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陷修罗场?小戏精只想逆天苟命》 第1章没有乱捡男人 “啦啦啦,我是寻人的小行家,不怕打雷不怕难……” 瀑布流水水潭中传来阵阵歌声,女子潜入水中游荡,调皮的追着水中的鱼儿嬉戏,视线被紫色晶莹的石头吸引,捡起石头身姿轻盈的浮出水。 晶莹的水珠滑落,女子灵动的双眸端详着手中的石头,阳光穿透石头,流萤般的紫色宛如银河。 “真好看。” 可惜了,她对石头不了解,随手把石头扔上岸。 ‘噗通。’ 脚腕骤然被东西缠住,强大的吸力把她往水里拉。 糟了,重活一世难道要折在这里? 水里的气流声冲击她的耳膜,时暮岁趁乱抓住石头,被流动的漩涡搅进水里的瞬间隐隐约约瞧见一个人影,手腕被人抓住,身体脱离水面。 “一只落单的兔子。” 阴鸷低沉的嗓音传入耳中,她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呛咳几声吐出水,努力睁开眼反驳。 “我是人,不是……” 几滴猩红的血滴在她的脸上,时暮岁这才看清男子的腹部插着一根箭矢,暗黑的战甲上沾染血迹,分不清是他的血还是别人的血。 时暮岁扬起笑脸讨好,“多谢壮士相救,俗话说救人救到底,壮士把我拉上可好?” 下半身还浸泡在水中,脚下是湍急的深潭,没有落脚之地。 此人看起来不像什么好人,不能激怒他。 想她前世也是个兢兢业业的打工人,从事医务行业,每天勤勤恳恳地工作,秉承职业道德救助一位宫外孕患者。 家属认为是她导致患者不能生育去医院大闹,推搡之下不知被谁推下了楼梯,一觉醒来成为了被人遗弃在大雪中的婴孩。 不知是她命大还是运气好,被一对夫妻所救,受他们的庇护安全地活到十八。 重活一世,她要好好惜命,不能随随便便就丢了性命。 男子眉宇紧锁,视线在她身上扫视一眼,随后落在岸边的行囊上,衣物之下放着医者才会带的包袱。 “老实些,本将军饶你不死。” 他伤势过重,此人还有些用处。 相国老贼胆敢暗算他,回了皇城要了他的狗命。 还是位将军! 不知是大昭哪一位将军? 时暮岁点头连连保证,“民女老实本分,保证不惹怒将军。” “谅你也不敢。” 宋羽林面色冷峻,把人拉起扔在地上,不耐的走到衣物旁坐下,冷冽的目光紧盯着地上的女人命令。 “过来,替本将军疗伤。” 从小到大,时暮岁最不喜旁人威胁,她不满的翻了个白眼从地上爬起,笑嘻嘻的捂着胸口。 “将军,民女好歹是女人,衣不蔽体在日光之下,将军不得避嫌?” 穿越到这个世界,十八年来她一直生活在深山老林里,除了师兄再也没有接触过旁的男子,难道这里的人从不避讳这些? 男子眸光冷上几分,毫不客气的打量。 “干瘦如柴,本将军不屑于此。” 不耐的扯开腰间的腰带,却引起箭矢入肉几分。 是个血性的将军,伤得如此重也不哼一声。 时暮岁心中燃起佩服之色,走过去披上外衫蹲下,手伸到他腰间的位置顿了顿。 “将军方才救了我,现在我为将军治疗伤势,就算扯平了,以后谁也不欠谁。” 解开他的腰带,厚重的战甲不是她一人能脱下,眼神示意男人抬手。 宋羽林眸光黑沉盯着她半晌,配合抬手把战甲脱下。 “为我治伤,你不索要任何报酬?” 上战场的将士对他皆有所求,皇城中的大臣恨不得把他落下马践踏泄愤。 她竟只想和他无半点干系,对他毫无畏惧,莫非是乡野之人不知他的身份? 时暮岁手上的动作不停,不满的反驳,方才对他的一丝惧意消失不见,胆子大了起来。 “不感兴趣,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不会发生在我们身上,你放心,我没有这样的嗜好。” 前世她看得可多了,路边的男人不要捡,捡了倒大霉,动不动就恩将仇报娶你做小妾灭你全家。 记得是哪部,女主捡了男主被灭了全族,最后落得自刎的下场。 他救了自己,她为他治疗伤势,应当不在捡男人的行列里吧。 被她话中嫌弃的之言噎到,宋羽林不再言语,探究之色藏于心底。 掀开他的衣物,男人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暴露在眼前,时暮岁感叹不已,到底是经历了多少战争才留下这些伤痕。 “有些疼,你忍着些。” 打开行囊拿出帕子示意他咬住。 宋羽林摇头,呼吸略显粗重,线条分明的腹肌上下起伏。 “本将军忍得住,你继续。” 他为将多年,受过大大小小的伤,几次都比这次严重几倍,哪里用得到咬帕子。 时暮岁身为医者,最讨厌的就是不听话的患者。 “让你咬便咬,逞什么英雄。” 在男人错愕的目光下,把帕子塞进他的嘴里。 如此不知分寸的女子,敢对他无礼? 时暮岁可不管他怎么想,念念叨叨的开口。 “你们这些将军,仗着自己好看便逞英雄,忍着疼真当自己是绝世英雄。” 把手术盒打开,取出柳叶刀,用随身携带的酒精棉球消毒。 “你听过大昭凶名在外的煞星大将军宋羽林吗?” 她果真不认识他。 宋羽林神色晦暗不明,咬着帕子点头,好奇她会怎么样评价。 时暮岁低着头检查伤口,箭矢嵌肉,她没有带麻沸散,处理起来甚是麻烦,此刻又不得不处理伤口。 说些什么转移他的注意力。 “听闻煞星宋羽林凶神恶煞、茹毛饮血,所过城池皆被他屠杀殆尽,是个不折不扣的凶神,三岁孩童听了他的名号啼哭不止。 还听闻他好美色男女不忌,娶入府的美娇娘都活不过三日,真是凶残。” 她也是听了师父随口说了此人名字,才知她穿越进一本男频文里,这本书中没有绝对的男主,最后胜出者是天下共主。 前世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追更,直到出了意外穿越进来,这本书也没有更完,她只知前半段发生的事。 到了第五百三十章,共有五个人争夺天下,凶神恶煞的宋羽林就是其中一个。 他谋反杀了皇帝老儿登上帝位,反对他的大臣全部被抄家流放,就连他的未婚妻也被千刀万剐残忍杀害,其凶残程度堪称书中第二人。 书中世界危险,若不是为了帮师傅、师娘完成愿望,寻找他们失散多年的孩儿,她也不会下山闯荡。 男频文里的五人都是煞星,愿一个也不要遇上。 第2章摸骨算命 凶神恶煞,茹毛饮血,她竟是如此评价。 宋羽林眸色阴郁,如此评价是他该得的,在她拔出箭矢时吐出口中的帕子,额头上布满细汗,呼吸重了几分。 “凶神恶煞不假,妻妾从未有过,更不喜男色。” 皇帝老儿想要拿捏他送了美人到府上,他将计就计把他们除之而后快,他的床榻岂是那么容易爬的。 时暮岁来了兴致,把伤口包扎好后乐滋滋地询问。 “你怎知这般清楚,莫非你去听了墙角?” 顺手拿起帕子帮他擦拭沾满尘土的脸,俊朗、坚毅的面容暴露眼前,那双如墨的双眸冰冷得吓人。 不是一般的美男啊! 前世在医院里见最多的便是患者,长得好看的美男在手机上刷过,对比起来没有眼前的男人帅气。 宋羽林眼底透着不屑,“本将军不屑于此。” 他何至于听自己的墙角。 察觉到她眼神的变化,他开始细致观察,并未在乎身上作怪的手。 不畏惧他的女子倒是少见,他回皇城短短一年凶名在外,成了皇城里最不受待见的婚嫁男子。 “不屑于此的话将军已经说了两遍,就不会换别的词?” 帅是帅,但是个装货。 时暮岁帮他擦拭身上的血迹,水珠顺着精壮有力的胸膛滑落至人鱼线。 腹直肌、腹外斜肌比例分明,简直是做模特的好身材。 就是身上的伤痕碍眼了些,打算继续往下研究,指尖落在腹横肌处被人按住手。 “姑娘,往下并无伤口。” 宋羽林神情震惊转而恢复如常,如此大胆的姑娘他头一次见。 方才在她眼中,自己似一块精细的肉。 终是确定了她的身份,唯有医者才会这般看人,细作对他的身体并无兴趣。 时暮岁尴尬的抬头,“那什么,我不是故意的。” 头次见面就扒裤头看的确不好,况且他还救了自己。 手忙脚乱的帮他把衣衫穿好,转眼就盯上了他的手。 “本将军不……” 宋羽林刚想说不介意,手被抓起翻来覆去的翻看。 “姑娘对本将军的手有何见解?” 向来冰冷的眼眸划过一抹迷茫。 时暮岁心思一转来了趣味,装模作样的摸着他的手骨点评,捏着他的手骨玩,语重心长的劝解。 “将军手骨分明、手心有力,骨带龙虎气,乃帅才之相。命主煞,凡事三思而后行,将来必有福泽护佑。 到时你会比煞星宋羽林还厉害,开不开心,意不意外。” 师傅最喜欢说的话,也是被她用到了。 她是个绝世高人啊! 感觉整个人都升华了。 凉风夹杂着湿气吹打在脸上,鱼儿调皮的跃出水面,水滴飞溅在两人身上。 骨带龙虎气,乃帅才之相。 宋羽林暗沉的眸色亮了几分,反手拉住她的手,劲道太大人被他拽入怀中。 “姑娘说得不错,本将军的确身怀龙虎气。” 困扰多年的烦心事迎刃而解,姓刘的能坐得了帝位,姓宋的为何不能。 头撞在结实的胸膛上,不小心按压到他的伤口,时暮岁没好气地爬起给了他一巴掌。 “突然激动做什么,刚处理好的伤崩坏了怎么办?” 顺势坐在他身边检查伤口。 “对了,相识半日,还未知晓你叫什么名字?” 这般好的模特,以后遇到还能借着今日交情把他的身体画下当做模板用。 竟敢如此待他,胆大妄为,不知死活。 宋羽林唇角微勾,坏心眼地抬起她的下颌,一字一顿地开口。 “本将军姓宋名羽林,取字战,大昭皇城人士。” 视线被紧紧锁住,时暮岁的大脑混沌、呼吸停滞,来不及思考。 他叫什么? 宋羽林! 他说他叫:宋羽林! 书中描述着:十万貔貅出羽林,横空杀气结成阴。把他比作千军万马同凶兽貔貅恐怖存在的宋羽林。 他是未来屠杀皇室登上帝位,虐杀未婚妻的凶恶煞星。 时暮岁干巴巴的扯出笑脸,捧着他的手抬起自己的下巴,不可置信的开口。 “你真是宋羽林,莫不是诓我的吧?” 毕竟她也没有见过宋羽林,倘若真是诓骗她呢? 宋羽林扣住她的后勃颈凑上,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耳上。 “姑娘以为世上有谁敢冒充本将军的名讳。” 着实是个有趣的女子,同她相处不过几个时辰,便解了自己的心结。 “本将军告知姑娘名讳,姑娘是否告知本将军芳名?” 是了,书中前半段有人冒充过宋羽林,被他当场斩杀死状惨不忍睹。 时暮岁身体僵硬不敢动弹,头微动耳便能触碰到他的唇。 天杀的,早知道他是宋羽林就不多话了。 刚才还大言不惭的帮他摸骨算命,还当着正主的面说了那么多坏话。 他会不会把自己四分五裂,好歹救了他是不是,不能吧! 呜呜呜,悔不当初啊! 如果时间能重来,她一定不在瀑布下游水。 “宋将军,我叫春桃。” 不能告诉他真名,今日如果能逃脱,以后也不会再见到。 “春桃,好名字。” 耳尖在温热的呼吸下逐渐泛红,宋羽林鬼迷心窍地咬了一口,冰冷的嗓音压低。 “荒郊野外豺狼虎豹众多,春桃姑娘同本将军入府,如何?” 