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重回七零,兵王用婚约堵门》 第一章 重生 “成子,刚刚那几下手感不错,啥时候……嘿嘿。” “只要你松口,咱俩的账就一笔勾销。” 李大成踉跄着赶人:“都给我滚,这可是我的新媳妇,我都还没开封哪轮得到你们?” 送走来吃席的几个哥们,他转身走进新房。 昏黄的油灯下,床上绑着的女人还面朝里昏睡着一动不动。 李大成眼底闪过厌恶,翘着兰花指去掰女人的脸:“也不知道他看上你什么,整个人也就脸蛋稍微能看,算你命好能替他生儿子,要不是我不能生哪轮得到你……” 忽然劲风骤起,原本应该系在女人身上的绳子瞬间勒上了他的脖子。 燕知暖阴恻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可你这个变态的命不好,遇上我了。” 手下用力,李大成感觉喉咙被狠狠攥紧,头上的血管突突地跳,像要炸开一般。 他拼命去扯绳子,另一只手往后去抓燕知暖的手。 燕知暖一巴掌抽在他手背,疼得他半边胳膊都没了知觉。 李大成的脚不停地乱蹬,踢翻了屋里的椅子发出响声。 传到院中,正在收拾的李翠花对着敞开的屋门呸了声。 “不要脸的娼妇,就知道勾-引男人。” 绳子继续收紧,燕知暖只想让他死,现在立刻死。 一声炸雷响在燕知暖耳边,同时心脏被狠狠攥了一下手臂失去了力气,这是天道的警告。 李大成意识渐渐模糊的时候,脖子上的桎梏突然松开了。 大量的空气进入到肺里,他剧烈喘息着。 燕知暖甩绳子把屋门抽上,油灯熄灭屋里彻底黑了下来。 李大成缓过一口气,挥起拳头就打向燕知暖。 “贱-人,竟然还想杀我,看我不打死你!” 燕知暖侧身躲过,拳头砸在柜子上,顿时破了个洞。 李大成转身再打,燕知暖闪身到桌子边,桌子被打断一根腿,暖瓶镜子掉落在地。 门口传来李翠花的声音:“老大你悠着点,光打人就行了别弄坏家具,那都是钱啊。” 李大成几次都没打中,疯了似的冲向燕知暖:“贱-人,敢阴老子,看我不打死你。” 以前无往不利的铁拳被一手轻松挡住,燕知暖手腕用力,李大成哀嚎出声跪倒在地。 李翠花听着声音不对:“老大?你没事吧?” 燕知暖悄声说:“说没事,让她滚,不然废了你的手。” 李大成哪敢拒绝:“滚滚,老子不用你管。” 燕知暖满意地放开了他的手。 李大成还没来及跑,嘴里就被塞了个东西,双手再次被剪到身后绑了起来。 破空之声响起,长绳抽在他的身上,剧痛传来他感觉自己骨头都要断了。 “唔!唔!”李大成在地上翻滚着躲避,眼睛看向门口中,盼着他-妈进来救他。 可等来的却是李翠花更大声的漫骂:“不要脸的贱-货,好好的爷们都让你带坏了,下-贱胚子看我明天怎么收拾你。” 李大成目眦欲裂,他-妈听不出来是自己的痛呼吗? 燕知暖感觉心口堵的那团郁结之气散了一些。 原本有些支撑不住的体力,因为心中恨意又充盈了,丹田之处也暖暖的。 燕知暖手中长绳挥得更快了。 前一刻她还是大乘老祖生扛飞升天雷,下一刻就被劈回到这个世界。 这是她穿越到修真界之前的世界,她被大伯一家吸骨熬髓利用完卖给赌棍李大成,被他一家虐待毒打,甚至还想下-药逼她卖-身还赌债,被她一把火烧了全家。 满心怨气的她穿到了修真界,在那个充满灵气的世界一路修到大乘,透过飞升天雷的心魔劫看到自己的前世。 她其实是《八零锦鲤小娇娇,嫁个首长步步高》年代文里的垫脚石女配。 书从女主“燕知暖”成为村里第一个大学生开始写起,引出她这顺风顺水的一生,幼时大伯一家把她当亲闺女,父母平反后她又住回到军区大院,嫁高官住豪宅,一胎三宝娇养了一辈子。 而此暖非彼暖,真正的原主早已骨枯黄土,所谓锦鲤娇-妻实际是顶替她名字抢了她人生的堂妹燕娇娇。 燕娇娇是全家人的心头宝,哪怕是她的亲哥燕知远,也是觉得燕娇娇值得世间最好的东西,而她是那个只会惹祸不懂事不识大体的懒姑娘。 她的亲生父母被下放前,把她和哥哥托付给乡下大伯抚养。 大伯一家对哥哥很好,说他是三房的男丁以后要顶门立户的,更是把燕家唯一的当兵名额给了他。 而她却三四岁就被逼着干家务,吃得比猫少干得比牛多,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 若不是父母当年的嘱托,她根本没有机会上高中,更不可能考入了省城大学。 但录取通知书被大伯转给了他的女儿,也就是女主燕娇娇。 燕娇娇顶替她去上了大学,而她被安排嫁给了同-性-恋家暴男。 在她父母平反之后,燕娇娇更是以她的身份,跟着他们回到了军区大院。 大伯一家也因为养育之恩得以鸡犬升天。 在她父母车祸意外身亡之前,都不知道信任的大哥大嫂和亲生儿子会合起伙来骗他们,更不知道自己疼到骨子里的女儿其实早已不在人世。 燕知暖穿回来的时候,正是她嫁的李家的第一晚。 她以死抗争坚决不嫁,但燕家给她下了药,李大成把她扔在板车上盖了床破棉被就给拉了回来。 一路上他的狐朋狗友几次对她动手动脚,李大成也视而不见。 恨意涌上心头,燕知暖以绳作鞭越抽越快,带起呼呼的风声,打得李大成皮开肉绽。 在修真界她的五识和意志已经修练得十分强悍,力气更是可以单手举鼎,只要她想便可以轻松捏断李大成的脖子。 又一声炸雷响起,心口狠狠一痛,燕知暖吐-出口鲜血意识模糊,停下手中的动作。 地上的李大成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从头到脚看不到一块好肉。 不能再打了,这个世界的天道不允许私下杀人,它会抹杀她的,刚刚就是警告。 燕知暖把绳子丢下,若是一顿好打就让他死了,太便宜他。 一盆凉水兜头泼下。 李大成悠悠转醒,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痛。 他痛苦地哀嚎着,脑中却有些模糊,想不起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了,他结婚了,今天是洞房夜。 李大成朝床上看去,一个人影盘坐在那里,黑漆漆的看不清长相。 “贱-货,还不快来扶老子!” 床上的人影动了动,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李大成的脸上。 “贱-货喊谁?” 第二章 我就是被雷劈回来的 李大成捂着脸懵了两秒,被打的情形回到脑海中。 他顾不上疼痛,撑起身子就往外跑。 刚跑几步就被脚上的绳子拽倒在地,尖叫着去解绳子,明明不是死结却怎么也解不开。 李大成哆嗦着嘴唇求饶:“一日夫妻百日恩,咱们也摆了酒以后好好过日子,我保证不跟你动手。” 燕知暖招了招手:“都是夫妻了,你跑那么远干什么,过来呀。” 李大成眼睛亮了亮,难道是这娘们想起自己的好,愿意跟自己同房了? 随即眼神又阴冷了下去,这么急着同房真是个贱-人,要不是为了传宗接代他半点不想碰她。 靠近了几步,壮着胆子把半个屁-股放在床沿上。 借着窗外的光线,他能感觉到燕知暖在看自己,心中厌恶之意更浓。 他知道自己长得好,这十里八乡就没有比自己更俊的后生,这女人一定是看上了自己,刚刚装得跟烈女一般,现在不还是想着那点事。 得赶紧让那人回来,别再跟上一个婆娘似的,进门几年都不生养。 等她怀了孕生了娃,自己的名声就保住了,到时候他的赌债…… 燕知暖声音冰冷:“你为什么娶我?” 李大成打了个冷颤:“当然是因为你好看,腰还细屁-股大,一看就能生儿子。” “啪!” 燕知暖一巴掌扇在了他脸上:“原来是为了生儿子!” 李大成被打得脑袋一震,疼得直咧嘴。 他怒而起身,抬手就去打燕知暖。 “啪!”又是一个巴掌:“你还想打我?” 再大的酒劲这会都清醒了,李大成脚软跪倒在地,火辣辣的疼痛让他不由自在主地尖叫。 “救命啊,杀人啦!” 平时漏风的屋门却怎么也打不开,他拼命的喊叫院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身后传来脚步声,像是地狱里的索魂恶鬼,他不敢回头,死命地去拉门把手。 燕知暖拽住他的头发往后一扯,拉着他回到床边。 “我再问一遍,你为什么娶我?” 李大成呜咽着:“因为我爱你,对,我对你一见钟情。” “啪!” “一见钟情你用绳子绑我?” “我怕你不愿意嫁给我,所以才……” “啪!” “我不愿嫁你逼我嫁?” 李大成后背紧紧地靠着床柱,拼命摆着手:“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这一次吧。” “啪!” “你错了?” “我没错,我没错还不行吗?” “啪!” “你到底错没错?” 李大成觉得自己要疯了,他真的不知道燕知暖想要什么答案,为什么自己说什么都会被打? 燕知暖冷冷看着他恐惧的样子,他的痛苦抵挡不了前妻和她的万分之一。 “从今天起,这个家我说了算。” “你不听话,我就打断你的腿。” “你敢骂我,我就撕了你的嘴。” “老娘有的是时间,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那么多命了。” 李大成趴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拼命地点头。 燕知暖盘腿坐回床上,闭目调息。 这具身体太过孱弱,她长期被磋磨,瘦得一把骨头落了满身伤病。 她必须尽快养好身体,站稳脚跟,然后一步步,将所有欺辱过她的人,全部都该死。 丹田之处再度升起暖意,燕知暖沉下心神,发现自己竟然把空间带来了。 虽然比前世她的大能空间差得多,只在空旷的土地上有一间半新不旧的小屋,灵泉也是干涸的,但好歹能有就很知足了。 淡蓝色的雷云在空间布雨,地里肉眼可见的长出几根小苗苗。 那是她被天雷劈死前不甘心,飞到天上捉住的一朵雷云,没想到竟然也被自己带了来。 黑暗中,李大成慢慢挪向门口,浑身的疼痛提醒着他,这是个真正的狠人。 娶回来的女人与他想的不一样,难道是老三和燕家骗了他? 他想起老三回来跟他说的,燕家大姑娘能干活又扛打,只要给口吃的就能养活,注意别轻易打死就行。 燕家也痛快地接了麻药还不要彩礼,只要求看紧她绝对不要让她离开村子,言语间甚至对她的死活都不在乎。 他心里又怕又恨,却半点不敢表露出来,只盼着天快点亮,等他娘李翠花进来,好好收拾这个无法无天的女人。 李翠花是村里出了名的泼妇,骂遍全村无敌手,打架从来没输过,只要她一出手,肯定能把这个女人治得服服帖帖。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渐渐泛起了鱼肚白,天边亮起第一道微光。 李翠花特意就来砸门立规距:“懒货快起来做饭,太阳都晒屁-股了还敢睡。” “嫁到我们李家就得天不亮就起,烧水做饭洗衣喂猪统统都是你的活,敢偷懒老娘打死你。” 李大成高兴地想起身,但满身的疼痛让他哀嚎出声。 李翠花听到儿子的声音,心中怒火更盛:“你个小贱蹄子,大早上还勾着男人不起床,好好的爷们都让你给带坏了。” 李翠花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抓起根磨得光滑的擀面杖,撞开昨晚李大成死活打不开的屋门。 “今天我非打死你不可!” 话音戛然而止。 她看清了屋里的景象,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李大成像个破麻袋一样趴在地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浑身都是伤痕。 而本该被欺负、被捆绑、该遍体鳞伤的燕知暖,正安安稳稳地坐在床上。 “大、大成?”李翠花手里的擀面杖“哐当”掉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是谁打的你?!” 李大成看到亲娘,眼泪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娘,你给我打死她,我要她死!” 李翠花捡起地上的擀面杖,用力朝燕知暖挥下:“反了你了,竟然敢打男人,老娘打死你!” 擀面杖带着风声,狠狠砸向燕知暖的头顶! 这一下她用了十成的力道,她要燕知暖死! 反正她家也不没死过媳妇,再死一个又怎么样,村里没有人敢说闲话。 至于燕家,一个把女儿迷晕送出来的娘家,能翻出什么浪来。 燕知暖坐在床上,连动都没动一下。 就在擀面杖即将砸到她头顶的瞬间,猛地抬手攥住了李翠花的手腕! “咔嚓——”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骨响。 “啊——!!!” 李翠花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胳膊无力地垂下,整个人疼得弯下腰,黄豆大的汗珠滚落。 燕知暖居高临下地看着李翠花:“打我?” 李翠花被甩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又滑落在地,疼得连哀嚎都变弱了。 “你也配?” 燕知暖拎起擀面杖,同样是重重挥下,只这次打人者和被打者换了位置。 不打要害只打皮肉,次次挥在衣服盖住的部-位,不会伤及性命却比死都难受。 燕知暖边打边骂:“满口污言秽语你是吃屎了吗?天底下你最贱,你不光贱,你还生了畜生,你才是最大的贱-货制造者。” “你儿子是垃圾,你是人-渣,你俩合起来都配不上一个棺材,活着浪费粮食,死了污染土地,你的存在就是世间最恶心的事。” “你爹妈没教会你做人,只教会你当狗,没关系,老娘我有的是耐心教你,你好好学着哈。” 李翠花仗着在割尾会当主任的弟弟,没少在村里称王称霸,前世对她这个儿媳更是非打即骂。 李大成欠赌债的时候,就是她提出让前儿媳去抵债的,事后又是她堵着门的骂前儿媳不守妇道,生生逼死了一条人命。 李翠花疼得浑身抽搐,却依旧嘴硬,恶狠狠地瞪着燕知暖:“你……你敢打我……我是你婆婆……你会遭天打雷劈的……” “天打雷劈?”燕知暖弯腰轻笑,擀面杖在手里掂了掂:“巧了,我就是被雷劈回来的。 第三章 救人 李家的哭喊声在静谧的凌晨显得格外刺耳,只是李家独门独院四邻不靠,听见的人并不多。 进山采菌子回来的胡婶紧了紧背篓骂道:“作死的李翠花,上个儿媳妇就被活活逼死了,新娶了这个也不消停。” 哭喊声越来越大,胡婶转身回去准备敲门。 胡老头一把拉住她:“你干什么去?” 胡婶:“我去看看,别真让那娘俩给打死了。” 胡老头拉着她快步往离开:“行了,少管他家的事,李翠花哪里是那么好惹的,回头再骂你一顿划不来。” “她哥虽然不如以前风光了,但好歹还在位呢,至于那个妮子……”他叹了口气:“算她命不好,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鸡鸣起,燕知暖走出屋子,在院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这里虽然没有灵气,但是空气新鲜,天地之间的阴阳二气很足,纵使不能修炼,把身体养好倒是不难。 这会村里人都已经开始忙活着做饭,家家户户炊烟袅袅。 鸡鸣声犬吠声小孩子赖床的哭声,交织成一片人间的烟火气。 在院里找了个背篓,燕知暖准备上山去找个东西。 在村里转了几圈,这种感觉对她来讲很新鲜,毕竟上辈子不管是在燕家还是李家,都有干不完的活,挨不完的打,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 路上有去地里的老头老太,看到她之后皆面露惊讶之色,竟然这李家新媳妇竟然没被打得起不了身,或者逼着洗涮伺-候一-大家子? 燕知暖在众人的目送中往村外山上走去。 一进山小雷云就迫不急待地冲了出来,这里碰碰碰那里贴贴,看啥都新鲜。 燕知暖就随它去,这娃儿比自己还可怜,以前就在天上猫着,不是劈这个就是劈那个,哪里有过接地气的时候。 她边捡东西边往里走,山蘑野菜还真不少,竟然还找到几颗品相不错的黄精人参等药材。 捉只山鸡烤了,一人一云吃得很开心。 燕知暖没有在外围过多停留,她要找的东西只在山的深处。 前面的路越来越窄,燕知暖用镰刀扫着野草再次怀念自己的木灵根,若是它还在哪里用费这些劲,心念一动路就清理出来了。 雷云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拉着燕知暖的手就往前冲,力道之大差点把她拽个踉跄。 很快,燕知暖看到了一个倒在血泊中的男人。 