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总工他竟先失控》 第一卷 第1章 让我亲回来 “嘶……”真要命。 沈一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看着镜子里那个下唇内侧破了的小口子,她确信自己今年真是流年不利了。 先是被空降公司的关系户,抢了她熬了半年,改了无数遍测评方案的国网万卡集群项目,真是应了那句话,项目经理,干到最后,狗都不理。 昨晚年会,为了年终奖评级,也为了表忠心,灌了自己十几杯廉价假酒,快喝趴下了,才知道赵静是投资人塞进来的,这破公司。 更可怕的是,昨晚趁着酒劲,她把隔壁那个新搬来的,据说能一脚踢飞流氓的男人,给强吻了! “小东西,知道老子是谁吗就乱摸?碰出火了你负责灭?” “属狗的吗?咬这么狠?” “好梦?呵,等会儿让你知道,什么是真好梦。” 她把脸埋进湿毛巾里,恨不得当场憋死自己,脑子里回放的画面炸得她头皮发麻,差点顺着洗手台跪下去。 满打满算才见过两面,她就敢干出这种虎事! 那男人叫什么来着? 前几天来借盐,好像说叫“LuZou”?(路舟) 这年头,谁会记得邻居叫什么呀! 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 沈一瞬间僵住了,耳朵竖得老高,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 不会是来找她算流氓账的吧? 她慌慌张张地拧开水龙头漱口,水声哗啦哗啦的,敲门声却更加清晰了,又是三声。 沈一魂都吓飞了,一把拉开卫生间的门,窜到门口看猫眼。 完了,还真是对门那黑皮帅哥! 她后背死死抵住门板,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紧紧闭上眼,手揪着领口,心跳声震得太阳穴又开始疼了,脑子里全是浆糊。 她突然愣了下。 这衣服……洗过了? 昨晚在酒桌熏出来的烟味,全没了!!! 脑子里炸开一句话:“小醉鬼,醉成这样,给你洗洗?不然明天有得你哭的。” 她还抱着人家,说什么肌肉抱枕! 断片后她到底还干了多少事! 不行!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还是出去道个歉吧! 沈一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家门。 门口横着一座山,她吓得直起身,看见他肿起来的下唇破口,又下意识弯下腰,活脱脱一只怂成球的鹌鹑。 男人应该刚跑完步? 黑色背心湿透了,贴在身上,胸肌和胳膊的线条绷得紧紧的,壮得有点吓人。 应该不至于动手吧,他也没亏多少呀。 男人扫了她一眼,没什么表情。 沈一心跳快得蹦到嗓子眼,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跑!赶紧回屋反锁门,这辈子都别出来了! 可腿肚子软得像面条,半步都挪不动,只能盯着自己的拖鞋尖,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硬着头皮: “那个……昨晚的事,真对不起啊,我喝多了……冒犯你了,真的特别抱歉,你别、别计较……” 男人没接话,拧开矿泉水灌了两大口,喉结上下滚了滚,水珠子顺着下巴淌下来,溜进背心领口里。 沈一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瞟过去。 有点性感是怎么回事,这身材也太顶了! 住脑! 沈一一! 现在是犯花痴的时候吗! “我的毯子,落你这了,来拿一下。” 男人没绕弯子,视线扫过她身后客厅,沈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瞬间反应过来。 她急急忙忙转身捡起毯子,双手递过去,指尖都在抖:“真的特别特别抱歉,是我酒后失德,昨晚真是对不起……” 男人伸手接毯子,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心,沈一猛地缩回手,怂得更厉害了。 “断片了?” “差、差不多吧……” 他声音带着运动完的轻喘,又哑又沉,沈一紧张得手都在抖,下意识揪着裙子。 “哦?” 他突然往前两步,汗味混着热气扑过来,不难闻,反而带着点糙糙的硬气,压得沈一喘不过气。 “那我帮你回忆回忆?” 回忆? 回忆昨晚她耍酒疯干的那些蠢事嘛! 沈一猛地抬头,对上他黑沉沉的眼睛,浑身汗毛瞬间立起来,连连摆手,头摇得飞快: “不用不用!我……我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真的!” “用的。” 他又往前逼近了一步,几乎贴到她跟前。 这人也太高了吧。 她这一米六的小身板,刚刚到他胸口,昨晚她到底哪来的狗胆敢把这头牛扑倒的? 完全不科学呀! “你昨天,不光强吻我,还动手动脚,这儿。” “碰了……挺久,胆子不小。” 男人语速慢悠悠的,裹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视线还往下扫了扫自己汗湿的胸膛。 沈一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差点当场表演原地去世。 “这儿,你咬的。” “没看出来,还挺野。” 男人抬手,擦过自己下唇那个破口,就这么盯着她,眼睛黑漆漆的看不见底,突然俯身,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朵上。 沈一浑身一麻,脑子里轰的一声,直接炸成深坑,当场埋了。 “我赔你钱!医药费,精神损失费,都行!” “谁要你钱。” 男人笑了一声,又往前挤了一步,鼻尖都抵着她了。 “那……那你想怎样?” 沈一声音发颤,后背已经贴在了自家门板上,退无可退,男人身上的热度传过来,烫得她心慌意乱。 “简单。”男人低下头,滚烫的气息全喷在她脸上,“让我也咬一口。或者……” 他顿了一下,声音很轻,若即若离地,嘴唇轻轻擦过,声音压得更低:“……我亲回来。” 什么亲回来??? 沈一脑子嗡的一声,呼吸直接停了。 男人手顺着她的后背滑下去,虚虚揽住了她后腰,突然用力把她往怀里带。 第一卷 第2章 强吻了甲方爸爸 沈一整个人都懵了! 这哪是算账的展开呀,这男人明摆着在勾她吧?! 掌心的温度烫得她一缩,她猛地一挣,手忙脚乱地拧开门把手,“嗖”的钻了进去,“砰”地一声狠狠甩上门。 贴着门板,腿软得直接顺着门板滑坐到了地上,心跳咚咚的,快得像要撞出来。 门外静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低低的轻笑,接着是关门的动静。 沈一死死捂住脸,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不对劲! 这人是要赖上她了呀! 图人还是图钱? 她这点工资连自己房贷都要供不起了,哪养得起这种级别的帅哥呀,要不她连夜打包搬家吧! 项目被人截胡了,头脑一热耍流氓,现在还得被人拿捏,她运气怎么这么背呀! “叮咚!” “叮咚!” 桌上的手机一直在震动,不用想就知道是公司群。 沈一无语问苍天,挪过去,抓起手机,解锁。 部门群里一连串的: 【静姐厉害,路总工好帅!】 什么情况? 沈一往上划拉了半天。 消息的源头,是赵静的一句话和一张工牌: 【明天总算可以见到路总工真人啦,路总工好帅!】 沈一点开那张工牌,看清上面的人,手机差点甩出去。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逼着自己看向屏幕,手抖呀抖个不停,晃得她眼都花了。 路舟,LT设计院创始人。 工牌上的字狠狠扎进她眼睛,紧接着是证件照。 男人穿着黑色衬衫,眉眼冷硬,嘴角抿成一条直线,跟刚才找她算账的黑皮帅哥,分明是同一个人呀! 除了皮肤白了三四个度,眼是眼,鼻子是鼻子,没两样! 她,沈一,强吻了,路舟,公司变相的、最大的甲方爸爸! 这路总工,传说严厉到形容他心狠手辣都不为过。 曾把从W国际集团挖来的设计总监当众怼哭,一米八六的金发碧眼帅哥,一边哭还一边说路总工您说的真对,心服口服的。 这在业内都成了公开的热门话题了! 完了,她可以原地升天了。 跑得倒快。 可惜了。 路舟无奈地轻笑了下,转身,开门进屋,径直拐进了厨房。 从冰箱里拿了四个鸡蛋,又抽出一把挂面。 锅里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冒泡。 他下了两人份的面条,用筷子顺着锅边搅了几下。 四个鸡蛋挨个敲进锅里,蛋液在清汤里慢慢凝固,变成圆滚滚的荷包蛋。 路舟看着锅里翻滚的热气,想起刚才女人脸红到脖子的模样。 真是可爱,他想。 他去昆明前,因为国网项目,跟她开过一次会,视频里,她条理清晰,介绍专业,鲜活又生动。 没想到出差半年回来,她搬到了他对门。 他路舟活到二十八岁,横行霸道惯了,向来不是吃了闷亏往肚子里咽的人,更没有到嘴的肉还送回锅里的道理。 这笔债,他得连本带利,亲自跟她,慢、慢、算。 玻璃窗上,映出他自己模糊的影子,嘴角压都压不住的往上翘。 沈一在地上坐了好一会,才慢吞吞地爬起来。 快五点了。 晚饭是不用吃了,她也没了胃口,哪里吃得下。 她磨磨蹭蹭地摸回床上,用被子把自己卷成一团,严严实实地,大夏天的,被子里闷得要死,她却觉得手脚都在发凉。 昨晚的事一直往外冒,完全控制不住。 硬邦邦的胸膛,皮肤烫得吓人,还有自己那双手,怎么就那么虎放上去了呢…… 好像……确实还挺好摸的。 沈一直接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嚎了一嗓子。 绝望呀! 沈一一你居然还有心思想这个! 对门那男人要是知道你是Q公司的,一投诉,你指定就得滚蛋了! 你的房贷,也得完蛋了!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知道! 窝在床上没一会儿,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开门。” 她躺着没动,打定主意装死到底。 “我知道你在里面。”外头顿了顿,声音又响起来,“开门,沈一。” 额! 他怎么知道她名字?! 哦……对,昨晚扑他的时候,好像自报家门了,好像……连公司都报备了?! 真是没干一件人事,彻底完蛋了! 地球什么时候爆炸? 她还是移民去外太空吧! 她认命地爬起来,磨叽磨叽的挪到门边,只敢小心拉开一条缝。 男人换了身干净衣服,黑T恤,肩膀那块绷得有点紧。 手里端着个碗,热气腾腾的,面上卧着两个圆滚滚的荷包蛋,还撒了葱花,香油味飘进来,勾得她唾液疯狂分泌。 “给你。”他把碗递过来,“晚饭。” 晚饭? 不是来算账的? 沈一愣着没敢接,一脸懵逼。 “不用了,我吃过了……”话没说完,肚子很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响得惊天动地。 沈一恨不得当场把门甩上焊死,脚趾已经把拖鞋底抠出了一道印子。 真是不争气,不就一天没吃,就给她丢份! 男人嘴角动了一下,很明显是在笑话她! “拿着,吃完早点睡。” 他语气挺平常的,听不出什么,可那双眼睛,又深又沉,看得沈一心里直突突。 “谢谢……”她小声说,伸手接过碗,碗边有点烫手。 男人看了她一眼,转身要走,又忽然停住,回头。 “对了。” 沈一心里一紧:“什、什么?” “昨晚你说的那句话,我记着呢。”他看着她的眼睛,语速慢悠悠的。 “哪句?” 她脑子里疯狂回放昨晚的断片画面,心提到了嗓子眼。 湿漉漉的头发滴着水,古铜色的胸膛,腰上裹着条白浴巾。 然后是她自己,没脸没皮的扑上去,把人怼进屋,按在沙发上,压着人狠狠亲上去,嘴上还胡言乱语…… 她到底还说了什么虎狼之词? 绝对没好事!! 男人嘴角往上抬,那表情说不上是笑还是什么,坏得明明白白。 “你说,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了。”他顿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扫过,“说的,是我。” 沈一手里的碗差点直接扣地上,脸轰的一下,从耳根烧到了天灵盖。 “对不起,那个……你刚才说的……”她眼一闭,话已经出口了,“亲回来……可以。” 第一卷 第3章 拉她出去祭天 路舟愣了下,“你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说,亲回来,可以,但是这事得翻篇,谁都不许再提。”尤其是工作的事情,别给我使绊子。 她语速飞快,破罐子破摔,话留了半截,没敢说全。 亲起来什么感觉,她昨晚醉成狗,能记住的不多,那可是她的初吻,有点亏了。 路舟脸黑了,“你是说,我亲回来,两清?” 沈一连连点头,全身的温度好像比手里的面还要高,羞耻感快要淹死她了。 “呵……我不同意。” “好。啊?你刚刚明明……”没等她说完,路舟已经低笑一声,转身回了隔壁,留她一个人在门口,跟个烧开的水壶似的,浑身冒着热气。 沈一砰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往下滑。 手里的面还香着,可她半点胃口都没了。 自己居然说了那种话! 还被拒绝了! 真是狗胆包天了! 她闭了闭眼,把碗放桌上,整个人瘫进沙发里,抓过抱枕闷住脸。 面慢慢凉了,窗外天全黑了。 沈一还在沙发上瘫着,躺尸,跟条咸鱼似的,肚子又叫了好几声,一声比一声响。 她坐起来,看着那碗已经坨了点的面。 算了,糟蹋粮食天打雷劈,就算明天就被裁了,该吃还得吃,难受的是她自己。 她拿筷子拌了拌,夹起一筷子送进嘴里。 面还挺劲道,蛋还是溏心的,咬下去蛋黄流出来,还挺诱人的,混着汤,咸淡正好,比她平时点的外卖好吃太多了。 碗的边缘有个小豁口子,看着挺眼熟,有点像楼下超市买泡面送的那个。 她忍不住嘴角咧起来。 谁能想到这是LT设计院的路总工呀,居然住她这小破公寓对门,还用这种便宜碗,太神奇了! 吃着吃着,她那些虎狼之词又在脑海里冒了出来,嘴里的面都跟着烫了起来。 她摇摇头,狠狠嚼了两口,埋头把面都吃完,汤都喝干净了。 碗刷了六遍,洗得锃亮,晾在架子上。 明天得还回去,沈一想,虽然尴尬,但该还的得还,再道个歉,问问他想怎么处理吧。 邻里邻居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不能一直这么下去,不至于就这样把她一杠子打死吧。 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地烙饼,一闭眼就是昨晚的画面。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骂自己,沈一一,你真是单身单出毛病了。 也不知道熬到几点睡着的,迷迷糊糊,还是在公司年会酒桌上,一大盘红烧肉摆在正中,油光发亮。 CEO陈总坐在主位,指着那盘肉说:“沈一呀,想涨薪啊?国网项目,你得吃透了。” 她看着那盘油腻腻的红烧肉,陪笑点头,认命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忍着恶心放进嘴里。 这肉……怎么是咸的,还有点汗味? 她一抬头,发现CEO那张老脸变成了路舟。 他就坐在那儿,黑衬衫解开了两颗扣子,领口敞着,一脸暧昧的看着她笑:“好吃吗?沈一。” 沈一猛地从梦里弹起来,一身冷汗。 这是什么鬼梦! 她盯着黑乎乎的天花板,心脏砰砰的跳。 梦里那肉的咸味好像还在嘴里,怪真实的,她舔了舔嘴唇,只觉得嗓子渴得冒烟。 缓了好一阵,她重新闭上眼,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窝在里头闷声叹了口气。 啊~怕什么! 全公司都跪舔不到的路总工就住她对门,她还把人强吻了,现在还能有谁比她沈一跟他更熟的嘛! 睡吧睡吧,国网那八个模型还等着她明天提jira需求呢。 这项目虽然负责人被抢了,但活还是得她干,太憋屈了,没准路舟还能帮她一把? 公司那破芯片,跑什么模型都报错,跟N芯片比差得不是一点半点,也就国网还愿意给机会。 这项目拿下来,能占公司今年三分之二的业绩。 要是黄了,公司熬不到下一代芯片出来,怕是要倒闭,更别提郭扒皮说的那三十万奖金了,她提前还贷的愿望肯定得泡汤。 ………… 沈一在走廊做了三次深呼吸。 手举起来,又放下,反复三次,最后她眼一闭,心一横,敲了两下门。 没一分钟,门开了。 男人只套了件宽松的灰色睡裤,肩膀宽,胸肌鼓着,跟堵墙似的堵在门口。 头发有点乱,塌在额前,翘起来一撮呆毛,眼睛半睁着。 一看就是刚被她叫醒的! 打扰了甲方爸爸的好梦,她怎么老做这种蠢事,拉她出去祭天算了! “这么早。” 他声音哑哑的,裹着刚睡醒的含糊,鼻音重得很,沈一耳朵发热,眼睛飞快的从八块腹肌挪开,捏紧了手里捧着的碗。 “碗还你,昨晚的面……谢谢。” 路舟没接碗,就双手抱在胸前,靠在门框上,定定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她穿着套粉色睡衣,上面印着歪歪扭扭的卡通冰淇淋,白白嫩嫩的手臂,捧着碗,指尖动来动去。 圆溜溜的眼睛不敢跟他对视,脸一点点红起来,像个熟透的水蜜桃。 睡裤很短,刚过大腿,两条白生生的腿露在外面,在晨光里晃眼得很。 他视线往下落了落。 睡衣领口有点宽松,能看到柔软的弧度,隐约透出点淡粉色。 要命了,穿成这样来敲大早上男人的门,是真不知道危险? 他感觉喉咙有点紧,身子往门框里缩了缩,把目光硬拉回她脸上。 她捧着碗的手有点抖,眼神躲躲闪闪,露出来的那截脖子,白白细细的,也慢慢透出了红。 这么容易害羞,让人更想逗逗她了。 “昨天的事……”沈一咬着唇,硬着头皮开口。 “什么事?” 路舟故意装糊涂,看她急得眼圈都有点红了,比那小醉猫的样子还招人。 沈一抿了抿嘴,“就……你说的那些话。” “哪句?”路舟往前倾了倾,“说我好吃那句?” 沈一的脸瞬间烧得更厉害了。 这人脸皮怎么能这么厚! 路舟低笑一声,语气里收了逗弄:“吓着你了?” 沈一没说话,下意识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我的错,不该那么逗你。” 沈一抬起头,有点意外。 “是我先不对,”她耸了耸肩,“我喝多了,冒犯你了。你要真想亲回来,我没意见。” “今晚有空吗?”路舟没接话,脸色瞬间变了,目光沉沉的。 第一卷 第4章 全世界都觉得你恋爱了 沈一有点被吓到,愣了下,“啊?有……怎么了?” “请你吃饭,算给你赔罪。正式认识一下。路舟。” 他站直了身子,伸出手,掌心朝上。 “沈一。”沈一犹豫了两秒,点了点头,还是把手递了过去。 他手很大,掌心温热干燥,把她整只手都包住了,掌心有薄薄的茧子。 热乎乎的温度从相贴的皮肤传过来,还有点麻,沈一心跳漏了一拍。 “那晚上见。” 他很快松开了手,接过碗,指尖擦过她手腕,很轻的一下。 “嗯,晚上见。” 沈一强忍着心头的异样,点点头,转身就往自己家跑,身后的目光一直粘着她,她能感受到。 她背靠着门板,手按在胸口,心跳得扑通扑通的,手心还有点他握过的温度。 不就是吃个饭吗,她对自己说,邻居之间正常往来,别想多了。 晚上好好道个歉,抢着把单买了,这事就算翻篇了。 可甲方爸爸,好像真的在勾她呀! 她脑子里全是刚才男人光着上身的样子,胸肌,腹肌,睡裤松垮垮地挂在腰上,还有翘起来的那撮呆毛…… 手机闹钟猛的疯狂响了起来,她嗷了一声。 