皇帝老儿为了讨好相国给他赐婚,带人回去刚好搪塞回去,好专心对付相国。 怀中的女子甚是合他的胃口,带回去或许多了许多乐趣。 来了,恩将仇报的戏码,狗血的剧情真的出现在她身上。 现在起冲突不是好事,先顺着他。 时暮岁心思千回百转,主动抱住他的腰,仰起明媚的笑脸。 “宋将军想要迎我入府,将军府中缺妾室了?” 狗男人,想让她做妾痴人说梦。 寻到机会狠狠地给他一针逃跑,祝他断子绝孙。 宋羽林敏锐地感知到她的转变,神志清醒地松开手,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抓过她的手放在眼前。 “将军府并无妾室,缺正妻。” 时暮岁笑意盈盈的后退一步,手腕被捏紧没有机会去拿腰间藏的银针。 “好呀,本姑娘瞧了将军的身子,就该对你负责,做你的正妻又何妨?” 她故作蹙眉,“将军,你捏得太紧,疼。” 不愧是书中能争天下的男人,竟察觉到了她的动作。 只不过为何不见他脸上有丝毫的怒意,他不想杀自己吗? 她来到这本书里十八年,今年是大昭三十二年,刘帝在位。 按照书中的节点,宋羽林二十四岁,现在的剧情应当是他回到皇城的一年后,他在朝政上和相国意见相左,被相国记恨买通暗卫追杀。 大哥呀,你跑到哪里不好,偏偏遇到自己。 第3章骗你又如何 女人娇俏的模样映入眼中,宋羽林眸色暗沉,松了些力道。 “答应相许,莫要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自作聪明,眼中写满了哄骗、逃跑而不自知。 两、三根箭矢如锋利的枭鸟冲击而来,紧随着是震天动地的马蹄声。 宋羽林拉着她躲在石后,箭矢从他们的身侧擦肩而过。 “收拾行囊,躲好。” 他捡起地上的箭矢反手朝奔驰而来的黑衣人掷去,和四五个黑衣人扭打在一起。 “还用得你说,倒霉玩意。” 时暮岁小声嘟囔,手脚麻利地收拾行囊背在身上,防备地取出药粉和银,寻找最佳逃跑路线。 见几人扭打无暇顾及,她猫着身子小心翼翼地绕石头后溜走,跑到树林撒腿就跑。 活到书中后期的混蛋没那么容易死,希望那几个刺客争气多拖些时间。 跑了将近一个小时,时暮岁脱力靠在树干上歇息,从包袱里取出补充体力的药丸塞进嘴里,咸腻的滋味在口中蔓延。 跑到这里煞星应该追不上来,根据地图显示再走半个小时到官道,进了皇城就能找机会去寻师兄了。 “混蛋玩意,恩将仇报,还想让本姑娘入府,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书中凶神恶煞的主,远离才是正事。 “春桃姑娘,本将军的正妻之位令你不满。”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时暮岁心脏紧缩吓得跌坐在地上,眼睁睁瞧着宋羽林从空中落下。 老天奶,她怎么忘了书中的设定,这里的武功不是单纯的拳脚,而是会飞檐走壁的武侠。 原书中作者不满主角们武力值太低,特地划分了武力值的品阶,一到十,十品乃是世间绝无仅有的高手。 仅二十四岁的宋羽林已经是八品大圆满的高手,半年后因为一场屠杀进入了九品巅峰。 时暮岁装听不懂,害怕地拉住他的衣角。 “将军,春桃实在害怕得紧,不想拖了将军的后腿让将军为难,春桃一心为将军着想呢。” 视线落在他的腹部上,猩红的血液渗透在纱布上。 伤口果然裂开了,强大的高手受了重伤,又经历一场恶战,肯定支撑不住。 “还装,”宋羽林紧紧盯着她,目光冰冷到极致,“你也想欺骗本将军。” 不知他是宋羽林之前和颜悦色,知道后矫揉造作试图逃离,与那罪恶之人有何不同。 还是不同的,她不畏惧他,假装迎合顺从。 “将军说什么呢,春桃第一眼就被将军吸引,将军英勇不凡春桃从未见过这般伟岸的男子。 只是太过害怕这才逃跑,将军若是不信,春桃把心剖给将军看。” 时暮岁情真意切,盯着他的唇下定决心,垫脚捧住他的脸亲了上去。 刚认识不到半日,欺骗他不是很正常,真不想和书中的煞星扯上任何关系。 柔软的触感相碰,宋羽林瞳孔微缩,草药香扑鼻而来,沉寂已久的心脏漏了一个节拍,下意识扣住她的脖颈追吻。 出乎意料胆大的女子,未将他视作洪水猛兽的女子,在亲近他! 甜腻的香气涌入鼻腔,宋羽林双眼迷离、大脑混沌,视线四处旋转,看不清晰。 “你又骗本将军。” 后脖颈的手在用力,时暮岁指缝出现一根银针刺进他的手臂,宋羽林全身发软单膝跪在地上。 “骗你又怎样,姑奶奶我冰雪聪明、纯真朴质、和蔼可亲,哪是你这个冷漠自私、横行霸道的混球配得上的。” 时暮岁狠狠地擦拭唇角,不解气的踢他的臀部几脚。 “还想骗本小姐去当你夫人,真当我傻啊,不超过三天走着进去抬着出来。” 往老虎口中送,她又不是傻子。 满口谎言的女子,亲近他是在寻找时机,领兵打仗、霸横官场多年,他何时受过如此屈辱。 宋羽林抽出腰间的短匕正要给自己来一刀刺激神志,短匕被轻而易举的夺走,阴冷的怒声从齿缝溢出。 “春桃,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时暮岁把短匕插在腰间,“大将军,你中了三倍的软筋散,没有几个时辰是好不了的。” 她得意洋洋地摸着他的唇,贱兮兮的又亲上一口。 “小嘴真甜,您啊就老实待在这里喂豺狼虎豹吧,本小姐不奉陪,还有啊,我真的对你将军夫人的位置不感兴趣呢。” 不满宋羽林骇人的目光,她给了他一巴掌,大摇大摆地离开,临走还不忘记朝他比鬼脸。 她穿书了没错,这十几年也不是白混的,武力值虽是废柴,医毒上她可是下了功夫钻研。 对付一个受重伤的将军,洒洒水啦。 “春桃,莫让本将军抓住你。” 宋羽林眸光淬着毒液紧盯着她离开的方向,费劲的盘腿强行调用内劲。 如此屈辱,定让她百分奉还。 皇城,三十里官道上,一辆华丽的马车急速奔跑,前方有八名护卫模样的大汉开道,马蹄溅起一层层尘土,走在官道旁的人难免沾染上许多灰尘。 “咳咳,有没有素质啊,马路上超速会被罚款知不知道。” 时暮岁有气无力的拖着沉重的步伐骂骂咧咧,灰扑扑的脸上眼睛瞪如铜铃,衣裳脏乱破旧不堪。 逃离那鬼煞大将军后马不停蹄的往官道赶,没想到师傅给的地图出了岔子,害她迷路在树林里拐了两小时才找到官道。 不知混蛋玩意死了没有,把她害得这般惨,最好死在豺狼口中。 在这个世界生活十多年,听得最多的便是人命有多不值钱,保住性命有一技之长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以至于她对前世的世界逐渐模糊,家中是医学世家,外公是中医出身,父母学的是西医,她自然而然也选择了医学专业。 在她的印象中,父母常年忙碌很少归家,就连外公的葬礼也是她一个人操办。 父母在他们医学领域里恪尽职守,应该忘了家里还有一个她,自己出了意外也对他们没有太大的影响吧。 时暮岁叹息,捡起地上的木棍当拐杖一步一步往前走。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他们选择了事业放弃亲人也是理所应当,反正也没有不可分割的情感。 穿越到这个世界后,师傅、师娘对她极好,把她当成亲女儿对待,她也时常听他们提起丢失的孩儿,知道他们心中留有遗憾。 俗话说的好:人不是老了才会死,在师傅、师娘有生之年,总要让他们得偿所愿。 听闻他们的孩儿失踪之时才十岁,丢失十年多模样早已大变,唯一能相认的是屁股上有一朵桃花胎记。 时暮岁苦恼的摇头,总不能遇到个模样相似的就扒裤子确认胎记吧。 第4章病弱美人 “主子不大行了,快去请大夫。” 焦急的声音引起时暮岁的注意,方才急匆匆的马车停在路边,几个护卫把马车团团围住,一个三十多岁的护卫蹲在马车门口。 另一个护卫开口,“韦护卫,主子病情严重不宜挪动,此地距离皇城甚远,一时半会寻不到大夫。” 韦护卫厉声呵斥,“去找,是个医者都绑来。” 是那群超速的家伙。 时暮岁收回视线默默地远离,把头发抓得凌乱,挺直的腰杆故意佝偻着,低着头若无其事的贴着道路边走。 她只是个路人,可怜巴巴的乞丐,看不到这些凶神恶煞的家伙。 “站住。” 厉呵声从身后传来,时暮岁灵动的双眼化为混沌,继续往前走。 “站住。” 三四个高大的男子围上来,为首的韦护卫拦住去路,用打量怀疑的目光紧盯着她。 “你确定她是医者?” 一旁的护卫肯定回话,“方才路过此人时,属下特地瞧了一眼,她身上背着医者才有的箱子。” 一群倒霉的混蛋玩意。 时暮岁在心中咒骂,装作茫然的抬头,听不懂他们的话,身体的重量全部压在树枝上,苍老幽怨绵长的吐出一个字。 这些人一看就是麻烦人,不能扯上任何干系。 “饿~” 韦护卫泛了难,把她身上瞧了个遍不见箱子,转而怒从心起。 “乞丐你也能说成医者,赵二,主子的病情你耽搁得起吗?” 时暮岁摇摇晃晃的杵着拐杖吗,在心里附和:对对对,她就是乞丐,刚进她走吧。 赵二不信邪,板正的脸充满严肃,他信自己不会看错。 “头,容属下去寻箱子。” 得到许可,赵二沿着道路寻找,不多时拎着一个旧箱子跑来。 时暮岁忍不住在心里咒骂,依旧低着头兢兢业业的扮乞丐。 看到药箱,韦一深吸一口气拔剑斩断木棍,时暮岁一时不察跌在地上,屁股蹲摔得生疼。 “哎哟。” 不讲武德混蛋,一群粗鲁的糟心玩意。 听到她鲜活有力的声音,韦一语气森冷,毫不客气地威胁。 “劳烦姑娘为主子诊治,倘若姑娘胆敢行小动作,莫怪小人要了你的小命。” 呜呜呜,下山两天被威胁两次,她还能不能好了。 时暮岁扯出假笑,利落地从地上爬起来。 “民女医术不精恐会耽搁你家主子,大姥爷们高抬贵手放了民女。” 早知师父叫练武的时候不偷懒了,被几个大汉包围,她没有机会逃出去。 不等她话说完,两大汉一边一个将她抬起来扔进马车。 男频文里的人也太凶残了。 “姑娘,治好主子重重有赏。” 韦一站在马车外虎视眈眈的盯着,其余的护卫严严实实的护着马车。 时暮岁未站稳,整个人扑倒软榻上,脑袋刚好撞到一只手上,被冰冷的触感冻得一激灵。 抬头瞧去,穿着一袭黑衣的白发男子无知无觉地躺在软榻上,若不是胸口起伏,还以为是个死人。 被人威胁替人诊治,时暮岁是一百个不愿意,这里不是前世,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是是是,民女尽力。” 假笑敷衍完护卫,开始替男人诊脉,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面色惨白、唇瓣无血色,眉毛、睫毛都是白色,不是白血病,脉搏虚弱无力,几分钟后又恢复正常,周而复始交替。 按照这个世界的设定,此人不像是有病,倒像是中毒。 想起师傅撰写的《百毒杂病论》中提示,时暮岁坐上床榻,解开男子的腰带,正打算把他的衣衫剥开,一柄长剑搭在脖颈处。 “你胆敢亵渎主子。” 韦一饱含杀意,手腕翻转就能要了她的小命。 一天内被威胁几次,本想苟活的时暮岁脾气上头,用力扒开男子衣衫冷声警告。 “你家主子寒邪入体,将我杀了他活不过今晚。” 说罢,不再有动作,大有不治的架势。 “你能治!” 韦一诧异,不敢有丝毫耽搁收起剑。 “小人一时情急,请姑娘恕罪。” 主子三年前莫名突发此症,请无数名医治疗皆束手无策,一个乡下女子竟能治。 “爱信不信。” 时暮岁翻了个大白眼,又忍不住对症状好奇,仔细观察男子胸口上由寒冰凝结成柳叶般形状的叶子。 果然是一叶冰,毒发之时通体寒冷,血管、经脉皆被寒冰堵塞,每月毒发一次,直到胸口的柳月变成黑色,他将同阎罗见面。 这人应当是内力深厚,才不至于被冻成冰雕。 瞧着男子实在俊美的脸,时暮岁小声嘟囔。 “算你好运,遇到本姑娘。” 打开随身携带的药箱,取出瓶子倒出一枚白色的药丸,思索片刻,她把药丸放回瓶子,取出三枚银针扎进他的心脉。 行针不过十几息,软榻上的男子蓦然睁眼坐起,双眼赤红的掐住她的脖颈压在身下。 “死。” 疼痛的窒息感袭来,时暮岁挣扎挥动手臂哐哐给他几巴掌,爬上马车的韦一正要帮忙,被强大的内劲震飞出去。 废物! 她费力地把他心脉上的针扎进一寸,三息后,男子赤红的双目逐渐褪去。 脖颈上的力道松开,时暮岁大口喘息,拼命地吸入空气。 “糟心的玩意。” 小命差点挂掉,她愤怒地扬起巴掌。 啪、啪…… 两巴掌后,手腕被捏住,男子淡漠的视线紧盯着她。 “放肆,”两个字脱口而出,他微顿,把余下的话咽下,隐隐警告。 “姑娘掌掴在下几次,也该解气了。” 时暮岁怒瞪着,“本姑娘好心救你,你却要本姑娘的命,就算打你七八十下,也不解气。” 老虎不发威,真当她是病猫。 一个、两个的对她的小命上瘾了。 韦一拖着内伤激动地在外行礼,眼底闪过一抹不可置信。 “主子,您终于醒了。” 主子乃太幽国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挨了几巴掌竟不生气,不下令当场斩杀那名女子。 闻九溟抬眼扫视他一眼并未开口,慢条斯理地坐起。 “在下方才因神志不清唐突了姑娘,望姑娘莫要责怪。” 说着道歉的话,话中却无丝毫歉意。 此女子能医治他身上的怪症,将人留下乃是上上策。 终于顺够气的时暮岁爬起,已经恢复冷静,整理好药箱作势要走。 “公子已醒,小女不便多留。” 这人发病起来就是个疯子,必须赶紧走。 闻九溟微微抬眼,扫视到胸口上的三枚银针。 “姑娘施针未结束,便着急走吗?” 在外候着的韦一关闭车门,下令继续赶路。 第5章打一巴掌 马车晃悠悠的前行,车窗外的风铃铛铛作响,清凉的微风吹拂驱散了热气。 时暮岁坐在马车上翻了一个又一个的白眼,拿着帕子擦手。 方才被关门打狗,没有长剑威胁只有四个字。 ‘下马车,死。’ 男频文能不能改改动不动就刀人的毛病。 闻九溟气定神闲的坐着闭目养神,不知是因软榻被尘土沾染的缘故,他不肯再躺下。 “姑娘再瞪下去,在下也不会改变主意,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身上的毒整整折磨他三年,每次毒发痛不欲生,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她离开。 “有没有礼貌,问别人名讳之前不先报上名字。” 他还需自己诊治,短时间内性命无虞。 想通这一点,时暮岁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把手帕扔在地上,刚好落在男人的鞋上。 闻九溟睁眼,眉宇微皱,捡起帕子折叠好规规整整地放在桌上。 “在下字:长川。” 他略微探究的目光落在时暮岁身上,见她不认识自己便收回视线。 “挂席拾海月,乘风下长川。”时暮岁噗呲笑出声,“你要海纳百川啊,开个玩笑。” 这人脸色冷冰冰的,不会笑,无趣得很。 怎么忘了自己还在发怒中,她连忙收住笑声。 “哼,本姑娘叫翠花。” 不过‘长川’两字怎么有些耳熟。 闻九溟不信两字写在脸上,却也没有探究的欲望。 “翠花姑娘,在下心口上的针何时能拔?” 时暮岁掐指一算,“两个时辰后,” 她的视线落在男人腹肌上,中毒后还能保持腹肌,不愧是内力强大,方才内力爆发,护卫像落汤鸡一样被震飞出去。 看到他再次皱眉,时暮岁心中得意,她就是故意的,只要不拔针,他就得一直袒胸露乳,谁让他威胁自己。 “主子,秋水山庄到了。” 护卫的声音传来,时暮岁幸灾乐祸地提醒,看好戏的眼神怎么也藏不住。 “长川呀,慢慢走,走快了银针就会刺入几寸,你就没命了。” 这人一看就是讲究的主,让外面许多人看到他衣襟大开的模样还不如杀了他。 闻九溟无视她的嘲笑,慢悠悠地吐出几个字。 “劳烦翠花姑娘。” 极致压迫感的内劲在她周身徘徊,若不随他的意,就会被内劲碾压。 “长川公子慢行,小女扶你。” 时暮岁笑得谄媚,心中咒骂不止,扶着他下马车。 这剥削人的白眼狼,自己救了他一命,他却恩将仇报,诅咒他下马车摔一个大跟头。 似乎瞧出她的想法,闻九溟唇角勾出一抹笑,不动声色的把全身重量压到她身上。 “扶不好,在下不保翠花姑娘性命。” 又威胁她。 “小女惜命得很。” 时暮岁回怼,费力地撑住身体,用余光打量周围。 山庄两侧皆有人把守,武力品阶都不低,上山只有一条路,不知是否还有其它的小路。 她下山是为了完成师父、师娘寻子的愿望,不能在此耽搁太久。 师兄在大昭皇城内,年少时和师父的孩儿相处过,逃到皇城后去问问他有没有线索。 她跟着走进山庄内,内院庄严大气,假山流水应有尽有。 见她突然安静,闻九溟失了兴致,甩手站直身体弹去袖子上的尘土。 “来人,带翠花姑娘去梳妆。” 身上的重量消失,时暮岁翻了个白眼,跟着护卫下去。 混蛋玩意,嫌弃她身上脏,还让她扶。 闻九溟斜睨她的背影一眼,转身朝书房走去。 “去查她的来历。” “遵命,”赵二领命下去,韦一继续禀报,“主子,宋将军拒绝合作,派去传话的暗卫在途中被杀。” 闻九溟冷笑,缓步走进书房坐下。 “大昭皇帝老儿不成气候,宋羽林手握五十万精兵,早有反叛之心,自然不想我们去分一杯羹。” 韦一犯难:“宋将军那边……” “不必再去,我等乔装打扮进入大昭,身份不可暴露,半月后出使大昭,本王亲自会会大昭的恶煞将军。” 闻九溟思索片刻继续开口,“那女子本王留着有用,好吃好喝的招待,另派人盯着莫让她出山庄。” 治不好他身上的毒,就不怪他心狠手辣。 韦一心中一惊,知道主子动了杀心。 “遵命。” 房屋浴室内,时暮岁泡着热乎乎的热水澡,一旁站着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侍女。 她舀起水淋在身上,懒洋洋地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 侍女低着头站着,头也不抬,一板一眼地回答。 “奴婢名叫绕月,是来伺候姑娘的。” 说是伺候实则是监视,她又不是傻子,谁家侍女手掌全是茧子,分明是擅用暗器的暗卫。 时暮岁撩拨着水面,心思活络起来,侍女是暗卫不容易打探消息,现在被看管起来想必行动被限制。 只有从他们主子上下手了,那人一看就是个腹黑的主,先顺着他治疗伤势。 《百毒杂病论》里只写了压制的办法,没有写怎么解一叶冰的毒性,不能让他知道自己不会解毒。 想起瀑布下遇到的宋羽林,时暮岁无声叹息,她现在还在大昭境内,但愿不要被找到。 被宋羽林那个恶煞寻到,不得把她抽筋扒皮。 待寻到人后,她就跑回山中避世不出,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 沐浴后,时暮岁穿上侍女准备衣物,刚喝了一口茶,侍女不知接到什么消息,急匆匆地带着她去书房。 才靠近书房门口,就见浑厚强大的内劲失控,韦一和一干侍卫被内劲逼得身上都挂了彩。 “失控了,我的药箱你们放哪了?” 时暮岁没有闯入,只是站在门口观察,一叶冰的毒性比她想象的更强,不止能冰冻血脉经络,还能使人失去神志。 “姑娘的药箱在书房。” 韦一连忙回答,恳求道:“求姑娘救一救主子,有何要求小人一一遵从。” 时暮岁不理会,他一一遵从有什么用,还不是得听他主子的话。 倘若不救,还不是个死。 拼了。 时暮岁运转玄心诀迎着内劲形成的罡风走进去,在山中师傅说她没有习武的根骨, 特地教她化解内劲的心法,只要勤劳修习,遇到高手时也能保住性命。 闻九溟体内内劲混乱,紧紧捏着扶椅保持神志,见她靠近,狠厉的吐出一个字。 “滚。” 内劲失控危险无比,她竟然不做防备进来。 “滚出去,再靠近,死。” 最后一个字落下,响亮的巴掌落在脸上,时暮玉手疾眼快的重新施针。 “糟心玩意,谁教你威胁医者,再不清醒让你吃一斤甘草。” 闻九溟素来稳重的眼眸不可置信的盯着胆大的女子,失控的内劲逐渐平息。 她又掌掴他! 韦一和一干侍卫目瞪口呆,太幽国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被一个乡野女子打了! 第6章又在威胁 闻九溟忍下心中的戾气,一字一顿地开口,手用力扶椅碎裂成两半。 “翠花姑娘治病的手段,别具一格。” 无人敢如此折辱他。 “然后呢,”时暮岁捏着针柄慢慢旋转,故意调侃,“你不会想要杀我吧,长川公子这般小气的吗?” 只要他敢说一个想字,就把银针扎下去,大不了拉一个垫背。 哼,威胁她的糟心的混蛋玩意。 闻九溟闭眼,再睁眼恢复了平静,捏住她的手腕。 “再扎下去几分,在下便会陨命,翠花姑娘若不想安然脱身,大可试试。” 在朝多年他已不喜于色,却被眼前的女子多次挑起情绪,此人是个祸根。 手腕被稳稳捏住,时暮岁露出标准的假笑,指尖在他手背滑动。 “大姥爷想哪里去了,小女子小命在您手心抓着,怎么会做出伤害您的事呢,您现在情况稳定,小女子开始拔针了。” 忍,她忍,硬的不吃试试软的。 手背酥麻的痒意传来,闻九溟心中一阵恶寒,忙不迭地抽出手。 “莫要再耍花招。” 莫要再耍花招! 时暮岁心中阴阳怪气地跟着重复,面上笑得越发的柔情似水。 待寻到逃跑的机会,骂他三天三夜也不带停。 认真地把银针一根根拔出,再触诊脉搏,洪厚的内劲冲击着指腹,身体里的气平顺许多。 在门外候着的韦一连连称奇,翠花姑娘真是个奇人,在主子面前如此作妖,主子竟也忍得住不杀她。 闻九溟垂眸,视线落在她的脸上。 “翠花姑娘可有根治之法?” 这女子看起来不着调,关于医理却是认真非常。 