心口被洞穿,身下流出大量的鲜血,看起来失血已将近一半。 燕知暖不打算管这个男人,她只为了报仇,没有那么多善心去管别人的事,毕竟那辈子给她善意的人实在太少了。 雷云拦住了她,男人和她之间来回跳跃。 燕知暖:你让我救他?你知道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天雷重重在男人身上跳了跳,身下的血出得更多了些,男人的身子晃了晃…… 一枚红星徽章从衣兜里掉了出来,是公家的人。 燕知暖思忖片刻,用刚采的草药临时做了止血粉,把人挪到干净的地方清理伤口,取了几根松针运起刚积攒的灵力,刺入几处穴位。 她不会治病,只能用灵力顺着经络缓缓游走,修复受损的器官。 许久,燕知暖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男人脸上已经恢复了血色。 浓郁的功德金光裹胁着灵气涌入体内,从干涸的经脉上缓缓流过,燕知暖感觉整个人都被充盈起来。 怪不得雷云要她救,救人原来能送的功德啊。 那还等什么,吸!不吸白不吸! 运完一个小周天再运一个大周天,嗯~功德金光虽然淡了点但是还在,继续再来一个大套组…… 反正有雷云在,附近的动静都逃不过它的感知。 灵泉空间突然显现,小院、灵泉、梯田尽数恢复,成排的器房里,各色上古器炉闪闪发光,连那座承载她无数机缘的凤鸣山也隐隐显现。 一派生机勃勃。 燕知暖太惊喜了,虽然没有灵根,但只要有这个空间,她在这个世界足以横着走了。 雷云在地上滚了几圈突然变得瘦长,伸出了四只毛绒绒的爪子和尾巴,长出了一对小耳朵,圆圆的额头有一条淡蓝色的闪电纹。 “喵~” 燕知暖惊喜极了:“小七!你竟然变成了小七!” 除了新增了闪电纹,整只小猫与她的木灵一模一样。 前世陪她最久的灵宠,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再续前缘。 天道终于还是做了回人事。 燕知暖想再四处看看,没走几步就发现空间在急剧缩水,凤鸣山被厚雾隐住,灵泉干涸房屋淡去,器房一间间地消失…… 天道不允许她有超过世界限制的能力。 消失得太快了,燕知暖只来得及留下一个器修的小工具箱。 她对天空竖起了中指:“天道老儿你个嘚嘚,有能耐让老娘回修真界咱再玩,在这里折腾我算什么本事。” “不就是蹭了点功德,你至于抠索成这样嘛!” 脚边有点痒痒的,小七翘着尾巴圆溜溜的眼睛期待地看着她。 见她看向自己,小七侧身露出一小碗灵泉水和几株灵植,这是它刚刚偷出来的。 燕知暖举起它使劲亲了亲:“是谁家的小猫咪这么能干呀!” 她低头看向那个男人,这人眉眼生得极周正,睫毛很长,鼻梁高挺,下颌线绷紧,在昏迷时也紧皱着眉心。 身上的衣服被血污浸-透,却掩不住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 燕知暖的目光从男人身上一扫而过,对他手里的枪更感兴趣。 她几下把枪拆开,研究片刻又给装了回去,还顺手把磨损的枪托和枪管给修复了。 没办法,器修见不得残次品。 “我虽赚了你的功德,但我也助你恢复,小七因你而化形,你的武器我帮你改造,咱俩算是扯平了。” 说罢,燕知暖起身继续往山上行去。 小七在前面开路,所经之处草木自动让出一条通道。 在她们过后又恢复了原样,似乎从未有人来过。 山风吹过,有树叶飘落在男人脸上,他的手动了动…… 第四章 请枝 时铮猛得睁开双眼,多年战斗本能让他第一时间握紧手中枪支,迅速侧翻靠到树下,警惕地看向四周。 这里安静的不像有人来过,只有树叶偶尔发出的沙沙声。 爬上树梢,隐藏起身形同时更利于观察下面的情况。 的确没有人。 他皱了皱眉,记得自己之前是在与敌特交手,被敌特用障眼法晃了心神,在打中他左臂的同时自己心口也中了一枪。 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时铮摸了摸心口,竟然感觉不到一丝疼痛,解开衣服看到有残留的药膏痕迹。 满身的铁锈味做不了假,自己一定是中枪且出血极多。 他又看向地上大滩血迹,与自己刚刚所躺的地方并不在一处,到底是谁救了自己? 组织追查了很久才埋伏到敌特接头,兄弟们兵分两路,他带着两人追一个男人。 那人显然对地形十分熟悉,在山里转了半天差点跟丢,两个兄弟还被他诱导中了兽夹,只有自己跟得最紧。 时铮从树上跳下,有几点血滴往外延伸,看情况是敌特留下的。 沿着血滴追了数米,彻底失去了踪迹。 时铮一拳砸在树杆上,对方太狡猾了,终究还是被他逃过了。 手中有点异样感觉,他这才看到崭新的枪托,这是他惯用的武器,上面每一丝伤痕闭着眼都能描画出来,现在竟然全都恢复如新。 时铮眉心紧皱,在这乡野之地有个把游医很正常,但若要说武器专家,那恐怕只有敌特或者他同伙了。 救了他的命还修复了他的枪,这是什么? 这是明晃晃的挑衅,**主义亡我之心不死。 他握紧了枪:“不管你是谁,我一定会抓到你。” 这边,山顶处。 还不知道自己被当成敌特的燕知暖,终于找到了山上最老的一颗树,虔诚地跪拜在地:“古树在上,晚辈叩请古树赐枝,为亡灵安栖之用。” 她要用这棵树的木头做成牌位,承载李大成前妻的魂魄。 不管这个世界有没有往生,李家人都应该在牌位前日夜叩拜,忏悔罪孽。 选了最粗的枝杆砍下收入空间,想起之前的气运之子,燕知暖绕了另一个方向下山。 自己本就是天道漏网之鱼,还是离这种大气运之人远一点的好。 小七有了形体比来时更欢快,一路上捉住了几只野兔山鸡,统统放养到空间。 燕知暖两手提得满满的刚走到村口,远远就听有人喊:“回来了,大成家的回来的,人没跑。” 李翠花蓬头垢面地冲出来,抓着燕知暖就上手抽:“你个小贱-人,进了我家就不守妇道,打了丈夫还敢打婆婆,看我不打死你。” 燕知暖侧身闪过:“明明是昨天晚上李大成欠了赌债,被人堵着上门打的,怎么能赖在我身上。” 她适时露出干瘦的胳膊,上面交错着陈旧的伤痕,都是在大伯家被搓磨出的伤痕。 人群中有人看不下去了:“得了吧李翠花,就你儿子那大体格子,整个村都没几能打过的,想赖也得找个相样的人赖,欺负人家小媳妇干什么?” “就是,村里谁不知道你是泼妇,来了抽水机你先用,发粮你先领,还能有谁欺负得了你去。” “没听新媳妇说嘛,是李大成欠了赌债,那些人可都是心狠手辣的主儿,挨顿打算什么,真惹急了断个胳膊砍个腿也是常事。” 李翠花拍着大-腿撒泼:“你们知道个屁,昨天就是她趁我们不防备,先打了大成再打了我,你看我这身上哪里还有一块好肉。” 燕知暖把手里的猎物给替自己说话的几个妇人分了分,用手抹去眼角不存在的眼泪:“还是几位婶子明事理,肯替我说句公道话,不然今天我就要被她逼死了。” 几人原本就与李翠花不对付,眼下见竟然得了这么大的好处,更是把好话不要钱似得往燕知暖身上说。 其余人肠子都悔青了,只恨自己说晚了,谁知道李家新媳妇手这么松,随便说几句话就能送鸡送兔的。 看着燕知暖背蒌里还有,都争着替她说话。 一时间,村口的议论声彻底倒向了燕知暖,原本围着看热闹的村民,大半都挤到她身边,你一言我一语地数落着李翠花的不是。 “我昨儿个半夜可是听见了,外头砸门声吵得凶,听动静就是讨债的混混,李大成那鬼哭狼嚎的声音,三里地外都能听见,还好意思赖媳妇?” “可不是嘛,这新媳妇看着瘦瘦弱弱的,怎么可能打得过身强力壮的李大成,分明是李家母子想把赌债的锅甩给人家!” “听说这姑娘是被大伯母逼着卖给李家的,无父无母的,到了李家还天天受磋磨,换谁能受得了?” 李翠花哥哥的确很厉害,但是离得还远不是嘛,眼下可是有实实在在的好处。 李翠花看着众人倒戈,气得浑身发-抖:“你们这群吃里扒外的东西!她给了点破烂就把你们收买了,我看你们是合起伙来欺负我老婆子!” 她说着又要扑上来厮打燕知暖。 燕知暖捂住脸,呜咽着跑进了屋。 李翠花哪里肯放过她,把村里人关在大门外,摸了一块砖头跟进了屋里。 进屋就把砖头砸向燕知暖。 后者轻松接住,在她吃惊的视线中砖头被捏成粉沫。 其实进了屋李翠花就后悔了,脑子也清醒了。 因为李大成已经老实地跪在桌前,头趴得低低的半份不敢抬。 燕知暖半隐于黑暗中,干瘦的身形后面似乎飘出另一个扭曲的黑影,与记忆里的李大成前妻意外的一致。 “啊!”李翠花尖叫的声音都劈了叉。 李大成嫌烦,扯了块抹布塞上了她的嘴。 “你前妻叫什么名字?” 李大成下意识脱口而出:“那贱-人叫吕梅。” 说完他就感觉背后一紧,豆大的汗珠滚落,他不是有意的只是说顺嘴了而已。 “那你看看我是谁?”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李大成感觉自己的后衣领被人揪起,抬眼对上了一张铁青枯败的脸。 “有鬼!”李大成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第五章 牌位 “啧,废物。” 燕知暖把名字刻好摆在桌上。 执起三炷香拜了拜:“尘缘已了,你且安心轮回,这些畜生我一个都不会放过,让他们生不如死。” “往后清明寒食皆有我一炷香火,年年不忘。” 忽然平地刮起一阵风,吹开了屋门,打着旋把烟气带了出去。 淡金色的功德汇入燕知暖体内,身体的暗伤被慢慢修复。 燕知暖有些惊喜,没想到完成逝者的遗愿也有功德。 接了盆冷水对着李大成母子兜头浇下,两人一个激灵坐起身来刚想开骂,瞅见旁边的燕知暖,又老实地跪在一起。 “磕头认罪。” 李翠花看着牌位上的名字尖叫着:“我是她婆婆,哪有长辈给晚辈磕头的道理,你个小贱-人别蹬鼻子上脸。” 李大成吓得捂住她的嘴,硬生生把她的头给按了下去。 “别犟了妈,她真敢打死我们。” 一晚上殴打和满身的疼痛让他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就是个疯子。 两人不情愿地给桌上的牌位磕头。 “我错了,我罪该万死,下辈子做牛做马偿还罪孽。” 燕知暖手里拿着绳子,在空中呼呼作响:“每天三百遍,少一遍抽十鞭子。” 一道毛绒绒的身影从燕知暖身后跑出,小七带着恨意对着两人的脸狠狠抓下。 “啊,我的脸。”李翠花疼得尖叫,脸上多了数道血痕。 它与主人共感,这些人竟然敢欺负主人,实在该死。 燕知暖上前抱走龇牙炸毛的小七,把脸埋进它的毛里深深吸气,轻声安抚:“别气,我已经不痛了,他们现在根本伤不到我了。” 小七乖乖把头靠在燕知暖肩头……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主人。 三百个头磕下来,李翠花只感觉腰都要断了。 李大成早就歪在一边,他伤得比李翠花更重,这会浑身骨头像是散架,四肢僵硬根本不听使唤。 燕知暖的声音再度响起,听在他们耳中更像是恶魔召唤。 “院里的碗筷还有堆积的脏衣服,立刻收拾干净,打扫不好,今天就都别想吃饭,更别想休息。” 李翠花想起水池里堆成小山的油腻碗筷、泡得发臭的脏衣服,这些干完手都泡烂了,把头扭向一边装死不动。 李大成也垂着头,假装没听见。 “看来,还是没长记性。” 燕知暖抄起院墙角的粗扫帚,朝着两人身上狠狠抽去。 扫帚杆打在身上,疼得两人满地打滚,哭爹喊娘。 不是没试过反抗,可燕知暖的扫帚永远比他们行动更快,两人被压着打根本连起身都做不到。 “别打了我们干!”李大成疼得抱头乱窜,躲到李翠花身后,“让我妈干!她天天做家务,最擅长这些!” “你个不孝子!”李翠花被打得浑身疼破口大骂:“他年轻力气大!让他洗盘子打扫,肯定干得干净!” “我不去,是你说的男人不能进厨房。”李大成梗着脖子反驳:“男人的手是用来干大事的。” “现在干活就是天大的事!不干活就要被打死了!”李翠花气急败坏地吼道。 燕知暖懒得废话,揪住李大成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到水池边,狠狠按进堆满隔夜菜的水池里! 酸臭刺鼻的菜汤、剩饭瞬间糊满李大成的脸,呛得他疯狂-干呕,拼命挣扎想要起身。 燕知暖嫌恶地松开手,失去支撑的李大成直接一头栽进水池,浑身沾满脏水菜叶,狼狈不堪。 他抬头怒视着燕知暖。 燕知暖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眼睛中杀气渐起。 李大成瞬间怂了,他这种二流子最会看人脸色,燕知暖眼中的杀气骗不了人。 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拿起盘子,哆哆嗦嗦地开始刷洗,不敢有丝毫怠慢。 这边刚收拾完李大成,那边李翠花就想偷偷溜回屋里躲懒。 燕知暖快步上前拽住她的胳膊,狠狠甩到堆积如山的脏衣服盆前:“这些衣服你来洗,给我跪在盆边洗。” 看着盆里自己攒了十几天、已经发臭的脏衣服,李翠花嘴角抽搐,悔得肠子都青了,却半点不敢反抗。 日头渐盛,毒辣的阳光炙烤着大地,晒得皮肤火辣辣地疼。 李大成母子从清晨到现在滴水未进、粒米未沾,先是挨打磕头,又被逼着干活,累得筋疲力尽,苦不堪言。 燕知暖在心中冷笑,这才哪到哪,他们要遭的罪还在后头。 上辈子的今天她被李大成这个变-态同-性-恋打了半宿,一身的伤早上连站都站不起来,是李翠花硬拖着她出来收拾东西。 也是这一院子脏污和那大盆臭衣,等她收拾完都到了晚上,饿得头晕眼花的她在厨房却连碗稀粥都没看到。 这一世终于轮到这些人了,真是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李大成还是没想明白,当初他和那人去燕家偷看,明明是个怯懦胆小、沉默寡言的软柿子,怎么嫁过来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心狠手辣的女罗刹! 偷看到燕知暖回屋,他终于撑不住,靠着水池瘫在地上。 “喵!” 一声凌厉的猫叫响起! 围墙上的小七纵身跳下,精准扑到李大成身边,锋利的猫爪狠狠朝着他的脖子抓去! “啊——!” 凄厉的惨叫再次响彻小院,李大成捂着鲜血直流的脖子往后缩,而小七稳稳落在一旁,竖着猫眼,满是仇恨地盯着他。 只要他再敢偷懒,就立刻再次扑上去! 李大成想要追打小七,屋里传来燕知暖的一声咳嗽,吓得他赶紧缩回了手。 刚刚半直起身的李翠花赶忙又跪了下去,膝盖重重地磕在砖缝边上,疼得闷哼一声。 等他们终于收拾完,已经饿得饥肠辘辘,偷回到主屋摸了冷馒头就往嘴里塞。 李翠花警惕地关上门:“大成你一会就去趟县城,把你大舅叫来,我就不信没人能治得了她。” 李大成眼睛亮了,大舅李有财可是革-委会的主任,手下那些人可是各种阴私都能干得出来,折腾一个女人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他又看向新房的方向,眼中还有几丝犹豫。 毕竟燕知暖长得白净还很好看,是那人相中的样子,他俩约定好让他先得手,等她生下那人的孩子再…… 李翠花看着儿子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想要女人什么时候都能有,有你舅在还怕找不到媳妇,这个恶婆娘你就不要再想了,回头等她脏了身子我也不许她再回李家门。” 李大成犹豫着点了点头,垂下眼睛盖住满是恶意的眼神,可惜不能给那人一个干净的了。 小七轻巧地跳下窗棱,蹭回到燕知暖脚边,喵喵叫了两声把刚刚看到的情况传给燕知暖。 燕知暖闭目调息,引着体内功德缓缓在经络里流转,闻言睁开眼,眼底一片寒光。 想要去找李有财吗? 如果说李家人是欺负她的原凶,那李有财就是他们的保护伞。 身为割尾会主任,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不干净血,李大成前妻吕梅的几次举报就是他给按下的,弄得吕梅求告无门只得一死。 上一世李大成想让燕知暖接的第一个“客”,就是李有财,为的是感谢他多年的庇护,不过那一晚大火,李有财也没逃出去。 今天李大成应该是出不去了,算算时间马上就有一个大热闹要上演。 在县里上高中的李宝珠回来了。 她还不是自己回来的,而是肚子里揣着一个野种回来的。 第六章 坏种 李宝珠使劲拍着门,平时家里从来都不关门,怎么今天这么奇怪? 她想了想,又有些兴奋,一定是昨天大哥娶的媳妇被打得太狠,怕邻居们看见。 打吧,打得越狠越好,到时候自己再假意卖个好,那赔钱货一定会对她感恩戴德。 拍了好一会也没有人来开门,李宝珠有些心急:“妈,开门啊,我是宝珠。” 喊了没两声,就听见李翠花从屋里快步跑出来开门。 李宝珠把包袱往李翠花怀里一扔:“大白天的关门干嘛,那赔钱货是让你打得起不了床了吗?” 