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男悔婚那日,我改嫁他小叔》 第一章初遇 “唔……” 夜色渐深,谢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见几道鬼鬼祟祟的人影正向自己逼近。她想使劲,却发现浑身使不上力,身子还隐隐发烫。 是中了药。 她心头一凛,立刻摸出银针刺入穴位,强行稳住神志。那几人越靠越近,谢裳猛地扯下腰间荷包,朝他们扬手一撒。 “嘭”的一声,几个大汉应声倒地。 她连忙起身,身体却骤然一软,险些跪下去。她咬紧牙关,再次以银针刺穴,勉强稳住。 不对,她是什么时候被下的药? 略一回想,谢裳便明白了。本以为躲过谢婉莹的敬酒就无事了,没想到萧承宣和谢婉莹还留了后手。 她在心里暗骂一声,忽听得门口远处传来嘈杂人声。 快步走过去,透过窗纸的缝隙向外一望,只见浩浩荡荡一群人正朝这边赶来,为首的正是萧承宣和谢婉莹。 谢裳心头一凛,迅速环顾四周,当即转身奔向后面的窗户,翻身跃出。 “咚!” 她双膝落地,体内燥热愈发难忍,不得不将银针刺得更深一些。她咬牙撑着站起身,避开人群,消失在夜色中。 …… 谢裳凭着残存的意识,本能地循着水声跌跌撞撞地走,不知走了多久,竟误打误撞闯入一间汤池。 雾气氤氲中,隐约可见池中有人。 她已分不清方向,只觉得周身燥热如焚,那湿润的水汽像是一根救命稻草,引着她不由自主地靠近。 “唰……” 水花轻溅,她踉跄着迈入汤池,整个人朝前栽去。 萧淮闻声睁眼,便见一个双颊绯红的女子踉跄落入池中,正朝自己怀里扑来。 他微微侧身,下意识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肩,将人隔开些许距离,低头一看。 “谢家小姐?” 话音未落,谢裳却像认准了什么似的,挣开他的手,反而更近地缠了上来。 她全身滚烫,眼神迷蒙,嘴里含混地呢喃:“帮帮我……求你……” 萧淮眉头微蹙,瞬间明白了七八分。 他神色一沉,抬手干脆利落地在她颈侧一拂,谢裳顿时身子一软,昏倒在他怀中。 池中水汽仍在升腾,四下安静下来。 萧淮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昏过去的人,眼神复杂地顿了片刻,随即取过岸上的衣袍将人裹住,打横抱起,跨出汤池。 门外候着的下属闻声抬头,顿时一愣,旋即飞快垂下目光。 “侯爷。” “去请李杜。” 萧淮扔下这句话,抱着怀中仍在微微发烫的人大步离去。 下属应声退下。 不远处,西面柴房方向隐隐传来喧哗吵闹之声,萧淮脚步微顿,侧目望了一眼,目光深沉,若有所思。 片刻后,李杜摇着扇子悠悠走了进来,一袭白衣,风流倜傥,还未站定便先开了口:“怎么这么晚把我找来?” 话音落下,他才看清榻上的情形。 萧淮半靠在榻边,衣衫松松散散地半解着,露出精瘦结实的胸膛。 他本就生得容貌极为俊美,眼角那颗美人痣平日里已是勾人摄魄,却因中了毒,长年面色透出几分不正常的苍白,唇色却反而深了几分,整个人散发出一股病态又禁欲的美感。 他拿着酒杯抿了一口,淡淡道:“帮她解春药。” “?哈?” 李杜扇子也不摇了,懵了一瞬,才在萧淮的示意下注意到里间浴桶里的女子。 隐隐约约还能听到:“热,热,好热……” “……这女子是……”李杜疑惑地试探着问。 萧淮神色淡淡,仿佛在说一件小事:“谢裳。” “……”李杜迟疑了一会儿才拿着扇子道,“就是半年前回京的谢丞相嫡女,那个养在乡下、你侄子的娃娃亲未婚妻?” “嗯。” 萧淮应了一声。 李杜沉默了,刚拿着扇子又要说什么,就见萧淮直截了当道:“去治。” “哦。” 李杜应了一声,又想起男女有别:“但是,男女……” “她穿了,再废话揍你。” 话落,李杜闭嘴,立刻过去了。 萧淮转过头,眸光深沉。 看来他那个侄子是很不满意这个婚事了,才想着给谢裳下药,毁她清白,然后再自导自演顺理成章地退亲。 “呵。” 萧淮轻笑一声,随后缓缓摇了摇头。 过了一会儿,李杜才出来,拿手帕擦了擦手道:“好了。不过这事一看就是你那侄子做的,只是我好奇,这偌大的国公府,她是怎么精准找到你的。” “西面柴房旁的小路,就是通向我这里的。” 萧淮边说着垂下眸,眸中情绪晦暗不明。 李杜想了想:“也是,那我走了?” “嗯。” 萧淮应了一声。 “?我真走了?”李杜不可置信地又重复了一遍。 萧淮看了过去,李杜目光一触,立刻走了,边走边道:“大晚上的叫我过来,也不给什么,太没良心了!” 直到走出了一段,声音才渐渐消散。 里间,浴桶里的谢裳已经睡过去了。 次日,辰时。 谢裳从床上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身上已经换了一身衣服,顿时愣住了。 恰在这个时候,萧淮走了过来。 谢裳这才松了一口气,又有些诧异道:“昨天晚上是你救了我?” 萧淮看了过去,一副“你在问什么白痴问题”的表情。 谢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什么,霎时有些窘迫。 看来是了。 不过她哪里会知道那么巧。 萧淮看了她一眼,才出声解释:“衣服,女奴换的。” 闻言,谢裳心里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倒也不是不相信萧淮,毕竟不是很熟。 回京这半年她也听过萧淮的事:萧国公的幼子,十岁时就随父前往边塞历练,十六岁战功赫赫,封定远侯。 十八岁那年国公去世,他撑起国公府,适逢北齐来犯,打了三年终将其降服。 可二十二岁却那年意外中毒,留京三年,成了病秧子,现在也才二十五岁。 想到这,谢裳若有所思地抬眸,与萧淮对视上。 顿时,一个主意从心底涌了上来。 既然萧承宣和谢婉莹已经不仁在先,她又何必给他们两个留脸面? 而且,若是以治好萧淮作为交换,让他娶了自己,她就不用嫁给萧承宣了,还能顺理成章地离开谢府。 何乐而不为? 想定之后,谢裳开口道:“我们做个交易吧。” 萧淮抬眸看了过去。 “我知道你中了毒。”谢裳定定地看着他,“若我能治好你,你能不能……娶了我?” 第二章 魔童怼渣爹 听到这,萧淮看过去,目光落在谢裳身上:“娶你?你可是萧承宣的未婚妻。” 谢裳一噎:“……那你也看到了,他都这样了,我肯定是要退婚的。” “呵。” 萧淮打量她片刻,轻笑一声,语气沉了下来:“你方才说能治好我,解我的毒?” 谢裳迎上他的目光,笃定地点头。 “你以为你说,我就会信?” 萧淮声音沉沉,威压逼人。 谢裳却丝毫不惧:“既然我敢开口,自然有把握,侯爷若不信,现在就可以让我把脉,若我说的症状全对,侯爷便答应我的条件,如何?” 萧淮沉默片刻:“好。若你说得不对,我就杀了你。” “那侯爷怕是没有这个机会。” 谢裳半开玩笑地说着,但萧淮注意到她眼底的认真。 顿时,一抹兴趣涌上心头。 有意思。 萧淮伸出手,谢裳搭上他的手腕。 他垂眸侧头看向她。 眼前的女子虽然面容稚嫩,已初露倾城之色,眉目间藏着浑然天成的秀丽,活脱脱一副美人胚子。 片刻后,谢裳开口:“侯爷中毒后,每逢十五便会寒症发作,身体僵硬,行动迟缓,视线模糊,需得去汤池缓解。” 话音落下,萧淮眸光一顿。 谢裳抬起头,与他对视:“侯爷,我说的对吗?” 萧淮缓缓点头。 “谢家二小姐倒是一手好医术。” 谢裳眸光微动,不动声色道:“臣女也只是略懂一二,恰好能治好侯爷罢了。” “呵,伶牙俐齿。” 萧淮冷不丁地评价。 谢裳只是笑了笑,收回手道:“那就请侯爷遵守约定,臣女静候三日。” 说罢,她行了一礼,告辞离去。 只余萧淮若有所思地坐在原地。 …… 回到谢府,谢父气冲冲地迎上来。 “说!昨天晚上你去哪里了,一夜未归,你就不怕自己名声有损吗!” 谢裳看过去,眉头微锁,瞥了一眼谢父身后的谢婉莹,顿时明白了什么,神色嘲讽:“我去哪了,妹妹不是最清楚吗?” 话落,谢婉莹面上一慌。 谢父迟疑一瞬,转头看去,就见谢婉莹故作担忧地走上前。 “爹爹,昨天晚上姐姐估计有点累了,所以就先走了,但是……” 说一半,谢婉莹又似有些难以启齿:“我好像看见姐姐和一个男人……” 谢父听着谢婉莹的未尽之言,眉头紧锁,抬手就要一巴掌扇向谢裳,谢裳却早有预料,伸手钳住谢父的手腕,一把甩开。 紧接着,一个冰冷的眼神扫了过去。 谢父顿时有些后怕,谢婉莹同样如此。谢裳也在这时开了口: “我昨夜身体不适,随便在外住了一宿。” “那你一个女儿家夜不归宿,传出去了,日后怎么见人?而且你马上就要和萧国公家的嫡长孙成婚了。” 谢父恨铁不成钢地说着。 谢裳也不惯着,讥讽道:“爹,我也是你的女儿,你不关心我为何身体不适也就算了,反倒污蔑自己的亲生女儿,你觉得谁更可耻?” 谢父一噎,又故作气恼:“外面都传遍了,你还要怎么狡辩!”接着装出一副被气得不轻的样子,“还真是不养在身边,翅膀硬了,没教养!” 谢裳闻言冷哼一声。 “女儿累了,爹你继续。” 说完,谢裳转身便走,懒得再理会谢父。 怎么,昨夜没得手,今天又编她的黄谣、毁她名声? 你们两个的手段,还真是低俗。 …… 蒹葭院。 春香替谢裳梳着妆,边打抱不平道:“小姐,二小姐与萧公子算计你不成,又毁你名声,也太过分了!” 谢裳却若有所思道:“跟我说说昨天晚上的事情。” “是。” 春香应了一声。 “昨夜奴婢见您没回来,便出去寻找,结果发现柴房那边很热闹。过去一看,我原本担心您是不是出事了,却没想到那几个大汉抱在了一起,画面极其辣眼睛。” 辣眼睛?她昨天好像撒的是致幻药粉来着。 那确实辣眼睛。 “后来呢?” 谢裳边想边说着。 “后来,国公老夫人过来了,直接就气晕了,再后来好像萧公子今天一早就被罚了。” 春香说着。 怪不得萧承宣今天没有来借此退婚,反而是只有谢婉莹一个人来找事。 啧啧啧。 想着想着,谢裳却有些遗憾没看上热闹。 …… 当夜,戌时,萧淮的下属萧五走过来行了一礼。 “大人,查到了。” “说。” 萧淮合上手上的折子道。 