时暮岁把银针消毒好放进盒子里,幽怨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屋里外的人紧张的心绪被吊起,几双眼睛直愣愣地盯着。 银针又得更换了,武侠里银针能用许久都是假的,交叉用针具有严重的传染性,寻到师兄后向他讨要几盒吧。 闻九溟刚浮起的希望逐渐落空。 “翠花姑娘,在下当真无药可医?” 时暮岁老实点头,指腹摩擦着他胸口上的柳叶。 “的确无药可医,一叶冰毒性霸道,你靠着强悍的内劲才能抵抗至今,心口的叶子完全变成黑色,就是身亡暴毙之时。” 胸口上的肌肉还挺结实,借着查看的机会,又抹了一把。 闻九溟眸色黯淡几分,到底是奢望。 “不过,本姑娘有缓解的法子。” 话音落下,她大拇指和食指摩擦,特意举到男人跟前。 闻九溟猛然抬头,心跳快了几分。 “翠花姑娘有什么条件尽管开口,在下尽全力满足。” 只能缓解总比没有希望好,毒性发作的苦楚终归难熬。 时暮岁眼前一亮,眼中的星星再也藏不住。 “三千两银票有吗?还有放本姑娘离开。” 从师傅手里讨来的药丸值三千两,想想都觉得开心。 发财了! 发财了! 闻九溟眼底划过一抹幽光,摩挲着手上的板子。 “翠花姑娘老老实实待在山庄,在下不会亏待你。” 方才的侍女不知从哪里冒出,手里捧着一个盒子,当着她的面打开,一叠厚厚的银票安静躺在盒子中。 时暮岁笑得龇牙咧嘴,取出银票细细数着。 “一千两、三千两、五千两,大姥爷您放心,小的定为您缓解毒性。” 早知他不会放自己走,拿到银票也是不错的。 不经意瞧见男人眼底的嫌弃,还嫌她贪财呢,她识趣取出药。 “泡澡前服下,别怪我没有提醒您,此药的确能缓解毒性,但有严重的副作用,会让您身体燥热不已,而且您的元阳尚在,副作用更加强烈。” 没想到啊! 这人拽得二五八万,第一次居然还在,号脉时雄厚的元阳流转经络,还好她不是吸人精魄的女妖精。 放在妖精堆里,就是妥妥的美食大餐。 “服药后,保您三个月不再毒发。” 韦一和一干侍卫瞪大嘴巴,他们主子居然还是个雏。 闻九溟面色黑沉拿住药瓶,此人终归是留不得。 “此事便劳烦翠花姑娘。” 大昭皇城,将军府内。 宋羽林手握重剑半裸着上身在练武场上挥舞,汗水从结实有力的腹肌滑落,脑中闪过被那女子欺骗的经历。 “来人。” 一个穿着白袍的男子摇着扇子走去,扇子遮住口鼻故作惊讶。 “大将军回来后练武已超两个时辰,一刻都不停歇,本军师思索一二,莫不是被哪个负心女子吃干抹净,把大将军抛弃另寻新欢。” 他可是听说了,大将军回皇城后,便命人去寻一个女子。 “公孙仆,找死吗?” 宋羽面色阴冷,重剑从手中脱出,公孙仆敏捷侧身躲过,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 “大将军要杀余,也不用急这一刻。” “哎呀,现在不是寻一个女子的时候。” 他小跑过去正要拍他的肩,在宋羽林阴鸷的眸光下悻悻收回手,“皇帝老儿有意让相国府和将军府联姻,你有何打算?” 大昭国都知相国府和将军府向来不睦,恨不得把对方拉入地狱,皇帝又怎会希望两家强强联姻。 宋羽林冷笑,“美人计,图谋兵符。” 他手里的兵符哪是如此好骗,真当他是个蠢货。 “哎呀呀,听闻相国府大小姐倾国倾城,乃是大昭第一美人,求婚的男子从城门口排到府门,大将军真不动心?” 公孙仆满脸好奇,谁让赫赫有名的恶煞大将军是大昭闺阁女子最不欢迎的人物,莫说是嫁给他为妻,给他做妾也没人愿意。 可见恶煞之名远扬,女子无不惧怕。 宋羽林斜睨他一眼,“军师闲得慌,本将军不介意帮你安排男侍,保你日日快活。” 皇城中的人无趣至极,除了皇位他对其它无甚兴趣。 若是抓到那狡诈的女子,定要她死无全尸,否则难解他心头之恨。 “大可不必,余不喜男宠。” 公孙仆连连摇头,发生过一回的事,不必发生第二回,宋羽林手段他是知道,绝对说到做到。 想当初他也是多嘴提了一回,傍晚府中多出十几个男宠,断袖之名至此传开。 他又实在好奇,凑上去打探。 “将军,那女子到底是何等倾城模样,惹得您念念不忘,回到皇城也不忘去寻?” 当初在边城青楼,多少女子对他投怀送抱,他皆避之不及把人驱赶出去,回皇城后破天荒寻一个女子,莫非开窍了? 想起自称春桃的女子,宋羽林恼怒不已,征战多年他从无败绩,却败给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是个诡计多端的女子。” 第7章睡错了人 “阿嚏,哪个混蛋在说我坏话。” 秋水山庄温泉池内,时暮岁搓了搓鼻尖,趴在石头后小心观望。 温泉池水中,俊美的男子双颊通红,拼命忍耐,顺滑白发贴在结实的后背没入水中,晶莹水珠从下颌滴落溅起水花。 好一个美男入沐图。 倘若不那么凶残,也是她的菜了。 朦胧昏暗的月色遮挡美色,时暮岁探出脑袋欣赏,心里默默分析他的状态。 阳丹乃是用五种阳性药材碾碎后捏成,其作用便是压制寒性毒类,并不能解毒。 他服下阳丹已过去十五分钟,泡在温泉水中,将药性发挥到最大,身体的不适感越强,代表着…… 时暮岁一脸坏笑把视线移到男人的腹部,结实的腹肌之下应是擎天柱了。 师傅说过,阳丹至阳,世上没有几个人能挨得过去。 她清了清嗓子,故作关心。 “长川公子,忍不住就出来,没有温泉水的催发,药性不到半炷香就会消失。” 被威胁了两天,今晚看他出洋相也算解气。 闻九溟浸泡在温泉水中,心脏长久以来的寒意被体内的燥热冲刷着,身下的不堪令他备受折磨。 躲在石头后的女子还露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着实让他尴尬。 他吞咽唾沫,呼出的气息灼热不已,强忍着难受冷声回应。 “区区灼热,在下受得住。” 相比三年的痛苦,服下阳丹就能免受三月折磨,这点苦算得了什么。 还是个倔强的男人。 时暮岁伸出大拇指假意夸赞,“长川公子能忍所不忍,我佩服。” 环视周围一圈,主意涌上心头,长川在温泉中无暇顾及自己,要不然寻个机会迷晕那几个侍卫逃走。 她偷偷摸摸猫着身体正要偷溜,一声痛苦的闷哼把她拉回现实,温泉中的男人不知缘何唇角溢出鲜血。 闻九溟唇角血迹不断,心脏、肺腑似被火烧般难受,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 “靠靠靠,你怎么了?” 来不及反应,人已经跳进温泉池水中接住他,时暮岁急忙号脉,脉搏强健充满活力,偏偏就是太有活力了,体内的内劲不受控制地乱窜。 想到一种可能,她连忙追问。 “大哥,你现在几品了?” 品级越高,阳丹的药效就会催发到极致,届时气血逆流、阳气过盛,他必爆体而亡。 闻九溟大脑混沌,额头抵在她的肩上,咬着舌尖保持最后的清醒。 “九品。” 九品,居然是九品。 时暮岁差点爆粗口,十几年来在山上日日学医,许久未诊治患者,她居然忘记问病史了。 不行,她的医术不容置疑,若下山治疗的第一个患者就失败,她的脸往哪搁。 不爽的扯住男人的头发往后拉,盯着他的双眼一字一顿开口。 “你要死了。” 闻九溟清醒一瞬,结实的手臂下意识禁锢她的腰,语气平淡带着些许漂浮。 “为何?” 怀中的女人好凉快,手臂逐渐收紧,想要贪图更多。 身体被禁锢在宽厚的胸膛里,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时暮岁不自在的用手抵住,如实相告。 “品阶太高,气血逆流,药性被催发到极致,一个时辰后你必七窍流血而亡。” “七窍流血,死相凄惨。” 掌控朝政多年还未逐鹿天下,就这样难堪的死去,他不甘心。 闻九溟自嘲,理智被慢慢吞噬殆尽,下意识抱紧怀中的女人,翻身把她压下,大半的重量压在她身上。 好凉快。 什么玩意。 男人突如其来的举动,时暮岁扬起手掌重重扇在他的脸上。 “混蛋玩意,你清醒一点。” 闻九溟不知疼痛似的,滚烫的身体紧紧贴着她,不安分的唇徘徊在她脖颈。 腰身被双臂禁锢,时暮岁被压得动弹不得,男人粗重的呼吸打在脖颈处,烫得她全身发软。 下山第三天就和一个美男抱在一起,谁的动作有她快。 算了,反正她也不吃亏。 时暮岁艰难地捂住男人凑近的唇,提醒道。 “今夜就当是露水情缘,以后莫要纠缠,谁也不要找谁负责,知道吗?” 她可不想在完成师傅、师娘的愿望上多出一个累赘。 闻九溟早已听不清她说些什么,也未回答,只是舔舐她的手指,唇上的手移开的瞬间,迅速吻上喋喋不休的唇瓣。 好舒爽! 好凉快! 清醒一息,他半眯着迷离的眼神紧盯着她霞红的双颊,继续纠缠索吻的沙哑嗓音吐出几个字。 “本王会负责。” 时暮岁被亲得两眼昏花,听到本王两字心中警铃大作。 本王,什么本王!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趁着交换呼吸的间隙问出。 “你姓什么?” 只知他的字叫长川,还不知他姓什么。 不满她分散注意力,闻九溟不耐地吐出一个字,急切的吻住。 身体摇晃、大脑缺氧的感觉随之而来,时暮岁脑子却异常清醒。 姓闻,字:长川。 这分明是书中太幽国手段狠辣、权倾朝野的摄政王闻九溟。 他七岁之前父母恩爱,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但端王势力日渐扩大,引得皇帝忌惮。 太幽帝设计端王通敌叛国,端王为保下独子,夫妻两人双双服毒自尽,端王府上下皆被满门抄斩。 闻九溟被接入宫中监视,自小受尽冷眼、备受折磨。 为了报仇雪恨,他认贼作父,在十七岁时发动宫变,砍下太幽帝的头颅悬挂在城墙之上,又厌恶极了皇位,亲自扶了一个傀儡皇帝上位。 原书对他的描述便是:心狠手辣、心计诡谲,没人能看穿他在想些什么。 后期争夺天下也有他一份。 宋羽林后期也是谋权篡位,和闻九溟有着不相上下的手段。 但世人又流传一句话:宁惹恶煞将军保全尸,也不惹太幽摄政王落得死无全尸。 苍天啊! 时暮岁欲哭无泪,抓着男人的臂膀全无享受之感。 招惹谁不好,偏偏招惹最不好惹的太幽摄政王闻九溟,和他有了肌肤之亲,往后逃到哪里都不安全。 呜呜呜,该死的男人,闻九溟不该是黑发吗,为什么是一头白发? 路边的男人不要捡、路边的男人不要救,这个道理亲身实践后才懂。 温泉水晃荡间,时暮岁亲眼瞧见闻九溟的白发渐渐褪去,黑色逐渐替代。 她心如死灰,凄凉无处言说。 怀中女子一而再再而三分神,令闻九溟恼怒,他加大力道把她的注意力拉回。 “翠花,好生伺候。” 第8章睡了大魔头 听到“伺候”两字,时暮岁暗骂:伺候个屁!混蛋玩意。 时暮岁心中骂骂咧咧,身体的感觉怎么也忍不住,被强行拉入欲海中。 清晨时分,初阳斜照出第一缕微光,树梢上的露水滴落在草丛中,树枝上的鸟儿好奇地瞧着窗户里相拥而眠的男女。 “好吵。” 