看吗？】 已经和对方达成交易，姜晚对商时序拿出了之前的态度。 照旧把他当“虚拟男友”相处。 ＊ 波士顿，清晨。 “叮——” 消息提示音伴随着震动声响起。 商时序从被窝里伸出手，拿过桌上的手机。 他眯着眼点开图片，目光一顿。 盯着照片里的人看了好几秒，唇角勾出一抹弧度。 Lie：【衣服好看】 海城。 姜晚看他夸了衣服，不满的哼了声。 跟王语蓉打完招呼后，她背着包走出宿舍。 边走边在手机上回复—— 奶思兔米鱿：【既然衣服好看，以后我只给你拍衣服(???)】 对面沉默了两秒。 Lie：【人也好看】 姜晚眼尾轻挑。 奶思兔米鱿：【我就知道你觊觎我的美色】 Lie：【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姜晚手比脑子快。 奶思兔米鱿：【我很会喘的】 发出去后，她盯着这行字，脑子“嗡”的一声。 这句话太有歧义了！ 不行不行，得撤回。 姜晚飞快的点了撤回。 看到这行字从屏幕上消失，她松了口气。 好在反应够快，商时序肯定来不及看到。 三秒后，手机震了。 Lie：【喘给我听】 第66章 太子爷招呼不打，直接回国 姜晚看到这四个字，耳根一下子烧起来。 这家伙看的也太快了吧！ 奶思兔米鱿：【我打错字了，我要说的是：我很会穿，是很会穿搭的意思】 姜晚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 机智！ 对面回了个—— Lie：【哦】 姜晚管不了他乐不乐的，只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 奶思兔米鱿：【哥哥，时间还早你再睡会吧，我有事先忙啦】 Lie：【嗯】 大洋彼岸。 商时序发完，目光失焦地望向虚空。 脑子里涌出一个强烈的念头。 ——见她。 很想很想。 他压了压这股涌出来的情绪，理性分析。 两个月时间，要想让这只“小蛤蟆”对自己动心，肯定不能一直网恋。 择日不如撞日。 商时序失焦地目光逐渐凌厉。 他拨通私人助理的电话。 “BOSS，早上好。” 助理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但职业素养让他立刻切换成工作模式。 商时序：“早，帮我订今天最快飞海城的机票。” 助理愣住，感觉自己还没睡醒。 “今天？”他语气不确定，“BOSS，您不是安排了今天上午，亲自带队谈SX公司收购项目？” 商时序沉吟，“让副总替我。” 助理顿了一下，立刻回应，“好的，我等下就去通知。” 助理跟了商时序几年，深知这位年轻老板的性格。 他做好决定，你只需要执行。 为了安排后续工作，助理接着道：“BOSS，给您订购什么时候返程的机票？” 商时序想了想，说了一个日期，“买海城周日飞波士顿。” 助理飞快用手机查询，锁定这次行程的头等舱。 “已帮您锁定头等舱，行程单稍后发给您。” “嗯。” 挂了电话，商时序打开通讯录找到教授的电话。 发信息请假。 作为教授的得意门生，没有任何难度就被批准。 安排好后，商时序开始起床洗漱。 行李几乎不需要带。 国内的家什么都有。 他将证件，护照，笔记本电脑等塞进手提包，于早上八点离开公寓。 商时序归心似箭，压根没想到要给隔壁公寓里的裴鹤云打声招呼。 上午十点，裴鹤云晨跑完，冲了澡换好衣服。 拿起手机给商时序发语音。 “序哥，中午打算怎么吃？” “隔壁街新开了一家意大利餐馆，去尝尝吧？” 等了十几分钟没有回复。 裴鹤云穿上拖鞋走出房间，过道里很安静，响着他“踢踏踢踏”的拖鞋声。 他来到商时序房门口，按铃。 铃声响完也没人开门。 “奇怪，去公司了？” 裴鹤云嘟嘟囔囔，掏手机打过去。 电话响了四五声才被接通。 背景音很空旷，有广播声在播航班信息。 “序哥，你人呢？我怎么听到有机场的广播声？” “我在机场。” “干什么去？”裴鹤云脑子转了几圈，忽然想到什么，“你该不会是要回国吧？” “嗯。” “我靠！”裴鹤云音量陡然拔高，“这么突然吗？” “你回去做什么？家里出事了？还是说你要回去找顾曼宁复合？” 裴鹤云给出两种猜想，但他更偏向家里出了意外状况。 毕竟放下学业和工作，回国追爱这种事放在商时序身上，实在突兀。 听筒里传来商时序漫不经心声。 “我和她复合了。” “啊？”裴鹤云嘴巴张的能塞进一整只蛤蟆。 这下，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商时序显然是复合后，迫不及待地回国见人。 所以才招呼都不打，走得这么急。 “唉......” 裴鹤云叹了口气，语气像老父亲，“儿大不中留啊～” “滚蛋。”商时序嫌弃。 “好嘞。” 裴鹤云笑完，语气认真几分。 “既然你都决定了，那我就支持你勇敢去追，别给人生留遗憾。” “不过序哥，兄弟给你个建议。” “想让人家喜欢你，咱这边先拿出点诚意，首先呢别嘴硬。” “你看狄子，不就是靠真诚拿下了陶姐吗？” “你呀，这点可以跟他学学，是个人都喜欢嘴巴甜的，别整天‘嗯’‘哦’‘爬’的。” “啰嗦。”商时序冷声。 “行行行，我不啰嗦了，到海城给我发个信息。” “嗯。” ...... 头等舱候机室。 商时序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握着一杯没怎么喝的黑咖啡。 窗外的停机坪上飞机起起落落。 从波士顿到海城直飞需要十几个小时，今晚要在飞机上过夜，明天上午到海城。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聊天框，打下一行字。 【我明天到海城】 看了一遍删了，又打： 【明天我们见一面吧】 看了看，又删。 指尖在键盘上悬停许久，最后把手机扣到了桌上。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凉了，很苦。 商时序蹙了蹙眉。 候机室里的广播响起，通知他的航班开始登机。 头等舱的座位宽敞舒适，商时序坐下系好安全带。 飞机开始滑行，他靠在椅背，阖上眼。 脑子里下意识浮现那张戴着面膜，只露出眼睛的脸。 明明在照片上见过她的全脸，但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却想起视频里的她。 或许照片是静止，而视频是动态的。 商时序此刻没心情纠结这种小事。 他现在纠结的是怎么跟那只“小蛤蟆”沟通见面。 思来想去都没有好的想法。 想不出，商时序索性决定不提前通知。 直接去见，说不定还能带来惊喜。 他也好奇，她突然见到他时的样子。 ……会不会开心的扑进他怀里？ 虽然她目前并不是真的喜欢他，但多少也会装装样子吧？ 飞机升空。 商时序望向窗外。 繁华的城市景象越来越模糊，最后被厚厚的云层挡住，彻底看不见。 情绪像这层层叠叠的云层，一样纷乱。 ＊ 海城，S大。 姜晚从会所上完班，回到学校。 洗漱完上床，给商时序发去问候。 奶思兔米鱿：【我收拾好上床啦，等我睡醒了再找你】 奶思兔米鱿：【哥哥晚安】 十分钟过去，对面没回。 姜晚也没在意。 两边昼夜颠倒，商时序平日里很忙，很少能及时回复消息。 姜晚没等，直接放下手机就去睡了。 没了债务压力后，这一夜她睡得很好。 早上七点半，室友闹钟准时炸响。 姜晚翻了个身准备多睡五分钟。 今天上午满满两节大课，上到十二点才下课。 她赖在床上，争分夺秒的睡觉。 丝毫不知道，今天她将面临有生以来最大的挑战。 而造成这场挑战的除了商时序外，还有一个人。 那就是顾曼宁。 原本两人说好的，一个管线上，一个管线下。 但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顾曼宁这边被助理的电话叫醒。 第67章 孔雀开屏，今天他要最帅亮相 助理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一丝急切。 “顾总，安城那边的酒店项目出了问题。” “施工方挪用工程款，工人发不了工资，现在闹罢工，工程全面停滞。” “总部需要派人过去处理。” 顾曼宁从床上坐起，揉了一下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让项目部的人先去。” “项目部的人连夜都去了，压不住，对方点名要该项目负责人去谈。”助理语气加重。 顾曼宁睡意全消，“噌”的掀开被子下床。 踩着拖鞋走进衣帽间，左手举着手机夹在耳边，右手开始翻衣服。 “给我订最快的机票。” “好的，顾总。” 挂了电话，顾曼宁站在衣帽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以前这些事不用她亲自跑，但现在她接了总经理的位置，就得负责处理突发情况。 既是挑战，也是加快她的成长。 ＊ 上午十点，海城国际机场。 顾曼宁一身职业套装，画着精致的妆，踩着一双红底高跟鞋。 助理拖着行李箱走在身后。 两个人穿过大厅往安检口走。 顾曼宁的步子很快，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她在心里盘算着周日前处理完。 周一还有更重要的项目需要她参加。 十一点，载着顾曼宁的飞机冲入云霄。 十分钟后。 一架波音空客机从云层中穿出，起落架放下，轮胎触地的瞬间冒起一股白烟。 商时序将笔记本电脑塞进手提包，等飞机停稳。 头等舱优先下机，他拎着手提包，走在人群的前头。 黑色风衣随风飘荡，他步子不快不慢，高挺的鼻梁架着一副太阳镜。 气场冷傲，从头到脚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大字。 走出廊桥，接机大厅里人来人往，有人举着牌子踮脚张望。 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等在那。 他们眼神坚毅，目不转睛盯着出站口。 看见商时序后，两人小跑上前，其中一人接过商时序手里的提包，跟到他身后。 一行三人走出接机大厅。 路边停着一辆定制款劳斯莱斯。 保镖先一步拉开车门，“少爷请。” 商时序弯腰坐进去。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向他，“少爷，去哪？” 商时序靠在座椅上解了一颗衬衫扣子，想了一下，说道：“回家。” 车子驶出机场，上了高速。 商时序掏出手机关掉飞行模式。 他没去看收到的工作信息，而是点开脸书置顶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Lie：【上午有课吗】 ＊ 海城，S大。 第二教学楼，阶梯教室。 姜晚坐在倒数第三排，教授对着课件讲的眉飞色舞。 她正在笔记本上记知识点，桌上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商时序发来的消息。 姜晚看了眼讲台上的教授，把手机放到桌子下面回复—— 奶思兔米鱿：【正在上，中午十二点下课】 对面回复的很快。 Lie：【嗯】 奶思兔米鱿：【怎么啦哥哥？】 Lie：【没事】 姜晚没在意，把手机放回桌上，继续记笔记。 另一边。 车子下了高速，拐进海城北郊的别墅区。 黑色铁门缓缓打开，载着商时序的车开进去停在一栋三层独栋别墅前。 他下车，从保镖手里取走手提包进入门厅。 老管家见到他，顿时喜上眉梢。 “少爷，您回来啦？” “先生和夫人刚来电话，说中午回来用餐。” 商时序“嗯”了声回应。 换上拖鞋，脚步匆匆上了楼。 老管家还想再聊，见他似乎有急事只能作罢。 商时序走进自己卧室。 三个月没回来，房间还是老样子。 虽然他人不在，但每天都有佣人打扫。 他放下手提包，直奔浴室洗了个“战斗澡”。 系着浴袍，来到衣帽间挑挑选选。 半个小时后，他从楼上下来。 迈着长腿，走路带风前往车库。 进入车库，按了下手里的钥匙，车库里那辆名为“阿波罗太阳神EvO”的超跑亮起灯。 这是他去年订的限量款，全球不超十台。 价格不是他所有车里最贵的，但颜值却是最顶的。 今天主打一个，最帅亮相。 这也是他为什么要先回家的原因。 引擎启动的声音低沉浑厚，像一头被唤醒的猛兽。 商时序挂挡踩油门，车子窜出车库驶出大门。 黑色跑车像一道闪电从别墅区的主路上呼啸而过。 车尾的排气管发出轰鸣，路边的树叶被气流卷起来飘了一下。 大门外，一辆低调的迈巴赫正缓缓驶进。 两车有一瞬间的交汇。 商墨城坐在后座正握着手机看股市。 听到轰鸣声，抬头向后望去，只看到那辆超跑的标准性车尾灯。 他愣了一下，语气惊讶，“那小子回来了？” 乔岚坐在旁边也看到了，笑了笑，“看样子是回来了。 儿子那辆超跑向来不借人开。 上次他堂哥来借，被他毫不留情的拒绝。 商墨城气闷地拨打商时序的号码。 电话响了四五声才接。 “臭小子，你着急忙慌干什么去？” “有事。” “什么事让你跟父母打个招呼的时间都没有？”商墨城继续发难。 “等我回去再说。” “你——” 商墨城话没说完，电话“啪”的被挂断。 他握着手机看了眼屏幕，表情不可置信。 “臭小子居然给我挂了？！” 乔岚拍了拍丈夫的手臂，让他消气，“这脾气还不是随了你年轻那会儿。” “什么随我？我年轻时也没他那么目中无人，连老子的话都敢不听。” “那就怪我，谁让我生了个魔丸，让老公辛苦了～”乔岚哄道。 她年近五十，但保养极佳，心态也十分年轻，最喜欢就是上网冲浪。 虽是北欧人，但自小在华国长大。 除了样貌是外国人，骨子里是地地道道的华国人。 商墨城反握住妻子的手，眼神不赞同，他一本正经解释。 “时序不是魔丸，他是我们爱的结晶。” “能有你们在我身边，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 “以后不准再说这种话。” 乔岚凑上去在他脸上落下一吻。 夫妻俩对视，情意能拉出丝来。 前排司机给他们开车多年，早就见怪不怪。 人到中年，还能这么恩爱的不多见。 真让人羡慕。 第68章 太子爷高调现身S大！ 海城绕城高速。 黑色跑车在车流中穿梭。 商时序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放在档把上，目视前方。 手机响起来电铃，备注显示裴鹤云。 他按下接听。 “说。” “到家了吧？” “嗯。” “见到顾曼宁了吗？” “还没。” 想到这是商时序初恋，他又没有恋爱经验，裴鹤云不放心的叮嘱。 “我跟你说啊，等见到人你别冷着脸装酷，给人家女孩露个笑脸。” “还有啊，这是你第一次恋爱，作为兄弟我无条件支持你，但你听好了——” “顾曼宁那女孩心思野，从她私下点八个男模就能看出，甭管是不是因为心情的原因，反正这就是她宣泄情绪的方式。” “你要想征服这种女孩，兄弟告诉你，那方面很重要。” “尤其是第一次，体验必须要好，我跟你说——” 商时序耳尖红的能滴血，直接挂了电话。 说的都是什么东西。 他只是回来见个面，聊聊天。 谁说要做那种事...... 手机忽然一震，商时序心脏跟着一跳。 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 低头看去，是脸书消息。 奶思兔米鱿：【亲爱的你该睡觉了吧？我这边还有十分钟就下课去吃饭了】 【快饿死啦，感觉待会能吃下一头牛！】 商时序压了压翻涌的情绪，单手打了几个字。 Lie：【嗯，多吃点】 发完他把手机扔到副驾，踩了一脚油门。 跑车在高速上留下一道残影。 从这里到S大还有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后她差不多就吃好了饭。 他到她宿舍楼下去等。 ＊ “嘀铃铃——” S大，下课铃打响。 教授收起教案走出教室。 安静的教室瞬间炸开了锅，走路声、说笑声、书本拍打声混在一起。 姜晚伸了个懒腰，把笔记本塞进书包。 周飞燕声音从旁边响起，“晚晚，我听说食堂二楼开了家麻辣烫，要不要去尝尝？” 姜晚把书包甩上肩膀，说了一个字，“行。” “什么？”周飞燕没听清。 “我说行～” “好的好的。”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 走到主干道上，她们碰上了王语蓉和她男朋友田越。 王语蓉顺势挽住姜晚的手臂，“一起吧。” 四个人走进食堂。 中午人多，一楼窗口排着长队，四个人来到二楼，情况也差不多。 她们各自点了一份麻辣烫，边吃边聊。 王语蓉想起这周日，姜晚要请客吃饭的事。 “晚晚，这周你也不回家了，周日我们中午去吃饭吧？” 姜晚咽下嘴里的香菇，“行啊。” 周飞燕忽的放下筷子，两只手举起，“我举双手双脚，提议烧烤！” 王语蓉眼前一亮，“那就干脆户外野炊？让我男朋友帮咱们拿东西！” 田越嘴里塞着饭，闻言含混不清地说：“我没问题。” 姜晚也挺想野炊，“好，那中午回去问问小乐，看她有什么想法。” 吃完饭，有姜晚和周飞燕在，王语蓉不让田越送她回宿舍了。 田越转身离开。 三个女孩并排，往宿舍楼走。 路两边是高大的法国梧桐，四月的叶子嫩绿的很。 阳光虽亮，但温度并不热。 微风吹着，很是惬意。 姜晚走在中间，周飞燕在左边，王语蓉在右边。 三个人手里都拿着一小盒酸奶，边走边吸。 王语蓉：“你们下午有课没？” 周飞燕：“没有。” 姜晚咬着吸管，也摇了摇头。 王语蓉撅起嘴巴，“真好，我也想下午没课。” 姜晚笑，“再忍忍，反正今天都周五了。” 话音刚落，兜里的手机震了下。 掏出来是商时序发的信息。 Lie：【吃好饭没】 奶思兔米鱿：【吃好了，正跟室友回宿舍呢】 奶思兔米鱿：【你还没睡吗？】 Lie：【嗯】 奶思兔米鱿：【有烦心事？要不等我回宿舍给你打语音？】 Lie：【不用】 姜晚觉得今天的商时序有点怪怪的，但她又说不出哪里怪。 感觉他有心事，但对方不需要她提供情绪价值，姜晚也乐得自在。 于是没再回复。 三个女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在快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前面的路上围了许多人。 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人举着手机拍照，有人踮着脚尖往同一个方向张望。 七嘴八舌的窃窃私语，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 王语蓉好奇，“前面是怎么了？” 说着就踮起脚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卧槽！” 姜晚被她一嗓子吓了一跳，“怎么了？” 王语蓉瞪着眼，食指指向那处方向。 周飞燕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随即怪叫一声，“我去！” 她下意识用手臂去怼姜晚的手臂。 “快看快看！那男生好帅啊！” 姜晚抬眸去看。 只见宿舍楼下那处空地上，停着一辆黑色超跑。 线条凌厉，车漆在阳光下黑得发亮，隐隐泛着一层幽红的光。 有道高挑身影靠在车门上，一只手插在裤兜，一只手握着手机在看。 他上身内搭卡其色修身长袖衫，外面罩着一件挺括的黑色短袖衬衫。 扣子只扣了寥寥两颗，半敞的领口露出叠穿的慵懒层次。 颈间戴着条黑灰色细链，莫名有种克制般的性感。 下身是黑色高腰裤，腰带勒出劲瘦的腰线，直筒裤管垂落，上衣扎进裤腰，衬得两条腿愈发修长。 银黑色发丝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泽，每一根发尾自然又蓬松。 整个人从头到脚都透着股毫不费力的帅。 姜晚只能看到男人的侧脸，但强烈的熟悉感让她眉头蹙起。 心底里冒出一个名字，大脑却不敢认。 此时，男人似有所觉般将脸转了过来。 狭长的丹凤眼，烟灰色的瞳孔。 目光散漫地扫过这边围观的人群，和她隔空对上。 “砰！” 姜晚手里的酸奶盒掉落在地。 我的天，真是他！！！ 第69章 姜晚和太子爷，线下首见 商时序目光扫过人群，捕捉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那是他在手机上不止一次见过的脸。 陪玩女孩“小丸子”—— 本名叫姜晚。 狄文君发过，裴鹤云也给他看过。 这身形果然很像他的“小蛤蟆”。 原本以为只是照片上像，没想到现实中也像。 商时序忽略心里冒出的那丝怪异。 他主动移开目光。 姜晚僵在原地，脑子被弹幕疯狂刷屏。 商时序居然回了海城！ 还招呼不打的搞突然袭击！ 他要干什么？ 给她惊喜吗？ 也要问问她想不想要啊？ 他是想她“嘎巴”一下死这儿么？ “嗡——！” 兜里的手机发出震动，比以往每一次都清晰。 姜晚一激灵，回神掏出来看： “Lie邀请语音通话”！ 她猛地抬眼，望向那道身影，见他将手机贴到了耳边。 姜晚攥着震动的手机，心里慌得跟陀螺。 但慌乱只持续了三秒，她就按了拒接！ 旁边的周飞燕和王语蓉见她举动反常，一个个满脸疑惑。 周飞燕：“咋了？” 王语蓉：“晚晚，你怎么出汗了？” 姜晚没时间应付，只对她俩说了句，“你们先回宿舍，我这边有点事，等下再回。” “那你——”周飞燕还想说话，就见姜晚转身像只蝴蝶一样飞走了。 周飞燕和王语蓉面面相觑，只能朝宿舍楼走。 在经过那辆黑色超跑时，两人眼睛在豪车和帅哥之间流连。 周飞燕压低声音，“你说这个有钱的大帅哥，在等咱学校谁啊？” 王语蓉目露八卦，“不知道，但不管接谁，都不影响我羡慕。” 周飞燕笑，“说的也是，这脸这身材，真够权威的～” 两人说说笑笑上了楼。 姜晚这边没跑远，转身拐到一棵粗壮的大树后面。 在确定商时序看不到自己后，她掏出手机给顾曼宁打去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四声，五声...... 快接啊！ “喂？晚晚？” 顾曼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很嘈杂。 有机场的广播声、人声、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 她刚落地安城机场。 “商时序来了！” “谁来了？来哪啦？” “商时序！他来学校了！现在就在女生宿舍楼下！”姜晚尾音都在发颤。 “什么？！！” 顾曼宁尖叫出声，刺得姜晚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顾曼宁拼命消化这个消息。 远处的商时序靠在车门上，正低头看手机。 他打了电话，显示对方正在通话中。 商时序只能耐着性子等她回电。 大树后面，姜晚心跳如擂，顾曼宁艰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晚晚，我目前人在安城机场。” “这边项目出了大问题，需要我亲自过来处理。” “我现在就是想赶回去，一时半会也回不去。” 远水解不了近渴。 姜晚闭了闭眼。 ——天要亡我吗？ “晚晚？晚晚你还在吗？”顾曼宁焦急呼唤。 “我在。”姜晚睁开眼，语气沉重，“你先出差吧，这边我想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他突然跑回来肯定是要见你的！” “我知道。” “让我想想，一定会有办法的，你先出差，有什么事我们再沟通。” “晚晚...对不起。”顾曼宁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姜晚深吸了一口气，稳了稳心神。 “不是你的错，何况就算你在这，商时序认识的也是我的声音，你只能装声带受损来应付。” “我露不了脸，你说不了话，都是麻烦事。”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是我们谁都没想到的。” “不说那么多了，我会想出办法的。” “先这样，挂了。” 挂断电话，姜晚握着手机靠到粗壮的树干，歪头望向远处那辆超跑。 商时序还靠在车门上，旁边围着许多人，有个女生凑到他面前说着什么。 不知道他回了什么。 只见那个女生很快跑开了。 姜晚看着那道身影，脑子里飞速运转。 见？ 她不能露脸。 躲？ 会引起商时序的怀疑，进而展开调查。 而她们根本经不起查。 不幸中的万幸，是商时序有学业，肯定在这里待不了几天。 姜晚率先想到是“拖字诀”。 可用什么理由拖呢？ 什么理由既靠谱还能拖他个几天不见面？ 姜晚绞尽脑汁也想不出符合的答案。 她想的口干舌燥，于是打开单肩包准备从里面取水瓶，视线瞥见包里的口罩，大脑灵光一闪！ 有了！ 姜晚水也不喝了，直接给商时序回拨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在哪？” “学校啊。” 姜晚清甜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哥哥这个点不睡觉，给我打电话是有事吗？”姜晚装傻。 “...我在你宿舍楼下。” “啊？” 姜晚佯装惊讶，故意提升一些音量，“怎么没提前跟我说一声？” “不想见我？”商时序语气沉下。 姜晚放软声音，“没有不想见你。” “就是......”她刻意拉长尾音。 “就是什么？” “唉...就是我昨天脸上过敏了，起了一大片红疹，丑得根本没法见人。” 姜晚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这理由都被你想到，真是个人才！ 商时序愣了一下后，勾唇轻笑。 “果然是只丑蛤蟆。” 姜晚：“......” 真想把这家伙的嘴，放到转转上回收了。 怎么这么损呐！ 姜晚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嘴上继续： “我现在这个样子，没办法和你见面，要不你先回去，我们约下次？” “我不介意。” “我介意。” 姜晚咬重“介意”两个字。 随即补充更扎实的解释。 “我想在你面前漂漂亮亮的出现，现在这个样子我过不去自己这关。” “我们还是下次见吧，好不好？” 姜晚打出爱美这张牌。 然而商时序完全不接招。 “不好。” 他拒绝的斩钉截铁，不带一丝犹豫，甚至还加了码。 “我提的要求，完全符合我们现在的关系。” “根据协议，你没有权利拒绝。” 男人声音低沉而平稳，陈述一个不容反驳的事实。 姜晚噎住。 她努力了。 但真的只剩见面这一条路可走了。 她将那个口罩攥在掌心，脑子里蹦出一个大胆的计划。 “好吧，那哥哥能不能先去酒店开个房间？” “我们室内见，我的脸目前不能接触紫外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这几秒漫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好。” 他终于开口。 姜晚心下一松，“那你快去吧，我晚点联系你。” “晚点是什么时候？” 姜晚沉吟，“嗯...晚上行吗？” “不行。” “我开好房间，你就得来。” 商时序怕被鸽，态度十分强硬。 姜晚从牙缝里挤出，“好。” 第70章 约太子爷酒店会面 电话挂断，姜晚躲在大树后面，看着商时序坐进超跑，驱车驶离。 围观的人群等了半天，也没见到“女主角”的出现。 校园网告白墙上十分钟前就有人发贴，将拍有商时序和超跑的照片一起上传，并询问： ＃有谁知道他等的“女主角”是谁啊？我真的好奇死了＃ 帖子下面的评论很快盖了几百楼。 没人扒出女主角是谁，倒是顺着这辆限量版的超跑，扒出了商时序的身份。 海城首富商家大少爷，财团唯一继承人。 中欧混血，目前就读哈佛商学院。 身份一经公布，彻底引爆全校。 于是大家更加好奇，女生宿舍楼里究竟是哪个女孩，跟这种金字塔塔尖的人物认识？ 校网舆论纷纷，姜晚没心情关注。 此刻的她满脑子都是—— 该怎么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把商时序应付过去？ 她需要时间想出详细的计划，但不能站在这里想。 姜晚走出大树，朝宿舍楼去。 经过那辆超跑刚才停放的位置时，下意识顿住了脚。 那辆超跑她曾在某音上刷到过。 很酷，很帅。 难怪是商时序的座驾。 他人跟那辆车一样惹眼。 姜晚从阳光下走进阴凉的教学楼。 她加快脚步进入宿舍。 推开门，王语蓉从床上探出头，“你去哪了？” “就在楼下。” 姜晚径直走到自己桌前，坐下，掏出水杯喝了一大口。 周飞燕拿着手机走到她面前，有些激动的给她分享八卦。 “晚晚，你看表白墙上大家都在讨论刚才那个开超跑的帅哥。” “有人说他叫商时序，是海城首富家的少爷。” “你说他等的女生会是咱这栋楼里的谁啊？” “该不会是晚晚吧～”王语蓉插了一句玩笑话。 “咳咳——” 姜晚被水呛住，疯狂咳嗽，直接咳出了生理性眼泪。 周飞燕给她拍背，“你没事吧？” 姜晚摇了摇头，抽出一张纸巾擦嘴。 王语蓉表情讪讪，解释，“我开玩笑的。” 周飞燕也知道她是开玩笑，商时序不可能找的是姜晚。 刚在楼下，商时序还看向了她们这边。 如果他认识姜晚，不可能又转过身去。 周飞燕还想再跟姜晚聊两句，被姜晚及时制止，“飞燕，我有点事要想，让我安静一会。” “好的好的。” 王语蓉戴上耳机看视频，周飞燕趴床上刷帖子，李知乐还没回来。 宿舍彻底安静下来。 姜晚坐在桌前，两只手绞在一起。 大脑预演着自己应该做哪些准备。 首先，她到酒店不能开灯，不能开窗帘。 毕竟她现在脸上有“红疹”，不想让他看见，这些操作也正常。 如果他非要让她摘口罩，她就掏出事先准备好的眼罩要求他戴上。 他肯定不会同意。 所以她也坚决不摘。 魔法对魔法！ 还有，她会在脸上画上大片的红斑妆，以防意外情况下露了脸。 但只要做到不开灯，不开窗帘，那么在昏暗的情况下，就算露了脸，只要离得远也会看不清脸。 如果离得近了，商时序瞥到了她的脸，也会率先被脸上大片红斑吸引住视线。 姜晚不断思考，不断完善自己的计划。 虽然不管怎么完善，暴露的风险都很大。 但没办法，只能去赌一把。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商时序发来消息。 Lie：【丽思尔顿，1808总统套房】 丽思尔顿，海城著名豪华酒店。 听说过没进过。 想到等下就要进去，姜晚生不出半分喜悦。 她知道再拖下去也改变不了现状，于是很快回复。 奶思兔米鱿：【哥哥先休息一会儿，我等下就过去】 Lie：【嗯】 发完后，姜晚打开衣柜开始挑选。 她的衣服大多都是青春靓丽，甜美类型。 很杂乱，价格也不等。 但不管怎么穿都不能显得穷酸。 姜晚翻遍衣柜后终于搭出了自己满意的效果。 上身是件黑色圆领宽松版的套头羊毛衫，内搭白色衬衫，将领子翻出增加层次。 下身是黑色短款花苞裙。 脚上黑色带跟小皮鞋，搭配不过膝的黑色蝴蝶结高筒袜。 长发在头顶盘成利落花苞，用奶白色大肠发圈箍住。 整体看下来简约又大气。 搁往常，她多少都要站在镜子前臭美一会儿。 但现在压根没这个心情。 她对着化妆镜，给自己脸颊上画了一大片红斑，然后戴上黑色口罩遮住。 姜晚取出夏天戴的墨镜。 周飞燕从床上随意往下一瞥，眼前一亮。 “你换风格啦？” “这小暗黑风，还挺得劲。” 王语蓉听到声音，也探出头，随即啧啧两声。 “别说这样穿挺好看，像芭蕾舞者的私服。” 听到室友的赞美，姜晚也丝毫高兴不起来。 她装好墨镜，背上包，转身朝她们交代，“我出门见个朋友。” 周飞燕：“去吧去吧～” 王语蓉：“注意安全。” “好。” 姜晚出了宿舍，来到校门口，打了辆网约车。 距离目的地越近，心情就越复杂。 紧张，害怕，但又不断自我打气。 你可以的，你没问题。 拿出平时在网上跟他聊天的劲。 相信自己，你能蒙混过关！ 做了一路心理疏导，临近下车时，姜晚终于稳住心神。 ＊ 丽思尔顿，1808。 白日光线漫无边际，总统套房巨大的前景落地窗没有关帘。 商时序伫立在窗前，俯瞰海城的繁华。 他看了眼腕骨上的表，下午3点。 转身坐进沙发，拿起手机。 点开聊天框，发去信息。 Lie：【几点到】 过了几秒钟，有了回复。 奶思兔米鱿：【快了，大概还有十分钟】 Lie：【嗯】 商时序站起来，走到全身镜前。 镜子里的自己没什么可挑剔的地方，但他还是伸手整了一下领口。 漫无目地的在客厅绕了两圈，拿起手机。 下午3：08。 ……还有两分钟。 他握着手机，来到门口。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打开了门。 走廊里很安静，尽头是电梯。 他靠到门框上，插在裤兜里的手握紧了又松开。 “嗡——！” 手机震动，他飞快掏出。 原来是裴鹤云的消息。 【序哥，见到人没？】 商时序没回。 裴鹤云又发一条： 【别忘了我跟你说的，“第一次”很重要，体验一定要好，要不要我给你分享几个片子，你抓紧时间学一学？】 商时序太阳穴狠狠一跳，咬住后槽牙： 【闭嘴！】 裴鹤云回了个嘴巴拉上拉链的表情包。 商时序吐出一口气，将手机放回裤兜。 “叮——！” 走廊尽头，电梯到站声响起。 这一层仅有总统套房。 来人毋庸置疑是他要等的人。 商时序屏住呼吸，侧目望去…… 第71章 蒙眼，暧昧升级！ 姜晚从网约车上下来。 午后的阳光打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从包里掏出大墨镜戴上，脚步坚定地踏入酒店。 工作人员指引她进入电梯。 她按下18层的按钮。 电梯门关上，姜晚小声嘟囔，“不紧张，不紧张，不紧张。”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电梯壁的镜面映出一道黑乎乎的人影。 看到自己此刻的模样，姜晚越发有信心。 就这个样子，爸妈在这都不敢认她。 “叮——！” 电梯到了。 姜晚提了口气，迈动脚步走出。 拐过弯，隔着长长的过道，毫无防备的看到了商时序。 男人颀长的身姿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衣服凹出自然弧度，勾勒出宽肩窄腰的线条。 锐利的凤眸扫过来。 四目相对，姜晚心跳漏了半拍。 她脚步微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朝他走。 当走到男人身边时，为了压制自己的紧张，她率先开口。 “哥哥。” 商时序身体一僵。 女孩清甜的嗓音比在手机里听到的，更加悦耳。 他目光打量她，薄唇微勾。 “哪家的黑煤球成了精？” 姜晚愣了一瞬。 随即反应过来，这家伙是在吐槽她黑的像个煤球，还成精了会说话。 果然，毒舌的人不管是网上还是现实都毒。 姜晚拿出网聊时的状态，跟他互怼。 “我是黑煤球，那哥哥是什么？是螺丝吗？” “为什么？” “欠拧。” 商时序：“......” 姜晚门还没进，就跟他过了一招。 这一局，她胜！ 她刚翘起嘴角，手腕突然被人攥住。 干燥、温热的掌心牢牢钳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抽不出来。 男人微微俯身，直勾勾盯着她。 那双烟灰色的瞳孔，哪怕隔着一层墨镜，侵略性也强得像是要把她盯穿。 姜晚心虚地咽了口唾沫，庆幸自己脸上不光有墨镜，还有大大的口罩。 随便他盯，反正也看不到她的表情。 商时序盯着眼前这个“小黑人”，手心里都是她皮肤的触感。 纤细，孱弱，嫩的能掐出水来。 身上那股淡淡的馨香丝丝缕缕往他鼻腔里钻，缠上他的呼吸。 商时序身体不由自主朝她靠近了一寸。 “哥哥？”姜晚疑惑。 商时序回神，攥着她的手腕进了房间。 “砰！” 门在身后关上，姜晚心脏跟着重重一跳。 不等她抽回手，男人主动松开，向后退了一大步，拉开距离。 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会咬人。 姜晚：[?_??] 刚是谁一言不发拉她手腕？ “摘了。”他忽然开口。 “摘什么？”姜晚明知故问。 “墨镜。” “房间太亮了，”姜晚牢牢握住墨镜腿，抬了抬下巴示意窗户方向。 “你先把窗帘拉起来。” 商时序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到床头柜旁边，按下一个按钮。 电动窗帘缓缓合拢，窗外的阳光被一寸一寸地挡在外面。 室内的光线从明亮变成昏暗，气氛也开始变得不一样。 商时序脑子里，忽然跳出裴鹤云说的那些话。 他眨了下眼，耳根生出灼热。 于是将手放在控制灯光的按钮上，“太暗了，我把壁灯打开。” “不要！”姜晚声音急了一下，接着装出自卑模样，低下头，“我不想见光。” 商时序明白她不想见光，是不想让他看到过敏的脸。 虽然他真的不介意，但这只“小蛤蟆”自卑。 看到她局促不安的样子，心尖莫名一涩。 于是收回手，岔开话题。 “喝什么？” 姜晚怔了怔，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跳过这一关，她默默松了口气。 “水就行。” 商时序走向岛台，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倒进玻璃杯里。 昏暗的室内，姜晚戴着墨镜，感觉自己跟瞎了一样。 什么也看不见。 她摘下墨镜放到包里，走到沙发坐下，把包顺势放到身侧。 商时序端着水杯朝她走来，姜晚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轮廓。 当男人走到近前，姜晚微微低了低头，伸手接过水杯，“谢谢。” 她侧过脸，背对他，撩开一侧口罩喝了口水。 把口罩戴好，转身，把水杯放到面前桌上。 商时序看着她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无奈的扯了扯嘴角。 他坐进旁边的单人沙发，语调漫不经心。 “口罩摘了，你脸过敏，不要一直捂着。” 姜晚摇了摇头，“不要。” 商时序靠到沙发背上，姿态懒散，“放心摘，现在这个能见度，一米开外，人畜不分。” 姜晚：“……” 分不清又不是看不见。 她想到包里提前准备的道具，轻声开口。 “要我摘可以，除非你把眼睛蒙上。” 商时序眯了眯眼，“蒙眼？” “对。” “拿什么蒙？” “等下。” 姜晚低头从包里翻出眼罩。 粉色小猫图案，毛茸茸，两个猫耳朵竖着。 这是去年双十一，她凑单时候看到的，觉得可爱就买了。 但买回来就用过两次，跟新的一样。 “你把这个戴上。”姜晚把眼罩递过去。 商时序垂眼，看向那只粉色小猫，满脸写着嫌弃。 “你让我戴这个？” “是啊。” “不戴。” “那我也不摘口罩。” 昏暗中，两个人僵持了一秒，两秒...... 五秒后。 商时序深吸一口气，从姜晚手里拿起那个粉色小猫眼罩，戴上了。 动作有些粗鲁，像是跟这个眼罩有仇。 姜晚眨了眨眼，有些懵。 她以为他会坚持到底。 没想到五秒就妥协了。 商时序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姜晚还没怎么思考，就被他此刻的样子吸引住了目光。 男人长手长脚坐在那，深邃的五官罩了个粉嫩的小猫眼罩。 衬着他那张冷隽的脸，违和感直接拉爆！ 姜晚咬着嘴唇，拼命忍笑。 “别以为我看不见，就不知道你在憋笑。” 商时序声音闷闷传来，带着一丝咬牙切齿意味。 “没啊，我没有憋笑。” “哥哥你冤枉好人。” 商时序轻哼一声，没跟她计较。 他将头靠到沙发背上，语气冷然。 “现在，你可以自在了。” 姜晚笑容一顿。 一股暖流猝不及防闯入心田，肩上的包袱轻了许多。 她伸手摘下口罩，畅通的空气一股脑涌进口鼻。 姜晚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摘了吗？” “摘了。” 商时序无声地勾了勾嘴角。 ——小东西还挺难伺候。 姜晚拿起水杯喝了口水，看向距离她有一米远的男人，语气轻快。 “哥哥，你戴这个眼罩很可爱。” “闭嘴。” “就不闭，我要给你拍下来。” 商时序：“......” 姜晚笑眯眯掏出手机，点开夜拍模式。 闪光灯隔着眼罩，商时序能感到一瞬光亮，他身体僵了僵，硬着声，“不准给别人看。” “放心放心，我自己看。”姜晚从顺如流哄他。 商时序抿了抿唇，跳过这个话题，“你这几天都戴着口罩出门？” “是啊。” “过敏源查了吗？” “……查了。” “什么？”商时序问得很具体。 “学校里的玉兰花。”姜晚胡诌。 “什么治疗方案？” 姜晚在扯谎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医生开了些抗过敏的药。” “我让皮肤科专家——” “不用，”姜晚截断他的话，“我都看过医生了，不是什么大问题，过了这个季节就好了。” “...好吧。” 室内安静下来。 姜晚瞥见桌上摆了个水果盘，“桌上果盘里的水果是干净的吗？” “干净。” “那我吃啦？” “嗯。” 姜晚吃了几个车厘子，问他，“你要吃吗？” “这里面有葡萄、车厘子、还有草莓和蓝莓。” 商时序刚要脱口而出“不吃”，话到嘴边，鬼使神差的咽了回去。 “蓝莓。” “好，我拿给你。” 他看不见，姜晚从盘子里直接抓了一把蓝莓，起身来到他身前。 商时序的手自然垂放在沙发扶手上，姜晚用指尖点了点他的手背，“伸手。” 酥麻的触感，从手背蔓延至心脏。 商时序虽看不到，但他知道她就在自己咫尺距离。 黑暗在这一刻，放大了某种隐秘的渴望。 他喉结一滚，出口的声音有些哑。 “喂我。” 第72章 “亲一下，放你走” “啊？” 姜晚愣在原地。 察觉到她在发愣，男人立刻加码。 “你不喂，我就摘眼罩了。”他的手指已经勾住了眼罩边缘，作势要掀。 “别！”姜晚瞬间回神，“我喂你！” 商时序勾了勾嘴角，手指放下，恣意的样子像是一头慵懒的豹子。 姜晚低头看着掌心里六颗蓝莓，想一把塞进男人嘴里。 但这种喂法有些粗鲁。 伺候不好这位主，那是分分钟说摘眼罩就摘眼罩。 她得捂好自己的“马甲”。 姜晚捻起一颗，喂到他嘴边，手指捏着蓝莓最远端，像递出一颗炸弹。 “张嘴。” 商时序张嘴咬住。 一个喂的小心，一个咬的小心。 姜晚手指全程没有碰到他的嘴唇。 喂完她立刻缩回来。 就这样一连喂了五颗，都是这样。 姜晚也没了一开始的尴尬，反而觉得他们配合的还挺默契。 喂到最后一颗时，她放松了警惕。 想着速战速决，手指往前一送。 商时序张嘴，连同她的指尖一并含住。 湿滑的舌尖微微抵了上来。 “啊！” 姜晚怪叫一声，立刻抽回手。 她下意识攥成拳，食指不断在虎口摩挲，拼命想擦掉上面的触感。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说不出的怪异感在身体里横冲直撞。 商时序的感受比姜晚有过之无不及。 舌尖残留着微凉触感，勾出莫名渴望。 他咽下那颗蓝莓，哑着声，“抱歉。” “没事。”姜晚故作轻松，但声音还是急了点。 客厅安静下来。 姜晚回到自己位置坐下，拿起水杯灌了口。 因为这个小插曲，气氛有些微妙。 说不上来，但令人心慌。 姜晚坐不住了，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快五点。 “哥哥，我该走了。” “几点？”