完了! 赶紧收拾收拾出门,上班要迟到了! ………… “这次国网项目是路总工亲自牵头的,出了名的难搞,以前林工对接好说话,但以后就不是了。” “赵静,你一定要记住,下午过去态度要正,一定要跟路总工搞好关系。就这样,散会。” 老郭合上电脑,抬眼看向沈一,“沈一,刚才的方案你觉得怎么样?” “啊?……”她脑子还在神游,憋了半天只挤出一句,“我完全同意郭总您的方案。” 一屋子人都转过头,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大家都工作去吧……”老郭看着她叹了口气,表情一言难尽,抓着电脑出了会议室。 她咬着笔头呆在座位上,看着其他人陆陆续续出了会议室。 特别是赵静,经过她旁边时还特意拍了拍她肩膀,说了句什么“公司的决定,你别放心上”! 简直是嚣张到了极点! 沈一一你可真行,开周会都能走神被老板抓,活该你项目被人截胡! 哎…… 早上美色的冲击还没散,她一进公司,就被通知国网项目测试方案也不用她跟进了。 呵呵! 她倒要看看,这赵静能不能接下来。 今天居然把AE没验证过的包直接打到项目现场服务器上,真是蠢的? 项目崩了,除了她沈一,也没人能接得住。 她连轴转了大半年,不知道多久没好好过个周末了,好好摸鱼一段时间,当看看戏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点,她收拾东西的速度比抢年会红包都快。 老郭端着保温杯晃过来,茶杯里枸杞浮浮沉沉,“沈一,今天这么急,有约会啊?” 他笑眯眯的,看得沈一心里发毛。 她耳根发热,手上没停,笔记本塞包里,拉链拉上: “没有没有,峰哥,就朋友喊吃饭。那个电网项目的模型,开发计划我都安排下去了,赵静那边也都交接清楚了,不会……” “男朋友等吧?理解理解。”老郭打断她,摆摆手,一脸我都懂。 “真不是,就普通朋友。”沈一声音大了几个分贝,加快了收拾的速度。 老郭笑得更深了,“普通朋友好,普通朋友好,发展发展不就不普通了嘛。” “……” 沈一不说话了。 要是郭扒皮知道,他反复强调的那个全公司上下都要捧着供着的,传说中难搞到六亲不认的路总工,被她强吻了,估计就笑不出来了。 她拎着包低头溜出了公司,心想社畜的悲哀就是! 你稍微早点走,准点下班一次,全世界都觉得你谈恋爱了! ………… 刚到公寓楼下,她就看见路舟靠在摩托车旁边,黑灰色的一大只,还挺酷炫。 她视线挪回路舟身上,嗯,也挺大只。 黑T恤,运动裤,腿长得没边,指尖夹着半根没抽完的烟。 沈一想,他估计得一米九往上了吧? 她这个南方姑娘站他旁边,还真像颗没长开的小土豆。 路舟随手把烟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里,直起身,“想吃什么?” 沈一抬起手打了个招呼,走过去,“都行。” 她偷偷瞥他,下巴干净了,胡子刮了,看着比早上还精神了点。 这男人,是真有点帅的哦…… 路舟一脚跨上车,发动机嗡的一声响起来,手臂线条从袖口露出来,绷得紧紧的。 这肌肉,摸的时候好像还挺硬的。 她被自己这想法吓了一跳,赶紧挪开眼。 沈一你个色胚! “上来。”他侧过头。 “这不安全吧。沪市摩托车不能载人。”沈一捏着包,有些犹豫。 路舟拍了拍后座,“就几步路。上来。我慢慢开,摔不着你,放心。” 沈一小心地跨上去,手抓着后座的铁杆子。 路舟把挂在车头的头盔,直接扣她脑袋上,系带子时勒得她下巴疼,她没敢说。 手指蹭过她脸颊,沈一脸有点热,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不是说不远吗?” “安全第一。” 她不是没坐过摩托车,小学初中,都是堂哥载她上下学。 但她自己不会开,更没想到路舟会有摩托。 沪市摩托车牌照,贵得要死,尤其是这黄牌的。 她之前看路舟皮肤黑,真以为他是送外卖的,或者工地干活的。 总之是跑外面的。 谁能想到眼前的黑炭是路总工,明明更像路包工头。 毕竟她那公寓便宜,住的都是普通打工的,最多的就是跑外卖的。 搞了半天,穷的只有她自己! “到了。” 一个急刹车,沈一鼻子猛地撞上他后背,硬邦邦的,酸得她眼泪都要掉出来。 她揉着鼻子抬头,是家东北烧烤店,看着有些年头了,门口全是排队的人。 门头旧旧的,里面闹哄哄的,烤肉的滋滋声混着人声飘出来,香得人鼻子尖都动了。 坐在收银台的老板看见路舟,立马站起来,嗓门瞬间亮了:“舟子!你可算舍得从昆明回来了!” “刚回来没多久,歇阵子。” “是该歇歇,”老板目光转到沈一身上,笑得更开了,“哟,这你女朋友?舟子你福气好啊,老妹真水灵。” 第一卷 第5章 我怎么干出这种事 路舟没否认,打了招呼,先下了车,伸手扶了她一把。 掌心温热,力道稳得很,她却像被烫到一样,飞快抽回手,自己笨手笨脚地挪下来。 是了,听说LT设计院那边接了个全球地标性项目,要在玉龙雪山脚下设计一个生态度假村。 云南那地方,紫外线强得很,怪不得他黑成这样。 进了店,烟火气扑面而来,烤串滋滋冒油,啤酒瓶碰得叮当响。 路舟熟门熟路,带她走到角落一桌,拉开椅子:“看看想吃什么。” “不用不用,你点的就够了。” 沈一摆摆手,他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看得她浑身都不自在,只能低头假装擦桌子。 路舟坚持把菜单往她跟前推,她随便指了几个,“就这样吧,你来,我没什么忌口的。” 他加了几样,转头对服务员说:“老样子,再来扎啤酒。” “我不太能喝……”沈一笑笑就想拒绝。 “陪点?他家精酿不错,鲜酿的,不苦。” 沈一犹豫了。 她酒量是差,但又贪那点微醺的感觉,轻飘飘的,什么烦心事都忘了。 可前两天为了拍马屁,刚逞能喝了那么多,这次再喝指不定又要发什么酒疯。 “那就……喝点。” 话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也不知道自己什么心态。 可能是国网那个破事,也可能是妈妈那个催婚的电话,让她想放纵一下。 酒很快端上来,路舟给她倒满。 金黄色的液体在杯里晃,泡沫细细的,麦芽香直往鼻子里钻。 “尝尝。”他把杯子推过来。 沈一抿了一小口。 凉的,麦芽香很浓,一点也不苦,确实好喝。 一口下去,夏天的燥热都散了一大半,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 路舟喉结动了动,“慢点喝,这酒后劲大。” 沈一脸开始泛红了,胆子也大了。 “你……”她越想越不对,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气开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在做国网那个项目?” 路舟抬眼,指尖轻轻敲了下桌面,坦然承认:“嗯。” “……” 沈一当场窒息。 合着就她一个人像个傻子,又是强吻又是耍酒疯,还在人家面前丢人丢到家,人家从头到尾都看得明明白白? 她脸唰地红透,从脸颊烧到耳根,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你、你怎么不早说……” 路舟无奈的摇头,笑了笑:“是你忘了,半年前我们还开过视频会议。况且早说了,你还敢跟我吃饭?” 沈一:“……” 确实不敢。 别说吃饭,她看见他就得绕道走,电梯都不敢同一趟。 他可是她公司最大项目的变相甲方爸爸呀! 她肯定是见了他,就跪下叫皇上万岁的。 借她八百个胆子,就算喝死了,她也不敢强吻他呀! 烤串很快端上来,香气扑鼻,五花肉焦香流油,烤肠外脆里嫩,换平时她早馋了,可现在她嘴里发苦,一口都咽不下去。 得罪了路舟,国网这项目就算被赵静搞砸了,估计也回不到她手里了。 她忍不住开口:“你觉得赵静的项目方案如何?国网能认吗?” “除了前半段你做的准备工作,后半段全是瞎扯。” 路舟看着她,语气认真,说完,他把一串烤五花肉夹到她碟子里:“吃点。” “谢谢路总工。”她下意识恭恭敬敬地开口。 路舟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眼神突然深了些:“在外面,不用这么叫。” 沈一没听懂,愣愣地看着他,脑子突然转不过弯来了。 不让叫路总工,总不能让她直接叫爸爸吧? 这男人,脸皮厚到这个程度了? “私下里,叫我路舟就行。”他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看着她的视线却像带了火。 她心脏猛地一跳,慌忙低下头,又灌了一大口啤酒。 几杯下肚,酒意上头,沈一人放松了下来,话也多了。 她托着腮,眼睛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杯子在手里转来转去,“其实我知道我酒量不行。但就喜欢喝点,喝了就轻了,什么都不用想。” “那今天有什么要想的?” 沈一歪着头想了想。 “想……我强吻了你,还咬了你。” 她自己先笑了,晃了下手,“哎呀,我怎么干出这种事……真对不起呀,路总工。” 路舟笑起来,整个人好像柔和了不少,沈一看着他的笑,愣了神。 他伸手,帮她擦掉她嘴角的啤酒沫,“我也想知道。看着挺乖一人,酒劲上来了,这么野。” 他指尖烫人。 沈一觉得被他碰过的地方都烧起来了。 她呆了几秒,反应过来,对他摆了摆手:“哎呀,路总工,聊天归聊天,工作归工作,你不要总逗我,我会误会的。” “没有误会。”路舟晃了晃酒瓶,“还喝吗?” 他什么意思? 她愣愣的看着对面一脸坦然的路舟,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烤串换了一波又一波。 “你也喝呀,别光看我。”她伸手拿起一旁的啤酒,给路舟倒了满满一杯。 沈一想,她胆子大了,居然敢给他倒酒! 路舟接过杯子,目光没离开她,也没喝。 沈一脸红红的,眼睛水水的,手不知道往哪放,喝醉的样子软软的,骨子里的鲜活劲都冒了出来了。 又聊了半个多小时,期间她又喝了两杯。 结账时,她站得都有点晃。 路舟伸手,自然地扶住她的后腰,掌心稳稳的托着她:“小心,站不稳了?靠着我。” 老板正在上菜,看见两人,笑着喊:“舟子,下次带女朋友常来啊!” 路舟没否认,抬了抬手,点点头,笑着对老板说:“好。” “我才不是……”她嘟囔着反驳,感觉腰像着了火。 路舟低下头看她,混着酒气的热气散过她发顶:“不是什么?” 第一卷 第6章 你长得真好看 沈一抿了抿嘴,不说话了。 走出烧烤店,夜里的风一吹,带着点凉意,沈一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搓了搓胳膊。 路舟打开摩托车储物箱,拿出件黑色的冲锋衣,抖了抖披在她肩上。 “别着凉。” 外套上有股淡淡的烟味,很大,都能把她整俩个裹在里面,不难闻。 沈一捏着衣角,把脸往领子里埋了埋,心跳得乱七八糟。 这算什么,她迷迷糊糊想,成年人的暧昧,还是酒后乱性前奏? 她脑子又开始不清醒了。 真是疯了! “还能坐车吗?”路舟低头看她,眼里有笑意。 “能……”沈一点点头,又赶紧补了一句,“但你开慢点。” 回去的路上,她胆子大了,不抓后座杆子了,手慢慢环上路舟的腰,脸也靠上去。 真结实,她想,这腰,这背,赶上公司健身房那台器械了。 风呼呼的从耳边刮过,她忽然觉得,好久都没这么踏实过了。 到楼下的时候,沈一靠在他背上,都快睡着了。 路舟停稳车,轻轻拍了拍她的脸,“到了。” 沈一慢悠悠地睁开眼,迷迷糊糊抬头,看着在眼前放大的脸,突然就笑了。 “你长得真好看。” 路舟一愣,跟着低笑出声,捏了捏她鼻尖:“喝醉了就胡说。还能走吗?” “没胡说。就是好看。”沈一认认真真看他。 有点黑。可帅的扎眼。 嗯。脸太硬了,怎么说呢,棱角有点凌厉,可眼神又很软。 她伸手,指尖碰了碰他下巴那个浅浅的印子,“这……我咬的,还疼吗?” “还有点。怎么赔?” 路舟反手握住她的手,把她的小手包在他掌心里。 沈一偏头,晕乎乎的想了两秒,亲都亲过了,再亲一次不算过分吧。 脑子一热,她踮脚,在他下巴上嚒了一下。 “这样……行吗?” 亲完她瞬间就后悔了,真是美色误人呀! 脸轰地烧起来,她转身想跑,脚下一软,直接被路舟伸手捞了回来,一把按在了怀里,手牢牢扣住她后腰,半分不让她动。 电梯里,沈一缩在角落,后背贴着冰凉的电梯降温,不敢抬头看他, 他看着她的眼神直勾勾的,她觉得自己浑身都像着了火。 路舟一直盯着她,从头扫到脚。 小小的一个人,白衬衫领口微开,一截纤细锁骨若隐若现,西装短裤下,腿又白又直。 喝了酒,嘴唇红艳艳的,润润的,微微张着喘气,看得他心痒,想亲。 这小醉鬼怎么这么会长,全在他心尖上。 路舟不自在的缩了缩身子,压了压翻涌的火气,他这辈子都没这么心动过,跟个毛头小子一样,出息。 “今晚的事,”他先开了口,嗓子有点哑,“你能记住多少?” 沈一抬头,撞进他眼睛里,那眼神深得很,里面翻腾着什么,烫得她心头一跳。 “大概……记得吧?”她小声嘀咕,耳尖发烫。 其实她没醉透。 他搂她腰时,掌心那热度烫得皮肤酥麻到现在,他身上的味道闻得她喉咙发干。 酒劲上来了,她浑身都在发烫,急需散热,想做点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电梯“叮”一声到了。 路舟没松手,胳膊一收把她紧紧箍在他身侧,半抱半拖弄出去。 “钥匙。”他目光锁在她脸上。 “在、在包里……”沈一低头手忙脚乱地翻,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她浑身真的快烧起来了,脑子里两个小人在打架,很明显那个笑得贱兮兮的小人,快要赢了。 什么路总工! 什么LT创始人! 不就是个男人嘛! 门“咔哒”一开,她不知哪来的劲,猛地伸手拽住路舟的领口,连人一起拽进了屋里。 “哎你——”他话没说完,嘴就被两片柔软堵住了。 路舟愣了半秒,滚出一声压不住的低笑,抬脚反踹上门,砰的一声。 他大手托着她臀往上一掂,轻轻松松把她抱起来,力气是真大,转身就抵在冰凉的门板上,瞬间夺回主动权。 吻又深又凶。 两人牙齿撞了一下,路舟闷哼,捏着她下巴稍稍分开,“属狗的?亲个嘴怎么还带咬的?” “第一次实战,手生不行啊?”沈一喘着气,舌尖还带着撞出来的麻意,硬撑着瞪他,眼里水汪汪的,“你有意见?” 路舟笑了,眼神暗沉,下一秒一个巴掌就落在她臀上,啪的一声,不重,却很响。 “行,老子免费教学。” 吻再次落了下来,撬开她牙关,舌头长驱直入,勾着她的纠缠吮吸。 ………… 沈一手挂在他脖子上,眼神发直,手脚也开始发软,只能有气无力地捶他。 路舟松了松,抵着她额头喘粗气,额角的汗滴落在她鼻尖,“现在,醉没醉?” 沈一摇摇头,又跟着点点头,整个人还是半宕机状态,还没回过魂来。 心里那个一脸正经的小人尖叫:矜持!——矜持个屁! 她身体诚实的往他怀里钻,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二十八年没谈过几次恋爱也这么过来了,怎么见了他就跟饿死鬼见了饭一样,脸都不要了。 难道真是年纪到了,有生理需求了? “那……继续吗?”路舟哑着嗓子问,也没再动。 沈一没说话,红着脸,直接凑上去又啄了啄他嘴角,没离开的在上面磨蹭。 路舟呼吸一重,抱着她几步走到沙发边,把她扔进垫子里,随即压上来。 嘴没停,手更利索,单手解锁功能掌握得极好。 沈一娇小,但不瘦,而且白,放人群会发光那种。 她轻哼,身体微微发抖,侧身想躲,被按了回去。 沈一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皮肤是常年跑户外晒出来的健康古铜色,下颌绷得紧紧的,额角的汗不停滴下来,烫得她轻轻一颤。 路舟低头,用牙咬开小衣前扣,“啪”一声,眼底红意更重了,像要把她生吞活剥了,沈一有点想打退堂鼓了。 她脊背拱了拱,手指插进他短发里,有点硬又软乎乎的,跟他人一样。 “叫得真好听,再响点。” 话裹着热意钻进她耳朵里,惹得她浑身发麻。 吻一路向下,带着他独有的气息,把她的理智,烧得干干净净。 许久,他抬起头,指尖抹掉她眼角的湿气,沉声问:“真想好了?” 沈一睁开醉得雾蒙蒙的眼,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和汗,红着脸轻轻点头,伸手环住了他脖子,把自己送了上去。 死就死吧! 她妈不是天天催婚嘛,她一步到位! ………… 沈一刚觉出点意思,就听见路舟闷哼一声,浑身都僵住了。 沈一:“……” 她还晕着,眨了眨眼,脑子还没转过弯来,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沙发垫。 这就……结束了? 第一卷 第7章 好像是她亏了 路舟缓了几口气,撑起身,黑乎乎的帅脸罕见地出现了一丝狼狈,“咳……第一次……都、都比较快。” 沈一干巴巴地接了句:“哦。”——就这?! 不都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她攒了半天的勇气,就换了个这? 怎么算,都像是她亏了! “那你……先回去吧,”沈一推开他,捡起地上的外套胡乱裹在身上,“我洗个澡。帮我把门带上,谢谢啊。” 说完,她光着脚,头也不回地走进浴室。 路舟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砰”地关上的浴室门,俊脸瞬间黑了。 这就……赶他走了? 他还没开始发挥呢! 刚才纯属意外! 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路舟烦躁地扒了扒头发,抓起散落地上的裤子,从口袋摸出根烟。 打火机在指尖转了好几圈,又硬生生放下了。 他起身走到浴室门口,敲门。 “沈一。”他喊,声音还有点没压下去的哑。 水声停了。 “干嘛?”里面传来的女人声音闷闷的。 “我外套还在你这。” “我明天洗了晾干还你。” “现在要。”路舟脸不红心不跳,“冷。” 里面短暂沉默了几秒。 门“咔”一声开了条缝,一只湿漉漉的小手伸出来,抓着他那件黑色冲锋衣。 路舟眼神一沉,猛地扣住那只纤细的手腕,把人从里面带了出来。 沈一身上只裹了条浴巾,头发还在滴水,整个人都在冒着热气。 她瞪大眼睛,又气又慌:“你干嘛呢?” “算账。”路舟把她打横抱了起来,大步往卧室走。 “算什么账?”沈一慌了,手忙脚乱地搂住他的脖子。 “刚才那笔账。没算完。” 素了快三十年的凶兽,终于尝到了心念的珍馐。 正香着呢。脑子里啥都想不了,就一个念头:还没够,还得吃。 跑? 门都没有! 路舟把她放在床上,俯身看她。 他的眼睛,那里面的东西,又深又烫,沈一忽然就不想挣扎了。 算了,她破罐子破摔地想,就当是加班福利吧。 反正就那一会儿,又不用她使劲。 她睡了路总工哎,怎么算她都有得赚,不算亏。 这次比上次慢了很多。 沈一明显感受到,路舟不止有耐心了,也知道要更加照顾她感受了。 她慢慢放松下来,偶尔重了些,手指就抓着他肩膀,挺用力,抓了好几道浅浅的印子。 往后面,她实在有些受不住,让他慢,他嘴上应着好,动作还是蛮,不过力道到底放轻了。 路舟有点无奈,怎么慢得了? 想她想得太久了,好不容易尝到味了,他哪还顾得上别的。 埋头死命啃,跟饿狼似的,恨不得把她整个人吞进去。 他自己都收不住劲,又怎么慢得下来? 结束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 没开空调,两个人都出了层汗,沈一觉得自己简直像在桑拿房打了场架。 路舟抱着她进浴室,洗了没几分钟,又忍不住胡闹起来。 等她安安稳稳的躺在床上,已经差不多凌晨一点了。 