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吵得人烦心,时暮岁眉头微皱不满睁眼,入眼的是男人宽厚的胸膛,上面三、五道的抓痕格外显眼。 摄政王闻九溟! 她睡了书中争夺天下的大魔头。 书中描写,闻九溟不好女色、也不好男色,最不喜旁人靠近,待他醒来一定会把自己大卸八块。 而且昨晚发生的一切,够他记恨自己的了。 不能和这样的魔头扯上关系,一定要逃,逃得远远的,等他忘记昨晚的事,应该不会找自己麻烦了吧。 世间有能让人失去记忆的药就好了。 时暮岁心中一紧,抱着侥幸心理。 小心翼翼地推开压在身上的胳膊,屏着呼吸拖着酸软的腰下床,翻找床边规整放好的衣物,找到随身携带的银针时松了一口气。 悄摸穿好衣裳走到床边,果断地在闻九溟的耳后扎了一针,确定人昏睡过去,时暮岁拿起床头柜上的令牌就跑。 迅速跑到房中背起医药箱,还不忘把银票塞进兜里,穿过打理精美的花园又走了一百米,山庄大门出现在眼前时内心忍不住激动。 拜拜了您嘞,本姑娘不屑伺候你。 此生再也不见,混蛋魔头一号。 去大昭皇城寻到师兄找到线索后立即离开,坚决不能被魔头一号闻九溟、魔头二号宋羽林抓住。 “翠花姑娘,您去哪?” 韦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时暮岁身体僵住一瞬,灵机一动放下药箱做起了伸展运动。 “晨练,韦护卫起这么早啊?” 夭寿了,怎么遇到他。 韦一目光落在药箱上,不善追问。 “晨练为何带药箱?” 想到一种可能,他眼中带着一丝丝杀意。 靠,主子是恶人,护卫也是恶人。 时暮岁挤出大大笑脸,打着哈哈。 “长川公子完全吸收了药性,三个月内不会再毒发,药用得差不多了,我见此地青山绿水,打算上山去采药嘛。” 韦一原名韦裴,是闻九溟的左膀右臂,闻九溟登上帝位后,封他为上将军兼御林军统帅,直属皇帝。 这人不好糊弄。 韦一上前拎起医药箱,冷声警告。 “主子既无碍,小人便随翠花姑娘走一趟,莫怪小人没有提醒,主子最厌叛徒,翠花姑娘莫要做出让主子不喜的事。” “是是是,我翠花十二分的讲信用。” 时暮岁连连附和,快步跟上他的步伐,心中不满地腹诽:她又没有替闻九溟办事,凭什么听他的。 出了山庄大门跟着韦一往左侧小路上山,山中草木杂乱,晚上下过一场大雨的缘故,黄泥土黏在鞋上,脚步重了许多。 “韦护卫,你们平时很害怕长川公子吗?” 故作好奇,借着提裙摆的动作取出腰间的迷药捏在手心。 韦一用佩剑劈出一条道,在前面带路。 “主子的事,翠花姑娘最好不要打听。” 她还不想知道呢,和他主子一样小心眼,还信誓旦旦地说姑娘救了主子,有何事小人愿意遵从。 白眼狼! 时暮岁翻了个白眼,瞧见坡上滚动的石头,一脚踩上,整个人跌在地上。 “好疼。” “翠花姑娘为何不小心?” 韦一板着脸正要查看,白色的粉末扑面而来,一时不察吸了几口,四肢开始发软。 时暮岁捏着鼻子得意地捡起医药箱背上。 “这招还真是屡试不爽,三倍的迷药,韦护卫好好睡一觉,不要再监视本姑娘。” 说罢,拔腿就跑。 “没有主子的命令,你不能走。” 头晕目眩看不清方向,韦一拼了命地爬起来踉踉跄跄追去,主子未痊愈,她不能走。 “靠,你有病啊,中了迷药就乖乖倒下,不要命了。” 身后的护卫穷追不舍,时暮岁边骂边跑,这个世界的武功太变态,中了迷药的人居然能凭着内劲坚持不倒下。 找个机会改良迷药配方。 拼了命地往前跑,一道黑影急速从身边飞过,身后追赶的韦一骤然倒在地上。 时暮岁边跑边喊:“黑衣人,多谢救了我的命!你是个好人,好人有好报,祝你长命百岁。” 飞在前方的黑衣人停下转身,不带任何情绪地瞥了她一眼,黑鬼面具遮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时暮岁被他冰冷的视线吓了一跳,急忙停下奔跑,扶着树干大口喘气。 “你、你有事吗?” 死一般寂静的眼神,这个人怎么比死人还像死人。 得不到回答,她再次开口,戒备地往后退了几步,不会是要杀人灭口吧! “你若没事,我走了。” 不等黑衣人回答,她施展拙劣的轻功跑开。 好可怕,好可怕,世上怎会有同鬼一般的人。 以后出门要看黄历,出门一趟遇到书中两大魔头,一定是下山时没有用柚子叶清除晦气。 黑衣人凝视她的背影片刻,如同鬼魅般跟上,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不让她发现。 医者翠花迷倒护卫逃走的事闹得人心惶惶,护卫们站成一排,韦一跪在地上,粗壮的木棍一下又一下地打在他的背上。 闻九溟满脸不悦地端坐在椅子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敲击着桌面。 “逃往何处?” 那女人同他欢好后逃走,当他是洪水猛兽不成。 多少人想要爬他的床,她却不屑一顾。 好得很,莫要落到他的手里。 韦一忍着疼痛,背上血迹斑斑。 “翠花姑娘从西北方向逃走,看方向是大昭皇城。” 他一个六阶巅峰的护卫,竟会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算计,说到底还是功夫不到家。 看护不了能救主子的医者,被罚也是理所应当。 大昭皇城! 闻九溟眸色暗了几分,他们为使臣进皇城,预计是半个月出使大昭,他们若提前进入皇城,难保不会被当成奸细,届时增添宋羽林的猜忌,不划算。 他的计划需拉拢宋羽林,拉拢不成日后便是兵戎相见。 区区太幽他不放在眼里,这天下倒是能入得几分。 “派人去追查她的踪迹,寻到后密切监视。” 同狐狸一般狡猾的女子,着实有趣。 第9章 天上掉下个师妹 大昭皇城一派盛世繁华,城内街巷宽阔整齐,青石板路干净平整。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酒楼茶坊、绸缎首饰、粮盐杂货、笔墨点心样样俱全。 各色幡旗随风轻扬,往来车马行人络绎不绝,南来北往的客商、市井百姓、世家游人往来穿梭,热闹喧嚣。 一个满脸麻子、跛脚的女子穿梭在小巷中,四处张望,不知在寻什么。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乔装打扮后的时暮岁。 “晦气。” 路过满口黄牙的男人咒骂一声,嫌弃走开。 时暮岁瞪了他一眼,心中跟着骂:游手好闲的死渣仔。 若不是闯进了宋羽林的地盘,不能被认出,定不会让他好过。 沿着小巷走了几百米,按照师兄在信上所言,济世医馆在这片区域没错啊! 走到一片死胡同里,时暮岁又不想原路返回,瞧到墙角有一堆柴火,咬了咬牙一鼓作气爬上高墙查看视野。 院内宽敞晒满了草药,她沿着院墙往前走,施展轻功跃到屋顶上。 “千万是厚实的瓦片啊。” 她可不想摔下去,还得赔主人家钱。 大昭医馆数不胜数,师兄的医馆到底在哪? 时暮岁轻手轻脚的踩在瓦片上挪动,走了十几步瓦片依旧稳稳当当,她暗自庆幸。 ‘咔嚓!’ 瓦片松动,身体不受控制的往下落。 不是吧! 这么狗血的剧情也能被她遇上。 ‘噗通!’ 响亮的水声遮掩惊呼声,衣裳被温热的水打湿,温水无情地涌入口鼻,将其淹没。 妈呀,救命! 衣领被人拽起拉出水面,手胡乱扒拉扶在滑润的地方。 熟悉的落水,不一样的人。 “姑娘,贸然闯入余某宅院,有何事?” 温润的嗓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冷意。 时暮岁呛咳两声急忙开口,“师兄,是我。” 真真是误打误撞找到人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余商序松开手上下打量,视线落在满是麻子的脸上。 “阔别三年,师妹为何成了这副模样?” 记忆中清丽的师妹变成如此模样,莫不是遭人陷害下毒? “这不是来寻师兄怕遇上歹人乔装打扮嘛,”时暮岁睁眼也跟着打量,手便在他胸肌上捏了几把,借机调侃。 “三年不见,师兄让我刮目相看。” 几年不见,身体更强健许多,想当年第一次见他,他就是一根豆芽菜。 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呢? 三年前,余商序不知为何同师傅大吵一架离开了住了十几年的家,再次有消息是两年后,告知在大昭皇城开了家医馆济世救人。 还好师兄不是男频文中主要人物,他和自己一样只是这本书中的边缘人物。 怎样和他打闹玩乐都不会被记恨。 胸口两侧传来的触感,余商序尴尬地咳了两声,耳根红透大半,轻敲她的额头,无奈地扯过一旁的衣衫盖在她身上。 “师妹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深知男女大防,快出去。” 虽然身体没入水中大半,但低下头就能看清水底的光景。 时暮岁也意识到了这点,像小时候一样站起,指尖挑起他的下颌,轻佻地调戏。 “师兄离家三年,莫非还是个处。” “胡闹,站好。” 想象中的害羞没有出现,男人温润的眉宇变得严肃,拉起外袍披在身上,掐着她的腰拎出水面。 “你已是大姑娘,修习君子六艺修身养性,举止轻浮成何体统,这些年师傅就是这样教你的?” 不过是分开三年,师傅就把人养歪了? 时暮岁站在浴桶外不满撇嘴。 又来了,年少时最喜欢调侃大师兄,他每每红着脸便开始教育,比师傅还像师傅。 “正所谓女大十八变,我们都三年不见了,变化自然是正常的。” 再说了,她一直都是这样,前世也是这样,看到喜欢的就出击,反正只撩不负责,从不留麻烦。 穿越到这个世界,她已经收敛很多了。 前世自己走得突然,那个月的工资不知道发了没有,她还有两年的年假还没有休,想想都觉得亏。 她听到水声,目光落在师兄身上。 啧啧,男大也十八变啊! 余商序从浴桶里出来,白色的里衣紧贴着肌肤,察觉到她的视线,上前蒙住她的双眼。 “再变化也不能忘了礼节,”看到她湿透的衣物,拉着往主屋子走去,“随师兄去换衣,再重新教教你什么是礼节。” 时暮岁随着去屋中,换了男装,衣衫宽大穿在身上有些不伦不类。 “师兄,我换好了。” 她朝门外喊了一句,乖巧地站着。 每次犯错只要装乖,师兄总能心软。 换好衣物的余商序推门而入,见她一副无辜的模样,也生不起气来。 “赶了几天的路,乔装成这副模样,可是遇到了麻烦?” 余商序从柜子里取出黑色药瓶倒在水盆中,示意她过来。 知晓自己躲过一劫,时暮岁笑嘻嘻地走过去。 “还是师兄懂我,”任由他帮自己擦脸,“赶路途中遇到一群官兵,他们见我美貌动了心思,我用迷药迷倒他们后便乔装打扮急忙赶路,师兄,你的贴心小师妹差点见不到你了。” 