李翠花脸色大变,捂住李宝珠的嘴就往外推。 李宝珠毫无防备被推了一个踉跄:“妈你干啥推我?” 李翠花朝新房瞅了瞅,见那屋没有动静,这才轻轻把门带上。 李宝珠甩开她的手:“你这是干什么,快让我进屋,我走得脚都酸了。” 李翠花上下打量女儿几眼:“宝珠,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不是特意告诉你最近都不要回来吗?” 李宝珠得意地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我知道,不就是新媳妇进门你要教规矩,怕打得太狠影响我休息嘛,没事我不怕,大不了你们晚上不打她了呗。” “这样算起来她还得感谢我呢。” 李翠花把包袱塞回李宝珠怀中:“听话,你还是回学校吧,家里眼下有事你在不方便。” 李宝珠撅嘴把包袱扔在地上:“我不,娶了儿媳妇就不要女儿了,这是我家我凭什么不能进?” 李翠花透过门缝张望一下,又从兜里取出五块钱塞给女儿。 “小祖宗,你根本不知道,咱家遭了难娶回来的根本不是儿媳妇是……” 院门猛得被打开,燕知暖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回来了怎么不进家,进来呀。” 燕知暖看着隔了一世再见的李宝珠,上辈子她就是这时候回来的,怀了教育局一个科长的孩子。 那人看上她好骗,家里又连生了三个儿子有优秀的生子基因,这才想借腹生子,只可惜自己没本事是靠着媳妇娘家才坐上这个位置,所以生完儿子也迟迟不肯离婚。 偏李宝珠感觉自己怀了爱的结晶,死活不肯流掉,于是李家人就把这孩子栽在了燕知暖的头上。 让燕知暖装做婚前失贞怀孕,进门半个月肚子里就塞了枕头,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 李家人也不曾在外替她说过一句,言语间就只有夸李大成厉害有本事,死了媳妇的二婚头还能骗得小姑娘。 寒冬腊月李宝珠躲在大舅李有财的私院生孩子,月子里半点床都不肯下,吃喝拉撒全在床上,里外都是燕知暖伺-候着,孩子更是一天没看过。 燕知暖伺-候完大的伺-候小的,冰冷刺骨的水里洗完尿布半夜还要冲奶粉,就算是睡着了也得时刻警醒着,因为李宝珠随时可能叫她。 即便是这样,燕知暖当时都没有对李宝珠心生怨言,不仅因为李宝珠是为数不多偶尔对她施放微小善意的人,更是因为不用再面对李大成和李翠花。 不用再时刻担心被送到谁的床上去,遭受那些屈辱。 燕知暖一直在心里有个信念,她不是罪人的孩子,她的父母都是科研人员,是国家的英雄,现在只是遭了难,总有一天国家会想起他们的。 她不怕难也不怕苦,可她不愿意等父母找来时,她已被人作贱得不成样子。 当年李宝珠的月子足足坐了一百天,自己养的白白胖胖,但燕知暖几乎瘦脱了相。 孩子一直是燕知暖带着,从小脾气就特别大,别的孩子最多是个哭闹,他是嘶吼咬人打人,她身上常有他折腾出来的伤痕。 醒着的时候没一刻是安稳的,睡着了却要她整宿抱着。 燕知暖也提过孩子不正常,换来的是李家人又一顿毒打。 李家人觉得这孩子是男孩中的男孩,长大之后一定是男人中的男人。 李宝珠后来为了上位给原配下毒,事情败露却想用燕知暖去顶罪…… 燕知暖后退一步深吸口气,努力压制心中恨意,不能再想了万一下手重了把她的胎打掉就不好了,那个坏种留着还有用呢。 李翠花脸色一变,把女儿护在身后陪着笑脸:“不,她就是路过马上就回去了。” 李宝珠把她推到一边:“妈,你胡说什么呢,都到家门口了我还回哪去?” 说完把包袱往门口踢了踢,用下巴指着燕知暖:“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我的东西拿进去,没点眼力见的东西。” 不待燕知暖说话,李翠花抢着把包袱拿起来拍了拍灰,又挑眉又挤眼地递给李宝珠,示意她赶紧走。 李宝珠绕过她一脚踹开半开的大门,有些遗憾燕知暖站得远,没有被门打到。 上下打量一番,李宝珠心生不悦,她讨厌所有比自己长得好看的女人。 她是李家最受宠的女儿,偏生和李翠花生得一幅样子,头发稀疏的大饼脸上一双绿豆眼,朝天鼻龅牙嘴,说话快了口水都会往外喷。 李翠花就因为长得丑才迟迟嫁不出去,最后赘了个刘长富。 李宝珠可是从小就立志要嫁一个有正式工作的城里人,为此没少去知青点转悠,偏生自己长成这副样子,男知青见了她躲还来不及。 眼前的燕知暖虽然身形消瘦头发干枯,但一双眼睛极亮,眉黑唇红肤色白,还要比她高上半头,正是她最讨厌的样子。 李宝珠低声骂道:“呸!一看就是狐媚子,里面都透着骚里骚气。” 心思一转高声对李翠花说道:“妈,新嫂子进门是喜事,你看在我的面子上晚上就别让嫂子干活了,让她歇歇吧。” 说完,李宝珠高抬着下巴等着看燕知暖感激的表情。 不料却看到后者一脸嫌恶,恼羞成怒的李宝珠起抬手就扇向燕知暖:“看什么看,眼睛里还带着钩子,进了我家的门还想勾-引谁。” 李翠花拿包袱进门晚了点,看到这一幕心都吓得颤了颤。 “啪!” 李宝珠的脸偏向一边。 燕知暖有些遗憾,自己的手还是太小了,竟然这个巴掌印都铺不满她半张脸。 第七章 迷药 李宝珠捂着脸尖叫:“你打我?” 燕知暖素来乐意成人之美,反手又是一巴掌,打在另一边脸上,这下对衬了。 “有求财的,有求子的,腆着脸求打的我还是第一次见,满足你。” “啊!”刺耳的尖叫响彻整间院子,李宝珠娇生惯养地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打。 李翠花看到女儿被打,也忘记了恐惧,把手里的包袱砸向燕知暖。 燕知暖侧身轻巧避过,手快地从空间取出一柄小刀在包袱上利落一划。 里面脏旧的衣服穿臭的袜子,还有几个没洗过的裤衩子就这样掉落了一地。 还传来几声叮当声,似乎有金属掉落。 捂着鼻子往后退了几步,燕知暖才觉得空气清新了些,随即眉头紧皱。 她的刀竟然划过这种东西,完了,不干净了。 李宝珠顾不上捂脸,疯了般去抓挠燕知暖的脸:“你竟然敢把我的东西弄到地上,你这贱-货是不想活了!” 李翠花也冲上来撕打,她生了三个儿子才盼来的女儿,像眼珠子一样养到大,从来没舍得大声说过她一句,今天竟然让燕知暖给打了。 燕知暖抬腿一脚把李翠花踹倒在地,躲过李宝珠的长指甲绕到她身后,抬手啪-啪-啪就是几个连着的嘴巴子,拽着她的头发就拖到水池前。 之前李大成洗碗就是敷衍,现在水池里还是飘着菜叶饭渣的污水,经过半天的发酵已经开始散发酸臭味。 燕知暖手下一用力,把李宝珠的头狠狠按了进去。 “唔,唔”李宝珠挥舞着手四下抓挠。 李翠花爬起来:“我的宝珠,天杀了你个恶婆娘要对宝珠干什么,还不快放开她。” 燕知暖头也不回利落的一个后踢腿扫过去,李翠花又被踹倒疼得起不了身。 拎起浑身湿透的李宝珠,对方吐掉嘴里的菜叶叫骂:“你个……唔” 后面话来不及说,又被按到了水池里,水池咕噜噜往上冒泡。 燕知暖反复几次,直到李宝珠再没力气只剩干呕喘息,嘴里满是污水残渣,再骂不出一句狠话。 李翠花捂着肚子缩在一边,看着被收拾得奄奄一息的女儿一脸心疼,却不敢再上前半步。 燕知暖踢了踢李宝珠:“以后在这个家里,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否则我还打你。” 李宝珠感觉这辈子没这么脏过,那些东西似乎进了她的嘴巴再也出不去了。 听到威胁她心里都是恨意,她这次是不小心着了道,等让她缓过来的时候,有燕知暖的好看。 她要把燕知暖送到二癞子床上,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这贱-人被糟蹋的样子,让千夫所指万人唾骂,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李翠花把女儿扶到自己屋里,锁上门又用矮柜抵住门,这才舒出一口气。 李宝珠看到躺在床上装死的李大成,扑过去就是几拳捶打。 “大哥,你的媳妇差点把我淹死,你快起来给我去打她,不许留劲往死里打。” 拳头捶中李大成的伤处,他疼得蜷起了身子,根本说不出话来。 李翠花抱着女儿痛哭:“我可怜的宝珠遭了罪了,咱家娶的这个根本不是人,是恶鬼是疯子,我娘仨怎么这么命苦,老天不长眼啊。” 李宝珠这才看清李大成青紫肿-胀的脸,和袖口露出的渗着血的伤口。 她简直难以置信:“这不可能,以前那个媳妇不是进家就被收拾得很老实吗?” 李翠花抬袖子擦眼泪,不小心拉扯到胳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我跟你哥已经商量好了,让他去找你大舅,他那边人多收拾个女人就跟玩一样,等他把这贱-人打怕了,再让她回来伺-候我们,到时候我会让她生不如死。” 李宝珠下意识把手放在肚子上,急急开口:“不行,她不能离开家。” 李大成顾不得疼痛低吼:“不弄走她死的就是我,你想害死我吗?” 李宝珠稳了稳心神:“我不是说不收拾她,而是不用找大舅咱自己就能收拾得了她,给她下我爸制的迷-药,等她晕了还不就任我们摆布。” 李翠花眼睛一亮,之前被燕知暖打懵了,竟然没想起这茬来。 李大成瞬间觉得身上疼得轻了很多,他撑着身子起床就去衣柜里翻找,之前下给前妻的药还余一些。 母子三人看着小纸包,脸上都露出阴狠算计的笑容,明天就下给燕知暖,到时候…… 李宝珠洗了好几遍脸,头发也用胰子打了两遍,仍旧是感觉身上臭不可闻。 绕过新房回到自己房间,摸索着去点煤油灯,摸了半天桌子上也没有。 “嚓” 油灯亮起,自下而上照亮了燕知暖的脸,脸上阴影斑驳显得格外恐怖。 “你是在找这个吗?” “啊啊啊!”李宝珠大声尖叫,扶着桌子软到在地,两腿无力地蹬着地面,试图离她更远一点。 小七从燕知暖身边跃起,不满地喵喵了几声,对着李宝珠就是两爪子。 喵了个咪的,大晚上的鬼叫个毛,差点吓着咪。 李宝珠还想再叫,一团毛巾精准地扔进了她的嘴里。 燕知暖上前啪-啪-啪几个大耳刮子:“闭上你的嘴。” 李宝珠把毛巾抠出来还想骂几句,眼角瞅见炸着毛的小七,终是没敢出声。 燕知暖把油灯放在她的头顶:“好好顶着,如果掉下或者灯灭了,就让小七教训你。” 小七适时对着李宝珠亮了亮尖锐的爪子。 油灯的烟味呛得李宝珠嗓子疼眼睛酸,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但她不敢低头,还得用手扶着油灯,很快她的胳膊就酸涩难耐。 虽然她生在农村,可班里好多城里的姑娘都比不上她过得好,从来没穿过带补丁的衣服,吃的用的都是最精细的,城里有什么新鲜的东西,大舅都是第一时间捎给她。 她这么金贵的人竟然被如此折磨,李宝珠眼中充满了仇恨,之前还想给她脸面让她给自己养孩子,现在只想弄死她。 等明天她吃了迷药,先要把那张勾人的脸划烂,再让她跪在泥地里任自己打骂出气。 李宝珠幻想着明天施-暴的场景,想到痛快之处嘴角处不禁浮起一抹狞笑。 第八章 监视 燕知暖摸了摸小七的毛,在它肚子上挠了几下。 小七呼噜呼噜地倒地,头在她身上来回蹭。 主人放心休息,有我守着他们谁都进不来。 燕知暖才不会在新房住,那地方她嫌脏。 李宝珠的屋子是李家最干净也是最高档的屋子,东西最全连被褥都是新的,就算她不回来,李翠花也是会隔几天就替女儿收拾一遍。 燕知暖打了个哈欠,现在那几个人终于是安稳了,她也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忽然,她朝外看去,外面连一丝月光都没有,隐隐能看到院外高大树木黑漆漆的影子在摇晃。 直觉告诉她那里有人,而且那人之前就是在看向她的方向。 她低头看了小七一眼,小七从窗户跳了出去…… 时峥捂着孙铁头的嘴闪身至树叶之后,屏息片刻才松开。 孙铁头宽厚的手掌拍着自己的胸口:“吓死俺了,俺连黑瞎子都不怕,就怕鬼,刚刚那女的也太吓人了。” 时峥并没有搭理他,而是悄悄透过树叶再望向燕知暖的房间。 这会屋里的灯已经灭了,那个被打的女人正哭着跑出屋子。 不待他看清屋里的情况,屋门被砰地一声紧紧关闭,彻底隔绝了他的视线。 时峥转头怒瞪孙铁头:“看来还是对你的训练太轻了,回去自己每天负重二十公里,什么时候学会侦察时闭嘴,什么时候再来跟我出任务。” 孙铁头面露苦色,他们今天盯了好多家了,谁知道这家晚上不光热闹多,还有女鬼,天知道他刚刚看到那女的差点吓尿了好吗? 时峥见李家恢复了安静,便轻手轻脚地跳下树,看了看四周无人,这才招呼孙铁牛下来。 按敌特对山上的熟悉程度,只可能是附近村里且经常上山的人。 而这个石河子村是离山林最近的村子,村中人口并不复杂,除了外出不在的人员,村里人几乎都没有嫌疑。 时峥又回头看了一眼李家的大门,那个女人总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似曾相识一般。 在部队多年,直觉助他躲过多次致命的危险,这次他也相信,这个女人一定有特殊的地方。 孙铁牛:“峥哥收队不?” 时峥对他打了个手势,孙铁牛迅速藏于树后。 时峥:“谁?出来!” “喵……”小七轻巧地从墙上跃下,高高翘着尾巴从时峥的裤腿边蹭过。 它认出了这个是主人救过的人,嗯,这得算自己人,留个气味先。 孙铁牛……要不咱收队吧,你都感应出幻觉了。 时峥……闭嘴,再啰嗦再加五公里。 孙铁牛……俺错了,俺保证下次不出声音了。 时峥……这院里那个女人能一打三,你却连二十公里都撑不下来,回去加练! 李家三人挤在李翠花的屋子,一张床上挤得连翻身的空都没有。 李宝珠没地方去,李大成说什么都不肯回新房,心里阴影太大了。 三人谁也睡不着,生生骂了半宿熬到快天亮才睡着。 李翠花在浓郁的香味中醒来,是鸡肉的香味。 “这是谁家疯了不过日子了,大早晨就炖鸡。”她嘟囔着拉开屋门,随即被院里满地的鸡毛给惊到了。 李翠花尖叫着冲到厨房:“姓燕的,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祸害我的鸡,老娘要活剥了你!” 现在养鸡养猪虽然不像以前那么严格了,但这些鸡每只都是她精心养的,要么留着下蛋要么留着等老头或者女儿回来补身子的,现在就被燕知暖这么糟蹋了。 看院子里那一地的毛,只怕被杀的还不止一只。 燕知暖刚好吃完最后一块鸡肉,把鸡骨头往门口一扔,李翠花踩住脚滑扑倒在她脚下。 燕知暖抓起两块鸡肉塞到她大张的嘴里:“哟,虽说不年不节的你给我行这么大礼,我也不好让你空手回去,这两个鸡屁股赏你了。” 李翠花被噎到翻白眼,把鸡屁股抠出来往地上一扔,挥舞着爪子就上来抓燕知暖的脸。 “你个不要脸的丧门星,从进门你胡闹老娘我都忍了,现在竟然还敢吃老娘养的鸡,看我不抓烂你的脸!” 燕知暖把铁锅举起,半锅鸡汤浇了李翠花一头一脸,一双爪子全挠在锅底上,用力之大把燕知暖的手都震了震。 燕知暖单手拿着锅敲在李翠花后背:“今天便宜你了,让你跟着沾了点光。” 刷完锅,燕知暖提着回了屋,这个是她刷干净之后专门让小七用雷电消过毒的,可不能再被那些人渣碰到。 过了许久,主屋门才再度打开,李宝珠和李大成先后走出。 李翠花仍旧坐在地上哭喊,李大成熟练地拿起抹布堵住她的嘴。 “妈你别嚎了,赶紧下药,等她吃了你就一天三顿地往死里打她。” 李宝珠也凑过来:“让她天天吃馊饭,不,让她像狗一样舔锅底,这些鸡她怎么吃的让她怎么吐出来!” 李翠花脸露狠色,顾不得换衣服就煮了一锅地瓜粥。 盛出来三碗之后,给最后一个豁口的碗里下了整包迷-药。 李大成和李宝珠谁都不敢去喊燕知暖,最后还是李翠花拿着扫帚壮胆去敲了门。 燕知暖开门就看到脸上硬挤出笑容的李翠花,头发上还被鸡汤粘成绺。 餐桌边上坐着端着碗瑟缩着的李大成,和与他同款猪头满眼恨意的李宝珠。 李翠花用力握紧扫帚陪着笑脸:“那个,儿媳妇起来吃饭了。” 燕知暖朝餐桌走去,李大成明显瑟缩了一下,端着碗默默转了转身体。 燕知暖怎么会放过他,折磨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他摸不准什么时候会被打,让他时刻处于恐惧中。 抬手打翻了他的碗,热粥带着地瓜块洒在他两腿之间。 天热衣服本就单薄,李大成被烫得捂着裆部哀嚎不止,他感觉自己最重要的部-位快被烫熟了。 “大成!”李翠花快速舀了一瓢凉水给他浇了下去,接着就是不停地拍打掉落在裤子上的米粒和地瓜。 为了给儿子多吃点,她盛了满满一碗的米和好几大块的地瓜。 “疼,别拍了!”李大成分不清疼痛是因为烫得还是他-妈拍打的,感觉男人的尊严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翠花就要去解他的裤子,想看看到底烫成了什么样,别耽误以后她抱大孙子。 