萧五领命道:“这谢家二小姐,自幼因天煞孤星被送走,回京后成了命里克夫,但是这短短半年,就把谢府搅翻了天。” “哦,怎么搅翻了天?” 萧淮霎时就来了兴趣。 萧五一一说完,又道:“后来继室何夫人就被阴得送走禁了足,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害了原配李氏的柳姨娘也以命偿命了。” 萧淮听完,顿时对谢裳有了浓厚的兴趣。 这样的话,或许她对他的用处可就不止解毒了,毕竟他还需要一个足以撑起国公府的夫人。 想着想着,萧淮才道:“本侯给我未来的侯夫人备的礼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萧五应了一声。 “既然如此,那就随我进宫。”萧淮说着。 “是。” 随后,萧五就跟着萧淮走了。 …… 次日,谢裳一早走过来,就听见萧承宣的声音。 “谢大人,我此次前来就是和谢裳退婚的。” 话出口,谢裳看了一眼春香。 春香会意,立刻离开去取东西。 谢父一怔,立刻着急道:“为什么啊,可是裳儿做了什么?” 萧承宣听着,神色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我就不多说了,夜不归宿,还和外男私会……” “萧公子,你这般污蔑一个姑娘家,可不好吧!” 话未说完,谢裳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萧承宣看了过去,顿时脸色一黑又嘲讽:“怎么,你难道不是夜不归宿吗?” 谢裳笑了,看着萧承宣:“你和谢婉莹的苟且之事,用我明说?” “你!” 萧承宣霎时气急败坏。 谢裳拿过春香递过来的信纸,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两个人的脸色也越来越黑。 萧承宣也是羞红了脸,立刻冲过去,谢裳早有预料地躲开,顺手将信扔了过去。 “萧公子,你以为我好欺负?” 萧承宣猛地瞪了过去。 此时,谢婉莹哭哭啼啼地过来,咚的一声跪了下来。 “姐姐,你怎么拿一个捏造的信来污蔑我们!我们明明……” “明明什么?明明清清白白对吗?” 谢裳弯下腰说着,还嗤笑一声。 谢婉莹捏紧手帕,指甲死死地掐入自己的手心。 一旁的萧承宣听到这嘲讽的笑声,更是恼羞成怒,又像是明白了什么,自信道:“我知道,你是舍不得……” “呸!” 话未说完,谢裳先是“呸”了一声,才嫌弃地看了一眼萧承宣:“既然你要退婚,那应该也是我退你!” “谢裳!你不要太过分!” 萧承宣气得眼眶都红了,伸出的手指着谢裳,手都在颤抖,眼泪欲落不落的挂在眼角。 谢裳注意到,阴阳怪气:“哟哟哟,萧公子怎么哭了。” “你!” 萧承宣气得胸口起伏,硬气道:“好!退婚!我看你离了我,谁还会娶你!” 闻言,谢裳刚要开始怼,就听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我娶。” 第三章 未婚妻变婶婶,渣男气死了 话落,萧承宣气疯了,怒气冲冲道:“谁啊!!!这有你什么……” 话说一半,却硬生生止住了,结结巴巴道:“小……小叔。” 萧淮瞥了他一眼,懒得理会。谢父赶忙凑过去讨好,萧淮更是不理,直接展开圣旨宣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谢丞相之女谢裳,温婉良顺,蕙质兰心,朕心甚喜。又知萧太师之子萧承宣已有心上人,乃谢丞相嫡幼女,故决定解除二人婚约,将谢婉莹赐为妾室,特准以正门进。另为定远侯与谢裳赐婚,立为正妻,半月后一同完婚,钦此。” “钦此”二字落下,几人立刻叩首谢恩。 谢裳心里刚松一口气,抬眸与萧淮对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这时,谢婉莹不可置信道:“侯爷,为什么我是妾!我……” 萧淮看过去,谢婉莹顿时吓得闭了嘴。 可萧淮却在这时开口:“本侯一早便听闻,有人在外散布本侯未过门侯夫人的谣言,便查了一查,查到了那晚的前因后果。” 此话一出,两人顿慌。来不及阻止,就听萧淮道:“带上来!” 话落,萧五押着人走了过来。 一推,那丫鬟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连朝谢裳磕头:“奴婢错了,求谢小姐饶命!都是萧公子逼奴婢的,他说奴婢不做,就把奴婢卖了!” 谢裳一怔,抬头与萧淮对视一眼,顿时明白过来。 原来如此。 这份礼,她很喜欢。 “你胡说!!!” 萧承宣气急败坏要冲过来,被萧淮一个眼神警告,立刻怂了。 谢婉莹刚要开口,就被萧五盯住。 那丫鬟这才一五一十道出:“那天晚上,是萧公子逼奴婢在酒里下药的,说只要谢小姐喝了,就放奴婢走。奴婢要是不做,他就把我卖了,奴婢也是被逼的……” 话毕,萧淮才看向萧承宣:“承宣,萧府家规你都忘了?” “小……小叔,我错了!” 萧承宣立刻跪下认错。 萧淮却不领情:“一句错了,就想掩盖你毁谢小姐清白之身的罪?更何况,她现在是你未来的小婶婶。” 萧承宣脸色煞白,明白了话中深意。 他跪着挪到谢裳面前,抬起方才指着谢裳的手,狠狠扇自己耳光。 “啪、啪、啪。” 连扇三下,谢裳看着,始终没有喊停。 直到萧承宣脸肿了起来,她才淡淡道:“停。” 萧承宣立刻住手。 谢裳转向萧淮,弯起唇角。萧淮笑了笑,算是回应。 “至于夜不归宿什么的,也是空穴来风,你说是吧,谢大人。” 萧淮含笑看向谢父。 谢父打了个激灵,连忙凑过去赔罪:“裳儿,你看……” 谢裳笑道:“女儿怎么会怪爹爹呢~只是……” 谢父刚松一口气,一听这“只是”,心头顿时涌上不祥的预感。 “只是……嫁妆一事……” “放心!爹一定给你加倍备好!” 谢父忙不迭擦汗应下。 谢裳满意地点点头。 这时萧淮一挥手,萧家军抬着浩浩荡荡的聘礼走上前,“咚”地一声放下。 三人顿时傻眼。 谢婉莹后知后觉地嫉妒起来。谢父反应过来,谄笑着凑过去:“女……” 话没说完,萧二捧着礼单绕过他,径直走到谢裳面前:“侯夫人,这是侯爷给您的聘礼,请您收好。” 谢裳怔怔接过来。 怎么有种一夜成首富的感觉? 嘶…… 萧淮看了一眼,又转向谢父:“那本侯就静待谢大人准备的嫁妆了。” “是是是。” 谢父与谢夫人面色难看地应着。 随后萧淮留下萧五,带着人和萧承宣离开。 等他们彻底走远,谢婉莹才瘫软在地,恨恨地盯着谢裳的背影。 凭什么,她倒成了侯夫人,而我只是个妾! 想到这,谢婉莹攥紧了手。 可一转念想到萧淮的身体,又得意起来。 成了侯夫人又怎样?就萧淮那个身子骨,一个天煞孤星克夫命,一个病秧子,迟早成寡妇! 想着想着,谢婉莹嘴角浮起恶毒的笑意。 …… 晚上,谢裳沐浴完,才拿过礼单,躺在床榻上算着钱。 算着算着,谢裳越发高兴。 钱,好多钱!比我以前外出问诊赚的可多了数倍! 没想到,萧淮这个人还挺大方的。 不错不错啊,今天还轻而易举地解决了我的谣言,这人可以处! 不过,一同成婚,他打的什么主意? 而且还抬头不见低头见地,这人想干什么。 啧。 谢裳思索了片刻,就听见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谢裳走过去,打开了门,就见是萧五。 “夫人,侯爷送过来的信。” 谢裳眸中一动,伸出手拿了过来,关上了门,细细地看着。 “成婚之日,必有人动手脚,娘比较迷信。” 读完,谢裳才明白了他的话。 看来,嫁入国公府没有那么容易了,也是,国公府比谢家更麻烦,人员更杂,更多。 光国公府的子嗣就有五个,四个儿子,最小的儿子老五萧淮,没有女儿,孙辈就更不用说了,再加上些七大姑八大姨,人就更多了。 虽然国公去世了,但国公府一直都没有说继承这个位置。 曾经百姓都在传萧淮最有可能。 但自从萧淮身体垮了以后,这位置就不好说了。 所以这些年,一直都是国公夫人独孤氏撑家。 现在萧淮要娶妻了,肯定府里的人要做什么。 尤其是大房,毕竟萧承宣刚在萧淮这里吃了亏。 她思索了一会,在春香耳边说了什么,春香就退了下去。 …… 半个月后,成婚当日。 谢裳一袭大红色嫁衣,金线绣出的凤穿牡丹自裙裾蜿蜒至腰际,红盖头垂落,缀着的流苏随步履轻轻晃动,在春香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谢婉莹身着一身粉色的嫁衣,也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二人一前一后坐上了喜轿。 萧淮撑着身子出来,一袭暗红色吉服衬得他面色愈加苍白,领口与袖边以墨色丝线绣着云纹,腰间束着玄色革带。 他虽脸色苍白,但仍挺直脊背,翻身上马,行在谢裳轿前。 萧承宣则是一身红色喜服,银线勾勒出竹节暗纹,骑马走在后面,神色淡淡。 走到了国公府门口,萧淮牵住了谢裳的手,带着她往里走。 可走到火盆那里时,谢裳刚伸出脚,就稳稳当当地跨了过去。 大房柳夫人顿时脸色一变,但谁知,轮到谢婉莹的时候却…… “啊啊啊啊啊啊!” 第四章 成婚了随份子钱! 这一声尖叫乍起,谢裳不动声色地弯了弯唇角,便见谢婉莹跨火盆之际,火苗窜上了她的嫁衣,吓得萧承宣急忙松手。 谢婉莹跌倒在地,大房柳夫人一怔,心下惊疑:怎么会是谢婉莹中招! 随即反应过来:“来人!!!” 有婢子会意,立刻取过一盆水泼将过去,哗啦一声,谢婉莹身上的火即灭,她随即一把掀开了红盖头。 火苗终究燎伤了面庞还有手与胳膊。 霎时间,萧承宣竟吓得昏厥过去。 围观之人见此情状,不由得伸手点点戳戳,议论纷纷。 “啧啧啧,大婚之日出这等事,委实不祥。” “是啊,依我看来,这便是谢三姑娘抢夺嫡姐姻缘的报应。” “正是!我还听闻,她曾给谢二姑娘造谣,结果被揭穿了。” “活该,活该。” 百姓你一言我一语,谢婉莹听得心口绞痛,郁结片刻,欲要分辩,忽见国公夫人独孤氏款步而来。 虽己年迈,但却仍风姿犹存,一头银发挽成高髻,斜插一支赤金衔珠步摇,步伐从容,珠串轻摇,端的是庄重雍容。 眉心纵有岁月痕迹,犹掩不住当年绝代风华。 “来人,将承宣与谢三姑娘带下去净身,去去晦气,莫误了淮儿与谢二姑娘的良辰吉时。” “是。” 仆从应诺,几人上前,强行将二人带下。 …… 戌时,谢裳坐于喜床之上,腹中饥鸣。终究忍耐不住,伸手欲取糕饼,就见春香推门而入。 春香恰好瞥见谢裳偷食,无奈上前。 “小姐,您怎么……” 谢裳无奈地撇了撇嘴:“我饿了嘛,成婚当真是麻烦。” 言罢,春香含笑取过手中糕点递上,道:“这是侯爷备下的。” 谢裳闻言急切地掀开红盖头,眼睛亮晶晶的,语气轻快:“快喂我!” 春香遂将糕点喂入她口中。 一时间,谢裳如松鼠般咀嚼着糕点,边满意道:“这位盟友倒是不错。” 此时,萧淮引着人走至门前,伸手推开门扉,身后喜嬷嬷与丫鬟们鱼贯而入。 谢裳见他们进门,忙将盖头放下。 萧淮瞥见她指尖的糕饼碎屑,并未言语,唯眼底泛起一抹浅浅笑意。 继而依喜嬷嬷示意,执起挑盖杆,将谢裳的红盖头轻轻挑开。 只见谢裳抬眸望来。 萧淮执杆轻挑,红盖头如云霞般掀起。 谢裳抬眸望来,烛光映照之下,但见她云髻峨峨,斜插赤金衔珠步摇,珠串微晃,映得肤光胜雪。 虽年岁尚轻,面容犹带几分未褪的稚意,然眉目之间已隐隐可见倾城之姿。 若不瞧她嘴角犹沾着一点糕饼碎屑的话,此时却又透着一股娇憨。 萧淮心下微微一震,不觉失神片刻。 初见时,这谢家二姑娘就容貌不俗,却未料她身着凤冠霞帔、红妆盛服之际,竟如此明艳动人。 “沃盥礼!” 随着这一声,萧淮才回神不自然的移开了目光。 丫鬟奉上金盆,二人依次盥手。喜嬷嬷又道:“请移步桌前,行同牢礼!” 二人走近,接过筷子互相喂食。 “再饮合卺!” 丫鬟奉上剖开的匏瓜瓢,一对合瓢以红绳相连。 二人各执一瓢,手臂交缠如绾同心,垂首饮下,酒液微涩,混着匏瓜的苦意入喉,恰应了“同甘共苦”之期许。 丫鬟接过空瓢,含笑退下。 二人复被引至床边落座,喜嬷嬷才道:“最后行解缨结发礼!” 二人各自剪下一缕头发,绾结一处,装入红色荷包中,丫鬟接过。 “礼成!!!” 言毕,喜嬷嬷方带着众人退出。 谢裳这才松了一口气,伸出手就将头上的钗子一一拆了下来,边嘟囔:“再也不嫁人了。” 萧淮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 随后伸出手帮她将其拆了下来,又拿过喜帕戳破了手指,滴在了喜帕上,放好。 谢裳看了过去,才明白了。 “侯爷,看来你还是应我了。” 萧淮看了过去道:“自然。” 话说完,萧淮拿过契约递了过去:“我娶你,不止是因为你许诺我,解了我的毒,还有一点。” 闻言,谢裳想起今日种种:“你想让我帮你剔除国公府的内患?” 萧淮眼中闪过欣赏,随后颔首。 谢裳思索了片刻道:“好,我帮你,但我的好处呢。” “你让我娶你,无非就是不想嫁萧承宣,还有就是离开谢府,那我就许诺你,待一切事了,我会放你自由,还会另外给你一笔钱。” 萧淮沉声说着。 谢裳听着,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应你,我的盟友。” 随后,谢裳拿过契约就按下了她的手印。 萧淮看了一眼,将其收好,就拿过被褥铺到了地上。 过了一会,吹灭蜡烛,躺下道:“睡吧。” 谢裳也收拾好,躺到床上侧过身看着萧淮的背影,若有所思。 …… 萧承宣的别院。 谢婉莹拿过铜镜,看着她的脸,顿时忍不住的尖叫,吓得周围的奴婢立刻跪了一地。 片刻后,才愤恨道:“贱人,贱人,贱人!!!!” 次日,谢裳醒过来,在春香的伺候下梳妆完毕,春香才开口。 “小姐,你不知道,昨天晚上三姑娘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是吗?” 谢裳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满意的弯了弯唇。 “是啊,奴婢还听说三姑娘毁容了,萧公子正在国公夫人那里嚷嚷着休了她。” 话到此处,谢裳眸光一亮:“那还等什么,去看戏啊。” “是。” 春香赶忙应了一声。 主仆二人刚出去,就见萧淮刚好走了过来。 谢裳愣了一下,随即道:“侯爷。” “走吧,带你去一同拜见母亲。” 萧淮说着。 听到这话,谢裳这才提着裙摆过去:“是~侯爷!” 二人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萧淮大声嚷嚷的声音。 “祖母!您就让孙儿休了谢婉莹吧!孙儿如今瞧见她,便觉食不甘味,心中厌烦。” 萧承宣跪在地上,高声嚷道。 两侧分坐着萧家各房子孙。左首为大房、二房,右首为三房、四房。 大房柳氏顺势附和:“是啊,母亲。昨日那般异兆,足见这谢三姑娘克我萧家。” 此言一出,在座众人不由暗自窃语,心道这柳氏当真拜高踩低,势利得很。 正此时,萧淮携谢裳行至堂前,二人齐齐躬身行礼。 第五章 你裳姐有仇必报 “儿子拜见母亲。” “儿媳谢氏拜见婆母。” 独孤氏这才将目光投来,面上露出慈爱之色,温声道:“起来吧。” “是,多谢母亲。” 二人起身。 “来人,赐座。” 侍仆搬过椅子,萧淮与谢裳便落座于独孤氏身侧。 顿时,座中或羡慕,或嫉妒,神色各异。 萧承宣目送谢裳从身旁经过,目光中满是悔意,却无可奈何。 “见过小婶婶,小叔。”萧承宣只得上前行礼。 萧淮略扫他一眼,便将话头交予谢裳。谢裳会意,淡淡道:“起来吧,承宣。” 萧承宣憋着一口气,退回自己母亲柳氏身边落座。 谢裳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畅快至极,只略觉遗憾,可惜谢婉莹不在此处,不然,她会更爽。 此时,独孤氏开口了。 “裳儿,你的小字是什么?” 谢裳回过神,道:“回婆母,皎皎。” “皎皎,好字。以后,我就叫你皎皎了。”独孤氏神色慈爱。 “是,婆母。” “好孩子,叫什么婆母?以后就跟着淮儿,叫我娘或是母亲便好。” “是,母亲。”谢裳甜甜地应了一声。 独孤氏满意地点了点头:“你这丫头真讨喜,日后有空就过来跟着我学着管家吧。” “啊……” 话刚出口,便见柳氏急不可耐地插言:“母亲!这谢氏不过刚过门,您就让她学着管家,是不是太操之过急了?” 独孤氏闻言,脸色一沉。 二房李氏接着道:“是啊,母亲,这未免太不合规矩。自古也该是长嫂学着管家。” “唉,大嫂、二嫂,谁规定自古必须是长嫂管家了?母亲还在呢,又不是没了,让新媳学着,又不是让她直接管,你们急什么?怎么,盼着母亲没呢?” 三房赵氏悠悠地开了口。 这一字一句落下,独孤氏的脸色愈发阴沉,拿拐杖戳了戳地面:“好了!我还没死呢!你们就这么急吗!” 霎时,大房柳氏和二房李氏脸色一白。 “母亲,我们不是……” “哼!不是什么!我看你们一个个翅膀硬了!自己下去领罚!” “是……” 柳氏与李氏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四房于氏这时道:“弟媳年轻,学着管家也是极好的。弟媳,你就应下吧,也好早些让母亲负担轻些。” 谢裳看了过去,打量了于氏片刻,才道:“那儿媳就应下了,自当拼尽全力。” “好好好。”独孤氏笑得开怀。 萧淮看向谢裳,递了一个安心的眼神。 谢裳这才安下心来。 于氏又道:“对了,母亲,既然承宣想休了谢三姑娘,不如问问五弟的意思?” 萧承宣连忙看过去。 萧淮注意到萧承宣渴求的眼神,淡淡道:“谢三姑娘是皇上赐给承宣的,是念及二人的情谊,如今承宣既然没了这份心,休了怕是影响国公府的名声;不休,又因昨日的事留着晦气,不如送去乡下的庄子上养着。” 话出口,谢裳赞赏地看了萧淮一眼,仿佛在说:“干得漂亮。” 独孤氏思索片刻,又看向萧承宣。 萧承宣立刻点头,似迫不及待。 最终,独孤氏还是允了。 萧承宣松了一口气,又含情脉脉地看向谢裳。 谢裳察觉到他的目光,顿觉一阵恶寒。 萧淮注意到这一幕,眯了眯眼睛,萧承宣这才立刻低下头。 …… 过了一会,独孤氏去小歇,萧淮因着公务先行离开,就只有谢裳和于氏走了出来。 二人走到分别之处,于氏道了一声就离开了。 萧承宣在这时,含情脉脉地走了过来。 “裳儿,我知道,你是因为我才选择嫁给小叔的,现在我也知道……” “侄子,你说什么呢,我是你的小婶婶。” 谢裳强忍住心里的恶心说着。 可萧承宣却一味地自我陶醉:“我知道,可是……” 谢裳忍无可忍转身就走了。 萧承宣见状,刚要追过去,就见身后是萧淮,霎时脸色一白,结巴道:“小……小叔……” 萧淮弯了一下唇角,眼底没有丝毫笑意道:“打。” 话出口,萧五就过去了。 顿时,国公府内响彻起了萧承宣的惨叫声,一声比一声惨。 与此同时。 谢裳带着春香走到谢婉莹房门口时,正撞见谢婉莹在责打自己的贴身婢女。 “妹妹好大的火气。” 谢婉莹猛地抬头,一看见谢裳,顿时目眦欲裂地冲了过来,谢裳早有防备,侧身一让,便轻巧地避开了。 谢婉莹本就遍体鳞伤,这一扑落空,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疼得惨叫不止。 谢裳这才慢悠悠地走近,含笑俯视着她:“啧啧啧,怎么样?你和柳夫人原本为我设的局,如今全用在了你自己身上,妹妹觉得滋味如何?” 说着,她伸手掐住谢婉莹的下巴,迫她抬起头来。 谢婉莹瞳孔骤然一缩,霎时明白了过来。 “是你!”她嘶声喊道,“我就知道,是你这个贱人害我到这步田地!我要杀了你!” 她猛地挣开谢裳的手,再次疯了一般扑过去。 谢裳唇角一勾,侧身避过,顺势一脚将她踹翻,随即上前抓住她的脸,将一包药粉强行喂了进去。 “好好享用吧。”谢裳轻声笑道,“到了乡下,我等着你的死讯。” 谢婉莹一愣,连忙伸手去抠嘴里的药粉:“你给我吃了什么?” 谢裳神色莫测地笑了笑:“不告诉你。” 话音落下,她转身便走,刚踏出门,身后便传来谢婉莹凄厉的惨叫声。 不过片刻,那声音便彻底沉寂了下去。 …… 晚上,谢裳拿过药方走了过来:“侯爷,这个是我根据你的身体状况,写下的第一个疗程,你让你的人准备好,我们就可以开始第一个治疗了。” 萧淮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对了,你那庶妹已经送走了,那明日回门……” 谢裳一笑道:“那明日我就请侯爷看场戏。” 