商时序声音低了低。 “快五点。” “你接下来什么事？” 姜晚咬住下唇，“......跟室友约好要一起吃饭。” 这个理由不太能站住脚。 但姜晚不敢胡诌公司上的事。 顾曼宁本人正在出差，根本经不起调查。 而她自己真正的事，是要去会所上班。 这个就更不能说了。 姜晚戴上口罩，起身拿包。 包带从沙发上滑落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被放大了数倍。 商时序直接摘了眼罩，视力在一瞬间恢复。 他缓了两秒，看清人影。 对方已经戴上口罩，露出两只眼睛。 光线太暗，只能看到一个模糊轮廓。 姜晚看他摘了眼罩，顾不上去包里翻墨镜，直接拎起包就要绕过他。 “哥哥拜拜。” 话音未落，垂在身侧的右手被突然握住，一股力道将她往下一拉。 “咚！” 左肩上的包掉落在地。 姜晚回过神时，整个人趴在一具坚硬的身体上。 隔着布料，男人灼热的体温悉数传递过来，烫得她想缩。 她双手按在他两侧肩膀，带着口罩的侧脸贴着他脸颊。 一副交颈的姿势。 姜晚惊慌失措中，还庆幸了一秒：还好不是面对面。 这个距离一定能看清她的眼睛。 姜晚刚想起身，腰间缠上一只手臂。 “商——” 名字还没喊全，身体猛地一颤，齿间溢出一声娇吟。 “嗯......” 商时序含住了她的耳骨。 鼻息漫入，又急又烫。 她躲，他含的越深。 她挣扎，腰间的手臂就缠的越紧。 原本宽阔的客厅，瞬间变得逼仄起来。 姜晚感觉自己像被包裹在一个无形的球体内，周围密不透风。 呼吸变得滚烫而粘稠。 一呼一吸间，尽是对方的气息。 强势、冷傲、像猛兽叼住了猎物。 而她是那只可怜的猎物。 “商时序......”姜晚声音发颤。 男人低沉暗哑声传入耳膜。 “后悔了？” 姜晚眼尾染红。 后悔？ 她哪有后悔这个选项？ 如果能选，她肯定选择不见面。 姜晚把头往远离他的方向偏了偏，声音闷闷，“......我没准备好。” “我没想怎么样。”他解释。 “那你放我走。” “不。” “你——” 姜晚气急，直接扭过了头。 四目相对。 离家出走的理智一刹那回归！ 她慌忙抬手，捂住他的眼睛。 “不准看！” 商时序的睫毛在她手心扇了两下，勾起唇角。 受了惊的“小蛤蟆”也好可爱。 他不动声色地轻轻捏了捏她纤细的腰肢。 “好，我不看。” 声音温顺的像是被驯服后的豹子。 姜晚鼓动的心跳缓了缓，垂下眼，目光扫过男人挺立的鼻尖，往下是微抿的唇。 他唇形很好看，很适合接吻。 这个想法一经冒出，姜晚惊了惊。 老天，她还有闲心想这个啊？ 一定是现在这个姿势把她蛊惑了！ 还是抓紧时间想想怎么脱身吧！ 姜晚紧紧捂着商时序的眼睛，不敢有丝毫松懈，脑瓜子飞快转了转。 “哥哥，我真的该走了，我明天再来找你好不好？” 声音带着撒娇的尾音。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脱身了再说。 然而今天，商时序软硬不吃。 “跟室友吃饭，有跟男朋友在一起重要？” 姜晚一噎，回应：“那我也不能重色轻友呀，我都跟人家提前约好了。” “重色轻友？”商时序尾音上扬，“你重色吗？” “刚才是谁，扭得比过年的猪都难按？” 姜晚：“......”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无力反驳。 刚才她确实扭了...... 被他又咬又捏的，不扭才怪吧？ 不行。 她不能一直吃瘪下去。 姜晚反唇相讥，“还不是你偷袭我？” “我跟你讲，主要是我现在过敏不能见人，你等我好了再说。” “好。”男人应了一声，干脆的很。 姜晚愣了愣，没想到他突然又好说话了，她扬起脸，“那我能走吗？” “不能。” 姜晚一秒垮下脸。 ......力竭了。 捂着他眼睛的手都酸了。 从手指到手腕，酸的像是在举哑铃。 怎么办？ 该怎么脱身？ 空气死一般沉寂。 男人忽然开口。 “亲一下，放你走。” 第73章 双双初吻！ 姜晚脑子宕机。 她张了张嘴，发不出半点声音。 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热，从脖子一路烧到耳尖，烫得像被架在火上烤。 商时序出口后，觉得自己疯了。 索吻这种事，有天居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或许…… 从答应复合那刻起，他就已经疯了。 千里迢迢跑回来，见一个不爱自己的人。 不仅不爱还欺骗过他。 明明一开始打算只是见见面，聊聊天。 可当见到人后，却抑制不住想要离她近点，再近点。 心理和生理上的洁癖，在她这里通通消失。 故意选择最小的水果，故意含住她的手指，制造接触。 在看到她要离开时，下意识想留住她。 所谓“温柔乡，英雄冢”，他有了切身体会。 他没谈过，也没爱过。 但他从小见识过父母恩爱的样子。 他们像这个世界上最契合的两块磁极。 一旦接触，就密不可分。 如今，他在这只“小蛤蟆”身上，有了同样的感受。 虽然是单方面的。 但无论如何，他也都要得到她的心。 这是她主动招惹的。 姜晚还不知道自己亲手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远超她的预期。 如果不是商时序牢牢禁锢着她的腰，她能当场百米冲刺，逃离这个房间。 她强装镇定，试着让眼前这个男人改变主意。 “我脸还在过敏......下次好不好？” “不好。” 反驳的又快又硬。 姜晚好想打晕他，从这里逃出去。 但这只能是个美好的念头。 “哥哥，你就——” “撒娇也没用。” “......” 所有的路都在姜晚面前写着：此路不通。 她深吸一口气，眼里带上视死如归。 看在顾曼宁给的两百万报酬上，今天初吻只能献出去了。 其实换个角度想，初吻给商时序也不亏。 这男人哪哪都符合她审美。 晚上还要去会所上班，不能再拖下去。 姜晚做完思想工作，没再犹豫。 “好吧，那你说话可要算话。” “我现在给你把眼罩带上。” 商时序抑制躁动的情绪，“嗯”了一声。 姜晚松开一只手，侧过身把桌上的眼罩拿起，飞快挡在他眼前。 指腹勾住挂绳，挂上他耳朵。 触到他耳根的皮肤，很烫。 难道......他也在紧张？ 姜晚觉得自己想多了。 等下是自己的初吻，但未必是商时序的初吻。 看他刚才咬耳朵的架势，想来不是第一次。 姜晚忽略心底那点不适，动作利索给他戴好。 “你先松手，我去喝口水。” 男人听话地松开手。 姜晚从他腿上站起，摘掉口罩，拿起桌上水杯灌了一大口。 微凉的水流非但没有缓解紧张，反而加剧了这股情绪。 “咚。” 姜晚放下水杯，朝他走去。 脚下还没站稳，就被他揽住腰抱到腿上。 相贴的身体生出无限暧昧，姜晚不可自控的红了脸。 鼻腔里都是商时序身上的味道。 一种说不出来的冷冽气息。 让她联想到无垠旷野里，一轮明月挂在低垂的天幕。 “商时序。” 姜晚轻唤一声，顿了顿。 “.....我要亲你了。” 商时序喉结滚动，极淡的“嗯”了一声。 姜晚伸出舌尖抿了抿唇，偏过头缓缓凑上去。 咫尺之间，呼吸瞬间交融。 看不见的红线将他们紧紧缠绕。 她双手按在他肩膀上，小心翼翼地贴了上去。 很轻很轻的一个吻。 商时序的唇瓣比她想象中要软。 确实......很好亲。 姜晚脸红成了番茄。 刚后撤一点，一只大掌忽然托住她的后脑勺，将她重新压了回去。 “嗡”的一声，大脑闪过一片白光。 她被含住唇，撬开齿关。 男人上来就攻城掠地，暧昧地缠着她共舞。 好＊情的吻法...... 姜晚招架不住。 所有抗议都被堵在嘴里。 “你......嗯......” 男人禁锢的力度，像是要生吞了她。 姜晚推他，推不开。 咬他，被他吮住不放。 客厅里充斥着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尤其是男人低哑的喘息...... 性感的要命。 好热。 姜晚汗都出来了。 因缺氧脑袋逐渐发昏。 她晕乎乎的想，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不是说好的只是网恋吗？ 这跟真谈了有什么区别？ 还有...他怎么这么会亲啊...... 姜晚身子发软，尤其是被他揽着的腰，软的一塌糊涂。 陌生的情愫侵占了所有感官。 虽然很羞耻，但她不得不承认—— 和商时序接吻的感觉......很爽。 直到姜晚快喘不上气，商时序才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含笑。 “肺活量真差，以后带你一起游泳。” 姜晚靠在他肩膀上，气喘吁吁，想嗔怪他一眼，发现他戴着眼罩，只能作罢。 她缓过劲来立刻坐正身体。 “现在我能走了吗？” 话音落下，商时序笑容消失。 按在她后脑勺的手，移到后颈，不轻不重地摩挲，“这么想离开我？” 语调不高不低，却带着说不出的凉意。 姜晚嗅到了一丝危险。 刚想开口哄他，腰间的手臂忽然使力，姜晚只感到天旋地转。 再回神，身体已经陷进沙发。 对方欺身而上—— 姜晚慌忙去推，被他反钳住手腕。 修长的指骨强势挤进，和她十指紧扣压过头顶。 膝盖顶开她的...... 带着惩罚性的吻随之落下。 “唔......” 姜晚又惧又怕，眼尾瞬间激红。 她不想失身...... 但两人力量悬殊，她被压制的死死的。 委屈如潮水般涌上来。 被重重吮了好几下，男人停下来，轻贴她唇瓣，“叫我。” “商......” “不对。” “哥哥......” 姜晚害怕他发疯来硬的，只能乖乖照做。 女孩带着哭腔的声音让商时序身体一僵。 他沉默几秒后，松开钳制，将姜晚一把捞起，抱进怀里。 像抱小孩的姿势，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肩上。 一只手轻轻拍打她的后背。 “别怕，我什么都不做了。” 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带着情欲的哑，比姜晚平日里听到的都要动听。 强烈的暖流猛地撞进胸腔，姜晚喉头像堵了铅块，又涩又坠，说不出话。 她下意识用头在他颈间蹭了蹭。 商时序动作微顿。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轻轻的拍打声。 一下一下，落在姜晚后背。 几十下后，拍打停了。 他轻轻捏了捏她后颈，声音在姜晚头顶响起。 “把口罩戴上，我送你回去。” 第74章 “我就是在勾引你” 姜晚起身，从纸盒里抽了张纸，捏了捏鼻子。 然后拿起口罩，把脸遮得严严实实。 感觉时间差不多，商时序摘下眼罩。 长久的黑暗，让他视线一片模糊。 只看到眼前站着一道纤细的轮廓。 三秒后，视力回归。 昏暗的光线里，女孩红着的眼尾像根针，直直刺进他眼眶。 商时序沉默捡起地上的包，起身，递给她。 姜晚接过，第一时间掏出墨镜戴上。 情绪平复后，她想赶紧离开这。 “哥哥，我想自己回去。” 声音柔和，但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定。 说完，不等商时序反应，脚底抹油溜了。 “砰。” 门在身后关上，姜晚长舒一口气。 危机是解除了，但脑子塞的满满当当。 姜晚恍恍惚惚走出酒店大门。 下班高峰期，车流如织。 她坐上去往会所的地铁。 人很多，很嘈杂，像她此刻乱七八糟的心。 姜晚从来没想过，会和商时序有肌肤之亲。 在她的剧本里，他们只是网上的“虚拟恋人”，绝对不会发展到现实。 即便发展到了现实，也该是顾曼宁出面，而她只是隐藏在幕后的“演员”。 可现在，现实摆在面前，嘲笑她天真的想法。 商时序的行为完全不可控。 接下来的两个月，她能捂好“马甲”不被揭穿吗？ 姜晚没有丝毫把握...... ＊ 丽思尔顿，总统套房。 房间里静的可怕。 商时序坐在沙发里，盯着桌上那半杯水，他伸手取过，放到嘴边一饮而尽。 普通的矿泉水，被他喝出了一丝丝甜味。 他放下杯子，气笑了。 那只“小蛤蟆”给他下蛊了吧？ 轻而易举挑起他情绪，一个哭腔就能瞬间浇灭他的怒火。 明明一开始就是她在耍他，到头来反而是自己陷进去。 商时序骂过很多人是贱骨头。 没想到有天，这个词也被他用在了自己身上。 对上那只“小蛤蟆”，他倒贴，人家都不想要。 只想拿走家里，那指甲盖大小的资产，然后把他一脚踢开。 美其名曰：和平分手。 去他的和平分手！ 商时序咬了咬后槽牙。 没关系。 她只是现在不喜欢他，不代表以后不喜欢。 只要他好好利用这两个月时间，一定能捂热她的心。 想到这，胸口郁气散了大半。 商时序拿起手机，点开脸书，给置顶的对话框敲字。 “嗖——！” 消息发送成功。 ...... “嗡！” 地铁上，姜晚抓着扶手，包里手机震动。 掏出来一看—— Lie：【对不起】 短短三个字，让她心尖发涩。 强吻她，是他的错，但欺骗他，又是她的错。 真要算起来，还是她欺骗在先。 姜晚叹了口气，回复： 奶思兔米鱿：【没事】 她刚要放回手机，又震了一下。 Lie：【刚是我初吻】 姜晚眼睛一瞬间睁大。 初吻？ 真的假的？ 就算他是富家少爷里不爱玩的那种人。 但那张脸在那放着，追的人肯定很多。 退一万步讲，即便没有外界的诱惑，本身也会有那方面的需求吧？ 这么洁身自好？ 震惊归震惊，但姜晚知道以商时序的性格，应该不屑撒这种谎。 原来..他们都是初吻。 姜晚心尖划过一丝暖流。 她打下：【刚才也是我的初吻】正要发送，脑子突然亮起红灯。 她现在顶的是顾曼宁的马甲。 顾曼宁说过她私生活比较混乱。 能点八个男模消遣的，大概、也许、可能...... 姜晚默默的删除了回复。 “嗡！” 屏幕里弹出对面新消息。 Lie：【对我负责】 姜晚：“......” 这责，负不了一点。 她敲下一行—— 奶思兔米鱿：【哥哥要讲道理，不是我要吻你，是你要求的】 Lie：【那又怎样？】 Lie：【反正你就是主动亲了我】 Lie：【你还在我腿上扭腰，勾引我】 姜晚的脸“唰”地一红。 脑海里那些刚压下的画面又浮了出来。 她咬着下唇，不甘示弱地回击： 奶思兔米鱿：【那你还在我耳边闷哼，是你在勾引我】 三秒后—— Lie：【我就是在勾引你】 姜晚：(°ー°〃)...... 奶思兔米鱿：【我家猪生了，我忙去了，有空再聊】 总统套房。 商时序看到这行字，勾唇轻笑。 她不想回答就喜欢玩抽象。 ...怎么这么可爱？ 好想亲死她。 弄哭她。 看她求饶...... ＊ 姜晚这边发完，红着脸随着人流走出地铁站。 她看了眼时间，现在傍晚6：40。 吃个饭，到会所卸妆收拾一下，差不多就该上班了。 