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无双:大乾第一狂徒》 第一章 头很痛, 但身体……却出奇的舒坦。 陆玄费力地睁开眼皮,入眼便是雕龙画凤的紫檀木拔步床,鼻尖萦绕着一股极度清冷又带着丝丝甜腻的梅花幽香。 锦缎被褥如水般柔滑,而他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里面,未着寸缕。 “嘶……” 陆玄倒吸了一口凉气,不仅是因为宿醉般的头痛,更是因为腰部传来的那种被彻底榨干后的虚脱感。 这感觉太熟悉又太陌生,熟悉的是那种身心愉悦的爽感;陌生是因为他此时的身份! 大乾王朝,镇北王府世子,陆玄。 文不成武不就,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人送外号“大乾京城第一毒瘤”、“烂泥扶不上墙的极品纨绔”。 是的,陆玄穿越了。 昨日原身去倚翠楼喝花酒,他穿越而来却被人暗算下了烈性春药,刚走出青楼就被人敲了闷棍,再醒来,就在这儿了。 “嘶!刚穿越就被做局,这王府世子的纨绔还真不好当啊!” 陆玄摇了摇脑袋,想要让脑袋清醒点。 正当陆玄想要起身时,一条欺霜赛雪的藕臂突然从旁边的被窝里探了出来,不偏不倚地搭在了他的胸膛上。 陆玄浑身一僵,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转过头,顺着那条白得发光的手臂看去。 枕畔,躺着一个女人。 一个美到令人窒息,却又危险到极点的女人。 她侧卧着,满头如瀑的青丝凌乱地散落在丝绸枕面上。 那是一张清绝出尘的绝美面容,眉若远山含黛,挺翘的鼻梁下,殷红的樱唇微微红肿,仿佛刚被人狠狠蹂躏过。 哪怕是在沉睡中,她的眉宇间依然萦绕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冰冷与威严。 锦被半掩,露出一截雪白天鹅颈,以及那足以让任何男人疯狂的傲人弧度。 肌肤细腻如羊脂白玉,透着一抹欢愉后的微红,在那锁骨之下,还能隐约看到几枚刺眼的红梅印记。 这画面,堪称极品中的极品。 可陆玄在看清这女人的脸后,脑海里的纨绔记忆瞬间翻涌,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刚才那点迤逦的心思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萧冷玉! 大乾王朝当朝帝师!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修为已至元丹境巅峰,距离那神鬼莫测的通神境仅半步之遥。 传闻她杀伐果断,冷酷无情,死在她手中的江湖巨擘、贪官污吏能绕京城排上三圈!大乾朝野上下,哪怕是一品大员见了她,都要双股战战,大气都不敢出。 “卧槽……” 陆玄咽了口唾沫,低头看了看自己惨不忍睹的身体,又看了看旁边眉头微蹙的冷傲女帝师。 这哪里是什么艳遇,这特么是死神的召唤啊! 老子昨晚是被谁丢进了帝师府?这女人要是醒了发现自己被大乾第一废柴给睡了,还不得把老子活剥了点天灯? 似乎是感应到了陆玄剧烈的心跳声,旁边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了几下。 一双极其漂亮,却冰冷刺骨不带任何感情的秋水长眸,缓缓睁开。 四目相对。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萧冷玉起初还有些茫然,但当她感受到身体的不适,以及身边这个赤身裸体的青年时,那张绝美的清冷脸庞瞬间笼罩上了一层冰霜。 一股极其恐怖的寒气从她体内轰然爆发,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至冰点,连床榻的木柱上都瞬间结出了一层寒霜。 铮! 没有丝毫犹豫,萧冷玉修长的玉指在虚空一握,一把由冰冷真气凝聚而成的冰剑瞬间成型,剑尖死死抵在了陆玄的咽喉上。 只需再进半寸,就能让他血溅五步。 “狗胆包天,本座杀了你!” 她的声音如同九幽之下的寒冰,带着不加掩饰的恐怖杀意,但仔细听去,那冷漠的声线里竟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羞愤。 剑芒吞吐,刺痛了皮肤。 在这生死悬于一线的瞬间,陆玄却没有像原主那样吓得屁滚尿流。 他骨子里还是胆大的。 反正打是打不过的,跑也跑不掉。 与其当孙子被杀,不如装大爷拼一把! 陆玄深吸一口气,不仅没有躲避,反而微微迎着剑尖往前凑了凑,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 “帝师大人,提上裙子就不认账了是吧?” “你说什么?!” 萧冷玉美眸圆睁,显然没料到这个京城闻名的废物世子敢这么跟自己说话。 “我说,” 陆玄迎着她杀人的目光,慢条斯理地说道,“昨晚明明是你走火入魔,身中奇毒欲火焚身。本世子大好青年,路过此地,被你强行掳来当了鼎炉。这整整一宿啊……你在上面作威作福,本世子可是受尽了折磨。” 说到这,陆玄故意将目光在萧冷玉那裸露在外的雪白香肩上扫过。 “该说不说,帝师大人的腰劲,真霸道。” “住口!登徒子,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萧冷玉活了二十四年,一直高高在上,何曾听过如此污言秽语,那张冷若冰霜的俏脸瞬间涨得通红,宛如雪地里绽放的红莲,美得惊心动魄。 她气得丰满的胸脯剧烈起伏,冰剑一颤,就要刺下去。 “你杀吧!” 陆玄眼睛一闭,脖子一梗,大义凛然道: “本世子虽然是个纨绔,但好歹也是镇北王唯一的独苗!镇北王手握大乾三十万铁骑!你今日杀了我,明日我爹就会进京要人!到时候,堂堂帝师走火入魔、强掳镇北王世子解毒的丑闻,就会传遍大江南北!” “你真以为我不敢?” 萧冷玉咬牙切齿,握剑的手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但事实上,她真的刺不下去。 不仅是因为镇北王不好惹,更是因为她昨晚的确是修炼上古奇功岔了气,又遭人暗算中了奇毒。若非陆玄这纯阳之体误打误撞给她泄了火,她现在恐怕早就经脉尽断而亡了。 某种意义上,眼前这个混蛋,算得上是她的救命恩人。 但一想到自己冰清玉洁的身子,就这么莫名其妙地交代给了一个废物纨绔,她就恨不得把对方骨灰都给扬了! 第二章 两人就这样僵持在床上。 一个赤身裸体梗着脖子耍流氓,一个衣衫不整红着脸举着剑。 看着萧冷玉那张因为羞愤而染上红晕的绝美脸庞,陆玄心里不由得暗暗咂嘴: 作为大乾王朝的帝师,这萧冷玉是真好看啊! 尤其是一想到对方平时那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样子,昨晚却与他春风数度,自己成了她第一个男人。 这反差,绝了。 “看够了吗?!” 萧冷玉被他那肆无忌惮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冷哼一声,手中冰剑轰然碎裂,化作一缕寒气消散。 她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和心头的羞恼。 她是做大事的人,自然不会像寻常小女子那般寻死觅活。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唯有将利益最大化,并将风险扼杀在摇篮里。 “陆玄。” 萧冷玉再次恢复了那副冷若冰霜的帝师姿态,眼神睥睨地看着他,“今日之事,就当没有发生过。你若是敢在外面吐露半个字,本座保证,会让你生不如死。” “那哪行啊!” 陆玄眼珠子一转,顺杆往上爬,“我堂堂黄花大少爷,清白都被你毁了。我这人嘴巴不严实,要是喝醉了酒不小心说出去……” “你想如何?”萧冷玉眼神一寒。 “得加钱啊!” 陆玄嘿嘿一笑,厚颜无耻地伸出手,“你看我这被你榨得,没个十年八年补不回来。不给点封口费,我这心里不踏实啊。” 萧冷玉看着这张欠揍的脸,气得指关节发白。 她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被她睡了,不仅不感恩戴德保住小命,竟然还敢敲诈勒索? “好,很好。” 萧冷玉怒极反笑,美艳绝伦的脸上闪过怒意。 她突然出手,素手猛地扣住陆玄的手腕。 指尖泛起一抹幽邃的黑白两色光芒。 “等等等等!你干嘛?卧槽你来真的啊?杀人灭口啊!” 陆玄吓了一跳,正要挣扎,却感觉到一股极其精纯、温暖的气流顺着手腕,如摧枯拉朽般冲入了自己的丹田。 这股气流没有丝毫攻击性,反而在他体内迅速盘旋,最终在丹田深处凝聚成了一颗黑白相间的太极光球。 与此同时,陆玄感觉到自己那具原本被酒色掏空的孱弱身体,仿佛久旱逢甘霖的土地,正在疯狂贪婪地吸收着这股力量。 四肢百骸传出噼里啪啦的脆响,那些堵塞的经脉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豁然贯通。 淬体一重! 淬体二重! 淬体三重!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陆玄那几乎等于没有的武道修为,直接飙升到了淬体六重! 浑身上下充满了爆炸般的力量,连那因为纵欲过度而虚浮的脚步都感觉变得坚实无比。 “这……这是什么?” 陆玄瞪大了眼睛,感受着体内那颗缓缓跳动的道种,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没有系统,本以为只能靠当个纯废物苟活了,结果女人随手一摸,就抵得上别人苦修三年? “太上阴阳道种。” 萧冷玉松开手,冷冷地看着他,“此乃本座修炼的本源道种之一。现在它在你的体内,与本座性命相修。你若是敢乱说话,本座只需心念一动,道种便会在你体内爆炸,让你尸骨无存!” 说得狠辣,但实际上,分出道种对她自身也是极大的消耗,只不过这是将两人气机绑定,也是为了慢慢吸纳陆玄体内剩余的纯阳之气来压制她最后的毒性罢了。 然而,她预想中陆玄吓得磕头求饶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陆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再抬头看向萧冷玉时,眼睛里都泛着光。 那眼神,仿佛饿狼看到了最肥美的绵羊。 “帝师大人……” 陆玄突然一把反握住萧冷玉柔滑冰凉的玉手,满脸深情,语气诚恳得让人发指。 “仙子,我胃不好,大夫说我这辈子只适合吃软饭。” “这种道种……还有吗?再给我塞两个呗?” “滚——!!!” 伴随着一声羞愤欲绝的怒喝,陆玄整个人如同被狂风扫落叶一般,直接被掀飞出了床榻,重重地摔在了地毯上。 “不是,谋杀亲夫啊这是……” 陆玄揉着差点摔成两截的老腰从波斯地毯上爬起来,呲牙咧嘴地抱怨。 得亏体内刚刚结成了那颗太上阴阳道种,体质大幅度提升,否则这元丹境强者的一挥袖,足够让他那早就被酒色掏空的身子散架了。 虽然挨了摔,但陆玄心里却不以为意。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自己体内这颗【太上阴阳道种】,就是自己最好的外挂! 这外挂不仅能助他修行,更是死死连抱紧了大乾王朝最强的大腿——萧冷玉。 此刻,床幔微卷。 萧冷玉已经站起身来,正背对着他穿衣。 只一眼陆玄便挪不开眼,看得眼睛都直了。 清晨的光晕透过窗棂,洒在她犹如羊脂玉般毫无瑕疵的美背上。 优美的蝴蝶骨随着动作微微起伏,盈盈一握的纤腰往下,是令人惊叹的完美曲线。 几缕青丝垂落在光洁的背脊上,黑与白的极致对比,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看够了吗?” 一道冰冷得不带任何温度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仿佛能将空气都冻结。 萧冷玉甚至没有回头,素手一扬,一件宽大繁复的雪白锦袍便披在了身上。宽大的长袍将那惊心动魄的身材完美地掩盖了起来。当她转过身时,刚才那个在床上还会羞愤脸红的小女人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位高高在上、杀伐果决的大乾帝师! 她头上束着白玉冠,眼神清冷睥睨,绝美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九天之上的神女,不容凡人亵渎。 看着她这副极端的反差模样,陆玄忍不住啧啧出声: “穿上衣服就翻脸不认人,萧大人这提起裤子的速度,比我这京城第一纨绔还要熟练啊。” “陆玄,你是不是觉得本座真的不敢杀你?” 萧冷玉眼底寒芒一闪,恐怖的威压如同大山一般朝陆玄压了过去。 她向前走了一步,一股淡淡的寒梅冷香夹杂着极具压迫感的气场扑面而来。 第三章 可陆玄面对这恐怖的威压,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他甚至还主动凑近了一点,目光极为欠揍地落在萧冷玉那看似平整的衣襟上,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杀我?你舍得吗?刚才我就发现了,你一生气,我体内的道种就热乎乎的。你越生气,我感觉修为就涨得越快。帝师大人,你这是在用你的修为,包养我啊!” “你……!” 萧冷玉心头猛地一震。 这无赖竟然这么快就发现了道种的秘密? 太上阴阳道种,本就是双修共鸣之物。 情绪波动越大,两人之间的本源气息交汇就越频繁。 她刚才确实因为陆玄的轻薄之语动了真怒,导致气息外泄,竟然阴差阳错地又给这小子灌顶了一波真气。 看着陆玄那副我吃定你了的无赖嘴脸,萧冷玉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抑住将他一巴掌拍成肉泥的冲动。 不断在心里默念:不生气,不生气,跟一个废物计较只会反伤己身。 就在她情绪逐渐平复,重新恢复古井无波的心境时,陆玄却冷不丁地指了指床榻,用一种极其无辜的语气说道: “那啥,帝师大人,走之前商量个事。床单上那朵红梅花……能剪下来留给我做个纪念吗?好歹也是本世子的战利品啊。” “轰!” 原本已经平息的寒气再次炸开! 萧冷玉顺着陆玄的手指看去,那雪白无瑕的真丝床单上,一抹刺眼的嫣红如同盛开的红梅,静静地控诉着昨晚的疯狂。 那可是她保留了二十四年的清白! “陆!玄!” 萧冷玉原本白皙的脸颊瞬间浮起两团火烧云,银牙咬得咯咯作响,“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喂狗!” 