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随军大西北,科研美人被军少宠上天》 第1章 重生就被换亲 继妹大病一场醒来后,竟哭着央求继母,想把原本属于她的婚事让出去。 她要郎秋月替她嫁给高军长的儿子,自己则要嫁给父亲乡下老家考出来的那个大学生。 郎秋月瞬间明白,继妹也重生了。 重生在1979年的秋天。 姐妹二人刚满二十,正好到了履行婚约的年纪。 郎秋月的父亲只是个排级干部警卫员,家世平平,和高家门第悬殊。 这桩令人艳羡的婚事,原本不是郎家能攀上的,而是父亲用命换的。 三年前,父亲陪同集团军高军长进山勘察地形,山体塌方,为救高军长而牺牲。 事后,部队给了抚恤补偿,高军长也感念救命之恩,亲口许诺,只要是郎家的要求,但凡他能办到,一概应允。 那时继母有很多选择,既可以给两个女儿争取上大学的名额,也可以让两个女儿参军,或者直接给她们安排一份体面的工作,都能让她们有大好前途。 可她太贪心,不满足只求一份好前程,提出把女儿嫁进高家。 说白了,就是挟恩图报,吃相难看。 高军长为人重诺,当即应下了这门亲事。 郎秋月的父亲和继母是再婚重组家庭,父亲离世后,她这个继女怎么能和曹云舒这个亲生女儿比? 这门好婚事就给了曹云舒。 而郎秋月,则安排给父亲生前一直资助、从乡下苦读考出来的那个大学生。 前世,曹云舒如愿嫁入高家。 高军长的儿子年少从军,上过战场、立下战功,是集团军里最出类拔萃的年轻团长。 曹云舒则成了最风光的、令人艳羡的团长夫人。 连带着继母也沾光,在外脸面十足,处处受人奉承。 然而好景不长。 曹云舒婚后仗着团长夫人的身份受贿,事情败露后,高团长决然和她离婚。 她不知悔改,反倒指责高家恩将仇报,甚至造谣说高团长那方面不行。 可她偏偏命好,竟有身世显赫的亲生父亲把她接回身边,当成掌上明珠百般宠爱。 不料,曹云舒恃宠而骄,把那家的养女毁了容,自己锒铛入狱。 亲生父亲也因嫌恶曹云舒恶毒,和她断亲。 一把好牌,被打得稀烂。 而郎秋月,嫁给了父亲生前资助的乡下大学生田博宇。 他没人脉没门路,毕业后去了条件艰苦的大西北。 可他踏实肯干,深耕农业研究,一路深耕精进,最后坐上了农科院院长的位置。 还凭专利入股多家上市公司,名利双收,功成名就。 登台领奖时,他感念她义无反顾跟随自己远赴大西北,陪他熬过戈壁荒凉,扛过狂风黄沙,在清贫疾苦里不离不弃。 他所有的荣誉和奖杯,都有她的一半功劳。 慷慨陈词,引得台下无数人为之动容。 彼时,身陷牢狱的曹云舒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每日三餐只有干涩难咽的窝头,搭配寡淡无油的清汤,还要在砖窑卖力劳作,日复一日拖拽着沉重的土坯接受劳动改造。 繁重的劳动与粗糙的吃食不断磋磨着她,将她折腾得身心俱疲、几近崩溃。 可偏偏在某天的电视新闻里,她亲眼看见郎秋月夫妻二人名利双收,还伉俪情深! 巨大的反差狠狠打击着曹云舒,她一病不起,在狱中郁郁而死。 没多久,郎秋月也突发怪疾而死。 再次睁眼,入目是斑驳泛黄的墙壁,墙面糊着旧报纸,正中央挂着一幅伟人画像。 一旁立着红漆实木的玻璃衣柜,靠窗摆着一张二屉桌,玻璃台面下压着几张旧照片和零散粮票,桌角还放着一本老式日历…… 熟悉又因时间久远而陌生的景物,以及脑间快速闪回的一幕幕前世过往,让郎秋月头痛欲裂。 她错愕地看着日历上的日期,终于明白自己重生了。 这时,从医院回来的曹云舒快速冲进屋里,一把拉住继母的手,言辞恳切:“妈,我不贪恋爹用命换来的攀上高家的婚事,把机会让给姐姐,让她嫁去高家,我嫁给田博宇就好。” 曹秀琴气得直跺脚,伸手狠狠拧了曹云舒一把。 “我看你是病糊涂了!一个乡下出来的穷大学生,怎么比得上有家世、有战功的团长?” “我不管,我就要嫁大学生,绝不嫁团长!”曹云舒态度执拗。 她这辈子说什么也不去守那活寡了,要守,就让郎秋月去守。 一旁的郎秋月眉眼清淡,静静看着争执的二人,心里了然。 看来,继妹也重生了。 和高家的婚事就在眼前,曹秀琴可不能让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拽着曹云舒就去了里屋。 很快,传来母女二人压低的交谈声。 “哎呀妈,你先别急,听我慢慢说。高团长家世再好又怎么样?公公常年冷着一张脸,难以相处,高干出身的婆婆更是诸多挑剔。还有两个大姑子、一个小姑子,个个搬弄是非,就连高干邻里都看人下菜碟。我要是嫁过去,就得看人脸色,在一大家子人底下讨生活过日子,活得简直像个要饭的。” “可是田家就不一样了,虽说老家在乡下,没权没势,可田博宇是大学生。如今国家重视高考,往后大学生只会越来越金贵。而且田家人口简单,就一个老母亲和一个妹妹,我嫁过去就能当家做主,日子过得肯定自在舒心。” 曹秀琴嗔道:“你这孩子,哪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还一口一个婆婆小姑子的,说得跟你已经嫁进门经历过一样。” “你别管这些,总之我心里有数。妈,你就听我的,准不会错!” 郎秋月听着隔壁的谈话,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手上动作未停,默默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做好了随时拎包搬走的准备。 既然曹云舒重生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抢走自己农科院院长夫人那伉俪情深,名利双收的好日子,那就让给她。 等曹云舒嫁进去了就会知道,田家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前世,旁人都以为她沾了田博宇的光,享尽了农科院院长夫人的荣光,可只有郎秋月自己清楚,从头到尾,都是她在扶持、托底,是她成就了田博宇。 田博宇空有大学文凭,满脑子书本理论,根本吃不了苦。 可农科研究本就要面朝黄土背朝天,扎根田间地头,不和实践相结合,根本不可能拿到研发成果。 大西北的戈壁滩全是盐碱地,黄沙漫天,环境恶劣艰苦。 田博宇无数次打退堂鼓,是她来回奔波在田地与实验室之间,一遍遍播种、试验、记录,才苦熬出一项项科研成果。 只是她为了生育、照顾孩子,选择辞职隐于幕后,所有的荣誉,便都归到了田博宇名下。 至于田家人口简单,是指那刻薄又贪婪的婆婆?还是那和田博宇关系不清不楚的小姑? 郎秋月只想呵呵。 不知曹云舒嫁过去以后,看到田家人真实的嘴脸,还会不会觉得自己能过上自在舒心的好日子。 虽然高家人不好相处,郎秋月也已经想好了。 等见到高团长,就和他摊开说协议结婚的事,定个一年期限,合得来就继续好好过日子,合不来就和平离婚,绝不耽误彼此。 而她自己,则正好用这一年时间,安心备考大学。 她曾三次以优异成绩考上心仪大学,可是公费大学必须迁转户口。 她的户口和继母在一起,继母身为户主,硬是不肯签字放行,三次求学机会,就这么白白错失,成了她一生难以释怀的遗憾。 重活一世,她打定主意一定要考上大学,将来投身自己热爱的领域,为国家农业发展尽一份力。 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先把户口从家里迁出来,再也不能任由继母拿捏掣肘。 郎秋月的东西本就不多,衣物杂件很快就收拾妥当,一只父亲留下的红皮箱,便尽数装下。 随后,她站在凳子上,从衣柜最上方取下一个封口的粗布大包。 包里是父亲生前特意为她置办的两床新被褥。 被褥夹层中,藏着一只小巧的布袋。 布袋里装着一本日记本,里面夹着几张泛黄的纸张和老旧照片。 郎秋月第一次见到这些东西,有些诧异,还有些好奇。 翻开日记,看见了父亲留给她的真心话。 原来她并非父亲亲生。 当年她生母难产离世,刚出生的就无父无母的她,恰巧被去医院探望战友的父亲遇到。 父亲心生不忍,便将她领养带回。 布袋里有枚玉佩,是她生母的遗物,还有她的出生证明,和母亲的生育登记证,以及一张父母的合影。 父亲希望日后她若有心,能凭这些信物寻到亲生父亲。 郎秋月看着生育登记证上,生母的一寸黑白证件照,面容较好,眉眼精致,而郎秋月与生母容貌极为相像。 父母的合影里,两人都穿着军装。 照片老旧,还是能看出母亲是知性秀丽又带着几分英气的美人,父亲则身姿挺拔,相貌英俊。 照片背面,是一行娟秀小字:与夫合影于苏城,1958年6月2日。 看着照片,郎秋月眼眶泛红,原来她是收养的。 心中疑惑,生父为何独留生母一人在医院生产,如今又在哪里?是生是死? 又心头一涩,忽然明白,养父劳碌一生,最后壮烈牺牲,到头来竟没留下一丝亲生血脉。 一念至此,郎秋月百感交集,感恩养父养育之恩,又为他满心酸楚。 她小心翼翼把布袋里的信物放在自己这里收好,将被褥重新叠回粗布包里,原样放回衣柜高处。 凳子也归位,刚收拾妥当,曹秀琴母女便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看见站在衣柜前的郎秋月,曹云舒神色一紧,下意识生出几分慌乱。 看到大粗布包还在原处放着,才稳住心神。 这一闪而过的慌乱紧张,却点醒了郎秋月。 前世,曹云舒先出嫁,继母把这粗布包里的被褥、物件全都拿去给她当了嫁妆,自己从始至终,都没有机会翻看里面的东西。 