李大成死死拽着裤子:“妈,你还没给……端粥呢,你赶紧去端呀。” 李宝珠垂下眼睫,她哥的痛苦半点没放在心上,只默默地盘算着等燕知暖中了招,她要怎么把受的这些屈辱还回去。 等自己彻底出了这口气,再赏她给自己兜下未婚先孕的骂名,到时候她肯定对自己感恩戴徳。 第九章 奸情 燕知暖等院子里安静了,缓缓说道:“别急着吃饭,既然这家里以后由我当家,那把钱都交出来吧,你们三个的钱都要交出来。” 李宝珠终是没忍住:“凭什么把钱给你,你算哪根葱?” 燕知暖:“我不算葱,不过你算我倒是没意见,你想算啥算啥,把钱给我就行了,还有昨天包袱里的首饰一并交出来吧。” 李宝珠脸色微变:“哪有什么首饰,你做梦呢。” 燕知暖转了转手腕:“是打一顿交还是轻松地交,你们自己选,横竖我今天还没活动呢,活动活动拳脚也是不错的。” 李大成感觉这会疼痛轻了点,缓了缓劲说道:“宝珠去拿钱,把钱交给你嫂子保管和你自己放着是一样的。” 说完,冲着李宝珠用力挤了挤眉眼。 李宝珠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但仍是不情不愿地起身去拿,等迷-药喝下之后这些东西还是会回到自己手中。 李翠花也拿出十几块钱出来,燕知暖不嫌少统统收了起来,又装模作样地在各个屋里找了几圈,从衣柜底和箱子里翻出一些钱和粮票。 但是李家的钱远远不止这些,这些年李翠花仗着李有财的势,在附近村里揽了不少好东西,还有李有财搜刮的财产也有一部分放在李家。 这些东西统统都放在李翠花的床下暗格里,但现在还不是能拿的时候,再等等,刘长富这个赘婿快回来了,他手里是有些好东西的,燕知暖也要一并收走,现在不能打草惊蛇。 看着燕知暖端起那碗粥,李家三人眼含期待,终于要喝粥了,快点喝都等不及了。 燕知暖:“怎么只有我喝,你们该不会是给我下药了吧?” 三人一僵,李宝珠端起碗就喝,李翠花也快速喝完了。 燕知暖伸出手数数:“十、九……二、一。” 李宝珠身形晃了晃,似乎有些头脑不清楚,可是很快困意袭来她倒在桌上不醒人事。 燕知暖嫌弃地摇摇头,起效这么慢,他们这药劲也太弱了。 李翠花觉得看东西有些重影,她下意识看了看桌上的碗,没问题呀,三个完好的一个豁口的。 燕知暖在李大成后脑重重拍了一巴掌,他的脸砸在桌上晕了过去。 李翠花惊觉不对:“你换了……” 话没说完人也陷入了昏迷。 燕知暖一手拽着一个,把李宝珠和李大成扔在新房的床上,又用剪刀把两人身上的衣服都剪烂扔到地上。 裤衩子实在太恶心她下不了手,想了想还是把李大成的两边剪了几刀。 反正有些事被子一盖上身一露,看在外人眼里那就是黄泥掉在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李翠花则被她安放在新房门口坐好,用胳膊撑住下巴,摆出看门的样子。 大功告成,燕知暖重新在李家转了一圈,上辈子李家的里外都是她收拾的,所以每间房里藏东西的地方她闭着眼都能找到。 上学的老三和嗜赌的老大都存不住东西,倒是跟着大舅的李老二在房梁之上存了不少好东西,小七跳上去几下就扒拉出来了。 圈里的两只猪也收入空间,之前李翠花看到鸡被吃就炸了,根本没有看清只数,其实她只是宰了三只,剩下的全都收到空间里去了。 燕知暖轻松出门,朝地里走去。 李家人不是个个都在算计她嘛,那就先尝尝被人算计的滋味。 她重活一世,早不是当年那个心怀善良的小姑娘,不把这些人死死踩在泥里,她的心魔根本除不掉。 施夷长技以制夷,什么栽赃陷害污蔑诽谤,她可真是太喜欢了。 这年头大家娱乐项目少,如果爆出一个什么兄妹乱-伦、亲娘放哨的丑闻,想必能给大家带来不少乐趣。 昨天晚上小七就调包了药粉,今天她进屋找钱的时候,才是真正下药的时间。 小七毕竟是木系灵宠,虽然不擅长炼丹,但草木一脉没有谁能比它更能感知。 下的药并不重,大概一个多小时就能醒过来,在这之前燕知暖要先去地里干活,刷一刷存在感,顺便薅点种子菜苗进空间。 今天村里人看到燕知暖明显热情多了,招呼着她一起做工。 燕知暖手脚麻利干活得索,很快就把她那片活给干完了,又热心地帮着旁边的胖婶插秧。 胡婶上下打量她一番,低声问:“闺女,你还好吧,没被那黑心肝的母子打吧?” 燕知暖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婆婆和大成对我都挺好的,知道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怕我休息不好专门让我自己单独睡的。” 旁边聚过来几个妇女,一个长脸妇女尖声道:“李翠花能有那好心,怎么可能,她恨不得自己的儿子娶上十个八个的媳妇,你这么俊的丫头他们娘俩能放过?” 燕知暖知道这牛婶子跟李翠花不对付,前些年她城里的兄弟被人抄了家,弟媳妇见势不好划清界线,带着孩子回了娘家。 她求到李翠花这里,求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帮忙把兄弟捞出来。 可李翠花收了礼并没有办事,没多久她就收到兄弟在牢里撑不下去上吊自尽的消息。 为了家人牛婶子不敢明着对抗李翠花,但心里一直记恨着这份死仇,只要与李翠花有关的事,煽风点火数她跳得最欢。 这两年割尾会风头不比从前,李翠花在牛婶子手中已经吃过好几次亏。 燕知暖板起脸说道:“这位婶子怎么这样不讲理,昨天那是我婆婆被要债的人吓到了才那样对我的,下午就不一样了。” 说着她面露羞涩:“一连两天都让我住小姑的房间,就连小姑回来了也是让她去睡我们的新房,不来打扰我呢。” 牛婶子敏锐地抓住关键点:“李宝珠回来了?她住新房,那李大成呢?” “自然也是新房,为了不让他俩打扰我,婆婆还特意守在门口呢。” 说者有意听者更有心,几个婶子大娘互相看了看,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八卦的气息。 俺滴娘咧,这可是开天劈地的大热闹,亲兄妹睡一张床,亲娘在门口放哨。 这和旧社会的老鸨有什么区别? 不,老鸨至少还不给亲兄妹拉皮条呢。 第十章复辟 牛婶子把手里的锄头一扔起身就走:“我忽然想起来之前我家的鸡吃了你家的谷子,今儿我就给李翠花还了去。” 又有几人跟了上去:“我得问问翠花几处针线活。” “我也去,好长时间没见宝珠了,怪想她的。” “宝珠那丫头每次回来都有新鲜玩意儿,穿的都是城里最时兴的样式。” “就是,不知道她那脸是不是又胖了一点,咱们赶紧去瞧瞧。” 燕知暖拦了这个拦不住那个:“别呀,我出来的时候他们还都没起呢,我婆婆也在门口睡着,你们不要去打扰她。” 听到她的话,那些人走得更快了,没起的时候不去啥时候去,等穿完了衣服还能看见个毛。 沿途有人好奇问了问,随即就看到更多的人跟了上去,人人眼中皆闪着兴奋的光芒。 地里活是干不完的,下午再来干也是一样,可是热闹晚了就啥也没了。 等大队书记李高升来的时候,田里只有胡婶夫妻和燕知暖了。 胡婶也想去看,被胡叔拦下了,这会正暗戳戳拧他腰上的肉呢。 李高升怒道:“人呢?都死哪里去了?” 燕知暖低头干活,胡婶没好气的回答:“李宝珠和李大成钻一个被窝,他们都去瞧热闹了。” 李家是石河子村的大姓,李高升算起来是李翠花的三叔公。 听到自家里出了这么丢人的事,他的一张老脸胀得通红,气得在田梗上直跺脚。 “胡闹!简直是胡闹!我李家都是知礼守节的好孩子,怎么会有那起子见不得光的下作行径。” 转头就往李家冲,跑了没几步又转了回来,他毕竟是大队书记,得等到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时候才能出面,哪能现在还没影的时候就急吼吼去的。 打到的媳妇揉到的面,村里打媳妇的人家多了去了,偏只有李大成是个蠢货,前年竟然把媳妇给逼得上了吊,还是李高升费了很大劲才压下来的。 李宝珠那丫头眼睛一向长在头顶,别说李大成是亲哥,就是整个石河子村没有哪个后生能让她放在眼里的。 当然,也没哪个后生愿意多看她几眼。 李高升转回来瞪着燕知暖,这就是李家新娶的儿媳妇? 他在心里嫌弃,家里被人造了这么大的谣竟然还在地里干活,可见也是个蠢出世的王-八子,配李大成倒是刚好合适。 以前一直相安无事,这个新媳妇嫁进来才两天就闹出这么大的丑闻,她肯定脱不了干系。 “那个谁,你还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把他们拉回来,地里的活这么多不知道干,去看个捕风捉影的热闹,都是吃饱撑着了吗?” “你既然嫁进了李家,就该知道李家的脸面就是你的脸面,只有李家好了你以后的日子才能过得舒心。” 毕竟是隔了房的孙媳妇,李高升不好直接训斥,感觉自己说的很委婉了。 燕知暖想要的菜苗和种子还没收集完,怎么可能走。 再说事情还没闹大,她回去怎么看戏。 见燕知暖只顾低头做活,李高升恨铁不成钢:“你这个木头脑袋,现在还管这些死物件做什么,快回去把他们拦住,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把过错揽到自己身上来,李家人不能有错。” “你的名声不要紧,要紧的是李家不能有污点,李家的名誉大过天!” “你赶紧回去,工分的事我自会给你想办法。” 胡婶没忍住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真不要脸骗人家小姑娘,这丫头明显就是被骗婚的,迷迷糊糊的就嫁了进来,现在还骗人家不顾及自己名声,你李家是有皇位要继承吗? “你们李家是有皇位要继承吗?” 胡婶赶忙捂住自己的嘴,难道刚刚是她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她这才看到自家老头和李高升都像傻了似的看向燕知暖。 李高升下意识左右看了看,见只有胡婶夫妻这才放下心来。 板起脸来怒斥燕知暖:“你在胡说什么,现在都是新社会了,哪里还有皇位,你是要给我招祸吗!” 燕知暖插完最后一颗秧苗,直起身定定看着李高升:“你口口声声李家李家,一会李家高于我,一会李家的事优于集体的农活,既然你们都高于集体了,难道不是想搞封建复辟那一套?” 李高升张口想反驳,燕知暖哪里会给他开口的机会。 “真不知道哪儿的门没关好把你给放出来的,张口闭口全是李家,现在都是新社会了,人民的利益和权利才高于一切,我就是人民,凭什么要为了两个垃圾搭上我的人生,你这么爱奉献你怎么不去? 明明是李大成和李宝珠做了不要脸的事,你却想拿大队的权力偏袒他们,眼里根本没有集体乡亲,这是走旧世道的老路,就该去批斗吃花生米。 还大队长呢,你也配?我呸!” 胡婶眼睛亮亮地看着燕知暖,这闺女活的敞亮人也爽利,要是自己家儿媳妇就好了。 李高升被怼怒了,上前抬手就要打燕知暖:“反了你了,今天你公公不在,我这叔爷就替你公公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道深浅的东西。” 燕知暖用脚钩起地上的锄头握在手中,眼神中毫不畏惧。 李高升明显愣了一下手僵在空中,他没想到一个刚嫁进来的女娃子竟然敢跟自己这个长辈加书记动手。 正僵持着,田地那头匆匆跑来一人:“李书记,不好了,李宝珠流产了快派车送到镇上医院吧。” 李高升只觉一股热流涌上头顶,这都什么跟什么,要是让别的村知道自己村里有一个未婚先孕的,别说今年没脸争红旗村,他这个支书都怕是要干到头了。 他冲那边吼道:“咧个大嘴别瞎吡,这都是没影的事,不会说话就别说。” 那人只觉得委屈:“大伙都看见了,那可是流了好多的血,李宝珠自己也捂着肚子喊孩子,怎么成我乱说了。” 李高升推开那人,快步朝李家走去。 燕知暖抬头笑了笑,觉得今天的黄历真是不错,上面应该写着“宜栽赃宜陷害”。 鼻下有热流涌出,用手一摸是血,同时心口传来强烈的针刺感,痛得她弯起了身子。 视线骤然模糊,燕知暖双腿发软陷入昏迷,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向前栽去。 第十一章捉奸 李家这边闹翻了天。 牛婶子踹开虚掩大门的时候,李翠花还睡得正香。 牛婶子愣住了,一双沾满泥点的大脚停在半空。 随即她又激动了,那小妮子说的竟然是真的? 她迅速回头对着众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一大群人鱼贯而入,半丝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有一人不小心踩到了立在墙边的耙子,木棍正正敲在头上,发出痛呼声。 “嘘!”其它人都一脸怒容回望他,那人只得咬牙捂紧嘴巴连连点头,保证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透过大开的窗户,新房里两条白花花的身子暴露在众人眼前。 李宝珠压在李大成身上,虽然身前风景未露,腰间也搭了薄被,但四条大腿晃得人眼晕。 “嚯~”这是群众的感慨。 “哎哟,我滴天爷啊,真是伤风败俗啊!”跑得最快身子灵活的婶子大娘们趴在窗棱忍不住感叹:“这可是亲兄妹啊。” 后面有挤不进来的人低声问:“怎么样怎么样,看见什么了?” 总有热心人时时传播:“睡了,真睡了,两人一丝不挂,没眼看啊没眼看。” 嘴里说着没眼看,可前排的观众却连一个撤回的都没有,眼睛瞪得个顶个的大,生怕看漏了什么细节。 “睡了,还挺激烈,地上的衣服都撕成条了。” “你别说,李大成这腿还挺白哈,腿毛都没几根。” “不光白还细,看着不修边幅的熊样,结果腿这么细,要是把脸挡上说他是个女的都有人信。” “就这身皮-肉,别说李宝珠了,我都想上去摸两把。” “李宝珠平时把脸抹得跟掉面缸里似的,这身上却粗糙得像炭,还不如她哥细嫩。” “你们前面的看完没有,看完赶紧让地方,我们还啥都没看着呢!” “你们这些老娘们都乱看什么,还不快滚回家带孩子,老爷们也是你们能乱摸的,还不快给我们让让地方。” 牛婶子当仁不让地再次大脚踹开新房的门,从窗户挤不进去的人一窝蜂似地从房门挤进去,把不大的屋子挤得水泻不通。 牛婶子把几个男的往外推:“出去出去,什么玩意都看只会长针眼的,想看女人回去看你娘去。” “啊!”床上的李宝珠也被吵醒,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和李大成,尖叫着把被子裹在身上,这才看到屋里窗前站满了人。 “啊!你们是怎么进来的,出去出去!” 她把自己缩在被子里号啕大哭:“妈!妈你快来啊,快来救救我!” “呦~”群众依旧很感慨。 李翠花晃了晃还有些昏沉的头,一睁眼就被满院子的人给吓到了。 还来不及弄明白就听到女儿的哭喊,她冲进屋用被子仔细包住了李宝珠,还从柜子里拿出新被子把李宝珠盖得严严实实。 这才拼命把人往外推:“你们都给我滚,这里是我家谁准你们闯进来的!滚都给我滚!” “私闯民宅,不怕割尾会的把你们拉走批斗吃枪子吗?” 她这一拉一扯之间,把李大成给彻底露了出来,本就剪烂了的裤衩子掀了起来。 “嘶!”屋里屋外传来一阵抽气声。 婶子大娘们嫌弃地挥手:“辣眼,白长这么大个,那玩意跟没有啥区别。” “怪不得要自己家消化,这换谁不得闹离婚,跟守活寡什么区别?” “前些年李翠花骂儿媳不下蛋,合着是他儿子自己不行,根本赖不着人家闺女,白白逼死一条人命。” 李翠花这才注意到床上竟然还有几乎全裸的李大成,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又想拽过被子来给儿子挡挡。 可李宝珠把被子抓得死死的,半点拽不动,只得捡起地上的衣服勉强遮了一下。 牛婶子趾高气扬地站在院子里:““李翠花你个老不要脸的东西,自己给儿子闺女拉-皮-条,全村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你个老货丑得没眼看,十里八乡找不到愿意娶你的后生,最后骗了一个老实绝户上门女婿。 结果生的女儿生得比你还难看,儿子还是个天阉,这就是报应,是你作恶多年的报应!” 李翠花从屋里扑出来,抬手就朝牛婶子打去:“我打死你个脏心烂废的老烧货,我家的事轮得着你在这里多嘴,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姐你弟弟才活该上吊。 