她看着天花板发呆,脑子还懵懵的,脸侧痒痒的。 路舟正侧躺着看她,手指卷着她头发玩,呼吸就喷在她脸侧:“在琢磨什么呢?回味无穷?” “回味你个头,我在想明天怎么上班。累散架了……全是印子,怎么见人呀……”沈一有气无力地瞪他,声音也哑了。 她前面怎么没发现,这人脸皮能厚到这个程度! 路舟低笑,凑过来在她锁骨上又狠狠嘬一口,“那就别去了,请假。” “不去你养我啊?” 沈一脱口而出,说完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太丢份了! 路舟顿了顿,居然真的像是在认真考虑,然后点头,眼神专注地看着她,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行啊。” 沈一愣住,转头看他。 昏黄的小夜灯下,男人轮廓分明,眼神难得不那么凶。 有点深,有点认真,看得她心口猛地一跳。 “我养你。”路舟伸手捏了捏她脸颊,指尖带着茧,麻麻的,“一天三顿,管饱。夜宵……另算。老子一顿饭还是请得起的。” “你的事,只要你想,老子都管。” 沈一愣了,虽然他没有明说,但她知道他说的国网项目。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认真得过份的脸,忽然“噗嗤”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 这人……还挺会撩。 她赶紧转回头,死死地盯着天花板,“谁要你养,我工资高着呢。养你还差不多。” 路舟从后面抱住她,手臂环着她的腰,收紧,把她搂得更深:“行,那你养我。夜宵归你,你归我。” “睡吧,明天还得早起,给万恶的资本家打工呢。”沈一吸吸鼻子,裹紧了身上的被子。 空调温度有些低,但旁边的人好像一个火炉。 她缩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忽然觉得很踏实。 这样,好像也不赖…… 她闭上眼睛,慢慢沉入梦乡。 梦里她还在公司加班,产品解决方案PPT画到凌晨。 甲方突然打视频通话来,劈头盖脸说方案要改。 她闭眼再睁眼,屏幕里甲方那张脸变成了路舟。 下一秒,他直接从手机里钻了出来,半拥着她,嘴唇就贴在她耳边,气息灼人:“沈一,你这图不行,得重画。” “怎么不行?”她晕乎乎的问。 “比例不对。你这儿,”他在图纸上点点:“得再大点。” 怎么还得改? 她气得要死:“这还怎么大?已经最大了!” 他低笑一声:“我看看。” “我看看,到底还能不能大……你看,还能更大……你摸摸……” “流氓啊!” 沈一惊呼着弹起来,人彻底醒了。 天还没亮透,路舟在旁边睡得很沉,手臂还搭在她腰上,因为她的动静还收紧了下,掌心还贴在她小腹上,热乎乎的。 她盯着天花板缓了半天,才慢慢把脸埋进他怀里,心里暗暗骂自己没出息。 沈一啊沈一,你在梦里都想些啥呀。 你这是……还没吃饱呀? 第一卷 第8章 被吃干抹净的兔子 闹铃响的时候,沈一觉得脑袋像被门夹过,嗡嗡的。 她闭着眼摸到闹钟,狠狠按掉。 撑着想坐起来,浑身那股酸劲让她倒抽一口凉气,腿根发酸,腰也跟要断了似的,又跌回床上。 昨晚的记忆一点一点漏进脑子里。 她拉着路舟进门。 他把她抵在门板上的吻,很凶。 沙发上的纠缠,乱糟糟的。 后来去了床上,他压下来的时候,她手指抠进他后背,推他。 他堪比追踪型突击炮,还是火力加强版的。 无论她爬到哪,他都能拉回她突突突。 她爬,被拉回。 再爬,再被拉回。 然后是浴室里折腾到大半夜,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沈一把脸埋进枕头里,脚趾头蜷起来。 惨了! 攒了二十八年的清白,一晚上就交代了,还是她自己主动开的头,对方还是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路总工。 酒真不是个好东西! 她心一横,咬着牙拖着身子去洗漱。 镜子里的女人脖子胸口全是红印子,密密麻麻。 她认命地翻出粉底,对着镜子一点点往脖子上盖,手都在抖,粉扑蹭了半天,也只能盖个七七八八,凑近了还是能看见。 就这样吧。 社畜的悲哀,天塌了也得上班,沈一想,不然谁还房贷。 今天还得跟沪市的YD公司聊入围测评的事情,幸亏是线上,否则她这鬼样子,真是要社死了。 她换了件高领衬衫,深吸了好几口气,拉开家门。 对面门几乎是同时开了,显然在守株待兔。 她就是那只被吃干抹净的兔子! 路舟站在门口,红光满面,灰色T恤,运动裤,头发还有点湿。 “早。” “早、早,我快迟到了先走……”沈一脸噌地热了,低头就往电梯冲。 路舟手一伸,胳膊横在了她面前,“跑什么。” 他声音低低的,带着早晨的哑和笑意,沈一僵在原地,不敢抬头。 “又忘了?”路舟俯下身,热气扑在她耳朵上,痒得她缩了缩脖子。 “没忘。”沈一攥紧了包肩带,手指关节都泛白了。 大早上的就堵他,这狗男人。 “我帮你想想。”他捧住她的脸,拇指蹭了蹭她嘴角,然后吻下来,慢慢的,带着点试探和温柔。 沈一被亲的舒服了,下意识回应,他却突然攻势变猛,绞得她喘不过气。 她腿发软,手不自觉地抓住他衣襟,指尖都在发颤,包都有点拎不住了。 路舟松开她的时候,她还晕乎乎的,整个人像在云里雾里。 “想起来了?” 沈一脸热死了,小声说:“本来也没忘……我真要迟到了。” “等我下。” 他转身进屋,很快出来,手里拎着个保温袋。 “早饭。刚做的,三明治和豆浆,还热着。” “谢谢……” “我送你。”路舟笑了下,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掌心温热,带了点潮湿,把她的手裹得严严实实。 “不用!”沈一被烫得飞速缩回手,“地铁就行。而且……我们得缓缓。” 路舟沉默了几秒,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消失了,眼里掠过一丝失落。 “行。晚上见。” 他低头快速亲了下她额头,转身回屋。 沈一还没反应过来,门已经被路舟带上了。 她握着保温袋就这么站在走廊里,心里突然有点空。 她甩了甩头,按了电梯。 电梯镜子里的女人嘴唇肿的厉害,左边的唇角还破了个小口子。 真是要命! 这幅鬼样子,明眼人一看就能猜到昨晚战况的惨烈。 她低头打开保温袋。 里面三明治用油纸包得好好的,豆浆杯盖上还画了个笑脸。 沈一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她拿出三明治咬了一口,鸡蛋和火腿,味道刚好,很嫩。 吃着吃着,她想起昨晚路舟贴在她耳边说的话。 “疼就说。” 他声音哑得厉害,她当时摇头,手指缠着他的短发。 其实有点疼,但她没说,沈一想,成年人嘛,自己选的路,没必要那么矫情。 ………… 到公司刚坐下,手机就震了一下。 【豆浆别放凉了喝】 沈一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回了个: 【嗯】 放下手机,她打开电脑。 班还是要上,日子还是得过,就是心里某个角落,好像有点不一样了,软乎乎的,还带着点热,似乎还加了糖。 她摸了摸保温袋,还是温的,不自觉地傻笑起来。 “沈一,昨晚没睡好?”老郭敲了敲桌子。 沈一赶紧坐直:“睡了睡了。”就是睡得腰酸背痛。 “AE已经进场了,北京国网和LT设计院那边,赵静你盯紧点。 沈一你帮忙做好内部研发协调工作,这几天还是帮帮赵静,那几个模型,性能一达标,速度打包SDK传到项目现场。” 老郭拍了板,目光扫过办公区,最后定在她身上。 “好的。”沈一面上没显,心里骂了八百遍。 赵静昨天才把模型适配的内部研发对接工作接过去,今天就丢了回来,知道那女人没本事,但没想到这么菜。 也是,她一个学金融的,搞投融资在行,搞模型排期表,怕是看天书。 赵静要是好好跟她说,她沈一也不是不讲理的,毕竟项目是投资人指定她跟的。 但她不该直接抢了她沈一的项目,还在背后说她做的不好。 郑佳佳凑过来,挤眉弄眼的撞了撞她胳膊,“一一,你脖子上怎么了?” 沈一回过神,心里一跳,手立马捂上去,“没怎么,蚊子咬的。” “这蚊子挺厉害的啊,”郑佳佳眨眨眼,一脸嘿嘿嘿的坏笑,“咬得还挺有水平呢~” 沈一埋头记待办,耳根发烫,脸也烧起来。 下午做表时,手机又震了。 路舟: 【晚上想吃什么。】 沈一盯着屏幕,手指悬着。 她打了一行【不用麻烦了】,删掉。 又打【随便】,也删掉。 最后回: 【你想吃什么。】 路舟秒回: 【你。】 沈一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她做贼似的环顾四周,幸好没人注意。 脸烧得厉害,她赶紧趴桌上,额头抵着冰凉的桌面,降降温。 脑子里不受控制的,响起他昨晚在耳边的喘气声:“脂溶性和水溶性我都买了,我们多试几遍,看看你喜欢哪种……” 呼~~ 这男人,分明蓄谋已久,有备而来! 怎么越想越不对,总觉得是她中了他的套路? 手机又震: 【逗你的。烧烤?昨天那家。】 沈一松了口气,又有点说不清的失落。 她回: 【好。】 放下手机,她看着电脑屏幕上的项目排期表,忽然觉得今天的时间过得特别慢。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她慢悠悠的收拾东西,有点想当缩头乌龟。 “今天不着急了?”老郭端着保温杯又晃了过来。 沈一笑笑,“嗯,今天不着急。” “不着急就好,你跟我来下办公室。” ………… 沈一慢悠悠的晃到地铁站,路上鬼使神差地绕进便利店,买了盒薄荷糖。 结账时她自己都愣了,买这个干嘛? 又想,万一呢? 脑海里又响起老郭办公室里说的话:“沈一呀,你是不是跟LT设计院的路总工,路舟,认识呀?” 第一卷 第9章 欺负你不行 那男人,居然喊话国网项目只跟她对接,让公司好好考虑下。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有点被冒犯的愤怒,也有点意料之中。 毕竟昨晚,除了酒劲上头和美色当头糊了她脑子,不可否认,她也抱了别的心思。 但是为什么,她心里还是觉得不舒服呢? 电梯门叮的开了,路舟站在里面,手里拎着个超市袋子,新鲜的青菜叶还从袋子里露了个角,鼓鼓囊囊的。 “回来了,正好,”他看见她,眼睛瞬间亮了,嘴角的笑也起来了,“我买了菜,家里做吧,干净。” 沈一愣了愣,脱口而出,“你会做饭?” “不然呢,饿死?” 路舟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 电梯上行,两人挨得很近。 沈一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混着点烟味,还有一种说不清什么味的气息,有点上头。 “你下午没上班?” 她没话找话,脑子有点飘,指尖不自觉地互相摩挲。 “去了,提前溜了。” “老板不说你?” “不会,他们巴不得我下班。” 沈一闭嘴了。 她忘了,人家自己就是老板。 进了屋,路舟熟门熟路地换拖鞋,拎着袋子进了厨房。 他什么时候把他的拖鞋拿过来的! 她站在客厅,抱着胳膊看了又看,有点无措。 这好像是她家吧? 没错呀! “站着干嘛。”路舟从厨房探出头,“过来帮忙。” 沈一慢吞吞挪过去。 厨房不大,两个人站在里面,有点挤,胳膊动不动就碰到一起。 路舟弯腰洗菜,她接过西红柿,切。 “小心手。”他侧头看了她一眼,声音里带着笑意。 “我会切。”沈一不服气的抿了抿嘴,手下用力。 “昨晚你可没说你会。” 路舟声音里带笑,沈一手一滑,刀差点切到手指。 这男人,净瞎说什么! 路舟眼疾手快,一把握住她手腕,眼里的笑意更浓了:“看吧。” 他手掌很热,贴着她皮肤,烫得她心慌起来,她挣了挣,没挣开,耳尖烧得发烫。 “松开,我切菜呢。” “求我。” 路舟看着她,眼里明晃晃的逗弄。 沈一瞪他。 狗男人,绝对故意的! 昨晚她求了那么多次,他哪回听了! 路舟笑了,终于松开了手。 菜下锅时,滋滋响,油烟直直被吸进油烟机。 路舟炒菜动作很熟练,颠勺,放调料,一气呵成。 沈一靠着门框看。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背上。 抽油烟机嗡嗡地响着,锅里飘出青椒肉丝的香气。 岁月静好,这个画面,她想,有点太居家了,简直不可思议。 饭很快做好了,两菜一汤。 青椒肉丝,番茄炒蛋,紫菜蛋花汤,很家常。 沈一夹了一筷子肉丝放进嘴里,眼睛亮了。 “好吃。” “那当然。” 路舟很自然地给她盛了满满一碗米饭,递到她面前。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饭,谁也没多说话。 碗筷碰撞的声音,跟电视里新闻联播的播报混在一起,意外和谐。 沈一扒着米饭,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吃完饭,路舟洗碗,沈一想进去帮忙,还没迈进厨房就被他推着赶了出来。 “去坐着,别添乱。” 她乖乖坐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里他忙碌的背影。 水声哗哗的,宽宽的肩膀随着洗碗的动作轻轻晃动,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胳膊。 洗好的碗被一个个擦干净,整整齐齐码在沥水架上,动作利落得很。 等他擦着手从厨房出来,沈一还保持着愣愣的姿势,看着他发呆。 “看什么。”他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沙发跟着陷下去一小块。 两人挨得很近,沈一能闻到他身上洗洁精的柠檬味,还有没跑掉的烟火气,鼻尖一痒,差点打个喷嚏。 “没什么。”她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往旁边挪了挪。 路舟却跟着凑了过来,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点没拉开,反而更近了。 “今天上班怎么样。” “就那样,催进度,开会,挨骂。”沈一耸了耸肩,说得轻描淡写。 想到下午郭扒皮说的话,想问他什么意思。 “谁骂你。” “领导呗。” “明天我去骂他。” 沈一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认识我老板?” “不认识。但想骂就骂。”路舟看着她,眼神认真得不像开玩笑,“欺负你,不行。” 沈一笑着摇头。 笑着笑着,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多久没人说过要给她出头了。 她一个人在沪市漂了这么多年,挨骂了自己扛,出事了自己解决,早就习惯了什么都自己担着,好像从来没人跟她说过这种话。 心跳好快,噗通噗通的,一下比一下重。 这算什么……小鹿乱撞吗? 一把年纪了,还来这套! 路舟伸手给她抹了下眼角,声音低低的:“哭什么。” “没哭。”沈一偏过头。 路舟却把她脸转过来,亲了亲她眼睛,“傻不傻。” 沈一靠在他肩膀上,暗骂自己矫情,平时也没这么多愁善感,怎么他一句话自己就差点哭了,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她突然不想问了。 有什么好问的,不就是他一句话的事,她在矫情什么,不都是在她预料之内吗? 窗外天完全黑了,万家灯火陆陆续续亮起来。 电视里的新闻早播完了,现在在放广告,吵得很。 “路舟。” “嗯。”他低头应着,下巴搁在她的发顶,环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我们这……算怎么回事。” 沈一感觉到他身体顿了顿,她的心也提了起来。 客厅里只剩下广告里虚假的笑声,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过了好一会儿,路舟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沉又认真:“你说算怎么回事,就算怎么回事。” 沈一抬起头。 他正低头看她,眼睛在昏黄的光里,亮得有点吓人,里头有什么东西在翻,看不清,小小的她却很清晰。 她吸了口气,手下意识的握成了拳,“我谈过两次恋爱。大学一次,工作后一次。都没撑过半年。” 柏拉图,就牵过手,她没好意思说出口。 赵文不算。 说起来,要不是年会那晚在车上刷到赵文结婚的朋友圈,她也不至于昏了头强吻路舟。 高三那年赵文跟她表白,她拒绝了,说高考后再说。 都要高考了,挡她路的都得靠边,没错吧? 好家伙,两人也算青梅竹马吧,一个院子里玩过泥巴的,她刚拒绝,赵文扭头就找了她室友,还是跟她最不对付的那个,成天跟她挣年级第一。 那女生也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天天在睡前分享啵啵的日常。 路舟沉默了好一会,眉毛动了动,咳了下:“巧了。我也两次。一次三天,嫌我没意思。一次两天,嫌我忙,回消息慢。” 这人明显在说瞎话,沈一睫毛抖了抖,差点没忍住笑出来,“你现在,还那么忙?” “现在好点,公司能撒手了。但还是没意思。不会说好听的,嘴笨。” 他停了下,看着她,眼神里的认真快要溢出来。 她脑子里却突然闪出他昨晚那句大言不惭的免费教学。 其实笨的要死,也就入门水平? 这男人还真是嘴硬。 还两次? 呵! “哦。”沈一没戳穿他,手指蜷了蜷,继续抠着沙发布,“我也是。不会撒娇,一干活什么都忘了。同事说,我这样的,活该单身。” 空气安静了几秒。 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又同时把头转开,耳尖都泛着红。 沈一听得见自己心跳,咚咚咚,敲着胸口,快要蹦出来。 她舔舔发干的嘴唇,声音有点飘,“所以……试试?” 路舟转过脸,目光沉沉地压下来,带着逼迫感,“试什么。” 第一卷 第10章 半年起步,上不封顶 沈一看见他喉结滚了一下,她指甲狠狠掐进手心,“试个……长的。” “多长。”路舟继续问,声音压得更低了,还是一动不动的盯着她。 沈一豁出去了,逼自己迎着他视线,“半年起步,上不封顶。” 路舟没说话了,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她,眼神很深,像是要把她吸进去。 沈一心脏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声音。 男人得到就不珍惜,远嫁没好下场,老家那些鸡飞狗跳的夫妻打架…… 可这些念头,很快就被另一些画面冲散了。 昨晚他绷紧的手臂,早上豆浆杯盖上那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刚才那句“欺负你,不行”。 路舟伸手,握住她有点凉的手,紧紧的,十指紧扣,手心滚烫。 “行。” 他就说了一个字。 沈一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她刚刚说了什么着? 怎么就行了? 她只是头脑一热,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她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他双手更紧地握住,大拇指还不停地来回摩擦她的虎口,热热的,像是小猫舔过,她的掌心微微发痒。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有些严肃:“但是沈一。” “嗯?” “试,就好好试。”