【感受到道主情绪剧烈波动(极度羞恼),太上阴阳道种运转加速,反哺极其纯净本源灵力。】 没有系统的提示音,但陆玄分明感觉到体内那颗道种像吃了十全大补丸一样疯狂旋转起来。 庞大精纯的灵气不断冲刷着他的奇经八脉。 “啵”的一声轻响在体内传出。 淬体七重! 这突如其来的突破,让陆玄舒服得差点呻吟出声。 “爽!” 陆玄浑身舒泰,看着萧冷玉那张因为羞愤而略显扭曲的绝美脸庞,眼神越发地炽热,“骂得好,再骂两句听听?你要是打我两巴掌,说不定我直接通窍境了!” 萧冷玉看着陆玄不仅不怕,反而因为突破境界而一脸享受的贱样,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她堂堂大乾帝师,威震天下,怎么会招惹上这么一块不要脸的滚刀肉?! 杀又杀不得,骂他不仅没用,反而等于给他送修为! “无耻之徒!” 萧冷玉闭上眼睛,狠狠地做了两个深呼吸。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所有的情绪都被强行压制在了眼底,恢复了那冷若冰霜的死人脸。 她不能再待下去了,再待下去,她怀疑自己不仅会被气走火入魔,修为还会被这小贼吸走一大半。 “从今往后,本座与你毫无瓜葛。若是让我在帝师府之外听到任何风言风语……” 萧冷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大袖一挥。 砰! 房门直接被一股巨力轰开。 “滚!” 陆玄麻溜地捡起散落一地的锦衣华服,三下五除二套在身上。 他不仅没有被扫地出门的觉悟,反而在跨出门槛前,突然回头,极其轻佻地冲着萧冷玉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冷玉姐姐,昨晚很愉快。你要是哪天再走火入魔了,记得随时传唤我啊,随叫随到,包治百病哦!” 说完,赶在冰剑飞来之前,陆玄一溜烟地窜出了房间。 房门外。 阳光明媚,微风和煦。 四个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帝师府顶级暗卫,正像木桩子一样守在院子里。 当房门打开,看到陆玄从里面窜出来时,四个暗卫同时瞪大了眼睛,犹如见到了活鬼一般。 这是哪? 这是帝师大人的私人寝殿! 这小子是谁? 整个京城最臭名昭著的废物、垃圾、镇北王府的耻辱——陆玄! 一个第一纨绔,衣衫不整地从天下第一女强人、从不近男色的帝师大人的房间里……跑出来了?! 四个暗卫的面部肌肉疯狂抽搐,感觉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惊天大秘密,今晚可能就要被集体灭口了。 陆玄一边整理着玉带,一边看着眼前这四个呆若木鸡的高手,极其自然地伸手拍了拍其中一个暗卫的肩膀,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 “看什么看?没见过长得帅的?告诉你们帝师,以后被子盖厚点,她睡觉不老实,总抢被子。” 此话一出。 四个暗卫脸色瞬间惨白,“扑通”一声齐刷刷地跪倒在地,死死地把头磕在地上,双手捂住耳朵,冷汗湿透了后背。 “卑职什么都没听见!卑职是个聋子!” 陆玄对这效果非常满意。 他这不仅是在装逼,更是在给自己上一层护身符。 今天从帝师府大摇大摆地走出去,这消息就算捂得再严实,也会在特定圈子里传开。 到时候,整个京城谁想动他,都得掂量掂量背后那位冷脸菩萨。 这特么才是最高级的吃软饭! 把软饭吃成了保命金牌! 陆玄大摇大摆地顺着帝师府的长廊往外走,一路上,路过的侍女和护卫看到他,皆是如遭雷击。 刚迈出帝师府高大的朱漆大门,一辆装饰得极其浮夸、镶金嵌玉的豪华马车便停在石狮子旁。 拉车的竟然是两匹浑身长满赤色鳞片的异兽“赤焰驹”。 马车旁,一个胖乎乎、穿着滑稽锦缎长袍的年轻随从一看到陆玄,立刻哭爹喊娘地扑了上来,一把抱住了陆玄的大腿。 “呜呜呜……世子爷!您可算出来了!小的还以为您被帝师那个女魔头给抽筋扒皮了呢!您昨晚到底经历了什么非人的折磨啊!” 来人正是原主最忠诚的狗腿子,王府伴读小厮,王多肉。 陆玄看着这张胖脸,一脚将他踹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回味地砸了砸嘴。 “折磨?非人的折磨?” 陆玄回头看了一眼庄严肃穆的帝师府牌匾,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具白皙如雪、完美无瑕的胴体,以及那因为羞愤而红透的耳垂。 他嘿嘿一笑,搂住胖子的肩膀往马车上走去。 “多肉啊,你不懂。少爷我昨晚经历的,那叫通往人类灵魂极乐的洗礼。走,回府!少爷我要大补!” 第四章 “驾——!长眼没长眼?镇北王府世子的座驾也敢挡道,都给小爷滚开!” 朱雀大街上,那辆骚包到极点、镶满金箔的马车在一群护卫的簇拥下横冲直撞。 拉车的赤焰驹打着响鼻,喷出点点火星,惊得路两旁的小贩和路人纷纷避让,敢怒不敢言。 马车内,极其宽敞奢华。 铺着整张三阶妖兽雪域灵狐的皮毛,柔软得让人恨不得陷进去。 小方桌上摆满着来自西域的冰镇葡萄和上好的陈年佳酿。 陆玄毫无形象地瘫在狐皮垫子上,翘着二郎腿,一边往嘴里丢着葡萄,一边饶有兴致地撩开窗帘,打量着这个全新的世界。 街道宽阔得能让十辆马车并行,青石板散发着古老沧桑的气息。 路边不仅有穿着长衫的凡夫俗子,更不时能看到背着巨剑的豪客在屋脊上飞掠而过。 偶尔还有骑着独角巨兽的披甲骑士轰隆隆地巡街。 这一切都在提醒他,这是一个实力至上、人命如草芥的修仙武道世界。 “有点意思。” 陆玄砸了砸嘴。 原主那个倒霉蛋就是因为太废柴又太嚣张,才会在昨天被人暗算下了春药敲闷棍。 如果不是好死不死地砸到了萧冷玉的手里,现在尸骨都凉透了。 想到萧冷玉,陆玄感觉小腹处又升起了一团火热。 体内那颗“太上阴阳道种”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稳定的速度,自动汲取着天地灵气,滋养他的四肢百骸。 “世子爷,您别光顾着乐啊!” 胖子王多肉跪在一旁,一边给陆玄捏腿,一边苦着一张胖脸说道: “您昨晚夜不归宿,大小姐昨晚可是提着鞭子在您院子里等了一宿!扬言您要是再敢去那种烟花之地,就要打断您的第三条腿!咱现在回去,不是羊入虎口吗?” 镇北王陆沧海常年驻守北疆,镇守边关。 这京城偌大的王府里,除了老太君,就属陆玄的亲姐姐——长平郡主陆青鸾最大。 那可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女暴龙,一身通窍境巅峰的修为,打陆玄就跟打孙子一样。 陆玄满不在乎地吐出一颗葡萄籽,眼神中闪过玩味神色:“慌什么。本世子昨晚那是去青楼吗?本世子那是去舍己救人,普度众生去了!等会儿回去,你看我眼色行事。” 就在两人说话间,马车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嘲笑声。 “哟,这不是咱们京城鼎鼎大名的陆大世子吗?怎么,昨晚在哪个花魁肚皮上快活呢,今天竟然舍得下床了?” 马车猛地停下。 陆玄掀开帘子,只见前方路口,一匹通体雪白的独角马上,端坐着一个油头粉面、穿着锦衣华服的公子哥。 身后跟着七八个面露凶光的恶仆,正好将路给堵死了。 户部尚书之子,赵腾。 也是京城纨绔圈子里的一霸,平日里没少跟原主为了争夺青楼头牌而大打出手。 “好狗不挡道,赵大公子这是皮又痒了,想让本世子的马蹄子给你松松骨?” 陆玄靠在车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连正眼都没给一个。 赵腾冷笑一声,折扇一合:“陆玄,少在这里虚张声势。我听说你昨晚在倚翠楼喝花酒,醉的不省人事。本公子可是特意来寻你,准备给你收尸的。没想到你这废物命还挺硬。” 陆玄眼睛一眯。 赵腾这孙子怎么知道自己昨天的事? 看他那模样显然不是好东西,很好你现在是本公子的第一怀疑目标了。 “少爷,这孙子带的都是府里的好手,有两个淬体九重的护卫,咱们硬拼要吃亏啊!” 王多肉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小声提醒道。 如果是以前的陆玄,估计已经开始认怂绕道了。 但现在的陆玄,可是刚刚被全天下最强的女人“开过光”的男人! “吃亏?” 陆玄笑了。 他缓缓从车厢里站起身,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青瓷酒杯,在手里把玩着。 “赵腾,我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关心我?不愧是爷爷我的乖孙呐!” 赵腾一愣,随即大怒:“陆玄,你找死是吧!” “可不是吗?” 陆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体内刚刚获得的淬体七重真气瞬间灌注于手腕。 砰! 那个坚硬的青瓷酒杯,在他手中瞬间化为齑粉! 粉末从他指缝中洒落,随风飘散。 这一手, 直接把赵腾和身后的恶仆看呆了。 陆玄是个连淬体三重都突破不了的纯废物,这是整个京城圈子都知道的事,他怎么可能单手捏碎加持过符文的青瓷杯?! 陆玄根本不给他们思考的时间,冷笑道:“怎么,你想和我玩玩?” 静。 整条朱雀大街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赵腾脸色难看至极,不敢置信的看着陆玄。 他可是知道陆玄这家伙说出手,那是真敢动手的。 眼下他莫名其妙有了这般实力,真要动起手来,自己还能讨得了好? “疯子!陆玄你就是个疯子给我等着!我们走!” 赵腾哪敢去赌,连句狠话都没敢撂下,猛地一拽缰绳,带着一群恶仆灰溜溜地钻进小巷子,落荒而逃。 看着赵腾狼狈逃窜的背影,王多肉崇拜得五体投地:“世子爷!您啥时候有了这般实力!瞧那孙子跑的比狗还狼狈!哈哈哈哈” 陆玄拍了拍手上的瓷器粉末,神秘一笑。 “走,回府。今天少爷心情好,回去会会我那母老虎姐姐!” …… 与此同时。 帝师府,地下极寒冰窟。 这是萧冷玉平日闭关修炼的绝密之地。 四周全是用万年玄冰打造的墙壁,寒气逼人。 此刻,这位威震天下的大乾帝师,正盘膝坐在冰玉床上。 她试图运转真气,彻底将体内残余的那丝春毒逼出体外。 按照她原本的计划,只需一个时辰,心如止水的她就能恢复到巅峰状态。 可是…… 每当她试图静心凝神,脑海里就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无耻之徒那张欠揍的脸庞。 “穿上衣服就翻脸不认人……” “红梅花……能剪下来留给我做个纪念吗?” “冷玉姐姐,包治百病哦!” 那些下流的、放肆的、不要脸的现代浑话,如同魔音灌耳,在她的灵台里不断回荡。 不仅如此,她还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与自己相连的本源道种,正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情绪波动! “这个混蛋……竟然敢主动用道种来骚扰我!” 萧冷玉猛地睁开眼睛,原本清冷无瑕的双眸此刻布满了血丝。 她白皙如雪的肌肤上,竟然泛起了一层诡异的粉红色,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冰冷刺骨的玄冰室里,因为她体内压抑不住的热量,竟然升起了一团团白色的水雾。 “陆!玄!” 萧冷玉咬破了下唇,眼底满是羞恼与杀意。 她知道,如果不能把这个能够随时影响自己心境的混蛋彻底解决掉,她这辈子都别想踏入通神境了! 甚至随时可能被反噬,走火入魔! “来人!” 萧冷玉一声低喝,声音穿透了冰层。 一名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暗卫瞬间出现在冰窟外。 “查!去给本座查陆玄的行踪!” 萧冷玉强忍着体内的燥热,声音冷得刺骨,“今晚,本座要亲自去镇北王府!” 第五章 镇北王府,朱漆大门紧闭。 门外两座白玉狻猊石雕在阳光下透着肃杀之气。 陆玄刚从马车上跳下,胖子王多肉就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台阶下,死活不肯再往前迈一步。 他双手死死扒住门槛,一张胖脸皱成了苦瓜。 “世子爷,小的就在门外给您望风吧。大小姐那条赤练鞭,可是用四阶妖兽火麟蟒的筋抽出来的。抽在您身上最多是个响,抽在我这肉排上,那是真能烤熟了吃啊!” 陆玄踹了他一脚,没理会这怂货的哀嚎,推开偏门大步迈了进去。 前院青石砖铺地,空荡荡的。 原本应该四处巡逻的府内甲士此刻全都不见踪影,只有凛冽的风穿堂而过。 气氛冷得有些压抑。 正堂前的台阶上,站着一个女人。 一袭红得滴血的劲装,马尾高高竖起,未施粉黛的面容冷艳逼人,眉宇间透着一股在边关尸山血海里历练出来的凶悍煞气。 紧身衣裤将她惊心动魄的火爆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尤其是那双腿,修长笔挺,蕴含着爆炸般的力量。 镇北王长女,长平郡主,陆青鸾。 此刻她右手垂在身侧,手里拖着一条通体赤红、生着倒刺的皮鞭。 鞭梢随意搭在地砖上。 “姐,吃饭没?” 陆玄咧嘴一笑,随手从供桌上顺了个橘子,一边剥皮一边往前凑。 啪! 空气中传来一声尖锐的音爆。 陆青鸾没有说半句废话,手腕猛地一抖,赤练鞭化作一道刺目的红芒,带着尖啸风声,直奔陆玄的腿肚子抽去。 这一鞭又快又狠。 换作昨天的陆玄,现在已经双膝跪地、皮开肉绽地唱征服了。 这次陆玄没躲。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那条鞭子,只是将剥好的橘子瓣丢进嘴里,右手随意地向下一探。 嗡! 丹田深处,那颗黑白相间的太上阴阳道种猛地一震,一股精纯霸道的真气顺着经脉狂涌而出,汇聚于五指之间。 “啪嗒。” 皮鞭的残影瞬间定格。 陆玄的手掌稳稳地攥住了生满倒刺的鞭梢。 护体真气在掌心凝成一层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旋,将那些足以撕裂玄铁的倒刺尽数挡在外围。 整座前院,死一般的寂静。 躲在门缝外偷看的王多肉,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廊柱后面那些原本准备等世子被打个半死再出来拦着的老嬷嬷和护卫们,一个个犹如白日见鬼,下巴险些砸碎在脚背上。 