于是就近来到会所附近的小吃街。 ...... 傍晚7：20，云裳会所。 姜晚走进员工更衣室。 来到洗手台前，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脸上的红斑妆有些扎眼，但比这更扎眼的是嘴巴。 像熟透的桃子，又像开到鼎盛的玫瑰。 商时序亲的太重了...... 明明也是初吻，还吻的那么色气。 正如他所说，他是在故意勾引她。 可她那会儿心里有“鬼”，精力基本都放在怎么脱身上。 如果不是他主动承认，自己压根就发现不了他还有这种心思。 姜晚一边卸妆，一边走神。 商时序不是一直把她当“宠物”吗？ 为什么要强吻她，还要勾引她？ 是突然有了那方面冲动，还是因为......真的喜欢上了她？ 姜晚摇了摇头。 商时序又没承认过，自己不能自作多情。 人家大少爷或许只是心血来潮，跟她玩一场短期恋爱。 他提出的两个月交往协议，不就能佐证这种猜想吗？ 想到这，姜晚决定不再胡思乱想。 她动作利索的重新画了个淡妆。 换好衣服，盘了头发，走进等待室。 等待室里，周姐正在摆弄酒架上的酒，回头朝她笑了笑，“来啦？” “嗯，周姐晚上好。” 姜晚打完招呼，上前帮忙。 ＊ 与此同时，总统套房。 商时序接到狄文君打来的电话。 “听裴子说你回国了？还跟顾曼宁复合了？”对方兴致昂扬。 “嗯。” “晚上咱哥俩聚一聚，好好跟我说说你和顾曼宁的事。” “在哪聚？” “来云裳，顺便让你见见裴子喜欢的那个小姑娘，她今晚上班。” “没兴趣。” “见面再说。” “嗯。” 商时序挂了电话，拿上车钥匙出门。 第75章 会所相遇，拉响警报！ 云裳会所，晚上八点。 员工等待室里，姜晚坐在椅子里等安排。 小何从外面走进来，脸上的表情神秘兮兮。 “我跟你们说，刚才来了个客人，是个极品帅哥！” 小林眼睛一亮，“多极品？” “就——”小何找不到合适的词，“你看了就知道了。” “反正就是特别帅，个子肯定有188，气质很冷，穿着打扮都很贵气。” “刚从大堂走过去，所有人都盯着他看。” “哪个包厢？”小林来了极大的兴趣。 “我见他进了八号。” 小林理了理衣领，“希望待会周姐叫我去八号服务，让我见识见识你有没有吹牛。” 她话音落下，姜晚这边对讲机响了。 周姐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小姜，八号包厢送一瓶蓝海。” “千万要小心，别磕碰了！” 姜晚：“收到。” 蓝海是云裳最贵的酒，开一瓶十万。 她站起身，打开专门存储的箱子，从里面取出一瓶通体幽蓝的酒，小心翼翼地放进推车里。 小林眼珠一转，凑上前，双手合十，“小晚，拜托你，让我去送吧？” “我想去看一眼，就当满足下我的好奇心。” 姜晚对“极品帅哥”没兴趣。 这三个月来，商时序早把她阈值拉高了。 现在看其他帅哥，都觉得差点意思。 “好，你去吧。” “开酒要小心。” 姜晚把推车让给她。 “好的好的。”小林欢天喜地接过推车出了等待室。 姜晚坐回椅子，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小何看她如此淡定，问：“小晚，你不好奇吗？” 姜晚笑着摇了摇头。 十分钟后，小林回来了。 脸红彤彤的，满脸写着兴奋。 一进门就忍不住分享，“小何，你还别说真是极品啊！” 小何扬了扬下巴，“我没骗你吧～” “没骗没骗，那你说我要是管他要微信，他会给吗？” 小何哼笑一声，“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那男人一看就是眼高于顶，生人勿近。” “你作为这里的工作人员，要是上去要微信，搞不好工作都得丢。” 想到这种可能，小林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那还是算了吧......” 毕竟工作重要。 姜晚听着同事们的闲聊，思绪飘到了九霄云外。 商时序在海城待几天？ 明天她是不是还要去见他？ 能不能不见？ “小姜。” 对讲机里传出周姐的声音，“十号包厢送一个果盘。” 姜晚赶忙回神，“收到！” 她起身去后厨领上果盘，推着推车朝十号包厢走。 果盘放在推车上层，保鲜膜密封着，水果切得很漂亮。 她推开十号包厢的门，送上果盘。 送完后，姜晚推着空推车往回走。 走廊里很安静。 就在推车即将越过八号门口时—— 门突然开了。 一道高挑身影从门后走出。 姜晚下意识瞥去，心脏瞬间蹦到嗓子眼。 本能地后退一大步。 商时序站在原地，垂眼看她，“我撞到你了？” 姜晚低下头，摇了摇。 “那你退什么退？” 姜晚能感觉到他犀利的目光盯着自己，冷汗从后背渗出。 她清了下嗓子，刻意端起陪玩用的“营业音”。 “抱歉先生，我刚被吓到了。” 说完，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推着车从他身边走过。 轮子碾过地毯，声音被吸收大半，只有轻微的捻动声。 只这一点声音就足够姜晚心慌，生怕被商时序看出异样。 她故作镇定的逃离了这片区域。 走廊尽头是拐角，刚拐过去就靠到墙上。 被压制的心脏“砰砰砰”狂跳，姜晚呼吸困难。 她双手撑着膝盖，弯下腰。 缓了好几分钟后，心跳才逐渐平缓。 她直起身，长长舒了口气。 “呼～” 真是吓死她了。 没想到八号包厢里的人，居然是商时序！ 不过看样子，他只把她当成了陌生人。 还好还好。 刚才的“营业式”声音，和平时对商时序说话时的腔调有些不同。 后者更甜更娇些，就算商时序听起来也只会觉得相似。 姜晚庆幸自己当初练过一段时间声优。 没想到有天能派上大用场。 八号包厢门口。 商时序看着女孩离去的背影，皱起眉头。 他觉得自己刚才魔怔了。 居然在她开口的一瞬间，把她当成了那只“小蛤蟆”。 好在及时悬崖勒马，没闹出乌龙。 商时序警告自己不要产生过多联想。 两个女孩相像，只是巧合。 毕竟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 狄文君推门进来的时候，商时序已经喝完了一杯。 “等急了？” 狄文君说完在对面坐下，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眼，“脸色有点差，时差没倒过来？” 商时序“嗯”了一声。 狄文君给自己倒了一杯，和他碰了碰，迎头喝了一口。 包厢还算安静，背景音乐轻轻流淌。 狄文君放下酒杯，黝黑的眉尾挑了挑，“你和顾曼宁到底什么情况？” “你想问什么。” 商时序倚在沙发靠背，两条长腿交叠，随意搭在岛台上。 “你喜欢她什么？”狄文君目光带着探究。 商时序凤眸微眯。 喜欢那只“小蛤蟆”什么？ 这个问题他没想过。 她嘴巴甜，身材好，皮肤白。 这些优点，他能抓来一大把人。 而那张脸，他从一开始看到就无感。 所以，吸引他的从不是什么外表。 是那股即便隔着网络，也能感受到的蓬勃生命力。 换句话说，他喜欢的是她的灵魂。 所以，即使她欺骗过自己，也还是舍不得斩断关系。 即使她脸过敏，从“小蛤蟆”变成“丑蛤蟆”，他也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 商时序把答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懒得解释给狄文君。 他直接不冷不热答：“性格。” “性格？”狄文君声音拔高，“点八个男模伺候她一人的性格？” 商时序沉下脸，咬肌跳了跳，“那是她心情不好，再说她已经答应过我，以后不点了。” 狄文君一脸“你小子不要太荒谬”的表情，随即哼笑一声。 “你忘了之前怎么说我的？” “我看我那点恋爱脑，在你这里简直是大巫见小巫。” 商时序抬起一条腿踹在他小腿肚上。 “滚。” 狄文君被踢得腿一缩，语气郑重几分。 “你别不乐意听，我必须告诉你，上次事后，我打听过顾曼宁的私生活。” “她可不只在我这里点过男模。” 商时序身体一僵。 狄文君不想说的太直白，他查到的当然远不止这些。 “以前的事可以既往不咎，但她的性格，很明显不会在感情里负责。” “你想谈可以，但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别到时候栽进去出不来。” 狄文君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捅在商时序的心口。 原本不美丽的心情，越发糟糕起来。 他冷冷地瞪了狄文君一眼，“你是来给我添堵的？” 狄文君扯了扯嘴角，“你第一次动心，我怕你被人骗，这是来自好兄弟的必要关心。” 商时序敛眸不语。 拿起酒杯主动和他碰了一下。 ＊ 晚上十点。 姜晚来到更衣室换下工作服。 刚拿出自己下午穿的那套黑衣服，脑子突然一个灵光。 不能穿！ 商时序说不定还在会所。 万一碰上了，同款衣服，相似身型，根本经不起查。 虽然从更衣室走出会所大门也就两三分钟，碰见商时序的概率很小。 但她也不敢赌。 而两分钟后的姜晚，无比感谢此刻的自己。 姜晚衣柜里备有一套常服和一个小包。 简约的白衬衫，牛仔裤，和帆布鞋。 她换上这套衣服，把盘着的头发散下来，并把自己的大包换成小包。 对着镜子照了照，没什么问题。 走出更衣室，边走边给商时序发信息，编造作息时间。 奶思兔米鱿：【哥哥晚安，我先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聊】 走出大门，海城的夜风吹在脸上，很是凉爽。 “嗡——” 手机发出震动。 姜晚低头看消息，脚步没停。 “砰！” 她撞上了一堵墙。 不是墙，是一个人。 额头磕在那人背上，硬邦邦的，硌得生疼。 手机没握住掉在地上。 而被她撞的那人已经转过身来。 烟灰色的瞳孔在夜色里显得越发淡漠。 “嗖！”姜晚脑子里炸了个窜天猴。 警报拉响，所有神经全部绷紧！ 商时序目光下移，准备看向姜晚脚边的手机。 屏幕上正是—— 他们的对话框。 第76章 闷骚，毒舌，强制爱？ 一级战斗启动！ 电光火石间，姜晚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弯腰，一巴掌盖在屏幕上。 手指飞快地摁了一下侧边的按键。 屏幕熄灭。 她捡起手机，扔下一句“对不起”，绕过他就要走。 “站住。” 商时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晚脚步顿住。 扯出一抹还算镇定的微笑，转过脸，语气疏离，“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你很怕我？” “没有。” “那你急什么？” “下班哪有不着急的？” 商时序：“......” 有道理。 心底刚生出那丝怪异情绪消了消。 他自上而下看她，一缕微风吹过，女孩散着的头发被吹起一缕。 发丝反方向吹过她白皙莹润的脸颊。 她伸手捋到耳边，动作随意。 商时序心尖一跳。 刚压下的那股怪异情绪又死灰复燃。 他硬着声，“你走吧。” 姜晚转身就走。 网约车也不叫了，直接拦下一辆经过的出租车，坐了进去。 “师傅，去S大。” 车子发动，她靠在座椅上，心脏还在砰砰砰乱跳。 好险。 幸亏她反应够及时。 冷静下来后，姜晚复盘刚才的行为有没有暴露。 声音用得是“营业音”，和他对答如流，也挑不出毛病。 最重要的是，她换了全身装扮。 姜晚真想给自己点个赞！ 太有先见之明了！ 看来以后必须要更谨慎一些。 ...... 会所门口。 商时序站在原地，看着那辆出租车消失在视野。 他压下那股怪异的情绪，告诫自己—— 即便感觉再怎么像，她们也是两个人。 不要过多关注一个陌生人。 ＊ 晚上10：40，商家别墅。 灯光暖黄而柔和。 商时序推开大门，惊动了客厅里的人。 一楼客厅，商墨城坐在沙发上看文件，乔岚靠在他肩膀上看。 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不知道在播什么。 听到声响，两人同时抬头。 “回来了？”乔岚坐直身体，目光在儿子身上打量了一圈。 还是那么的帅。 不愧是她的崽。 商墨城放下文件，刻意端起父亲的架子，语气沉沉，“回国有什么事？” 商时序把车钥匙扔到桌上，“见女朋友。” 商墨城下意识点了点头，“见女朋友......”他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你谈恋爱了？什么时候的事？” 乔岚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接过丈夫的话。 “哪家千金？发展到哪一步？带回来让我们看看！” 两人纷纷震惊自家儿子居然谈了恋爱。 自那件事后，儿子虽然走出了阴影。 但多年来，都不见他和异性有过什么接触。 现在居然不声不响谈了恋爱？ 这简直是奇迹！ 商时序朝楼梯口边走边回，“等追到手，再带回来。” 他上了楼，留下客厅里还在震惊的父母。 商墨城和乔岚面面相觑。 商墨城皱起眉，“那小子刚才说……等追到手？不是已经确定恋爱关系了吗？” 他看向妻子，眼里满是困惑。 乔岚眼珠转了转，食指抵着下巴，一副深度分析的模样。 “应该是...那女孩还没喜欢上咱儿子。” “那他们是怎么确定关系的？”商墨城更加困惑。 乔岚双手一拍，一脸我知道了的表情。 “说不定他们是协约恋爱，咱儿子强制爱！” “咱儿子年纪轻轻就已经是霸总，签个协议、提个条件，那女孩不得不从。” “然后他在过程中动了真心，但那女孩并不买他的账，所以他跨国回来追妻！” “短剧里不都这么演？” 商墨城脸色沉了下来，“你少看点短剧。” “再说你自己儿子，你不了解吗？” “那小子闷骚嘴毒，从不亲近外面的异性，怎么可能强制爱？” 乔岚笑着打了下丈夫的肩膀，“你这人真是一点幽默细胞都没有。” “我当然知道儿子什么性格，想让他主动亲近异性，那比登天都难。” “但凡事没有绝对，他要是有了喜欢的人，对方又不喜欢他。” “就他那个性子，会想尽一切办法抢到手。” 商墨城联想到儿子在商场上的手段，觉得妻子说的有道理。 儿子的手段可比他激进的多，于是认可的点了点头。 乔岚看他默认的严肃模样，生出逗弄他的想法。 “我跟你说，你别吐槽我看短剧，短剧很有意思的。” “人短剧里的霸总单手抱老婆，又单手拎鞋的，超有魅力！” “我就喜欢这种有——” “啊！”乔岚怪叫一声。 商墨城长臂一伸，单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捞了起来。 