他盯着她眼睛,一字一句,正式得像在签合同,“有问题,当面说。别躲,别憋着,别一个人扛。听见没?” 沈一喉咙发紧,想了两秒,用力点了点头,还是懵。 路舟似乎满意了,凑过来想亲她。 沈一偏头躲开,耳朵发烫,小声嘟囔,“没洗澡。” “一起?”他贴着她耳朵说话,热气往里钻,痒得她脖子都缩了起来。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鼻尖就从她脸颊蹭过,慢吞吞的,最后停在她嘴边。 下唇被咬了一下,她哼了声,舌头就进来了,勾着她的,一下一下地绞。 呼吸喷在脸上,烫得她直抖,没忍住又哼了一声,声音出来她自己都脸红。 他的手也没闲着,从背上摸过去,指尖过处又麻又痒,摸到腰那块,停了一下,掌心整个贴上去,慢慢往下滑…… 也不知道亲了多久,沈一只觉得真要失控了,勉强找回理智,喘着气用力推他,“你该回去了。” 路舟停下,没再动。 胳膊环着她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搁在她头顶,喘息和心跳声震得她头皮发麻。 “晚上,真不让我住?” “不住。”沈一答得干脆,心却跳得乱七八糟。 他要是今晚留下来,她指不定得去掉半条命,况且,她需要自己待着,需要把突然砸下来的关系捋清楚。 太快了。什么都太快了。 路舟安安静静地抱了她好一会儿,终于松开。 “行。”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她,神情委屈又可怜,眼里却全是墨色,“锁好门。” “知道。” 门关上了。 沈一靠在沙发上,听着走廊里脚步声消失,长长地吐出口气,抬手捂住了发烫的脸。 试试……吗? 她好像不知不觉,做了件大事。 晚上十点,手机响了。 沈一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心里咯噔一下。 “沈一,京市那边电网测试出问题了,甲方爸爸发火了,王主任那边今天开会都炸毛了! 你赶紧收拾,明天最早一班飞机过去盯着! 最少两周,必须把AI卡的模型和应用方案测试给我搞通! 听见没!” 老郭火烧火燎的声音砸过来,沈一脑子嗡一声:“峰哥,这么急?我手里还有YD的……” “还有什么比国网项目急!”老郭打断她,语气里全是焦头烂额的火气: “沈一,我知道前面赵静接了国网项目,对你不公平,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我今天说了,项目由你全权负责,那就是你全权负责。 票行政已经给你订了,信息发你短信。 到了那边,研发、AE都归你管。 电科院和LT设计院那边,关系搞好,酒该喝就喝! 搞不定,你和我都得滚蛋!” 电话被猛地挂断。 沈一捏着手机,指尖都在发麻。 真是受够了。 凭什么每次都是她收拾烂摊子,就因为她是任劳任怨的牛马命? 她握着发烫的手机,站在客厅中间,下意识看向门口。 要不要告诉路舟? 手指在微信对话框上悬了半天,屏幕亮了又暗,她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再打,再删,最后还是按灭了屏幕,把手机扔在了沙发上。 说什么? 说我要出差了? 说我们刚说的试试,得暂停两周? 说国网项目,现在是我负责了,谢谢路总工给我开后门。 太刻意了。 而且……她心里那点说不清的退缩,借着这个由头,也疯了似的冒了头。 也好。 分开两周,冷静冷静。 她机械地起身,拖着步子去收拾行李。 拿了几件换洗的衣服,把电脑、充电器、U盘一股脑塞进背包……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可她的心里却空落落的,像被掏走了一块。 躺在床上,她怎么也睡不着,好不容易迷糊过去,乱糟糟的梦就追了上来。 梦里是她堂姐。 离婚时跟前夫为了县城那套房子,在法院门口撕扯对骂,脸都扭曲了,头发被扯掉一绺,哭着喊:“这房子我也出了钱的。” 前夫一把把她推在地上,唾沫星子喷了她一脸:“嫁过来就是我们家的人,房子跟你有屁关系!” 沈一想上去拉,一抬头,前夫那张狰狞的脸突然变成了路舟的。 他穿着那件硬挺的黑色衬衫,眉眼冷得像冰,一字一句:“沈一,这房子,跟你没关系。” 沈一惊醒了,一身冷汗,睡衣后背都湿透了,心脏还在狂跳。 窗外还是黑的,偶尔有车开过的引擎声,摸过手机一看,凌晨五点。 她坐起来,呆呆的看着昏暗的房间,脑子里全是堂姐嘶哑的哭喊,爸妈每次电话里翻来覆去地唠叨也响了起来: “考回来吧,考个公务员,稳当。” “女孩子家家,在外面漂着没用,找个男人嫁了生个孩子才是正经事,别老了后悔。” “过年回来,妈给你看了几个,条件都不差……” 她用力甩甩头,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冰凉的水拍在脸上,终于清醒了点,看着镜子里眼下发青的自己,她咬了咬牙。 拼了命才从小县城考出来,在沪市刚站住脚,房贷背了十年,房子还有半年才交,她终于有了自己的窝,不用看人脸色。 稳定的恋爱? 结婚? 对她来说,更像是个得评估风险的项目。 投进去太多,最后可能什么都拿不回来。 路舟很好。 可很好两个字,不够填平她心里那份扎了根的不安。 况且,他图她身子,她图他帮她拿回项目。 很公平的……交易。 交易这两个字扎进心底,心跟着闷闷的疼起来,有些喘不过气来,她下意识捂住心口。 ———————————————— 早上七点,闹钟还没响,路舟先醒了,生物钟准得烦人。 他打开衣柜,拿起衣服,套T恤时动作顿了顿。 半年起步,上不封顶。 他嘴角不自觉咧到耳根,压都压不住。 试试。 长的。 小东西终于是他的了。 想到以后和沈一的小日子,路舟心情好得很。 他麻溜地洗完脸,就钻进了厨房忙活起来。 煎了两个溏心蛋,还特意撒了芝麻,油溅到手背上时,他还在傻笑。 面包烤得有些焦了,他又热了两杯牛奶。 想了想,他还是用保温袋把早餐仔仔细细地装好,昨天的甜豆浆也额外准备了一份。 还不知道她喜欢什么,他慢慢学吧。 七点十分,路舟拎着早餐,迫不及待地敲响对面的门。 没人应? 这么早就出去了? 不可能呀,她每天都是七点半左右出门的,现在还早。 又敲了两下,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还是没动静。 还没醒? 睡这么死? 路舟挑了挑眉,转身拿手机,给她发微信: 【醒没?出来吃早餐】 第一卷 第11章 她住哪个酒店 等了五分钟,手机安安静静的。 他担心出了什么事,又打电话,通了,但一直响到自动挂断。 他把头贴在门板上,屋内并没有熟悉的铃声响起,也没震动的声音。 出差了? 昨晚没听她说呀。 她在公司是做项目的,临时出差也正常,路舟安慰自己,压下那点莫名的烦躁。 他皱了皱眉,心里那点高兴劲,散了一大半。 三明治慢慢凉了,他也没什么胃口,倒了杯咖啡灌了一大口,打开电脑看德国那边发过来的设计需求,时不时瞄一眼手机。 到十点,手机还是安安静静的。 他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又发了一条: 【出差了?】 ——————————— 一落地,开机的瞬间,无数条消息提醒就涌了上来。 她快速划过手机屏幕的通知,路舟的微信和未接来电淹没在其中,她没点开。 先点开了项目组工作群,然后回了三个客户电话,两个模型需求技术细节确认,开了一个bug沟通会。 做项目经理,累是真的累,好像只有睡觉的时间是自己的,但好像她已经是全中国过得比较好的那批人了,不该抱怨那么多了。 呵! 等她在STAR喝完半杯咖啡,开完会,已经是一小时后。 她手指顿了顿,划到路舟的对话框,只回了干巴巴的三个字: 【嗯,京市】 然后直接把手机塞进了包里,行李没时间放了,直奔项目测试现场吧。 接下来的时间,她像是上了发条的陀螺,连轴转得压根就停不下来。 酒店、项目测试现场、国网总部,三点一线。 问题比她想的麻烦。 虽然前期测试准备工作做得充分,但现场测试期间,友商运作临时改了好几个测试要求细节,甚至还改了一个模型的性能统计基线。 她公司芯片刚出来,谈不上生态兼容,改一个细节,就可能需要研发投入好几周的工作量。 商务关系弱,她们只能被动挨打。 后场研发远程支援,速度根本跟不上,模型在现场跑起来总有问题。 修bug的速度,永远赶不上bug冒出来的速度。 改个性能统计口径,研究了三天,还没搞明白统计口径逻辑,更别提调性能。 研发天天炸锅,跟她要时间。 驻场的两个AE搞不定,隔一两天现场测试就会出现意外情况,被甲方骂崩溃了好几回,她又是买奶茶又是安抚的。 这也就算了。 她还得每天陪着国网项目组的人,笑脸迎人汇报进度,晚上时不时被商务拉去喝酒搞关系,喝到吐,吐完还得回去改文档。 回酒店常常是后半夜,累得澡都不想洗了,写完日报,瘫在床上,才有时间摸出手机去看工作以外的事情。 想起老郭说的那句由你全权负责,她现在就想笑。 原来她就是个有N个插口的转接头,哪哪都得供电。 路舟的微信总是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天一两三条,不多,但没断过。 【京市下雨降温,带厚衣服没。】 【少喝点。】 【今天顺利吗。】 …… 她一条都没回。 不是没看见,是不知道回什么。 说累死了? 说甲方难搞? 还是说我想你? 疯了吧! 他们现在算什么呢? 炮友? 不对,顶多算一夜情,露水情缘。 还是掺杂着甲方和乙方的不正当关系。 成年人各取所需的一场意外罢了。 隔着屏幕的问候,没力气,她累得只想好好睡一觉,哪有力气琢磨这些情情爱爱呀。 而且,她心里那点退缩,在这高强度工作里,反而更清楚了。 她每天看着镜子里妆都盖不住的累,想着老家爸妈又打来的催婚电话,算着自己卡里那点存款还能再还几期房贷。 就觉得自己太矫情。 一段稳当的恋爱,需要花好多时间和心思,甚至是经营结婚,对她现在的人生计划来说,像件太贵又没准信的非标品。 路舟很好。 可她沈一,赌不起,也暂时不想赌。 她要的是站稳,是属于自己的那盏灯。 男人? 暂时排不上号。 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有点麻,也有点慌。 她手指在屏幕划来划去,打字: 【睡了吗】 删掉。 又打: 【今天国网又改了模型训练的参数】 删掉。 最后她还是按灭了,把手机扣在床头,熄了灯。 她望着天花板一闪一闪的烟雾报警器,想,要是他现在发消息来,她就回。 等了很久,手机一直没动静。 睡吧睡吧,1点了,发际线还要不要了。 算了,她想,先打完这仗再说吧。 —————————————————— 路舟到京市是下午三点。 他先去了国网总部跟对方技术团队开了个长会,定了几个要改的点。 项目还没定选哪家公司芯片,功耗和散热方案排不下来,他们只能一家家地聊,先搞个通用方案,后面再调整。 每一家的整机功耗都不一样,散热需求也有差异,国网技术部的人死活要先搞基建,跟他掰扯了半天。 会开完,都过去三个小时了,窗外天也快黑了。 路舟走出大楼,站在晚夏京市的热风里,点了支烟。 霓虹灯一盏盏亮起来,车流呼呼的。 他拿出手机,对话框还停在自己发的那条信息上,下面一片空白。 他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白烟在空气里很快散了。 跑? 躲? 他路舟长这么大,在戈壁滩跟外国佬拍过桌子,在零下三十度的野外守过钢材设备,从小到大什么难啃的骨头没啃过,还没在谁那吃过这种瘪。 他给了她两周时间,已经够长了。 路舟把烟头按灭在垃圾桶上盖的沙子里,火星子瞬间灭了。 他直接拨了个号码,没打算再给沈一发微信。 发了她也不会回。 号码是之前在沈一手机屏幕上扫过一眼,她备注的是郭扒皮,他记性向来好。 “喂?哪位?”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了起来,对面像是在酒局上,闹哄哄的。 “你好,路舟。”他开门见山,声音没什么起伏,却自带一股压人的劲,“LT设计院的。郭总,你们公司沈一,在京市跟国网的项目对吧?” 那头瞬间安静了。 两秒后,对面的声音直接拔高了八度,带着点讨好:“路、路总工?” “哎呀您好您好!是是是,沈一在项目上驻场呢!这姑娘特别能干,就是最近项目现场压力大,小姑娘熬得够呛……” “她住哪个酒店。”路舟没功夫跟他扯闲篇。 “啊?这个……” “我找她有事。公事。”他补了句,声音里带着不容商量:“跟国网项目有关。” 对面一听跟项目有关,立马报了酒店名字和大概位置:“路总,您要是能帮我们疏通关系,那就太感谢了……” “知道了。” 路舟挂了电话。 郭峰这个人他了解过,对下属不差,前提是不影响他的切身利益。 国网这个项目,沈一说被人摘了桃子就被人摘了桃子,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郭峰和稀泥。 做领导,没什么本事,那万金油的能力就必须强,他很清楚,但是涉及到沈一,他膈应。 路舟拦了辆出租车,司机是个爱唠的京片子,一路说。 他靠在后座,半句话没接,只看着窗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 屏幕上,是他那晚磨着沈一发的单人照,小犟驴站在迪斯尼游行花车前,笑得很甜。 这小没良心的,躲得倒是干净。 在他以为尘埃落定时,她居然又缩回壳里,竖起了高墙。 不过没关系,他路舟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拆墙。 酒店不算顶好,但也不差。 路舟走进大堂,空调冷气扑过来,却没压住他心里的那股燥意。 他走到前台,指尖敲了敲台面:“你好,麻烦帮忙查一下,沈一女士住哪个房间。我是她同事,有急事。” 第一卷 第12章 玩消失好玩吗 前台小姐抬头,看他气质出众,挺唬人,不像坏人,犹豫了下,低头敲电脑: “不好意思,先生,沈女士她现在可能不在,您要不给她打个电话?” “谢谢。” 路舟转身,走到大堂旁边的咖啡区,找了个一眼能看见电梯和酒店大门的角落沙发坐下,点了杯黑咖啡,苦得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就这么坐着,像头有耐心的狼。 ………… 沈一脚步有点飘的迈进酒店旋转门,一身散不去的酒气和二手烟味。 电脑包肩带勒着她的肩,有些疼。 她低着头,满脑子都是刚才酒桌上王主任拍桌子定的新测试要求,还有后台研发甩过来的bug清单。 哎! 还得再拖一周,友商又动了手段让改了首字延迟的统计方法。 研发搞了三天了,测出来的性能还是没能回到老基线的水平,后场已经在开始骂娘,离崩溃不远了。 AE在现场,现在根本无米下锅。 她有时候真想撂挑子不干了。 但想想熬了大半年的心血,再想到赵静私下说这项目在她沈一手里迟早得砸的那副样子。 她只能咬咬牙,劝自己再坚持坚持。 希望今晚这顿酒有用吧。 林强也是个傻的,酒桌上跟一群技术甲方说公司芯片什么都能测,没见过这么虎的销售,差点让她今晚酒都白喝了。 她叹了口气,直奔电梯口。 刚要按电梯,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横在她面前,把所有光都遮住了。 谁呀这是? 沈一吓了一跳,猛地抬头。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她瞳孔一缩,捏在指尖的房卡差点甩出去,酒醒了一大半,浑身的血好像都凉了。 “路……路舟?你怎么……”她声音发干,感觉自己嘴唇都在抖。 “怎么找到这儿?”路舟替她说完,目光沉沉地锁住她,半步不让,周身气压低得吓人:“你说呢。” 大堂灯很亮,沈一却觉得脑子发蒙,晃得她眼疼,眼前模糊一片。 她垂下眼,握紧了电脑包带子,指尖用力得指甲掐进了手心。 周围偶尔有人经过,好奇地瞟一眼。 这辈子,还没这么当猴给人看过,她脸火辣火辣的,空气开始稀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我……我刚回来,有点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她侧过身想绕开他,要去按电梯,手腕却被他一把攥住。 他手掌很热,牢牢圈着她手腕,她用力挣了两下,挣不开。 “就现在。”路舟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让她腿软的压迫劲儿。 “沈一,”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追问,“玩消失好玩吗?” 沈一猛的呼吸一停,心脏狂跳起来,CPU直接烧了。 她咬住下唇,下意识避开他锐利的目光,整个身子发沉,“我没有,我只是太忙了。” “忙到回个微信的时间都没?忙到连句到了、平安都懒得说?”路舟往前逼一步,两人距离瞬间缩近了,她几乎能闻到他身上的烟味,很重。 问话直接又犀利,一下子剥开她所有的借口和伪装,难堪和一股莫名的委屈涌了上来,沈一眼圈不受控制地热了。 他凭什么这么质问她? 都是成年人,给彼此留一点体面不行吗? 她已经够累了…… 她猛地抬头,借着酒劲儿,把憋了一周的话不管不顾地吼出来: “是!我就是不想回!路舟,我们才认识几天呀?那天晚上就是一时冲动!我说试试,但我现在觉得太快了,我没想好!我要空间,要冷静!你懂不懂!” 她看着路舟眼睛里的自己,红着眼,头发凌乱,仿佛没了理智的疯婆。 呵,还真是狼狈。 但说出来了,她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路舟安静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哑得厉害:“沈一,看我。” 沈一偏过头,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下来,砸在手背上。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追过来,明明她的态度已经这么明显了。 交易已经结束了,为什么还要揪着她不放? 路舟伸手捏住她下巴,强迫她转回来,对上他的眼,力道不重,但她也挣不开。 他拇指用力擦过她眼下,抹掉那源源不断的泪,声音里带着隐隐的急切:“一时冲动?睡完就跑,这叫冲动?” “没想好,可以。要空间,也行。但你他妈的能不能别当鸵鸟?能不能像个大人一样面对面跟我说清楚?” 他捏得她下巴有点疼,话里的那一丝受伤,像针一样扎进沈一心口。 电梯门又叮一声开了。 白凡和张明磊从里面走出来,看到他们,惊讶地顿了一下。 “沈姐,你这是……”白凡张嘴刚想说什么,被张明磊拉着快步走了。 沈一没敢抬头,也没敢应。 和LT设计院的路总工在酒店拉拉扯扯,传到公司估计要流言满天飞,但她现在不想管了。 路舟松了手,深吸了一口气,语气软了些:“这儿不是说话的地。上去。或者,你选个地方。我们今晚必须把话说完。” 沈一抬眼,看着他紧抿的唇线,眼底满满的红血丝和认真的……祈求? 她心猛地一紧。 他在怕什么? 她用力眨眨眼,把眼泪逼回去,低下头,声音小得几乎她自己都听不见:“上去吧。” 电梯到了,她脚步发沉地慢慢挪进电梯,路舟一言不发地跟在她后面。 窄窄的电梯里,只有他们俩。 空气里弥漫着她身上未散的酒气,还有他身上浓烈的烟草味,缠在一起,压得沈一喘不过气。 她死死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每一秒都那么长。 “叮”,十二楼到了。 沈一摸出房卡,抖着手刷了两次才刷开门。 房间是标准的大床房,不算大,全是她忙碌的痕迹。 桌上摊着密密麻麻的文件,旁边还有没喝完的半杯咖啡,床上扔着件皱巴巴的小外套,乱得很,就这样吧。 她把电脑包放桌上,背对着路舟,肩膀微微垮了下来。 路舟关上门,咔哒一声轻响,隔开了外面的灯光和人。 他走到她身后,没碰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 房间里空调很足,一天没关,冷得她感觉心底都在发凉。 “现在说吧。沈一,你想怎么冷静。”路舟先开了口,没了在大堂里的压迫感,只剩沉沉的哑。 沈一转过来,靠在桌边,双手背在身后紧紧抓着冰凉的桌沿,指尖都泛了白。 她看着这个只隔了一周,却好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墙的男人,狠了狠心: “路舟,我二十八了,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了。 我所有的力气,都用在怎么在沪市活下来,怎么把我的房子供完,怎么在职场上不被踢走。 恋爱,结婚,这些事对我来说,很重,也很……麻烦。”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组织语言,呼出的气息中还带着浓浓酒气,停了一下,鼓起勇气继续说: “你很好。真的。但我怕我担不起。我怕一时上了头,最后收不了场。我……我赌不起。” 路舟就这么静静地听着她说,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那双眼睛,很深很沉,牢牢地锁着她,像下一秒就要扑过来吃了她,那眼神让她的心一点点慌起来。 “所以,我们……我们还是算了吧。路总工,就当那几天,是场意外。对你,对我,都好。” 第一卷 第13章 真的不跑了 沈一嘴角扯了扯,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说完最后一个字,她几乎用光了所有力气,垂下眼不敢再看他。 她怕一抬眼,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就散了。 更难听的已经在脑子里成型了,沈一却没敢说出口。 他和她就是一场成年人的游戏,一场公平的交易,不存在谁爱谁,也不存在谁恨谁。 快乐一场,大家体面转身,不好吗? 他的身份和地位,横在两人中间,从来不是她能够得上的,也不是她不去想就不存在的。 她不想最后动了心,满盘皆输。 房里死一样的静,空调发出的细细送风声显得格外的响。 沈一吸了吸鼻子,把泪意硬生生逼回去,摆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等着他的反击。 她不怕路舟说什么难堪的话,无非就是睡了就跑,拿他当跳板,项目回到她手里了就一脚踢开他之类的。 这些话也没什么可怕的,更难听的她也不是没听过。 可她越想,为什么心越疼呢? 路舟往前跨了一大步,近得她能感受到他热得吓人的体温。 他轻轻捧起她的脸,让她不得不抬起眼。 “说完了?”他问,语气和脸色都平静得吓人,指尖却轻轻蹭着她的脸颊,没松开。 有点糙糙的扎人,也热乎乎的。 沈一喉咙发紧,不敢再看他,点头,等着他的判决下来。 “好。”路舟盯着她的眼睛,“看着我。沈一。” “你觉得是冲动,我觉得是开始。你觉得是担子,我觉得是奔头。你觉得麻烦,我觉得……” 他顿了顿,拇指按着她发抖的下嘴唇,声音低下去,带着点认命的无奈,“我觉得,栽你手里,也不算太亏。” 沈一猛地睁大眼,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他……他在说什么? “是,我他妈活了快三十年,也是头一回这么上赶着找人。热脸贴冷屁股,贴得我自己都嫌。” 路舟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痞,又有点涩,“但没办法,沈一,我试了,放不下,也不想放。” 他低头,额头抵住她的,两人的呼吸热乎乎的缠在一起: “你说你二十八了,不是小姑娘了。巧了,我也快三十了,不是什么脑子一热的愣头青。” “你说是冲动,那就算是冲动,没关系,什么都想清楚了,事情反而不一定能办成。我很清楚自己要什么。” “我要的,就是你沈一。不是试试,是定了。” “房子,工作,压力,以后这些破事,我们一起扛。扛不动,就慢慢扛,有我在,天就不会塌。” 他的话又直又硬,没有花里胡哨的情话,一个字一个字地砸过来,砸得她垒起的高墙瞬间塌了。 她眼眶发酸,浑身发软,攥了半天的倔强一下子散了,抓着桌子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松了。 “所以,别再说算了。”他低头,嘴巴碰了碰她的眼泪,声音更哑了,却又坚决得要命,“沈一,老子不认。” 沈一脑子更沉了,愣愣地看着路舟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里面翻着她从没见过的认真和执着,还有一丝被她逼出来的狠劲。 所有准备好的,要退的理由,那些关于风险和没准信的收益计算,在这一刻,好像全碎了。 原来不是她一个人在纠结呀…… 她眼泪终于哗啦地掉了下来。 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软涌上心窝,厚厚的,快要把她的心融化了。 她伸出手,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服,抓得布料都被拧成了一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心跳的很快,却稳稳的,比这半个月来的每一次心跳都让她感到踏实。 路舟叹了口气,低头亲掉她脸颊滑下来的泪。 他的嘴唇很烫,带着烟草味的呼吸把沈一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念头,烧得干干净净。 她抬头迎上去。 吻的很急,咸涩的眼泪混进吻里。 她酒劲本来就没散,这会儿又被他亲得缺氧,整个人晕乎乎的,凭着本能回应他,手指胡乱揪着他的衣服。 路舟抱起她一路吻到床边,床垫陷了下去,动作有些重。 “嘶……”沈一脑袋磕到床头板,捂着后脑勺。 他动作顿住,手忙脚乱的去摸她后脑勺:“磕哪了?” 沈一疼的眼泪都出来了,却莫名其妙笑出了声。 路舟也笑了。 两人就这么看着对方,笑了好几秒,沈一都忘了刚刚在吵什么了。 然后路舟突然俯身,飞快地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很重。 沈一愣了,眼睛半睁着,看他站在床边脱衣服。 黑T从头上扯下来,露出结实的上身,酒店昏暗的灯光打在他身上,晃出明明暗暗的线条。 她思绪越来越乱了,整个脑袋像被火烧过一般。 酒劲让胆子大了,她居然伸手,戳了戳他结实的小腹。 硬的,热热的,沈一脸瞬间烧了起来。 路舟低低笑了一声,抓住她乱动的手压在枕头上,俯下身亲她脖子,呼吸重的吓人。 “还跑不跑。”他咬着她耳垂问,气息很乱,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沈一摇头。 不跑了。 跑不动了,也不想跑了。 她本能的往前将自己送了上去,脑子里像灌了浆糊,只剩下眼前这个人和他滚烫的体温。 路舟得了允许,动作急起来。 扯开她外套扔到地上,指尖碰到衬衫领口,有点笨地解扣子。 沈一觉得痒,扭了一下。 “别动。”路舟低声警告,手下用力,扣子崩开了两颗,弹到地上。 空调冷气钻了进来,沈一缩了一下。 她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两周了,她竟然有些期待,真是没出息。 吻落下来,带着点罚,又有点等不及的味儿,沈一仰着头承受,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 路舟急得很,像是憋了半个月的火终于找到了出口,动作又重又莽的。 沈一疼得倒抽一口凉气,指尖在他背上抓出几道红印子,却没忍心推开他。 她知道他憋着气,憋着半个月的委屈,憋着那点怕她再跑的慌。 她受了,也认了,慢慢的也别有一番滋味。 麻意顺着脊椎往上窜的时候,她没忍住哼了一声,路舟的动作瞬间就停了。 他撑着胳膊,低头看她,眼里全是焦急和慌乱:“疼?” 汗珠顺着他下颌线滴在她锁骨上,烫的她一缩。 沈一摇摇头,腿缠上他的腰,把他往自己跟前带了带。 不疼了。 这半个月心口那片空落落的地方,终于被填得严严实实。 路舟得了她的回应,动作沉了下来,却没再像刚才那样莽,貌似还挺有技巧,她觉得这人好像去进修了? 酒店的床头抵着墙发出闷闷的轻响,沈一咬着嘴唇,把声音咽回去。 隔壁住的就是项目上的AE,也不知道回来没,她丢不起这人。 外面走廊隐约有人走过的声音,她更紧张了,身体绷得紧紧的。 “放松,没人听见。” 路舟亲了亲她僵着的肩膀,声音低低的,带着诱和哄,低头咬开她紧抿的唇,把她的呜咽全吞进肚子里,却还是发狠的折腾她。 她知道,他要确认她是真的在这,真的不跑了。 没关系。 她也要确认,这不是她熬了半个月大夜熬出来的梦,这个抱着她的男人,是真的。 路舟脸色好看了很多,沈一知道他不气了,自己也放松了下来。 沈一闭上眼,酒让她迷糊又清醒,四肢已经不停使唤了,她放任自己沉进去。 “沈一。” 他叫她的名字,呼吸热乎乎的喷在她脖子上,很近,却又很远。 第一卷 第14章 显得有点乖 沈一没力气应他,头呆呆地靠在被子上。 什么破房贷,什么烂项目,什么难缠的甲方。 什么催婚,什么没准的未来。 好像都离她很远,很远。 她想不动了。 路舟一下一下,动作磨人似的,感官被放到最大,沈一整个人越来越软了,腿抖个不停,全靠路舟支撑。 安全感缺失,她偏过头,亲了上去。 这个吻湿漉漉的,混着彼此的气息。 路舟手臂收得更紧了,力气大得很,勒得她有些疼。 她恍惚中脑子闪过,好像还有个jira单没提? 算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 头有些疼。 沈一迷迷糊糊中动了动,浑身酸软,尤其是腰和腿,像被拆开重装过一遍。 然后她碰到了什么,热乎乎的。 旁边有人? 意识慢慢清醒,昨晚的画面开始在脑子里一帧一帧地闪过。 路舟在酒店大堂堵她,眼泪,那些话,还有后来浴室的水声…… 她猛地睁眼。 天应该还没大亮,厚厚的窗帘遮住了晨光,房间里还有些黑乎乎的。 路舟侧躺着,脸对着她,胳膊横在她腰上,沉甸甸的,睡得跟死猪一样,热热的呼吸全喷在她脸上,痒得她忍不住往下缩了缩。 他哼唧了下,把她更深的搂进怀里。 沈一僵住,下意识把呼吸放轻。 他的脸在弱弱的光里有些模糊,但鼻子还是很挺,嘴唇微微抿着,睡着时那股霸道的劲儿淡了点。 居然显得有点乖? 乖什么乖! 沈一在心里骂,明明就是个土匪,霸道得很,还不知节制! 可心里某个地方,却莫名的软了一下,热热的。 她轻轻挪了挪,想把横在腰上的手臂拿开。 太重了。 压得她整个人好像都有点麻了。 刚动一下,手臂就又收紧了。 “醒了?”路舟没睁眼,手心贴在她小肚子上给她轻轻地揉着,声音带着刚醒的哑,磁磁的钻进她耳朵里。 沈一没吭声。 路舟慢慢地睁开眼,看着她。 晨光从窗帘缝漏进来一点,刚好照在她脸上。 他看了几秒,嘴角突然扬起来,低头就亲上了她额头。 啵的一声。 “干嘛!”沈一气呼呼的偏头躲,没躲开。 路舟也不在意,顺着她额头亲到鼻尖,再到嘴唇,吻得很慢,带着试探跟安抚,和昨晚的急跟粗完全不一样。 沈一被他亲得有点痒,手也不规矩,她有些难受,抬手推他脸:“没刷牙……” “不嫌。” 路舟含住她下唇,轻轻吮了一下。 沈一身子一颤。 早上身体很诚实,她感受到了他身体的变化,有点被吓到。 路舟松开她一点,额头抵着她的,看着她眼睛,没再动:“沈一,昨晚说的,想明白没。” 声音低低地钻进沈一耳朵里,心脏好像漏跳了一拍,她飞快地垂下眼,故意嘴硬:“昨晚我喝多了,不算。” “行。”路舟点头,又亲了她一下,“那现在,我正式再问一遍。” 他停下,不说话了,等她的回答。 房间里很静,放大了两人的呼吸声,窗外偶尔传来车引擎的声音。 沈一看着近在眼前的他,看着他眼里不容错辨的认真。 那些算计,还没到来的风险,以及关于未来的没准信,此刻都显得很远。 她想起昨晚他说“栽你手里,也不算太亏”,想起他说“一起扛”。 她是个项目经理,会算计,怕亏,ROI必须为正才敢干,可这一刻,她忽然不想算了。 “半年,先试试。”沈一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抖,也有点慌,但更多的是坚定。 路舟盯着她,没说话。 沈一心里没底了,直打鼓。 半年是不是太短了? 他会不会觉得没诚意? 十万个为什么正在脑子里飞速飘过,然后她看见,路舟嘴角慢慢扬起来。 那笑容越来越大,最后笑出了猪叫声,他甚至低下头,脸埋在她颈窝里,肩膀都在抖。 “笑什么。”沈一脸热起来,使劲地推他,莫名其妙。 “笑你。”路舟抬起头,眼里亮得吓人,全是笑:“沈一,你可真行。跟我谈项目讨价还价呢?还带POC试运营的呀?” 沈一心一横,抬起头迎上他的眼睛,梗着脖子硬答:“那……那一年?” 路舟不笑了,就这么看着她,眼神深下去,她的心跳得突然好快。 “不用。” “就半年。半年后,我们再谈续约。” 他说得一本正经,像在谈合同,沈一却觉得心里那块悬了半个月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嗯。有期限,有目标,这很合她的路数。 项目先进行半年试运营,POC验证达标再续约,风险可控,收益可预期,才合理。 “好。”她点头。 路舟凑过来又想亲她,沈一用手死死挡住他的嘴:“我真得起来了。十点和王主任对测试方案。” 路舟抓住她手腕,轻易就挪开了,扭头看了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 “还早。才七点半。”他手指钻进她睡衣袖口,摩挲她手腕内侧薄薄的皮肤。 指尖有茧,蹭得她皮肤发麻。 沈一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立马就意识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这就食髓知味了吗? 真不争气啊! “再来一次。时间够。”路舟声音低下去,嘴唇贴着她耳廓,手也滑下去了。 “不行……我……我腿软。”沈一往后缩,腰却被他牢牢扣住。 “我动就行,就一会儿。” 怎么可能! 沈一才不信他! 路舟不由分说地吻住她,把她所有不答应都堵了回去。 恍惚中,沈一好像突然有些明白,为何恋人之间会乐此不疲的亲吻了。 相贴的唇舌带起神经兴奋,扩散到大脑深处,酥麻的快感一阵一阵的涌上来。 她不讨厌路舟口中的烟味,只觉得软和甜。 房间里温度升了起来。 沈一迷糊糊地想,今天跟王主任的会,怕是真的要迟到了。 但怪的是,她心里并不慌。 只要路舟在身边,好像一切都稳稳的,天塌下来,好像真有人陪她一起扛了。 他吻从她嘴唇移到下巴,再到脖子,动作比昨晚温柔多了,带着点珍惜的味。 沈一很喜欢这样的温存,她仰着头,手指插进他头发里轻轻抓了抓。 头发又短又硬,扎手,像他这个人,但是又很软。 路舟在她锁骨上重重地吮了一下,留了个清楚的印子,然后抬头看着她,眼底涌动着她看不明白的情绪。 “沈一。” “嗯?” “这次,别再躲了。”他停下来,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和不确定。 第一卷 第15章 心甘情愿续一辈子 沈一睁眼,看见他眼睛里那个头发凌乱的小人,还有他眼里的小心翼翼,突然觉得很坦然。 她伸手,摸了摸他冒出胡茬的下巴:“不躲了。” 路舟眼里的光晃了一下,更亮了。 他没再说话,低下头吻住她,很深,很缠,温柔又亲密,像是要把昨晚缺的亲近都补回来。 这一回慢得很,也磨人得很,沈一有种他说的一会儿得拖到中午的错觉。 路舟极有耐心地顾着她的感受,等她适应,诱着她主动回应,每个动作都像精心设计的。 沈一在细微的麻意和慢慢爬上来的舒服里,渐渐放松下来。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专心的眼神和额角渗出的汗,那股发酸的感觉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的把她淹了。 她抓紧他的手臂,指甲陷进他皮肤里。 求他。 路舟却没应,反而闷哼一声,动作快了些。 好一会,沈一没忍住,掐他腰上的软肉。 他终于慢下来,却抱着她翻了个身。 沈一坐起来就犯难了,有点不知道怎么办,头发散下来,遮了半张脸,像个魅人的精灵。 昨晚这个姿势,他很喜欢。 可他尽兴了,沈一却累得半死。 她本身就不爱运动,每天的运动量就靠通勤地铁挤来挤去那几十分钟,这活太费劲,她实在不想干。 但路舟就这么躺着看她,眼神在昏暗中亮得吓人,她根本拒绝不了。 “自己来。”他握住她的腰,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笑。 沈一脸热得能煎蛋,她嗔怪地瞪他一眼,开始笨笨地动,不得要领,总觉得自己像只傻兔子在使劲儿摇尾巴。 路舟就那么看着她,也不着急,手掌在她腰上摩挲着,偶尔用力按一下,惹得她轻哼,再用力锤他。 沈一想,这人的心思实在是太多了,也太坏了。 没几下,她只觉得身体里那把火越烧越旺,却找不到出口,急得眼里漫出水光,抽泣着鼻子,俯下身用力咬他肩膀。 路舟闷哼一声,终于不再逗她,掐着她的腰重新拿回了主动权。 这对她来说,有些过于刺激了。 男人的力气和女人到底不一样,她终于忍不住叫出声,很快又被他用嘴堵了回去。 结束时,她一身的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上,脑子也是懵的,潮红的脸埋在柔软的被子里。 心理上的满足,好像比生理上的满足,还要更多一些。 路舟呼吸很重,趴着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翻身躺到一边,把她捞进怀里。 沈一的脚自然而然的伸过去,缠着他的小腿,跟八爪鱼似的扒拉着他。 两人都没说话,静静地听着彼此的心跳。 沈一热得难受,浑身黏黏腻腻的,她动了动,“我真得起来了。” “嗯。”路舟松开她,掌心却还在她小肚子上轻轻揉着,声音还是哑的。 沈一脸一热,坐起来,看了眼床头柜的电子钟:8:20。 还好,来得及,得赶紧去洗个澡。 路舟撑起身子,啄了啄她唇角,笑得欠兮兮的:“我说一会儿,没哄你。” 沈一拍开他的手,挺用力,啪的一声。 没理他,拖着酸软的身子下床,脚刚沾地,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路舟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她,嗤笑了一声。 “笑屁。”沈一瞪他。 要不是他,她能这样? 真是不要脸,狗男人! 路舟笑着摇头,也下了床,“一起洗,快点。不耽误你开会。” 沈一白了他一眼,劲直往浴室走去。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10点的会,会议材料她昨天下午已经做完了。 三家厂商一起开会,无非就是吹自己已经做完了什么,剩下的什么时候做完,再找机会给对方使个绊子。 