陆青鸾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原本冰冷的脸庞上首次出现了一抹错愕。 她猛地发力想要抽回皮鞭,却发现那根鞭子像是浇筑在铁水里一般,纹丝不动! “淬体七重?真气外放?” 陆青鸾死死盯着自己这个不学无术的亲弟弟,声音因为极度震惊而有些走样,“陆玄,你昨晚到底去哪了?” 自己这个弟弟,十八年来连引气入体都费劲,全靠名贵药材吊着一口气,堪堪淬体一重。 怎么出去嫖了一宿,一夜之间就连破六境? “昨晚啊?” 陆玄松开手,任由皮鞭落回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随意,“昨晚本来去倚翠楼喝花酒,结果半路被人敲了闷棍。” 陆青鸾眼神瞬间凌厉: “谁干的?我这就去灭他满门!” “别急啊。” 陆玄拉过一把太师椅,大马金刀地坐下,“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本少爷洪福齐天,被敲晕后扔到了大街上,正好遇到了当朝帝师萧冷玉萧大人!” 陆玄开始满嘴跑火车。 “萧大人见我骨骼清奇,是个百年难遇的修道奇才,非说我身上有大气运。她不由分说,硬生生把我掳走,强行给我推宫过血、灌顶传功。” 陆玄长叹一口气,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姐,你是不知道萧大人有多热情。我不练,她就硬塞。折腾了整整一宿,硬是把我的修为给拔上来了。还非要收我做记名弟子。” “满口胡言!” 陆青鸾气极反笑。 萧冷玉是谁? 大乾王朝高不可攀的冷面女杀神! 那是连天子都要礼让三分的存在。 她会半夜满大街溜达去给一个废物传功? “信不信由你。反正我修为在这摆着。” 陆玄笑嘻嘻的摊了摊手,指了指自己的丹田,“你要是不信,可以去帝师府当面问问她,问问她昨晚是不是……费了好大劲才弄出我这一身真气?” 陆玄刻意在“费了好大劲”几个字上咬了重音。 陆青鸾狐疑地打量着他,实在找不出其他合理的解释。 不管过程有多荒谬,结果是摆在眼前的——镇北王府的废物世子,终于能修炼了。 “这件事,我会查清楚。” 陆青鸾收起赤练鞭,眉宇间的煞气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隐忧,“父亲在北疆兵权太重,皇室早有猜忌。你之前装疯卖傻、自污名声,我和父亲都由着你。” “但既然你现在有了修为,就要有分寸,最近京城暗流涌动,别再给王府招灾。” 说罢,她深深看了陆玄一眼,转身朝后院走去。 “装疯卖傻么……” 陆玄看着姐姐离去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看来原主以前的纨绔,也不全是因为蠢,这王府的水,深得很。 不过现在无所谓了。 老子连这大乾最粗的腿都睡过了,还怕什么暗流? 夜色渐浓。 陆玄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下人早早备好了热水,浴桶里撒着舒筋活血的药材,水汽氤氲。 褪去衣衫,陆玄跨进浴桶,舒服地呻吟了一声。 他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丹田。 那颗黑白相间的“太上阴阳道种”正在缓缓旋转,宛如一颗跳动的心脏。 “这玩意儿,到底还有什么妙用?” 陆玄试着将意念探入黑白光球之中。 嗡—— 刹那间,陆玄的脑海中仿佛出现了一幅画面。 虽然看不见实物,但他清晰地感觉到了一股极度冰冷的寒意,以及难以察觉的焦躁与杀气。 这气息他太熟悉了! 萧冷玉! 道种是双生的,两人气机相连。 也就是说,此时此刻,萧冷玉也在运功! 第6章 火气这么大? 夜幕降临,镇北王府华灯初上。 世子别院内水汽氤氲。 陆玄跨出药浴桶,扯过一件月白丝绸中衣披上。 衣带未系,胸膛敞露。 胖子王多肉站在屏风外谄笑。 “世子爷,药浴可还舒坦?要不要去凝香阁叫两个清倌人来捏捏肩?” “滚蛋,少爷我今晚修身养性。” 陆玄擦着半干的头发。 “带上院子里的人退到十丈外,没我命令,天塌下来也不许靠近主屋半步。” 王多肉缩了缩脖子,脚底抹油般带着丫鬟小厮退了个干净。 偌大的房间只剩陆玄一人。 他走到窗边太师椅坐下,拎起小泥炉上的紫砂壶倒了一杯大红袍。 茶香四溢,热气升腾。 他端起茶盏没喝,眯眼盯着虚掩的雕花木窗。 丹田深处,黑白相间的【太上阴阳道种】正急促跳动。 通过气机感应,陆玄捕捉到一股极度冰冷、夹杂杀意与焦躁的气息。 这道气息正高速逼近镇北王府。 不,已经到了。 风撞开虚掩的木窗。 屋内明角灯剧烈摇曳,昏黄火光瞬间转为幽蓝。 房间温度暴跌。 陆玄手中冒热气的大红袍,水面瞬间结出厚厚冰凌。 名贵紫砂壶内部茶水结冰膨胀,清脆碎裂。 地毯凝结出惨白寒霜,一路蔓延至陆玄脚下。 一道黑色倩影凭空出现在房间正中。 陆玄没看清她是如何避开王府上百甲士和暗卫的。 也没看清她如何穿透防御阵法。 元丹境巅峰的绝顶大能,对现在的他来说是降维打击。 来人一袭紧身黑衣,曲线曼妙,周身却透着死寂与冰冷。 满头青丝随意披散在肩头。 清绝出尘的脸庞上笼罩着寒霜。 大乾王朝当朝帝师,萧冷玉。 她静静站着,长眸死死锁定陆玄。 眼神在看一具尸体,令人窒息的杀机压在陆玄肩头。 陆玄没有跪。 他连屁股都没挪动一下。 只是费力抬起结满冰霜的手,将变成冰块的茶水往前递了递。 “这不是帝师大人吗?” 陆玄顶着威压挤出笑容。 “大半夜不睡,跑来夜闯本世子的卧房。怎么,白天没伺候好,晚上又想我了?” “火气太大了,茶都冻上了。要不要我再委屈一下,帮您泄泄火?” 房间里冰冷的气息一滞。 “你找死!” 萧冷玉活了二十四年,一直被奉若神明,何曾被人如此粗鄙调戏。 白日的屈辱,加上今晚道种反噬的心境大乱,在此刻被彻底引爆。 她决意斩断孽缘。 哪怕不能直接杀了他惹来镇北王报复,也必须废其修为! 萧冷玉玉手抬起,五指虚空一抓。 轰! 元丹境威压轰然降临。 陆玄眼前一黑,四周空间重如钢铁。 极寒真气凝聚的无形巨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他被从太师椅上拎起,悬在半空。窒息感涌上大脑。 陆玄脸色憋得紫红,双腿在半空挣扎。 霸道阴寒的气流顺着肌肤毛孔疯狂钻向丹田气海。 “毁我清白,乱我道心!” 萧冷玉声音冷酷。 “今日我不杀你,但必碎你气海,废你经脉!从此以后,你就在轮椅上苟延残喘!” 陆玄奇经八脉剧痛,丹田气海随时会被捏爆。 生死只在萧冷玉一念之间。 他充血的双眼死死盯着萧冷玉,透出疯狂的桀骜与暴戾。 “想废老子?你做梦!” 陆玄放弃外部经脉防御。 体内淬体七重的所有真气毫无保留地倒灌入丹田。 他在主动引爆! 轰隆! 丹田深处,一直处于被动感应状态的【太上阴阳道种】光芒大作。 黑白双色的光晕从陆玄体内炸开。 光晕直接穿透束缚他的冰霜巨手。 嗡! 两人气机相连的机制被彻底激活,道种瞬间共鸣。 数步之外的萧冷玉脸色巨变,美眸闪过惊骇。 她丹田一阵抽搐,与陆玄体内同源的母种不受控制地疯狂运转。 随着道种共鸣,她体内被强行压制的残存春毒,以及修炼《太上忘情录》留下的经脉暗疾,被陆玄的狂暴气息强行牵引。 彻底引爆! 萧冷玉闷哼一声,白皙面容涌上病态潮红。 体内真气疯狂逆流。 磅礴的元丹境修为出现短暂的停滞与崩溃。 咔嚓。 掐住陆玄脖子的无形巨手失去真气支撑,化为冰屑消散。 陆玄重重摔在地上,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脖子上留下一道青紫勒痕。 另一边,萧冷玉双腿一软,浑身脱力跌坐在波斯地毯上。 她死死咬住下唇,试图重新凝聚真气。 丹田内暴乱的气息和翻涌的热流,让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陆玄揉着脖子,摇摇晃晃站起身。 他看着跌坐在地毯上胸口剧烈起伏的萧冷玉,嘴角笑意扩大。 陆玄上前一步蹲下。 他伸出右手,捏住萧冷玉清绝出尘的脸庞。 触手细腻冰凉,却又透着不正常的滚烫。 “你放肆。” 萧冷玉被迫仰起头,美眸喷火。 她想要挣扎,但经脉逆流,身体酸软得抬不起手指。 陆玄手上力道极大,捏得她脸颊微微变形。 她只能以屈辱的姿态,盯着这个自己刚刚要废掉的纨绔。 “我放肆?” 陆玄俯视着她,眼神充满狂放与侵略性。 他凑近萧冷玉耳边。 “帝师大人,攻守易形了。” “别动不动喊打喊杀,收起你高高在上的脾气。” 陆玄松开手,顺势拍了拍萧冷玉僵硬的脸颊。 “现在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你死,我活不了。但我若是舒坦了,你这残存的春毒和走火入魔的暗疾,才能好过。” 陆玄指了指自己的丹田,又指了指萧冷玉。 “现在,你的命门在我手里。” 房间里只剩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萧冷玉跌坐在地毯上,衣衫凌乱,死死盯着陆玄。 萧冷玉胸口剧烈起伏。 眼里满是屈辱与惊怒。 她堂堂大乾王朝帝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何曾受过此等奇耻大辱。 “陆玄,你真以为本座拿你没办法!” 萧冷玉眼底闪过狠厉,她咬破舌尖,不惜损耗本源精血,强行切断与【太上阴阳道种】的感应。 第7章 稳赚不赔 她试图压榨丹田深处最后一点极寒真气,玉石俱焚。 哪怕跌落境界,今天也必须废了这个混账。 极寒真气刚汇聚掌心,体内母种发出一声嗡鸣。 压制在经脉角落的春毒残余,以及功法反噬的暴乱气息瞬间席卷全身。 萧冷玉娇躯一颤,鲜血从唇间喷涌而出,血迹落在月白色中衣上。 她身上的威压土崩瓦解,整个人颓然向前倾倒。 双手死死撑在地毯上,才勉强没有趴伏在陆玄脚下。 陆玄偏头躲开血点,站直身躯。 “帝师大人,何必做这种无用功。” 陆玄声音恢复平静。 “你越动杀念,强行催动真气,道种反噬就越重。” “你现在的经脉千疮百孔,哪怕再多灌进一滴真气,都会彻底炸裂。” 萧冷玉艰难抬头,眼底满是惊骇。 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少年,根本不是京城第一废物。 他的从容与狠辣,绝非草包能装出。 “你究竟是谁?” 萧冷玉声音发颤。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最大的秘密。” 陆玄负手,绕着萧冷玉踱步。 “大乾帝师,威震天下,一曲《太上忘情录》杀得群雄胆寒。” 陆玄脚步微顿,居高临下看着她。 “可惜,这名震天下的神级功法,不过是一部残卷。” 萧冷玉瞳孔骤然收缩,不可置信地看着陆玄。他怎么会知道? 这是她最核心的秘密,连大乾皇帝都不知道她修习的功法是残缺的。 陆玄将她的震惊尽收眼底。 刚才道种共鸣瞬间,他感知到了萧冷玉体内的状况,那是一种死寂与破败。 “你自幼修习此法,断情绝爱,以极寒之气凝结元丹。” 陆玄无情剖开萧冷玉最后的伪装。 “表面上修为一日千里,傲视朝堂。但实际上,极阴生寒,孤阴不长。” “这功法缺少了最核心的阴阳调和之理。” “你强行修炼,寒毒早深入骨髓。每逢月圆之夜,必然遭受寒气攻心之痛。” “你常年闭关地下极寒冰窟,不是为了清修。” “而是必须借万年玄冰之力,强行镇压随时暴走的寒毒,对不对?” 萧冷玉浑身一颤。 字字句句,刺中她的死穴。 “按照你现在的状况……” 陆玄俯下身直视她。 “别说突破通神境,你最多活不过三年。” 活不过三年。 萧冷玉心神巨震。 她不甘心,大乾局势需要她稳固,她绝不能无声无息死在冰窟。 她仰起头,死死盯着陆玄,眼底爆发出求生欲。 “你既然能看穿,是不是有办法?” “当然,普天之下只有我能救你。” 陆玄语气自信,指了指自己的丹田。 “你昨晚为压制春毒,强行将道种塞进我体内。” “本意是想把我当鼎炉,用我的命延缓死期。但你算错了一步。” “现在,我成了这颗道种的主导者之一。” “只要你我合作。第一,我会定期通过道种共鸣,渡给你纯阳真气。” “这不仅能帮你压制寒毒,还能温养经脉,保你性命无忧。” 萧冷玉苍白的脸颊上浮现出希冀,但这不够。 陆玄抛出终极筹码。 “第二,给我足够时间,我不仅能保你的命,还能帮你彻底推演补全《太上忘情录》。” “助你踏入梦寐以求的通神之境!” 房间里静得只剩呼吸声。 萧冷玉死死盯着陆玄。 推演神级功法听起来是天方夜谭,但事实摆在眼前,这小子身上藏着大秘密。 而且刚才道种共鸣传来的纯净阳气,确实让寒毒产生了退缩。 “你要什么?” 萧冷玉声音恢复冷硬。 “与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 陆玄笑了。 “镇北王府如今烈火烹油。我爹手握三十万铁骑,是朝堂某些人的眼中钉。” “他们不敢明着动我爹,就把主意打到我这个质子身上。” “昨晚的闷棍和媚药,就是试探。” 陆玄目光锁定萧冷玉。 “我要你做我陆玄,乃至镇北王府暗中的同盟。” “在朝堂上,替镇北王府挡住暗箭。在京城里,保我周全。” “你要本座给你当护卫?” 萧冷玉面露讥讽。 “是同盟。” 陆玄走到她面前俯下身。 他伸出手,指腹顺着她冰凉的下颌线滑过,抹去她唇角残留的血迹。 “帝师大人,这笔交易你稳赚不赔。” 萧冷玉浑身僵硬。 杀了他,自己三年必死。 合作,不仅能活,甚至有望窥探通神大道。 萧冷玉借助陆玄指尖透出的纯阳真气,勉强压制住翻涌的气血。 她撑着地毯站了起来。 她重新挺直脊背,属于大乾帝师的清冷与威严回到她身上。 她冷冷俯视陆玄,眼神只剩理智。 “好,本座答应结成同盟。” 萧冷玉声音冰冷。 “但大乾不养废人,本座绝不与没有自保之力的蠢货结盟。” “你想做京城棋局的执棋者,得证明你有上桌的资格。” “你想怎么证明?”陆玄丝毫不惧。 “昨晚你在倚翠楼被人暗算,背后必然牵扯针对镇北王府的阴谋。” 萧冷玉目光如刀。 “本座给你三天时间,查出下药的幕后真凶!” 陆玄眯起眼睛。 “三天后,带着真凶的脑袋来见我,作为投名状。” 萧冷玉大袖一挥,四周冰霜化作冰屑。 “如果做不到,证明你不过是个废物!” “到那时,就算同归于尽,本座也会捏碎你的气海,毁了道种!” 寒风卷过。 黑色倩影凭空消失。 只留满地冰霜和空气中的寒梅冷香。 陆玄站在原地,看着窗外夜色冷笑。 “三天?帝师大人未免太小看本世子了。” 晨光熹微,京城薄雾未散,朱雀大街青石板上凝结着露水。 早起商贩挑担匆匆走过,路边早点摊升腾白烟。 一阵嚣张的马蹄声打破宁静。 两匹赤焰驹拉着镶金嵌玉的豪华马车,蛮横碾过长街。 马车最终停在秦淮河畔最大的销金窟前。 倚翠楼。 白天的青楼透着颓靡冷清。 空气中残留着劣质水粉与隔夜酒菜的酸腐气味。 王多肉艰难地从马车上滚下,胖脸因恐惧皱在一起。 