萧淮勾唇一笑:“本侯很期待。” 槐院。 春香替谢裳梳洗完毕,低声道:“小姐,老爷把何氏接回来了。” “我知道。”谢裳对镜抚了抚发髻,声音平静,“让你备的东西,都齐了?” “齐了。”春香点头。 谢裳弯了弯唇角:“那就等着明日吧。” 说罢起身歇息去了。 春香吹灭烛火,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次日,辰时。 谢裳收拾妥当,刚踏出院门,便见萧淮已在门口等着。 第六章 真父慈女孝 她微微一怔,旋即上前行礼:“侯爷。” “走吧。” 萧淮侧身让了半步,谢裳愣了愣,垂眸从他身侧走过,在他的搀扶下登上马车。 马车内。 谢裳犹豫片刻,开口:“侯爷……能不能一会儿让我先下马车?” 萧淮偏头看她。 她眼里藏着一丝狡黠的光。 他唇角微弯,语气清淡却带着纵容:“可以。” 这丫头,又想折腾什么。 到了谢府门前,谢裳在春香搀扶下款款下车。 谢父远远瞧见马车华贵,以为先下来的是萧淮,赶忙迎上前,躬身行礼:“微臣见过侯爷,侯爷万福金安。” 身旁的继室何桂莲也跟着矮身:“妾身见过侯爷,侯爷万福金安。” 谢裳站定,笑吟吟道:“父亲和母亲怎么给女儿行这般大礼?女儿可受不起。” 话音一落,两人齐齐僵住。 何桂莲慢慢抬起头,看清眼前巧笑嫣然的人,顿时脸色铁青,几乎要脱口大骂。谢父猛地拽住她的袖子,她才堪堪忍住。 谢父抬眼看向谢裳,脸色青白交错。 话虽说得客气,可她站在那里纹丝不动,这礼受得心安理得。 逆女。 谢父心中暗骂。 就在这时,萧淮从马车上不紧不慢地下来,踱步至谢裳身侧,淡声道:“谢大人挂着一张脸,是觉得本侯的侯夫人受不起这礼?” 谢父骤然冷汗涔涔,慌忙拱手:“没有没有,侯夫人自是受得起、受得起!”他转头瞪向何桂莲,厉声道:“给侯夫人赔罪!” 何桂莲咬碎银牙,满脸憋屈地重新矮下身去:“何氏……给侯夫人赔罪,望侯夫人原谅。” 谢裳这才笑着上前,亲手扶起何桂莲:“母亲言重了,都是一家人。只是尊卑有序,还望母亲莫要见怪。” 话里挑不出错处,可在何桂莲耳中,字字如刺。 “是。”何桂莲咬着牙应了一声。 萧淮侧目看了谢裳一眼,眸光幽深,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小狐狸。 谢裳似乎察觉到那道目光,偏头望过来,眼底笑意盈盈似是在说:侯爷过誉。 萧淮看了一眼,便抬步走向府门,进了谢府。 正厅。 萧淮与谢裳落座,谢父这才适时关切道:“在国公府一切可还适应?” 谢裳垂下眸:“自是一切都好,国公夫人待女儿很好。只是妹妹……” 话未说完,何桂莲便急了:“你妹妹怎么了!” “咳……” 谢父轻咳一声,何桂莲才意识到不妥,赶忙稳住:“我……我的意思是,你妹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萧淮这才移开目光。 谢裳不动声色地弯了弯唇角,睁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语气悠悠:“是啊……妹妹前天成婚时,不知为何引火烧上了嫁衣,昨日已被国公夫人一声令下,送去乡下的庄子了。” “什么?!怎么可能是我的莹儿!” 何桂莲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不可置信地喊出声。 谢父看了过去,重重地咳了一声。 萧淮也适时开口:“何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不是她是我夫人了?” 何桂莲这才慌了,连忙解释:“妾身不是这个意思,就是……” “呵。”萧淮轻笑一声,没有再说。 他心里却暗自思忖:这大房柳氏当真是手长,竟联合何夫人在谢裳备嫁时设局。若不是自己提前提醒,又让萧五查了个清楚,谢裳再反手做局,那成婚时火烧嫁衣的,就是谢裳了。 他想着,又看向谢裳。 谢裳却弯了弯唇,起身走过去扶起何桂莲:“母亲担心女儿,裳儿理解,侯爷也是,母亲不必如此。” 何桂莲闻言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原以为这几天传得沸沸扬扬的“晦气新娘”是谢裳,没想到竟是自己的女儿。那国公夫人的镇压手段,当真雷厉风行……乡下,我的莹儿要受多少苦啊! 又聊了一会儿,几人竟也其乐融融。 谢裳这才道:“父亲,不知女儿可否请求一件事?” 谢父神色一僵,勉强笑了笑:“自然可以。” “女儿未出嫁前,爹曾答应过我,会将娘重新迁入祖坟,如今女儿已嫁人,不知……” 谢裳话虽说得楚楚可怜,但却句句咄咄逼人。 谢父袖摆下的手暗暗攥紧,面上笑着道:“自然可以,你母亲既然沉冤得雪,我自会让她重入祖坟。” 谢裳笑了,立刻上前行了一礼:“那女儿谢过爹爹。” 她回京以后,先是查出了当年慕云禾难产的真相,设计捅了出来,谁料何桂莲竟直接让妾室柳姨娘顶了罪。 后来她再想深究,发现何桂莲早已把痕迹处理得干干净净。 而谢父嘴上说让慕云禾重入祖坟,却一直没有行动。 但现在…… 谢裳眸中一动,道:“父亲,女儿出嫁前,遇见了一位母亲的故人,已经带过来了。” 萧淮听到这话,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这是打算借我之手,彻底查清当年谢府旧事?还真是物尽其用。 谢父与何桂莲脸色齐齐一白。两人看了萧淮一眼,谢父咬着牙让人进来。 春香带着人走了过来,手一推,那道士立刻跪倒在地:“我招,我都招!当年都是何桂莲给了我一笔钱,让我来谢大人这里,造谣说谢二姑娘是天煞孤星的!” 何桂莲顿时怒了:“你说谎!我不认识你!” 说着扑向谢父:“老爷,你要相信妾身啊!是谢裳在污蔑我!” 谢父沉着脸,缓缓抬起头,眯了眯眼看向谢裳:“裳儿,这件事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过去?”谢裳弯唇轻笑,“别啊,父亲,母亲不是说我污蔑她吗,那就将事实说清楚了,也好还母亲一个清白。” “谢裳!” 谢父震怒,萧淮却在这时出声了: “本侯到觉得夫人说的不错,待真相明了,不就知道是不是污蔑了,谢大人何故要发脾气。” 谢父神色一僵,看向萧淮。 谢裳也看了萧淮一眼,目光中带着无声的谢意。 随即,她朝春香点了点头,春香会意,退了出去。不多时,便带了一行人进来。 当何桂莲看清其中一人时,顿时面色大惊。 谢父看了过去,就见何桂莲如此,霎时心中怀疑,也在此时谢裳开口了。 “这位正是当年我娘生产时负责接生的婆婆孙氏,不知道母亲可认识?” 这句话出口,谢裳的目光直勾勾的看着何桂莲,何桂莲脸色一白,抖着唇道:“不认识……” “是吗?” 第七章大义灭亲哪家强,看你裳姐 谢裳的话刚出口,便见何桂莲下意识地移开目光,躲闪起来。 何桂莲心中暗惊:她不是被我杀了吗?怎么没死,还活着! 谢裳侧头看了一眼那妇人。 那妇人浑身一颤,爬着走过去:“罪妇孙氏见过老爷。当年先夫人难产一事,确实是何夫人让我做的。那时候罪妇家里欠了赌坊的债,追债的赌坊人正是何夫人家的亲戚,她威胁我,若不帮她,就让我儿子砍下一只胳膊抵债。” 话音落地,何桂莲顿时脸色一变,扑了过去,神色慌张:“你说谎!” 她又扒着谢父的衣摆道,“你要相信我啊,我们这么多年的夫妻情意……” 谢父冷漠地抽回衣摆。 何桂莲霎时抓了个空。 一旁的谢裳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扯出一抹笑,又拿出一封信纸。 “既然母亲说她是空口污蔑,那就看看这个究竟是不是。” 何桂莲抬头看去,顿时脸色大变,起身便要抢夺。 忽见一枚不知是什么的暗器砸来,正中何桂莲下盘,她顿时摔了个狗啃泥。 谢裳愣了一下,垂下眸,注意到何桂莲脚边滚落的珠子,随即抬起头看了一眼在旁看戏的萧淮。 她顿时明白过来,又看向何桂莲,弯唇嘲讽:“哟,母亲,我可受不起这么大的礼。” “你!” 何桂莲气急败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谢父脸色难看,想说什么,却又碍于萧淮在场,硬生生忍了下来。 谢裳让下人将信纸递过去。 谢父接过来一看,顿时脸色铁青,最终忍着怒气看向孙氏:“我问你,为何半年前你却指认柳姨娘是害死夫人的凶手?” 孙氏吓得浑身发抖:“回老爷,我也不想的。那时候夫人找到我,说是先夫人的女儿在查这件事,让我再帮她一次,把污水泼到柳姨娘身上。若我不泼,她就让我儿子科举落榜,毕竟夫人的儿子是礼部尚书,又是这次的主考,我才……” 话说到一半,何桂莲的脸色已越来越白。 此时,萧淮出声了:“谢大人,你还真是娶了个好续弦。仗着自己儿子是礼部尚书,在科举如此重大的场合,竟敢徇私舞弊。” 话落,谢父立刻跪下,冷汗涔涔:“侯爷饶命,我真的不知道啊!” “不知道?”萧淮嗤笑一声,慢悠悠道,“到底知不知道,待本侯禀明睿王便知。” 谢父听罢,下意识瘫倒在地。 何桂莲也吓得脸色惨白。 谢裳却步步紧逼:“母亲,你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当年害我母亲难产,又指使道士说我是天煞孤星克死了亲娘;我回府后,你又把脏水泼到柳姨娘身上,啧啧啧。” 谢父此时伸出手,狠狠甩了何桂莲一巴掌,一脸失望:“桂莲,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害死李氏,又污蔑裳儿,让我把裳儿养在乡下受尽苦楚!” 何桂莲被这一巴掌打懵了片刻,随即不可置信地看过去:“谢虚禾!你当初明明也知道,是你说只要我害……” “啪!” 谢父又甩了一巴掌,截住何桂莲的话,眼神躲闪:“贱人!你胡说什么!今天我就休了你!来人,将夫人拖去柴房!” 下人应了一声,刚要走过去,便听萧淮道:“急什么,让何夫人说完。” 