乔岚本能地搂住丈夫的脖子，双腿离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男人另一只手摘掉她脚上的拖鞋，拎在手里。 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语气沉稳得像在开董事会。 “回房收拾你。” 他大步朝楼梯口走。 乔岚媚眼如丝，凑到他耳边，呵气如兰。 “有本事就让我明天下不了床。” 男人脚步微顿，嘴角微勾，“自讨苦吃。” 说完，抱着人上楼，拖鞋在他手里晃荡，每一步都踩得沉稳有力。 走进主卧，反脚把门踢上。 拖鞋被随意丢在地毯上，乔岚被丈夫放倒在床，发丝铺开。 她弯起嘴角，伸手抓住他的衣领。 “老公，你说咱儿子能追上那女孩吗？” 商墨城低下头，指尖拨开她脸上的发丝。 “他的事，让他自己折腾，你还是先操心你自己吧。” 乔岚指尖暧昧的在他胸口画圈，“我有什么好操心的？” 话音未落，炙热的吻席卷而来。 ...... 周六，早上七点半。 姜晚被生物钟叫醒。 翻了个身，摸过手机。 屏幕上有条新消息，商时序早上七点发的。 Lie：【醒了吗】 姜晚揉了揉眼睛，记忆回笼。 意识到商时序此刻人在海城。 奶思兔米鱿：【刚醒，哥哥怎么醒这么早？】 对面回复来的很快。 Lie：【洗漱，下楼】 奶思兔米鱿：【？】 Lie：【我在你宿舍楼下】 姜晚：∑(°口°?)!!! 第77章 套路，早饭，喂我吃 姜晚手一抖，手机差点砸脸上。 “噌”地从床上坐起，指尖在屏幕上重重敲下一行字。 奶思兔米鱿：【我上午有事】 Lie：【推掉】 姜晚咬住下唇，脑子里飞速运转。 奶思兔米鱿：【我约了教授改论文，明天见行吗？】 Lie：【明早我就走了】 Lie：【就今天】 姜晚鼓了鼓腮帮子，认命般敲下—— 奶思兔米鱿：【那你把车开到学校南门口，我在那上车】 对面沉默了几秒。 Lie：【我拿不出手？】 姜晚看到这句，赶紧回复： 奶思兔米鱿：【不是，你太拿得出手了，正是这样我才不想招摇】 奶思兔米鱿：【就听我的好不好？求求你啦(?＞?＜?)?】 Lie：【知道了】 姜晚表情一喜。 奶思兔米鱿：【˙?˙?】 奶思兔米鱿：【哥哥稍等，我马上出去！】 姜晚发完，麻溜的从床上下来。 周六的宿舍安安静静。 李知乐回家住。 王语蓉和男友租住在外面。 只有周飞燕在呼呼大睡。 听到动静，她从床帘里探出头，迷迷糊糊问：“周六还起这么早？” “有事，你接着睡吧。” 姜晚语速飞快，人已经闪进了洗漱间。 以最快的速度洗脸刷牙，坐到桌前，对着镜子画起红斑妆。 昨天画过一回，今天驾轻就熟，没花多少时间。 打开衣柜，准备穿昨天的小黑裙，猛然意识到衣服昨晚被自己留在会所衣柜。 姜晚在衣柜里挑挑选选，最后翻出一套白色运动套装。 某小众品牌设计的春款。 版型材质都很不错。 穿起来不仅不廉价，反而很衬气质。 长发在脑后扎成马尾，干净利落。 最后戴上黑色口罩和墨镜，背上运动型小包出门。 来到S大南门口。 那辆阿波罗超跑停在空地上，车身泛着锋利的冷光。 男人倚靠在车门上。 黑色薄款套头羊毛衫，小v领，露出两边完美的锁骨。 颈间戴着一条黑色锁骨链，锁骨中间坠着一颗小巧的银色小十字架。 下身黑灰色直筒牛仔裤，腰带将薄款羊毛衫扎进裤腰。 那腰那腿，真是够惹眼。 他握着手机，正在看她。 晨光打在他侧脸，凤眸微敛，惑乱人心。 姜晚咽了口唾沫。 莫名理解了网上那句话—— 帅的合不拢腿。 大早上看这种级别的男色，真的好吗？ 姜晚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过来。 男色再好，也不能贪恋。 她小跑上前，喊了一声，“早上好～” 商时序垂眼打量，嘴角轻扯，“今天不是小黑人，改当小雪人了？” 姜晚没理他的调侃，主动拉开副驾驶的门，“上车吧。” 商时序绕过车头坐进驾驶位。 “砰。” 车门关闭，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狭小的车厢，气氛微妙起来。 姜晚去扯安全带，由于没坐过跑车又不想被他看出来，动作下意识有些急。 扯过来后，对了两下都没插进卡扣。 正要试第三下，旁边伸出一只手，将她的手整个包裹，“咔哒”一声插了进去。 温暖干燥的掌心紧握着她，姜晚下意识屏住呼吸。 不等她抽出手，对方很快撤回，冷隽的嗓音吐出两个字。 “笨蛋。” 姜晚压下窘迫，“我才不是，是墨镜太黑，我看不清。” 商时序哂笑，“谁让你戴墨镜。” 姜晚抿了抿唇，主动跳过这个话题，“我们要去哪？” 他发动引擎，边开车边回答。 “吃早饭。” 姜晚身体一僵。 车子缓缓驶入主干道。 她目视前方，看似波澜不惊，实则心急如焚。 吃饭？ 那不是又要摘口罩？ 老天，今天出门忘拿眼罩了！ 姜晚脑子里想着对策，一路上表现的都很沉默。 隔着墨镜和口罩，商时序以为她没睡醒，也没打扰她。 车子开了大约二十分钟，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 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树荫遮天蔽日。 一栋古色古香的建筑出现在视野里。 灰瓦白墙，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雲上”。 两个字的书法行云流水，透着低调的贵气。 姜晚看到牌匾，想起这是那次在医院里，商时序给她订的外卖。 还记得李知乐给她科普，说这是海城最贵的一家私厨。 订个包厢都需要提前好几个月。 商时序停好车，两人一起走进。 里面是新中式装修，深色木质为主调，水墨画和青瓷点缀其间，一步一景。 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混着不知名的花香。 姜晚紧绷的神经莫名放松了许多。 经理迎上来，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穿着素色长袍，笑容得体而恭敬，“小商总，包厢已经备好了。” 说完又朝姜晚礼貌点头。 姜晚微微颔首回应。 穿过回廊，来到尽头包厢。 门推开瞬间，她眼前一亮。 里面大约三十平，装饰极为典雅。 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窗边种着一丛细竹，透过竹影能看到外面的小庭院。 一张深色实木桌子，两把同色椅子，上面铺着素净的禅垫，面对面摆着。 经理退出，轻轻带上门。 密闭包厢，孤男寡女。 姜晚的心跳莫名加快几分。 “坐。” 商时序拉开一把椅子后，自己坐到对面。 “谢谢。”姜晚把包挂到架子上，坐下。 服务员送了一壶茶，端着托盘又退出去。 茶香氤氲，是上好的龙井。 豆香混着兰花气息弥漫开来。 商时序把菜单推过来，“看看，想吃什么。” 姜晚翻开菜单，看了一眼价格，瞬间哽住。 她觉得自己还是小看了海城最贵私厨的名头。 这哪是吃饭？ 这是吃金子！ 虽然不用自己掏钱，但看着价格姜晚也点不出口。 太有罪恶感了。 她把菜单推回去，“我不挑食，你点吧。” 商时序没推辞，按下手边的按钮。 服务员应声而入。 他菜单也没翻，直接报了一长串餐名。 姜晚看他熟门熟路的样子，心想这家店八成就是商家的。 菜上的很快。 热气腾腾的蒸笼摆了一桌。 虾饺晶莹剔透，橙红虾肉被汤汁裹挟其中，让人看了直流口水。 叉烧酥，金黄酥脆，芝麻粒撒得很均匀。 流沙包胖乎乎地躺在蒸笼里，仿佛一戳就会流出金黄的馅。 ...... 每一道都充满了“饭张力”。 姜晚的胃在抗议，但她不敢摘口罩。 男人目光扫来，“口罩摘了。” “我能背对着你吃吗？”姜晚试探性的问。 “你觉得呢？”他反问。 姜晚握了握掌心，“那你先吃，我的打包带走。” 商时序双臂抱胸，靠到椅背，慢条斯理道：“我要说，我不介意你脸过敏，你肯定还是不肯摘。” 他顿了顿，眼尾轻挑。 “我可以不看你用餐，但我也需要吃东西。” “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 “你喂我。” 第78章 坐怀乱心，太子爷拼命压“*” 看男人恣意的样子，姜晚有种被算计的感觉。 这家伙一定早就想好了这出。 “哥哥早上叫我出来，就是让我喂你吃饭？”姜晚直言不讳。 男人两手一摊，“是你自己不肯摘口罩，我也没办法。” 好个没办法。 姜晚无语。 她背对着他吃不就好啦？ 但这家伙摆明了要为难她，还吃定她反抗不了。 事实上，她还真反抗不了。 逃又逃不掉，惹又惹不起。 为了不掉马，只能顺着他。 等熬过今天，明天一早他就飞走了。 再坚持坚持！ 姜晚给自己打完气，温声回应。 “我出门没带眼罩，要不让服务员送块方巾过来？” 话音刚落，商时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黑色的眼罩。 他捏着眼罩，朝姜晚勾了勾手，“椅子搬过来。” 既然是喂食，自然坐一起更方便。 姜晚起身将椅子搬过去，在距离他半臂的地方放下。 刚坐下，旁边伸出一只手，握住椅子边缘，往旁边一捞。 “呲——” 椅子腿在地板上滑了一截。 等姜晚回神，她的椅子和商时序的椅子已经贴到一起。 “坐那么远，怎么喂我？”他歪头看她。 姜晚隔着墨镜和他对视。 虽然他说的在理，但这也太近了吧？ “坐的太近，我右手不好动作。” 说完，腰间突然多了一双手。 商时序掐着她的腰，直接把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放到自己腿上。 “你——” 姜晚惊呼。 “这样不就解决了？”他凤眸微扬，似笑非笑。 姜晚浑身僵硬，下意识远离他的胸膛。 双手不知道放哪，只能拘谨的放在自己腿上。 屁股下面是他结实的大腿。 属于商时序的体温和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不可避免，让她想到昨天在酒店里的画面。 湿滑炙热的吮吻，暧昧旖旎的喘息...... 姜晚声音发紧，催促，“你、你快把眼罩戴上！” 商时序收回手，戴上眼罩。 黑色眼罩和他的装扮完美融合。 高冷禁欲的气息扑面而来。 姜晚几乎想不起，他昨天戴粉色小猫眼罩时的滑稽模样。 确认他戴好后，姜晚小心翼翼摘下墨镜和口罩。 茶香和食物的香气涌进鼻腔，空气终于通畅。 她深吸了一口气，精神放松了许多。 不就是喂饭？ 她可以的。 只要不掉马，这点事难不倒她。 姜晚拿起筷子，夹了一只烧麦，另一只手在下方托着，先送到他嘴边。 “啊——” 商时序乖乖张嘴。 她轻轻送进去，在他咀嚼的时候，拿起自己的筷子也夹起一个烧麦吃起来。 商时序这边将食物咀嚼咽下，没有催促。 喜欢的人坐在怀里。 看不见反而成了某种情趣。 嗅着她身上那股清冽的奶香，揽在腰间的手，隔着衣服捏了捏她的侧腰。 “啊！” 姜晚含糊地叫了一声，回过头嗔怒，“不准捏我的腰。” “那捏哪？” 男人的手慢慢上移，停在‘不可言说’的部位，悬在半空，“捏这儿？” “不要！” 姜晚扔下筷子，一把握上那只没落下的手，脸比熟透的番茄还红。 后背瞬间激出一层薄汗。 好怀念网上那个高冷酷哥。 隔着网线，都是她调戏他。 感受到姜晚的慌张，商时序勾唇轻笑，另一只手抬起，揉了揉她的后脑勺。 “不逗你了，快吃吧。” 说完两只手放回原处，虚虚环着她的腰。 表面看似云淡风轻，收放自如。 实则竭尽全力在拼命...压“木仓”。 看到他嘴角的笑意，又被揉了揉脑袋，姜晚心里有种说不清的酥麻。 像被羽毛在心口撩过，陌生的情愫涌进来。 她不敢再盯着他看。 转过头将剩下半个烧麦塞进嘴里，换筷子夹起一只虾饺喂他。 喂完他，她又换成自己筷子进食。 吃完后，刚要换筷子再喂，商时序突然开口，“换来换去不嫌麻烦吗？” “就用你的筷子。” 姜晚其实也觉得挺麻烦，想到他们都接过吻，也没扭捏，于是直接用自己筷子喂他。 接下来，用餐效率提升了许多。 姜晚自己吃一个，喂他一个。 虾饺、烧麦、叉烧酥...... 交替送进他们嘴里。 两人吃的津津有味。 很快把桌上的蒸笼清空了一大半。 姜晚倒了两杯茶，一杯递到商时序手里，另一杯自己喝。 茶喝下去，胃里暖暖的。 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好舒服～” “今天这顿早饭吃的真好，尤其是那个虾饺，是我在海城吃过最好吃的虾饺！” 商时序喝了口茶，勾起唇角，“我把经理电话给你，以后想吃直接打给他。” “不用。”姜晚下意识拒绝，“我又不是经常——” 话说到一半，感觉商时序的气压陡然一低。 气氛凝住，姜晚赶紧找补，“我是说......太麻烦经理了。” 商时序精准无误的放下茶杯。 “雲上是我的产业，经理是我的员工，打个电话算什么麻烦？” 姜晚眨了眨眼，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这家餐厅是你家的？” “准确来说，是我个人的。” 姜晚对这个答案并不惊讶，为了缓和气氛继续往下聊。 “那这家店一年能盈利多少？我就是单纯好奇。” “三千多万。” 轻飘飘的四个字。 姜晚的笑容僵在脸上。 三千多万？ 一家私房菜馆？ 果然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 这还只是商时序手里，众多资产中的“一毛”。 不能聊了。 再聊下去，她要仇富了。 “真厉害～” 姜晚小小地拍了句马屁，结束这个话题。 捕捉到男人情绪好转，姜晚顺势提出，“吃好了，那我们走吧。” 说完，伸手去拿桌上的口罩和墨镜，手腕突然被人握住。 “怎么了？” 她侧过脸看他。 商时序没说话。 他一直强压的渴望，在她提出要走时再也压不下去。 掌心扣住她后颈，另一只手揽紧她的腰，低头吻上去。 姜晚心脏蹦到嗓子眼，惊呼声破碎成了呻吟。 “唔……” 她伸手推他，被钳住在侧，连同腰一并禁锢。 男人抵着她的唇瓣，哑着声。 “乖点，亲一会儿。” 第79章 发狠了，忘情了，彻底失控了！ 商时序知道昨天给人弄哭了，今天必须收敛些。 但想到明早就要离开，心情就变得异常焦躁。 恨不得将她打包一起带走。 不好好亲一下，他怕自己真给人绑走。 炙热而冷冽的气息铺天盖地将姜晚围困。 神经麻痹在湿滑的唇舌之中。 她呜咽出声，软倒在他怀里，被动勾缠。 吻逐渐有些失控。 他紧紧锁住她，湿滑的吻从唇舌蔓延到颈间。 