第8章 线索 他缩着脖子,伸手搀扶从车厢里走出的陆玄。 “世子爷,真要进去?昨儿您就在这被下黑手,这地方邪门。” “万一有埋伏怎么办?要不小的回去调黑甲卫?” 陆玄理了理月白锦袍,一脚踹在王多肉臀部。 “调黑甲卫?嫌王府在京城不够招风?” “对付几个阿猫阿狗,本世子一人足矣。挺起胸膛,别丢镇北王府的脸。” 陆玄将折扇插在后腰,大步跨上倚翠楼台阶。 大门虚掩。 几个龟公正拿扫帚清理满地狼藉。 听见脚步声,一个眼尖的龟公抬头。 看清来人面容,他手里的扫帚啪嗒掉在地上。 “陆世子!” “看到本世子活着,很意外?” 陆玄冷笑,抬腿一脚。 砰! 轻描淡写的一踹,裹挟着淬体七重的霸道力道。 龟公没来得及惨叫,整个人倒飞而出,撞碎门后的紫檀木屏风。 木屑纷飞,轰鸣声打破清晨宁静。 “哎哟!哪阵风把陆世子吹来了!” 伴随刺鼻脂粉味,老鸨春娘扭着腰从二楼快步走下。 春娘年近三十,身段丰腴,大红丝绸长裙领口极低。 她捏着香妃竹扇,脸上堆满谄笑。 三角眼里却闪过阴冷。 她走到陆玄面前甩了甩手帕。 “世子爷大清早怎么发这么大火?可是昨儿姑娘伺候不周?春娘这就叫最红的清倌人给您赔不是。” 陆玄拉过一张太师椅坐下,把玩着桌上的茶盏。 “春娘,别演戏了。本世子今天没兴致听曲。” 陆玄掀起眼皮,目光钉在春娘脸上。 “把昨晚在天字一号房伺候的龟公阿福交出来。少一根头发,我拆了倚翠楼。” 春娘笑容一僵,很快又恢复圆滑。 她用扇子半掩着嘴,故作惊讶。 “哎呀,世子爷真是为难奴家了。昨晚您喝醉非要去河里捞月亮,拦不住。” “至于阿福,今早说乡下老娘病危,连工钱都没结就跑了。奴家上哪找人?” 跑了? 陆玄冷笑。 这套说辞骗鬼都不信。 “乡下老娘病危?既然他跑了,你总该知道些什么吧?” 陆玄五指微缩。 咔嚓。 坚硬的青瓷茶盏被捏成碎瓷片,粉末顺指缝落下。 春娘眼皮狂跳,镇北王世子不是废人吗?这力道分明是武道入门! 但她很快镇定,倚翠楼在京城屹立不倒,背后有大树撑腰。 上面交代过,只要拖延过去,这事就算结了。 春娘收起谄笑,挺直腰板,眼神流露傲慢。 她合上竹扇在椅子上坐下,倒了一杯水。 “陆世子,凡事讲规矩。您是世子,但倚翠楼也不是软柿子。” 春娘吹了吹茶水,语气带敲打。 “京城水深,有些大佛,就算镇北王在京也得掂量。您何必为一个跑路的下人,伤了两家和气?” 话音落下,她背在身后的左手打了个手势。 沉重脚步声从后院涌出。 十六个魁梧护院提着精钢棍棒,将陆玄和王多肉死死围住。 护院太阳穴高高鼓起,散发着淬体境后期的气血波动。 全是在刀口舔血的江湖亡命徒。 王多肉吓得双腿发软瘫坐地上,扯着陆玄衣角。 “世子爷,好汉不吃眼前亏,咱先撤吧!” 陆玄没看护院,摸出丝帕慢条斯理擦拭指尖粉末。 “规矩?” 陆玄笑了,露出森白牙齿。 “春娘,你搞错了一件事。” 他将丝帕扔在地上。 “以前跟你讲规矩,是因为我不能打。现在我能打了,你跟我讲背景?” 话音未落,陆玄一脚踹向面前的紫檀木圆桌。 轰! 百斤实木圆桌在真气灌注下轰然飞出,砸向前方三名护院。 三人仓促举起精钢棍格挡。 咔嚓。 骨折声与撞击声同时响起。 精钢棍被砸弯,木桌狠狠撞在三人胸口。 三名护院狂喷鲜血,撞翻数张案几,倒地不起。 “给我废了他!留一口气就行,出了事主子担着!” 春娘惊得从椅子上弹起,茶杯摔碎。 剩下十三个护院怒吼,挥舞精钢棍从四面八方砸下。 陆玄眼神冷酷。 没有使用任何武技。 在【太上阴阳道种】纯阳真气加持下,他的五感和肉身爆发力已达极限。 他身形一晃,穿过精钢棍缝隙,欺近一名护院。 右拳带着低沉音爆,轰在对方腹部。 砰! 壮汉眼珠暴凸,五官扭曲。 身体弓起,后背衣衫被拳劲震碎。 整个人擦着地面滑出数丈,撞在朱漆明柱上没了动静。 “第一个。” 陆玄转身,左手探出。 死死抓住背后偷袭的精钢棍。 任凭护院拼命拉扯,铁棍纹丝不动。 “没吃饭?” 陆玄冷笑,右腿抬起,一记膝撞顶在护院胸骨上。 胸骨断裂声回荡,护院胸腔凹陷,鲜血狂喷。 夺下精钢棍,陆玄冲入人群。 精钢棍在陆玄手中轻若无物。 每一次挥动必定伴随骨骼断裂的脆响。 他专挑手腕、膝盖这种关节部位下手。 不到半柱香,战斗结束。 十六个精锐护院躺在血泊中,捂着断肢哀嚎。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王多肉躲在角落捂住嘴巴,惊恐的目光化作狂热崇拜。 陆玄扔掉变形的精钢棍,走到吓傻的春娘面前。 春娘浑身颤抖,双腿一软跪在碎瓷片上。 碎片扎破膝盖,鲜血染红长裙。 她仰视着陆玄,满眼惊恐。 “现在,可以重新讲规矩了?” 陆玄俯身,右手掐住春娘脖颈,将她提在半空。 春娘双手拼命去扒陆玄的手指,双腿乱蹬,脸庞涨成紫红。 “我说,我全都说!” 面临死亡威胁,春娘心理防线崩溃。 眼泪鼻涕混着脂粉糊了一脸。 陆玄手腕一松,将她扔在地上。 春娘捂着喉咙剧烈咳嗽,连滚带爬抱住陆玄靴子。 “世子爷饶命!昨晚是户部尚书家的赵腾公子,引荐了一个戴斗笠的神秘客。” “那人给了两万两银票,买通阿福。药是他亲手交的烈性媚药。” “奴家以为只是公子哥争风吃醋,真不知道是要谋害您啊!” “赵腾?他个草包也配指使这种神秘客?” 陆玄俯视着她。 “那个戴斗笠的现在落脚在哪?” “奴家派人暗中盯了一段,那人进了东筒子巷一处僻静宅院。” 春娘颤抖着报出门牌号。 “世子爷,奴家句句属实,若有虚言天打雷劈!” 听到东筒子巷,王多肉猛打寒颤,脸色煞白。 他跑到陆玄身边压低声音。 “世子爷,东筒子巷是皇家私产区,大半是皇子们的暗中别院。” “咱们要是查到那里,可就通了天了!” 皇室核心圈? 陆玄扯过白布擦净靴子血迹,大步朝门外走去。 迎着朝阳,陆玄冷笑。 “通天?本世子今天就是要把天捅个窟窿。” 第9章 截杀 入夜,宵禁梆子声在街道回荡。 东筒子巷。 高耸青砖高墙隔绝视线,风灯幽暗。 陆玄换上黑色夜行衣,攀上一棵老槐树枝头。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春娘供出的宅院。 宅院没有匾额,十分低调,空气中飘来纸张燃烧的焦糊味。 “反应挺快。” 陆玄双足在树干一点,越过院墙。 他轻盈落在内院假山后,内院正中摆着青铜火盆。 一个戴斗笠的中年男人正慌乱将信件账册扔进火中。 火盆四周站着四个黑衣人。 他们倒提着大乾军中最为惨烈的近战兵器——断背斩马刀。 刀身漆黑不反光,四人气息内敛,皆是淬体八重。 “快烧!镇北王府那个废物竟挑了倚翠楼,主子有令,销毁痕迹准备撤!” 斗笠男话音未落,夜风拂过假山。 四个死士猛地转向陆玄藏身处。 “什么人!” 没有任何警告,四人瞬间结成绞杀阵型。 两把斩马刀封锁退路。 另外两把刀一劈一撩,直取陆玄首级和下盘。 刀风凌厉。 这是陆玄穿越后第一次面临生死搏杀。 淬体八重的真气在刀刃吞吐出刀芒。 陆玄虽有淬体七重修为,但身体本能对这种列阵绞杀略显生疏。 他强行扭转腰腹。 嘶啦。 刀锋擦过胸膛,斩碎夜行衣,胸口留下一道深可见肉的血痕,鲜血涌出,剧痛直冲陆玄的脑门。 这一刀打开了陆玄灵魂深处的冷酷与狠辣。 “见血了啊。” 陆玄舔了舔血珠,眼神爆发出狂热。 轰! 丹田深处,【太上阴阳道种】疯狂旋转。 精纯磅礴的纯阳真气冲刷过受损经脉。 伤口止血,五官感知刹那提升。 太慢了。 在陆玄眼中,四把劈来的斩马刀速度变慢。 刀刃轨迹、真气薄弱点、死士手腕发力的细微抽搐,清晰可见。 “破绽百出。” 他不退反进,迎着刀网贴地滑铲。 从两把交叉的刀刃下方滑过。 滑行瞬间,他双手探出,精准扣住正前方死士手腕。 咔嚓。 骨裂声响起,陆玄捏碎对方手腕,电光火石间完成空手夺白刃。 斩马刀落入手中,攻守易形。 失去武器的死士眼中闪过惊骇。 没等他反应,陆玄借起身旋转之力挥出斩马刀。 扑哧! 头颅冲天而起,颈腔喷出血泉。 “第一个。” 陆玄甩去刀刃血珠,脸庞被鲜血染红。 剩余三名死士没有退缩,呈品字形再次扑杀。 适应杀戮节奏的陆玄不再给机会。 他双手握刀,纯阳真气倒灌入刀身。 铛!铛! 连续两次正面对劈。 巨大反震力将两名死士虎口震裂,斩马刀脱手飞出。 陆玄动作不停。一刀横抹,划开第二名死士咽喉。 刀锋倒转,顺势下劈。 第三名死士连人带刀被从右肩劈到左肋,内脏混着鲜血砸在青石板上。 眨眼间,三具尸体倒伏在血泊中。 最后一名死士转身欲逃。 陆玄振臂掷出斩马刀。 刀锋贯穿后心,将死士死死钉在红漆圆柱上。 内院重归寂静。 火盆里木炭噼啪作响,血腥气弥漫。 从死士结阵到被反杀,不过十几次呼吸。 戴斗笠的神秘客刚推开书房角落的书架。 一条幽深密道显露。 他半个身子刚钻进去,一只沾满鲜血的手死死揪住他的后领。 巨力将他生生拖出,砸在青石板上。 斗笠滚落,露出一张因恐惧扭曲的脸。 “跑什么?” 陆玄一脚踩住神秘客胸口。 “下药时挺狠,跑起来像条狗?” 神秘客拼命挣扎,嘶吼出声。 “你敢杀我?知不知道我背后是谁!你这是给镇北王府招惹滔天大祸!” “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陆玄抬起右脚,重重踏下。 咔嚓! 骨裂声接连响起。 他没有半句废话,直接踩断神秘客四肢关节。 惨叫声划破夜空。 神秘客浑身抽搐,痛得翻起白眼,吓得尿失禁了,他浑身散发着尿骚味。 陆玄蹲下身,在他身上摸索。 从胸口内兜里,拽出半截没来得及烧毁的密信。 信纸边缘焦黄,写着几句隐晦暗语,交代下药后的灭口计划。 陆玄视线落在信纸右上角。 那里用金线绣着一条盘旋在云雾中的四爪蛟龙。 云龙暗纹。 大乾皇子专属信笺。 四爪云龙的鳞片排列方式,属于当今三皇子。 夺嫡呼声最高的三殿下。 “三皇子……” 陆玄捏紧半截密信,抹杀质子,逼迫镇北王造反,名正言顺削藩。 好一个连环局。 陆玄刚准备给脚下的人一个痛快。 宅院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重型甲片摩擦碰撞,肃杀之气逼近。 火把接连亮起,映红夜空。 “御林军听令!围死这座宅子,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 暴喝声穿透院墙。 陆玄霍然抬头。 幕后黑手反应极快。 察觉倚翠楼变故,直接调动御林军提前发难。 借抓捕凶徒之名,连同他一起抹杀。 “弓弩手上墙!破门重甲准备!” 统领咆哮。 连发重弩探出墙头,箭簇锁定内院。 陆玄低头看了一眼抽搐的神秘客。 “算你运气好,有人收尸。” 他将半截密信塞进怀里贴身收好。 轰! 楠木大门被攻城锤撞碎。 重甲御林军涌入前院。 “放箭!” 箭雨倾泻,将内院假山射成马蜂窝。 御林军冲入内院。 地上只有五具尸体,不见活人。 箭雨落下前,陆玄已贴着书房阴影翻上屋脊。 淬体七重真气运转到极致。 脚尖在琉璃瓦上轻点,在屋顶飞速纵跳。 原主常年翻墙越脊寻花问柳,京城暗巷地形烂熟于心。 火光与呼喝声被抛在脑后。 陆玄穿过巡防营封锁线,翻回镇北王府后院。 落地瞬间,陆玄钻进别院。 脱下染血夜行衣,扔进火盆烧尽。 换上世子常服,冷水洗净脸上血污。 气血尚未平复,前院传来拉长音调的高呼。 “圣旨到——镇北王世子陆玄,即刻前往正堂接旨!” 陆玄擦脸的动作顿住。 三皇子的局刚破,圣旨紧跟其后。 一环扣一环,丝毫不留给他喘息的余地。 陆玄冷嗤医生,整理衣襟,大步走出别院。 镇北王府正堂灯火通明。 数百名金甲御林军将正堂围得水泄不通。 内务府总管李公公身穿大红蟒袍,捧着明黄卷轴立在正堂中央。 他眼皮半耷拉着,视线越过堂中众人,落在台阶下的王府长女陆青鸾身上。 陆青鸾一身银鳞戎装,手按剑柄。 通窍境巅峰的真气压制不住地外溢,卷起地上的落叶。 第10章:接旨 李公公扯了扯尖细的嗓子: “郡主,这大半夜的,刀剑无眼,伤了和气多不好。” 他掸了掸袖口,透出居高临下的怜悯, “老奴奉命办差,等世子爷到了,天大的恩典自会揭晓。”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陆玄摇着把折扇,衣襟半敞,晃着肩膀踏进门槛。 他身上还残存着刚用冷水冲洗过的水汽,混杂着浓郁的劣质脂粉味。 “哟!李公公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李公公退了半步,用拂尘掩住口鼻,皮笑肉不笑: “世子爷真是好兴致。既然人齐了,接旨吧。” 他展开圣旨,声音拔高: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北王世子陆玄,已至加冠之年。朕念镇北王劳苦功高,特恩赐世子陆玄,参加三日后皇家秋猎。钦此。” 正堂内鸦雀无声。 皇家秋猎在西山秘境。 那是妖兽圈养地,历年死伤不断。 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质子去,摆明了是送去给妖兽加餐。 陆青鸾呼吸粗重,手背青筋暴突。“锵”的一声,长剑出鞘半寸。 抗旨是死罪,但去西山也是死。 她宁愿今夜把这群御林军杀干净,大不了连夜护送弟弟杀出京城。 一只手稳稳按在剑柄上。 陆玄把长剑按回剑鞘,顺势将陆青鸾挡在身后。 他转过脸,笑得没心没肺,上前一步,双手高举过头顶。 “臣陆玄,叩谢皇恩!” 接旨起身,陆玄从宽大的袖管里摸出两锭黄灿灿的金元宝,熟练地塞进李公公的手心。 “李公公受累,大半夜跑这一趟。实不相瞒,京城这些教坊司我都逛腻了,正愁没乐子。去猎场打几只野兔子烤着吃,到时候一定给公公带条肥壮的兔腿补补身子!” 李公公指尖掂了掂金元宝的分量,顺势滑进袖兜。 他用那种看将死之人的目光上下打量陆玄,嘴皮子掀动: “世子爷有这份孝心,老奴心领了。西山秘境山高林密,世子爷可得当心些,别让野兔子咬了手。” 他转过身,脸上的假笑彻底收敛,换上一副冷漠的嘴脸。 心中暗自冷笑,死到临头还惦记烤兔子。 “世子爷客气。老奴还要回宫复命,不打扰了。” 李公公带着御林军转身离去。 正堂大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陆青鸾猛地转身,一把揪住陆玄衣领。 “你疯了吗!秋猎秘境有二阶三阶妖兽,还有各方死士!” “你进去就是给别人当靶子!” 陆玄收起谄媚笑容。 他从怀中掏出带有云龙暗纹的密信,递到陆青鸾面前。 “我不接旨,他们就会以抗旨谋反的罪名出兵。” 陆玄声音平静。 “这封信,是我刚才在东筒子巷搜出来的。” “昨晚的媚药,今晚的圣旨,都是针对我的一套组合拳。” “他们要我死,或者逼镇北王府造反。” 陆青鸾接过密信,看着云龙暗纹,脸色煞白。 “所以,秋猎不是送死,是破局的唯一机会。” 陆玄拿开姐姐的手,理了理衣领。 “他们在猎场搭好戏台,我怎么能不去唱一出大戏。” 陆玄拍了拍陆青鸾肩膀。 “猎场里不仅有野兽,还有禽兽。” “这一次,我要去打猎,看看谁才是猎物。” 夜深人静。 陆玄独自一人回到房间,盘膝坐在床榻之上。