你之前害死了你弟,现在还想来害我女儿,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弟弟一直是牛婶子心中不能碰触的伤口,李翠花今日又揭了出来,她怎么可能让李翠花得意。 躲过李翠花的巴掌,牛婶用头撞向她的胸口,把她撞倒在地。 翻身跨骑在李翠花身上,不管不顾地挥拳就打了下去。 李翠花也不甘示弱,挥着手往牛婶头脸上抓挠。 她在村里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这次宝珠和大成的脸面全都丢尽了,以后都没脸见人了。 一时间众人不知道是看哪边的热闹了。 在一片吵嚷声中,李大成悠悠转醒,他只觉得额头疼得厉害,同时有一双手正游走在他身上。 一双,手? 李大成睁大眼睛,就看见村里最邋遢的二赖子正垂涎地抚摸自己。 “滚!”李大成抬腿把人踢开,这才发现自己露裆了,他最大的秘密就这么暴露了。 他僵硬地抬头,窗前、门口、院里都是人,有的用手捂着眼手指却张得大大的,有的一脸嫌弃,还有的嘴边带着意味深长的笑。 二赖子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口水:“成子别理他们,我不嫌弃你,你只要让我天天摸一摸就行,我保证让你快活。” 李大成用力去拽被子,李宝珠死拉着不肯松手,可她哪里敌得过男人的气力,被连人带被子甩了出去,重重摔在了地上。 “啊!疼!我的肚子!”李宝珠只觉得肚子像是被一把钝刀在里面搅一样痛,很快鲜血就从薄被下面透了出来。 “救救我,救救我的孩。”李宝珠疼得满地打滚,薄被上的血迹越渗越多:“谁来送我去医院,我还不想死。” 她心慌地感觉到孩子正在离她而去。 那是她爱情的结晶,是未来嫁进赵家的底气,他对自己许诺只要生下儿子就和妻子离婚,娶她进门的。 孩子绝对不能有事。 第十二章 看热闹归看热闹,真闹出事来也都怕赖上自己,院里的人瞬间撤了个干净。 反正今天的热闹是看够了,未来半年都不愁没有话题了,还有人暗戳戳地想着要回娘家,好好唠一唠这惊天八卦。 连牛婶都趁李翠花进屋的时候溜掉了。 李大成抱着疼得脸色惨白的妹妹,脚步踉跄着往村卫生室跑去。 他心里全是咒怨与恨意,是燕知暖,一定是她提前发现了他们的计划并且偷换了迷药。 她好狠毒的心肠,他们只不过是想把她制服,让她以后不敢再不听话而已,也没想着要她性命,但她竟然一出手就是把他作为男人的尊严踩在了脚下。 他最大的秘密就这么袒露在全村人眼前,他再也抬不起头了。 跟在一旁的李翠花披头散发,脸上巴掌红肿青紫,伤口火辣辣地疼,神情却仍是懵的。 为什么她还在上高中的女儿会下-身出血? 为什么她引以为傲的儿子竟然那么小? 这是梦吧? 一定是的,只有梦里才会有这么可怕的情节。 明明应该是那赔钱货吃下迷药,最后什么中招的却是他们? 李高升在路上拦住了两人,身边跟着背着药箱风尘仆仆的男人,是在外游走行医多日刘长富,李翠花的那个入赘的丈夫。 李高升看了一眼昏迷的李宝珠,在心里暗骂几句,面上仍摆出心疼的样子:“村里牛车借出去了,正好遇到长富回来,你们快带着宝珠回家让他给瞧瞧吧。” 李翠花看见丈夫归来眼睛一亮,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所有的崩溃慌乱终于爆发:“长富!你可回来了!快救救宝珠!” 刘长富低声应了一声,不发一言转身就往家走,垂下的眼睛里满是嫌恶。 到家后沉着脸打开药箱,取出一排雪亮银针。 他手法老练狠厉,,根本不顾李宝珠本就虚弱的身体,指尖翻飞间数根银针刺入穴位,疼得李宝珠肌肉不主的收缩,又拿出几包草药让李翠花去煮上。 李翠花紧紧盯着丈夫,声音里带着颤抖的期待:“怎么样?宝珠没事吧?她和肚子里的孩子,都能平安对不对?” 刘长富仔细地把银针清理干净再度收好,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李翠花,只语气淡漠地说道:“听天由命吧。” 李翠花跌坐在地:“我滴宝珠,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刘长富听见她哭闹皱了皱眉,带着药箱就往屋后的药棚而去,抬手间似乎拉动了什么,他皱了下眉头转瞬又恢复了平静。 * 无人看见的冥冥虚空之中,燕知暖的意识正沉浮在一片冰冷浮沉的河水之间,承受着天道反噬的审判。 一幕幕前世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而来,狠狠砸在她的心神深处。 她看见消瘦的女孩抱着哭闹不休的孩子,女孩脸色腊黄眼下乌青,却稳稳地抱着怀中的孩子,即使他对自己又踢又打也没松手。 又看见孩子三岁那年,她带着他到县城求医,男孩冲撞了怀孕的燕娇娇。燕娇娇的高官丈夫抬手便要下狠手打人,燕娇娇假意拦下,转头却将所有过错尽数推给她。 燕娇娇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压跪在地的她,字字刻薄嘲讽:你这辈子就只配烂在泥泞里发臭发烂,然后看着我过上你永远也触碰不到的好日子。 她拼死说出当年大学被顶替的全部真相,可当燕家人全都只认这个风光体面的“燕知暖”,连亲哥都不认她的时候,她这个“早年辍学远嫁乡下堂姐”的疯言碎语,又有谁会当真? 画面陡然一转,时光快进数年,她早已骨枯黄土。 十五岁的超雄男孩彻底长开,生得虎背熊腰、暴力易怒,早早辍学混迹街头,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街头混混,手上沾染了不知道多少阴私肮脏事。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满身戾气、毫无底线的疯子,偶遇了风光耀眼、嫁入高门的燕娇娇。 彼时燕娇娇一副温婉贴心的模样,哄得缺爱偏执的疯子死心塌地,甘愿成为她藏在暗处的利刃,替她摆平那些阴私龌龊见不得光的脏事。 白道有身居高位的丈夫撑腰,黑道有死心塌地的少年卖命,膝下三个孩子个个天资过人,燕娇娇稳稳站上了人生巅峰,坐拥全书最好的结局。 这就是天道既定的轨迹。 李宝珠腹中的孩子,本就是天道赐给女主燕娇娇的关键黑暗工具人,是她登顶人生、扫清障碍的重要棋子。 此前燕知暖所有的反击,都未曾撼动主线剧情,天道视而不见。 可如今,因她设局害的李宝珠差点流产,斩断燕娇娇后期最大的暗棋。 所以,天道要罚她,要抹杀她。 尖锐刺骨的剧痛再度席卷全身,似有千万根钢针同时扎入心口,窒息的痛感席卷四肢百骸,让她意识几近溃散。 天道要她死,还要让她明明白白带着遗憾和不甘去死,在这个世界燕娇娇就是所有的中心,谁都不能撼动。 两辈子血海深仇,两辈子受尽磋磨,依旧无法报仇,哪怕带着空间和技能有重生,也要被天道碾压抹杀,她真的不甘心! 就在意识即将湮灭的刹那,她丹田之中沉寂的功德金光骤然滚烫沸腾! 金色微光顺着周身经络飞速游走,尽数涌向剧痛炸裂的心口,一寸寸蚕食、抚平天道反噬的伤痕。 最后一丝疼痛消失金光了耗散殆尽。 燕知暖缓缓睁眼,心神澄澈。 天道不公、天道偏私又如何? 天道护恶人,不护苦主。 那从今往后,她不信天道,只信人间道义,只信自己本心。 她朝着茫茫虚空,深深躬身一礼。 燕知暖朝着虚空深深行了一礼,天道不允又如何,人间道义助我成事。 胡婶子给燕知暖灌下一碗绿豆水,手中的扇子不停地扇着风:“这丫头一大早就来地里干活,自己的干完还帮着我干,大队长不分青红皂白就这么批评她,生生把人气中了暑。” 胡叔蹲在旁边抽了一口水烟:“你就少说几句,一会她醒了就让她回去,剩下的事咱管不了也不能管。” 胡婶踹了男人一脚:“你个窝囊废,这里就咱俩我都不能说几句,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抓在李翠花手里,怎么回回提她你都吓成狗样?” 胡叔用力磕了磕水烟管:“你个妇道人家懂个屁!我哪里是怕她李翠花,我是怕……算了,说了你了不懂,总之他们家的事你少沾,省得回头给家里招祸。” 胡婶还想再说,就觉得手下的人动了动,燕知暖醒了。 第十三章 陷阱 谢过胡婶,燕知暖再次进了山,天道既然这么搞,那她的计划就要加快了,哪怕只剩一口气,她都必定要毁了燕娇娇的。 空间里存的东西还是太少了,她需要大量囤货以备不时之需。 她长得随母亲,是燕家这一代最好看的姑娘,不然燕娇娇也不会这么记恨她,只是以前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有干不完的活,生生给熬得没了精气神。 这两天她一直在陆续喝灵泉水,体质和皮肤状态都已经好了很多。 一场惩罚又把她打回到刚重生的时候,连小七都无法再维持猫咪的形状,变回一朵雷云委屈地窝在空间里,死死地护着它精心养育的小苗们。 喝完剩余的灵泉水一口气喝完,感觉身体舒服了不少。 燕知暖用榆木枝和韧性极强的藤蔓做成弓箭防身,看到什么就采什么,路过的小动物也统统不放过,反正空间有保鲜功能,放进去想什么时候吃都行。 再有一个月就是去大学报道的时间,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空间有粮,心中不慌。 燕知暖追着一只山狼进到山林深处,这只狼明明腿部中箭却不肯倒下,拖着一条残腿仍旧拼命地逃。 嘴里的野兔也不肯放弃,中间有几次燕知暖追得急了兔子掉落,它明明已经怕得尾巴紧紧地缩在两腿之间,却还返回头来叼兔子。 直到它来到一个大坑旁边才倒下,嘴里的兔子掉落坑中,坑里传来呜咽声。 燕知暖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山狼抬起头警惕地盯着她,撑起前腿想要站起来,却一连几次都失败了,只能倒回原地眦起牙口中发出呜呜的警告。 燕知暖把弓箭收回空间,对着山狼比了比空着的掌心,这才走近坑边。 坑里是只瘦得皮包骨的老狼,后腿被兽夹所伤动弹不得。 燕知暖跳下去用工具卸下兽夹,把老狼受伤的后腿取出,削去化脓的腐肉,又让小七找了几株止血消炎的草药,嚼烂了给它敷上。 似乎知道她是在为自己治伤,整个过程老狼只低声哼哼,并没有攻击燕知暖,坑边的狼也乖觉得很。 把山狼中的箭取出,两狼相携离开,离去前老狼把那只野兔放在她腿边。 她觉得这世间太好笑,她用真心对人,人返还给她苦难,她无心救狼,狼却知回报。 把兽夹清理干净收进空间,这种材质并不常见,至少上辈子她在民间没见过。 燕知暖索性就沿着小路上山,上辈子地里没活的时候她就常进山,记得这附近还有几个陷阱,她想去把那些兽夹收起来,有她炼器的手艺在,没准什么时候就能做点好东西。 孙铁牛觉得自己最近命中带苦,那天跟队长去暗访结果被人吓到,现在队长派自己到山里来巡视结果又落入陷阱。 要不是他反应机敏,在下落时脚侧避开了捕兽夹,现在就不会只有小腿的肌肉被咬住了。 他再次试图掰开兽夹,可用尽全身力气除了让夹得更紧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啊!有没有人啊,来救救我!” 一声嚎叫,惊起山中鸟雀无数。 “是你需要帮忙吗?” 孙铁牛惊喜抬头,看到燕知暖的头从上面探出来,白净的脸上沾了点土灰,绑得整齐的两条辫子此时也有些凌乱蓬松,一又明亮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亮的孙铁牛一秒回到昨晚的惊魂中,脱口而出:“女,女鬼?” 燕知暖皱了皱眉,女鬼?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估计被陷阱吓懵了胆。 她轻盈地跳下来,从身后背篓实际是从空间里取出她的器修工具,三下五除二把兽夹拆开,顺手放到背蒌里。 孙铁牛这会也回过神来,一张脸胀得黑红黑红的,平时总在部队没怎么接触过女同志,更没有接触过这么漂亮的女同志。 他再憨傻也知道没有上来叫人家女鬼的道理。 更别说现在这位女同志不嫌自己脏,还帮着包扎上药。 燕知暖很快收拾好了伤口,孙铁牛的伤口时间短上点药就没问题了。 她抬头看看四周的土墙,有些犹豫怎么在不透露自己功夫的情况下,把孙铁牛带出去。 孙铁牛憨憨一笑:“同志,你踩在俺的肩膀上,俺驮你出去,还有一条好腿在保证摔不了你。” 燕知暖点头:“也行,等我上去再找东西把你拉上来。” 孙铁牛正要半蹲,突然把耳朵趴在坑壁上,片刻他脸色变了变:“同志,你快躲到俺身后,一会有啥事俺护着你。” 燕知暖感知高于常人,早就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听这动静人虽多却步伐有力落地轻盈,是行武之人。 “闭嘴,别动。”她把孙铁牛按蹲下去,又把掉落的掩网铺在他身上。 自己则取出兽夹摆放在腿上,又放了几片落叶落在身边。 刚刚做好这些,脚步声就到了附近,一个年轻的小伙探出头,打量了燕知暖几眼,回头招呼道:“峥哥这里有一个女同志落网了。” 低沉冷冽的男声响起:“会不会说话,又不是犯罪份子,什么叫落网了! 时峥立于坑边往下看,恰恰看入了一双清冷沉静,透着几分警惕和戒备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虽然坐于陷阱之中,却并不慌乱失措,丝毫没有身陷险境的窘迫。 时峥认出燕知暖就是李家那晚的女孩,眉心不自觉地皱了皱。 寻常女人落入这种境地不说哭闹不止也会惊慌失措,可她偏偏镇定自若,不像是猎物倒像是蹲守以久的猎人。 时峥压下心底的异样,声音冷漠:“这位同志怎么会失足掉在陷阱里,你上山是来做什么的?” 燕知暖:“并非失足,而是在特意下来赏景。” 旁边几个小伙子失笑出声,这荒郊野外隐隐还能听到狼嚎,下面是光秃秃的山坑土洼,哪里有人来这里赏景的。 时峥抿了抿嘴唇,听出了燕知暖语气中的讥讽,但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既然同志有闲情赏景,那我们就不打扰你的雅兴了,告辞。” 孙铁牛急忙掀开遮挡:“队长别走,她是为了救我才跳下来的,你不能不管我们啊。” “铁牛?我们找了你很长时间,你怎么在这?” “你不会笨到自己掉下来的吧?” “看你归队后再怎么吹嘘自己身手好,身手都好到掉陷阱里靠女同志来救了,哈哈哈。” 第十四章 怀疑 几个小伙子嘴里说笑但手下不停,放下绳索把两人都带了上来。 时峥冷眼扫了孙铁牛几眼,这才把视线转到燕知暖身上。 燕知暖双臂怀胸,好整以暇地等着他开口。 时峥清了清嗓子神色端正:“多谢同志救了我兄弟,这点钱和票请你收下,算是一点我们的谢礼。” 燕知暖并没有接过钱和票,别说她空间里有从李家老二那里搜罗来的东西,就算没有她也不会要的。 一小卷并不多,想必是他们这些人的行动经费,她不能让军人同志饿肚子。 但是谢礼也是必须要的,可以换成别的东西。 “钱和票我都不要。”燕知暖:“给我换成一把匕首或者短刃就行” 时峥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你一个女同志,要那种利器做什么?” 燕知暖:“我进山采药顺手救了你们的战士,就想要这一点东西也不行吗?” 时峥下意识把手放在腰间:“你是干什么的,怎么知道我们是当兵的?” 燕知暖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了陷阱:“腐叶分层铺盖还用细土找平,从面上根本看不出任何破绽。 与一般设在水源附近或巢穴附近的陷阱不同,这个陷阱设在人行的小路上不宽但深,山里最大的猛兽就是野猪,可这个宽度只怕猪会卡在坑口。” 燕知暖又拿出兽夹:“兽夹采用的是细密钝齿,而非能轻易穿透兽皮的粗长尖齿,且后面用的是四支强力弹簧。 普通兽夹根本不会用大回弹,猎人徒手都可以掰开。 最重要的是中间的焊接点有规整折角,不像是出自村民之手,倒像是专业人士。” 说到这里,她再次看向时峥:“这些迹象都表明一件事,这个陷阱并非针对野兽,更像是……捉人。 坑深,是为了不让人攀爬逃生;细密齿强力夹,是为了能狠狠夹住人的腿骨,瞬间丧失行动力,且靠一人之力难以挣脱。 村民不会设这种陷阱,官方更冒着误伤百姓的危险设这种东西,那么只剩一个答案——敌特。” 时峥表情严肃,眼睛紧紧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的一丝表情。 