11点的会才是重点,她要给科技部单独汇报模型性能测试结果,再顺便小黑友商一把。 也不知道路舟会不会过去。 昨晚问他,只会笑着打哈哈,什么也不说,问多了就开始动手动脚,堵她的嘴。 当老板的,嘴是真严,手段也是真多,狗男人! 浴室里,热水从头顶淋下来,雾气腾腾的,沈一觉得整个人都不真实,腿软得有些站不住。 路舟站在她身后给她抹洗发水,动作有点笨笨的,但很仔细。 “你还会这个。” “学就会。”路舟冲掉她头上的沫,动作轻轻的,“画设计图都会了,给媳妇洗头发有什么难的。转过来。” 沈一转过去,没说话,嘴角却忍不住扬了起来,心砰砰跳得厉害,脸也热热的。 路舟挤了沐浴露,在她背上来回地搓,慢慢地搓出了泡沫。 他手掌很大,还带着薄茧,渐渐地搓得她皮肤发红。 “轻点,皮都搓掉了。”她觉得疼了,嘟囔着骂他。 “娇气。”他说着,力道却放轻了。 ………… 沈一对着镜子化妆,拿着遮瑕膏,努力扑脖子上的印子。 路舟走过来,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看着镜子里她,笑得肆意:“遮什么,挺好。” “好什么好,被AE和国网的人看见了,我还有脸见人吗。”沈一推开他凑过来亲她的脸,瞬间有点恼火,眼睛瞪得圆圆的。 这人,真是太不知道节制两个字怎么写了! 路舟没在意,还是笑着搂着她,手半分没松,看着她涂口红。 沈一涂的是豆沙色,很日常。 她抿了抿嘴唇,转头看他:“怎么样?” 路舟看了两秒,弯唇一笑,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亲了一下,把刚涂好的口红蹭掉了一小块。 “你!”沈一气结。 “这样好。太正式了,不像我的小乖乖。”路舟用手指抹掉她嘴角多余的口红,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沈一脸热,昨晚他就这么叫她,说是他的专属称呼,真不要脸,才不是呢。 她看着镜子,被他亲过的地方颜色淡了些,反而显得更自然了。 她满意了,没再补,拿了包和电脑,看了眼手机。 “车到大堂了,我走了。” 她抬脚就要走,路舟一把拉住她手腕:“几点完,我来接你。” 第一卷 第16章 免得她不自在 “不用,今天新模型的包刚传过来,还不知道现场部署要到什么时候。” “好,去吧。不是要开会?小心点。”路舟一双深邃的桃花眼紧盯着她,表情像只被丢下的大狗。 沈一压下心底那点异样,故作淡定地点了点头。 路舟这才松手,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房间里恢复了安静,空气里还留着洗发水和沐浴露混在一起的味道。 路舟走到窗边,看着沈一的身影匆匆走出酒店,坐上网约车。 车子汇进早高峰的车流,很快就看不见了。 他拿起手机,给林耀发了条消息: 【今天上午的国网技术对接会你去,我就不参加了。另外,打听下这次新改的测试基线,还有几家芯片厂商的方案和最新测试数据,发我一份,特别是HW的。】 昨天开会,HW的人居然参与了他和技术部的讨论,关系比他想象的深。 他的小倔驴,估计要吃些苦头了。 技术部说今天有个芯片厂商测试周会,邀请设计院一起听听,几家芯片厂商还不知道。 她脸皮薄,今天几家一起PK,他还是不要出现了,免得她不自在。 路舟走到床边坐下,床单上一片乱,他想起沈一说的那个期限,笑了笑。 半年。 傻不傻。 上了他的船,还想半年就下? 到他窝里的东西,谁也别想再拿走,他路舟不仅擅长拆墙,砌墙也是个能手。 他起身,开始收拾房间,把乱扔的衣服捡起来,床单拉平,枕头摆好,桌上的测试报告也分门别类的整理好。 收拾完,他看着干净了不少的房间,拿起自己的外套,也出了门。 沈一。 他在心里念这个名字。 半年就半年。 半年后,老子让你心甘情愿续一辈子。 ———————— “小沈,性能虽然和其他家打平了,但是你们不支持FP8,做BF16精度推理,性价比会不会太低了?” 科技部的王主任笑眯眯的,但沈一明白他话里有话。 不用想,这肯定是MS公司挖的坑。 毕竟就他们家支持FP8精度。 会议室冷气开得很足。 沈一穿着衬衫,脱了西装外套,后背还是沁了层薄汗。 她定了定神,淡定开口: “王主任,是这样的。 采用BF16推理,是市面上公认的保证模型效果最好的部署方式。 FP8虽然能更快,但业内都清楚,它对模型是有精度损失的。 电网生产环节,误判了一个小的缺陷,可能会引发不可量化的生产事故,这也是我们公司使用BF16精度送测的原因。 另外,我们芯片是创新架构,硬件计算效率能达到其他同类产品三倍以上,综合性价比肯定是更高的。”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你说的对。”王主任摘下眼镜擦了擦,连连点头:“小沈,下周我们要给领导汇报,你准备个科普材料,我们把这个技术点好好讲讲。” 沈一心定了。 昨晚的酒没有白喝呀! 王主任果然很给力,不愧是CTO的老同学,给面子。 “好的,王主任,我整好了发您。” PPT翻到最后页,她关上激光笔,看向对面那一排七八个人,嗓子已经有些哑了: “各位领导,第一轮规格测试和模型测试数据就是这些了。 下周我们开始做七十二小时稳定性压力测试,我们先准备一下环境,下周一请周老师跟我们一块测试下。” 王主任连连点头,“小沈,这次数据很漂亮,远超我们预期呀。” 成了! 沈一心里那块悬了两周的大石头,咚一声,落地了。 第一关,过了。 “都是公司努力,感谢王主任和各位老师给机会。” 她面上笑得得体,身后两个驻场AE,偷偷在桌下击了个掌。 散会后,人刚有空,沈一就溜到楼梯口,给老郭按了电话: “会开会了,我们的评分目前国产友商排第一,下周压测要是过了,就能进国网集采投标流程了。 另外FP8的问题已经做了技术回复,后面我再准备一份科普材料给王主任。” “好!太好了!沈一,干得漂亮!回来给你庆功!” 老郭声音大得炸耳朵,沈一揉揉太阳穴,把手机拿远了点,忍不住笑了。 “峰哥,稳定性测试还没过呢。” “过了!肯定能过!”老郭话头一转,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 “对了,跟你商量个事。你跟那位路总工……路总,关系处得怎么样?” 该来的,还是来了! 沈一心里猛地一沉。 她走到窗边,手指下意识的扣着窗沿的胶条。 八月的阳光白花花刺眼,晃得她眼晕。 “峰哥,你突然问这个干嘛?” “随便聊聊。”老郭语气听着随意,可话里意思却很明白: “这次万卡AI集群的项目,LT设计院是总包,话语权多大你也清楚。 要是他能在国网内部帮咱们说几句话,哪怕透点内部风声。 咱们拿下更大份额,甚至……” 他顿了顿,语气里全是兴奋:“甚至成独家供应商,都有可能。” 沈一握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窗外的热浪好像顺着玻璃渗进来了,闷得她喘不过气。 “峰哥,设计院也没那么大话语权,路舟……路总他未必方便插手。” “有什么不方便!他是LT核心设计师,还是创始人,跟国网那边一把手关系听说也熟得很!”老郭急了,直接打断她: “沈一,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你想想,要是真能成,年底奖金翻倍不说。你在公司的位置,那就不一样了! 项目他都帮你拿回来了,再帮你说几句话,送佛送到西嘛。” 奖金。 位置。 这两个词像钩子,精准勾住沈一心里最现实的那根弦。 她需要钱还房贷,需要往上爬。 沈一知道,她没家世,就意味着没资源。 她拼了全力走到今天,成为整个公司优秀的项目经理,可是核心圈子,依然没有她的位置。 客户夸她漂亮又能干,漂亮永远在能干前面。 同事赞她待人真诚能吃苦,领导捧她潜力巨大要好好努力。 可酒桌散了,那些男客户、男领导、男同事,永远会有下一场,永远不带她。 美其名曰保护女孩子。 可她比谁都清楚,这是一种根深蒂固,刻在骨子里的歧视。 都是文化人,肮脏都藏在里子。 愿意亮底牌给你,跟你一块儿数钱,才是把你当自己人。 她沈一,从来挤不进去那个圈子。 路舟的关系,是条明晃晃的捷径。 可是……可是她不甘心呀,为什么她靠自己一步一步地走,就那么难? 第一卷 第17章 她直接买给他 “峰哥,我再想想。芯片稳定性测试还没完,现在提这个,太早了。王主任叫我了,我先过去。” 没等对面说话,沈一就挂了电话。 她把袖子撸上去,双手环抱着胳膊靠在墙上发呆。 利用……路舟? 这词让她心里不舒服。 他们之间那点刚破土,还没理清的关系,掺进这么明显的利益算计,瞬间变了味。 她已经把两人的关系当成交易过一次了,还要再来一次吗? 路舟那样一个人物,凭什么为她这破公司的项目说几句话? 凭睡过几次? 那也太廉价了。 沈一自嘲地扯扯嘴角。 手机震了。 【会开完了?顺不顺利?】 沈一盯着屏幕,指尖悬着。 脑子里闪过老郭那张期待的脸,心里那点别扭更明显了,瞬间翻了倍。 【嗯,过了第一轮。】 【牛。】 他回得快,后面还跟了个简笔画点赞小人,丑兮兮的。 【中午一起?附近有家烤鸭不错。我大学时经常吃。】 她想起昨晚他怀里的温度,也想起那些落在她耳边滚烫又直白的话,刚刚那团拧成团的纠结散了点。 【不了,和项目组同事一起。】 她想问你今天开会怎么没来,敲完又删除了,只发了一句: 【晚上再说。】 ………… 敲下发送键,沈一看着一闪而过的已发送字样,愣了半天,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这一阶段的测试报告和测试数据发出去了,后面就看商务能不能搞得定了! 脑子里什么都不用想的感觉真好,整个人就像泄了气的人偶,浑身没劲,垮了,也松了。 她看了眼时间,17:45。 想了想,打开手机,找到那家前几天吃过的京市老字号,把地址发给了路舟。 店里冷气足,铜锅热气就显得格外诱人。 路舟到的时候,沈一已经调好两碗麻酱料,还点了盘糖蒜。 “这么自觉?” 路舟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里面是件灰T恤,洗得领口貌似都有些松了。 沈一看见他右手小臂上有一道擦伤,小小的,但红得扎眼,愣了下,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口,最后还是没问。 “饿了。”她点了点头,没再看他,专注地把一盘高钙羊肉拨进翻滚的清汤。 肉片很快变色蜷曲,香味飘了出来。 两人隔着白汽,安静吃了几口。 沈一中午没怎么吃,胃里暖了,精神也松了些。 “今天很累?怎么……”路舟话还没说完,沈一手机响了。 看到屏幕上“林燕”两个字,她夹肉的筷子顿住,看了眼路舟,拿起手机走到店外相对安静的角落。 傍晚的热浪扑过来,刚被空调降下来的烦躁又升上来了。 “一一啊,吃饭没?” 妈妈的声音传来,背景音里是字正腔圆的新闻联播。 “正吃着呢,妈。” “哦,在京市出差对吧?工作辛苦吧?”妈妈惯例寒暄两句,切入正题: “一一,十一放假,你回来一趟吧。你小姨给介绍了一个,在深市工作,公务员,还是硕士。家里条件挺好的,上面一个姐姐,在市里有三套房,深市的房子也全款买了,人我看过照片了,挺靓仔的。” 又来了! 沈一闭闭眼,靠在店家绿色的墙上,热气轰的传到她背上。 “妈,我说了,我现在不想谈这个。”她手指无意识抠着手机壳边缘。 对面声音急了:“你都快二十九了!还不谈等什么时候谈?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上三年级了!” “深市多好,离家近。以后我跟你爸老了,去你那也方便。浩浩在家,你回深市,将来你们姐弟俩也有个照应……” 照应? 沈一差点笑出声来。 沈浩。 那个大学毕业进深市大厂,干了不到一年嫌累辞职,现在窝家里小公司混日子,一个月领3000,下班就打游戏的弟弟。 上个月要买块5090,理由是公司希望员工自己在家搭一套模型微调环境,要她赞助四万。 呵,怎么不叫她直接买给他! 她不过脑子,都知道他是为了玩黑猴子那破游戏! 她心里一阵烦,声音也冷了下来: “妈,我工作忙,项目还没结束,十一不一定能回去。” 没敢把话说死,否则又得吵起来,没意思。 “工作工作,就知道工作! 女孩子最重要是找个好归宿! 你看你堂姐,当初不听劝嫁那么远,现在离婚了,一个人带着个女娃子多难! 你十一必须给我回来,不跑我跟你爸跑沪市抓……” “妈,我同事叫我了,先挂了。”沈一不等那边说完,直接掐了电话。 热风吹在脸上,黏黏腻腻的,后背已经出了一层汗。 她在原地站了几分钟,用力地深呼吸把心里那团气压下去,才转身回店内。 路舟正捞起一筷子的冻豆腐,抬眼看到她,自然地开口: “怎么了?接个电话脸色这么差。” “没事。家里电话。催婚。”沈一坐下,拿起筷子,却发现没胃口了。 她也没打算瞒他。 路舟筷子停了停,看着她:“怎么说的。” “就那些话。年纪大了,该找了,介绍了个深市的公务员。” “让我十一回去相亲。” 沈一扯扯嘴角,语气尽量放轻松。 路舟筷子又顿了一下,没说话,把涮好的羊肉夹她碗里,“先吃饭,肉老了。” 沈一看见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犹豫和欲言又止,脑海闪过郭扒皮的下午那个电话,想解释的心停了。 只是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这个虾滑不错,很鲜,你尝尝。” 他没追问,没评价,只是让她吃饭。 沈一低头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肉,心里那点烦躁,奇异地平复了一些。 “路舟。”她忽然开口,嘴巴比脑子快。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需要你在国网项目上帮个忙,替我们公司说几句话。你会帮吗?” 她放下筷子,抬起头看他,目不转睛地,右手转着杯子,左手手指无意识抓紧裤子,西装料子都被她指甲抠出印子。 第一卷 第18章 你明天有空吗 路舟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酸梅汤喝了一口,目光平静地回视她。 “会。” 他答得太干脆,脸上的表情甚至没有任何变化,反而让沈一愣了下。 “为什么?” “因为你开口了。而且,你们芯片数据要真像你说的那么好,用谁的不是用?我也没那么能耐一句话就搞定国网科技部。说句话,不算违规。” 路舟挑了挑眉,好像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从来没有人把她的请求,答得这么理所当然。 就连她爸妈,都是把她放在权衡利弊之后,沈浩才是他们的第一优先级。 沈一的心脏像被不轻不重地捏了下,转着的杯子也停了。 他这么坦然,倒显得她之前那些纠结和清高,有些可笑了。 “不过,沈一。你问我这个,是以什么身份?” 路舟话头一转,身体微微前倾,隔着火锅蒸汽看她,在濛濛的水汽里,表情认真的不像话。 沈一呼吸一滞,左手下意识的又揪紧了裤子布料,杯沿上渗出来的水汽已经湿透了她的掌心,冰凉凉的。 “是以沈经理的身份,来跟我这路总工做利益交换?” 他放下杯子,在桌上轻轻一搁,声音不大,眼神却利,看得沈一心头直跳:“还是以沈一的身份,来请你的男人,帮个忙?” 男人。 这词被他用低沉的嗓音说出来,带着滚烫的力度。 沈一瞬间耳朵尖发烫。 她下意识就想避开他灼人的视线,却狠狠抓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强迫自己看着他的眼睛。 “我……”她张了张嘴,话却卡在喉咙里。 那些准备好的冠冕堂皇的公私分明说辞,怎么也说不出来。 隔壁桌在喊加水,锅里叽里咕噜的沸腾声掺着服务员上菜的声音,有点吵,沈一却好像什么也听不见了。 路舟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有点痞,也有点无奈,一下子驱散了刚才那点紧绷。 他重新拿起筷子,仿佛刚才那尖锐的问题不曾存在:“行了,吃饭。尝尝这糖蒜,他们家自己腌的,不错。” 沈一默默低头,夹了瓣糖蒜,没剥,直接放进了嘴里。 酸甜爽脆。 可她心里乱糟糟的,嘴里什么味都不是滋味,就像那蒜皮。 她知道路舟在跟她要一个身份,早上才说了半年的试运营,她晚上就想毁约,是挺不厚道的,他没有安全感也正常。 吃完饭,路舟送她回酒店。 到了楼下,他很自然地想跟她上去,沈一却停在门口:“今晚……我想自己睡。” 路舟脚步顿住,低头看她。 “怎么了?” 他声音放得很轻,眼里那抹小心翼翼让沈一到嘴边的话怎么子也说不出口了。 “没什么……就是累了。想早点睡。” 沈一抱着手臂,目光飘向大马路对面五颜六色的小吃街招牌。 路舟看了她一会儿,没再坚持。 “行。” 他抬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又放了下去。 “好好休息。” “路舟。” 沈一突然开口叫住他。 可能是他的转身的背景太过于落寞,也可能是她想迈出去一步。 “嗯?” “明天……你有空吗?” “你说带我逛逛京市。” 路舟眼里瞬间划过一丝光,亮得惊人:“有。你想去哪?” “你定吧。我上午想睡个懒觉,下午两点,怎么样?” “好。”路舟嘴角弯起来,“两点,酒店大堂等你。穿舒服点,天热。” 看着他的车汇入夜色,沈一才转身上楼。 电梯镜子里的她,妆已经全蹭花了,头发也油的很。 她看着镜子里的那个乱糟糟的女人,突然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了,也不想追究了。 项目下周长稳测试,爸妈万年如一日的催婚,沈浩的不争气,还有沪市那套房…… 烦。 也许,她需要时间先好好休息,一个人。 ………… 一觉睡到了十二点,沈一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呆,又玩了会手机,才磨磨唧唧的起来。 她对着行李箱扒拉了半天。 还是拿了件米色的吊带裙,搭了件同色的防晒开衫。 来北京前,鬼使神差的,她把这件裙子收了进来。 裙子腰收紧的,衬得她腰很细。 等下楼时,路舟已经在大堂等着了。 简单白T恤,黑色工装裤,脚上是双黑帆布鞋,人高马大,站在那儿,像个双开门冰箱,还黑,看着挺逗的。 古人说一白遮百丑果然诚不欺她,帅哥也架不住黑呀。 她心情突然就好了一点。 看见她,路舟嘴角咧起来,收起手机大步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小包:“醒了?饿不饿?” “有点。”沈一摸了摸肚子,老实承认。 “先垫点。路上买的,豌豆黄,不甜,你尝尝,挺香的。” 路舟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个油纸包,一脸快夸我的得意样。 沈一接过来,打开油纸,淡黄色的糕点散着淡淡的豆香。 满打满算睡了十三个小时,饿劲已经过了,闻到这味倒是想吃了。 她小口咬了一下,细腻清爽。 “好吃。” “慢点吃。”路舟自然的接过油纸包,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领着她往外走。 “车在门口。今天带你去胡同里转转,比景点有意思。” 他没说具体去哪,沈一也没问。 吃完豌豆糕饥饿感下去了,她反而有点晕碳了,在车上迷迷糊糊起来,半梦半醒的,依稀记得车子穿过繁华商圈,渐渐驶入一片绿树成荫的街区。 