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坚毅的面庞上。 他闭上双眼,心神完全沉浸入丹田之中。 那颗黑白相间的【太上阴阳道种】在纯阳真气的滋养下,正在平稳地旋转。 陆玄以意念为引,强行拨动了道种深处那根与另一个灵魂相连的气机之线。 嗡—— 遥远的帝师府,地下极寒冰窟中,正在闭目调息的萧冷玉突然睁开了清冷的眼眸。 陆玄的意识,顺着道种的羁绊,直接在萧冷玉的脑海中响起,带着霸道与从容: “帝师大人,睡了吗?” “投名状拿到了,幕后黑手是三皇子。” “该履行盟友义务了。” “三日后秋猎,我要去杀人。” “准备几张能反杀皇室精锐的底牌给我。” 萧冷玉嘴角抽搐,不予理会。 陆玄嗤笑,小样,敢跟我装聋作哑,那我就亲自上门会会你! 夜色笼罩大乾京城。 长街空荡,更夫的梆子声在幽巷中回荡。 帝师府隐没在夜色中,四周阵法暗流涌动。 陆玄双手拢在袖子里,哼着走调的小曲,踩着帝师府门前的青石板台阶拾级而上。 “什么人!帝师府重地,擅闯者死——” 两名黑衣暗卫自石狮阴影中掠出。 长刀出鞘半寸,刀锋直指陆玄咽喉。 陆玄脚步不停,从怀里摸出代表镇北王世子身份的玉牌,随意晃了晃。 “瞎了你们的狗眼,看不出本世子是谁?” 他嘴角扬起:“去通报你们主子,就说她的药引子来交差了。” 两名暗卫看清陆玄的脸,先是一愣,硬生生止住了拔刀的动作。 昨夜帝师大人从镇北王府负伤而归,整个帝师府高层震动。 核心暗卫早已接到密令:若镇北王世子陆玄登门,不得阻拦。 堂堂大乾第一权臣的府邸,竟对一个公认的废柴世子敞开了大门。 “世、世子请进……” 暗卫强压下心头震撼,默默退回阴影中。 陆玄轻车熟路地穿过重重回廊。 沿途十几道强悍的气息锁定了他,但无一人上前阻拦。 他一路畅通无阻,径直来到帝师府最深处的临湖书房前。 书房内灯火通明,透出沁人心脾的寒梅冷香。 “砰!” 陆玄直接抬腿踹开厚重的紫檀木门,跨了进去。 “嘶——好冷。” 刚一进门,极寒之气扑面而来。 宽大红木书案后,萧冷玉一袭胜雪的宽松白衣,冷眼看着这个蛮横闯入的男人。 大乾帝师的清冷高贵与上位者的威严,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谁给你的胆子,敢在本座的书房踹门?” 萧冷玉声音清冷,指尖的极品狼毫笔微微一顿。 “别这么大火气嘛,气大伤身,还会加速你体内寒毒的发作,划不来。” 陆玄反手关上门,顺势拉过一把太师椅瘫坐下来。 他从怀里掏出那半截带着血迹的密信,拍在书案上。 “你要的投名状,看看吧。” 萧冷玉微微蹙眉,目光落在那半截焦黄的信纸上。 看到那特殊的云龙暗纹时,她目光微凝。 她放下毛笔,两根纤长的玉指捏起密信:“三皇子?你今晚把东筒子巷给挑了?” “顺手而已。” 陆玄拿起桌上的极品冻顶乌龙,直接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昨晚下药的,今晚请旨让我去秋猎送死的,都是这位夺嫡呼声最高的三殿下。这局连环杀,手段够黑的啊。” 萧冷玉冷笑一声,将密信随手扔在一旁。 “三皇子生性多疑且心狠手辣。他想借你的命逼镇北王反,从而名正言顺地接管北疆兵权。” “你既然查到了他头上,这秋猎秘境,就是他为你准备的绝杀之局。” “所以啊,我这不是来找帝师大人要点经费嘛。” 陆玄放下茶杯,身子前倾,双手撑在书案边缘盯着萧冷玉。 “咱们现在可是性命相托的好盟友。” “我此去秋猎可是九死一生,你作为大金主,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送死吧?” 萧冷玉美眸微眯:“你想要什么?” “不多不多。”陆玄掰起手指头。 “来个三五件能抵挡元丹境全力一击的护身法宝。再来个十几沓威力堪比通窍境巅峰自爆的高阶符箓。” “至于什么生骨融血丹、大还丹之类的救命神药,随便给我装个百八十瓶就行。” “哦对了,要是有什么能瞬间远遁千里的传送阵盘,也给我整两个。” 萧冷玉看着陆玄,脸色愈发冷。 第11章:狩猎开始 书房里的空气陷入死寂。 角落里燃烧的极品兽金炭,都仿佛被萧冷玉身上散发出的寒气冻结。 “你当本座这帝师府,是开善堂的吗?” “还是说,你把大乾皇室的宝库当成了你家后院?” 萧冷玉气极反笑,脸庞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嘲讽。 “陆玄,你是不是太高看你自己了?” “结盟,是建立在双方互有价值的基础上!” “本座要的是一个能搅弄风云的执棋者,不是一个只会摇尾乞怜、靠别人施舍法宝才能活下去的废物!” 她猛地站起身,双手按在桌面上。 元丹境巅峰的恐怖威压朝陆玄压去。 “这秋猎,你若能凭自己的本事活下来,本座才承认你有上桌的资格。” “若是死在里面,那是你命该如此!” “至于法宝,本座这里连一根草都不会给你!” 面对这足以让通窍境武者肝胆俱裂的威压,陆玄没有退缩半步。 他缓缓站起身来,顶着刺骨寒意绕过宽大的书案,一步步逼近萧冷玉。 “你做什么?退下!”萧冷玉眉头紧锁。 陆玄没有理会警告,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不到半尺。 近到能清晰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 他垂下眼眸,目光落在书案上的一方极品羊脂玉镇纸上。 陆玄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玉镇纸。 动作轻慢,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气。 “帝师大人,话别说得这么绝嘛。” 陆玄突然抬起头,直直撞进萧冷玉惊怒交加的瞳孔中。 他嘴角勾起坏笑,声音低沉,凑到萧冷玉耳畔。 “我不怕死,在这京城当了这么多年的质子,我这条命早就算作挂在裤腰带上了。” “但……我怕我死了,你漫漫长夜只能独守空房,受那寒毒反噬之苦啊。” 他故意将“独守空房”四个字咬得极重。 配上他把玩玉镇纸的动作,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陆玄!你找死——!” 萧冷玉彻底被激怒。 她修习《太上忘情录》二十载,心如止水,何曾被人当面用这种浑话羞辱过。 “轰!” 极寒真气在书房内轰然炸开。 萧冷玉气得浑身发抖,原本苍白的脸颊浮现出病态的红晕。 她抬起玉手,一掌向陆玄胸口拍去。 就在真气刚刚凝聚的瞬间—— “嗡!” 两人丹田深处,那颗黑白相间的【太上阴阳道种】猛地爆发出耀眼光芒。 萧冷玉极度的羞愤与情绪剧烈波动,直接触发了道种。 “唔……” 萧冷玉闷哼一声,拍出的一掌瞬间失去所有力道。 体内的残存春毒和反噬寒气被道种疯狂牵引。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奇经八脉中横冲直撞,让她双腿一软。 “就是现在!” 陆玄眼中精芒爆闪,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上前一步,霸道地揽住萧冷玉纤腰,将她强行拽入怀里。 “你……放开本座!” 萧冷玉拼命挣扎,但此刻她经脉暴乱,浑身绵软无力。 “别乱动,仔细感受。”陆玄收敛了脸上的痞气。 他毫无保留地将体内一缕至纯的纯阳真气,顺着紧贴的肌肤倒灌入萧冷玉体内。 纯阳真气与那颗暴动的道种母体强行建立共鸣。 轰隆——! 两人脑海中同时响起一声惊雷。 陆玄感觉到一种极其玄妙的联系,在两人的灵魂深处被硬生生凿出了一条通道。 “气机牵引……” 陆玄闭上双眼,感受着新出现的明悟,心脏狂跳。 通过这条新建立的通道,他现在能清晰感知到萧冷玉所在的精确方位。 不仅如此,在通道开启的极短时间内,他甚至摸到了萧冷玉体内浩如烟海的元丹境真气。 秋猎秘境若是遭遇必死之局,只要两人距离在一定范围内,他完全可以通过这种“气机牵引”,强行抽调萧冷玉的元丹境真气保命护体。 这等于随身带着一个大乾第一高手的真气源。 “好一个太上阴阳道种!好一个气机牵引!” 陆玄在心底狂笑出声,这波羊毛薅得太爽了。 此时,被紧紧抱在怀里的萧冷玉,也察觉到了身体里的异样。 当她感知到自己体内磅礴的真气,竟出现了一丝不受控制、随时可能被单方面抽取的诡异通道时,脸色瞬间由红转青。 “陆、玄!” 萧冷玉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终于明白,这个无赖刚才的轻佻和激怒,根本就是在算计她。 他利用自己情绪失控的瞬间,强行解锁了道种的深层羁绊。 借用本座的真气?他把本座当成了什么?!鼎炉吗?! “轰!” 萧冷玉强行咽下一口逆血。 借助陆玄刚才渡入的纯阳真气,勉强压制住体内暴乱的经脉。 她杀机大盛,玉手猛地在陆玄胸口一推。 砰! 陆玄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柔劲袭来。 整个人凌空倒飞而出,“哐当”一声撞开书房木门,摔在外面的青石板上。 “哎哟卧槽,你又谋杀亲夫啊!” 陆玄揉着差点被摔断的尾椎骨,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的笑容却比吃了蜜还甜。 法宝没要到?无所谓。 有了这“气机牵引”,这波血赚。 “滚——!” 书房内传来萧冷玉压抑到了极点的怒吼。 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两扇厚重的紫檀木门被狂风狠狠摔上。 屋檐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陆玄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毫不在意地冲着紧闭的房门挥了挥手。 “帝师大人早点歇息,千万保重凤体啊,咱们秋猎之后见!” 说罢,他转身便要哼着小曲离开。 就在这时,紧闭的门后,传来了萧冷玉冷厉的警告声。 “陆玄,你给本座听清楚了。” “这次的西山秋猎秘境,除了三皇子的杀局,据帝师府暗卫来报,还有北莽敌国的死士奸细混入了其中。” “大乾内部的争斗,他们绝对会趁火打劫。” 门后的声音顿了顿。 “那里面的水,比你想象的深得多。你若是敢死在里面……本座绝不会去给你收尸!” 听着这句傲娇到极点,却又算是给出了绝密情报的警告,陆玄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背对着书房大门,高高举起右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放心吧,想杀我陆玄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月光下,少年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黑色的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狩猎,就要开始了。 第12章:包场 镇北王府账房内,算盘声细碎急促。 老账房推了推鼻梁上的琉璃老花镜,捏着账本的手直哆嗦。 “世子爷,大清早支取三十万两银票?” “这可是王府在京城大半年的流水,郡主若是知晓……” “少拿我姐压我。” 陆玄将茶盏磕在桌面。 “秋猎在即,我得弄点保命的行头。” “命都没了,留着银子给那帮孙子买纸钱?” “拿钱。” 老账房无奈,只能将一叠带着大通钱庄印记的银票装进锦盒,双手递过。 陆玄起身,随手将锦盒揣进怀里,拍了拍一旁的王多肉。 “走,去天宝阁。” 王多肉睡意全无。 “世子爷,去天宝阁?” “那可是京城最大的地下黑市,背后老板连皇室的面子都不卖。” “咱们带这么多银票,别被人当肥羊宰了!” “不卖皇室面子?那就对了。” 陆玄大步向外走去。 “我现在最烦的,就是皇室。” 两人出了王府,雇了辆不起眼的马车,七拐八拐来到西市尽头。 穿过幽暗巷道,一座通体由漆黑玄武岩打造的地下塔楼拔地而起。 天宝阁。 此时的天宝阁门前,两扇镶金大门紧闭。 门外青石板广场上聚集了数百名散修与世家子弟,怨声载道,却无人敢上前。 “凭什么不让进?老子大老远从蜀州赶来,就为了今天的防具专场!”一个刀疤大汉压低声音咒骂。 旁边一名锦衣公子赶紧捂住他的嘴。 “没看见那是谁的人?今天三皇子府上的首席门客周先生亲自带队,重金包场!” “三殿下马上大婚,加上秋猎在即,周先生放话了,今天的极品法器防具,三皇子府全包。” “闲杂人等退避!” 听到周围的议论,王多肉死死拽住陆玄衣袖。 “世子爷,是三皇子的人!” “周先生可是个笑面虎,杀人不眨眼。咱们昨晚刚挑了倚翠楼,现在撞上去就是找死啊!” “要不咱们换家铺子?” 陆玄停下脚步。 “换一家?” “秋猎秘境二阶妖兽遍地走,随便几件破铜烂铁能保命?” 他目光越过人群,锁定那两扇紧闭的大门。 “三皇子昨晚连下半身的药都给我用上了,摆明了要我死。” “他都要弄死我了,我还惯着他养的狗?” 陆玄扯开王多肉的手,理了理衣襟,大步走向天宝阁。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那不是镇北王府的废物世子吗?” “平时在教坊司撒野就算了,今天可是周先生包场!” 陆玄对四周的窃语充耳不闻,径直踏上台阶。 “站住!” 两名魁梧壮汉自黑衣护卫中踏出,手按刀柄,淬体八重的气血波动毫无掩饰。 “天宝阁今日内部整顿,三殿下包场!” 左侧护卫认出了陆玄,语气中却没有半分对世子的敬畏。 “闲人免进,滚开!” 陆玄抽出折扇,漫不经心地敲着掌心。 “我带了银子来买东西。” “开门。” 右侧护卫放肆大笑。 “陆世子,你昨晚在女人肚皮上把脑子折腾坏了?” “这里是天宝阁!就算镇北王亲自来了,今天也得给三殿下让道!” “我数三个数,再不滚,打断你的腿!” “一!” 护卫向前逼近。 陆玄没有废话。 丹田内,太上阴阳道种猛然加速,霸道的纯阳真气贯注右臂。 他一步踏出。 青石板沉闷龟裂。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广场。 左侧护卫连刀都没拔出,半边脸便已塌陷。 一百九十多斤的身躯横飞出七八丈,重重砸进围观人群,生死不知。 右侧护卫大惊失色。 他猛地拔刀,淬体八重真气爆发,直劈陆玄肩膀。 “太慢了。” 陆玄不退反进,左手精准扣住对方刀腕,向下猛折。 咔嚓。 骨裂脆响,长刀脱手。 陆玄右手反抽。 啪! 第二名护卫双脚离地,狠狠砸在包铜大门上,滑落晕死。 门外数百名散修和权贵张大嘴巴,发不出半点声音。 王多肉瘫坐在地,双腿直打哆嗦。 