让她说真话是不可能的,自己得罪了恶煞将军和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这两个都不是师兄能招惹得起的,还是不要给他添麻烦。 师兄是顶好的一个人,倘若他知道自己只是一本书中连炮灰都不是的纸片人,不得郁闷成什么样。 余商序擦拭的动作一顿,微微附身和她的视线平齐。 “当真如此?” 时暮岁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师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我们只是分开三年不是三百年,师妹还是你真诚的师妹。” 她自认自己还是很老实的。 余商序眉眼温润,继续手上的动作,脸上的麻子被一一擦掉,灵动的眼眸之下容貌舒丽,眼角下的一点痣平添几分妖冶。 他不由得看呆了,指腹不自觉地摩挲着那一颗痣。 分别三年,他午夜梦回之时总是梦到在山中的日子,和师妹日夜讨论医术,闲暇时便是修习武艺。 那段时光是他可望而不可求的。 感知到他的视线,时暮岁展颜一笑,故意蹭了蹭他的手心,无辜地眨巴着双眼。 “师兄,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被话语惊醒,余商序连忙抽手后退一步,虚咳两声掩饰失态。 “站好,师兄有话问你。” 又在拿师兄的身份教训她,时暮岁乖乖站好,撒娇地拽了拽他的袖口。 “师兄,我好饿,我们边吃边说好不好嘛?” 第10章与虎谋皮 日落西山,皇城西边街道的医馆早早关门,院内石桌旁一男一女坐着。 三盘小菜和一碗汤菜摆在石桌上,散发着诱人的芬芳。 时暮岁如愿以偿的吃了口热饭,“师兄,你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你下山后, 师傅和师娘只顾着秀恩爱,做饭的任务落在我头上,你也知道我的手艺的,吃了不中毒算不错了。” 无良师傅见伙食不好,经常偷摸下山悄悄和师娘吃大餐,还是师娘对她好,每次都打包好吃的给她。 余商序眉眼温润,细心听着,时不时地给她夹菜,每一句话化成过往的回忆,待她说完,才缓慢开口询问。 “师妹下山有何要事?” 说到正事,时暮岁放下筷子擦嘴,神秘兮兮的开口。 “师兄,你还记得师傅和师娘的孩儿吗,我下山就是来寻他的。” 不知是不是年纪大了,师傅和师娘总是念起失踪的孩儿,作为他们疼爱的徒弟,她有权利帮他们完成心愿。 余商序双眸划过一抹意味不明的神色,拿起帕子擦拭她的嘴角。 “他名为余北陆,是师父和师娘的独子,当年师父带他去山下小镇游玩,遇到仇家寻仇,师父因粗心大意把他弄丢,当年他不过五岁。” 余北陆和师兄同岁,五岁丢失,如果还活着便是二十二岁,余北陆丢失时她应该是两岁,难怪没有任何关于他的记忆。 时暮岁追问,“师兄,你有他孩时的画像吗?师娘只告诉我,他的屁股上一朵桃花印,我总不能找到个相似的就扒他裤子吧。” 她也想早早把人找到,赶紧回山。 “说什么胡话,”余商序轻敲她的脑袋,“寻他的事不急,过几日师兄把余北陆孩童时的画像画给你。 你既已出世,便在大昭皇城多玩些时日,师兄为你添置日需,你安心住下便是。” “师兄,你又敲我的头,”时暮岁捂着脑袋控诉,“罚师兄帮我置办许多好看的衣物。” 她这个师兄贤惠得很,还会逗人开心,也不知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 夜晚,睡在师兄帮忙整理的卧房中,时暮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起这一路发生的事,留在大昭皇城的时间越长,她越觉得不安。 红烛燃烧过半,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拿到画像后就离开吧。 窗外一人久久站着,月光照射在他身上,更显儒雅。他透过窗户的缝隙,瞧着床榻上睡得正香的人儿。 几年未见,师妹还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看似有情实则无情,除了师傅和师娘,她似乎没有再把旁人放在心上。 相处十多年,她依旧把他当做兄长,在她眼里他从不是一个男子。 岁岁,师兄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倘若你知晓师兄三年前因何同师傅争吵,又知晓师兄这几年做的事,会不会厌恶极了我呢? 到那时,我是否还能做你光风霁月的师兄? 将军府内灯火通明,几个士兵战战兢兢地站在书房门外,百米之外假山密道里有穿着夜行服的人进进出出。 宋羽林坐在案桌前眉头紧皱,目光如炬地盯着桌上的圣旨。 “赐婚圣旨照常下来,相国府铁了心要你这个姑爷呀。” 公孙仆连声啧啧,扇子不上不下敲打掌心。 “听闻相国府的小姐温柔贤惠,是难得的才女,将军,你有福气了。” 宋羽双眸冷冽,不耐烦撇他一眼。 “你喜欢,这道赐婚圣旨给你。” 相国府联姻之举的心思昭然若揭,想要打压将军府、给将军府难看,凭着一个女人就想让将军府听话,痴人说梦。 公孙仆做了一个闭嘴的动作,两息后还是忍不住询问。 “赐婚之事将军接还是不接?” 皇帝见将军府独占兵权,恐龙座不保,又担忧敌国来犯,这才与相国合谋,先是赐婚,待将来寻到合适的将领,便在将军府头上按个谋反的罪名。 而与他联姻的相国小姐,便是他们安插的眼线。 宋羽林冷笑,眉宇间的阴郁更胜。 “为何要接,本将军岂是他们能拿捏之物,”话锋一转,“陪他们玩玩也未尝不可。” 成婚是不可能成婚,在婚期到之前弄死相国府小姐,看他们还能把谁推出来,届时寻个由头逼宫。 “可寻到那人了?” 意识到他说的是谁,公孙仆摇头。 “消息全无,名叫春桃之人没有上千也有上百,莫非她给了个假名字?” 心中感叹将军真是入了魔障,对一个女子穷追不舍。 宋羽林眼眸冷了半分,“继续找,就算大海捞针,也要把她找到。” 一个折辱他的狡猾女子,还能跑到哪去。 公孙仆着实好奇,“那女子到底是什么鬼魅,勾得你日思夜想?” 感受到冰冷的杀意,他急忙换了个话题。 “太幽摄政王派人前来,我们把人杀了,他会不会使阴招对付我们? 太幽与大昭乃是敌对,百年来不死不休,太幽摄政王突然出使大昭,莫非在谋划什么?” 宋羽林随手把圣旨扔在地上,幽幽开口。 “出使大昭是想打探虚实,与本将军合谋不过是想图谋大昭与我手上的兵权。” 五十万精兵诱惑力极大,倘若太幽把控大昭,太幽摄政王便会堂而皇之的把五十万精兵收入囊中。 “与虎谋皮,焉知谁是虎,想要不费一兵一卒拿下大昭,还得看我同不同意。” 公孙仆恍然大悟,“早闻九溟心智如妖,原是真的。” 为了达到目的,连自己都算计的人,任何人都可能是他的棋子。 可惜了,他的对手不是高坐庙堂的皇帝,而是大将军。 皇城之外秋水山庄。 闻九溟悠然自得地品尝着茶,浓烈的茶在喉间滚了一圈咽下,苦涩的味道在口中蔓延。 韦一禀报:“主子,并未寻到翠花姑娘的踪迹。大昭皇城内有宋羽林的人,我们的人靠近便被他的人绞杀。” 深知翠花姑娘对主子的重要性,对待此事他不敢马虎。 闻九溟缓慢地把茶盏放在桌上。 “既已知她入了皇城,便不着急,宋羽林击杀我们的人,说明他已经猜透了本王的计划。” 韦一担忧道:“主子,此路行不通,我们岂不是处于被动局面?” 闻九溟唇角微勾,眼底趣味明显。 “未必,做不成盟友便是敌人,大昭不想宋羽林活命的很多。” 第11章突如其来的桃花 “师兄,有病人。” 济世医馆里传出懒洋洋的呼叫声。 天色微亮,时暮岁就被余商序从床上拉起来帮忙,懒洋洋地坐在桌旁有一下没一下地切着药材。 一个长相清秀的姑娘款款进入医馆中,身后跟着个凶悍的老妇。 姑娘进入医馆便边走边瞪她,时暮岁掀起眼皮瞧了一眼继续半眯着眼睛切药材,一副困极的模样,也不在乎老妇停留在她身上的视线。 想来素日都是师兄在医馆坐诊,旁人突然见到一个女子难免会感到好奇。 “陶小姐,请坐。” 余商序擦着手掀开帘子进入前堂,坐在看诊台旁示意姑娘坐下。 陶瑶瞪了时暮岁一眼收回视线,一副星星眼瞧着眼前的大夫,羞怯的伸出手搭在诊脉枕上,娇滴滴的说出症状。 “余大夫,小女心口发闷、头晕眼花,难受得睡不着。” 话是这样说着,盯着大夫的眼没有挪动半分。 时暮岁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切着药材靠在椅子上不动。 今世虽没有诊过几次脉,前世看的病人却不少。 那姑娘气色红润、双目有神,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师兄也是有福了。 余商序收回手,语速温和有礼,细看之下却带着一丝冷漠。 “陶姑娘脉象和缓有力,从容有神,乃平人之脉,素日多加保养即可。” 说罢,做出请回的手势。 陶瑶如何不知他驱赶之意,但她第一次见他时就心生欢喜,来来回回追来医馆十几次,他依旧把自己拒之门外。 忍了十多次,她不想再忍。 她面颊通红,羞羞答答的开口。 “余大夫,小女来了多次,你当真不知小女的心意?” 时暮岁瞌睡去了大半,半眯着眼睛偷看。 喔豁! 告白啊! 时隔多年,终于看到现场直播了。 师兄气质温润儒雅,貌若冠玉,有人喜欢再正常不过,以后还是不能像昨日那样开玩笑了。 余商序神色疏离,语气淡漠。 “小民潦草之辈,只求济世救人,未有他意。” 此女子两三日便来医馆纠缠,着实苦恼,早早拒绝过,还是不肯放弃。 师兄拒绝了呀,不喜欢这位姑娘吗? 男子心海底针呀! 时暮岁偷摸听着,老妇再次投来目光之时闭眼假睡。 又一次被拒接,还是当着外人的面,陶瑶脸面挂不住,愤然站起指着时暮岁。 “陶瑶来了医馆多次,从未见过别的女子,她突然出现在医馆中,余大夫不喜陶瑶,是不是因为她?” 从小到大,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看上一个大夫是他高攀,他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拂了自己的心意。 夭寿了。 躺着也中枪啊! 时暮岁睁眼连连摆手。 “我就是一个打杂的,你们的事自己解决啊。” 听到此话,余商序心中微痛,负在身后的拳头捏紧,嗓音冷了几分。 “女子清誉何等重要,陶小姐莫要胡乱狂言。” 陶瑶不可置信地后退一步,眼中满是受伤,泪水大颗落下。 “你为一个来路不明的贱女子骂我,余大夫,你有没有心,我陶瑶喜欢你,难道还是我的错吗?” 