燕知暖:“而你们的兄弟中招了,所以,我猜出你们的身份很奇怪吗?” 一番话落地,周遭瞬间静了下来。 几名队员脸上的玩笑之色尽数褪去,下意识将燕知暖隐隐围在中间,眼神里满是提防。 孙铁牛急得满头汗,有心替燕知暖说话,又怕惹了时峥不快,只得站在那里直挠头。 时峥眸光沉沉,一瞬不瞬盯着燕知暖。 这女孩心思缜密,观察力毒辣,对陷阱构造、人心揣测乃至时局分寸都拿捏得恰到好处,绝不是普通乡下姑娘该有的见识。 敌特?这个念头在他心底牢牢扎根。 那天救他的敌特不止治好了伤,还把武器给重新锻造了,说明那人不止对草药极为熟悉,对制造炼制更是有极高的手艺。 会是眼前这个女孩吗? 可他从头到尾没有半点实据,对方谈吐坦荡,出手救了孙铁牛,方才一番推断句句贴合实情,挑不出半分破绽。 没有证据,便不能贸然动手,更不能无故为难救人的群众。 时峥心底权衡片刻,压下翻涌的疑虑。 “你的观察很细致。”他语气依旧冷沉,不带多余情绪,“既然想要一把短刃防身,寻常配刀不合适。” 说着,他抬手解下腰间匕首。 刀鞘是古朴的牛皮包裹,边缘磨得发亮,看得出来常年随身携带,能看得出主人常年摩挲的痕迹。 周遭队员皆是一愣,纷纷看向时峥。 这把匕首是峥哥从小带在身上的私人物件,从不轻易示人,更别说随手送人。 时峥直接递到燕知暖面前:“这把匕首随身多年,锋利趁手,足够你进山防身。” 他眼神暗藏深意,是答谢也存着几分试探——想看看她面对自己贴身之物时,神色会不会有半点异样。 燕知暖坦然抬眼,伸手接过匕首,入手微凉,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她拔出寸许,刀刃寒光内敛,锋利十足,绝非市面普通粗制货色。 “好刀。” 她淡淡颔首:“多谢。” 没有过分欣喜,也没有假意推拒,从容淡然,仿佛只是收下一件寻常防身物件。 这份稳定让时峥心底的疑虑加重几分,眼神暗了暗。 孙铁牛在一旁看得暗暗咋舌,却也不敢多插话。 燕知暖将匕首收好,抬眼扫过周遭山林小路,语气平静开口:“这条山路人为修整过,不止这一处陷阱。敌特既然有心布局,定然沿路设了不止一个卡点,若是放任不管,后续进山的村民、巡逻的同志都容易中招。 时峥眸光一凝:“你能找出其余陷阱?” “不难。”燕知暖淡淡道,“设陷阱的人手法一致,伪装套路相同,循着土层痕迹、杂草倒伏的异样就能辨出来。” 时峥眼底戒备未消,却也清楚事情的严重性。眼下敌特暗中设下捕人陷阱,多留一处就多一份隐患。 他们倒也能慢慢排查,但是没有那么多时间。 他压下对燕知暖的怀疑,沉声道:“劳烦同志帮忙带路排查,我们负责拆除处理。” “可以。” 燕知暖没有推辞,迈步率先沿着小路往山上走。 她脚步不急不缓,目光扫过路边草木土层,目光落点精准,走出百十步便停下脚步,指着一处看着毫无异样的地面:“这里有陷阱,表层浮土是新铺的,杂草根系被动过,和周边原生草木长势不一样。” 几名队员立刻上前,小心翼翼拨开表层腐叶浮土,果然露出底下暗藏的坑洞与兽夹机关,不由得暗自心惊。 这伪装做得极为隐蔽,若非有人指点,他们一时都未必能察觉。 接下来一路,燕知暖走一段,停一处,每一处指点都精准无误。 她只负责辨认位置、说出陷阱伪装的破绽缘由,之后就站得远远的,交给他们处理。 只是在看到兽夹被他们带走之后,才在眼神中流露出一点遗憾。 又少了一份材料…… 时峥一路不语,目光大半时间都落在燕知暖身上。 看她对机关陷阱了如指掌,却又透着一股置身事外的疏离感。 他越发看不透这个女人。 像山野间自在生长的风,通透、冷静、藏着一身不露底的本事,偏偏找不出半点能钉死她身份的把柄。 传回的资料中并没她的信息,她是刚刚“嫁”进李家的新媳妇,按道理不应该对这座山如此熟悉。 除非,她就是布局之人。 第十五章 要不我发个毒誓吧 山路蜿蜒向上,一处处隐蔽陷阱接连被找出,队员们脸色越发凝重。 敌特布局周密,间隔错落有致,深浅、伪装各不相同,一路排查大半,林间愈发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簌簌声响。 “寻常山民,只懂捕兽不懂困人。”时峥踱步到燕知暖身边:“你懂的这些可不是山野本事。” 燕知暖侧身看向他,神色认真:“燕知暖,三岁之前是京城人,家住县玻璃厂家属院,我爹燕凤宗我娘赵盼弟都是工人。 我曾经考上罐头厂的工作,但是被二哥顶替了。 十几天前收到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家里让我妹替我去上。 两天前被父母灌了迷药卖到了石河子村。 这山是我第二次进,能找到陷阱全凭直觉。 还有什么想知道的,我都能告诉你。” (小暖的户口是落在大伯家的,这里是按户口本说的) 旁边一个小战士抬头看了看太阳:“能考上工作,还能考上大学,这样的优秀人才竟然被卖?这种事竟然发生在阳间?” 其它小战士也议论:“城里工作多难考,你还是哈工大的高才生?你们家脑壳子是有坑吗” “我弟天天被我娘用棍子揍着都没能高中毕业,这老妹儿看着不大人挺厉害呀。” “这要是我老妹儿,别说绝对不可能卖给人当媳妇,我爹娘能给她捧到天上,要星星不给月亮,在家里说一不二,谁都越不过她去。” 燕知暖低垂眼帘沉默不语,微微低下的头发露出纤细如瓷的脖颈,柔弱中带着几分倔强。 时峥看着她突然黯淡下来的气息,心中忽然略过一丝不忍,随即又硬起心肠,敌特向来狡诈多变,他不能被她迷惑。 时峥:“你说的这些我都会去查证,若是真的组织会给你记功的,若是假的……” “要不我发个毒誓吧。”燕知暖右手食指和拇指并拢举在身侧:“我所说的如有半句假话,让我爹燕承宗双腿俱断口不能言,我娘赵玉芬掉入河中淹死,我大哥燕希南被学校开除身败名裂,二哥燕希北在工厂操作不当被炸死,三哥……” 小战士们集体噤声,这姑娘的誓言有点太……虽然说工作被抢、大学被顶、自己也还被卖,但那也是…… 好吧,这样想想这誓言也没毛病,毕竟人生两次改换命运的机会都被顶了,还落到这种境地,换成自己估计恨意更浓。 时峥制止住她继续往下骂的欲望,用手轻轻按了按额角。 他捉过审过无数敌特,花样发誓自证清白,到最后暴露的多不胜数,但是发得这么细致又这么精准的,这还是头一个。 感觉这些话在她心里过了很多遍似的。 燕知暖有些遗憾不能把毒誓发完,她都准备发完之后立马开始说假话了,阳招不行阴招来凑,万一应验了呢? 燕知暖抬手指向山林深处一处隐秘拐角:“最后一处就在前面,你们自己处理就行了。” 时峥望着燕知暖背影,沉默许久,终究没有强行扣留盘问。 没有实证,无端扣押救人群众,于纪律不合,于情理不通。 燕知暖顺着山路轻快下山,身姿利落干脆,很快便消失在林间草木之中。 直到人影不见,一名战士低声开口:“峥哥,她疑点实在太大,要不要暗中跟着查查?” 时峥望着空旷山路,指尖紧握,眸色深沉难辨。 “不必,我自有安排。” 他习惯性地摸向自己的腰间,那里空荡荡的,陪伴多年的贴身匕首已经不见。 * 李大成面前摆着厚厚一摞钱和票,他双眼赤红地把钱拍在赌桌上:“再来!今天老子运气好,要连赢八十盘!” 人生失意赌场得意,这就是至理名言! 那日他把自己闷在屋里,可是村里人议论的声音像蛆虫一样钻入他的耳中,大门口徘徊的脚步声和门缝里那些下流黏腻的目光,似乎把他再度扒光了。 他的人生全都毁了。 原本只要燕知暖能生下堂兄李爱国的孩子,他就拥有了与堂哥之间的纽带,他会精心把孩子抚养长大。 这样他和堂兄的爱情有了结晶,生命都有了延续。 他会有体面的人生,孩子也一定会继承堂兄的聪明才智,有堂兄为他铺路,以后出人头地光宗耀祖风光无限。 可现在全完了,什么都没了。 眼下正是李爱国升职的关键节点,他不敢打扰,生怕自己的不堪连累堂兄,毁掉对方大好前程。 所有的憋屈、怨毒、不甘全部堵在胸口,无处宣泄。 他趁入夜来了镇上的野猪摊,这里离村子远,没有人知道他那不堪的事情。 一赌解千愁! 跟相熟的混混借了点本金,之后就是一路长虹。 骰盅起落之间,他盘盘皆赢。 零碎的分票、毛票,一张张一沓沓,不断被推到他面前。 旁边的赌徒嘴里不停奉承吹捧起哄,李大成渐渐开始飘飘然。 他脸上泛着病态的潮红,眼里只剩下堆积的钱财,他有钱了他有钱了! 一定是老天爷亏欠自己,特意在赌桌上补偿,先前在村里受的所有委屈,都要靠赌资全部讨回来。 他开始不满足于一分两分的小赌,他的赌桌也由门口聚众小摊转到了最里面的八仙大桌。 “这把全押大!” 李大成脖颈处暴起青筋,浑身燥热难耐,他扯开衣领眼睛贪婪地盯着庄家手里的牌。 坐在他左右两侧的两个男人借着低头看牌、递烟的间隙,飞快对视一眼。 “大成兄弟手气真硬,今晚怕是要把我们这儿赢空咯。”黑脸男人叼着劣质烟,语气谄媚。 另一个胖男人淡淡附和,眼皮都没抬,指尖在牌上轻敲了两下,一长一短。 骰盅落下,清脆的撞击声砸在李大成的心尖上。 开盅的瞬间,点数直白地摊在桌面上,清清楚楚,毫无翻盘余地。 李大成瞳孔猛地一缩,怎么可能? 他明明盯着骰盅,明明手感从未出错,前一把还顺风顺水,这一把怎么会全盘皆输? “赢了。”胖男人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随手将桌面上所有钱票一把揽到自己身前,动作干脆利落。 那一沓厚厚的钱财,转瞬之间易主。 第十六章 赌债 “再来……我就不信邪!”李大成喉咙发紧,声音发颤,还不肯认清现实,固执地想要翻盘。 “成子,你可没钱了。”黑脸男人提醒道。 李大成急红了眼:“你再借我点,我翻了盘连本带息都还给你。” “你想借多少?” “两块,不,十块!你给我十块,我今天手气格外的壮,一把就能全赢回来。” 接下来的每一局,他逢押必输。 若是从未拥有过李大成早就收手了,可他明明赢了那么多,现在放手怎么撒得开? “再来,这把押小,老子就不信了。” 不过半个小时,他手里的钱财输得一干二净。 不仅赢来的钱票尽数赔光,借来的本金也分文不剩。 歪歪扭扭的名字,落在高利贷泛黄的纸页上,将近七百块的欠款让李大成瘫倒在地。 他试图再找人借钱,可周围人不是避之不及,就是面露讥讽,哪里还有人敢把钱借给一个输急了眼的赌徒。 胖男人给黑脸使了个眼色。 黑脸凑到李大成身边,把手搭在他肩膀上:“成子,咱俩也算老熟人了,今天哥给你指条明道你要不要?” 李大成眼中迸出希望:“你能借我点钱吗?” 黑脸嘲讽道:“你欠的这些都够买你一条命了,再借你想拿下辈子的命还吗? 我是说,你新娶的媳妇长得够劲,你要是舍得让她出来陪强哥几晚,给强哥生个儿子。 这笔账就算消了,怎么样划算吧?” 胖男人强哥把借条在手心拍了两下,笃定地看着李大成。 李大成脑中一片空白,他原是想着让她给李爱国…… 强哥重重一拍桌子起身欲走:“不愿意就算了,明天这个时候把钱送来,晚一天翻一倍,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李大成扑上去抱住强哥的腿:“愿意,我愿意,那骚-货能替您生孩子,是她八辈修来的福气。” 强哥用借条拍了拍李大成的脸:“算你上道,明天下午把她带到我那处房子里,只要我满意了,你这点钱根本不算事。” 黑脸塞给李大成一包药:“明天到了地方,把这个给她喝下去,你就去外边等着就行了,记住别多说别多问。” 李大成点头如捣蒜,紧紧攥住了纸包。 * 燕知暖从空间里出来时天气已黑,李老二存的好东西还真不少,那些玉镯玉佩里蕴含丰富的灵气,她足足吸收了两天才运化完。 大小黄鱼自不用说,还有一些古玩字画,她都留下了,以后或许会有其它用处。 出来却只过了半天,看来空间里的时间流速和外界还是不一样的。 小七欢快地围着她转圈,之前把它憋坏了,只能追着电空间里的山鸡野兔,不知道是不是电的多了有几只竟然产生了变异,个头变大不说,下蛋产崽翻了几倍。 下蛋生崽多,小七分给的食物就多,生生逼得从李家收的那些家鸡下蛋率直线上升。 空间远处依旧是打不开,但是小七可以带着它们过去,专门在山脚辟出一块地方,一边养殖一边种殖,倒也和谐。 小七跑在前面,尾巴上亮着一小簇电花,照亮燕知暖脚下的路。 李新民蹲在路边,用手拍打着身边的蚊子,他自己都饿着肚子呢,蚊子倒是吃得饱。 第八百次想起身离开,可摸到兜里的十块钱又生生忍了下来。 小红还等着他去提亲呢,家里根本拿不出八十块钱的彩礼,他太需要这个钱了。 再说翠花姑和他爷还带人在村头堵着呢,要是就这么回去了,别说今天白等钱也没了,他爷指定还得揍他一顿。 李新民准备起来活动活动蹲麻的脚,再次朝山上望去。 不会那小媳妇根本没进山,而是跑回家吧? 他可听他爹说了,翠花姑是把人家绑回来的,李大成又是个那样式儿的,人家指定不愿意。 山里隐隐约约出现一点蓝色的鬼火,李新民用力眨了眨眼,鬼火又消失了。 李新民拍了拍脸,他都饿迷糊出现幻觉了。 既然收了钱就要把事给办了,一会那小媳妇一来,他就迎上去帮忙提东西,然后两人一起回村。 至于后面的事,就不是他能管的了,反正他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正想着,路的尽头再次亮起一点鬼火,蓝色的火苗忽闪忽闪地左右摇晃,正在快速往他这个方向来。 李新民两腿发软瘫倒在地,手脚并用地往回爬。 再回头时蓝火已经离他只有十几米,李新民拼了命往前爬,可无奈双腿绵软使了半天劲也未挪动一步。 身后传来脚步声,李新民根本不敢回头,口中喃喃念着:“观世音菩萨、如来佛祖、玉皇大帝王母娘娘、齐天大圣请你们保佑我,我还没活够我还不想死。” 燕知暖把小七放到肩上:“你的腿是受伤了吗?” 李新民下意识回头,月亮正好从云层后面闪出来,照在燕知暖经过调理的莹白脸庞上,显得格外好看。 “鬼呀!”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燕知暖转头问小七:“今天第二次有人叫我女鬼,我长得很吓人吗?” 小七用头蹭着她的脸颊……在咪的眼中主人最美主人最好看,是他们瞎。 燕知暖把李新民翻过来,认出这是李高升家最不受宠的孙子,他出生不久亲爹下矿就死了,矿上赔的钱全进了李高升的口袋。 亲娘扔下他改嫁了,李高升家也不待见他,基本靠东家吃一口西家尝一点长大。 上辈子他好像是为了娶媳妇凑不出彩礼而去卖血,结果媳妇没娶成自己还得了病。 他怎么会在这里? 小七感应到燕知暖的想法,往空中一跃变成一朵雷云,隐于夜色之中往石河子村而去。 几分钟后小七带回了村口的消息,李翠花和李高升带着一群人手里拿着棍棒绳索正等在村口。 燕知暖这下不准备客气了,对着李新民的脸就是十几个嘴巴子。 李新民只觉得脸颊剧痛,睁开眼就看到燕知暖拎着自己的衣襟,正对着自己扇得起劲。 他慌忙推开燕知暖:“别吃我,我没肉吃了硌牙。” “啪!”又一记嘴巴子落下:“你看清我是人是鬼?” 李新民斜眼向下看,燕知暖身下有黑色的影子,心中一喜,有影子不是鬼是人。 第十七章 见血 李新民脑子快速转动,挤出笑容:“是大成嫂子吧,我是新民,这么晚了你还没回家,翠花婶子让我来迎迎你。” 说着就去接燕知暖身后的背蒌。 燕知暖捉住他的手腕一个反手压在了地上:“你们想干什么?” 李新民感觉手臂都快断了:“嫂子嫂子,我错了我没想干什么,就是看你背得沉想替你背一会。” 冰凉的东西贴上了他的脖子,李新民身体一僵。 “老实说吧,我没有耐心。”燕知暖的声音阴恻恻地响起。 李新民嘴唇都有些哆嗦:“我真的什么都没想干,就帮你提着背蒌送你回家,啊……” 匕首刺入他的大腿,剧烈地疼痛让他痛呼出声。 燕知暖拔出匕首,在他的裤子上仔细擦干:“第一天就见血,好兆头。” 李新民用力按着伤口,惊恐地看着燕知暖。 他不明白为什么看着挺温柔的人,怎么下起手来这么狠。 “嫂子,我错了,是李翠花给了我十块钱,让我在这里堵着你,最好是和你有些拉扯,等回村的时候她就会捉你的奸。 但我对天发誓,我真的没想对你动手动脚,我自己有对象的,我只想着和你说着话走得略近一些罢了。” 看着燕知暖不为所动,李新民快急哭了:“我就是贪点钱真没色胆的,钱就在我兜里,全都给,求你放我一条狗命。” 燕知暖上辈子听说他挺痴心的,虽然说有些不务正业偷鸡摸狗的毛病,倒也没干过什么祸害妇女的坏事。 用力按在他的伤口上,燕知暖声音中带上狠厉:“捉贼拿脏,捉奸捉双,到时候你的名声也坏了,不想娶媳妇了?” 李新民头上大颗汗珠滚落,疼得整个人都微微颤抖:“她说,说只要让人看到是两个人就行,我远远地就躲开了,不会牵扯到我。” 燕知暖:“既然这样那一会就让你看看,如果是你说的那样不仅这些钱是你的,我还再给你翻一倍;如果是我说对了,以后你就得听我的,怎么样?” 