两巴掌,废掉两个淬体八重。 陆玄掏出丝帕,擦净手背血迹,随手丢弃。 纯阳真气在右腿经脉中疯狂运转,传出低沉的气爆音。 他抬腿,一脚踹向那两扇号称能挡通窍境全力一击的精钢大门。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 数千斤的精钢大门向内凹陷,精铁铰链直接崩断。 两扇大门带着狂风,砸入拍卖会场。 烟尘四起,木屑飞溅。 拍卖骤然中断。 台上的拍卖师连连后退,台下十几名三皇子府的死士拔出兵器,如临大敌。 二楼贵宾包厢前。 身穿青袍的周先生缓缓起身。 他凭栏而立,居高临下俯视着大门方向。 “何方狂徒,敢在天宝阁砸三殿下的场子?” 周先生声音不大,却夹杂着通窍境初期的真气,震得会场嗡嗡作响。 烟尘散去。 阳光顺着破开的大门倾洒而入。 陆玄双手负后,一脚踩在昏死护卫的胸口,缓缓抬头。 他迎上周先生的目光。 “你问我活腻了吗?” 陆玄折扇一展,遥指二楼。 “你听清楚了。” “京城只有镇北王府不想进的门,没有三皇子能包的场!” 周先生怒极反笑,猛地收拢羽扇。 “好一个镇北王世子!” “看来昨晚的教训不够,今天非要来寻死!” 数十名死士瞬间合围,刀锋直指陆玄。 陆玄没有看那些抵在近前的刀剑。 他的视线,越过所有人,死死钉在正前方的白玉拍卖台上。 那里摆着一件刚呈上来的残破黑色上古内甲。 甲片剥落,沾着暗红血迹。 就在看到内甲的瞬间。 陆玄丹田内平稳旋转的太上阴阳道种,骤然发出剧烈嗡鸣。 咚!咚!咚! 纯阳真气随之沸腾。 道种传递的情绪极其明确——极度渴望。 陆玄视线锁死内甲,缓缓收拢折扇。 “想要我的命?” “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天宝阁宽阔的会场内,寂静无声。 精钢大门残骸横陈在地。 陆玄跨过门槛,无视了周围数十名拔刀相向的死士。 第13章:钞能力 王多肉缩着脖子,紧贴着门框蹭了进来。 “好大的胆子!”二楼包厢前,周先生手里的羽扇捏得咔咔作响。 陆玄没搭理他。 他视线越过人群,死死钉在白玉拍卖台上的那件残破内甲上。 丹田内,太上阴阳道种疯狂转动。 灼热的纯阳真气在经脉中激荡,传递出极度贪婪的渴望。 陆玄眼皮微跳。 连大乾帝师的元丹境真气都能吞噬的道种,竟对这件破烂反应如此剧烈。 高台上的拍卖师不停擦着额头的冷汗。 这件上古陨铁残甲,是天宝阁从废弃秘境中挖出来的搭头。 甲片残缺大半,连最基础的防御阵法都已溃散。 “周、周先生。” 拍卖师咽了口唾沫。 “这件残甲起拍价一千两,您出价一千一百两,若无人加价……” “敲锤吧。”周先生冷哼。 他凭栏俯视着陆玄,倒要看看这废物世子今天能翻出什么浪花。 拍卖师举起木槌。 “慢着。” 陆玄走到会场最前排,拽过一张太师椅坐下。 他将折扇扔在桌上,翘起二郎腿,举起右手。 “一万两。” 会场内骤然炸开锅。 “一万两?这镇北王世子疯了吧!”门外的散修们惊呼出声。 “那破内甲扔在路边都没人捡,直接翻十倍?” “纯心来找茬的!” 二楼的周先生眉头猛皱。 他盯着陆玄,压低声音。 “陆世子,这是三殿下看中的东西。” “你强闯天宝阁也就罢了,现在还要为了件破烂,跟三殿下抢?” “三殿下看中的?”陆玄掏了掏耳朵,朝着指尖吹了口气。 “天宝阁的规矩,不是价高者得吗?” “怎么,三皇子买东西不给钱,全靠刷脸啊?” 他嗤笑出声。 “没钱就别出来丢人现眼,滚回你的狗窝去。” “你找死!”周先生身后的死士拔刀出鞘,被周先生伸手拦住。 “好,很好。”周先生怒极反笑。 他今天代表的是三皇子的脸面,若是在财力上被个纨绔压住,回去必受重罚。 “既然世子爷想玩,周某奉陪到底。”周先生咬牙。 “两万两!” “五万两。”陆玄眼皮都没眨一下。 会场内一片哗然。 五万两白银,足以在京城繁华地段买下两座大酒楼。 用来买一件废甲? 周先生眼角抽搐。 他带的资金是为了压轴的通窍境极品法器准备的。 “六万两!”周先生声音发寒。 “十万两。”陆玄打了个哈欠,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 “周先生,你加价抠抠搜搜的,干脆点行不行?” “三皇子府是不是快破产了?” “你——!”周先生捏碎了手中的羽扇。 通窍境初期的真气外溢,震得二楼木栏杆咔咔作响。 “十五万两!” “二十万两。”陆玄放下茶盏。 随着价格飙升,丹田内的道种转速越来越快。 内甲表面毫无灵气,实则内敛着一股苍茫的上古气韵。 二十万两买下这等神物,血赚。 会场内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王多肉死死捂住嘴巴,胖脸惨白。 那可是王府大半年的流水。 周先生额头冒出冷汗。 超权限了。 三皇子拨给他的总额度不过五十万两。 为了一件破烂砸进去一半,后面的极品法器绝对买不到。 回去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周先生呼吸粗重。 他从二楼走下台阶,死死盯着陆玄,杀意不再掩饰。 周先生走到陆玄面前三步处,压低声音。 “陆玄,做人留一线。” “你再敢加价,就是公开与皇室为敌!” “你真以为镇北王府的招牌保得住你?” 陆玄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他比周先生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俯视着对方。 “与皇室为敌?” 陆玄手探入怀中。 一沓大通钱庄特制大额银票被他抽出。 带着风声,狠狠砸在周先生脸上。 啪! 清脆的拍击声炸响。 银票漫天飞舞。 周先生被砸得脑袋一偏,一张银票贴在了鼻梁上。 “三十万两!这件破烂,本世子要了!” 陆玄声音传遍天宝阁。 他伸出手指,戳在周先生胸口。 “穷逼就别学人家包场。” “本世子今天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钞能力!” 会场外一片死寂。 散修们瞪大眼睛,看着满地散落的银票。 周先生大脑一片空白。 脸颊火辣辣地疼,被银票边缘划出了一道血痕。 “你……你……”周先生浑身发抖,面庞涨成紫红色。 双眼布满血丝,一口逆血涌上喉咙。 陆玄没看他,转身走到拍卖台前。 拍卖师吓得连连后退。 陆玄一把抓起残破内甲。 入手的瞬间,一股极其隐晦的苍茫气血顺着掌心涌入经脉。 丹田内的太上阴阳道种疯狂震动,纯阳真气暴涨。 陆玄表面装出嫌弃的模样,随手将内甲拍了拍灰。 他转过头,看着僵立原地的周先生,嗤笑出声。 “堂堂三皇子门客,带这点散碎银子也敢出来装?” “看来皇室伙食不怎么样,都快把狗饿瘦了。” 陆玄将内甲塞进王多肉怀里,折扇一展,大摇大摆向外走去。 “胖子,走了。” “少在这沾染穷酸气。” 王多肉抱着内甲,双腿打颤,赶紧跟上陆玄。 两人跨出天宝阁大门。 会场内死寂依旧。 周先生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满地散落的银票。 “欺人太甚……”周先生咬碎了牙齿。 他猛地转身,死死盯着陆玄远去的背影,杀机毕露。 他抬起手,做了个斩首的动作。 几名隐匿在暗处的黑衣死士出现在他身后。 清一色的通窍境初期。 “去。”周先生声音嘶哑。 “出了天宝阁的范围,立刻动手。” “连人带物一起留下,我要他死无全尸!” 从天宝阁出来,正午的阳光刺眼。 王多肉死死抱着那件花三十万两买来的残破内甲,满脸横肉直哆嗦。 “世子爷,咱们把天给捅破了啊!” 王多肉带着哭腔,回头看了一眼天宝阁大门。 “那可是三皇子的人!周先生刚才那个眼神,出门就会活剥了我们!” “要不咱们去京兆尹报案,找官差护送回王府?” 第14章 斩狂徒! 陆玄将折扇一收,敲在王多肉脑门上。 “这京城的官差,谁敢管三皇子的闲事?” “就算敢来,不过是多送几条人命。” 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四周喧闹的街道。 “胖子,听好了。” “你拿着内甲,顺着朱雀大街正道走,专挑人多眼杂的地方。” “回了王府,立刻让郡主开启防御阵法。” 王多肉愣住了,紧紧护着怀里的东西。 “啊?那您呢?” “我走东边的玄武暗巷。” 陆玄冷笑。 “三十万两砸了那条老狗的脸,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把我千刀万剐。” “既然他们想要我的命,我总得给他们挑个风水好点的坟地。” “可是世子爷,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少废话,带着你只会拖累我。滚!” 陆玄一把夺过残破内甲,塞进自己怀里,一脚踹在王多肉屁股上。 看着王多肉连滚带爬消失在人群中,陆玄收敛了笑意。 他转身,径直拐入旁边幽深的巷道。 玄武暗巷高墙耸立,常年不见阳光。 青石板布满青苔,空气中透着腐臭味。 陆玄双手拢在袖子里,不紧不慢地走着。 步伐散漫,全身肌肉却已紧绷。 丹田内,【太上阴阳道种】发出微鸣。 风停滞了,巷子里野狗的吠叫瞬间消失。 只剩陆玄的脚步声在石壁间回荡。 陆玄停下脚步,他抬头看向前方幽暗的巷口。 “既然跟了一路,还不滚出来透透气?” “憋久了,对身体可不好。” 唰!唰!唰! 三道黑影从两侧高墙暴掠而下。 落地无声,瞬间成三角之势,封死陆玄前后退路。 空气中爆发出浓烈的血腥杀气。 三股强横的气血波动冲天而起,震碎地上的落叶。 “三个淬体九重巅峰?” 陆玄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气。 “为了杀我,三皇子还真是下了血本。” 正前方的黑衣杀手盯着陆玄,手中带血槽的短刀闪烁着幽蓝光芒。 “镇北王世子,有人花重金买你的命。” 杀手首领声音沙哑。 “要怪,就怪你今天在天宝阁太狂了。” “下辈子投胎,记得把眼睛擦亮一点。” “跟他废什么话!主子有令,就地格杀!” 左侧杀手爆喝,脚下青石板轰然碎裂。 他带起腥风,短刀直劈陆玄面门! “杀!” 另外两名杀手同时发动攻击。 一把刀直刺心窝,另一把刀抹向脚踝。 陆玄眼中爆射出狂热。 面对三个高出整整两重的顶尖杀手,他激起了嗜血本能。 轰! 淬体七重的纯阳真气如火山喷发。 陆玄身形向后一折,避开脚踝一刀。 右手化掌为爪,狠狠扣向劈面而来的刀刃。 铛! 血肉之躯与精钢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陆玄虎口剧痛,纯阳真气被对方气血震散一半。 整个人倒退三步。 “好大的力气。” 陆玄甩了甩发麻的手腕。 “区区淬体七重,能接我一刀不死,你足以自傲了。” 杀手首领杀机更盛。 “点子扎手,结阵,绞碎他!” 三名杀手再次欺身而上。 刀光交织,封锁空间。 陆玄在刀光剑影中艰难闪转腾挪。 嘶啦! 冰冷的刀锋擦过陆玄肩膀,带起血珠。 另一把短刀划开他的左肋。 鲜血染红华服,剧痛涌入大脑。 “他快不行了!我来取他首级!” 右侧杀手看准空挡,真气灌注刀身,短刀直刺陆玄心脏! 这一刀快到极致。 “想要我的命?你还不配!” 陆玄怒吼。 他没有闪避,猛地伸手入怀。 将那件残破的上古内甲死死挡在胸前! “拿破铜烂铁挡刀?去死吧!” 杀手满眼嘲讽,刀尖狠狠扎在内甲上。 叮!!! 刺耳的震鸣在暗巷骤然炸响。 短刀刺中内甲的瞬间。 内甲表面暗淡的纹路爆发出刺目的血色光芒。 一个古老的阵纹浮现。 嗡—— 那一刀蕴含的淬体九重真气,瞬间被血色阵纹吞噬。 不仅如此,阵纹仿佛解开了岁月封印。 一股精纯的上古灵气顺着内甲,轰然反冲入陆玄手心。 直灌奇经八脉! 狂暴的灵气入体,经脉几欲撑爆。 陆玄痛哼出声,眼睛却亮得惊人。 “给我吞!” 丹田深处,【太上阴阳道种】疯狂旋转。 黑白太极光晕爆发出璀璨光华。 强行撕裂、碾碎那股狂暴灵气。 最终提纯为浩瀚的纯阳真气! “怎么回事?!我的刀拔不出来了!” 刺中内甲的杀手惊恐尖叫。 刀身仿佛长在内甲上,恐怖的反震之力顺着刀柄袭来。 “他在吸收灵气!他在临阵突破!” 杀手首领大骇。 “快!趁他病要他命!剁了他!” 另外两名杀手举起短刀,对准陆玄脑袋劈下。 轰隆!!! 陆玄体内传出骨骼爆鸣。 气血冲天! 九个大窍穴轰然贯通! 纯阳真气破体而出,在体表凝结成赤金色护体罡气。 通窍境,成! 铛!铛! 两把短刀砍在罡气罩上,被巨大的反震之力弹起。 两名杀手双臂酸软,短刀险些脱手。 “罡气外放?!通窍境?!” 杀手首领声音发颤。 “情报上说他分明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 陆玄缓缓抬头。 颓势一扫而空。 他随手将内甲揣回怀里,赤金色罡气猎猎作响。 “不可能的事,还在后面呢。” 陆玄咧开嘴,露出嗜血冷笑。 唰! 陆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突破通窍境后,速度快了数倍。 “小心!” 杀手首领大吼。 陆玄出现在刚才刺他的杀手面前。 轻描淡写抬起右手,五指扣住对方咽喉。 “呃……救……” 杀手双脚离地,拼命挣扎。 “第一个。” 陆玄五指发力。 咔嚓! 淬体九重的顶尖杀手,脖子被捏断,瞬间毙命。 “老三!!” 左侧杀手悲愤交加,挥刀砍向陆玄后背。 “破绽百出。” 陆玄没有回头,反手夺过死尸手中的短刀。 向后随意一撩。 噗嗤! 血泉冲天而起。 左侧杀手持刀的右臂连同半个肩膀,被直接卸下。 惨叫声刚起,陆玄一步跨出。 刀锋顺势一抹。 血花飞溅,第二个杀手捂着脖子轰然倒地。 不到三个呼吸。 三名顶尖杀手,两死一伤。 仅剩的杀手首领彻底崩溃。 他双腿一软,跪在血污的青石板上。 “别……别杀我!” “我是三殿下的人!你杀了我,三殿下不会放过你的!” 陆玄提着滴血的短刀,走到他面前。 单手捏住他脖颈,将他悬空提起。 “放过我……” 首领翻着白眼,双腿乱蹬。 陆玄凝视着他涨紫的面孔。 “死人是不需要传话的。” “感谢三皇子送来的垫脚石,这风景,他应该会喜欢。” 第15章:御前决斗 咔嚓!颈椎捏断。 陆玄松开手,任由尸体砸在地上。 暗巷重归死寂,血腥味弥漫。 陆玄掏出丝帕,擦去手上血迹。他弯腰捡起三把带血的短刀。 拖着三具尸体,走到暗巷出口的青砖高墙前。 噗!噗!噗! 真气灌注刀身。 陆玄用三把短刀,将三具尸体死死钉在高墙顶端。 鲜血顺着青砖蜿蜒流下。 陆玄退后两步,拍了拍手。 三具死不瞑目的尸体,正脸死死盯着正东方。 大乾三皇子府邸的方向。 “风景不错。” 陆玄丢掉染血丝帕,大步走出暗巷。 融入京城街市之中。 …… 一个时辰后。 三皇子府邸,书房。 砰! 澄泥砚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墨汁染黑波斯地毯。 “废物!全是废物!” 三皇子赵承业披头散发,面庞扭曲。 他指着跪在下方的周先生大骂。 “三个淬体九重!杀一个废物世子,居然被反杀?!” 周先生跪在碎瓷片上,额头贴地。 “殿下息怒!那陆玄隐藏了实力!” “他在绝境中突破了通窍境!我们的人全折了!” “通窍境?!” 赵承业一掌拍裂紫檀木大案。 “他还把尸体钉在本王大门正对着的玄武高墙上!” “他这是在打整个皇室的脸!” “殿下,此子留着必成大患!” 周先生抬起头。 “他今日既然敢公然挑衅,那秋猎秘境……” “好一个镇北王世子!” 赵承业转身,大口喘息,杀机毕露。 “既然他找死,本王成全他!” “传密令给天罗暗卫。” “三日后的秋猎秘境,不惜一切代价,让他挫骨扬灰!” 秋猎前夜,皇宫大内。 朱红宫墙夹道,高耸入云。 夜风穿过宫道,带起寒意。 陆玄跟在姐姐陆青鸾身侧,摇着折扇。 “你能不能正经点?” 陆青鸾压低声音。 “今晚的践行晚宴是鸿门宴!多少人盯着咱们看笑话!” “姐,放轻松。吃饭嘛,要有个好心情。” 陆玄收起折扇,指了指前方的紫极殿。 “咱们是来赴宴的,绷着个脸给谁看?” 陆青鸾气结,想到他昨日遇刺,又忍了下来。 两人踏上白玉阶梯,跨入紫极殿。 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 数百道目光扫来。 戏谑,冷漠,毫不掩饰的敌意。 高坐在左侧首位的三皇子赵承业,捏着金樽。 玄武暗巷的三具尸体,还历历在目。 赵承业眼底杀机翻涌。 陆玄迎着他的目光,嘴角一咧。 举起折扇遥遥一拱,做了一个敬酒的动作。 赵承业眼角一抽,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引路太监将陆玄姐弟带到靠后的案几前落座。 大殿内的交谈声再次响起。 他们周围三丈之内的案几,无人落座。 在大殿中空出一片隔离区。 “这不是名震京城的陆世子吗?怎么坐在角落?” 几个世家子弟端着酒杯,阴阳怪气。 “人家在天宝阁砸三十万两买破烂内甲呢!” “西山秘境有妖兽,世子殿下细皮嫩肉,不够塞牙缝吧?” “三十万两买个心理安慰,至少能做个饱死鬼!” 嘲笑声在四周回荡。 大臣们闭目养神,推杯换盏。 砰! 陆青鸾一拍桌子,紫檀木案几裂开。 通窍境巅峰真气翻涌。 右手握住剑柄,剑刃出鞘半寸。 “你们再敢多放一个屁,我先割了你们的舌头!” 陆青鸾声音冰冷。 世家子弟脸色一白,后退两步。 “长平郡主好大威风,在陛下面前也敢动刀动剑?” 三皇子那边飘来一个阴冷的声音。 “莫不是镇北王府的规矩,大过大乾的皇法了?” 一只手稳稳落在陆青鸾手背上。 “姐,跟几条快死的狗计较什么?” 陆玄手上用力,将陆青鸾的剑按回剑鞘。 他连正眼都没看那些世家子弟。拿起象牙箸,夹了一块御赐八宝脱骨鸭塞进嘴里。 “肉质酥烂,酱汁醇厚。” “御膳房的火候,比王府厨子强点。” 陆玄嚼着鸭肉,评价道。 他拿起酒壶倒满一杯,一饮而尽。 “好酒!姐,你也尝尝,别浪费了一桌子菜。” 陆青鸾看着弟弟,气得不知道说什么。 周围的权贵子弟们愣住了。 被当众羞辱,他居然在专心干饭? 这种蔑视,让他们憋闷得快要吐血。 “死到临头还只知道吃,废物!” 有人低骂一句,坐回原位。 陆玄充耳不闻,大快朵颐。 酒过三巡。 大殿中央丝竹声变,透出异域风情。 一群披着轻纱的异域舞姬鱼贯而入。 领头舞姬身段妖娆,蒙着黑纱。 赤足踏在地毯上,翩翩起舞。 正啃鸡腿的陆玄动作一顿。 丹田深处,【太上阴阳道种】轻轻颤动。 一阵隐晦的刺痛感传来。 陆玄放下鸡腿,眯起眼睛。 目光锁定大殿中央领舞的舞姬。 舞姬水袖翻飞转向高台时,陆玄捕捉到了一丝极度隐晦的杀气。 “有点意思。” 陆玄拿起丝帕擦了擦手指。 “北莽的耗子,居然摸进了践行晚宴。” 一曲舞罢,舞姬们盈盈下拜,退了出去。 大殿内气氛缓和。 三皇子赵承业端起酒杯,使了个眼色。 户部尚书之子赵腾霍然起身。 大步走到大殿正中央。 “陛下!” 赵腾双膝跪地,声音洪亮。 “明日皇家秋猎,臣听闻陆世子实力大涨。” “臣愿在这晚宴之上,向世子殿下发起御前决斗!” 大殿内安静下来。 赵腾站起身,盯着角落里的陆玄。 “世子殿下,你该不会没胆量吧?” “臣替皇家检验检验镇北王世子的斤两!” 陆青鸾脸色剧变站起身。 “赵腾!你敢挑衅王府世子?!” “长平郡主此言差矣。” 赵承业放下酒杯。 “大乾尚武,难道镇北王府世子连文官之子的挑战都不敢接?” “若是如此,明日秋猎陆世子干脆称病别去。” 大殿上,所有目光汇聚向最高处的龙椅。 大乾皇帝赵乾身披九龙金袍。 面容隐藏在十二旒冕冠后。 他端起御酒,轻轻抿了一口。 没有训斥,也没有制止。 无声的压抑笼罩大殿。 无数双眼睛盯着那个偏僻的角落。 陆玄停下动作。 放下啃了一半的烧鸡。 从袖中抽出丝帕,仔细擦拭嘴角和手指。 大殿内只剩下陆玄擦拭手指的微小摩擦声。 他将丝帕扔在桌上,缓缓站起身。 理了理衣襟。 “本来,本世子今天只想安静吃顿饭。” 陆玄声音不大,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漆黑的双眸中燃起戾气。 “但既然有人上赶着把脸凑过来。” 陆玄迈开腿,走向大殿中央的赵腾。 “本世子不打,岂不是显得很不礼貌?” 第16章:你也配我出第二招? 大殿中央,琉璃灯火将陆玄的影子拉得修长。 他步伐散漫,手里随意把玩着折扇,浑身上下没有半点面对决斗该有的紧绷。 赵腾狞笑一声,猛地扯下身上繁复的锦缎外袍,狠狠掼在地上。 “轰!” 强悍的气血波动从赵腾体内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白色气浪以他为中心席卷四周,西域火狐地毯被凭空掀起,近处几张紫檀案几嗡嗡震响,杯盘摇晃。 “淬体九重巅峰?!” 大殿左侧,几名武将发出压抑的惊呼。 “气血如汞,外放成罡的前兆!赵腾竟然隐藏得这么深!” “不愧是户部尚书的独子,这等天赋在京城年轻一辈中绝对排得上号!” “距离通窍境恐怕只有半步之遥……难怪敢主动请缨。” 赵腾脸上的张狂之色愈发浓烈。 双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骨骼间传出令人牙酸的爆鸣。 他伸出右手,食指嚣张地直指陆玄,满眼残忍的戏谑。 “陆玄!” 赵腾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在京城这片地界,没了你爹镇北王的名头,你连条狗都不如!” “今日御前决斗,刀剑无眼!我也不欺负你——” 他猛地竖起十根手指,恶狠狠吼道: “十招!你在我手底下撑过十招,算你赢!” “但十招之内,我必将你全身骨头一寸寸敲碎,让你后半辈子在轮椅上苟延残喘!” 大殿内掀起一阵哄笑。 前排的三皇子赵承业端起金樽,嘴角的冷笑快要咧到耳根。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在文武百官面前,在父皇面前,将镇北王府的尊严踩在脚底。 “陆玄!给我回来!” 后方席位,陆青鸾脸色苍白,猛地站起身。 淬体九重巅峰,对于以前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弟弟来说,哪怕只是擦着碰着,也是非死即残。 “陛下!这场决斗境界悬殊,极不公平,臣女恳请——” 陆青鸾急切地看向龙椅,右手已经死死按在剑柄上。 “姐。” 陆玄突然回头,冲着陆青鸾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 他抬起手,隔空向下压了压。 “淡定点,一盘开胃小菜而已。” “桌上的御赐脱骨鸭给我留个鸭腿,我马上回来吃完。” 陆青鸾愣住了。 她看着弟弟那双漆黑如墨、不见半分慌乱的眼眸,拔剑的冲动竟被生生压了下去。 龙椅之上,大乾皇帝面无表情,微微抬了抬手指。 旁边的大太监立刻会意,上前一步,一甩拂尘,尖锐的嗓音穿透大殿: “御前演武,生死各安天命——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赵腾动了! “狂风碎岩掌!” 赵腾爆喝一声,双脚重重踏地。 “砰!” 御用青石砖被踩出两道裂纹。 借着恐怖的反作用力,赵腾化作一道残影,漫天掌影挟着磅礴气血,将陆玄的退路封死。 每一道掌风都带起尖锐的呼啸,招招直指咽喉、心窝和气海死穴! “太快了!” 有武将惊呼。 然而陆玄连躲都没躲。 双手随意垂在身侧,就那么静静站在原地。 “吓傻了吧?” “呵,陆玄被这股气血威压震住了,腿都软了。” 世家子弟纷纷发出嗤笑。 几个女眷用锦帕捂住眼睛,不敢再看。 三皇子赵承业握紧酒樽,在心里低吼: “杀了他!碾碎他!” 三尺。 两尺。 一尺。 赵腾布满老茧、萦绕着骇人气血的铁掌,距离陆玄的面门已不足寸许! 掌风吹起了陆玄额前的碎发,赵腾的狞笑扭曲到极致。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陆玄必死无疑的刹那。 陆玄抬起了眼皮。 那双散漫的眼眸深处,是居高临下的嘲弄。 “太慢了。” “也太弱了。” 极轻的呢喃,却清晰地炸响在赵腾耳畔。 “轰隆!!!” 平地惊雷。 浩瀚的赤金色纯阳真气从陆玄体内喷薄而出,在体表凝结成一层坚实的赤金罡气护罩! 罡气外放——通窍境! 全场呼吸骤停。 陆玄随意地挥出了一记直拳。 后发,先至。 “砰——咔嚓!!!” 拳掌相撞。 没有势均力敌的僵持。 赤金色拳风碾碎掌影,在接触的一瞬间,赵腾右手的指骨、腕骨、小臂、大臂——寸寸断裂! 猩红的鲜血夹杂着惨白的骨渣刺破皮肤炸裂开来! “啊啊啊啊——!!!” 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声响彻大殿。 赵腾引以为傲的淬体九重气血,在通窍境罡气面前,脆弱得连纸都不如。 一百八十多斤的强壮身躯以来时十倍的速度倒飞而出! “轰!” 后背狠狠砸在大殿右侧那根三人合抱的盘龙柱上。精金柱身被砸出一个浅浅凹坑,赵腾整个人滑落在地。 “噗——!” 他仰头狂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双手捂住已经彻底塌陷的丹田气海,双眼翻白,当场昏死。 紫极殿。 安静到有人手中酒樽滑落,砸在毛毯上的闷响都格外刺耳。 所有人脸上嘲讽的笑容僵硬、凝固。 世家子弟眼珠子快要凸出眼眶,下巴几乎掉到地上。 文武百官倒吸冷气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后排的陆青鸾拔出一半的剑停在半空,一双美目圆睁。 十八岁。 通窍境。 罡气外放。 一拳秒杀淬体九重巅峰。 全京城公认的第一废物世子,什么时候变成了这种怪物? “啪嗒。” 三皇子赵承业手中金樽掉在桌面上,极品琼浆洒了一手。 脸上的亢奋僵住,取而代之的是被狠狠扇了一百个耳光后的震怒。 死寂之中。 大殿中央,赤金罡气缓缓收敛入体。 陆玄站在原地,连脚下的步子都没挪动过半分。 他从怀里抽出丝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拳头上沾到的一滴血迹。 随后将丝帕扔在地上,微微偏头,俯视着远处像死狗一样瘫着的赵腾。 “十招?” 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声音不大,却如钝刀子一下下剜在每个人心头。 “你也配让我出第二招?” 全场鸦雀无声。 无人敢接话。 陆玄缓缓转身,挺直脊梁。 他微微扬起下巴,漆黑的眼眸越过无数张震惊骇然的脸庞。 没有看气得浑身发抖的三皇子。 没有看面如死灰的户部尚书。 他傲然立于殿中,目光毫不避讳地径直迎向了龙椅之上的大乾皇帝。 四目相对。 珠旒之后,大乾皇帝那张始终古井无波的脸,肌肉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一抹危险到极致的杀机,一闪而过。 第17章:谁敢杀他! 紫极殿内的死寂还在蔓延。 龙椅上的大乾皇帝与殿中傲然而立的陆玄遥遥对峙,无声的压迫让所有人都不敢喘大气。 “啪嗒。” 大殿角落,一名献完舞正准备退场的异域舞姬,不慎踩碎了一只掉落的酒杯。 碎裂声细小,却像扯断了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狗皇帝!拿命来!” 领舞的黑纱舞姬发出一声凄厉的娇喝。她原本柔若无骨的身躯在半空中诡异扭转,宽大的水袖轰然炸裂! 一抹幽蓝色寒芒,淬着见血封喉的剧毒,直刺向高台上的大乾皇帝! “有刺客!” “护驾!快护驾!” 大殿瞬间乱作一团。 武将怒吼,文臣抱头鼠窜,女眷发出刺耳的尖叫。数十名全身披甲的大内御林军从暗处涌出,抽出雁翎刀,疯狂向龙椅合围。 “不自量力。” 三皇子赵承业拍了拍衣袍,稳坐不动,嘴角勾着冷笑。 但站在大殿中央的陆玄没有看高台。 他眉头猛皱。 丹田深处,【太上阴阳道种】正疯狂震颤,传递出针扎般的刺痛。 不对劲! 那舞姬的气血波动撑死不过淬体九重,想在一群元丹境暗卫眼皮子底下刺杀皇帝?拿鸡蛋碰石头都不至于这么蠢。 佯攻! 真正的杀意不在上面—— 陆玄猛地转头,目光扫向陆青鸾所在的席位! “姐!当心!” 厉喝脱口的同一瞬间,陆青鸾身侧两名佝偻着收拾碎案几的低等太监,豁然抬头! 原本浑浊谄媚的双眼,瞬间被猩红杀机填满。 “撕啦——” 灰色太监服被真气撕成碎片。两股黑色罡气冲天而起,震得周围权贵吐血倒飞! “通窍境巅峰?!” 有远处的武将发出绝望的惊呼。 “北莽'暗影'刺客!目标是长平郡主!” “斩断镇北王一臂!杀!” 左侧刺客嗓音嘶哑。手中黑色锯齿弯刀刀刃黑芒吞吐,毫不留情地切向陆青鸾咽喉。 右侧刺客双手短刺封死所有退路,直逼心脉。 两人配合妙到毫巅,时机抓得极其狠毒。 陆青鸾大半心神还沉浸在陆玄展露通窍境的震惊中,等听到暴喝再拔剑,已经慢了半拍。 “锵!” 仓促拔剑格挡,通窍巅峰真气勉强凝聚。 但面对两名同阶、蓄谋已久的顶尖杀手,这种仓促的防御根本不够看。 黑色锯齿弯刀带着摧枯拉朽的巨力砸在剑身上。 “咔嚓!” 千锤百炼的精钢长剑从中斩断! 反震之力让陆青鸾虎口崩裂,长剑脱手飞出。 两道致命的寒芒在她视线中急剧放大,凛冽的杀气已经割裂了她脖颈的肌肤。 躲不开! 左侧刺客狞笑,手腕猛地发力。 “砰!!!” 千钧一发。 紫极殿的青石地面轰然炸开一个深坑! 一道赤金色的身影撞碎了封锁空间的黑色气浪,硬生生砸进战局中央。 “给我滚开!” 陆玄双目赤红。 他不顾一切地扑过去,一把将陆青鸾死死按进怀里,用宽阔的后背硬生生迎向那两记绝杀。 “找死的小畜生!” 两名刺客凶光毕露,刀锋与短刺没有任何迟疑,重重劈砍在陆玄后背! “轰——!” 