原来,前世那个把曹云舒接回、百般宠溺的显赫生父,其实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原来,前世,曹云舒就已偷过属于她的人生。 想到这里,郎秋月指尖收紧,攥紧了拳头。 可当继母开口,问她愿不愿意和继妹互换婚事、嫁给高团长时,郎秋月还是装出一副温顺乖巧、又带着几分怯懦的模样。 她声音细若蚊呐:“我怕……怕高家的人嫌弃我,更怕受欺负。” 她太清楚继母的性子,向来笑人无、恨人有。 就算亲生女儿不嫁高家,可若是眼睁睁看着她嫁入高门、春风得意,继母心底定会妒火丛生,想尽办法毁了这桩婚事。 果不其然,见郎秋月这副胆小怯懦、烂泥扶不上墙的窝囊样,曹秀琴反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让你嫁你就嫁,哪来这么多废话?” “好,全由妈做主。”郎秋月温顺垂眸,乖乖应下。 生活不易,全靠演技! 第2章 契约婚姻 见郎秋月依旧一副低眉顺眼的乖顺模样,曹秀琴心里顿时舒坦了不少。 她凑到曹云舒耳边小声嘀咕:“你瞧她这小家子气的样子,真是穿上龙袍也成不了太子,就算给她高枝,她也没本事攀。等着看吧,高家肯定看不上她。” 曹云舒听得噗嗤一笑,随即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笑道:“那我就再给她添把火!” 说罢,向来从不进厨房的曹云舒,竟主动动手做起了午饭。 吃饭的时候,她还特意主动给郎秋月盛了满满一大碗黄豆饭。 “姐姐,你太瘦了,多吃点!”无事献应勤非奸即盗,被她演绎的淋漓尽致。 郎秋月接过饭碗,看着堆的冒尖的黄豆饭,垂下眼帘。 平日里的饭只有小半碗,但凡郎秋月想多吃一口,曹秀琴立马用眼刀剜她,曹云舒也跟着数落。 今天如此反常,必定没安好心。 可她面上不露分毫,感激地笑着:“多谢妹妹!” 见郎秋月默默扒饭,曹云舒暗自得意。 她清楚地记得,前世就是这一天,自己中午吃了两碗黄豆饭,下午就被高团长匆匆接去见家长。 黄豆胀气,她当着高军长和高夫人的面不停放屁,尴尬得无地自容。 高夫人当场黑脸,想要退婚。 最后还是高军长强势做主,才勉强没有退婚。 可因为第一印象不好,曹云舒嫁过去后,高夫人从没给过她好脸色,往后的日子过得憋屈又压抑。 想起前世这桩难堪事,曹云舒心里既憋屈又气恼。 她受过的难堪和羞辱,非要郎秋月也好好尝一遍不可。 果不其然,下午时分,一辆吉普车稳稳停在了家门口。 驾驶位上走下来个身着军装的男人,身形挺拔高大,眉眼英挺,正是高团长高崇安。 和郎秋月预想的不一样,他没有那种咄咄逼人的凛冽气场,反倒生得清隽周正。 只是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进门时脸上没有表情,半点笑意也无。 “我是高崇安,请问哪位是与我定下婚约的姑娘?我母亲想要见一见。” 曹云舒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慌忙挽紧曹秀琴的胳膊。 曹秀琴和女儿对视一眼,心里暗自嘀咕:难怪云舒死活不愿嫁,瞧这生人勿近的样子,跟个冷面阎王似的,哪个姑娘敢跟他过日子。 她随即抬头朝郎秋月一指:“就是她,我家大女儿,郎秋月。” 高崇安看了过去。 姑娘生得一副淡颜清骨,鹅蛋脸轮廓柔和干净,素面朝天,皮肤却白净通透,格外素雅耐看。 远山眉淡淡舒展,眼型纤长内敛,一双眸子沉静温润,垂着眼时温顺安静,眉宇间却藏着一股韧劲。 鼻梁秀气笔直,唇形清薄雅致,微微抿着,透着安分内敛。 总的来说,长得很白,很好看,尤其让人喜欢的是那种很干净、很舒服、很清雅的感觉。 这是高崇安第一次见到郎秋月,心里对她的评价。 他那双深邃沉敛的眼眸,不易察觉地柔和了几分。 然后,婉拒了曹秀琴递来的茶水,带着郎秋月出门,坐上了吉普车。 车子驶出巷口,郎秋月轻轻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高团长,关于我们的婚事,我有些话想跟您谈谈。” 她心里清楚,两人独处的时间只有路上这十几分钟,必须抓紧机会。 高崇安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语气平淡随意:“你说。” 郎秋月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高团长,我心里清楚,这门婚事对你们而言,是我们家挟恩相求,您和家人心里都难免抵触。不如我们协议结婚,您觉得怎么样?” “什么是协议结婚?” 高崇安还是头一回听见这种说法,脚下下意识踩住刹车,顺势把车靠边停稳。 “协议结婚就是正常办理结婚手续,在外人面前是夫妻,但是不履行夫妻义务,一年为期,合得来就一起好好过日子,合不来就和平离婚,好聚好散。” 高崇安明白了。 “我可以接受,这样既可以应付家里逼婚,也能省去很多麻烦。可你一个姑娘家,离婚了会影响名声。” “没关系,我不怕影响。”看到高崇安眼中的疑惑,她解释:“继母是户主,不同意我迁户,接连三次耽误我的求学路,所以我想借结婚迁走户口,好安心备考大学。” 为了让他相信,当即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三张大学录取通知书,递到高崇安面前。 分别是1977年、1978年、1979年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虽没能踏进大学校门,可这一张张通知书,都是凭本事考来的。 高崇安低头看着三张录取通知书,瞬间怔住了。 初见郎秋月时,他只觉这姑娘长得是真好看,给人感觉干净舒服,让他并不反感。 可一想到她家挟恩攀亲,再加上母亲对这门婚事满心抵触,和父亲的强势逼迫,他始终也没什么好感。 此刻他才发现,这姑娘不只是生得好看,更有真才实学与高远志向,绝非徒有外表的普通姑娘。 再听她说话娓娓道来,条理清晰,对这段婚姻、对自己往后的人生规划,都很清醒通透。 高崇安看向她的眼神里,不觉添了几分欣赏与赞许,还有些她没能去上大学的惋惜。 郎秋月随即郑重提出:“我只有一个要求,我考上大学的时候,你不能拦着我迁户口去上学。” 高崇安当即应声:“你尽管放心,我不仅不会阻拦,还会支持你。要是你心里不踏实,咱们迁到一处落户时,就让你来当户主。” 郎秋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真的?” “一言为定。”这代表着高崇安已经同意郎秋月的提议。 不过,他也有他的计划。 “我打算去大西北。如今戈壁荒漠深处的军事基地,一直被外敌虎视眈眈,正急需大批兵力驻守防卫。我身为军人,又是将门出身,不想靠着家世和军功留在京都安逸度日、坐享清闲,你会和我一起去吗?” 前世,高崇安也曾将去大西北的想法告知过曹云舒。 可曹云舒死活不肯同意,还拼命阻拦他去。 一来是怕戈壁滩条件艰苦,不愿随军吃苦。 二来她好不容易攀上高枝,成了团长夫人,怎么能跑去杳无人烟的戈壁滩、大荒漠? 这不是白白浪费尊贵身份,锦衣夜行? 还把这事告诉他妈。 彼时高夫人也心疼儿子,舍不得他远赴荒凉之地,硬是将他留在京都。 直到他与曹云舒婚后矛盾不断,离婚之后,才最终动身前往大西北。 而今,高崇安话音落下,郎秋月没有半分迟疑,当即点头同意:“好,我愿意跟你一起去大西北。” 她脑中飞快转念,前世她任职的农科院,恰好与西北农业大学有合作。 如果能去大西北,以后考入西北农大,就能顺理成章进入农科院,深耕自己热爱的专业。 不知不觉间,郎秋月看向高崇安的目光里,也多了几分真切的欣赏。 相较田博宇那般畏苦怕累、遇事退缩的性子,高崇安有军人的风骨与担当。 他不愿依仗家世军功在京都安逸度日,主动奔赴艰苦边关扛起重任,才是真正顶天立地的好男儿,也难怪他能成为集团军最年轻有为的团长。 “好,那就协议结婚。”高崇安的声音落下,两人达成一致。 —— 军干大院,高家。 小女儿高崇姗靠在母亲肩头,小嘴撅得老高,语气不满:“妈,你就眼睁睁看着哥娶那个挟恩图报的女人?哥要是一辈子跟这种心思不正的人过日子,也太憋屈了。” 高夫人轻轻叹了口气:“你又不是不清楚,你爸定下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谁劝都没用。” “哼!”高崇姗猛地坐直身子,脸颊涨得通红,眼睛瞪得溜圆,“一想到咱们家要进来个贪心又品行不端的人,我就堵得慌。报恩也得有分寸,哪能这么折腾……” “闭嘴!” 高军长从楼上走下来,在沙发前站定,面色冷厉。 指着小女儿沉声呵斥:“我特意叮嘱你两个姐姐不准回来掺和,反倒漏了你。你哥的婚事,轮得到你插嘴?上楼去!” “爸,你不能拿我哥一辈子的幸福去报恩……” 高军长语气强硬,再次打断她:“上楼!” 看父亲黑着脸,高崇姗不敢再多说一句,只能悻悻起身往楼上走。 她刚走到楼梯半中,家门被推开,高崇安带着郎秋月走了进来。 高崇姗脚步一顿,居高临下地往下打量。 郎秋月穿一件白衬衣,搭配深蓝色工装裤,肩上搭着一个军绿布包,打扮得干净朴素。 她皮肤白净,生得十分好看。 “空有一副皮囊,还不是贪心不足,拿恩情绑着非嫁给哥哥。”高崇姗沉着脸,心里暗自腹诽。 方才被父亲训斥的火气,一股脑全都算在了郎秋月头上。 楼下,高夫人面色冷淡,面无表情地审视着郎秋月。 只有高军长脸上带着几分客气的笑意。 可这点笑意,消不散沉闷压抑的氛围。 