下人停了下来,看向谢父。 谢父只得讨好地凑过去,谄媚道:“侯爷,这毒妇的疯话怎么能信呢。” 萧淮看了他一眼,谢父便害怕地低下头。 谢裳与萧淮对视一眼,随即移开目光,对着何桂莲弯唇道:“说吧,母亲,你有何冤情?我和侯爷替你做主。” 何桂莲一僵,这丫头竟这么狠吗? 她想到谢父方才的落井下石,心一横,索性要死一起死! 她全然不顾谢父的威胁,恨声道:“当年,我和你娘同为富商之女。只不过你娘早些年入宫为奴,有幸当了先皇后的女官。后来先皇后认她为义妹,最后将她许配给了新科状元就是他!” 何桂莲愤怒地指向谢父,随即又收回手,指着自己,满是不甘:“而我呢?明明我和他才是青梅竹马,我才该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最后只因我家道中落,就成了妾!我不服。” “后来呢?”谢裳冷静地问。 何桂莲看过去,冷笑一声:“后来,我那时太爱他了,什么都信他。你娘也是个傻的,在他的甜言蜜语下,所有产业全交给了他。他转手给了我,也慢慢由我管家。” 谢父听着,脸色越来越差。 何桂莲却连看都懒得看谢父一眼,便接着道:“再后来,先皇后死后,你娘怀了你,你父亲就和我商量着杀了她,但孙氏是我自己找来害她的,柳姨娘柳玉儿只不过是个背锅的。” 说到这,何桂莲竟是停顿了一会才继续道:“当年她和你娘亲近,你娘对她不设防,没想到她送来的糕点竟成了害你娘早产的诱因。生下你之后,我又让安排的道士说你是天煞孤星,你爹顺势再将你送往了乡下。” “所以,那个时候她以为自己害死了我娘,才会找上你求你帮她,然后她就成了你的共犯,你才会想到半年前让她顶罪?” 谢裳接过话说着。 何桂莲看过去,缓缓点了点头,又满眼恨意地看着谢裳道:“可没有想到,你命这么大,竟然平安地活到了十六岁。” 而一旁的谢父早就吓得魂飞魄散。 萧淮冷不丁道:“真是精彩,谋害发妻,自己的儿子涉嫌徇私舞弊……啧啧啧,谢大人。” 谢父反应过来,立刻扑过去:“侯爷,这毒妇冤枉我!” “是不是冤枉,待我禀明睿王便知。”萧淮抽回衣摆,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又道,“依本侯看,今日的回门就到这儿了。” 谢裳会意,看了一眼春香,春香领着人退了下去。 随后,萧淮和谢裳便离开了。 只剩那两人各自瘫坐一边。 谢父喃喃道:“完了……” …… 马车内。 萧淮侧过头看了过去,饶有兴趣:“谢二姑娘,我很好奇今天这出戏,你早有预料,所以早早地做了准备?” “是。”谢裳看了过去,看着萧淮道。 萧淮听着,眼中的趣味更浓:“那利用本侯是否也在你的预料之中?” 谢裳却摇了摇头:“并非如此。今天这场对峙,我虽然早有预料,但是侯爷,若不是谢婉莹和萧承宣犯蠢,让我遇见了你,这场戏也不会这么早、这么顺利。说来还是要谢谢他们,还有侯爷你今天的帮助。” 萧淮怔了一瞬:她这话的意思是,他在她的意料之外,既然来了,那她就随机应变利用一下? 这么琢磨着,萧淮总觉得他是上赶着被她利用。 谢裳也似注意到了,笑了笑道:“侯爷,放心,我不会让你无偿。” 萧淮眼中闪过一抹诧异:这小丫头还挺敏锐。 到了国公府后,萧二走了过来,垂首道:“侯爷准备好了。” 第八章小夫妻的初次试探 萧淮看了一眼,便吩咐人去准备。 再抬眸时,见谢裳已经走了进去,他也立刻跟了过去。 晚上戍时。 浴桶中,萧淮只着一件薄薄的里衣,谢裳手持银针为他施治。 室内温度随着浴桶的热气缓缓升高,雾气氤氲,遮住两人的身影,若隐若现。 细看之下,谢裳额角渗出细汗,浴桶里满是药材。 萧淮看着谢裳这样,忍不住出声。 “我是叫你谢二姑娘呢,还是别的?” 谢裳看了过去,对上萧淮湿润的视线道:“随侯爷。” “那本侯叫你夫人了,毕竟是夫妻,太生疏了也不好。” 萧淮说着。 谢裳听着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拿着银针施着,直到刺到了一处穴位,萧淮才疼得皱起眉头。 这小丫头,刚刚没有那么用劲,现在倒是用劲上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虽这么想着,萧淮也没有这么说,只是好奇地打量着谢裳道:“夫人,我很好奇,你半年前查你生母之死,你那继母发现让人顶罪后,就没有想过灭那孙氏的口?还有那道士。” 闻言,谢裳却笑了笑,眸中尽是狡黠:“她想灭口,但没有那个机会,她有她的手段,我有我的手段。” 萧淮怔了一瞬,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的谢裳:这小丫头年纪轻轻,手段还挺多的。 萧淮想着,也开口道:“京城的人都说,谢家二姑娘从小被送去了乡下,回来后也是一个粗鄙丫头,看来他们错了,依本侯看,你未必会输给这京城的世家贵女,甚至还要更好,更出彩。” 谢裳一愣,却反应过来笑了笑道:“侯爷过誉了。” “过誉?依本侯看,你担的起。” 萧淮话音刚落,谢裳依旧面色如常,不动声色。萧淮却忽然话锋一转:“你在乡下长大,这一手医术是从哪里学来的?” “跟乡下一个村医学的,上不得台面。”谢裳语气平淡,答得滴水不漏。 村医?上不得台面?本侯看起来很好糊弄吗? 萧淮心中冷笑一声,移开了目光。 小小年纪,倒是藏了不少秘密,看来得让萧二去查查了。 “侯爷,别光问我。” 谢裳一边施针,一边漫不经心地道,“你不也是?二十二岁中毒回京,人人都说是北齐下的毒,可那毒的毒性,倒更像是咱们乾元独有的,侯爷的毒,到底是……” 话未说完,谢裳便觉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眼,正对上萧淮那双幽深沉邃的眼睛,寒意无声蔓延,她心头一凛,生平头一回落了冷汗。 萧淮沉声开口:“别问,这件事与你无关,你只需做好我们交易之内的事。” 谢裳很快回过神来,弯了弯唇角,针尖稳稳刺入穴位,笑眯眯地回敬道:“这句话,我也还给侯爷。每个人都有秘密,我对侯爷的私事不感兴趣,侯爷不也一样吗?” 她顿了顿,继续从容道:“我们只需各自履行交易,互不干涉,彼此尊重。侯爷只需要知道,你的毒,我能解。至于这医术怎么学的、跟谁学的,那是我的事。” 萧淮抬眸,二人对视良久,片刻后,他终是微微点了点头。 这小丫头,够敏锐。 呵,还说跟村医学的?我若信了,才是真疯了。 不过算了,她说得也对,我们不过是交易罢了。 萧淮率先移开目光,谢裳深邃地看了他一眼,也随之收回视线。 …… 过了一会,谢裳施完针,就去休息了。 书房。 李杜走了过来,看了一眼萧淮,拿着扇子摇着,打趣道:“你这新婚燕尔的,叫我过来干嘛。” “过来把脉。” 萧淮冷不丁地说着。 李杜懵了一瞬:“啊?” “听不懂?” 萧淮抬眸看了过去,一个眼神,李杜才立刻过去收了扇子,坐到了旁边把脉。 片刻后,李杜才道:“脉搏比之前强劲了不少,毒性倒是没有减,不过你下次毒性爆发的时候应该是会好受点,谁给你治的,这医术可以。” 话落,萧淮垂下眸收回了手,理好了袖子道:“谢裳。” “哦……” 李杜话刚出口,就赶忙紧急地撤回:“谢裳?你那个小妻子?” “嗯。” 萧淮应了一声,淡定地拿过热茶抿了一口。 李杜观察了好一会,才缓缓地明白了过来,拿着扇子道:“所以这才是你娶她的原因?” 萧淮将手中的茶盏放下,眸光深邃:“是也不是,算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交易?” 李杜疑惑地说着。 又见萧淮不答话,只能无奈地移开了目光。 “行,你又装深沉什么都不说。” 李杜无语地吐槽,又想到谢裳只不过是从乡下回来的小姑娘,立刻好奇道:“不过这谢二姑娘是从乡下回来的吧?从哪里学来的这一手好医术。” “不知道,这也是我好奇的。” 萧淮看了过去说。 听得李杜心中来气,一阵无语,拿着扇子指着萧淮:“你问我?我问你呢!你好奇,你不让人查!你搁这反问我?!” 萧淮却垂下了头,抬手想叫萧二,就又放下了。 看得李杜一肚子疑问:“又怎么了?” “没事,不查了。” 萧淮说着。 李杜听得也是一阵无语,然后甩袖离开了。 在原地萧淮却走了神,想到了谢裳的话,弯唇浅笑道:“我家夫人一身秘密,倒是先威胁上我了。” 与此同时,槐院。 春香走了过来,行了一礼:“小姐,三姑娘在去乡下的途中,暴毙而死了。” 谢裳才缓缓地点了点头,神色并没有太意外,理好了头发去了榻上休息了。 接下来,就是何桂莲和谢父了。 春香吹灭了蜡烛,也关上门退了出去。 …… 次日,午时。 萧淮一早就出去了,去了睿王府,等了一会,就见下人走了过来,行了一礼道: “侯爷,殿下请。” 萧淮颔首,就走了进去,行了一礼。 “见过殿下。” 睿王朱晏清温润如玉道:“过来吧,你我之间行什么礼。” 萧淮走了过去,就坐到了棋盘对面道:“我来此,就是来说三月后的科举一事。”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朱晏清拿着棋子的手一顿,抬眸看着萧淮。 萧淮这才将昨天谢府的事情全盘托出,当然也是省略了一部分。 朱晏清听着,冷下了脸:“我这就拟折子。” 萧淮才点了点头,恰在这个时候,一个下人拿着托盘走了过来,上面盖着布。 萧淮愣了一下,疑惑道:“这是?” 第九章 渣爹前来挨揍! 萧淮的话刚出口,就见朱晏清命人拿开了布子。 上面放着上好的玉器,旁边还有一把令牌。 朱晏清拿过一个棋子落下,才道:“这玉器是给你和嫂嫂的新婚贺礼,令牌是听风阁的。” 话出口,萧淮就明白了过来,垂眸道:“那臣就先谢过殿下了。” “不客气,过段时间是皇长姐举办的花朝节,这次把你夫人也带过来吧,正好见一见什么样的女子,会让你动了娶妻的念头。” 朱晏清说着。 萧淮垂下眸无奈应道:“是,殿下,但是你也别总打趣我了,你年纪也不小了,也早点娶妻吧。” “好好好,我错了,我不该打趣你,来来来,下完这盘棋。” 朱晏清扯开话题说着。 过了一会,两个人下完棋,萧淮就走了。 …… 国公府。 