为何同阿姐说的不一样,余大夫不喜欢她,还为了一个女子责备她。 “贱女人,你不要以为余大夫喜欢你,你就可以在本姑娘面前得意,本姑娘有千万种办法让你不好过。” “陶小姐,慎言。” 余商序温润的眼眸褪去温度,目光如利剑直射在陶瑶身上。 师妹从小被他呵护长大,哪里听过这般腌臜的话,大昭皇城果真是风水不佳,师妹刚来便因他惹了一身腥。 她奶奶个腿哟。 时暮岁从来都不是忍让的性子,别人都踩在头上了,她哪里还能忍?刚要撸起袖子骂回去,心中却突然冒出一个主意。 她挤出两滴眼泪,一边委委屈屈地擦着眼角的泪水,一边款款走过去,可怜巴巴地靠在余商序的胳膊上。 “余郎把济世救人放在首位,风骨清绝、冰清玉骨,陶小姐可以责骂民女,可余郎是顶好的人,陶小姐不该如此折辱他。” 她演得这么真,应该能帮到师兄吧,师兄看起来真的不喜她。 一声声余郎入耳,娇柔的身体靠在身上,余商序略微僵硬的身体变软,藏在身后的手悄然伸去,距离她腰间一寸停下。 昨日突然的亲近已是冒犯,岁岁为了帮自己不惜损坏名声,不该再冒犯她。 他藏起眼底的黯然,态度强硬地拒绝。 “余某心中已有爱人,陶小姐莫要再纠缠。” 医馆的喧哗声引得门外的人围观,不少人指指点点,进门来看诊的病患更是缩着脖子看戏。 陶瑶愤怒地拿起诊脉枕砸在余商序身上。 “贱女人,你敢勾引余大夫,余大夫早晚是本小姐的。” 她再也承受不住陌生人异样的目光,捂着脸哭泣着跑开。 就这,战斗力很低嘛。 时暮岁站直身体翻了个白眼,嫌弃地走到方才的位置坐好。 “师兄,你从哪招惹的桃花,有罪受咯。” “多谢师妹为师兄解围。” 余商序丝毫不在意她的调侃,整理好看诊台准备接诊。 岁岁心里果真只把他当做兄长。 在角落等候看诊的老妇颤颤巍巍地上前坐下,看看他们两人,乐呵呵地朝余商序道。 “小大夫,你家娘子护着你,恩恩爱爱、白头偕老,不要把娘子丢了。” 余商序号诊的动作一顿,下意识看向困得瘫坐在椅子上的人儿,私心地并未纠正老妇的话。 “阿嬷,您的腿疾不宜劳累,少走路、多歇息,晚辈为您抓六付药,小火慢熬温凉后喝下。” “老身这双腿没有余大夫在两年前就废了,余大夫,你是个大好人。” 老妇颤颤巍巍地掏银子,余商序拦住她。 “阿嬷,您的孙子时常送新鲜的菜来,晚辈承了您的恩情,这万万不可。” 老妇家中虽以卖菜为生,但家中有六口人,那点银钱总归是不够的。 好说歹说把老妇劝走,病患接连不断,时暮岁也不好再躺着,起来帮忙抓药。 两人配合完美,下午才将病患看完。 时暮岁饥肠辘辘地瘫软在椅子上,捂着胃部生无可恋。 “师兄啊,你看到天上的星星了吗?” 再不吃点东西,不止是眼冒金星那么简单了。 余商序眼眸含笑,倒了一杯温水给她。 “辛苦师妹,师兄已安排食香楼送吃食,过会儿就到。” 现在的生活美妙,他开始不舍了。 时暮岁接过温水坐起,“还是师兄懂我,师兄,今晚你若没事,那画……” 在大昭皇城待一天,麻烦就多一天,还是早早离开的好。 第12章狗血真假千金 素日晌午,时暮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梳洗完毕去前堂寻人。 昨夜缠师兄到大半夜,他不是忙着整理草药,就是忙着查阅医书,分不出一点时间作画像,害她又熬了大半夜。 “师兄,你在做什么啊!” 打着哈欠喊人,喊了几声没有人答应,时暮岁疑惑地走出医馆准备寻找,走出十几米想起还没易容,转身打算往回走。 “姑娘,留步。” 十几个护卫把她团团围住,一个穿着管家衣衫的老头慢悠悠靠近,身后跟着昨日瞧见的凶恶老妇。 老头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神色隐隐激动。 “像,太像了。” 时暮岁戒备地站着未动,方才出门忘了带迷药,寻个机会施展轻功逃跑。 定是昨日的小姐派人来寻仇了,书中的世界果然危险重重,找到人后,我一定回到山中闭世不出。 老头在她五步之遥停下,时暮岁调整呼吸稳住心态。 “青天白日寻仇,也不怕被人瞧见。” 老头笑得越发和蔼可亲,拱手行了个礼。 “姑娘误会,老奴乃是相国府的管家,前来恭迎大小姐入府。” 什么大小姐? 不是来寻仇的? 脑子瓦特了吧! 时暮岁摸不着头脑,一时不清楚这伙人到底想做什么。 这群人不会是想关门打狗,把她哄去使出手段折磨? “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你们口中的大小姐。” 话落,她想要离开,老管家上前一步拦住,释放出莫名的威压。 “夫人思念孩儿心切,大小姐还是同老仆回去。” 穴位被一道内劲冲击,时暮岁被定在原地,这老头竟是四阶的武者,果然人不可貌相。 这本书中以实力说话,她是个战五渣,别说逃跑,就是解开穴位也要一定时间。 找机会定要把黄历带在身上,到底是什么破体质,下山就遇一堆麻烦事。 “小姐,老奴得罪。” 老妇把人扛起放在轿中。 马车以中等速度在街道上行驶,时暮岁坐在马车中,试图用玄心心法冲击穴位。 就这样被绑了,师兄找不到她一定急死了。 不知行驶多久,两侧街道小贩叫卖的声音渐渐消失,马车的速度慢下。 时暮岁身上的穴道被一道内劲解开,她身体顺势趴在车窗上,车窗也被掀开。 一阵震耳欲聋的哭喊声传来,一个眉眼和她相似的妇人在丫鬟的搀扶下隔着车窗泪眼婆娑地望着她。 “是我的孩子,是我的孩子。” 相国府大门威严奢华,妇人一身素衣,发髻上带着一根简单的发簪,穿戴上很是朴素。 妇人的身后站着身穿暖白衣裳的女子,女子弱柳扶风、花容月貌,眼眸微弯染上几分柔弱。 大美人啊! 时暮岁不着痕迹地打量一番,在妇人悲伤、激动的目光下走下马车。 “你们认错人了……” “怎会认错,”妇人扑过来抱紧她,泪水不受控制大颗大颗往下落,“蓉儿,娘亲好生想你,哪个娘亲认不出自己的孩儿。” 十八年前是她没本事,护不住自己的孩子,是她的过错让自己的孩儿流落在外。 “蓉儿,是娘亲不好,让你在外受苦,是娘亲对你不起。” 被抱得很紧,时暮岁想挣脱,听到妇人哽咽的哭声硬生生停手,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 老天奶,这段剧情怎么有些熟悉。 《雄主天下》这本书中没有绝对的男主,却有绝对的女主,男频文里的女主身边总有作天作地的炮灰。 不是吧! 不会这么狗血吧! 时暮岁自认为她前世今生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反而前世还救了许多人,就算没有积攒下功德,阴德总有吧。 糟心的玩意,一定不是她想的那样。 时暮岁略微推开妇人拉开距离,温柔提醒道。 “天下之大,容貌相似的人众多,夫人如何确定失踪的孩儿是我?我自幼在父母膝下长大,父母疼爱,长辈爱护。 夫人想念孩儿我理解,但我生身父母,断不敢在外胡乱认亲。” 她想起这段剧情了,书中相国府的长女在幼年失踪,相国不忍夫人为失踪的孩儿难受,特地从外带了一个年岁相仿的女孩回来安抚夫人。 岂料在女孩十八岁时,相国夫人马慧在机缘巧合之下寻到了失踪多年的孩儿。 这真正的亲女开始了凄惨的死亡倒计时。 狗血的炮灰命啊! 她一生都在为了女主的爱情铺路,用命来成全女主走上人生巅峰。 炮灰死的也不冤,毕竟太能作了。 真惨呐! 感叹个什么劲,现在麻烦在她身上。 今天无论如何都不能和这家扯上什么关系。 相国夫人哭红了双眼,不可置信地后退一步,连连否认。 “不可能,母女血脉相连,我一眼就认出你是我的女儿,你怎么可能不是我的女儿。” 站在身后几步之遥的女子走上前扶住相国夫人,柔柔弱弱地哄着。 “母亲,这位姑娘不认,想必有什么难言之隐,待姑娘想清楚,定会认下母亲,不让母亲再受思念之苦。” 时暮岁听得微微皱眉,刚见面就开始上眼药水,这话摆明了说她是个没有心肝的不孝女,不会体谅相国夫人的痛苦。 莫说她不是她的女儿,就算她是,也不会给人道德绑架。 “这位是夫人的女儿吧,你在暗讽我不孝顺、没有同理心吗?” “你去我们村十里八乡问问,谁不知道我最孝顺,是父母的贴心小棉袄。” 让她想一想,能站在相国夫人身边的应该就是女主陶若兮了,书中对她的评价就是我见犹怜、出水芙蓉,同冷冽冬雪高不可攀。 男频文里标准的女主人设,必须美。 书中写道,相国府有三位小姐,分别是丢失的陶蓉、养女陶若兮和侧夫人所出的三女儿陶瑶、儿子陶柳,都记载主母膝下。 陶蓉刚被认回来时认为是女主抢了她的位置,替她享受了十八年的荣华富贵,心有不甘开始作妖,处处针对女主,最后被所有人厌弃,落得死无全尸的下场。 简直就是短剧的固定模式啊。 依稀记得第一天认回就出了一件事,陶蓉被相国骂了一顿。 时暮岁咋舌,这一家都是麻烦精,远离才是最好的选择。 陶若兮面色白了几分,脆弱地垂下眼帘。 “母亲,若兮关心妹妹流落在外是否受了委屈,没想一番话惹得妹妹误会。” 说罢,擦了擦眼角流出的泪水。 她没想到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会回击。 第13章成了炮灰女配 奥斯卡影帝没她都觉得屈才,时暮岁只觉无趣,面上却是没有一丝表情。 早晨到现在她还未吃过一口东西,也不知要纠缠到什么时候。 按照原套路,女主扮可怜就会有人可怜,现在也不例外吧。 “住口。” 马夫人甩开她的手,眼中的悲伤化为厌恶。 “你不是我的女儿,既为养女,就做好养女的本分。” 失去亲女是她心中永远的痛,好不容易把人找到,她不会让人破坏这一切。 陶若兮被噎住,红了眼眶再也说不出话,手中的绣帕被捏得皱巴巴的。 时暮岁秀眉微挑,不一样的结果,是做戏还是真情实意? 不过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夫人的家事我不想掺和,相府管家从街上把我绑来,我还饿着肚子,夫人认错了人,现在可否放我离开。” 若不是打不过那老头,她何必在这里多费口舌。 马夫人忙上前两步抓住她,话语中带着哭腔。 “你就是我的孩儿,是我失踪十八年的孩子,蓉儿你为什么不认娘亲,是娘亲错了,不该把你弄丢,你原谅娘亲好不好。” 时暮岁缩手躲过,后退几步。 已到了午后,相国府门前站着一群人,惹得路过的人纷纷侧目,有人站在角落偷偷听着。 穹顶轰隆一声巨响,哄雷声惊走角落的三三两两的人,乌云密布,黑沉得吓人。 老管家挡住去路,“夫人,小姐不愿相认,不信是夫人的血脉,唯有当场滴血认亲,小姐才会相信。” 内劲直逼后背,她再退一步就会被伤到。 时暮岁停住脚步,老管家要用武力值让她屈服,承认这段母女关系。 