等她醒来,车已经停在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胡同口。 “下车,里面车进不去,醒了没,要抱你吗?” 沈一瞪他,没说话,推开车门就往里走。 路舟快走两步就追上来了,扣着她的手,握得紧紧的:“我的错,不逗你了。” 青灰色的砖墙,朱漆剥落的旧门楼,墙根下种着石榴树和夹竹桃,挤在一起,乱七八糟的,倒是开得正艳。 一看就是以前的老房子,估计是她太奶那一辈盖的了。 几个穿着汗衫的大爷坐在树荫下摇着蒲扇下象棋,看到路舟,熟稔地打招呼:“小路回来了?哟,带对象了?” “王大爷,李叔。” 路舟笑着应了,牵着沈一的手抬起来扬了扬。 沈一挣了一下,没挣开,小声警告他,“你低调点,不然放手!” “牵自己女朋友都不让,沈经理好狠的的心。”说完他还把她的手拎起来,叭的一声,响亮地在她手背亲了一口。 沈一被他这无赖样子气坏了,别过头不看他,耳朵却烧了起来。 第一卷 第19章 感觉像在利用你 进了个不起眼的院门,里面别有洞天。 布置得很雅致,葡萄架爬了一整个架子的绿叶,隔出一片阴凉,下面摆着几张竹桌椅。 一个穿着盘扣衫的中年女人正在浇花,看到路舟立马笑了起来:“来啦?还是老位置?” “嗯,麻烦张姐。” 路舟熟门熟路地带沈一在葡萄架下坐下:“这是我一个学姐开的院子,安静,她家做的酸梅汤是一绝,手工的。” 果然,不一会儿,张姐就端来两碗冰镇酸梅汤,上面浮着碎冰和桂花,碗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沈一喝了一口,冰凉,酸甜,带着淡淡的烟熏味和桂花香,瞬间驱散了暑气。 “真好喝。” 路舟看着她满足地眯起眼睛,把绿豆糕推到她面前。 两人喝着酸梅汤,吃着张姐自己做的绿豆糕。 偶尔有穿堂风吹过,带起葡萄叶子沙沙响。 沈一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下午想去哪?景山人太多,故宫也挤。要不,带你去个冷门点的园子?” “你定吧。我对京市也不熟。” “成。” 路舟看了眼时间:“那再坐会儿,四点多出发,太阳没那么毒了我们再出去。”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东拉西扯。 路舟说起他在学校那会儿,跟着导师在京市做项目,整天泡在工地和设计院,对这片的胡同比对自己老家还熟。 沈一则说了些公司里的奇葩事。 “我们部门新来个产品实习生,连CAD都不会。让他画个简单平面图,交上来是手绘的。 还问扫描行不行。” 沈一小口抿着酸梅汤,想起那个画面,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来。 “你们公司招人门槛够低的。” 沈一耸肩,“便宜呗。现在行情不好,能用就行。哪像你们LT,听说招个画图的都要硕士起步,还得有项目经验。” “也不全是。主要看脑子清不清醒。有些人学历再高,轴得很,图纸改三遍都听不懂。” 路舟停下话头,给她又倒了碗酸梅汤。 沈一心里动了下,他语气很认真,跟刚刚闲聊时完全不一样 她知道他在说工作,却莫名觉得,他也在说她。 说她昨晚的轴,也说她今天的回避。 她低头,拿勺子搅着碗里的碎冰,没接话。 路舟看她一眼,也没追问,话锋一转:“国网三家规格数据和测试结果,林耀发我了”。 沈一端起来的碗又放下了。 他什么意思? 是帮她? 还是觉得她跟他在一起,就是为了这些? “哦。”她灌了一大口酸梅汤,拿出手机,开始安排周一的长稳压测工作。 不想了,这样试探来试探去,太累。 四点多,太阳没那么毒了,路舟开车带她去了个不大但精致的私家园林,果然人少。 亭台楼阁,假山池塘,移步换景。 沈一拿着手机拍了不少照片。 路舟就跟在她身后,偶尔指点一下角度。 走到一处临水的回廊,沈一靠在栏杆上看鱼。 水里的锦鲤挤来挤去,肥得跟小猪似的。 夕阳透过树梢洒在水面上,晃呀晃的。 “路舟。” “嗯?” “昨天……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赶你走。 我没想退,我就是心里有点乱。” 沈一也知道是自己太拧巴,但这是从小养成的性格,她也改不了。 路舟走到她身边,也靠着栏杆,手臂蹭到了她的手臂,很热。 “乱什么。” “乱我们的事,乱工作的事,也乱……我家里的事。 老郭想让你帮忙,在国网那边说话。我知道这对我们公司是天大的机会,但我开不了这个口。感觉像在利用你。” 沈一看着水面游来游去抢食的胖鲤鱼,抓着栏杆的手紧了些,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想到什么就说了。 路舟半天没吭声,伸手从后面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发顶,抱着她轻轻晃了下。 “傻子,这也要道歉呀。” “我认真的。”沈一没躲,任由他抱着。 回廊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路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知道。但是沈一,我问你。如果今天,我有个项目需要你帮忙。你帮不帮?” “当然帮。”沈一脱口而出。 “为什么?” “因为……”沈一张了张嘴,却卡壳了。 “因为我是路舟,是你男人。帮你自己的男人,或者让你自己的男人帮你。这叫天经地义,不叫利用。” 他替她说完,语气里带了点笑意,把她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夕阳打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很温柔。 “芯片测试,靠的是你自己和你们团队的本事。我能做的,顶多是让对的人,早一点看到你们的本事。这算什么利用?” 沈一看着他眼里坦荡的光,心里那块堵了两周的东西,好像突然就松动了一些。 “所以,别自己瞎琢磨。有事,跟我说。能帮的,我肯定帮。帮不了的,我们一起想办法。” 路舟低头,抵着她的额头磨了磨,他的气息很近,带着淡淡的好闻的薄荷味道,周围的空气好像都热了起来。 沈一心脏跳得有点快。 “那……我该以什么身份,请你帮忙?”她开口,眼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狡黠。 路舟笑了,捏了捏她的脸,凑上前亲了一大口:“你说呢?沈经理?还是……沈一?” “没个正经。” 沈一瞪他,推开他,路舟却顺势拉住了她的手,十指紧扣。 “走,带你去吃晚饭。我知道有家小馆子,卤煮火烧特地道。” 卤煮火烧,重油重味,沈一吃出一身汗,却觉得痛快,整个人都轻快了。 吃完又去了家清吧。 灯光暗暗的,台上歌手唱着耳熟的民谣。 两人在吧台边坐下。 路舟要了杯威士忌。 沈一点了杯度数低的莫吉托:“怎么想到来这儿?” 她有些紧张,现在一跟路舟喝酒就有点条件反射。 “安静。适合你这种需要放空的人。”路舟晃着杯子里的冰块,笑得很温柔。 沈一被这笑晃了一下,没反驳。 她确实需要放空。 今天一天,像把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拿出来晒了晒,又收回去,轻了不少。 薄荷的清凉混着淡淡的酒意,沈一慢慢喝着,看着吧台后,调酒师熟练地摇晃雪克杯。 路舟坐在她旁边,手臂搭在她椅背上虚虚搂着她。 两个人没怎么说话。 中间酒吧老板过来跟路舟打招呼,沈一听了一耳朵,原来路舟大学居然还是这的驻唱之一。 她看着面前这个又冷又糙的男人,完全无法想象他在台上的画面。 心情一下子就好了很多。 沈一续了一杯威士忌,两人就这么靠着坐了很久。 车停进酒店地下停车场,引擎熄火,代驾打个招呼走了,四周安静下来。 昏暗的光线从车窗透进来,勾勒出路舟侧脸的轮廓。 沈一解开安全带,转头看他。 路舟也正看着她,眼神在黑暗里很深,也很亮。 然后他伸手,扣住她后颈,吻了过来。 这个吻带着威士忌的辛辣和薄荷的清凉,又急又重。 沈一回应他,手指插进他短发里。 两人在狭窄的车厢里纠缠,呼吸粗重。 路舟的手探进裙底。 沈一颤了一下,却没躲。 她需要这个,需要暂时忘掉那些现实里的破事。 第一卷 第20章 你抽烟了 “那个……”沈一喘着气推他,含糊地说。 路舟低低“嗯”了一声,探身到前方,从储物格里摸出个小东西,撕开。 沈一没看清。 只听到塑料包装撕开的声音,然后是他手指的温度。 空间太小,沈一半躺在后座,腿屈着,脑子已经热起来了,也不知道怎么就这样了。 沈一手指掐进着他肩膀,却没推开他,恍恍惚惚的,心跳快起来。 路舟停了一下,低头吻她:“还行?” 沈一仰着头,看车顶模糊的阴影,总觉着像自己看不明白的心。 她忍不住叫出声,又被路舟用嘴唇堵回去。 “小声点。”他咬着她的唇,声音哑得厉害。 沈一闭着眼,眼泪被逼了出来。 她腿环住路舟的腰,把他拉得更近。 凌晨一点的地下车库,一辆黑色轿车,不自然的晃动着。 ………… 车熄火了,没空调,夏天的地下车库闷热得很,结束后,两人黏腻地贴在一起,一身的汗。 路舟没立刻退起身,而是抱着她,脸埋在她颈窝,平复着呼吸。 好一会儿,他才抽身伸手去拿湿巾。 沈一累得手指都不想动,任由他摆弄。 简单清理以后,路舟给她整理好衣服,扶她坐起来,又抽了湿巾仔细擦她脸上的汗和泪。 “能走吗?” 沈一点点头,腿却软得站不稳。 路舟一把抱起她,锁了车,往电梯走。 这个姿势很羞耻,但沈一不想管了,反正这种酒店也不会碰到她认识的人,她实在走不动了。 电梯上行,镜面映出两人狼狈的样子。 沈一靠在他怀里,看他下巴上冒出的胡茬,还有喉结上她刚才咬出的红痕,突然觉得刚刚自己有点暴力了。 她抬起手摸着那个伤口,刚想道歉,电梯突然停了,吓得她把脸埋进他怀里,闭上眼装睡。 电梯开了,幸亏没人。 一进房间,路舟把她放在床上,又吻了上来。 这个吻比车里更急,带着要把她吞掉的狠劲。 沈一回应着,手去扯他的衣服,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路舟顿了下,哭笑不得:“急什么,力气这么大。” “烦。”沈一急需找一个发泄口,声音带了点哭腔,“我烦。” 路舟不笑了。 捧住她的脸,深深看她一眼,然后吻掉她眼角的湿意,“知道了。乖乖。” 沈一没听到他的称呼,她正忙着拆衣服,扯得不亦乐乎。 很混乱。 沈一记不清用了几个小东西。 只记得路舟的体温,他手臂的力度,他沉重的呼吸,还有他偶尔落在她耳边,低低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声音。 迷迷糊糊睡过去前,她只记得吹风机响在耳边的声音。 ………… 沈一动了下,浑身酸软得不行,跟熬了几周大夜后又去了趟健身房,整个人都脱力了,精神却好的不得了。 她伸手摸了摸,身边是空的,温度已经凉了。 床单凌乱,窗就开了条缝,空气里还有情欲过后暧昧的味道。 她撑着坐起来,环顾四周。 很大的套房,客厅连着卧室,装修简洁但很有质感,一看就很贵。 书房隐隐传来说话的声音,很轻,应该是路舟在开会。 有钱人的世界真舒服。 她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随即心里又一暗。 她下床,光脚踩在地毯上,有点凉。 镜子里的女人头发乱炸,眼睛肿着,嘴也肿得不正常。 脖子,胸口……红痕一片一片的,像被狗啃了。 她凑近看,指尖碰了碰锁骨下面最深那块。 “嘶。” 狗男人! 昨晚是真疯了。 酒精害人,男色也害人。 她更是疯了,居然允许狗男人玩那些羞耻的花样。 回到卧室,两人的衣服团成一团堆在地上。 路舟的T恤被她撕了一个大口子,得四五公分长,质量真差! 绝对不是她暴力! 她衬衫扣子崩了两颗,领口也被撕了道小小的口子。 没法穿了。 沈一捡起来抖了抖。 布料上好像还有昨晚的味儿,车里闷热的,床上滚烫的,甩也甩不掉。 她脸烫起来,把衣服团紧,塞进角落的纸袋里。 眼不见为净! 走到墙边黑色行李箱前,路舟的。 她蹲下,犹豫几秒,还是打开了。 里面衣服叠得挺整齐的,黑灰为主,就是摆放没什么规律,全堆在一起,看得她强迫症要犯了。 她翻出件纯白棉T恤,看了眼书房的方向,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套身上了。 T恤真大。 下摆到大腿中间,袖子卷两道才露出手腕。 领口松垮,一低头就能看见里面的红痕。 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她看镜子里的自己,来回扯了扯衣角。 衣服上有股很淡的味儿,不是洗衣液,也不是香水,像晒过太阳的皂角混一点路舟的气息。 这感觉很怪,亲密得让沈一心慌。 但想到自己那脏衣服……算了。 她是受不了那味的。 书房传来路舟低低地说话声。 声音很稳,吐字清楚,带专业性的冷硬,时不时蹦几个术语,剪力墙,承重系数,和那个呼吸粗重在她耳边说浑话,花样频出的男人,像两个人。 沈一倒了杯水,窝进沙发里,仔细看着房内的摆设。 套房真静,真大。 落地窗外是京市高楼,亮晃晃的。 她小口喝水,心里那点暗又浮了上来。 路舟住这种套房,估计一晚上五位数,眼都不眨。 她出差,超标部分得自己贴,五百块标准,多一分都得写说明。 这不只是钱的差距,是她还在半山腰,为房贷,为站稳脚,拼命往上爬的时候,路舟已经站在山顶,看的是不同的风景。 半年之约? 约什么,约她仰望她吗? 她抬起头,望着白日的三里屯酒吧街,自嘲的笑了笑。 手机震动。 是老郭的微信: 【压测方案我看了,晚上开个会最后确认下,周一项目现场盯紧点】 沈一立刻回: 【收到】 指尖顿了顿,又补一句: 【方案我又完善了一版,你看看】 转了文档链接,锁屏。 她深呼吸,强迫自己把那点自怜自艾压下去。 对,工作。 只有工作不会塌。 项目,测试,奖金,沪市的房子。 这些才是真的。 又发了会呆,隔壁门开了。 路舟走出来,白衬衫,黑西裤,头发用发胶简单抓过,露出额头,还打了领带,精英样,一丝不苟的。 狗男人,一大早穿成这样,诱惑她! “醒了?” 路舟走过来,看见沈一穿着他那件oversize的白T恤,光着两条细白的腿蜷沙发上,眼神暗了暗,弯腰,很自然在她额上亲了下。 “饿不饿?” 嘴唇微凉,动作熟得像做过一百遍。 沈一想起昨晚他说下次惹她生气,让她用领带把他绑起来的事,全身都热起来,不自在的咳了下:“有点。” “外卖一会到。”路舟在她旁边坐下,手臂搭她身后沙发背上,半圈着她,“京市一家私房菜,还行。” 他靠得很近。 沈一闻到他身上须后水的清爽味,混着淡淡烟味。 “你抽烟了?”她脱口而出。 第一卷 第21章 你睡完就跑 “刚在阳台抽了根。熏着你了?你不喜欢,以后我不抽了。你身上都是我的味儿。” 路舟挑眉,故意凑近她脖子,闻了闻,热乎乎的气息就这么洒在她脖子上。 “胡说什么。”沈一脸轰地红了,用力推他。 路舟伸手捏着她后颈,快速转移话题:“累不累?” “还行,路总工技术一般,得再进修下。”沈一被他捏的舒服,含糊的嘴硬,“左边也捏一下,重点。” 昨晚运动量过大,她现在是浑身不得劲,尤其是腰和腿,被他这么捏一捏还是很舒爽的。 这男人,体力真是好到离谱。 下次绝不能这么任他胡闹了,她这小身子板实在太弱,经不起他那些花里胡哨的折腾。 外卖摆了一桌子,精致得不像外卖。 虾饺,烧鹅,还有清炖鸡汤和几样时蔬。 沈一是真饿了,埋头吃了不少。 路舟吃得很快。 但吃相不难看,时不时还给她夹一筷子。 吃饱喝足,血液往胃里涌,沈一觉得困意又涌上来了,歪在沙发上,眼皮开始打架。 路舟看她脑袋一点一点的,伸手托住她下巴。 “困了?” “嗯……碳水吃多了,晕碳。” 路舟笑了一声,起身把她打横抱起来。 沈一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脖子:“你干嘛……” “抱你去床上睡。”路舟抱着她往床边走,步伐很稳。 “你不睡吗……” “我十二点还有个跨国视频会,你先睡。” 沈一沾到枕头,几乎立刻意识模糊了,只含糊地“嗯”一声,就沉入了黑暗。 路舟站在床边看了几秒。 女人侧躺着,脸颊陷枕头里,睫毛浓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的白T恤穿在她身上,领口歪斜,露出大片雪白的肩膀和锁骨。 她突然踢了下被子,只剩被角刚刚好遮在了小肚子上,下面两条光裸的腿随意交叠着。 要命。 他喉结滚了滚,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把被子给她再次拉好,转身去隔壁书房。 ………… 沈一是在一阵闷热和酥麻里醒来的。 意识还没回笼,身体先有了反应。 她迷茫睁眼。 昏暗光线下,路舟俯在她身上,近在咫尺的灼热呼吸,相触的皮肤滚烫。 “路舟……”她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又哑了,动了动。 然后愣了下,彻底醒了。 “嗯。” 他应了声,动作没停,反而更深地吻住她。 沈一还没来得及骂他,就被他带来的热浪再次扑倒,只能本能的在翻涌的海水里挣扎和呼吸。 …… 路舟把刚用过的小东西摘下来打结扔进垃圾桶,迅速拿了一个新的。 手撩开那件宽大T恤,一路向上。 动作一气呵成。 沈一脑子嗡嗡的,脑子还没从贤者状态走出来,身体却在他熟练的撩拨下,再次迅速投降。 她推他,手没力气,反倒像欲拒还迎。 “别……都弄了一次了……”她偏开头,喘气,“你不是还要开会?” “早开完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沈一感觉到他掌心热得吓人,然后听到塑料包装撕开的细响。 “狗东西!”她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他,认命地把脸埋进枕头。 “别憋坏了。”路舟低笑,把她翻过来,吻她后颈,“这次不疼了?” 确实不疼了,甚至很快的,酥麻和欢愉就炸开了,顺着脊椎往上爬。 沈一咬住嘴唇,还是没忍住,声音在安静套房里,羞人。 路舟被她的反应刺激到,动作又凶又急,汗水从他下颌滴落,不断地砸在她背上。 她觉得自己像暴风雨里的小船,飘在一望无际的大海里,被他抛上浪尖,又跌入谷底。 意识涣散前,她模糊地想! 这男人,是攒了三十年,想一次性够本吗? ………… 等路舟终于餍足,沈一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她感觉到他起身,似乎是去了浴室,然后是淅淅沥沥的水声。 没过多久,温热的毛巾擦过她的身体。 等沈一再次被塞进干燥清爽的被窝,她都快睡着了。 没一会,路舟也躺了进来,从后面抱住她,灼热的胸膛贴着她的背。 “睡吧。” 沈一累极了,翻过身,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几乎是秒睡。 再醒来,房间一片昏暗,窗帘拉得死死的。 她摸手机一看,下午七点。 浴室有水声。 又洗澡? 不怕洗秃皮了! 她撑起身,全身酸痛,连骨头都没力气。 狗男人! 真不是人! 她在心里骂得脏,脸上却发烫。 想起那些胡闹的片段,她捂住脸,拼命忍住想尖叫的冲动。 实在是,太荒唐了! 路舟擦着头发走出来。 只穿睡裤,上半身赤裸,水珠沿腹肌线条滑入裤腰。 他看见沈一醒了,走过来又想亲。 沈一偏头躲开,瞪他:“饿!” 还来,怕不是她要成为明天的新闻头条。 震惊!Q公司项目经理饿死在LT创始人床上! 路舟笑了下,捏捏她的脸,弯腰把她抱进怀里,亲了一大口:“出去吃,还是点外卖,想吃什么?” “外卖,随便,清淡点。” 沈一有气无力。 算了,她已经没力气阻止她了。 