叼起她颈侧的软肉，舔舐轻吮。 “嗯......” 姜晚双腿打颤，脚趾收紧。 去推去扯，根本无法撼动男人分毫。 更糟糕的是，她的心情和呼吸一样纷乱。 理智上想推开，但生理上又感到舒服...... 除了生理上，最重要的还有心理上。 在外呼风唤雨的拽王，此刻埋在她颈间像狗一样发情。 这种反差带来的爽感让姜晚难以拒绝。 但难以拒绝也得拒绝。 这样发展下去，要怎么收场？ 自己和顾曼宁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收了人家的钱，就要尽全力保护好“马甲”。 姜晚硬下心肠。 在商时序抬起头又要凑过来亲她，姜晚剧烈挣扎起来。 像一条搁浅在岸上的鱼，拼了命的往水里扑腾。 商时序看不见，凭借感觉下了几次口，都没亲到人。 气笑了。 他一把攥住她的脸颊，“扭什么？” 姜晚被捏着脸，嘴嘟起来，含糊不清，“放凯沃......” “小嘴说什么呢？”商时序装听不懂。 软的不行，那就来更软的。 姜晚拿出杀手锏。 “哥哥……” “求求你......” 撒娇求饶虽羞耻，但这招经过昨天验证，对他有用。 果然，男人捏着她脸的手松了松。 商时序低头在她嘟起的小嘴上，狠狠的亲了一口。 “以后不准在这个时候撒娇！” 嘴上凶狠警告，手上却松开钳制。 重获自由的姜晚“鲤鱼一跃”，从他怀里跃出。 脚尖落地，腿一软。 “啪！”的一声扶住桌边，及时撑住身体。 她手忙脚乱地戴上口罩，架好墨镜，重新把自己武装起来。 安全感随之回归。 商时序听到她细微的动作声，“戴好了？” “好了。” 他一把摘掉眼罩。 眼前的女孩已经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就这么害怕他看到脸？ 商时序想提出看一眼，但又怕她自卑作祟，只能作罢。 “走吧，送你回去。”他站起身。 两人走出包厢，经理一路送到门口。 车子启动，驶出街道。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姜晚腿上，旁边响起商时序的声音。 “去公司还是学校？” 姜晚心虚地眨了下眼，“学校。” ......她哪有什么公司。 车子开往学校方向。 姜晚主动挑起话题，“你明天早上几点走？” “九点。” “要送我？”男人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明早我有事。”姜晚声音小了下去。 “哦。”商时序冷声。 车厢里的空气像被人抽走一些，氧气变得稀薄。 姜晚放在腿上的手蜷了蜷。 有事自然是骗他的。 问他几点走，是为了让自己心安。 气氛冷却，姜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就没再说话。 商时序的咬肌跳了一下。 他坐12个小时飞机回来，不值得她送一下吗？ 什么事就这么重要？ 胸口像压了块石头，堵得他也不想说话。 车子在沉默中一路开到S大南门口。 停车熄火。 “哥哥再见。”姜晚伸手去拉车门。 “等下。” “怎么了？”她回头。 男人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看她。 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打在他深邃的五官，好看的不真实。 那双烟灰色的瞳孔里，有姜晚读不懂的情绪。 冷冽声幽幽响起。 “我不开心。” “你没点表示吗？” 姜晚怔了怔，“怎么表示？” 男人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脸颊，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亲脸颊已经是商时序自我限制后，最后的倔强。 见对方还没动作，语气带上压迫感。 “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我能让你拿到股份，就能——” 声音戛然而止。 姜晚伸手捂住他的眼睛，另一只手摘下一侧口罩，凑上去在他脸颊飞快亲了一下。 力道不轻不重，但足够有亲的体验。 挂上口罩，拉开车门，像条滑不溜秋的鱼，溜了出去。 车厢里，商时序眨了下眼。 伸手摸了摸被亲到的地方。 细微的濡湿印在上面，连同她的香气一并烙进皮肤。 胸腔里那股郁气倾泻而出，唇角勾了勾。 他打下车窗，和她道别。 “进去吧。” 姜晚朝他挥了挥手，转身往学校走。 跑车的轰鸣声在身后响起。 她转过头，看着车身消失在视野中。 绷紧的神经骤然一松。 真是伴君如伴虎。 在商时序身边，她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稍有差池，马甲不保。 最大的挑战是他突如其来的身体接触。 她能保持理智，全靠她对无法承担后果的敬畏。 没别的，就是纯怂。 但这种怂，换来了两百万的报酬，解决了家里的困难。 一切又都是值得的。 姜晚脚步加快地回到宿舍。 宿舍里没人。 周飞燕去了咖啡店兼职。 姜晚卸了妆，换上舒适的家居服，接了单陪玩。 正打算上号，桌上的手机响起来电。 ——沈澈。 她按下接听，“澈哥。” “在忙吗？” “没事，你说。” “我也没什么事，就是来跟你确定下晚上聚会的事。” “傍晚六点我去学校接你，带你先去造型室。” “等做完造型，我们再去云雀山庄参加聚会。” “好的。” “那到时候联系。” “澈哥再见。” * 电话挂断，某节目后台休息室。 经纪人李斌目光不赞同的看着沈澈。 “澈啊，不是李哥说你。” “你就算不喜欢白家那位小姐，也犯不着找个女伴去刺激她吧？” “她要是一气之下阻碍你的事业，到头来损失的不还是你？” 沈澈嘴角勾出嘲讽的弧度，抬眸看向经纪人。 “李哥担心的没错，但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吃亏？” “我找的女伴比白可柔漂亮数倍，她看到人只会自惭形秽。” “生出的是自卑，而不是愤怒。” “别说阻碍我的事业，说不定还会给电影追加投资。” 李斌想到沈澈之前的手段，确实没吃过亏，于是放下心。 随即想到什么，表情又严肃起来。 “你那个女伴该不会是你之前说的小青梅吧？” “她对你有没有非分之想？” “我可告诉你，这两年正是你攀登事业顶峰的时候，千万别传出什么绯闻！” 沈澈轻笑，“放心，事业在我这里什么时候都排首位。” “另外，纠正你一下。” “有非分之想的不是她，是我。” 第80章 沈澈发现姜晚脖子上有吻痕 李斌愣在原地，满脸写着错愕。 从沈澈出道起，他就是他的经纪人。 不说对他有多了解吧，至少是清楚些他不为人知的一面。 沈澈看起来阳光温柔，美好的纤尘不染。 实则骨子里自私自利，野心极大。 从出道至今，往他身上扑的女人不计其数。 但在他眼里就分两类。 一类是有用的，一类是无用的。 无用的他连个眼神也不会给。 有用的，他则会想尽办法从对方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的。 迄今为止，他想拿下的资源还没有拿不到的。 他亲眼目睹他在这个圈子里是如何游刃有余。 李斌甚至怀疑，这个人应该从来不知道真心是什么。 但现在，他居然亲口承认他有了喜欢的人。 简直匪夷所思。 李斌好奇追问：“那你们现在是已经在一起了？” 沈澈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还没。” 自从云裳会所那件事后，姜晚就对他疏离了许多。 他试着扭转形象，但效果不大。 加上工作又忙，很难分出太多时间追人。 不过针对这个问题，他已经想好了对策。 就等姜晚六月放暑假，到时他会以工作的形式，让她待在自己身边培养感情。 经纪人调侃声响起。 “只要不影响事业，我祝你早日追到人。” ＊ 商家别墅，傍晚五点。 商时序靠在沙发上，点开脸书置顶的聊天框，指尖敲下—— Lie：【晚上一起吃饭】 对面隔了半分钟才回。 奶思兔米鱿：【今晚不行，我有事】 商时序蹙眉。 Lie：【什么事？】 奶思兔米鱿：【工作上的事】 商时序想问具体什么工作，但又觉得自己管的太多。 她嘴上不敢说，心里肯定嫌他烦。 这只“小蛤蟆”主意正的很。 商时序压了压情绪，回复： Lie：【知道了】 他把手机扔到一旁。 落地窗外是花园。 园丁正在修剪草坪，除草机嗡嗡的声音隔着玻璃也能听到。 烦。 手机忽然响起震动。 是狄文君的电话。 “干嘛呢？” “躺尸。” 商时序懒洋洋地换了个姿势。 狄文君哼笑一声，“今晚云雀山庄有个聚会，我带陶陶过去玩。” “你要不要带上顾曼宁一起？” “她没空。” 商时序的语气带着一丝幽怨。 “那你来，反正你也是闲着，咱哥俩还能聊聊。” 狄文君说完，陶梦书声音响起，“你觉得这件衣服怎么样？” 狄文君应了一句，“好看。” 陶梦书声音上扬，“好，那我今晚就穿这件。” 这边两人聊完，商时序也决定好要去。 自己在家待着也是待，不如出去透透气。 “几点？” “八点开始。”狄文君答。 “好。” ＊ 傍晚六点，S大南门。 天边的晚霞将整座城市蒙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姜晚等在大门口。 黑色商务车准时出现，车窗打下一半，露出沈澈温柔笑脸。 “上车吧。” 姜晚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去。 车里除了沈澈外，只有前排的司机。 汽车发动驶入主路，车厢安静，沈澈温声开口，“吃饭了吗？” “吃了，你呢？” “没有，下个月电影开拍，最近控制体重，晚饭都不能吃。” 他语气遗憾，颇有种可怜意味，让姜晚一下想起小时候。 有次她家做菠萝咕噜肉，沈澈闻着味就来了。 但刚好赶上他肠胃不适，只能喝稀粥。 那时他也是这副可怜巴巴的表情。 姜晚轻声调侃，“谁让澈哥是大明星，像我们普通人就没那么多要求。” 沈澈眼含笑意，目光在她脸上一扫，“你可一点都不普通。” “上次没事逛了下S大的论坛。” “晚晚还是公认的校花呢～” 眨眼间，攻守互换。 姜晚尴尬笑笑，“...那是大家评着玩的。” 沈澈笑而不语。 姜晚从小就是很多人家里，想要的理想型女儿。 成绩好还漂亮，可可爱爱有时候又古灵精怪。 遇事第一时间是想办法解决，不是依附周围人。 小时候的他没想那么多。 如今看来，这样的女孩难怪时隔多年再见，一眼怦然心动。 那些遗忘的记忆全都悉数而归。 沈澈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她脸上流连。 寸寸下移，忽然顿住。 眼里的温度飞快冷却。 在她颈侧位置，有一小片红痕若隐若现，藏在衣领的阴影中。 “晚晚。” “嗯？”姜晚抬眸看他。 “你脖子怎么回事？” “脖子？”姜晚有点懵，“脖子怎么了？” 她出门照镜子没什么异样呀？ “这。”沈澈隔着衣领点了下那个位置，“有一块红色痕迹。” 姜晚下意识摸上被他点的地方，在她侧颈靠后的地方。 怪不得照镜子没看到。 没等姜晚思考，沈澈声音幽幽。 “是吻痕吗？” 第81章 三方齐聚，云雀山庄 姜晚心脏猛的一跳。 脑海里忽然闪过，早上在包厢，商时序埋在她颈间的画面。 一定是这家伙那时候留下的痕迹。 姜晚不动声色，给出解释。 “不是，我也不知道怎么来的，可能是过敏了吧。” 沈澈盯着她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到说谎的痕迹。 但并没有找到。 他莫名想到姜晚生日那天，自己看到的那瓶香水。 能送出那瓶香水的人，绝不是一般富贵。 沈澈私心里，不想把这些事情联想到一起。 他愿意相信那是过敏。 至于姜晚身边那个神秘的“富贵朋友”，他会有知道的那天。 车厢恢复平静。 开了大约半小时，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 路两旁是海城高档住宅区，白色的建筑掩在绿树丛中。 车子停在一栋两层小楼前。 门头上挂着招牌：清风造型室。 姜晚跟着沈澈走进去，里面空间很大，装修走的是极简风。 几盏巨大的圆形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 角落里摆着一架白色三角钢琴。 不知道是只起装饰作用，还是真的会有人弹。 里面走出一个中年男人。 穿着鹅黄色T恤、五分卡其色短裤，下巴留着一小撮胡子。 头发像泰迪卷，但打理得井井有条。 中年男人看到沈澈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两人默契的碰了碰拳。 “人交给我，你放心坐那休息。” 他嗓音透亮，比那张脸要年轻的多。 沈澈：“好。” 姜晚在中年男人的带领下来到化妆室。 坐到化妆台前，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有些紧张。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专业造型室里化妆。 中年男人看到她脖子上的红痕，主动提出为了整体造型考虑，需要帮她遮盖。 姜晚忙不迭地点头。 正合她意。 半个小时后，妆发完成。 姜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不敢认。 底妆轻薄透亮，淡紫色的眼影晕染的恰到好处。 上面还叠加了一层银色细闪。 眼线微微上扬，勾出几分妩媚。 头发卷成了海藻般的波浪，散在肩后。 随着她转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中年男人满意的点点头，“去换衣服吧，裙子在更衣室。” 姜晚跟随一位女性工作人员来到更衣室。 推开那扇门，整个人定在原地。 只见正对她的位置有个人体衣架。 架上挂着一条绝美公主裙。 裙子是紫色渐变，从上到下从浅紫过渡到深紫，像童话故事里暮色初降的梦幻天空。 裙身上点缀着立体小蝴蝶，半透明的翅膀微微颤动，仿佛下一秒就要飞起来。 裙摆外面罩了一层雾紫色的纱。 轻盈灵动，自带细闪，在灯光下像撒了一把碎钻。 裙身上面是抹胸束腰设计，下面配了裙撑，撑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在人体衣架的下面，放着一双闪闪发光的紫色高跟鞋。 