萧淮走进来,命人将玉器收好,就见谢裳刚从独孤氏那里回来。 谢裳看了一眼道:“这是?” “睿王送的新婚贺礼。”萧淮说着走了过来。 谢裳才明白了过来道:“睿王殿下还真是有心。” 随后命春香收了下去。 萧淮注意到下人放下的账本,若有所思:“这是国公府产业的账本?” 谢裳垂下眸点了点头:“是,只不过只是一部分,今早我去请安,母亲就教了我一些,她觉得我挺聪慧的,就交给我一些,让我整理好了给她送过去。” 萧淮听着,不由得嘴角抽搐,心想她这“挺聪慧”的说法,还真是够谦虚的。 这么想着,萧淮才走了过去坐了下来。 “你父亲的事,我已经禀告了殿下,估摸着明日上朝时,皇上就会命人革职,让人查。” 谢裳闻言,思考了片刻才点了点头:“那就多谢侯爷了。” “不必,你也帮了我不是吗。” 萧淮说着,拿过一旁的茶抿了一口。 此时,谢裳冷不丁道:“那我明日是不是可以去见一下我父亲?” 萧淮手上的动作一顿,看了过去道:“可以,我给你……” “不用,春香就够了,我有自保手段。” 谢裳打断了他的话。 萧淮这才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下,你可以跟我说一下国公府的情况了吧?” 谢裳同样抿着茶说着。 萧淮看了过去,放下茶杯说道:“大房,我大哥萧德宏是官居一品的太师,其妻柳氏柳禾是后娶的,也是他发妻的胞妹。” “也就是说萧承宣是发妻的儿子?” 谢裳侧过头看着萧淮,萧淮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怎么死的?” 谢裳问道。 萧淮看着谢裳,手放在桌子上敲着:“她是在萧承宣五岁的时候,因旧疾去世的,恰在那个时候柳禾一直照顾着。” 谢裳听着,饶有兴趣:“那这死因可就有意思了。” “而我大哥在她去世三年后才娶柳禾为续弦,之后他后院妻妾成群,除了萧承宣外,柳禾还有一个亲生儿子。” 萧淮说着。 谢裳听着,边若有所思道:“那二房呢?” “我二哥是户部尚书,他和他的发妻李氏倒是没什么,但后院也是妻妾成群,同样的不安宁。” 萧淮平静地说着。 “三房呢?”谢裳看向萧淮说道。 “三哥他是御史大夫,其妻赵氏也没什么,后院只有几个妾氏,并不多,至于四房,于氏和我四哥算是整个国公府对我们态度比较好的了,四哥是内阁官员。” 萧淮说着。 “看出来了,除了四房,其他几房都是个不安分的,那他们背后支持的是……” 谢裳话说一半,就被萧淮打断了。 “你倒是敏锐。” “侯爷过誉了,现在可以跟我说了吧?” 谢裳说着。 萧淮笑了笑道:“大哥支持的是大皇子,二房支持的是二皇子,三房支持的是四皇子,四房中立。” “那我们支持的是五皇子睿王?” 谢裳看向萧淮说道。 “是也不是,国公府的情况,就是这些了,不过你也放心,暂时或许他们不会做什么。” 萧淮说着。 一旁的谢裳却若有所思:虽然这么说,但她也似乎懂了内斗为何会这么严重,毕竟未来国公府的家主是谁,可代表着国公府在未来乾元夺嫡之争中会站在哪一方,会支持谁。 萧淮抬眸看了一眼谢裳道:“过段时间长宁公主会给你发花朝节的邀请函,你早做准备。” “嗯?花朝节?” 谢裳疑惑地抬眸看了过去,随即才反应过来:“好,我知道了,多谢侯爷告知我。” 萧淮看了她一眼,不知为何心里有点郁闷道:“夫人客气了。” 随后,萧淮转身就走了。 侯爷,好歹也是成婚了,这么生疏? 谢裳愣了一下,夫人,他这么叫好像没什么问题。 …… 次日。 上朝时,皇帝知道了此事,大发雷霆,立刻命大理寺少卿沈观复彻查此事。 皇帝还将谢虚禾革职后软禁在谢府,礼部尚书谢青玄则被关入大牢,等查清此事后,再决定如何处置二人。 谢裳一早知道后,就带着春香走了过去。 “父亲,女儿听说你被革职特来过来看望。” 话音落下,谢父抬眸看了过去,没什么好脸色,咬牙切齿:“逆女!你还敢来!早知如此,我当初就该掐死你!” 这话出口,谢裳竟是笑了出来。 过了好一会,才看了过去:“那你可错失良机了,我一想到我是你的亲生女儿,便欲作呕!像你这样的人,岂能为人父!岂能为人夫!” “你这个不孝女!” 谢父气得胸口起伏,吹胡子瞪眼。 谢裳却冷嗤一声:“别叫我名字!你不配!” “你!” 谢父这字刚出口,谢裳就走了过去,步步紧逼:“我真替我娘感到可悲,她竟然嫁给你这种人,她到死估计都不知道是你害死她,从前我回来,我只是想找到真相,让她重入祖坟,毕竟嫁夫随夫,可现在我的想法变了。” 谢父听着,脸色越来越白。 谢裳看向谢父道:“我要给她选一个干净的地方,重新埋葬她,让她离你十万八千里远,你不配和她同葬。” “谢……” 话还未说完,谢裳直接甩了一巴掌过去,“啪”的一声。 利落的巴掌声落下,谢父心中更是觉得耻辱,刚要说什么,谢裳就开口了。 “这一巴掌,替我娘打的,而现在我突然觉得,还是不能让你死的太轻松了。” 说着,谢裳走了过去,拿过药瓶,钳制住谢父一把喂了进去。 谢父试图挣扎,就发现他根本使不上力气,突然想到了前不久下人送过来的饭菜,原来这逆女早就做准备了! 顿时谢父干呕了起来,边道:“逆女!!!” 谢裳却笑了笑,片刻后谢父浑身无力,却仍嘴硬道:“你以为我会倒台?” “那就试试,这次你会不会倒台。” 谢裳笑着说着。 谢父慌了,道:“你以为我倒台了,你又有什么好下场!” 说着,试图去拽谢裳的衣角。 谢裳好似早有预料一样,后退半步:“那你就好好地看着,我有什么下场吧。” 话说完,谢裳转身就走了。 只余谢父在原地的那一声喊声:“谢裳!!!!” 第十章帮母获县主入皇陵 出去了后,谢裳才拿过手帕擦着手。 “小姐……” 春香走了过来担忧地说着。 谢裳这才看了过去,轻轻摇了摇头:“没事,走吧,回府。” “是。” 春香刚应一声,就见原本刚准备离开的谢裳顿住了脚步。 不由得疑惑:“小姐怎么了?” 谢裳看了过去,递了一个药瓶过去:“何桂莲不也是被关在柴房吗,把这个喂到她那膳食里。” “是。” 春香应了一声,拿了过来。 …… 回到了国公府后。 戍时,谢裳拿着信纸走了过来,行了一礼:“侯爷。” 萧淮看了过去,有些诧异:“有什么事?” 谢裳弯了弯唇:“没什么,给侯爷送证据。” “证据?”萧淮迟疑了一瞬,随即明白了什么,拿过打开信封看了看,才看向谢裳:“你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侯爷过奖了,我也只是半年前查我母亲一事,意外发现谢虚禾和大皇子有勾结。” 谢裳解释道。 萧淮闻言,饶有兴趣地打量了谢裳好一会儿:“你就不怕,百姓骂你不孝女?” “若侯爷不说,他们又从何得知是我做的。” 谢裳解释道。 “你还真是令我惊讶极了。” 萧淮说着。 谢裳抬眸看了过去:“我只是在替我母亲报仇而已,我除了和谢虚禾有血脉上的联系外,还有什么?” 萧淮听着,赞同道:“这倒是,他不配为人父亲。” “而且,我也想请侯爷帮我一个忙。” 话落,二人对视一眼,萧淮旋即明白,轻轻地点了点头。 萧淮笑了笑道:“放心,我们是夫妻,于情于理,我都该护着你帮着你。” 既然都这样说了,那就顺着叫你一声夫君吧~。 谢裳抬眸看着萧淮,笑意盈盈道:“那就多谢夫君了。” 萧淮一怔,夫君,这算是没那么生疏了吗? 想到这,萧淮心中的郁闷才算是散了一点。 过了一会,谢裳就离开了。 萧淮将萧二叫了过来,将手中的信纸递了过去。 “交给沈观复。” “是。” 萧二应了一声,就离开了。 …… 半个月后,沈观复查出了谢青玄借着职务之便,行徇私舞弊一事乃是证据确凿,其父谢虚禾谢丞相,这几年来也是暗中帮助。 谢虚禾贪了不少银钱,最终皇帝下旨查办。 皇帝下旨将谢青玄斩首示众,谢虚禾被革职流放寒州,谢家众人全部流放。 而受害人其母李扶月,多年前被谢虚禾联合妾身何桂莲杀害,其女更是被弄到乡下,朕甚是心疼,鉴于其母李扶月为先皇后义妹,生前又是忠仆,特封李扶月为永嘉县主,允迁入皇陵,以慰先皇后的在天之灵。 后来何桂莲也在别人的发现之下,上吊自缢了。 赵公公念完封赏的旨意,谢裳才反应过来接旨。 这也算是她为她的母亲送的最好的礼。 谢裳垂眸看了看,便让春香将圣旨收好。 过了一会,谢裳过去请安,就见大房柳禾嫉妒地盯着她。 谢裳淡定行礼:“儿媳见过母亲。” 独孤氏慈爱地笑了笑,让谢裳过来,心疼地看着她道:“好孩子,受苦了。” “母亲没有,现在真相大白,我就不苦。” 谢裳解释道。 独孤氏听着,心中更心疼了:“好孩子,你爹……不是,这谢大人也是。” 又看向谢裳道:“算了,好孩子不说他了,之前我让你整理的账目,整理的如何了?” 谢裳闻言,挥了挥手,就让春香端着账本走了过来。 “已经整理好了,母亲可以看看。” 独孤氏才拿过翻开看着,本来脸色一直很好,直到看到了后面,脸色才冷了下来。 “后面怎么会亏损这么多?” 谢裳淡定回道:“这也是儿媳疑虑的,各房的产业多又杂,儿媳算出来后,就让人问了一下,才知道这亏损的一部分正是大嫂管的那些铺子。” 话出口,柳禾神色慌乱的跪了下来。 “娘饶命啊,铁定是弟妹污蔑我!算错了账。” 话说完,独孤氏就冷哼一声,直接将手中的账本扔了过去。 “你好好看看!这账目算的如此清楚,她才刚嫁过来半个月怎么污蔑你!” 柳禾抖着手,垂眸看了过去,拿过账本仔细地看着,此时谢裳又道:“母亲,您之前之所以没有发现,是因为都是小数目,才……” 话未说完,独孤氏就已气得拿着手指着柳禾骂:“作孽啊!!!说!你拿钱干什么去了,不会是去贴补娘家去了吧!” 柳禾顿时一抖,立刻道:“母亲,我错了,我也只是一时糊涂。” “我就说了,续弦好歹娶个高门大户家的小姐,非得娶你!小门小户就是眼界小!你姐姐要是在,她定不会如此!” 独孤氏也是气得捂着胸口。 谢裳见状,立刻过去轻轻地拍着,安抚。 柳禾听着这一字一句,脸色越来越不好,不由得恨恨地瞪了一眼谢裳。 还真是个天煞孤星,贱人! 最终,独孤氏还是罚了柳禾,关了禁闭,收回了大房手中所有的铺子。 房内。 独孤氏坐在床上,喝着谢裳喂过来的药:“皎皎,辛苦你了,这段时间。” 谢裳则是轻轻地摇了摇头:“不辛苦,只是儿媳家中出事情连累了国公府,应该是儿媳道歉。” 