自己这点体积,在他面前,就是被揉圆搓扁的份。 晚饭还是外卖,简单的粥和小菜。 沈一吃得很慢,饿是真的饿了,可她在外卖前,被某人哄着先喝了一大杯奶昔。 路舟吃完,就坐对面拿着平板看图纸,偶尔敲几个字。 晚上八点,沈一在书房,和公司研发团队讨论了将近一个小时,总算敲定了下周压测的最终方案和应急预案。 关掉会议,她长舒了一口气。 最难的一关,就在眼前了。 回客厅,路舟还在看图纸,坐的位置和动作好像都没变。 “我……我回酒店了。明天一早要去现场。” 沈一拿起包,就想往外走,心虚,话也抖。 见识了路舟的手段,她是不敢呆在这了。 再来一晚,她明天估计爬都爬不起来。 路舟从图纸上抬头:“就在这睡。” “别闹。我东西都在那边。”沈一皱眉。 “缺什么,现在让人买。或者,我去你酒店拿。” 路舟放平板,就这么看她,语气挺轻松的,沈一却听出了强势和不容置疑。 她一下子有点恼了:“路舟!这样不合适。” “哪不合适?你人都在这睡了,现在说不合适?”路舟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 沈一脸涨红:“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睡完就跑,沈一,你这习惯不好。”路舟逼问,眼神有点沉。 第一卷 第22章 先不公开好不好 “谁睡完就跑了!我是没衣服穿!总不能明天穿这个去现场吧!你讲讲道理!” 沈一被他激得口不择言,扯扯身上那件已经皱巴巴的白T恤,有些生气,声音也大了些。 路舟愣了下,随即嗤笑出声,转身去衣帽间,拎出两个纸袋,扔沙发上:“早买了,你真没看见?我以为是你很喜欢我的衣服呢。” 沈一呆住,走过去打开。 里面是崭新衣物,从睡衣、内衣到外衣,甚至还有套简单护肤品。 外衣是她平时用的平价牌子,尺码全对,连内衣罩杯都分毫不差。 沈一脸一下子红透,又羞又恼:“你什么时候买的?” “昨天就让林耀买了送到酒店了。”路舟抱着手臂,整以暇的靠在衣柜旁,脸色全是戏虐,“怎么,不合适?” 沈一愣住,下意识问:“他怎么知道我的尺码?” 路舟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但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你觉得呢? 沈一脸轰的烧起来,热得能煎蛋,捏着手里的真丝内衣,布料高级,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标签价格,眼皮直跳。 这绝不是什么随便买的。 她抬头看他,心情复杂:“路舟,你不用这样。” “我乐意。”路舟走过来,拿走她手里的袋子,“去洗澡,早点睡。明天我送你。” 沈一站在原地,呆了许久,才默默拿起装睡衣的袋子进进浴室。 热水冲下来,带走疲惫,她看着镜子里身上的痕迹,想起下午的荒唐,还有路舟看似霸道实则细心的举动。 这男人,真让人看不懂。 洗完澡,换上路舟准备的睡衣,白色纯棉,很舒服,尺寸也合适。 路舟已经靠在床头,拿着平板,戴着无框眼镜。 严肃,又性感。 就是脸有点黑。 嗯。手臂也黑,身上倒是挺白,有点滑稽。 她扭捏地看着眼前的人,不敢动,有点拿不准他什么意思。 路舟抬眼看到她,目光停了两秒,拍拍身边的位置:“过来。” 沈一犹豫了下,还是轻手轻脚地爬上床,在他身边躺下,中间隔了一点距离。 路舟摘下眼镜,把平板放到床头柜上,关掉大灯,只留了盏昏暗床头灯,然后很自然地伸手把她捞进怀里。 沈一身体僵了下,慢慢放松,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路舟心跳沉稳,带着安心温度,她突然有些开不了口了。 “路舟。” “嗯。” “我们……先不公开,好不好?” 沈一感受到他身体一下子僵了,然后搂着她腰的手臂收紧,勒得她生疼。 她没敢喊疼,也没敢催,就这么等着,耳边全是他和她的心跳声,分不清谁的更响。 许久,她感觉到紧锢着她腰的手臂松了些,然后头顶传来一声叹息,和一句:“好” 她心一下子定了,开始转移话题:“明天还忙吗?” “上午去公司,下午可能去国网现场。”路舟下巴蹭了蹭她发顶,声音闷闷的:“怎么,想我陪?” “没有。”沈一嘴硬,却往他怀里缩了缩,“路舟,谢谢。” “傻不傻。”路舟低笑了声,收紧手臂:“睡吧。” “嗯。” 沈一第一次觉得,在这陌生城市,这个认识不久却已亲密至此的男人怀里,她找到一丝久违的却又踏实的归属感。 这感觉让她安心,又隐隐害怕。 她想,就让她自私一些吧,如果他真的在乎她,会原谅她的。 怀里的人软乎乎的,路舟心里却不是滋味。睡不着。 她手机亮了。 他看了眼屏幕。 【沈一,明天现场压测,我已经打好招呼了,你找机会跟林院开个会,让路总工帮你签个线。】 路舟对着这条信息看了几秒。 然后他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床头柜,收紧了环在她腰上的手臂。 ………… 车停在园区大门口,才八点半。 “中午我来接你。” “不用,我结束时间不定,可能还要跟同事……”沈一解安全带,又去捞后座的电脑包。 “结束了发消息。我来接你吃饭。”路舟打断她。 沈一看他没得商量,只好点头:“好吧。” “沈一。” 她推门下车,路舟忽然叫住她。 沈一回头,路舟正盯着她看,目光深深:“专心做测试。其他的,别多想。” 沈一怔了怔。 明白他指老郭想让他帮忙的事,她心里一暖,点头:“知道了。” 刚进驻场的那个会议室,就出幺蛾子了。 “沈姐,你看群消息没!”白凡一见到她,就跳了起来,“研发说昨天打包的SDK漏了一个补丁没合入!” “真是服了这帮研发,每次打包不是漏这个就是漏那个。”张明磊也有些急了,“沈一,研发正在群里甩锅,今天新包传不过来,这周压测肯定完不成了。” 沈一看着互相唉声叹气的两人,也叹了口气,扫了一眼群消息:“别急,我来想想办法。漏的补丁重新打,今天肯定能传完。” 最后折腾了半天,沈一找IT开了跳板机,压着研发重新打包,传到了公司那台外网服务器上。 终于催着研发把新包传到服务器上,现场机器可以上去取包了。 沈一挂了电话,揉了揉肩膀。 电话就又响了,催命似的。 她看了一眼,是老郭的微信语音通话请求。 “喂,峰哥,怎么了?包已经在传到现场服务器了,刚要跟你说……” “哎,沈一,”郭峰打断她,声音很兴奋: “你厉害呀,今天终于陈总陪林院吃饭,林院对我们公司的测试报告夸了又夸,话里话外说我们是三家厂商里做得最严谨最专业的。” 沈一愣了:“峰哥,不至于吧?” 她那报告做的是很仔细,但是严谨专业谈不上,测出来的数据也只是比另外两家好一点。 “沈一,你没听明白我的意思,是路总工帮了你! 中午的饭局,路总工也在。是他拍了板,说我们公司的报告里测试用例严格按照方案要求执行,逻辑全闭环!”老郭在那边笑了,然后叮嘱她: “你记得请路总工吃饭,你俩私人关系,我不好出面。挑个好的地方,报销,人均不限,听到没?” 路舟? 他怎么没跟她说今天和林院吃饭? 第一卷 第23章 我在门口等你 “好的,我知道了,峰哥。”沈一心不在焉的回了句,就挂了通话。 今天一天都在忙测试包的事情,只能割了路舟的午饭。 她中午吃的外卖,路舟让林耀送过来的,包装精致的不像话。 还给白凡和张明磊也备了,说是他们公司陈总让他帮忙送的,两人一脸懵逼,沈一却心里门清。 沈一抖着手打开微信,点开路舟的对话框,打了一堆字,字里行间都是质问,质问他明明说好不公开为什么让林耀送饭,质问他为什么中午跟林院吃饭不告诉她,质问他为什么在林院面前那么说…… 对话框跳出新消息: 【忙完了吗?】 【我在门口等你】 【晚上吃紫光园好不好,它们家烤鸭一绝,我大学经常吃】 【不想吃烤鸭的话,烧烤也行,京市烧烤比沪市好吃,我知道一家老店】 沈一看着跳出来的一连串信息,闭上眼深呼吸。 新信息又跳了出来: 【还没忙完?】 【不想出去吃,外卖也行,我们回酒店吃】 【吃完你好好休息】 她看着字里透着的小心翼翼的讨好,愣了半天,然后点了删除键,把那一长篇的质问都删掉了,只回了一句: 【现场事情多,晚饭吃园区食堂,晚上我直接回酒店,你忙你的,不用接我。】 晚上九点多,SDK终于更新到现场机器,跑了一把压测脚本,也符合预期。 三人松了一口气,走出园区。 打的车还没到,三人站在门口,正吐槽研发的不靠谱,前方一辆奔驰突然亮了双闪,紧接着喇叭响了一声。 沈一下意识看过去,心提起来。 是路舟的车。 “沈姐,车到了。”白凡喊了她一声,两人已经坐上后座。 沈一看了下前面的奔驰,最终拉开了副驾车门。 后座的白凡和张明磊还在吐槽,沈一却心不在焉了,偶尔附和一句。 后视镜里,奔驰车一直不紧不慢的跟着。 司机都看出了异常,问了一句:“姑娘,后面那辆奔驰跟了咱们一路了,要不要紧?” “没事,认识的人。” 说的很轻,后座吐槽得正欢的两人没听见。 沈一时不时解屏,点开微信,预想着的质问并没有来。 到了酒店大堂,脚步顿了顿。 “你们先上去,我去隔壁便利店买点吃的。” “好的,那明天见。” “嗯。早点休息。” 果然,没过两分钟,旋转门就开了。 路舟走了进来,步子很大,白色衬衫开了两颗扣子,脸上表情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他走到沈一面前,脚步没停,伸手一揽就搂住了她的腰,带着她往电梯口去。 沈一被吓得愣了下,挣扎着掰他的手:“你干嘛呀,大庭广众下别拉拉扯扯的。” 路舟手一收,把她搂的更紧,另一只手捏住她下巴,逼她抬起头。 然后沈一看到路舟放大的脸,紧接着嘴巴被堵上。 “啊!”下嘴唇被咬了一下,不轻,沈一感觉可能要破皮了。 沈一不敢反抗也不敢说话了,被他搂着上了电梯,刷了卡,房门关上。 她快速放下包,然后转身搂上男人的腰,抬头踮起脚在他下巴亲了下,“生气了?” “白凡和张明磊都在,我不能上你的车,说不清的。” 路舟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不看她,也不说话。 她再次踮起脚,然后拉下他的头,吻上他的唇。 厮磨了很久,路舟就是不回应,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刚想退开,却被他扣着头摁住,唇舌被凶猛的纠缠,像是要把她绞死。 许久,就在沈一以为自己快要窒息,路舟终于放开了她。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抱着她坐在床边,而她坐在他腿上。 两人呼吸都很重,路舟捏着她的后颈,又把她的嘴唇压在唇上含了好一会儿,开始很轻地亲她,吻到末了,又轻轻咬了一下她的嘴唇才放开她。 沈一靠着他怀里平复了好一会,才感觉自己能正常呼吸了。 “沈一,”路舟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闷闷的,委屈巴巴的,“别玩我,我受不了。” 沈一感觉自己全身都收紧了,准备好的质问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路舟只是在按他能想到的方式帮她,她是受益者,有什么资格和立场去指责他。 可以心里的那根刺,怎么好像越扎越深了。 “不会。”沈一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抖,也有些犹豫。 这已经是她能给他的最大的承诺了。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都忙起来了。 沈一泡在项目现场盯着72小时压测,神经紧绷。 路舟连轴转,开会、跑现场、改图纸,常忙到深夜。 他们只匆匆吃过两顿饭。 一次午饭,在LT公司附近吃面。 一次晚饭,沈一压测到晚上十二点,路舟来接她,喝热粥。 饭桌上都说工作,沈一讲测试问题,路舟吐槽甲方。 没有风花雪月,只有烟火气的疲惫分享。 周四晚上,路舟送沈一回她酒店。 “沈一,沪市那个新地标项目出了紧急状况,我明早飞机得回去。”他侧身看她,眼神专注。 沈一心里蓦地空了一小块,她强忍着异样笑了下:“哦,好。路上小心。” 路舟盯着她眼睛,语气突然有些委屈:“你就这反应?” “不然呢?要哭一场?”沈一挑眉。 路舟被她噎住,气笑了,伸手捏住她下巴,凑过去狠狠亲一口,就这么抵着她唇角,“没良心。” 许久,沈一听见他的声音:“国网最看重连续运行的波动稳定性,你盯数据的时候,重点抓这个,比光冲峰值的能效比有用。” 说完,又亲了上来,凶得很。 沈一被他亲得唇麻,心跳得快炸了,她推开他,低声催促:“快走吧,明早飞机,早点休息。” “压测结束第一时间告诉我。”路舟看她几秒,最后揉揉她头发,顿了顿,“还有,想我了,就打电话。别憋着。” “谁想你。”沈一嘀咕,推门下车。 看她身影消失在酒店门口,路舟才缓缓吐口气。 真是个小没良心的,走得这么干脆,在她脸上真是一点不舍都找不到。 他拿手机,给林耀发消息: 【帮我盯国网这边万卡集群项目评估进展,有消息立刻通知。】 发完,他又抬头看了一眼沈一房间的方向,灯亮了,这才驱车离开。 第一卷 第24章 十一必须回来 路舟关了视频会议,往椅子里一靠,没动。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在嗡嗡地响。 他盯着黑掉的屏幕,脑子里还是刚才那些结构参数,混凝土标号,钢筋配比。 项目很顺利,但他高兴不起来。 烦。 手机屏幕亮了下。 是林耀发来的消息: 【路哥,国网那边刚同步进度。Q公司芯片第一轮压测没过,要调整方案,延期至少一周。另外两家也卡壳了,比Q公司还惨。】 路舟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没过。 他眼前闪过沈一绷着脸讲方案的样子,眼睛底下总有青黑。 那女人肯定又熬大夜了。 他下意识点开订票软件,晚上九点飞京市的订票页面都点进去了,还是关掉了。 他走不开。 昆市的文体中心项目刚收尾,他在那边晒了一个夏天,皮都掉了一层。 沪市新地标的竞标又启动了,他是主创,图纸得一遍遍亲自过。 明天上午,还得跟副市长汇报。 况且,他过去,也怕小倔驴生气。 手机又震了,嗡嗡的响个不停。 路舟看了一眼,接起来:“爸。” “阿舟啊,吃饭没?”老爷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熟悉的家乡口音。 “还没,刚开完会。” “又开会,天天开会。别太拼了,身体要紧。” 老爷子念叨着,没几句,就又回到老话题:“厂里最近还行,你三叔说想扩生产线,我拿不定主意。你要不回来看看?” 路舟往后靠进椅背,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化工厂。 他爸经营了一辈子,不大,但在当地也算个产业。 老爷子总想让他回去接班,说外面打工太累,自家厂子虽然小,好歹是份产业。 可那不是他想要的。 他学建筑,搞设计,图纸上的每一条线都是他脑子里长出来的。 化工厂? 他连原料配比都搞不清。 况且厂子里那几个堂叔表叔,个个虎视眈眈。 老爷子年纪大了,有些事看不清,但他门儿清。 “爸,我这边项目正关键,走不开。扩产的事,让三叔把预算和风险评估报告先发我看看吧。” 路舟声音放缓了些,也没敢惹老爷子生气。 “你看你看,又推。”老爷子叹气,“我知道,你看不上这小厂子。但这是你妈留下来的……” 路舟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他妈走得早,积劳成疾,胃癌。 老爷子一个人把他拉扯大,又把厂子撑起来。 老爷子这辈子,就两件事。 儿子,厂子。 路舟现在设计院占股快过半了,公司估值早过百亿了。 但这些他没法跟老爷子说。 说了,老爷子会觉得他翅膀硬了,不要这个家了。 “爸,我没看不上。等我忙完这阵子就回去看您,带着您儿媳妇。” “儿媳妇?”老爷子注意力一下子被转移了,问了一大堆。 路舟不厌其烦,有问必答,脑海里自动浮现沈一闹脾气时撅起的小驴嘴,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 老爷子越听越高兴,让他赶紧带回来看看,彻底忘了厂子的事。 挂了电话,办公室又静了下来。 路舟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没点,就夹在指间,烟草味丝丝缕缕飘出来。 他想起沈一说,十一要回家,相亲,眼神沉了沉。 那小倔驴,也不知道给他下了什么蛊。 长得……嗯,是好看。 不是那种扎眼的好看,是软乎乎的,眼睛亮,鼻子翘,嘴巴…… 路舟喉结滚了下。 嘴巴亲起来特别软,还喜欢咬人,也特别能气人。 京市那天晚上,她喊他名字,让他停。 他没停。 其实心里憋着火。 答应跟他试半年,转头就要回家相亲。 公务员? 公务员有什么好? 旱涝保收? 稳定? 他路舟差哪儿了? 路舟弹开打火机,又弹上,把烟扔回桌上,有点烦躁。 就不能直接跟她家里说,有男朋友了? 他这么拿不出手? 等她回沪市…… 路舟闭上眼。 等她回沪市,得好好跟她算算账,现在她压力大,不能逼太紧把人吓跑了。 手机又震一下。 他瞥了一眼,是沈一的微信,伸手一捞立刻拿过来,点开: 【压测没过,要延期一周。】 就一句,路舟盯着那几个字,再没其它的了? 他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 想问,累不累。 想问,需不需要他帮忙。 想跟她说,别硬扛。 最后只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回完就把手机扣桌上。 没用。 他想。 那女人倔得很,跟头小驴似的,你越问她,她越咬牙说没事。 得她自己开口。 路舟重新拿起那根烟,点了。 吸一口,白雾缓缓吐出,想到她不喜欢,指尖一顿,又掐了。 他看着窗外沪市的夜景,霓虹灯连成一片。 半年。 他在心里想,沈一,你最好别给我半路跑咯。 不然…… 他扯了扯嘴角。 不然他真不知道自己会干出什么事来。 门被敲响了。 “路哥,沪市新地标的甲方团队到了,在1号小会议室。” “马上来。” 路舟起身,走到镜子前整了整衬衫领子。 镜子里的男人眉眼深邃,下颌线绷着,看不出半点刚才的烦躁。 路舟对着镜子扯出个职业化的笑,然后转身,推开办公室门。 ————————————— 国网那要命的72小时压测方案,改了有十遍。 今天功耗要不低于标称5%,明天要温度稳定在85度,后天要测业务极限负载,大后天又要模拟跨机互联的网络爆炸。 甲方的心思比沪市的天气还难猜。 沈一带着团队熬了两周大夜,黑眼圈重得遮瑕膏都盖不住,总算把第一轮报告交上去了。 没两天,反馈来了。 性能行,稳定性数据有点飘,要再加一个月的灰度测试,放到真实业务里小范围试试,看会不会出幺蛾子。 这事得十一后再推进,十一值班的人少,不能上灰度。 老郭在电话里气得拍桌子,骂友商吃相难看,骂甲方难搞,骂完还得赔笑脸说“好好好我们配合”,然后把气撒在他们这些打工人身上。 三家厂商,Q公司测试数据最好看,沈一知道不可能那么顺利,对这个结果是有心理准备的。 刚才挂电话前,老郭对她说: “沈一啊,这一个月辛苦你了,盯紧点。项目现场也没啥大事了,给你放个假,提前休国庆吧,回去歇歇。假期这段时间我给你顶着。” 都九月二十八号了。 她捏了捏眉心,想起妈妈前两天又打来的那通电话: “一一,十一必须回来!你小姨这次介绍的,真是个好对象,妈不骗你,你小姨你还信不过吗。人家在深市科技处,正经公务员,家里有房有车,人稳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