滴血认亲根本就不科学,血液中的红细胞在清水中会因渗透压失衡而吸水胀破,导致血液扩散融合,就算滴一滴鸡血都能是亲生的。 她懂再多也没用,这些人根本就不明白。 为了小命,她忍! 马夫人如梦初醒,“是是是,快快去准备滴血认亲所需的物件。” 丫鬟打算去准备东西,被老妇拦住,自己亲自去准备。 马夫人恳求,“姑娘,可否让我看看你的手。” 被她眸中的伤怀看得心烦,时暮岁伸出手,手臂上没有任何标志性的东西,不信她能看出花来。 “看吧,看完放我离开。” 马夫人眼含热泪,从怀里荷包中倒出一枚透明的珠子,珍视地捧着伸过来的手,把珠子放进她的手心,珠子接触到掌心的瞬间,闪烁几道微光。 时暮岁被珠子烫了一下,手臂内侧浮现出一道月牙。 靠,这是什么东西? 活了十八年,她怎么不知道自己的手臂上还有这样的印记? 马夫人大喜,泪水滴在她的手心。 “你就是我的孩儿,是我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儿,这道胎记就是血脉相连的证据。” 什么玩意? 时暮岁脑中惊雷,这就能确定身份? 好端端的普通人别搞什么科幻。 老天在跟她开玩笑吧,她真的不想成为极品炮灰,最后成为女主爱情的踏脚石被折磨至死。 怎么忘了,这个世界的设定,武功分品级,还有奇怪的内劲心法,能出现神奇的物品也不奇怪吧。 不行,不能被认回去。 她不要成为炮灰女配。 时暮岁迟疑地开口,“要不然您再仔细确认?” 疑问刚说出口,一旁的老管家高声贺喜。 “贺夫人寻得爱女,恭迎大小姐归家。” 陶若兮款款上前,流下欣喜的泪水。 “恭喜母亲寻得亲女,往后若兮会尽心尽力照顾妹妹。” 被两人将了一军,时暮岁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要演是吧,她也会。 她不可置信地捂着嘴,嗓音遏制不住地颤抖,硬生生从眼角逼出几滴泪水,一副受了极大委屈的模样。 “你、你真是我的娘亲?我真不是我娘亲亲生的?” 喂喂,一个珠子就能确定身份,刚才的滴血认亲有什么用? 师傅、师娘啊,接下来的戏会影响你们的名声,你们多多担待,大不了回去后她做饭犒劳。 胡编乱造的话,她说了不少,不差这一次。 不让她走,就别怪她演。 “我爹爹说,我是娘亲辛苦生下,长大后让我卖身替他们养老送终。” 马夫人再也忍不住大哭,扑上去抱紧她。 “是娘的不是,让蓉儿在外受苦,娘会用余生来补偿你。” 她哭了许久,哭够了,拉着她正要回府。 “在府门外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中年严厉的呵斥声从身后传来,身穿官袍五十多岁面无表情的男人下马车,视线精准地落在时暮岁身上,带着探究和嫌恶。 一众人纷纷恭迎,时暮岁装模作样地擦拭眼角的泪水。 “老爷,您回来了。” 马夫人放开她迎上去,眼中的泪水都还未来得及擦拭,急切地说道。 “老爷,我寻到了我们丢失十八年的孩儿,我寻到了我们的蓉儿。” 陶若兮也跟着迎上去,似受了屈辱般恭敬喊着。 “恭迎父亲回府。” 见妻女这般模样,陶远林犀利的目光再次落在时暮岁身上,眼中并无一定寻回女儿的激动,冷漠更胜三分。 “在外哭哭啼啼丢相国府的脸面,回府。” 马夫人微愣,随即反应过来拉着时暮岁进入相国府。 她实在不想进去,奈何老管家如同幽灵一般跟在身后盯着。 相国府兵荒马乱,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站在正堂,下人们有条不紊的准备东西,老妇端着托盘进入,托盘上放着瓷白色的小碗。 原来滴血认亲的仪式在这里进行,马慧要当着相国的面认下她这个亲女儿。 时暮岁百无聊赖的等着,从刚才进入府中后,人人都紧张的站着,马夫人一脸激动,陶若兮垂着头红着眼眶站着,相国依旧面无表情。 由此可见,相国和马慧的感情并不好,或许只是所谓的相敬如宾。 前世她看得宫斗剧少,但也知道大家族联姻肯定没多少感情。 老妇把托盘放在桌上,恭敬开口。 “相爷,一切准备妥当。” 陶若兮抬头望去,有意无意和老妇眼神交汇。 王嬷嬷是她的人,早早在碗中动了手脚。 今日此女不管是不是父亲的血脉,都必须是,她的计划不容有一点闪失。 相国并未应答,拿起小刀割开指尖皮肉,一滴鲜血滴入碗中。 “过来,滴血认亲。” 马夫人温声安慰,“蓉儿莫怕,娘亲在。” 不会疼吗? 时暮岁心里吐槽,走上去故作害怕的拿起小刀,心一横划开手指,一滴血下去血液融合在一起。 “老爷,”马夫人惊喜的扶住相爷的手,“我们的蓉儿回来了。” 陶林远拍拍她的手安抚。 “寻得女儿,本相国喜不自胜,夫人看着安排。” 陶若兮暗自松了一口气,事成了。 第14章闯入闺房的大盗 济世医馆中,余商序买外卖吃食回来,不见堂中之人,暗笑她还在睡懒觉。 “师妹,师兄买了新鲜出炉的烤鸭,快出来!” 把食盒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不见人出来,余商序走到卧房前敲门。 “不出来,师兄就把烤鸭全吃了。” 听不见屋中的动静,他思索一瞬推开门,屋内空无一人。 去哪了? 素日在山上出门都会留一封信给他。 “余大夫,你在医馆吗?俺知你身边小娘子的下落。” 一个中年壮汉捏着嗓子在正堂喊,生怕被别人听了去。 听到动静,余商序忙从后院出来,认出壮汉是他帮忙诊治过的病患。 “李叔,可否告知我家娘子去了何处?” 听到娘子二字,壮汉一脸可惜。 “余大夫,俺今早来寻你看诊,瞧见小娘子被相府的大老爷绑了去,整条街都传遍了,小娘子是相爷流落在外的亲女儿,府中的大小姐是养女。” 余大夫何其优秀,医术妙手回春,才情、品相样样不差,可惜平民百姓怎能娶官家小姐做娘子。 白白到手的媳妇要没了。 余商序温润的面色变得无常,心中满是震惊,悄然稳住心绪从怀里掏出二两银子。 “多谢李叔告知,今日余某未见你来过。” 李叔见状推了回去,声音越发的小。 “余大夫几次免费帮俺瞧病,俺不能忘恩负义,”他叹了一口气劝道,“你家小娘子怕是出不来了,余大夫,你另寻打算吧。” 说罢,忍痛不去看二两银子急忙跑出医馆。 娘咧,二两银子省着花,够花他半年咧。 余商序捏紧手心的银子,面色阴沉可怖,相国府绑了师妹意欲何为?师妹为何是相府的小姐?莫非想利用师妹? 不行,师妹单纯良善,不能让她深入虎穴。 是他的错,明知皇城是龙潭虎穴,却因私心留下师妹。 他扔掉手中的银子,急匆匆往外赶去。 夜深人静,蛙鸣阵阵,雨水落在屋檐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响声,空气中散发着丝丝凉意。 时暮岁趴在小榻上看着小雨,伸出手任由雨水落在手上。 相府这场大戏让她刮目相看,白日相爷并未瞧她一眼,吩咐马夫人照顾好她,就带着陶若兮去书房,此举分明是不把马夫人放在眼里。 书中并未对他们之间的关系过多地描写,写得最多的就是养女和亲女之间的争斗。 为了给女主当踏脚石,剧情对女配为虐而虐。 老天奶,你都让我穿越重生了,为什么不给我一个金手指,或者让我成为练武奇才。 医术有基础,武力值不基础,这和开窗、不开门有什么区别。 狗血的人生,狗屁的炮灰女配。 时暮岁不满地收回手关窗,擦掉上面的雨水,爬上床榻休息。 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没能和师兄说她去了何处,师兄是不是寻她寻疯了。 想起师兄温润面具下的严苛,她翻了个白眼,好好一个俊美男子,干嘛一副长辈的样子。 算了,不想了,明日还有硬仗要打,进了相国府,可没那么容易出去。 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烛火被凉风吹得闪烁不止,崭新的蜡烛燃烬一半,一阵风吹过,紧闭的窗户被推开。 一道人影捂着手臂翻进,鲜血从他指缝溢出,黑衣人稳着步伐走到床边凝视床榻上的人一眼,毫不犹豫地翻身上了房梁。 时暮岁霎时惊醒起身,借着烛光扫视房中一圈。 她的感觉没有错,方才有人闯入,瞧着紧闭的窗户,正欲去打开察看,听到外面凌乱的脚步声,她手忙脚乱地爬上床榻装睡。 “二小姐,二小姐,您醒醒。” 敲门声响起,丫鬟的声音紧随而来。 时暮岁假装刚被吵醒,含糊不清地回答。 “何事?” 听到她的声音,丫鬟放松大半。 “二小姐,相府有贼人闯入,二小姐开开门,让我等进去护着。” 时暮岁冷笑,说得好听,是怕她藏匿闯入的贼人吧。 刚才房中的异样不能说出去,倘若是师兄偷摸的进来寻她呢? “什么,有贼人,好可怕,我现在去开门。” 时暮岁假意慌乱的从床上爬起,一滴血恰巧从房梁上滴下,她伸手接住藏在袖中,跑过去开门,一张脸被吓得惨白。 “偌大的相国府怎的敢有贼人闯入?你们快进去瞧瞧,搜仔细些,莫要放过任何角落。” 门外站着两个丫鬟和六七个护卫,见她这副胆小怕事的模样,其中一个丫鬟一脸鄙夷。 “你们快进去搜仔细,不要吓坏了二小姐。” 她们皆是大小姐的人,自然是厌恶极了刚认回的二小姐。 一群人进屋子里胡乱搜找,到底是府中正儿八经的主子,他们没有把东西翻乱。 时暮岁在门口冷眼瞧着,别人欺到头上,向来不会忍着。 穿越到这个世界她明白一个道理,有心计、有手段才能活下去。 丫鬟带着护卫搜了几分钟,领头的丫鬟走到她面前,敷衍地行礼。 “二小姐,屋中没人,您放心歇息。” 什么叫屋中没人放心歇息,她们是巴不得她屋中有人。 万恶的男频文,她忍! 时暮岁害怕地点点头,不放心地叮嘱。 “你们一定把相府护好,我怕死。” 丫鬟们眼中是藏不住的嫌弃,带着护卫浩浩荡荡地离开。 时暮岁关上门,拿起绣帕擦拭手心的血,视线若有若无地盯着房梁,待把手上的血擦干净,坐在小榻上缓慢开口。 “梁上君子、采花大盗,你是哪一类?” 若是师兄,他会第一时间和她相认,而不是让她等那么久。 被抓来相府匆忙,银针和毒药都没有带在身上,她这点三脚猫功夫许是打不过,只能用气势压倒对方了。 书中的世界不好待啊! “人都被我支开了,是人是鬼你也该下来见一见吧,救命之恩总要报答的。” 话音落下,一道黑影落到她面前,黑衣人带着黑鬼面具,除了眼睛全身上下捂得严严实实,左手臂的袖子上沾满鲜血。 时暮岁一眼就认出他,是那个在林中帮她打晕韦侍卫的黑衣人。 “你怎会在这里,还受伤了?” 这身打扮,难道是传说中的刺客?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刺客呢。 黑衣人眸光空洞,拱手行礼道谢,一个字都未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