话出口,独孤氏却不赞同了:“你道什么歉,是你爹糊涂不是个人,你娘为人我清楚。而且都是一家人连累什么,就算你没有什么背景,你也永远都是我的儿媳。” 谢裳心中涌上一股暖意,道:“母亲……” 独孤氏凑过去,抱住了谢裳轻轻地拍了拍:“好孩子,以后受什么委屈了,告诉我。” 谢裳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随后松开,谢裳给喂完了药,独孤氏才道:“大房的铺子给你,我个人也给你几家,你管着,日后有什么不会的,过来找我。” 谢裳愣了一下,有些诧异道:“可大嫂那边……” “不必管她。给你,你就拿着。她那边我让喜嬷嬷去处理。” 独孤氏说着。 谢裳这才犹豫地点了点头,心中暗自琢磨:这下怕是柳禾要记恨上我了。 想着想着,谢裳无奈地摇了摇头。 …… 另一边,佛堂。 喜嬷嬷过来嘱咐了一些,便拿走了几个铺子的账本和管理权。 谢裳走后,柳禾才狠狠地将手中的佛珠砸了下来。 “贱人!!!!才嫁过来半个月就这么嚣张!” “是啊夫人,这五夫人也太过分了。” 丫鬟翠儿应着。 此时,外面传来了萧德宏的脚步声。 第十一章 花朝节 听见这脚步声,柳禾立刻抄起木鱼敲起来,眼角噙着将落未落的泪,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萧德宏走过来,就见柳禾如此。 原本柳禾以为萧德宏会和平常一样宠着她,安慰她,却没有想到,萧德宏抬起手“啪!”的一声。 干脆利落的巴掌落在了柳禾脸上。 柳禾霎时摔到了一旁,随即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看了过去。 “老爷,你打我?!” 话说得不可置信,眼泪也在此时从眼角落了下来,滴答一声。 萧德宏却像是根本不在乎,佯装看不见,伸出手指着柳禾骂:“你这妇人,拿着我萧家的钱贴补你娘家说!你拿了多少!” 话落,柳禾脸色一白,却又楚楚可怜道:“老爷,你知道我的,我是被迫的,而且也不多……” “不多?”萧德宏听着,心里是止不住的发笑,伸出脚猛地踹开了柳禾。 “我给你下最后的通牒,拿了多少,通通给我拿回来,不然你就等着我休了你吧!” 说完这句话,萧德宏不顾柳禾的拉扯,转身就走了。 只余柳禾一个人狼狈的在地上。 下人翠儿也在萧德宏离开后,立刻过去扶起来了柳禾,心疼道:“夫人……” 柳禾才在仆人的轻唤下,回过神,立刻道:“去给我准备笔墨。” “是。” 翠儿应了一声,就离开了。 过了一会,柳禾拿着笔记本写完了信,就将信递给了翠儿。 “去把这个送到通州,交给我儿墨儿手中。” “是。” 翠儿拿了过来,就又想到花朝节,就把邀请贴递了过去道:“对了,夫人还有这个,长宁公主举办的花朝节邀请贴。” 柳禾看了一眼,才拿了过来,打开看了看,想起谢裳:“她收到了吗?” “收到了。”翠儿说着。 柳禾听着,不由得咬紧了牙关:“这贱人也敢去,长宁公主也是抬举她了。” “谁说不是呢,一个罪臣之女,要不是嫁给了侯爷,她都没有资格去。” 翠儿应和着。 柳禾却在这个时候想到了什么:“长宁公主是不是已经有孕三四个月了?” 翠儿闻言,虽有些疑惑但还是应道:“是的,夫人。” 柳禾听到这话,弯了弯唇,在翠儿耳边低语了几句,就见翠儿满脸惶恐的点了点头。 翠儿随后便出去了。 夜风穿堂,烛火忽明忽暗。 柳禾攥着佛珠喃喃低语:“我就不信这次你还能躲过一劫。” …… 几天后,午时。 槐院。 谢裳沐浴完,刚准备拿过衣服换上,就闻到了上面怪异的香味。 这是……猫薄荷? 想法刚出来,谢裳心中顿时产生了疑窦,随后挥了挥手,就让春香过来了。 “春香,这衣服谁送过来的?” 春香闻言,疑惑了一瞬,便道:“回小姐,都是国公夫人让下人送过来的,一般参加皇家举办的节日宴会,都是由国公夫人统一准备的。” 谢裳听着,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母亲应当是不会害我的,这香味也没什么,只是偏偏是猫薄荷,思索了一会,就让春香将自己调制的香料,装在荷包里,佩戴上了。 这香料是中和的,它基本是中性的,无论是什么味道的香料,它都能将其味道中和。 啧啧啧,会是谁呢。 这么想着,谢裳也是笑了出来,看来今天又有一场热闹的戏看了。 过了会,谢裳换好衣服,就出去了。 到了公主府。 刚下马车,就见萧德宏带着柳禾走了过来,还有一位姨娘。 “淮儿,弟媳。” 二人对视一眼,萧淮却道:“大哥是有什么事吗?” 萧德宏伸出手拉过柳禾道:“几天前,禾儿冒犯了弟媳,我今天特地来带着她向弟媳道歉。” 话音落下,萧淮有些诧异,啧,道歉,我怎么觉得不像呢? 看向谢裳,谢裳眼中也是同样的想法。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随后,谢裳在萧淮的示意下,含笑道:“大哥客气了,都是一家人,作为弟媳又怎会生大嫂的气。” 话这么说,萧德宏也乐意这么听,便笑着道,“还是弟媳宽宏大量。”又看向柳禾,“还不谢谢弟媳。” 柳禾才面色不佳地道了一声歉。 随后萧德宏就带着身旁的姨娘走了,那姨娘临走时,也是向两个人行了一礼,就跟着过去了。 柳禾则是面色不佳地看着两个人。 萧淮看了一眼,便带着谢裳走了,谢裳看了一眼道:“那姨娘是……” “鱼宝娘,算是大哥比较得宠的一个姨娘。” 萧淮解释着。 谢裳这才明白了,花朝节,虽然是长宁公主举办的赏花节,但是赏花前,各达官显贵都会带着自己的夫人过来交谈。 但萧德宏却不带她,反而带着一个姨娘,这不是在打柳禾的脸吗? 啧啧啧,怪不得脸色不佳。 …… 到了一处后,谢裳就见睿王和长宁公主在内。 萧淮带着谢裳行了一礼:“见过两位殿下。” 谢裳同样行了一礼。 长宁公主却走了过去,扶起来了谢裳道:“快起来吧。” 谢裳这才起来了。 刚抬眸,就见长宁公主打量着她,眸中并没有恶意。 “可算是见到你了,你们成婚时,我本来想过去的,可奈何身子不适。” 谢裳闻言却道:“殿下怀有身孕,自是不便前来,不过如今也不晚,也算是见到了面。” 长宁公主听着,也是越发好奇谢裳了。 毕竟京城中关于谢裳的传言她也是有所耳闻的,随即挥了挥手,就让下人端着礼物过来了。 “一点礼物,还望侯夫人笑纳。” “那就多谢长宁公主了。” 谢裳说着,就示意春香收下了,又将准备的礼物递了过去道:“知道长宁公主怀孕,臣妇也是备了一个礼。” 长宁公主拿了过来,嗅了嗅道:“这荷包里的香味还挺好闻的,那本宫就收下了,侯夫人有心了。” 谢裳才笑了笑,过了一会,长宁公主就拉着谢裳离开了。 睿王这才收回了打量的目光:“萧淮,本王算是知道,你为什么会娶她了,你这夫人还真是不一般。” “王爷……” 萧淮无奈地说着。 见萧淮这样,睿王只能道:“好好好,不说了,我们去里面聊。” 萧淮这才点了点头,跟着过去了。 另一边,长宁公主拉着谢裳聊着天,就见远处贵妇人们走了过来。 第十二章捡了西瓜丢了芝麻 贵妇人们此时见到了长宁公主与谢裳,纷纷上前,齐齐行了一礼。 “见过长宁公主、侯夫人。” 长宁公主略一颔首,抬手虚扶:“起来吧。既遇上了,便一同赏花。” “是,臣妇领旨。” 众妇人应声起身,规矩地跟在后面。 正值春日,池中花开得正好,争奇斗艳,美不胜收。长宁公主与谢裳走在前面闲话,身后的贵妇们面上不显,心里却各怀心思。 到了备好的赏花宴,众人落座。公主府的下人依次摆上糕点,旁边的桌上放着彩带。 “花朝节请诸位来,便是赏花游乐的。不必拘束,都尝尝吧。”长宁公主笑道。 “是。” 众人应声,取了花糕品尝,偶尔与身边人低语几句。 稍后,各人将自己修饰好的花枝挂上彩带,一一呈上。 长宁公主携谢裳步下主位,逐一观赏。行至一盆花前,她驻足问道:“这是谁做的?” 鱼宝娘忙上前行礼:“回殿下,是臣妇。” 长宁公主打量了她片刻:“原来是你,本宫记得,你是萧太师的妾室?” “回殿下,正是。”鱼宝娘垂眸答道。 长宁公主又看了看那盆花,颇为欣赏地点了点头:“不错,赏。” 鱼宝娘心中一喜,接过下人送来的赏赐,温顺道:“殿下喜欢便是臣妇的福分。” 话音刚落,长宁公主便让她站到一旁同赏。恰在此时,谢裳的目光扫过旁边的柳禾,注意到她细微的小动作。 突然,一只猫蹿了出来,猛地扑向鱼宝娘的方向,那原本是谢裳所站的位置,只因鱼宝娘方才上前,谢裳便移到了另一边。 鱼宝娘闻声回头,惊见猫扑来,吓得身子一歪,没来得及向旁边倒去,猫就已扑了过去,抓伤了她。 长宁公主也吃了一惊,幸而谢裳反应极快,闪身护住了公主,躲过了其他几只猫,其中一只猫更是一爪抓伤了谢裳的手。 顿时,众人乱作一团。 猫儿们也在这个时候,倒在地上集体没了气息。 可长公主还是吓到了,捂着肚子下意识地就喊道:“疼!叫太医……” 谢裳看了过去,立刻明白了,扶着道:“春香去叫太医!” “是。” 春香应了一声,赶忙过去。 …… 过了一会,长公主房内。 太医刚出来,就见驸马沈观复立刻过去道:“公主如何了?” “回驸马,公主只是受了一点惊吓,其他并没有什么事。” 太医赶忙说着。 沈观复这才松了一口气,刚要说什么,就见睿王走了过来,沉声道:“皇长姐没什么事就好,但是!堂堂公主府哪来的这些野猫!” 话刚出口,众人便立刻跪了下来。 谢裳刚让春香处理好了伤口,抬眸就见萧淮也跟着过来了。 萧淮也在此时,注意到了谢裳手上的伤,眉头紧锁,走了过去:“受伤了?” 谢裳一愣,随后道:“是,但没什么事,是小伤放心。” 萧淮这才放下心来。 睿王却道:“来人!给我查!” “是。” 下人应了一声,沈观复在睿王的示意下,去了里间看长宁公主去了。 而一旁躺在软塌上的鱼宝娘却也是脸色苍白。 谢裳看了一眼躲在后面脸色苍白的柳禾,原来是这么回事。 那猫薄荷香味原来是做这个准备的。 这柳禾还真是胆子大极了。 谢裳想到这,又看向鱼宝娘:她也算是替我挡灾了。 萧淮与谢裳对视上,明白道:“王爷,先让太医给鱼宝娘看看吧。” 睿王这才反应过来:“去帮她看看。” 太医颔首,就走了过去,伸出手把了一下脉,神色平静,过了一会,才喜上眉梢,伸出手行了一礼。 “恭喜这位夫人,你已经有一个月左右的身孕了。” 话出口,鱼宝娘顿时顾不上伤口,喜悦道:“当真?!” “自然是真的。” 太医说着。 此时,萧太师走了过来,就听到这消息,顿时心中一喜,立刻过去:“宝娘……” 鱼宝娘抬眸,霎时委屈了起来:“老爷……” 萧德宏这才心疼地抱着她安慰。 也在这个时候,睿王道:“恭喜太师了,来人,去取上好的人参送过来,毕竟这位夫人也算是替皇长姐挡灾了。” 萧德宏听到这,也赶忙道:“那臣就多谢殿下了。” 睿王弯唇笑了笑:“客气了。”又看向太医,“给这位夫人好好的开一个安胎药。” “是。” 太医应了一声。 随后睿王就命人散了,众人各怀心思的离开了。 过了一会,萧德宏也带着鱼宝娘离开了。 谢裳在他们离开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柳禾眼里对鱼宝娘的嫉恨。 看来府里这下又要不太平了。 …… 萧淮和谢裳离开的时候,就见睿王也让送了人参。 马车上。 萧淮垂眸看着谢裳手上的伤,忍不住开口。 “没事吧?” 谢裳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没什么事,这点小伎俩,我能应付,就是今天连累了长宁公主。” “不怪你,是有人胆子大了,敢拿长宁公主肚子里的孩子算计你。” 萧淮说着。 话出口,谢裳怔了一瞬:“你猜到了?” 萧淮看了过去,轻轻的点了点头道:“自然,太明显了,我想睿王也猜到了,今天要不是鱼宝娘,你怕是遭殃了。” 谢裳垂眸,又抬起头:“是柳禾。” 萧淮听到这两个字,问道:“怎么说?” 语气并没有质疑,反而是平静的问。 “今天午时,我穿这身衣服的时候,就闻到了猫薄荷的味道,我虽然有点怀疑她,但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就没有换。” 谢裳说着。 萧淮听着,才打量着谢裳,注意到她腰间的荷包:“你还真是胆大,你就不怕她成功设计你了?” “不怕,我虽没有换这身衣服,又不是没有做准备。” 谢裳弯了弯唇,语调骄傲,眸中尽是狡黠。 萧淮垂眸含笑的摇了摇头,还真是像一只狡猾的小狐狸。 这么想着,萧淮伸出手轻轻的握起谢裳受伤的手,担忧道:“一会,我还是让李杜给你看一下吧。” 谢裳一怔,抬起的手僵在半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因对上了萧淮担忧的神色。 她终是轻轻点了点头,鬼使神差地应允了。 …… 傍晚,柳禾院子。 翠儿走了过来,看了一眼面色不佳的柳禾,还是小心翼翼道:“夫人,老爷说鱼姨娘今天受了惊,所以……” 话未说完,就见柳禾猛地将手中的茶盏砸到地上,发出“咔嚓”一声。 第十三章 小夫妻的互撩时刻 翠儿吓得立刻跪了下来,垂眸不语。 柳禾咬牙切齿道:“贱人!我明明给每个姨娘都送了避孕镯子,这个贱人到底是怎么怀上的!” 话音刚落,翠儿忽地出声:“要不要奴婢将咱们安插在鱼姨娘身边的丫鬟唤过来?” 柳禾抬眸看了她一眼,思索片刻,缓缓点了点头:“去吧。” 翠儿颔首离去,不多时便带着一个丫鬟回来。 那丫鬟跪下行礼:“见过大夫人。” 柳禾倚在榻上,斜着眼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春儿,跟我说说那贱人怎么怀上的。” “是。”春儿应声答道,“半年前,老爷宿在鱼姨娘那里,也不知怎的,那镯子就碎了。后来老爷为了安抚鱼姨娘,便送了一只相似的镯子过去。” 柳禾听完,忍不住攥紧了手,这贱人,怪不得我未曾察觉,原来是这般缘故。 她气得面容扭曲,过了片刻才挥手让春儿退下。 这时,翠儿适时端了茶递过去,垂眸温顺道:“夫人何必这般生气。怀了就怀了,咱们打了便是,又不是头一回了。” “话虽这么说,可老夫人早就对我起了疑心。若我这次……” 柳禾话未说完,翠儿已然会意,面露担忧道:“说的也是。况且这次长宁公主出的事,奴婢就怕睿王会查到夫人头上。” 柳禾闻言,只淡淡一笑:“不会。” 翠儿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 话音刚落,她又想起什么,看向柳禾道:“夫人,咱们要不要拿鱼姨娘的胎,去算计五夫人?” 柳禾抬眸,若有所思:“怎么说?” 见主子有意,翠儿忙道:“依惯例,头三个月都会格外小心,各房也会送些补品意思一下。咱们趁机做点手脚,把鱼姨娘小产的事栽赃给五夫人。一来能撇清咱们的关系,二来也好让老夫人嫌恶了五夫人。” 柳禾听后,弯了弯唇角,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你倒没白跟在我身边这么久。” 翠儿笑道:“都是夫人教的好。” “去办吧。”柳禾吩咐道。 翠儿颔首退下。 柳禾望着她的背影,神色忽然阴晴不定。 …… 槐院,春香给谢裳包扎好了手,就离开了。 萧淮走了过来,垂眸看了一眼谢裳的手道:“叫李杜给你看过了?” “是,刚走。” 谢裳回道。 萧淮才走了过去,坐到了旁边,看到了桌子上的药,不由得疑惑:“这是?” 谢裳看了过去,无奈道:“让春香给你熬的药,以后我们每个月做两次针灸。” “也就是半月一次?” 萧淮问道。 谢裳才缓缓地点了点头:“是。”又示意桌子上的药碗:“除此以外,每日两顿汤药。” 萧淮对上谢裳的视线,便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我清楚了。” 随后萧淮拿过汤药喝了下去,刚喝完,就见谢裳递过来一颗糖块。 萧淮怔了一瞬:“这是?” 话刚出口,谢裳就先将糖块喂到了萧淮嘴里,道:“糖块,解苦的。” “?” 萧淮有些诧异地看着谢裳,随即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小丫头还真是…… 念头刚起,又想起半月前她给自己施针时,丝毫不避男女大防,心中不由泛起一丝郁闷。 “你……” 刚开口,谢裳便截住了话头:“去准备吧,一会儿给你施针。” 说完这句话,谢裳就去准备了。 片刻后,萧淮就已经坐在浴桶里了,谢裳拿着针灸袋,就走了过来。 拿出一个,刺入穴位。 萧淮抬眸,看着谢裳认真的侧脸道:“你这么没有男女大防吗?” “?”谢裳疑惑地抬眼,“有啊。但在医者面前,无性别。” “无性别?那你以前也这样给旁人看过?” 萧淮忍不住问道。 谢裳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当然没有,你算是第一个我这么治的,而且还是夫妻,更不用避讳了。” 谢裳的话刚说完,萧淮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竟是有些庆幸,又有些想笑。 “现在,我不得不承认我对你有点好奇了。” 谢裳闻言,警觉地看着萧淮。 萧淮注意到,嘴角不由得抽搐,又解释道:“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人查你,我们只是合作,我心里清楚。但是……” “但是什么?” 谢裳不由得问道。 萧淮望着她笑了:“但是,我很期待你向我坦诚相待的那一天。” 四目相对,谢裳后知后觉地红了耳朵,心跳漏了一拍。 这人好像在勾引她。 果然,她还是见的男狐狸精太少了,不过不得不说,萧淮确实好看啊。 啧。 她稳住心神,正想说什么,却听见萧淮低低笑了一声:“呵。” 谢裳咬咬牙,回敬道:“那我也等侯爷和我坦诚相待的那一天。” 萧淮微微挑眉,这小丫头,好胜心还挺强。 想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谢裳见状,手里银针刺得用力了些,仿佛在说:让你笑。 萧淮吃痛,侧头看向她。 他的神色却很松弛,眼神温柔又宠溺,仿佛要将谢裳溺在其中。 谢裳移开视线,问道:“对了,长宁公主如何了?” 话出口,萧淮才回神道:“没事,就是受了点惊吓。” 谢裳这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一会我写个方子,你给送过去?” “好。” 萧淮应着,谢裳却又想到:“对了,睿王查到了吗?” 萧淮愣了一下道:“查到了,说是那几只猫是吃了剩下有毒的花糕,突然发疯,最后后厨做花糕的主厨领罪并且服毒自杀了。而且说来也巧,送上来的花糕没毒,就那几只猫吃的有毒。” 谢裳听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萧淮侧头看着谢裳,又似想到鱼宝娘,道:“不过我也得提醒你,柳禾既然敢拿长宁公主肚子里的孩子设计你,那这次也会拿鱼宝娘设计你。” 谢裳却弯唇道:“我等着。” 萧淮见此,便轻轻地点了点头:“国公府内交给你,你大胆地整顿,我会为你兜底。” 闻言,谢裳心中一动,随后扬起笑容应了声:“嗯。” …… 次日,辰时。 长宁公主身边的桂香拿着上好的补品走了过来,见谢裳走了出来,便行了一礼。 “见过侯夫人。” 谢裳立刻过去,伸手将她扶起道:“客气了,不知桂香姑娘过来是有什么事。” 桂香才道:“长宁公主知道那天是侯夫人救了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所以特命我过来送些补品,以示谢礼。” 谢裳明白,便让春香收好道:“长宁公主客气了,要不然进去先喝点茶?” 桂香摇了摇头道:“不了,奴婢还有要事,就不久留了。不过公主说若侯夫人以后有空,可以多来公主府。” “是,臣妇明白了。” 谢裳说着,就让春香送客去了。 待回来,春香将补品收好,主仆二人就去了国公夫人那。 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热热闹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