郎秋月心头一紧,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高家的门,果然不好进。 第3章 还想再偷 高崇安带着郎秋月走到父母跟前。 郎秋月身姿挺拔端正,透着晚辈该有的恭谨,主动开口问好:“高伯父,高伯母,你们好,我是郎秋月。” 说完,她双手递上路上买来的水果。 礼物不算贵重,但她举止大方得体,神色不卑不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高军长和高夫人飞快对视一眼。 高军长脸上挂着客气的笑意,伸手接过水果。 高夫人克制着心底的成见与不满,勉强抬手示意她落座。 率先开口的是高军长,他随口询问起郎秋月家里的情况。 他清楚郎秋月并非曹秀琴亲生,妹妹也是对方改嫁带来的孩子。 重组家庭情况复杂,他能够理解。 在他看来,既然要成为一家人,该有的礼数总要有。 郎秋月思路清晰,从容应答。 高军长沉吟片刻,语气缓和下来:“家里要是有难处,只管开口,但凡我能帮的,绝不会推脱。” 这话一出,身旁的高夫人脸色微微一变。 她并非小气吝啬,只是生性清高,最厌恶这种挟恩图报,贪得无厌的人。 儿媳是要陪儿子过一辈子的人,如果仗着恩情不断索要,她绝不能接受。 谁知郎秋月语气清淡,坦然回答:“高伯父不必挂心,我和妹妹在公交公司做售票员,母亲也有补贴,家里日子还可以,没有困难。” 高夫人这才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点笑意。 她顺手把果盘推到郎秋月面前,神色松动了些:“秋月,别光说话,吃点水果。” 没等高夫人再多缓和,高军长已做决定兑现承诺。 “崇安、秋月,趁着办公室还没下班,你们现在就去打结婚报告。” 高夫人一怔,高军长拿出一叠备好的礼金,直接递给郎秋月。 “孩子,这两千块是给你的礼金,是高家娶你的心意。” 这个年代,普通人家订婚礼金顶多百来块,家境优越的给个三五百就顶破天了。 谁能想到,高军长一出手就是这么大的金额。 高夫人知道丈夫的脾气,对这门婚事再不满,也得硬着头皮把人娶回来。 可这么多礼金,她配吗? 刚刚缓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阴郁难看。靠着一贯的涵养自持,才没有当场发作。 郎秋月连忙摆手推辞:“高伯父,这礼金我不能收。” 高军长不喜欢拖沓拉扯,语气直白:“拿着,难道是嫌少?” “不是的,我不能收……”郎秋月怎么都不肯接。 倒是高崇安直接接过钱,强塞进郎秋月手里。 呵!既然老爷子非逼着他结婚,多给钱也是应该的。 高军长畅快地笑了两声,转头无意间瞥见妻子黑如锅底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连忙催促:“你们快去办手续,别等人家下班,快去。” 在高军长的催促下,高崇安带着郎秋月出门离开。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高夫人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的怒火。 “老高!你怎么能给她这么大一笔礼金?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提前跟我商量?” “儿子结婚,给礼金不是理所应当?这点事还要商量?” “我没说不给!我是说给得太多了!她本就是挟恩图报,削尖脑袋嫁进高家,你一次性给这么多,只会让她越发得寸进尺!” “以后她要是仗着高家的身份在外惹事,最后还不是我们收拾烂摊子?你这根本不是对她好,是在害她!” 高军长被妻子吵得头疼,“行了,别小题大做。我的命都是老郎救的,给他姑娘两千块礼金又怎么了?”不想再吵架,拉开门大步离开。 高夫人被气得发抖,抓起郎秋月刚才用过的玻璃杯,狠狠砸在地上。 郎秋月和高崇安到部队办公室时,他们还没下班,很快打报告提交申请,等待部队发函政审。 郎秋月是军人的后代,根正苗红,社会关系干净简单,审核时间不会很长。 等结婚证办下来,郎秋月就可以和高崇安办个新户,也就可以迁户了。 趁郎秋月不在家,曹云舒踩着凳子,从衣柜顶端取下那只粗布包裹。 看到封口被拆开,她的心里已经咯噔一下,连忙打开了在夹层里翻找起来,可是怎么也找不到她要的小布袋,索性把被褥整个摊开,还是没有她要的小布袋。 她越找脸色越阴沉,直至狰狞可怕起来,恨得跺脚怒骂:“郎秋月,你这个贱人,竟敢偷我的东西!等你回来,看我不剥了你的皮!” 郎秋月见高崇安父母的时候,她也和田博宇见面并领了证。 虽然田博宇穷,给不起像样的礼金,大学还没有毕业,只能住在宿舍。 但是曹云舒嫁的,是他以后的发展前途。 何况,有了前世的经验,曹云舒已经给自己准备好了退路。 她才不会和田博宇去大西北戈壁滩上吃苦受罪,她要像前世一样,拿着小布袋里的东西,找到郎秋月的生父,然后冒认是他的女儿。 这样,郎秋月的生父就会把她当宝捧着,然后给她和田博宇安排好京都的工作。 反正这个年代还不能验DNA,只能验血。 而她和郎秋月的生父是同一个血型,上辈子就是这么过关的。 可这辈子她想如法炮制的时候,小布袋却不见了。 这可怎么了的? 难道真要和田博宇去大西北的戈壁滩吗? 那个地方杳无人烟,黄沙漫天,连洗个澡都难。 她怎么能吃得了这种苦? 想到这里,她坐在床上嗷嗷痛哭,哭了一会儿又起来,继续翻找别的地方。 嘴上则不停地咒骂。 她已被猪油蒙心,忘了那些东西本来就是郎秋月的。 前世,她偷了那些东西,偷了属于郎秋月的生父、身份、机会和人生。 重生后,竟然还想再偷。 等郎秋月回到家,看见屋里乱作一团。 床上被褥散乱,她上午才收拾妥当的红皮箱被大敞开来,内里物件翻得乱七八糟,床底、桌屉无一幸免,到处狼藉不堪。 曹云舒站在屋中,脸色铁青,一副头发都要气冒烟的鬼样。 瞧见郎秋月进门,她连装都懒得装,厉声质问:“郎秋月,你这个贱人,我放在这儿的小布袋去哪了?” 郎秋月冷冷睨着她,唇角勾起一抹淡笑:“那布袋是我父亲留给我的,怎么就成你的了?” 曹云舒答不上话,索性蛮横不讲理,“果然是你拿走了!我命令你,立刻把布袋还给我!” “你算什么人物,也配命令我?”郎秋月嗤了一声,笑意微凉,“我要是不给呢?” “那我就……”曹云舒目光一转,死死盯住郎秋月身上挎着的布包。 屋里都翻遍了也没找到,东西肯定被她随身带着。 她眼神变得阴狠无比,猛地扑向郎秋月,像饿狼一般伸手去抢布包。 郎秋月比她高出一头,身形占优,哪里会让她得逞。 单手制住扑过来的曹云舒,另一只手干脆利落扬起,狠狠落下。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曹云舒脸上瞬间印出清晰的五指印。 “啊!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曹云舒惨叫一声,发疯似的扑上去扭打。 可她根本不是郎秋月的对手,胡乱撕扯间只有挨打的份,惨叫声混着怒骂声此起彼伏。 郎秋月被吵得心烦,没了耐心,抬手用力一推。 曹云舒重心不稳,重重跌坐在满地狼藉里。 “天杀的!你敢打我女儿,我宰了你!” 曹秀琴尖厉的怒吼在身后响起。 她估摸是在厨房做饭,听见屋里的动静,手里还拿着一把菜刀,怒气冲冲冲了进来。 刀刃泛着冷光,郎秋月眉头一紧,机敏地侧身躲开,正要找时机夺下菜刀。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力道沉稳的男人大手探出,干脆利落地将菜刀一把夺下。 郎秋月抬眼一看,来人竟是高崇安。 今日办完结婚申请,他开车送她回家。 方才车子停在门口,他临时去公共厕所方便,郎秋月本以为他完事便会直接离开,没料到他竟跟了进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高崇安压着满腔怒火,下意识将郎秋月护在身后,冷眸紧盯着曹秀琴母女,压迫的气场让人喘不过气。 之前在车里,他看到郎秋月的三张录取通知书时,知道是曹秀琴卡住不让迁户,耽误了郎秋月上大学,已经非常不满。 现在,他亲眼看见这对母女欺负郎秋月,手里还敢拿着菜刀,更是怒不可遏。 虽然对郎秋月还没有什么感情,可疾恶如仇的本性,让他见不得欺软怕硬的人。 “高团长,您可要为我们做主!” “高团长,是郎秋月偷了我的东西……” 曹秀琴母女还不知死活胡搅蛮缠,嘈杂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高崇安懒得废话,直接抬手抓起一旁的木椅,狠狠砸向地面。 “啪!”的一声,木椅瞬间摔得四分五裂。 他沉声厉喝:“闭嘴!” 房间里瞬间安静,落针可闻。 曹秀琴母女吓得抱在一起缩成一团,郎秋月却十分坦然,从布包里取出小布袋,递到高崇安面前。 语气平静沉稳:“这是父亲留给我的东西,是我和亲人相认的信物。” 高崇安伸手接过,翻看着日记和照片,眼眸中闪过一丝怜惜,再抬眸目光温和得很,“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找到你生父。” 郎秋月感受到他的善意,淡淡一笑,点头说:“好!” 曹秀琴母女看着郎秋月,满是惊愕。 她怎么变得这么落落大方? 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胆小怯懦,说话像蚊子叫,任人拿捏的郎秋月吗? 