李新民刚想拒绝,就看到燕知暖把匕首拿在手中把玩,他咽了咽口水:“行,就这么定了。” 反正她是嫁里来的媳妇,自己是隔房的堂弟,她不会真有什么事找自己的,先答应着,万一自己赢了不就能进账二十块。 看出李新民心里的盘算,蓝色的火焰自她背后升起,继而飘落至她的掌心。 李新民再度尖叫:“鬼火,你能操控鬼火,你到底是人是鬼?” 燕知暖把火焰弹向李新民,火焰围着他的脖子慢慢收紧:“你只记住,只要我想,随时都能取走你的命。” 李新民想张口呼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泪夺眶而出,急得连连点头。 村口。 “来了,他俩回来了。”有人眼尖喊道。 等待很久的人群骚动起来,甩了甩僵硬的胳膊揉了揉蹲麻的腿,再不回来都该去睡觉了。 远远就看到有人朝这边走过来,一左一右离得并不近,左边那人走路还拖着腿的样子。 李翠花两手拍着大腿,身子来回晃悠扯着嗓子就开始嚎:“我滴天爷啊,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娶了儿媳妇娶进门,指望安分守己过日子,哪里想到竟然招来个心野没笼头的! 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在外跟人黏糊钻草茎垛子!我们老李家几辈子都是正经本分人,硬生生被你一个人把家门脸面都给败光了! 让全村人都看了笑话,往后我们老的出门都被人戳脊梁骨,街坊邻居都要背地里嚼舌根,再也没脸见人啦! 我真是瞎了眼,当初怎么就应了这门亲事!好好一个家,被你搅得乌烟瘴气,半点安生日子都不给人过哟!” 李翠花知道自己儿子女儿名声都臭了,现在只有用更大的热闹才能压下她家的事。 既然这小贱-人不服管,那就让能管的人来。 今天叫了这么多人不信拿不下她,闹这么一大场就是为了搞臭她,再把家里的事统统推到她身上去。 李翠花下午就让人去了县城找李百顺,特意嘱咐让他三天后带人来,把这破鞋拉去批斗游街,正好给割尾会重新立立威名。 三天,足够李翠花活活扒掉她一层皮,家里这些耻辱统统要她还回来。 原本睡下的人现在都出门来看热闹了,把村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村民们兴奋啊,白天的劲还在回味呢,这李家又闹出新动静了,晚一步都是对八卦的不尊重。 看到人多李翠花更带劲了,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地使劲儿干嚎。 “我不活了,没脸见人了,刚娶回来的儿媳妇裤腰带这么松,以后可怎么办啊,我可怜的大成……” 人群中有人低声说:“她这腰带松不松的李大成都不行,是挺可怜的。” 周围人哄笑成一团,李翠花也听见了,一咕噜爬起来指着人群要找出是谁。 可是黑灯瞎火的根本找不到人,李翠花刚刚攒的劲被这一打岔给泄了七分,想再造势是不行了,索性掐腰等着燕知暖过来。 李新民拖着伤腿艰难地挪动,听到叫骂声他僵住了。 这还没到他们约定的小路怎么就开始闹了,不是说好了小路上让他先躲开的吗? 他有些后悔接下这个活,有意放慢了脚步想趁乱溜走。 燕知暖转身拽住他的后领,按着他往前走。 李新民脚下乏力摔倒在地,抬起脸可怜巴巴地看着燕知暖:“嫂……诶,疼!” 燕知暖脚步不停,拖着李新民大步往村口走去,后者的伤口再度撕裂路上划出一道血迹。 看着燕知暖走近,李翠花给旁边的人使了眼色,几个男人绕到燕知暖身后,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李翠花挥起巴掌就朝燕知暖扇去:“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小女昌妇,我家的名声全都让你给败坏了。” “啪!” 巴掌结结实实地落在李翠花脸上,燕知暖收回手,反手又在她另一边打了对衬的一巴掌。 人群齐齐倒吸一口气,儿媳妇打婆婆,这是要反了天啊! 李翠花被打得倒退两步,眼睛瞪得大大的,高抬的手还举在半空。 不对啊,之前这小贱-人还要个脸面当众装柔弱,所以她才敢当众第一个上去打她的。 这会被自己捉到奸情了,怎么倒敢跟自己这个婆婆动手了? 第十八章 还有谁想教育我? 燕知暖把背蒌往地上一扔,一脚踹在李翠花肚子上,后者向后重重摔在地上。 燕知暖骑到李翠花身上,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组合拳。 她还是太仁慈了,竟然还给这老泼妇误以为自己好欺负,还敢找人当奸夫设局陷害她,怕不是把她按在耻辱柱上,后面就是送往那吃人的割委会。 老东西的儿子女儿的名声都臭成那样了,竟然还想着来折腾自己,真是给她脸了。 想拿名声来要挟燕知暖,那玩意是个什么破东西,谁稀罕谁拿去,燕知暖这辈子只想活得痛快。 李翠花只觉得头上身上火辣辣的疼,本能想要求饶,忽然想起这是在村口,随即变了腔调。 “老天爷啊,你睁睁眼吧,儿媳妇打婆婆这是要遭天打雷劈啊!这贱-人最后一点脸皮都不要了。” 果然,听到她的哭喊,人群中几个上了年纪的妇人最先沉不住气,指指点点数落起来。 “大成家的,你是要造反啊,自古以来哪里有儿媳打婆婆的,这是大逆不道,还不快把你婆婆扶起来,给她磕头赔罪。” “可不是嘛,嫁进谁家门就是谁家人,老话说得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服从丈夫上敬公婆下爱弟妹才是做媳妇的样子,哪有你这样喊打喊杀的。”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行啊,这要放在我们那时候,别说打婆婆,婆婆咳嗽一声都要吓得哆嗦半天的,你这样的早就拉去浸猪笼了。” 年轻的媳妇挤在人群中间,彼此交换了几个眼神,皆在眼中看到了痛快的神色。 都是受婆婆气的,自己不敢打,看别人打婆婆也是痛快的。 燕知暖又狠狠一巴掌扇在李翠花早就红肿变形的脸上,把辫子往后一甩,站起身看向周围。 “刚刚说话的是你刘大妈吧,你家两儿子到现在都没回家呢吧,你有管我打谁的工夫,不如去隔壁村的黄寡妇家里看看,两人都在那里脱光了裤子排队等着上班呢。” “还有你周婶儿,你家后院槐树下埋的东西,应该是大队集体的吧,你们在薅社会主义羊毛你知道不?啧啧啧,吃着集体的饭却砸集体的碗,想用集体的宝贝富了你们自己的腰包,真不要脸!” “钱婶子你比她俩都省心,没有乱脱裤子的儿子和偷集体财产的老头,但你生完五朵金花之后才得到的儿子,真的是亲生的吗?去查查吧,那是你男人的私生子。” 上辈子村里人都知道燕知暖是个锯嘴的葫芦只知道埋头干活,这些人家长里短的从不避着她,也因此这村里各家的脏污事燕知暖基本都知道。 刘大妈家的两儿媳都怀孕了前后脚生孩子,丈夫们却耐不住寂寞自己出去找野花,孩子还没出月子的时候,他俩就染上了脏病。 刘大妈却不做人,就天天骂儿媳不检点,骂不知道她们跟哪里野男人鬼混染了脏病,逼得一个儿媳抱着孩子跳了河,另一个离婚回了娘家。 周婶家老头昨天在山里挖了一根老山参,他们不会炮制怕失了灵气,只得先埋在后院,想着等去城里时找药店卖了,正巧被四处溜达的小七看了个全乎。 钱婶是三人里最惨的,生了五个女儿仍旧拼着生儿子。 现在的儿子是她男人和表妹生的野种,近亲结婚的产物,趁她生完没力气,她男人狠心把儿子换了女儿,把自己的女儿扔到后山。 儿子长到十岁发了病,钱婶花光了家里的钱财,还高价把两个女儿卖给别家用彩礼给他看病,结果看到最后才知道根本不是自己亲生的。 燕知暖每说一句,人群就发出一声叹息,今天的八卦太丰富了,感觉都吃撑了。 被燕知暖点名的三个妇人,脸上的血色恼羞成怒,挤出人群就去撕打她。 刘大妈胳膊粗、力气大,粗壮的胳膊一扬,带着一股子汗腥混着狐臭味儿就朝着燕知暖的衣襟抓来:“你个外来的小贱-人,敢说我儿子,今天非得撕烂你的嘴!” 钱婶和周婶一左一右紧随其后,一个伸手去扯燕知暖的头发,一个抬腿去踹她的腿。 有胆小的年轻媳妇捂住眼睛,心知燕知暖这下惹了大麻烦,这三人都是村里出了名的泼皮妇人,平日里抱团嚼舌根,撒泼耍赖样样在行。 燕知暖不慌不忙,眼看胖婶的手要扣住自己衣领,轻巧一侧,胖婶用力过猛,惯性之下往前踉跄半步,身子晃得不稳,正正被周婶踹到。 燕知暖抬手干脆利落攥住她的手腕,顺着她前倾的力道往背后一扭,只听一声闷哼,胖婶胳膊吃痛,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侧边扯头发的钱婶指甲尖利,眼看就要碰到她的发梢,燕知暖低头偏头躲开,反手扣住对方的小臂,对着她的麻筋用力一弹。 钱婶胳膊一麻,手指瞬间失力,原本抓挠的手软软垂落。 燕知暖抬脚踹在她的膝盖弯,那妇人重心失衡,“噗通”一声跪在刘大妈旁边,蓝黑色的裤腿沾满湿冷的泥巴。 周婶看到两人都被燕知暖制服,心生惧意想往人群里钻,被燕知暖拎住衣服往地上甩去。 砸在刘大妈和钱婶的身上,三人哎哟哎哟地疼作一团。 前后不过短短一分多钟。 刘大妈半个身子疼得不能动,钱婶脸色发白揉着发麻的胳膊,周婶子狼狈爬起,满身黄泥头发散乱,再没有刚刚指点时的高傲和冲出来时的蛮横。 围观的村民看得目瞪口呆,谁都没料到,看着单薄瘦弱的燕知暖,身手竟然这般利落,轻轻松松就把三个常年干粗活、身强力壮的妇人收拾得服服帖帖。 燕知暖稳稳站在原地,衣角不乱,发丝也依旧规整,唯有眼底凝着一层冷冽的寒光。 她抬手拍了拍袖口沾染的尘土,眼睛从围观的人群扫过:“还有谁想要教育教育我?” 众人齐齐后退一步,或摆手或低头,都不敢正对上燕知暖的眼睛。 骂又骂不过,打也打不过,这人疯了似的连婆婆都敢打,他们这些人上去就是给人送菜的。 大家只是来吃个瓜消遣一二,何必把自己搭进去。 再说,谁家没点不想让外人知道的私密事,万一也让她给抖搂出来,可就不是看热闹的问题了。 第十九章 都是误会 李高升看苗头不对,开始赶人:“走走,家里娃都不用看明天都不用上工了是吧?都跑这里挺尸来了,赶紧都给我回家去。” 大队书记管着记分还有分粮,是村里最实权的人物,他一发话围观人群开始陆续散去,横竖今天的热闹都看得足足了。 仍有一些闲汉不肯走,还有好事者临走前凑到刘大妈跟前:“要不你就去一趟,万一真在那里呢?” 刘大妈抬起粗粝的老手就扇了上去,那人快速躲开:“你看好心当成驴肝肺,我是真心为你好,谁知道那黄寡妇有没有什么脏病……” 刘大妈跳起来去抓那人的脸,那人转身就跑,她抓了个空,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燕知暖:“如果我是你,今天就叫上家里兄弟子侄过去一趟,若没在那里,顶多就是白跑一趟,可若是真在的话,建议你们直接带着去县里查查病吧。” 刘大妈盯了燕知暖一会,什么话都没说起身就走,连身上的泥土都来不及拍打。 周婶看她走了,自己也赶忙起身,昨天晚上埋的时候明明四下无人,她不明白燕知明是怎么知道的,趁现在乱着她得赶紧回去转移了。 李高升使了个眼色,有两人离开人群悄悄跟了上去。 独留钱婶子坐在地上发呆,刚刚她只觉得这妮子在羞辱自己,她生了五个女儿才得个儿子,这会冷静下来,平时一些不注意的细节就冒了出来,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李高升看着人走得都差不多了,这才叫人把狼狈不堪的李翠花扶起来,又斥责燕知暖:“你说你像什么样子,白天我明明让你回家护着大成和宝珠,你倒好自己偷摸进山了,还跟……跟新民搞到了一起,你俩对得起大成吗?” 他叹了口气:“你还打婆婆,不知廉耻还没有孝道,如此恶劣行径,简直给我们大队抹黑,即使我再想护着你也不成了,总得给村里人一个交待。 今天就先把你关到牛棚,明天大队研究之后再把你送到割尾会吧。” 说完,围着燕知暖的几个男人凑了上来。 燕知暖:“等一下。” 李高升心下得意:“现在知道怕了,晚了,你先去反醒一晚上吧。” 牛棚那边偏远无人,原先几个下放的罪人早已移去了别处,她一个貌美的小媳妇关在那里还被绑着手脚,可想而知会遇到什么。 围着看热闹的闲汉们开始吹口哨。 “老妹儿别怕,哥哥晚上过去陪你,保管你没空害怕。” “你媳妇盯你那么紧,还是让我去吧。” “我也行,我媳妇怀孕了伺候不了我,正好我有大把的时间。” 言语间越说越下-流,简直不堪入耳。 李高升皱了皱眉,但他不想制止,对于这种不服管的人,有时候就得用狠招。 李翠花脸上展开得意的笑,扯动脸上的伤口,又恶狠狠地瞪着燕知暖。 你让我儿子丢人,我就让你失-身,等你被人糟-蹋得不成样子,看你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世上。 燕知暖:“你们口口声声说我乱搞男女关系,捉奸拿双,你们到底有没有看看奸夫的情况?” 李高升一愣,这才转头看向村口仍旧趴在地上的李新民,这个孙子似乎与他想的不太一样。 燕知暖高声喊道:“李新民,你再不过来自证清白,你就钉死在耻辱柱上再也娶不到心爱的姑娘了。” 原本被亲人设计陷害得痛不欲生的李新民,听到不能娶小红立马挣扎着站了起来,拖着伤口一瘸一拐地走到燕知暖旁边。 李高升这才看到孙子的样子,脸肿得像猪头,青红紫绿什么颜色都有,躬着身子手按在腿上,指尖还有血渗出,他走过的路上点点鲜红。 “新民,你这是?” 李新民:“我遇到了敌特,在与他博斗之中被他所伤,大成嫂子路过赶跑了敌特救了我,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李高升大惊:“你给我闭嘴,这也是能乱说的?” “怎么可能!”李翠花尖叫:“咱们这里哪里有敌特,不是让你在那里等她,见了她就撕……唔。” 一直没说话的刘长富瞪了她一眼,才放下捂住她嘴的手:“新民可不能乱说话,你一句敌特会给咱们村招来多大麻烦你知道不,所有人都得接受盘查审问,到时候人心惶惶无心上工,耽误了地里的活计明年咱们吃什么。” 李高升嫌弃地看着孙子:“你个成事不足的东西,还不快滚回家去,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你,敌特也是你能乱说的。” 李新民撕开自己的裤子,露出被拖拽反复撕裂的伤口:“我是不是胡说你们自己看,没有一个人关心一下我的情况,上来就给大成嫂子扣通奸的帽子,通个屁咧,通他奶奶个腿儿,就我这样的还能跟谁通?” 他从兜里掏出十块钱扔给李翠花:“我是猪油蒙了心才被你用钱收买去陷害嫂子,如今嫂子救了我的命,我再不能做那恩将仇报的小人。” 燕知暖再次听到“大成嫂子”时皱了皱眉头,这事了了就让他改称呼,这四个字太特么的恶心了,有点后悔把钱还给他,就冲这个称呼就该扣钱。 李翠花被临时反水,手指着李新民却说不出一个字。 谁都知道这是一场诬蔑,但是这话不能摆到明面上说,有什么事大家都当不知道,就还能干下去,现在这个遮羞布被掀开…… 满场瞬间死寂。 方才满嘴污言秽语的闲汉闭了嘴,下流笑意也都僵住,尴尬地缩着脖子。 就算不看伤口,光看流出来的这些血,李新民到现在能挺住不晕倒就算他是条汉子。 再有心想干那事,也得先有命啊。 救命之恩,这绝对是救命之恩! 李翠花缓过一口气,尖声狡辩:“你胡说!你是被她迷了心,为了护着这个女人你都不惜自伤!哪有什么敌特,都是你编的谎话!” “都给我闭嘴!”李高升终于压不住心底的慌乱,厉声呵斥住李翠花。 此事已然落了下风,再闹下去,丢尽脸面、犯了错的就是他和李翠花。 现在的关键还是掰扯谁对谁错吗? 当然不是,是尽快把事情遮过去,不管真相是什么没有人再提就行了。 李高升用下巴点了点李新民,示意他赶紧回家去:“哈哈,看来今天就是误会一场,天儿也不早了大家都散了吧。” 又换了温和的表情和燕知暖说:“你们这么晚了才回家,也难免让人多想,新民遇袭受伤,多亏你出手相救,回头让新民拿几个鸡蛋去谢谢你。 之前你对我和翠花的不尊重,我知道你也是因为被冤枉才做出的过激行为,我们不追究了,你也不必心存内疚。 说到底咱们还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家和才万事兴嘛。” 第二十章 没有在乎的人就没有软肋 李翠花只觉得今天自己白被打了,心里一股邪火没处发。 她捡起十块钱,恨恨地对李新民低骂:“连个娘们都制不住,废物。” 刘长富拉着她就往人群外面挤,这个婆娘就是太冲动,如果之前跟他商量,他才不会让她搞动静这么大,想让一个人消失的方法多了去了。 