姜晚小心翼翼地，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穿好。 镜子里的她像一个从森林深处走出来的精灵。 她踩着高跟鞋，前往等待区。 沈澈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到响声下意识抬起头。 “砰！” 手机从手里掉落，砸到腿上。 他像是没有感知到，视线紧盯前方那道身影。 雾紫色的裙摆在灯光下流动，细闪明明灭灭。 长发散在肩头，海藻般的波浪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妆容精致却不浓艳，眼尾微微上挑，纯情中带着一丝妩媚。 沈澈喉结一滚，顿感口干舌燥。 他见过许多美女。 也跟圈子里其中一些合作过。 能让他心痒难耐的却只有姜晚。 因为她不是别人。 他见过她扎着两个小辫、跟在他屁股后面叫“澈哥”的样子。 见过她长成少女穿着蓝白校服、背着书包从巷口跑出来的样子。 还见过她穿着工作服，在会所走廊里疏离的样子。 但他没见过，此刻盛装打扮的样子。 如今看到，沈澈才意识到自己如此想占为己有。 “澈哥？”姜晚疑惑的叫了他一声。 沈澈回过神，尴尬的清了清嗓子，“真漂亮。” 姜晚摸了摸裙子上的蝴蝶。 “是澈哥眼光好，挑的裙子漂亮。” 在换衣服时，姜晚好奇问了这条裙子的来历，工作人员告诉她这是沈澈自己挑的。 沈澈从沙发上起身，勾唇轻笑。 “裙子再漂亮不过是死物。” “你穿上的效果，比我想象中要美得多。” 他从旁边的衣架上，取下自己的白色西装外套穿上。 两个人，一个白衣胜雪，一个紫色如梦。 像童话故事里的王子和公主。 两人上车，向云雀山庄出发。 与此同时，商家别墅。 商时序接到狄文君的电话。 “我和陶陶出发了，云雀见。” “嗯。” 挂了电话，商时序拿上车钥匙出门。 第82章 “我是晚晚的男朋友” 云雀山庄在海城东郊的半山上。 占地三四十亩。 说是山庄，其实是一个私人会所。 今晚的聚会在主楼大厅。 灯火通明，远远看去像一座建在山间的小宫殿。 停车场里豪车云集，像一场无声的炫富。 沈澈先下了车，绕到另一侧打开车门。 姜晚正忙着整理裙摆，男人直接把手递了过来。 姜晚怔了一秒，伸手扶住他的手腕，“谢谢。” “应该的。” 她提着裙摆下车，却不知道，在她握上手腕的那刻，男人眼神一暗。 下车后，姜晚松开手理了理裙摆。 随后，两人并肩来到主楼大门前。 “晚晚。”沈澈忽然开口。 “白家千金就在里面，从现在起你要装成是我的女朋友。” 说完，他曲起手臂，示意她挽住。 姜晚犹豫了半秒，把手伸进他臂弯。 动作稍显僵硬。 两个人走上台阶，穿过敞开的大门，进入室内。 造型独特的吊灯从挑高的天花板上垂下。 光线折射出无数细碎的光斑，把整个大厅照得金碧辉煌。 男男女女穿梭其间，礼服珠宝、香水美酒。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纸醉金迷”的气息。 姜晚下意识挺直腰板。 虽然初次接触这种名利场，但妈妈说了，到哪都要大大方方的。 两人的出现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沈澈是当红演员，在场名流认识他的人不少。 但众人的目光更多是被他身边的女人吸引。 生面孔，没见过。 打量、好奇、审视的目光从四面八方射来。 姜晚嘴角始终挂着一抹得体的微笑。 两人刚走没几步，一位穿着金色礼服的女孩从人群中走出，拦住他们的路。 女孩看起来和姜晚差不多大。 苹果脸，五官圆钝，偏可爱。 但整体的妆造却偏向成熟。 虽然不难看但给人有些割裂。 她挡住路后，打量了一眼姜晚，随即看向沈澈，“沈哥，这位小姐是谁？” 这话一出，姜晚就知道她的身份了。 她就是白家千金，也是沈澈下部电影投资方的女儿。 “我女朋友。”沈澈温声回应。 白可柔眼睛猛地睁大，“你女朋友？！” 她想过他的回答。 女伴或者朋友。 但没想到居然是女朋友！ 怎么会是女朋友呢？ 她打听过，他私下里没有跟哪个女人走得近。 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个女朋友？ 白可柔不愿意相信，继续追问：“你什么时候谈的恋爱？” “我的私事，没必要跟白小姐说吧？” 沈澈语气依旧温和，但眼里没什么温度。 白可柔咬住下唇，目光落到姜晚身上，这次则是从头到脚一点点打量。 越看心越凉。 眼前的女孩漂亮的不像话，面对她的打量，居然还朝她友善微笑。 温柔的像个仙女。 对着这张脸，白可柔心里的怨气都不好意思发。 悲伤、痛苦、不甘搅在一起，郁结于心。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强压情绪，转身离开。 姜晚松了口气。 原以为会有场闹剧，没想到对方并不是胡搅蛮缠的人。 抬眸看向沈澈，“这算是过关了吗？” 沈澈沉吟，“应该吧，看她之后还纠不纠缠。” 姜晚点了点头，刚松开挽着他的手，身后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 “晚晚？” 她转过身，陶梦书站在几步之外。 复古红色鱼尾裙，一头大波浪被固定在肩膀一侧，红唇明艳动人。 旁边站着狄文君，黑西装配红领带，头发一丝不苟，比以往更有气势。 陶梦书走上前，眼里满是对姜晚妆造的惊艳。 目光移到沈澈身上，好奇道：“这位是......” 姜晚刚要介绍是朋友，沈澈已经接过话，“你好，我是晚晚的男朋友。” “我叫沈澈。” 姜晚半张着嘴，默默闭上。 还是等私底下再给陶梦书解释。 听到是情侣关系，陶梦书先是怔了怔，随即露出个真心实意的笑。 “你好，我叫陶梦书，这是我男朋友狄文君，很高兴认识你。” 沈澈分别和两人握了手。 在此之前，他就听说过狄文君。 出身海城名门世家。 其名下产业众多。 其中他曾去过的云裳会所就是他的产业之一。 狄文君和沈澈握完手，心情有些复杂。 裴鹤云还琢磨着跟姜晚先处朋友，再表白。 现在好了，人家都有男朋友了，还是当红演员沈澈。 狄文君在心里给兄弟点了根蜡。 “要不要去那边吃点东西？”陶梦书向姜晚指了指大厅侧面的用餐区。 姜晚看向沈澈，后者回应。 “你跟朋友去吧，我这边有几个投资方需要见一下。” “等下去找你。” “好。”姜晚点了点头，随着陶梦书和狄文君离开。 用餐区是自助形式，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餐点。 分量很小，但却琳琅满目。 每一个看起来都很好吃的样子。 姜晚来之前吃了个饼夹菜，但看到这满桌子的美食不饿也饿了。 吃！ 反正今晚来这的任务已经完成。 姜晚先选了一份草莓甜品，跟着陶梦书和狄文君一起坐进一个小型卡座里。 用餐区不是餐桌凳子，而是小圆桌和半包围式的沙发。 姜晚坐下吃了一口，准备向身旁的陶梦书解释她和沈澈的关系。 “小梦姐，其实——” 大厅里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陶梦书，狄文君，等周围许多人纷纷望向骚动的地方。 窃窃私语像石子般投入湖面，一圈一圈往外荡。 姜晚咽下嘴里的话，顺着大家视线望去。 “叮！” 叉子从手里滑落，掉进餐盘，发出刺耳的脆响。 水晶灯下，男人驻足，璀璨的光芒打在他身上，整个人都在发光。 周围一众西装、礼服，而他却身穿一件挺括黑色长风衣。 里面内搭浅灰色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开着，锁骨在领口下若隐若现。 下穿灰色休闲裤。 随性不羁，举手投足间矜贵不凡。 男人那双烟灰色的瞳孔漫不经心扫过全场，像是在找什么人。 周围跃跃欲试，试图攀谈的人，连个眼神也没得到。 这个冷傲的男人，正是商时序。 姜晚不敢看。 希望眼前是幻觉。 然而，商时序的目光就这么隔空和她对上。 姜晚呼吸一窒。 只见他大步流星朝这边走来。 姜晚身体里的小人瞬间化身尖叫鸡，对着他发出呐喊—— =????(???????)你不要过来啊！！！ 第83章 “鹊桥”相遇 姜晚盯着朝自己走来的商时序，脑子“嗡嗡”作响。 跑！ 必须跑！ 虽然她能用真实身份演戏，但能不演最好就别演！ 免得提心吊胆，熬死一大片脑细胞。 姜晚捂着肚子，飞快说道：“小梦姐，我例假来了，去下卫生间。” 陶梦书投来关切的目光，“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不等陶梦书回应，姜晚提着裙摆朝远离商时序的方向，小跑离去。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当商时序踏入用餐区，视野中那抹紫色已经远去。 “看什么呢？” 狄文君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看到几个正在寒暄的人。 “没什么。”商时序收回目光，朝陶梦书打招呼，“陶姐好。” 陶梦书笑，“好久不见。” 商时序点头回应，坐进卡座。 刚坐下，狄文君凑上来，饶有兴致道：“我跟你说，裴子的爱情胎死腹中了。” 商时序挑了挑眉，“怎么了？” 狄文君压低声音，“他之前不是说喜欢姜晚那女孩，结果人家有男朋友。” “谁？” 狄文君朝人群中某个方向扬了扬下巴，“喏，那边那个穿白西装的。” “叫沈澈，一个年轻演员，人气挺高。” 商时序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找到了那个穿白西装的男人。 男人身材瘦削，眉眼温和。 端着香槟正跟人攀谈。 狄文君声音响起，“看到了吧，长得还挺帅。” “马马虎虎。”商时序语气平淡。 狄文君轻笑的摇了摇头，“跟你自然不能比，但比裴子帅啊。” “沈澈这种温柔的性格很招女孩喜欢。” “裴子那种吊儿郎当的，比不了人家。” “裴鹤云知道吗？”商时序抬了抬眼。 “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狄文君如同老大哥般叹了口气，“那小子要是知道了，不知道该多伤心。” “他以为自己能徐徐图之，现在直接没戏可唱。” 商时序哼笑一声，“放心，以他三分钟热度，会想开的。” 狄文君好整以暇，“那换成你呢？” “假如顾曼宁是姜晚，她跟别人好上了，你会不会放手？” 商时序眼睛一眯。 他没说话，但狄文君已经知道了答案。 放手？ 除非不爱。 但凡还有感情，就会想尽一切办法给人掰过来。 两人闲聊的悠闲局面很快被打破。 一群人迎上来寒暄，攀谈。 商时序懒得应付，直接扔下狄文君出了大厅。 外面的凉风一吹，吹散了些许烦躁。 ＊ 大厅卫生间。 姜晚从包里掏出手机，给沈澈发了条消息。 【澈哥，我去外面院子逛逛，你结束了给我打电话】 十几秒后，沈澈有了回复。 【用不用我陪你？】 姜晚：【不用，你忙你的，我自己转转就好】 发完把手机收回包里，对着镜子整了整裙摆。 走出卫生间，问了侍者后，姜晚从大厅的后门溜了出去。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山间草木的清香和四月特有的潮湿。 姜晚精神放松下来，沿着碎石小路漫无目的地走。 远远地看到一座拱形小石桥，架在湖面上。 月光洒在水面，碎成一片银色的光点。 姜晚朝着小石桥走，脑子里下意识分析起眼下局势。 商时序明天走后，她暂时能放松一下。 但协议还没结束，他们还是恋人关系。 蒙眼只能解决一时，他要是下次再回来，就不能用同一个理由。 到时只能让顾曼宁装声带受损，露脸去见。 她们身形差别不大，应该可以蒙混过去，但声带受损这借口也只能用一次。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让商时序回国。 不见面，直接撑到六月中旬协议结束。 但怎么才能让他不回国呢？ 这难度简直是地狱级别。 姜晚边思索边踏上小石桥。 在即将走到桥中央的时候，忽然听到桥的那头传来脚步声。 下意识望过去。 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桥的那头。 黑色风衣被夜风掀起一角，月光落在男人眉眼上，将他本就凌厉的五官衬得越发冷冽。 他漫不经心瞥过来。 四目相对，姜晚身体一僵。 不是吧...... 都躲到外面了，还能撞上？ 他们这么有缘的吗？！ 商时序眼里闪过错愕。 刚刚和狄文君谈论的主人公，就这么猝不及防出现在眼前。 女孩站在桥中央，月光把她的裙摆染成了银紫色，美得像童话故事里跑出来的精灵。 那股熟悉的怪异感从心底再次生出。 商时序忍不住郑重警告自己—— 姜晚是姜晚，顾曼宁是顾曼宁。 她们感觉虽像，但却是实实在在的两个人！ 商时序脚步停下，没再往上走，从物理上拉开距离。 正当姜晚思考着，是假装若无其事如陌生人般经过他？ 还是站在原地，假装欣赏桥下的湖水？ “晚晚。” 沈澈的声音恰时响起。 他从姜晚身后走到桥中央。 在看到商时序时，神情惊讶，不过很快被他用微笑盖了过去。 “商少，你好。”他上前两步，伸出手。 “认识我？”商时序没握。 沈澈收回手，脸上没表现出丝毫尴尬。 “刚在大厅里被人科普过。” 商时序没接他的话。 沈澈笑笑，转身走向姜晚。 一阵凉风吹过。 姜晚刚要提出离开，就见沈澈脱掉身上的外套，披在她的肩上。 姜晚目光下意识越过沈澈的肩膀，看向商时序。 男人锐利的目光也正在看她，姜晚赶忙移开。 她低声朝沈澈道，“走吧。” “好。”沈澈应完，向商时序微微颔首，“商少慢慢欣赏，我们先走了。” 商时序依然没回应。 看着两道并肩离去的身影，胸口有些堵。 他知道这股情绪因为什么。 姜晚的身形像“小蛤蟆”。 看“她”和人并肩离去，让他产生一种被她抛弃的错觉。 他吐出口浊气，掏出手机，点开脸书置顶框，发送—— Lie：【在哪】 另一边。 姜晚手包里的手机“嗡”的震了下。 她掏出来扫了眼，没急着回复。 直到坐进车里，在沈澈看不到的角度，握着手机飞快敲下一行。 奶思兔米鱿：【在学校，准备洗漱睡觉】 Lie：【嗯】 奶思兔米鱿：【哥哥还有事吗？】 等了足足有一分钟，才等来对方回复。 姜晚点开，屏幕底部躺着两个字： Lie：【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