第4章 恭迎主归 然而,更让曹云舒惊愕的是,高崇安竟然亲自送郎秋月回来,态度还这么温和。 前世,她可没有这个待遇。 别说当下,就是新婚蜜月期,高崇安都是一副冷面阎王的死样,从未给过她半分温存。 凭什么?她差哪了?郎秋月到底哪里好? 曹云舒猛地回过神,气鼓鼓的瞪着郎秋月,压低声音质问:“你……没出丑?” 郎秋月故意缓步上前,弯腰看向瘫坐在地上蓬头垢面的曹云舒,露出一个有点坏坏的,又有点欠欠的笑,明知故问:“妹妹,我能出什么丑?” 曹云舒哽住。 碍于高崇安在场,她不敢把话挑明。 可她明明亲眼看到郎秋月吃下那碗冒尖的黄豆饭,怎么可能没有出丑? “哦,你是想问黄豆饭?”郎秋月恍然大悟般,语气里带着戏谑,“你端过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怎么可能会上当?” 她吃完就找借口出去,悄悄把黄豆饭催吐了。 曹云舒这才明白,原来郎秋月早有防备。 想不到,重活一世,竟然还是算计不过郎秋月,曹云舒简直要被气疯了。 她死死剜着郎秋月,恨意翻涌,真想拿把刀捅郎秋月两下。 可是,高崇安在,她不敢。 郎秋月扬起嘴角轻笑着,就喜欢看她这幅恨的要死,又干不掉自己的样子。 而更让曹云舒生气的是,郎秋月竟然将证明身世的那些东西给高崇安看过了。 这个秘密一旦揭开,她再也没有冒领身份的机会。 念及此,曹云舒浑身脱力,软软瘫靠在妈妈的怀里,呜咽哭泣。 高崇安冷眼看着情绪失控的母女,暗自摇头,压根不放心让郎秋月继续留在这里。 “郎秋月,收拾东西,我送你去军区招待所。” 这个年代,姑娘的清誉很重要,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再加上结婚证还没办好,把她安排在军区招待所是最合适的。 郎秋月动作利落,很快把物件收进红皮箱。 高崇安上前搭把手,刚凑近,恰好看见她拿起一件贴身衣物。 两人动作一顿,倏地一下,都红了脸。 好巧不巧的,又狠狠刺痛了刚平复情绪止住哭声的曹云舒。 她想起前世,为了换来高崇安一丝温存,她放下所有身段,主动褪去衣衫,赤裸着抱住他。 她自诩容貌尚佳,虽说个头没有郎秋月高,身形偏丰腴,也算得上标致动人,颇有几分姿色。 她相信,没有男人能扛得住她的这份主动热情。 可高崇安的反应是……像个死人一样,没有反应。 面无表情,目不直视,脸都没红一下,只冷硬地吐了两个字:“松手。” 然后甩开她,大步离去。 那一刻,她就认定,高崇安不行。 他根本不是个男人,所以才会这样羞辱她、漠视她。 可现在,不过是一件贴身衣物,就能让他脸红? 这还是那个冷面阎王吗? 高崇安带着郎秋月离开,先去军区食堂简单吃了晚饭,随后将她送到军区招待所,安顿好住处。 临走前,他掏出钱包,抽出里面所有大额钞票,连带着钱包里夹的粮票、还有布票、鞋票什么的,连同写着高家、办公室电话的字条,一并递了过去,只留了零星几张毛票在身上。 郎秋月捏着字条,把钱推了回去:“我不要,我自己有钱。” “你有是你的,这是我给你的。”高崇安语气强硬,不容拒绝,直接把钱塞进她手里。 他沉声道:“过几日我们要去大西北,那边物资紧缺,采买不便。你先向单位请假,拿着钱多置办些生活用品,该买就买别省着,不够再跟我说。我这几天忙着交接工作,抽不出空。有事就打电话。” 他走出两步,又蓦地回头,特意叮嘱:“夜里锁好房门,注意安全。” 军区招待所戒备森严,本就安稳无忧,这句叮嘱实属多余。 可想到她一个姑娘自己住,还是有些不放心。 郎秋月轻轻点头应下。 想不到这个戎伍出身、杀伐果断的铁血团长,虽然言语直白不会拐弯,懒得客套,做事却很严谨认真,还很妥帖。 —— 郎秋月和高崇安走后,曹云舒久久没能缓过神,失魂落魄地枯坐着。 曹秀琴收拾好屋子,连声喊她吃饭,她也只是怔怔盯着碗里的饭菜,半点胃口也无。 直到田博宇提着礼品上门,才打破沉闷。 田博宇身为大学生,生得一副好样貌。身形挺拔,虽没有高崇安那般硬朗强壮,却皮肤白净、气质温润。 一副银边眼镜架在鼻梁上,更添几分斯文儒雅。 他待人谦和,逢人便带笑意,凭这副模样和好脾气,很受姑娘青睐。 看到来人,曹云舒连忙强打起精神。 她快速洗脸梳头,稍加整理,不一会儿,又是那个容貌尚佳,颇有姿色的曹云舒。 可她那双还泛红的眼睛,还有脸上郎秋月留下的那道清晰的巴掌印,让田博宇一看就知道她哭过。 田博宇见状,连忙上前关切询问:“云舒,你怎么了?” 不问还好,这一问,曹云舒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哗啦啦滚落下来,哭得肩膀发抖,哽咽哭诉。 “都是我继姐不好!父亲留给我的玉佩被她偷走,我想要回来,她非但不肯,还动手打我。我妈上前替我讨公道,她那个团长男人又仗势欺人,两人一起欺负我们母女……呜呜。” 她黑白颠倒,谎话连篇,偏又哭得梨花带雨,一副受尽委屈的小可怜样。 她想着,田博宇定会为她打抱不平,坚定站在她这边。 没想到,田博宇脸上温暖的笑意一下僵住,神色微微一冷。 三年前,田博宇上大一,就在京都。 郎叔为救高军长牺牲时,他也曾出席葬礼。 葬礼之上,他亲耳听见高军长许诺,要与郎家结亲。 他这才赶紧借着报恩的由头,主动求娶郎家女儿。 看似感念郎叔资助之恩,实则暗藏心机。 是想借着姻亲关系和高家做连襟,攀上这门高干亲戚。 要是曹云舒把这高干亲戚给得罪了,那他结婚,还对自己有什么助力? 田博宇到底是读过书的大学生,不会和粗人一样喜怒形于色。 纵使心里不满曹云舒的愚蠢拎不清,面上还是好言劝慰。 “好了,我的小姑奶奶,好好的你招惹他们做什么?说到底都是亲戚,不能把关系闹太僵。明天我替你上门说理,绝不会让他们再欺负你。” 他嘴上安抚,心里却盘算着,借这个事好好上门替曹云舒道歉,也算是搭上关系和高家结识了。 明年六月他就要毕业,眼下正是敲定工作的关键期。 班里有门路的同学早早敲定好单位,唯独他从乡下来,没有关系,没有背景,工作没有着落。 目前,只有大西北一家农科院愿意录用他。 可那里是戈壁荒滩,荒凉至极,他打心底不愿去那地方受罪。 他想着,只要能攀上高家,哪怕对方帮他说句话,他这个大学生肯定能留在京都农科院。 到时候,不仅工作体面,单位还给分房子,也算在城里站稳脚跟,正儿八经当上城里人了。 妻儿相伴,日子美满,想想都觉得安逸。 曹云舒哪里知道他的心思,只当他真心为自己出头,一下破涕为笑:“博宇,还是你最好。相信我,你以后一定会前程似锦。” 看着她满眼崇拜,全然信任的模样,田博宇心头一热,动情地飞快在她嘴上亲了一下。 只可惜,他还没毕业,还住在学校宿舍。 曹云舒又和母亲同住,不方便。 不然,他就住在这,不走了。 可现在,他还得去赶末班车返校。 夜色渐深,曹云舒躺在床上,脑海里反复回味田博宇亲她的那一下,唇角止不住扬起甜腻的笑意。 暗自庆幸自己选对了人,再不用过那种守活寡的孤苦日子了。 转念想起郎秋月,心比天高的她,暗暗咬牙冷哼一声:“我偏就不信这个邪!我两世为人,手握先机,这辈子,还能活得不如她?” 与此同时,军区招待所内。 郎秋月坐在床沿,指尖摩挲着生母留给她的那枚冰凉的玉佩。 晦暗的灯光下,玉佩表层忽然流转起细碎的红光,一道接着一道。 她眸色微动,喃喃自语:“这是怎么回事?” 心念微动的瞬间,一股莫名的吸力裹挟着她。 眼前景象一下就变了,她不知怎么竟然身处在一片广阔无垠的空间里。 郎秋月眉头紧蹙,满心茫然,分不清眼前究竟是幻境还是现实。 就在这时,一行深蓝色字迹凭空浮现在半空。 【灵玉认主,血脉唤醒,空间现世!】 【灵泉空间,恭迎主归!】 原来方才触碰玉佩时,她的掌心的温度,和玉佩感应到的血脉,激活了暗藏其中的灵泉空间。 这真是,太玄妙,太不可思议了! 第5章 亲戚在高家 郎秋月在空间里,看到了玉佩和空间的来历。 原来她的外婆,是从异世界穿越而来,这枚玉佩连同隐藏的灵泉空间,都是外婆随身带来的至宝。 尽管离奇又玄妙,可看着灵田里长势旺盛、品相绝异的异世良种,郎秋月又不得不信。 外婆去世后,玉佩自然就传到了母亲手里。 母亲那一辈时局动荡、岁月艰苦,为了支援抗战、救济穷苦百姓,她陆续变卖空间内诸多珍宝,倾尽所有为国出力。 看完记载,郎秋月心头滚烫。 原来她母亲的家族血脉如此强大坚韧,满腔热血,为国为民。 身为她们的后代,能延续她们的血脉,是她的光荣和自豪。 可惜,母亲生她时难产,仓促离世,来不及将玉佩的秘密告知。 也正因如此,前世这枚玉佩才会落入曹云舒手中。 可是曹云舒血脉无法唤醒灵玉,不能让空间现世。 正是这枚灵玉,冥冥之中牵引着她与曹云舒双双重生,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拿回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可是,要怎么离开空间? 她心念一动,眼前景象骤然变换。 她已然回到先前的状态,坐在床沿,手中摩挲着玉佩。 随心而动,念起念归,神奇至极。 郎秋月本想把玉佩戴在脖子上,可转念一想,要是被曹云舒看见,肯定会抢。 念头刚起,玉佩骤然亮起一抹绯红柔光,化作小小的一个红点,倏地钻入她左手掌心,凝成一颗红痣。 郎秋月又反复尝试几次,红痣更易于携带隐藏,功能却丝毫未减,依旧随心操控。 她还喝了灵泉,入口清冽甘甜,入喉瞬间,浑身疲惫一扫而空,脑子清明透亮,四肢舒展轻快。 但凡她有困惑不解,凭空处就会浮现深蓝色字幕注解。 郎秋月沉浸其中,反复摸索研究,直至眼皮沉重,才躺下身,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郎秋月早早起身。 