为了找这么多人来,这无知妇人竟然还出了一根小黄鱼给李高升,想起来他都觉得心痛,恨不得现在就抽李翠一巴掌,家里存的那些东西可都是他准备带回祖国的宝贝。 燕知暖朝李高升伸出手:“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按你李家的说法论起来,我救了你的孙子,就是救了你家的根苗,救了你们李家千秋万代的子子孙孙,回头几个鸡蛋就想解决了,不合适吧?” 李高升现在只想赶紧离开,不耐烦地挥手道:“都是一家人,谈钱不合适,你公婆都走了你也快点回家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w燕知暖:“如果今天不给我满意的解决,我明天就去告公社,告你们诱拐妇女在先,栽赃嫁祸在后,你这个书记公社就是带头的毒瘤、社会主义的蛀虫、人民的叛徒。 公社不管就去县里,县里不行就去市里,天下这么大总有一个说理的地方,我看你这大队书记还坐不坐得住。” 李高升脸色铁青:“你放屁,老子在村里干了十几年了,哪是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女娃子瞎叭叭两句就能颠倒黑白的。” 燕知暖:“我是李老三的大学同学,是他伙同我家人给我下了药,才被卖到你们村的,事情闹大之后李老三还能不能接着上学,你们村可就出了这一个大学生吧?” 听到这里李翠花低垂的头猛地抬起:“你别想动我家三儿的大学,不然老娘拼了这条命不要也活撕了你!” 燕知暖根本不拿正眼看她,眼睛只放在李高升身上:“我知道县政府门朝哪边开,也知道去县公安局的路怎么走,横竖我是被娘家抛弃的人还有什么顾忌的?” 李高升语气里带上威胁:“你还是太嫩了点,你以为你知道那些有什么用,在这山沟沟里老子就是天,只要我想,就能让你连这个村都出不去。 既然你对我这么多意见,那我觉得你还是去牛棚冷静冷静的好。” 话间刚落,两个身形壮实的男人边挽袖边朝燕知暖走过来,他们皆是李家的子侄,平日里靠着李高升和李有财捞了不少好处。 现在有人当着他们的面威胁要拆他们的后台,这就是明着断他们财路。 李翠花挣脱开刘长富转身跑了回来:“你完了,你个丧门星,在娘家就是个没人要的,来我家又是个搅风搅雨的祸害,还想跑出去告,县政府怎么样县公安又怎么样,要知道割尾会主任就是我大哥,碾死你比碾一只蚂蚁都容易。” 燕知暖用脚勾起地上的木棍,用力一折,比成人手臂还粗的木棍直接断开。 她双手用力一捏木屑纷纷掉落,木棍断成四截滚落回泥土里。 两个男人愣了愣,互相看了一眼脚步停滞。 燕知暖走到李高升身前,把木屑扬到他脸上:“我现在的境地比死强不了多少,没有在乎的人就没有软肋,惹了我我就拉着你一起死,你有名誉有声望有家业有子孙,有你垫背我赚大了。” 李高升被木屑迷了眼,眼睛火辣辣的睁不开,视力不能用的时候听力就极为好使,燕知暖的声音如鬼魅般传入他耳中。 “我知道举报那些根本扳不倒你,可若是举报你窝藏敌特呢?伤李新民腿的不是村民的镰刀,我今天上山找到的捕兽夹也是伤人凶器。 这东西若是出现在官方的桌案上,你猜这位置你还能坐到几时?” 李高升背后沁出层层冷汗,这也是李新民第一次说出“敌特”时,他立马制止的原因。 翻过这座山就是部队驻地,若是真有个什么,首先被拿来开刀的一定是他这个大队书记。 燕知暖提起背蒌,拨开上面的杂物露出底下的森冷带血的兽夹。 虽然只露出一角,也足够李高升看得清楚样子。 他是石河子村土生土长的人,这座山闭着眼都能走出来,可如今从他眼皮底下找出这种东西…… 李高升不敢再深想,他把手按在背蒌上语气缓和了下来:“孙媳妇说得在理,救命之恩岂能轻易放下,回头我就拿五十块钱给你。” 围观人群开始骚动,救一命能值这么多钱,早知道他们也去救了。 五十块,足够四口之家省吃俭用一年的吃喝,李书记这么轻易就给了? 燕知暖手不松:“两百块,买的不是你孙子的命,而是你的前程。” 人群再次骚动,两百块,他们这辈子都攒不下那么多钱吧,这新嫁进来的媳妇真敢要啊。 李高升低声还价:“一百,不能再多了,你适可而止。” 燕知暖把背篓一抽转身就走,李高升被拽了个踉跄。 李高升再次抓住背蒌:“就按你说的,但是你得把东西给我。” 燕知暖把背蒌丢在地上,给他也无所谓,反正横竖她能自己拿回来。 李高升把东西转到身后,心下稍定:“不过这笔钱不是小数,我得回家凑一凑,到时候凑齐了就给你,你放心少不了你的。” 燕知暖点头,他只要同意给钱就行,她不用他凑,她可以自己去取。 李新民悄悄看了燕知暖一眼,他爷爷明显在敷衍,她竟然没听出来,到底还是太年轻了些。 今天拖明天,明天推后天,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笔账就消掉了,还不如现在就拿五十块呢,放到兜里的钱才是钱。 李新民又垂下眼睛,腿上的伤还疼得厉害,可见那一刀扎下去的时候没有半分留情,那他又何必再趟这个浑水呢。 反正她要他说的,他已经做了。 李高升见她松口,暗暗松了口气,当下连忙挥手驱散围观村民,又招呼两人架着李新民匆匆离去。 刘长富拉着李翠花也走了,人群渐渐散去,田间地头恢复安静,唯独晚风掠过草木,带起几分微凉。 燕知暖掐指算了算,明日黄历也不错,宜要账、宜暗取。 第二十一章 组团忽悠 夜深了,村子家家户户闭门落锁。 一个身影快速从各家房顶上掠过,引得看家狗一阵狂吠。 燕知暖今天的目标是李高升家,他承诺的要出两百块做为报酬,她是个体面人,怎么忍让这老头再为钱奔波,所以自己来取了。 之间让小七来探过路,小七可以通过植物感应到他家地窖里有金属的气息。 李家正屋里还点着煤油灯,将里面的人影长长地照在墙上,屋外还坐着一个老太太,一副悠闲的样子听着里面的对话。 李新民跪在地上,冰冷粗糙的地面硌得膝盖生疼,大腿的伤口处热热的,又有热流涌出…… 李高升坐在主座上,旁边条几上摆着一个香炉,香烟袅袅上升聚在一起又散了。 “砰”茶缸重重放在条几上,李新民下意识缩了一下肩膀。 “你给我好好跪着,自己对着列祖列宗想想自己都做了什么事,你差点毁了李家毁了我你知道吗? 敌特?你真当我是傻子,别说根本就没有敌特,就算有,他们伤你一个二流子有什么用,你有什么值得他们冒着暴露的风险去杀的? 从小到大你干过一件像样的事情吗?你的几个堂兄弟要么自己混出能耐,要么眼活身活跟你有财叔混出名堂,要么老老实实跟着我干。 你呢?这些年偷鸡摸狗是正事一点没干,好不容易有个能进钱的事,还让你给搞砸了。” 李新民抬起头,满是血丝的眼睛看向李高升:“爷,你们可没说要毁了我的名声,明明只说让你们看见她有男人就行,说好了让我提前躲开的。” 李高升面上闪过一丝尴尬:“你一个男人要那种东西有什么用,说出去别人只会说你有能耐,捉奸这种事向来毁的都是女人的名誉。” 李新民只觉得喉咙发甜:“可我也要娶媳妇,要是小红知道我跟人搞破鞋,她肯定不愿意嫁给我了,不,不止是她,但凡好人家的闺女都没人嫁给我!” 李高升拿起茶缸砸向他,茶杯在李新民额头砸出一道血口子,茶水泼了他满身满脸。 “没出息的玩意儿,整天净想着自己那二两事,你爸没了我和你奶能不管你吗?你大伯娘不嫌你窝囊,愿意把侄女嫁给你,不仅不要彩礼还给二十块钱的陪嫁,这种好事要不是看你是我孙子能落到你头上?” 闻言李新民抓起地上的茶缸狠狠砸向地面:“他家的闺女是有什么大病快死了,非得让我娶了冲喜?” “胡说,人家清清白白的姑娘由得你胡沁,还不是你大伯娘心善想着你没个人照料,这才把侄女许给你!” “除了小红我谁都不娶,给个天仙我都不要。” 李高升转身拿起墙边的藤条狠狠朝李新民背上抽去:“我让你顶嘴,养了你这么多年就养你这么个不孝的玩意儿,我说一句你顶一句,早知道这样那年你娘跑了我就该把你扔到河里淹死!” 藤条在背上抽出一道道血印,李新民紧咬着牙关不发一言。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李高升朝门口看了一眼,躲在门边等着的王月花收到信号,拿着簸箩走远一些,再脚步重重地跑过来,簸箩恰好在门口失手打翻,熟练地就像演练了无数次一样。 “别打了,要打就打我吧!”王月花扑倒在李新民身后,肥硕的身子撞得李新民朝前晃了晃,压住背上血印又扯动了大腿的刀伤,疼得李新民龇牙咧嘴。 偏她还不觉又用手抱住李新民:“你这个狠心的,这是我亲孙子啊,他爹走得早娘又跑了,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他拉扯大,好不容易养成了人,今儿让你差点打死。 你打,你往我身上打,要打死他先打死我!” 李高升用藤条抽着地面:“你给我起来,每次他犯了错你就来护他,我骂他你不让,我打他你心疼,可他做得事对得起你吗?” 李新民忍着疼去推王月花:“奶,你起开我没事,让他打。” 王月花的眼泪说流就流:“新民,你爹是我最爱的儿子,他一死生生要了我半条命,剩下的半条命就全在你身上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奶就跟你一块去,黄泉路上咱们娘俩也有个伴儿。 我可怜的孙儿,你爹死的时候你才那么大点,是我一晚一晚的搂着你一口一口地喂着你,奶没别想念想,就想看你成家立业结婚生子,哪怕用我的命去换,我也心甘情愿啊。” 王月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全都蹭到了李新民的背上。 李新民神色动容,他奶的确是家里最疼他的人…… 李高升看着差不多了,再度挥起藤条:“你的好孙子竟然说咱们村有敌特,这是要断了我的路送我的命! 别说根本没有,就算有也只能说没有,不然咱们全都没有好果子吃。 还要赔进两百块,我去哪里弄那么多钱,是要卖房子卖地吗? 他惹了这么大祸你还要护着他,那我就连你一块打。” 藤条在空中挥出呼呼的风声,李月花痛呼声响在李新民耳边:“哎哟,疼死我了,新民啊,你就听话吧,你爷他绝对不会害你,要是卖了房子和地,以后咱们都得饿死。 回头咱家的钱不给她,都留给你娶媳妇不香嘛,奶保证到时候给你添个大件行不?啊,疼!” 李新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他转身护住王月花:“别打我奶,我说!” 李高升长长舒出一口气,王月花停止哭嚎,成了。 李高升把藤条一扔:“明天你就去村委会里举报,说是那个女人勾引你,这伤是因为你抵死不从被她伤的,是她不守妇道乱搞男女关系。 这样你也能脱身,不至于背上搞破鞋的名声,说不定别人还觉得你守得住底线,是条汉子。” 李新民回想起被“鬼火”掐住的脖子和燕知暖狠厉的眼神,心口颤了颤,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王月花翻了个白眼,脸色一变痛苦地倒在他怀里:“疼,新民,我疼,算了,等卖了地早晚了是饿死,那我还不如现在就疼死的好。” 李新民再顾不上别的,嘶哑着嗓子点了点头。 蹲在墙头的燕知暖和小七齐齐摇头,这是一个白脸一个红脸组团忽悠,把个好好的傻子都忽悠瘸了。。 小七……主人,你真要这死心眼的傻货帮你做事?他就这么被人遛得团团转,回头能干成点啥? 燕知暖拍了拍小七的头……他自己若是能悟出来,就还有用,若是这么蠢下去,那就让他爱死哪死哪去吧。 重活一世,她要做的就是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一人一猫偷偷来到屋后的地窖口,小七在上面放风,燕知暖带着两簇蓝火下去查看情况。 四下皆是夯实黄土墙,空气中裹着潮湿土腥气,角落堆着晒的菜干与粗陶瓦罐,看起来再普通不过。 她眸光微动四下查找,各处都很正常,不论是手感还是敲击的声音。 燕知暖把目光看到了角落的酱缸,现在吃的都很紧张,村里人都有做酱菜的习惯,只是李家这个看起来格外的大一些。 酱缸并没满,燕知暖伸手进去摸了一圈,壁上的痕迹说明这家人平时做酱菜也只是腌制一半。 为啥不装满,是因为搬不动吗? 燕知暖抱住酱缸转了个方向,露出后面颜色明显有些深的土墙。 伸手细细摩挲粗糙泥壁,指尖很快摸到一处土层异样,顺着隐秘缝隙轻轻一推,厚重土墙缓缓移位,一间藏得极深的暗格悄然显露。 幽蓝火光飘入暗格,刹那间满眼金光晃得人眼晕。打开着的木箱里子码着大半箱黄鱼,一根根色泽莹润,光是看着便知价值不菲。 燕知暖躬身猫进暗格,里面倒很宽敞,来不及细数,她直接把木箱盖上收入空间,好肉去锅里烂吧。 旁边竹筐里整整齐齐摞着厚厚几沓崭新大团结,票子层层叠叠,还有各式各样成捆的稀缺粮票、布票、工业票,在这年代皆是千金难寻的硬通货。 住筐里还摆着几支成色温润的银簪、银镯子,虽不算绝世珍宝,却也精致耐看。 单看这般积攒多年的家底,足足是寻常农家几辈子都挣不来的富贵,李高升的敛财水平真对得上他的名字。 燕知暖抬手轻挥,满室钱财尽数收入空间,转瞬便将这处隐秘财库收拾得一干二净。 把酱缸恢复原样,燕知暖轻手轻脚出了地窖。 再度跃上围墙时,却看到偏屋的灯亮了。 李新民拿着药粉回到房间,这里说是他房间,其实有一半是柴房,属于他的只有一张瘸了脚的桌子和床铺罢了。 他咬着牙把药粉洒在腿伤处,疼得冷汗涔涔。 洒完小心地把药粉放到桌上,哆嗦着把上衣脱下来,几处渗血的地方已经结成血痂,再度撕开格外得疼。 可他试了几次都不能把药粉洒到背上,还弄到地上一些。 李新民一阵心疼,这是家里仅剩的药粉,他奶都省给他用了。 一只手接过他手中的药粉,简单粗暴地洒在他背上。 李新民回头就看到燕知暖嫌弃的脸,后者眼疾手快地堵住他的嘴。 “闭嘴,我带你去看一场戏。” 小七贴心地用尾巴扫过李新民的脖子,熟悉的麻感袭来,李新民疯狂点头,他想活着还不想死。 燕知明实在看不下去了,想起刚刚搬空的地窖暗室里的钱财,别说两百块,就算是两万块李高升也是能轻松拿得出来的。 这么有钱却一点舍不花在李新民身上,逼着他为了娶媳妇去卖血,啧啧啧。 两个老不死的东西还拿一点破药粉糊弄傻子。 两人来到主屋窗户下,李新民刚想蹲下,就感觉耳边生风心口失重,再回神已经在房顶之上了。 他来不及惊呼,就听到窗口传来王月花的声音:“怎么样,这回我演得不错吧,那小兔崽子真信了。” 李高升:“明天你就装病,再逼他一把,必须让他去举报,那个女的太危险她手里没准还有别的东西。 明天下午就让人把她送到割尾会去,省得夜长梦多。 我会跟有财打好招呼,进去就别让她再出来了。” 王月花毫不在意道:“你就是太过小心,一个黄毛丫头能搞出什么事来,只要那蠢货咬死了她不守妇道,咱们就算把她沉了塘都没人敢说什么。” 李高升的声音有些犹豫:“我总觉得她还藏着什么别的手段,夜长梦多,还是送割尾会更好一些,毕竟我手上尽量不沾血。 你只要确保那小子按我们说的做,千万别出差子。” 王月花的声音里带着得意:“这么多年了,我在他身上什么时候失过手,他真以为是我养大的。 要不是当年他娘自卖自身留下一个银镯子,我才懒得收留他,偏生他被我教得恨极了他娘,以为他娘是嫌贫爱富才走的,你说好不好笑。 原想着那么小的孩子长不大,每天也就给他喂点剩饭吃喝,没想到他还能活下来,怪不得是克死他爹的天煞孤星,命就是够硬。” 李新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他一直以为的疼爱和照顾,竟然是这样的? 屋内的对话还在继续,王月花:“等这事了了就把药给他下了,老大家侄女的肚子也等不了了,那可是咱家第一个曾孙,咱们赶紧把事给办了。 这样咱们大孙子的婚姻也保住了,儿子也有了,关键还不用自己养。” 李高升有些犹豫:“这事可千万别漏出去,万一让他知道了肯定要闹,到时候咱家可就真成笑话了。” 王月花声音轻飘飘的:“就他那个傻子懂个屁,把药一下门一关再洒点鸡血,他还能知道个啥,到生的时候咱们就说是早产,他还能不信我? 放心吧,保证乖乖给咱养孙子,横竖都是李家血脉,他养也不亏。” 房顶夜风微凉,吹得李新民后背刚上好药的伤口火辣辣作痛,却抵不过心底的寒意。 燕知暖看着差不多了,拎着他的衣拎又把他拖了下去。 “憋屈不?痛苦不?想报复不? 我能帮你。 但我凭什么帮你,你能拿出什么来换我帮你?” “如果你想明白了明天上午就吹这个。”燕知暖递给他一截竹哨:“旁人听不见,只有我能听见。 能为我做事的人有很多,但没有几个人能帮你。 记住,你只有半天考虑时间,我,过时不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