简单洗漱过后,她习惯性拿出纸笔,罗列好采买清单,随后先去单位请了假,专心置办物资。 先去购买用票的物资,把手里的票全都用光。 然后买不用票,直接花钱就能购买的物资。 一趟国营百货商店逛完,手里就满满当当拎了几大包东西,足够到大西北后用一阵子的。 她实在拎不动,找个四下无人的角落,悄悄将所有物资全都收进灵泉空间。 唯独药品最难置办。 日常治头疼脑热的平价药品虽不限量,可郎秋月清楚,大西北戈壁滩物资匮乏,许多特效药根本买不到。 荒凉戈壁环境恶劣,紧要关头,几片药片便能救人一命,她得多囤些备用。 好朋友秦玲玲就在药房上班,郎秋月决定去找她帮忙。 到了药房,秦玲玲正守在柜台前忙活。 抬眼看见郎秋月,眼睛一下就亮了,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快步将人拉到角落,满脸兴奋地问:“秋月,昨天你和高团长在食堂吃饭,好多人都看见了!现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有人说你们在处对象,还有人说你们已经订婚了,到底是不是真的?” 郎秋月被问得语塞。 部队食堂离医院有十多公里远,这年头没有通讯工具,装得起电话的人家更是寥寥无几,怎么小道消息传得这么快? “哎呀,你快说!到底是不是真的?”秦玲玲性子急,迫不及待地追问。 “没处对象,也没订婚。” 话音落下,秦玲玲眼里的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了。 郎秋月看着她失落的样子,她是自己最好的朋友,还要找她帮忙,就坦诚些,轻声补了一句:“我们已经递交结婚申请了。” “啊?真的?那可太好了!”秦玲玲比她这个当事人还要激动雀跃,愉悦的情绪感染着郎秋月,她也弯起唇角。 郎秋月切入正题,将药品清单递了过去:“我想买这几种药,越多越好,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秦玲玲认真扫过清单,眉头微蹙:“这几样都是管控药,不好置办。不过我去找主任申请试试,看能不能通融。” “麻烦你了。” “咱俩什么关系,客气什么!” 秦玲玲拿着单子,像只轻快的小鸟,快步去找药房主任。 她生怕主任不肯松口,特意补充道:“主任,这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和高团长已经递交结婚申请了。您肯定听说过高团长,他妈可是卫生部乔副部长,您行个方便,日后必有好处。” 主任闻言,下意识抬眼看向郎秋月。 姑娘穿着简单的白衬衣、深蓝工装裤,打扮得很朴素,却自带一身清新雅致的气韵。 安静站在柜台前,人群里,格外惹眼。 主任态度当即温和了几分:“乔副部长的儿子年轻有为,谁不认识?只是这些药品管控严格,不能随意批,我必须问清用途。” 她朝郎秋月走去,药品事关人命,她不敢擅自做主。 郎秋月知道重要性,坦然直言:“我很快要去大西北,那边戈壁荒漠,物资匮乏,药品紧缺,所以想多囤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原来是这样。”主任看在乔副部长的面子上,爽快地说:“那你填份登记表,我给你特事特办。” 郎秋月填好单子,主任就拿着上楼找领导盖章。 途中恰好遇到高崇安的大姐,高崇雯医生。 主任有心卖个人情,特意顺口提了一嘴:“高医生,你弟媳要去大西北,想多备些药品,我正给她走特殊流程盖章呢。” “哦。”高崇雯性情清高孤傲,性子随母亲,听了这话,心中好奇未来弟媳到底什么模样。 缓步走到药房外,透过玻璃窗,一眼就看见正和秦玲玲闲谈的郎秋月。 姑娘容貌清丽,气质脱俗,高崇雯下意识勾起嘴角,“挺好,小安还挺有福气。” 可转念想起母亲曾说过,她家挟恩图报,死乞白赖非要嫁入高家,心里的几分好感瞬间消散。 嘴角还勾起一抹不屑冷笑,暗自腹诽:不过才递交结婚申请,还算不上高家儿媳,就忙着借母亲的名头走后门,真是上不得台面。 还有,去大西北的事,母亲知道吗? 她回家的时候,得问个清楚。 郎秋月很快取好药,走出医院大门。 还是到角落,趁着四下无人,悄无声息把所有药品收进了空间。 随后坐上公交车,回到军区招待所。 刚踏进招待所大门,登记员一眼就认出了她,开口道:“你是郎秋月同志吧?高军长爱人打来电话,说你有个叫田博宇的亲戚在高家,让你过去一趟。” 郎秋月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礼貌谢过登记员,脚步匆匆往高家赶去。 前世,田博宇就一心想攀高家,想借高家的门路找份好工作,当时被她硬生生拦下了。 田博宇是乡下飞出的金凤凰,因此极度自负,总觉得只有他这个大学生最精明会算计,把别人都当傻子了,真是烦人。 可一会儿到了高家,该怎么应付这牛皮癣? 郎秋月眉头微蹙,好在快走到高家门口时,她心里有了盘算,想到对付田博宇的法子。 唇角微微扬起。 第6章 真是太过分了 郎秋月走到高家院门口,一眼就看见田博宇拎着大包小包的礼品,站在屋檐下等候。 她不知道,田博宇昨天晚上从曹云舒那里问到高家地址后,今天早上上完两节要紧课,就着急忙慌地赶来了。 当时只有高夫人乔雅丽在家,听到敲门声,她打开门看着陌生的田博宇,面露疑惑。 “请问你是?” “啊,高夫人您好,我是高团长的连襟,京都农大的田博宇!”田博宇表现的谦逊有礼,很有大学生该有的积极阳光的精神风貌。 可一句“高团长的连襟”让乔雅丽厌烦地沉下脸。 “什么连襟?” “郎秋月是我大姨姐,我是她妹夫,那我和高团长不就是连襟吗?”田博宇满脸堆笑地解释,拎着礼品就要往院子里走。 他心想着,伸手不打笑脸人,再加上提着礼品,这些都是他省吃俭用买来的好东西,有鸡蛋、桃酥、挂面、白糖、罐头、白酒和茶叶。 看在这些好东西的份上,高家也会客客气气让他进门。 可他不知道,高家向来不缺上门送礼的人。 高军长更是早就立下规矩,严禁家里任何人收受礼品和钱财。 这是不可逾越的底线,家里没人敢破例。 乔雅丽应对这种人熟练得很,把门顺势一关,先把田博宇挡住,然后再干脆利落地一推,就把田博宇推出院门。 反手收紧院门,只留下一道狭窄门缝。 眼神满是戒备。 兴冲冲的田博宇冷不丁被甩了个脸子,心里憋着气。 可他是来上门求人的,为了工作,只能压下火气,一脸谄媚。 “高夫人,咱们都是亲戚,没必要这么生分。” “我今天过来,是替爱人给大姨姐赔个不是,请她大人有大量,别跟自己妹妹计较。” “你给郎秋月道歉,跑我们高家来干什么?”乔雅丽身为卫生部副部长,脑子清醒得很,还能识不破他这点小伎俩。 “我,我道了歉,还有件事想求你们帮忙!” “呵!”院门内的乔雅丽一声冷嗤,明白这才是他的目的。 院门外的田博宇没察觉到对方的不满,满心想着快点达到目的。 “高夫人,咱们既然都是亲戚,我就有话直说了。” “我是京都农大的大学生,眼下要毕业分配,想麻烦您和高军长往农科院递句话,把我安排进去工作。” “我是乡下出来的,在城里没有门路,没有关系。但我实打实有真本事,是我们整个县里唯一的大学生,也是我们全村的指望。您就看着亲戚的份上,帮我一把。” 他姿态放得很低,说话卑微恳切,可是话里话外又透着一种理所应当。 搞得好像和他沾了亲戚,就必须要帮他。 乔雅丽气得说不出话。 她最担心的就是和郎家结亲后,她们会仗着恩情和亲戚关系,得寸进尺没完没了地要这要那。 她家老高最讲原则,可是面对救命恩人一家子孤儿寡母的,却是心软没原则地把儿子的婚姻都搭进去了。 可她担心什么,就来什么。 昨天才打了结婚报告,今天那家亲戚就迫不及待登门了。 真是太过分了! 她压着怒气,冷冷丢下一句:“高家不收礼,不走人情后门,这事我们帮不了。” 态度很强硬,没有商量的余地。 田博宇吃了闭门羹,脸上的假笑挂不住了。 再看看手里的贵重礼品,心疼的呦! 气急败坏地质问:“当初我岳父葬礼上,高军长亲口许诺,只要我们家有难处尽管开口,你们怎么能言而无信?” 这质问让乔雅丽的怒气再也压不住。 瞬间火冒三丈:“当初是你岳母非要我们结亲报恩,现在我高家已经履行承诺,怎么言而无信了?明明是你们得寸进尺、贪得无厌!立刻离开这里!” 语音落下,她猛地用力,砰的一声关上院门。 要是别人,早就灰溜溜走了。 可田博宇不死心,硬是赖在院门口不走。 乔雅丽又烦又气,更担心老高回来时撞见田博宇,说不定真会满口答应。 更担心这次开了口子,让这家人尝了甜头,以后越发没完没了,那就再没法过安生日子了。 她着急着把电话打到儿子办公室,让他回来解决。 高崇安忙着工作交接,哪有时间回来,再说他也讨厌这种破事,干脆说了郎秋月住在军区招待所,打电话让她自己来处理她家的事。 乔雅丽觉得有道理,就这么的,拨通了军区招待所的电话,通知郎秋月过来一趟。 郎秋月瞧见田博宇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心里透亮。 这人小气抠门,能这么破费,肯定和自己猜想的一样,就是来走后门找工作的。 她上前站定,“我是郎秋月,你就是田博宇?来这儿做什么?” 田博宇第一次见郎秋月,只觉眼前一亮,很是惊艳。 暗自感慨就凭这容貌气质,要换作他是高团长,肯定也会在曹云舒和郎秋月之间,选中郎秋月。 不过这念头一闪而过,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找工作。 他知道刚才得罪了高夫人,也知道刚嫁进门的郎秋月在高家还没什么份量。 就想把得罪人的锅甩到郎秋月头上,他好装无辜,继续求高家办事。 于是故意拔高声调,用很大的声音说:“哎呀,大姨姐!昨天是你给云舒打包票,说只要我带上礼物好好来求,高军长和高夫人就肯定会帮我找工作,可现在高夫人连门都不让我进,你说怎么办?” 果然,这声音穿过院子和敞开的窗户,落在客厅里乔雅丽的耳朵里。 “哼!这削尖脑袋也要嫁进来的,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她脸色阴郁难看,却没有立刻出去,只是下意识端坐身子,静静侧耳听着外头动静。 郎秋月却神色淡然,浅浅勾起唇角。 田博宇这招,她前世见过无数回了,早有心理准备。 “田博宇,你别一张口就胡说八道。昨天我打了结婚报告回家,就看到曹云舒在偷我东西,她偷窃不成还要硬抢,还和她妈一起撒泼打滚,拿着菜刀要砍我,我哪有时间和机会给她打包票。你要是不信,可以问问高团长,他昨天也在场,可以给我作证!” 田博宇一怔,他可不敢和高团长当面对质。 郎秋月抬手指了指地上堆放的礼品。 “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你自己拎着东西离开,今天的事就此揭过。要么,我替你把这些东西拎到学校,把你托关系走后门找工作的事闹得人尽皆知。那些领导老师还有招工单位知道了,会怎么看你,对你造成什么影响,你自己掂量!” 蛇打七寸。 田博宇极度自负虚荣,最看重脸面和前程。 校领导、老师、招工单位,哪一个他都不敢得罪。 就是怕这些人一个不满意,随口几句话,就能毁了他的前途,那可比杀了他还难受。 田博宇立刻僵住,像被点了穴一样。 第7章 为自己讨回公道 郎秋月又轻飘飘补了一句:“你是京都农大77届农学混合班的,没错吧?” 田博宇正在掂量,他不怕郎秋月去闹。 因为她不知道他是哪个班的。 想吓唬他?没门! 谁知道,下一秒,郎秋月就报出他的班级。 头上立刻冒出冷汗,他是真怕丢人,更怕毁了前程。 郎秋月看时机到了,下最后通牒。 “我数到三,你要是还不走,就别怪我不客气,到时候看看到底是谁兜不住。一、二、……” 不等她数出第三个数,田博宇慌忙拎着他的大包小包,灰溜溜跑了。 看着他仓皇而逃的背影,郎秋月不屑冷笑,“切!绣花枕头,一包草!” 确认田博宇离开了,郎秋月才轻轻敲响院门。 乔雅丽打开门,冷着脸开门,面无表情地看着郎秋月。 郎秋月欠了欠身,“高伯母,抱歉,刚才的事打扰了您,给您添麻烦了。” “嗯。”乔雅丽淡淡应了一声,连一句话都不想和她说。 冷眼打量着郎秋月,总觉得在她这张清雅真诚的面孔下,还藏着一张贪婪虚伪的脸。 刚才和那个什么连襟,就是在一唱一和的演戏给自己看。 可她毕竟有着良好的涵养,即便再多不满,还是带着生疏的语气,客气了一句:“留下,吃个午饭。” “谢谢高伯母,我吃过午饭来的,就不打扰了,告辞。” 郎秋月又欠了欠身,再次表达了歉意,转身离开。 高夫人的冷漠疏远、挑剔和嫌弃,郎秋月都看在眼里,一清二楚。 她的心也被那厌烦的目光刺得有点难受。 可她没放在心上,反正她和高崇安只是协议婚姻。 一年后就好聚好散了。 对他的家人,敬而远之就行了。 看着郎秋月身姿挺拔端正的背影,倒是让乔雅丽有些恍惚。 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总觉得这姑娘不卑不亢,有几分清高,又很有风骨的样子,很像年轻时的自己。 可是这个念头一起,又自嘲地笑了笑。 “她和她的亲戚是什么人,心里还能没数?能有什么风骨?装装样子罢了!” 门,砰地关上。 郎秋月说吃过午饭了,只是个推托的借口。 离开高家没走多远,肚子就饿了,正好附近有家小吃部,就进去吃了份汤面。 然后,打算去书店逛逛,添置些高考复习资料,还有农学相关的专业书籍。 教辅和专业书籍很紧俏,得赶着下午上班前早点排队。 刚走出没多远,就被曹秀琴和曹云舒母女俩堵在了路口。 “郎秋月,你这个贱人!给脸不要脸,仗着有高家撑腰就欺负田博宇,还敢把他省吃俭用买的礼物扔出来,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你不可!” 曹云舒一开口,郎秋月就知道,肯定是田博宇回去后颠倒黑白,搬弄是非,煽风点火。 不愧是两口子,一路货色! 不不不,她们曹家和田家,两家子人全都是一路货色。 一定要锁死,千万别分开。 别去祸害别人。 郎秋月懒得对骂纠缠,眼看着曹云舒气势汹汹扑过来,干脆利落地扣住她的手腕,反手便是一记耳光,先挫一挫她的嚣张气焰。 曹云舒昨天已经挨过一顿打了,此刻鬼哭狼嚎在所难免,但已经有点……习惯了。 可是曹秀琴眼见着郎秋月敢当自己面动手打女儿,顿时气得发疯跺脚,破口大骂:“郎秋月,你给我等着!别以为攀上团长就了不起,你不跪下来磕头求我,我照样不给你迁户,让你结不成婚!” 迁户是郎秋月心里的痛。 她拳头一下攥紧,强压着怒火,冷声反问:“怎么?你想故意刁难破坏军婚?知道是什么后果?你担得起吗?” 曹秀琴没啥见识,马上被吓得脸色一白。 看她欺软怕硬的样子,郎秋月恨得牙痒痒。 父亲在世时,继母还有些顾忌,不敢对她怎么样。 可是父亲去世后,继母看她是个孤女,无依无靠,就肆意欺负拿捏。 缺衣少食,多干家务,把着她的工资也就算了,最可恶的是不让她上大学。 她考上的可都是公费大学,不仅学费全免,每个月还有生活费,不会花一分钱,更不会动部队发给继母的抚恤金和补贴。 就这样,继母只是因为嫉妒,见不得她有好前途。 就硬是不让她迁户,耽误了她一次又一次。 可怜那三次都发生在她重生之前。 更可怜那时的她,人生还没有更多的经历和阅历,单纯善良又软弱好欺,受尽委屈都不知道该怎么反抗,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讨回公道,就那么轻易被继母拿捏。 重生之后,那些过往,她本不想揪着不放,咄咄逼人。 可曹秀琴竟然还敢拿迁户的事来要挟拿捏她。 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因为她现在,已经不再是那个软弱可欺的小姑娘了。 她要为自己讨回公道! 要让曹秀琴为恶行付出代价! “让开!好狗不挡道!” 郎秋月一把甩开纠缠的曹云舒,又猛地推开撒泼拦路的曹秀琴。 书店也不去了,径直朝附近的邮局走去。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谁,给脸不要脸! 她很快买好邮票、信封与信纸,一改往日右手写字的习惯,刻意用左手写出和平时不一样的字迹。 然后封口贴了邮票,投进路边邮筒。 收信人就在大院里,明天下午就能收到这封信。 郎秋月唇角勾起一抹冷意。 “曹秀琴,我等着看你的好戏!等着看你被赶出部队大院!” 办完这件事后,她才坐着公交车去了书店。 可一走进书店,摆放教辅与专业书籍的书架前,早已排起长长的队伍。 郎秋月暗自撇嘴,照这个样子,怕是排到跟前,也买不到想要的书了。 正在焦急无奈的时候,眼前虚空突然浮现一行深蓝色字迹。 【主人不必费心购置,只需下达指令,灵泉空间即能收录书籍内容,随时可以调取查阅。】 郎秋月满眼惊喜,还有这种好事?心头烦闷一扫而空。 她抬眼看向教辅书架,心中轻声吩咐:“这些书,全部收录。” 【主人,空间储量无上限,您只需划定排除书目,其余书籍即可瞬时收录。】 这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郎秋月兴奋地环顾着一排排书架,政治、中外文学名著、工业科技、农学科普、教学典籍、史地杂记、少儿读物应有尽有。 “全都收录,一本不留。” 只见“唰”的一道光掠过全场,所有书籍全都变成电子书籍,一本不落存入空间之中。 书架上的书本却依旧摆放整齐,原封不动。 真是既省钱、又省力,还不占半点实物空间。 郎秋月眉眼弯弯,乐得合不拢嘴。 第8章 借枪杀人 灵泉空间收录书籍的事,给了郎秋月很大的启发。 她之前已经了解了空间的用法,只是没有养成使用习惯,所以好多功能白白闲置浪费着。 大西北的戈壁滩物资匮乏,以后想吃口新鲜青菜难得很。 她完全可以提前囤些种子,在空间里种菜,还能大量购入新鲜蔬菜,用空间恒温保鲜。 除了种菜,还能圈养家禽,既能吃肉,又能攒鸡蛋。 各种熟食干粮也得备足。 空间可以自主划分区域,不好好利用实在可惜。 郎秋月心念一动,轻声追问:“还有别的功能吗?” 眼前虚空处,深蓝色字迹:【回主人,还有一个附属的灵泉空间,可授权给指定人员使用。】 【主、副空间使用者皆可借助空间之力隐身,但是有使用时长限制,主权限单次最长不得超过半小时,附属权限最长不得超过十五分钟。】 郎秋月心中了然。 脚下也没闲着,直奔京都最热闹的集市和国营菜肉站。 她在公交公司当售票员,每个月工资有三十八块。 每月上交二十块生活费给曹秀琴。 自己只留十八块。 平日里她省吃俭用,两年下来偷偷攒了两百块。 又从礼金里拿出五百块。 大肆采购。 为了不惹人注意,每采买一些就找个无人角落,收入空间。 本打算回招待所再动手归类,没想到空竟然能自动分区规整。 鸡鸭鹅被安置在棚舍里。 鱼在活水内自在游动。 各类种子也自动埋入灵土。 一通忙碌下来,已经到了下午下班的时候,恰逢高峰期。 看着挤得水泄不通的公交车,郎秋月打消了乘车的念头,打算就近吃口饭,错过高峰再返回。 街边有家炸酱面馆,生意红火,只剩角落还空着一张桌子。 郎秋月点了面后,走过去坐下。 发现桌面上遗落着一张植物遗传学试卷,旁边还放着一支笔。 反正等面的功夫也没事做,她随手拿起笔翻看作答。 前世她虽无缘大学,却从未停下学习的脚步,再加上长期农耕试验的经验,试卷上的题目大多难不倒她。 只有最后一道大题晦涩棘手,正当她凝神思索时,虚空之中悄然浮现出深蓝色参考资料。 郎秋月唇角扬起。 有空间储存海量书籍知识,还能按需随时调取查阅。 她简直成了最强大脑。 过了一会儿,最后一道难题也被她顺利解出。 “哎呦,这小姑娘功底扎实,也是农大的学生?” “不是的……”郎秋月随口应着。 抬头时,心头一震。 眼前站着的,竟然是她前世万分敬重的恩师闻老。 闻老身侧,还站在农科领域的泰斗,与她同期的顶尖大佬秦老。 只是现在,他们还不认识她。 郎秋月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间不起眼的小面馆偶遇两位前辈。 她连忙站起身,一时紧张无措。 这时,服务员端着热气腾腾的面碗走过来:“您的炸酱面。” 闻老是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太太,性格爽朗温和,笑着拍拍她的肩膀,“坐,小姑娘快坐下,既然遇到了,咱们坐一起吃。” 郎秋月接过面碗后坐下,这才知道原因。 两位大佬特意从大西北来京都招工,约了京都农大就业办的老师,到这里来取招工卷。 顺便在这里,简单吃碗炸酱面。 谁料临行时多带了一份备用试卷,免得弄混,就随手放在桌上。 这份备用卷比正式招工卷难度要高。 闻老拿着那张试卷,目光落在工整利落的答案上,连连称赞:“这份备用卷难度更高,没想到小姑奶奶个全部答对,难能可贵。” 面对恩师,郎秋月心底的紧张渐渐消散,坦然开口:“我目前还没有读大学,一直在自主备考。等随军去往大西北后,我打算报考西北农大。” 秦老哈哈一笑:“这好苗子又被你抢走了。” “那当然了!” 闻老开心得像个孩子,抬手轻轻拍了下桌面,语气满是欢喜。 “我就在西北农大任教,还牵头负责农科院的科研项目,就需要你这样年轻还愿意去大西北的年轻人。我给你留个地址,等你到了西北,直接来找我。” “好!”郎秋月爽快应下。 她知道闻老在西北任教,主动坦白备考西北农大的想法,就是想找个契机,重新搭上缘分。 前世,她没有大学文凭,又要照顾孩子,被迫辞职。 只能以无名弟子的身份,默默跟着闻老参与农科项目。 最后,辛苦科研的成果,还都落到了田博宇的头上。 重来一世,她不想再错失良机。 炸酱面馆内,郎秋月陪着闻老、秦老一边吃面,一边闲谈。 而部队大院里,曹秀琴母女也没闲着。 “妈,郎秋月现在仗着跟高团长打了结婚报告,也太张狂了,竟然敢当你面动手打我,简直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我们现在就去军区招待所演场戏,把她这门亲事搞散黄。” 蔫蔫的曹秀琴,压住胸口翻涌的恶心感,打起了精神。 “云舒,只要能搅黄这门亲事,你让妈怎么做,妈就怎么做。” 曹云舒唇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 她记得清清楚楚。 前世的今天,高崇安的至交、昔日邻居,也就是C集团军军长闵权鹿,会带着妻子和女儿从北河赶来京都,今晚就住在军区招待所。 闵家女儿闵妙雪,和高崇安是青梅竹马,这次他们全家来,就是想撮合两人的婚事。 可惜他们晚了一步,高崇安已经打了结婚报告,闵家人只能悻悻而归。 即便如此,闵夫人和闵妙雪都不是省油的灯,没少在背后搬弄是非。 一直到后来,曹云舒和高崇安离婚,她拿着郎秋月的信物找寻,才知道闵权鹿就是郎秋月的亲生父亲。 好在,被她用信物冒认了身份。 接下来几年,她被宠成掌上宝珠,可让嫉恨发狂的是,闵妙雪竟然嫁给了高崇安。 怨气难平之下,曹云舒一时冲动毁了闵妙雪的脸。 自己也落得锒铛入狱的下场。 闵权鹿厌恶她歹毒偏执,和她断亲。 重来一世,竟然被郎秋月蒙骗,得到了嫁进高家的机会。 那就别怪她,借枪杀人。 断了郎秋月攀高枝的路! 于是,闵权鹿正带着妻子女儿在军区招待所办理入住,恰好撞见哭得梨花带雨、模样柔弱可怜的曹秀琴母女。 曹秀琴看向登记员,出声询问:“同志,麻烦问下,我女儿在招待所吗?” 登记员埋头填写登记表,眼皮都没抬:“你女儿是谁?我哪知道回没回来。” “她叫郎秋月,是高崇安团长的未婚妻。” 此话一出,一旁的闵权鹿一家三口瞬间愣住。 高崇安有未婚妻了? 什么时候的事?他们怎么没听过。 那他们这趟专程过来想商议亲事,又该怎么办? 就在几人心思各异时,曹云舒又抛出一句重磅狠话。 “我姐眼看就要嫁人了,这么晚还不回来,又和外面的那些男人不清不楚……” “嘘!”曹秀琴立刻伸手捂住她的嘴,故作厉声警告,“别胡说,败坏你姐姐名声!” 闵家三人再度怔住,心底满是诧异。 高崇安怎么挑了个作风有问题的姑娘做未婚妻? 一时间,几人迫切想去高家问个明白,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9章 她才是高崇安的真爱 闵夫人梁音把曹秀琴拉到一旁,递过一块干净手帕,柔声关切道:“大姐,你寻女儿怎么寻到这里来了,又怎么哭得这么难过,到底出啥事了?” 曹秀琴轻叹一声,咬着唇压下满心委屈,连连摇头:“没啥大事,不过是些家里琐碎罢了。” 一旁的曹云舒立刻摆出懂事模样,轻声撺掇:“妈,这位夫人一看就是体面有身份的人,心肠又好。我姐姐就喜欢和这种人物打交道,我们怎么劝她都不肯回家,说不定夫人出面说说,她反倒能听得进去。” 梁音闻言微微蹙眉,还未曾见过人,心里已经对她们口中的姐姐生出几分反感。 曹秀琴立刻顺势点头,拿帕子擦去眼角泪水,装作纯朴和善的样子。 梁音见状温声劝道:“大姐不必藏着掖着,有难处尽管直说,我也好尽力帮你。” 曹秀琴长叹一口气,这才哽咽着说出前因后果。 “我闺女郎秋月,念书的时候就跟男同学不清不楚。处对象跟玩儿似的,处一两个月就分,过阵子又换一个。我多说她两句,她非但不听,还记恨我。” “前阵子跟高家敲定婚事,我本来是不愿意的。她那作风,我怕她败坏高家的名声。可她嘴上说得好听,说以前年纪小不懂事,现在长大了,肯定安分过日子。我这才松了口,应下这门亲事。” “她长得好看,又会装温顺懂事,把高军长一家哄得团团转。婚事刚定下来,当天就打了结婚报告。我和她妹妹原先还替她高兴,哪知道她刚办完手续,尾巴就翘上天了。回家之后对我横眉冷对,还偷她妹妹的东西,动手打人。我上前去拉,她连我也一起打,呜呜……” “妈……” 曹云舒上前搂住母亲,母女二人相拥着低声啜泣。 梁音连忙柔声宽慰:“好了好了,摊上这么个女儿,确实糟心。” “后来呢?”一旁的闵妙雪出声追问。 曹秀琴抹了把眼泪,接着说道:“后来她越发骄纵,嫌弃家里简陋,非要住进这干部才能住的招待所。她还没出嫁,一个姑娘家在外独居本就不成体统,我更怕她在外胡乱结交旁人,要是被高团长知道,这婚事肯定要黄。我这次过来找她,说到底也是母女一场,只想把她接回家。等她安安稳稳嫁出去,我这做妈的才能放心。” “这……这竟是真的?”闵妙雪听得满脸错愕。 部队大院里竟有这般不知检点的姑娘,还和高哥哥打了结婚报告,她一时难以相信。 “我当亲妈的,难不成还能编排自己女儿?”曹秀琴哭得愈发凄惨。 梁音嗔怪地瞪了闵妙雪一眼,转头柔声安抚曹秀琴:“大姐,小孩子说话口无遮拦,你别往心里去。实不相瞒,我们家和高军长是世交,这次回京便是专程登门拜访。既然我知道了这事,就不能坐视不理,绝不能让高家娶这样的儿媳进门。” “别啊!”曹秀琴故作惶恐怯懦,“我哪知道你们和高军长有交情,早知道我断然不会多说。要是被我闺女知道,她肯定要记恨死我。” “你放心。”梁音语气笃定,“我不会透露半句是你说的,要是有人问起,我就说是听大院旁人闲谈知道的。” “您一定要说话算话。”曹云舒连忙附和,“我姐姐向来蛮横冲动,要是被她知道,我妈少不了又要挨揍。” “当女儿的,竟敢动手打妈,简直无法无天!”闵权鹿脸色铁青,听得分外愤慨,忍不住替曹秀琴抱不平。 曹云舒见时机成熟,连忙催促:“我们还是赶紧走吧,万一被我姐姐撞见就麻烦了。” 说罢,她拉着曹秀琴转身就离开。 梁音母女紧随其后,一路将二人送到招待所门口。 就在这个时候,郎秋月迎面走来,身后跟着秦老。 秦老目送郎秋月走到招待所光亮处,确认她平安无事后,便安心转身离去。 他儿子儿媳也住在部队大院,就在离招待所不远的地方。 这次回京,他满心惦记着多陪陪小孙子。 可秦老离去的这一幕,落在梁音和闵妙雪眼中,却变了味道。 二人对视一眼,神色隐晦复杂。 曹秀琴生怕二人看不清楚,故意抬高声调,语气满是痛心:“闺女,你从前跟男同学厮混我就不说了,今天怎么还跟个老头走得这么近?这事要是被高家知道,可怎么办?” 这话音量不低,就连待在招待所里的闵权鹿也听得一清二楚。 郎秋月冷眼扫过曹秀琴和曹云舒。 知道她们一定没安好心。 一时却猜不透她们到底在算计什么。 只冷声开口:“别胡说八道,你们来干什么?” 曹云舒偷偷瞥了眼身后的梁音与闵妙雪,见目的已然达成,嘴角勾起一抹隐隐的得意。 她抬手指了指闵妙雪,压低声音对郎秋月说:“看见她了?她和高崇安青梅竹马。就算你真能嫁进高家,最后也要被拆散,最后和高崇安结婚的是她,她才是高崇安的真爱。” 话音落下,她立刻换上一副被恐吓而害怕的样子,高声喊道:“姐姐,你别怪妈妈多事,她都这么大年纪了,你别骂她,我们走,我们这就走!” 说罢,她故作慌张地拽着曹秀琴,快步走远。 郎秋月愣在原地,满心疑惑,随即抬步走向招待所大门。 她从昏暗的暗处踏上台阶,一步步走进明亮的灯光下。 素雅清丽的眉眼、挺拔匀称的身姿,在光亮中愈发清晰。 闵妙雪心头猛地一沉,这人,生得也太过好看。 难怪不安分,原来是仗着自己有资本。 难道,高哥哥真的,喜欢她? 就连见惯了漂亮姑娘的梁音,也不由得怔住。 漂亮姑娘她见得多了,可这样随便穿个白衬衣、工装裤,就能有如此容貌出众,气质清丽脱俗的姑娘,实属少见。 擦肩而过的瞬间,郎秋月淡淡扫了一眼闵妙雪。 女孩眉目清秀,梳着规整的双麻花辫。 身上一袭白裙,外搭浅灰色针织开衫,脚上白袜配黑色搭扣皮鞋,打扮干净雅致。 一身讲究又体面的穿戴,一看便是娇养长大的高干子女。 闵权鹿本不在意女子容貌,只是也想看看这个马上要嫁进高家,却品行不端,忤逆不孝的姑娘到底什么样。 才心生好奇多看一眼。可看清那张脸的瞬间,他指尖下意识攥紧,呼吸微顿,那一瞬间心头莫名发堵,却很快敛去神色,不露分毫破绽。 不是因为好看,而是好看的像极了一个人。 他的心头一紧,一股酸涩沉闷猛地袭来,压迫得他呼吸发滞。 “闵权鹿,我们上楼!”闵权鹿的克制,却逃不过梁音的眼睛。 他那一瞬间的失态,让梁音很生气,而她在生气的时候,就会喊闵权鹿的全名。 同时,她暗自鄙夷,肯定是这姑娘给闵权鹿飞眼了,要不然以老闵一贯正派的作风,不会这样的。 哼!年纪轻轻举止就这么轻浮,老少都不忌口,真是下贱! 闵权鹿被妻子喊了一声,才回过神,跟着妻子离开。 闵妙雪也快走几步,经过郎秋月时,狠狠地瞪了一眼。 才跟在父母身后,走向楼梯间。 郎秋月被他们看得很不自在,又忽地想起那女人喊的一声什么,闵权鹿? 这个名字很特别,也很少见。 她记得出生证明上,写着父亲的姓名,好像就是闵权鹿。 “我的亲生父亲,是他?” 她念头刚起,灵泉空间就发挥作用,调出出生证明。 眼前浮空处,出现光影。 泛黄的纸页翻开,母亲一栏写着姜至。 而父亲那一栏,赫然写着三个字:闵权鹿。 郎秋月心头一颤。 她疾步走到前台,“把登记册给我看依稀啊,我核对下入住天数。” 登记员正低头拨弄算盘,闻言随手将登记册搁在台面上。 郎秋月心跳如擂鼓,指尖微颤,怀着忐忑又急切的心情,翻开了登记册。 第十章 不能娶进门 郎秋月低头看向登记册,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写着闵权鹿三个字。 一瞬间尘埃落定。 原来,这个人真的是她的亲生父亲。 郎秋月思虑重重回到房间,拎上两只暖水壶去打了热水。 回来后,她简单洗头洗漱,换了一条干净柔软的旧裙子。 她仰面躺在床上,脑子却异常清醒,丝毫没有睡意。 前世,她只模糊记得曹云舒后来认了地位显赫的亲生父亲,还狠心毁掉了那家养女的容貌。 现在串联起所有线索,她已经猜到了来龙去脉。 曹云舒用自己的身份信物冒认的就是闵权鹿,被她毁掉容貌的养女就是闵妙雪。 就是因为,闵妙雪和高崇安青梅竹马,后来还在曹高离婚后,嫁到了高家。 正因如此,曹云舒妒火攻心,才对闵妙雪下了毒手。 理顺这层关系,郎秋月才不在乎闵妙雪算不算高崇安的真爱。 她和高崇安本来就是协议婚姻,到时候好聚好散,他以后爱干嘛干嘛,爱娶谁娶谁,都和她无关。 萦绕在她心头的,是另一个疑惑。 闵权鹿现在的妻子,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是在母亲离世之前,还是之后? 当年母亲临产,他为何狠心将人独自留在医院? 母亲难产去世后,他有没有找过母亲?有没有找过刚出生的自己? 母亲去世时不过二十五岁,还那么鲜活年轻,最后却孤零零一个人,凄惨死在医院。 这个让她甘愿冒着生命危险生下孩子的男人,当初到底有没有爱过她? 一想起刚才闵权鹿夫妇和睦恩爱、举止亲昵的模样,郎秋月心口便泛起一阵酸涩刺痛。 为难产而死的母亲心痛,更为母亲这一生感到不值。 思虑良久,郎秋月暗暗下了决定。 在所有真相彻底查清之前,她绝不会贸然认亲。 更不会向任何人透露自己和闵权鹿的血缘关系。 知道这个秘密的,除了她,就只有曹云舒。 但她太了解曹云舒的心思,那就是巴不得她永远找不到亲生父亲。 曹云舒绝对不会主动揭穿这个秘密。 次日清晨,郎秋月悠悠转醒,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并没急着起身。 眼下她只需静静等着两样东西下来,一是结婚证,二是高崇安调去大西北的调令。 等手续办妥,迁户,她就要随军远赴西北。 索性她给自己多请了几天假,该置办的也全都置办好了。 现在无事缠身,她就安安静静在房间休息,看书。 心里静静等着,等着下午那封匿名信被收到,曹秀琴那边,就有好戏看了。 楼下,闵权鹿一家收拾整齐,结伴下楼用餐。 简单吃过早饭,一家三口便动身前往高家。 昨天已经约好了,今天上午专程登门拜访。 一行人抵达高家。 高军长高庆刚与闵权鹿既是至交,又是多年老邻居,二人一碰面,便爽朗地相拥在一起,抬手互相拍着对方的肩膀,随后满眼热忱地打量彼此。 “高老哥,多年不见,看你身子骨依旧硬朗结实!” “嗨,人早就老了,头发都白了大半。倒是你,还和年轻时一样,精气神十足。” “我也不中用了,年岁大了,眼睛都花了,看个字都费劲。” “别谦虚,快走!去我书房,我给你瞧瞧新做的战地沙盘。”高庆刚语气热切,笑着招呼,“咱们兄弟阔别多年,怎么也得好好叙叙,聊上三天三夜!” 然后两家人又互相打招呼问候,言语间礼数周全,客气却不生分。 高庆刚把楼下留给妻子安排,自己则和闵权鹿并肩上楼,往书房走去。 乔雅丽和高崇姗陪着梁音母女闲谈。 两家人交情深厚,虽然多年没见,相处得也很自然。 高崇姗帮着妈妈,把准备好的茶水、糕点和新鲜水果拿出来待客。 梁音和闵妙雪自然从容落座。 楼下人声响动,高崇雯也走出房间,缓步下楼。 乔雅丽看向大女儿,笑着解释:“这孩子在医院值了一整晚夜班,听说你们要来,高兴得很,压根没睡安稳。” 梁音闻言温和笑道:“那就让孩子再去歇歇。我们也是多年没见你们想得慌,可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是闲谈,要是打扰了你们,反倒不好意思。” 高崇雯一改往日清冷疏离,眉眼带笑轻声说:“能陪梁阿姨闲聊,就是最要紧的事。我今天刚好倒班,晚上再补觉也来得及。” 乔雅丽笑着打趣:“你看,到底是你亲生带大的孩子,就是跟你亲近。” “你放心,再亲也比不上你这个亲妈。”梁音温和回道。 高崇雯笑意温婉,顺势挨着梁音坐下,亲昵地将头亲亲靠在她肩头。 闵妙雪见了,也学着模样,歪头靠到梁音另一侧肩上。 梁音一手揽着一个姑娘。 高崇姗则歪头靠在乔雅丽的肩上。 几个人相视一笑,屋内气氛温馨融洽。 早年,高庆刚夫妇工作繁忙,家中又无老人搭把手照看孩子。 那会儿梁音刚好在幼儿园当幼师,年幼的高崇雯便总粘着她,像个小尾巴寸步不离地跟着。 就连吃饭、睡觉也全都在闵家。 所以,她从小就和梁音格外亲近。 几人闲谈几句,比如二女儿高崇敏不在家,去外地培训学习了。 梁音很快就顺势切入正题。 “雅丽,我昨天刚到,就听说崇安已经和一个叫郎秋月的姑娘打了结婚报告。婚姻可不是儿戏,何况你们高家不是普通人家,选儿媳更得慎重。你们对这姑娘的人品,了解吗?” 不提还好,一说起这事,乔雅丽心里顿时堵得发闷。 她轻叹一口气,在老友面前也不遮掩,直白地说:“这姑娘的父亲是警卫员,三年前山体塌方,舍命救了老高一命。现在她们家仗着这份恩情,非要把她嫁进高家,人品能端正到哪去?” “原来是这样。”梁音了解了原委。 也清楚了郎秋月在高家的地位和处境。 说话便少了几分顾忌。 紧锁眉头为高家担忧。 “要只是想借着恩情攀高枝,以后好好管家,倒也未必会出大乱子。可我怎么听说,这姑娘作风不正,性格不好还不孝顺,还敢动手殴打母亲和妹妹。这种人怎么能娶进门?” 乔雅丽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竟然还有这种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唉。”梁音叹气,欲言又止,“我一个外地过来的人都听说了,你反倒被蒙在鼓里。昨天我们一家看见的场面,我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见她说一半留一半,神色隐晦。 乔雅丽和高崇雯、高崇姗都不约而同坐直身子,心头着急。 “你我两家是什么交情?有话直说,用不着遮掩。”乔雅丽连忙催促。 一旁的闵妙雪毫无顾忌,脱口而出:“我们亲眼看见,她跟一个年长的男人一起走回招待所。” “你这孩子,姑娘家的怎么口无遮拦!”梁音嗔怪着,抬手轻拍了一下女儿的胳膊。 可也正是闵妙雪这份不加掩饰的直白莽撞,反倒让乔雅丽、高崇雯姐妹深信不疑。 乔雅丽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面色铁青。 高崇雯姐妹两也是被气的又羞又恼,她们实在想不通,高崇安又高又帅,人品又端正,能娶郎秋月,郎秋月不说感恩戴德,也该老实本分才对。 怎么能和个年长的男人搅和在一起,也太不要脸了。 乔雅丽气得一掌拍在桌沿,“这种龌龊事,光是说出来都觉得丢人难堪,她倒好,竟然敢肆无忌惮地做出来!” 她心意已决,态度强硬。 这个儿媳,说什么也不能娶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