三股通窍境真气相撞! 陆玄体表的赤金罡气在两名巅峰高手全力合击下,仅仅支撑了半个呼吸便布满裂纹,轰然溃散。 冰冷的刀锋撕裂锦袍,狠狠刺入皮肉! 刀刃即将切断脊骨的瞬间—— “嗡!” 衣服深处那件残破上古内甲骤然爆发出微弱却极其坚韧的苍茫血光。上古阵纹一闪而逝,硬生生卡住刀锋深入,吞噬了近半破坏力! “怎么回事?砍不下去?!”刺客大惊失色。 虽然避开了致命伤,两名巅峰高手的狂暴内劲依然透过内甲砸进陆玄的五脏六腑。 “噗!” 陆玄脸色惨白,一口暗红鲜血狂喷而出,越过陆青鸾的肩膀,洒在满地狼藉的残羹冷炙上。 “陆玄!!!” 被护在怀里的陆青鸾感受到滚烫的鲜血,大脑一片空白。她颤抖着双手,想去摸陆玄的后背。 “别乱动。” 陆玄咽下嘴里不断涌出的血腥味,死死护住怀里的人。 他缓缓抬头,赤金色纯阳真气再次从体内爆发! “敢伤我?老子废了你!” 陆玄借着内甲反震的力量,右腿带起刺耳的气爆声,抽在右侧持短刺的刺客腹部。 “砰!” 那名刺客没料到陆玄硬抗两记重击还能反击,结结实实挨了这一脚,整个人倒飞出七八丈,砸烂五六张案几,捂着肚子连吐鲜血。 “你疯了吗?!谁让你挡的!”陆青鸾眼眶彻底红了,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和颤抖。 “少废话。” 陆玄一把推开陆青鸾,将她牢牢护在身后。 他随手抹去嘴角血迹,胸膛剧烈起伏,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刺客。 “想动我姐,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这句话掷地有声,在空旷的紫极殿内回荡。 龙椅之上,大乾皇帝冷眼旁观,没有下达任何救援的指令。 周围的御林军和暗卫诡异地停留在数丈之外——他们只护龙台,不管下面。 “好一招借刀杀人……” 陆玄余光扫过高台,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 皇室巴不得镇北王府的世子和郡主死在敌国刺客手里,坐收渔翁之利。 老东西,记住了。 “世子殿下好硬的骨头!” 左侧刺客甩了甩发麻的手腕,“既然你急着找死,那就成全你们姐弟做对同命鸳鸯!” 被踹飞的刺客阴沉着脸爬起来,两人犄角之势,将陆玄死死锁定。 “别留余力,绞杀他!” 话音未落,两道黑色残影一左一右扑杀而来! 通窍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青石地砖在他们脚下寸寸龟裂。 “轰!砰!铛!” 激烈的肉搏战瞬间爆发。 陆玄纯阳真气运转到极致,没有武器,凭借肉身和真气与两人硬撼。 拳出如龙,掌劈似刀。 但境界差距在此刻显露无疑。 陆玄刚突破通窍境,气血浮躁;对面是两个配合默契、在刀尖上舔血多年的老牌巅峰杀手。 不过十几个回合,便险象环生。 “嘶啦!” 锯齿弯刀避开内甲的防御范围,擦过陆玄左臂,带起一溜血花。 右侧短刺直逼太阳穴。 “陆玄!” 陆青鸾捡起断剑想冲上去,却被外围的御林军用长枪不动声色地挡了回去。 “滚开!你们这些混蛋!” 陆青鸾怒骂,无济于事。 陆玄一边急速后退,一边剧烈喘息。冷汗混着血液流淌。 打不过。 再耗下去,最多十招,就得交代在这里。 “既然皇室不讲规矩,老子也不陪你们玩了。” 绝境之中,陆玄眼底闪过一抹疯狂的决绝。 他闭上眼睛,不再理会近在咫尺的致命刀锋,全部心神轰然沉入丹田。 “太上阴阳,气机牵引——给老子开!” 丹田内那枚黑白太极道种在疯狂催动下,爆发出璀璨光芒。 一道隐秘玄奥的羁绊之力,无视空间阻隔,轰然射向远方! …… 与此同时。 京城深处,帝师府后山,极寒冰窟。 寒气森森,滴水成冰。 一道绝美而冰冷的身影盘膝坐在千年玄冰之上,周身环绕着恐怖的元丹境气息。 突然—— “嗯?” 萧冷玉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寒潭般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不可思议的神色。 她捂住胸口。 那里,正传来一阵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濒死前的剧烈心悸。 “那个混蛋……要死了?” 萧冷玉脸色瞬间沉下来,冰窟内的温度骤降。 她咬着银牙,声音里透出一股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滔天怒意: “本座的鼎炉……除了本座,谁敢杀他!” 第18章:借剑教规矩 “嘶啦——” 利刃撕裂血肉。 陆玄咬紧牙关,硬生生扭转身体,将左肩送向漆黑的锯齿弯刀。 鲜血喷涌,染红大片残破的锦袍。 “陆玄!” 陆青鸾凄厉尖叫,眼泪夺眶而出。 她拼命挣脱身后御林军长枪的阻拦。 “放开我!你们这群混蛋!救人啊!” 高台之上,大乾皇帝赵乾端坐在龙椅上。 十二旒冕冠后的面容隐没在阴影中,纹丝不动。 一旁的第三皇子赵承业,不紧不慢地斟满一杯西域葡萄酒。 没人会来救他。 满朝文武,大内禁军,全都巴不得这个镇北王世子今天死在刺客手里。 “躲得挺快啊,小世子。” 左侧手持锯齿弯刀的刺客舔了舔溅在嘴角的血珠,发出一阵怪笑。 “能以刚突破通窍境的修为,在我们兄弟俩手下走过二十招,你也足以自傲了。” “可惜,天才总是短命的!” 右侧那名被陆玄踹过一脚的刺客面目狰狞。 手中的两把短刺已经锁定了陆玄的眉心和心脏。 “下辈子投胎,别生在镇北王府!” 两名通窍境巅峰的刺客不再保留。 漆黑的腥风罡气爆发,两人化作残影,挟着必杀的威压,轰然向陆玄绞杀而来! 陆玄大口喘息。 冷汗混杂着温热的血液,顺着下巴滴落在白玉地砖上。 剧痛撕扯着神经,体内的纯阳真气在剧烈碰撞中近乎干涸。 他很清楚,绝对挡不住这两道酝酿已久的致命一击。 但他没有退。 那双因为充血而赤红的双眸中,爆发出极其诡异的癫狂笑意。 想杀老子? 那老子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陆玄将最后一丝纯阳真气,毫无保留地倒灌进丹田深处那枚黑白相间的【太上阴阳道种】! “萧冷玉!老子要死了!借你的力量一用!” 陆玄在灵魂深处,顺着那道隐秘的气机牵引,强行叩关。 你若是不借,老子今天死在这里。 你这大乾第一帝师,就等着因为鼎炉横死而走火入魔,陪我一起下地狱吧! 时间在此刻停滞。 感知跨越重重宫墙,落入极寒冰窟。 端坐在千年玄冰之上的绝美女人,猛地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何等冰冷、愤怒的眼眸。 “你这无耻的蝼蚁,竟敢要挟本座?!” 隔着大半个京城,陆玄清晰感觉到了萧冷玉滔天的羞恼与狂怒。 情绪顺着道种传递过来,烫得陆玄灵魂战栗。 但是,她没得选! 嗡——!!! 一股超越世俗武道常理的恐怖伟力,顺着道种羁绊,跨越空间,强行灌注进陆玄的奇经八脉! 元丹境的巅峰威压! 大乾第一杀神萧冷玉的极寒真气! 轰隆!!! 紫极殿内,异变骤起。 两名刺客的利刃距离陆玄咽喉不足三寸。 他们甚至提前看到了陆玄人头落地的画面。 就在这三分之一个呼吸间。 极度冰寒的气场以陆玄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咔咔咔…… 大殿中央的西域火狐地毯,瞬间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两名刺客惊骇欲绝。 他们引以为傲的通窍境巅峰罡气,在极寒气场的冲击下,瞬间冰消瓦解! 前冲的身体陷入泥沼,周围的空气被冻结成实质的铁板,寸步难行。 “冷……好冷!” 大殿两侧的权贵们打起冷颤。 高台之上,三皇子赵承业刚举到嘴边的金樽表面,瞬间覆盖白霜。 里面的西域美酒冻成硬冰。 赵承业手一抖,冰块砸在地上,整个人猛地站了起来。 在这股令人窒息的元丹境威压中,陆玄一点一点站直了身体。 他没有被狂暴的外来力量夺走意识。 太上阴阳道种完美地将极寒真气与纯阳真气维持在微妙的平衡点。 他主动接管了这股力量。 陆玄缓缓抬头。 原本漆黑的双眸,化作令人心悸的冰蓝色。 万载玄冰在眼底流转,透出俯视苍生的漠然。 那气质,和传说中冷酷无情的大乾帝师如出一辙。 “你们刚才说,谁短命?” 陆玄开口。 声音带着灵魂冻结的寒意,呼出的气在半空化作冰晶坠落。 “你……你到底是谁?!” 左侧的刺客喉咙里发出嘶叫,握着锯齿弯刀的手在疯狂颤抖。 “这不可能!你明明只有通窍境初期!这股威压……” “废话真多。” 陆玄冰蓝色的双眸中闪过冷意,随意向后一招手。 锵! 数丈外,陆青鸾被斩断的那半截精钢断剑,发出一声剑鸣,倒飞入陆玄手中。 陆玄握住没有剑柄的断剑刃口。 鲜血流出,瞬间被极寒真气冻结成血色冰霜,将手掌与剑刃死死焊接在一起。 “借剑一用。” “顺便,教教你们大乾的规矩。” 陆玄随意挥出一剑。 没有任何花哨的剑招,也没有音爆声。 只有极致的冷。 吼——!!! 一声凄厉龙吟。 一道完全由极寒真气凝聚、长达三丈的冰霜巨龙,从断剑锋芒中咆哮而出! 冰霜巨龙所过之处,虚空冻裂出白色霜痕。 “不!!!” 两名刺客发出绝望惨叫,拼命催动残余真气,将刀刃交叉横在胸前格挡。 咔嚓!砰! 摧枯拉朽。 深海陨铁打造的锯齿弯刀,在接触冰霜巨龙的瞬间,连同两把短刺一起碎成漫天冰渣! 噗——! 狂暴的极寒剑气透体而过。 左侧刺客连惨叫都没发完整,半边身子瞬间冻成冰雕。 紧接着在狂暴的力量下炸成一地血红色冰块! 右侧刺客见机极快,在剑气临体前,咬碎舌尖,喷出精血施展血遁之术。 轰! 即便如此,剑气余波依然狠狠扫中了他。 刺客狂喷出一大口夹杂内脏碎块的黑血,重重砸穿紫极殿厚重的红木大门。 “这股真气……绝对错不了!” 侥幸捡回残命的刺客倒在殿外广场上,浑身结满冰霜。 他惊骇欲绝地盯着大殿内那个冰雪魔神般的身影。 “极寒真气……元丹境威压……是大乾第一杀神萧冷玉的独门功法!” 刺客吓得肝胆俱裂,连滚带爬翻出宫墙,疯狂遁逃。 砸落的地方,一枚雕刻着九头怪鸟的大楚青铜信物,当啷掉在青石板上。 紫极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静得连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刚才等着看笑话的文武百官,全都脸色苍白,双腿打摆。 冰霜巨龙已经消散。 但残留在空气中的元丹境压迫感,依旧死死压在每个人心头。 陆玄站在大殿中央,锦袍破烂染血,却无人敢有半分轻视。 他慢慢转过身。 冰蓝色的双眸渐渐褪去,恢复漆黑,但高冷气场并未散去。 老家伙,狐假虎威的感觉,还真是不错。 陆玄在心底暗笑。 他抬起那柄与手掌冻结的断剑,剑尖在半空划过半圆。 精准无误地指向了高台之上的龙椅! “放肆!” “大胆陆玄,竟敢御前亮剑,你意欲谋反吗?!” 几名老臣色厉内荏地大吼。 但在陆玄冰冷的注视下,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不敢对视。 手持长枪的御林军满头大汗,握枪的手在发抖,无人敢上前一步。 刚才那是实打实的元丹境威压,谁上去谁死。 陆玄根本不理会朝臣。 他直视着龙椅上大乾皇帝那双惊疑不定的眼睛。 赵乾的双手死死扣在龙椅扶手上,指关节泛白。 萧冷玉的真气印记! 最高级别的本源真气! 镇北王府,已经和战力天花板帝师府暗中结成了同盟! 今天谁敢动陆玄一根汗毛,那位护短的女帝师,就会直接拔剑杀上门来。 “陆玄……” 赵乾的声音从十二旒冕冠后传出,带着沙哑和妥协。 “放下剑。刺客已退,此事,朕会彻查。” “彻查?” 陆玄嗤笑出声。 他拖着断剑向前迈了一步,剑尖与青石板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他没有放下剑。 陆玄扬起下巴,语气狂妄且理所当然。 “大乾的刺客,都摸到皇帝眼皮子底下了。” “满殿的禁军像一群只会看戏的木头。” “最后,还得靠我一个名震京城的纨绔来杀。” 陆玄手腕一挑,剑尖直指皇帝身侧瑟瑟发抖的御林军统领。 “陛下,这大内的御林军,未免太废物了些。” 他迎着大乾皇帝阴沉得滴水的目光,扔下那句让全场窒息的话: “既然他们护不住驾,也不想护驾。” “那这御林军……不如换我镇北王府来当?” 第19章:冷玉姐姐 夜深如墨。 紫极殿的闹剧,在皇帝的妥协中草草收场。 皇帝没敢治陆玄御前亮剑的死罪,反而赏赐了镇北王府一堆金银玉器,美其名曰压惊。 回镇北王府的马车上。 车厢内只点了一盏昏暗的风灯。 陆青鸾攥着断剑剑柄,指节泛白。 她死死盯着斜倚在软榻上的陆玄。 陆玄正百无聊赖地抛着御赐夜明珠。 “你到底还在隐瞒我什么?” 陆青鸾忍不住开口。 “通窍境的修为也就罢了,你这几年装疯卖傻,我可以理解为蛰伏自保。” “可最后那股极寒真气……那是帝师府的独门功法!” “你知不知道今晚有多危险?若是陛下真的翻脸,你有一百条命也不够填的!” “姐,你觉得我是在玩火?” 陆玄打了个哈欠,将夜明珠塞进袖子,坐直身子。 他收敛了散漫的模样,目光灼灼地看着陆青鸾。 “就算我今晚跪在地上当缩头乌龟,赵乾那老王八蛋就会放过镇北王府了?” “皇室削藩的刀已经架到我们脖子上了。” “既然横竖都是死,倒不如我先把桌子掀了。” “我把帝师的真气亮出来,就是告诉皇室——动我之前,先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大乾第一杀神的怒火。” 陆青鸾被这粗鄙却一针见血的比喻噎住。 半晌,她深深叹了口气。 “可你这分明是扯虎皮做大旗!” “你借用了她的本源真气,以那位女杀神冷酷无情的性子,若是查到你头上……” “交代?我用得着跟她交代?” 陆玄嘿嘿一笑,重新靠回软榻,翘起二郎腿。 “我是她的命根子,她心疼我还来不及呢。” “放心吧姐,我自有分寸。” 陆青鸾气得想踹他,但也知道弟弟早已脱胎换骨,不再是需要她时刻护在身后的废物世子。 马车辚辚驶入王府。 陆玄打发走了一路心惊肉跳的王多肉,径直穿过长廊,回到自己的小院。 推开房门,反手插上门闩,点亮桌上的烛火。 呼—— 房门刚一闭合,房间温度陡然呈断崖式下降! 桌上的火苗瞬间被冻结成幽蓝色冰凌花。 青石地面蔓延出惨白冰霜,发出“咔咔”声。 墙壁上挂着的猛虎下山图,被冻结出一层厚厚的冰壳。 陆玄打了个寒颤。 他没有拔刀防御,而是熟练地拉拢锦袍衣领,转过身,笑眯眯地看向屏风后。 “大半夜的,有门不走非要翻窗。” “帝师大人这爱好,若是传出去,大乾的文武百官怕是要惊掉大牙啊。” 寒风撞开窗棂。 一柄极寒真气凝聚的三尺冰剑,刺破虚空。 剑尖精准抵在陆玄咽喉。 锋利的剑气割破颈脖表皮,沁出殷红血珠,又在半秒内被低温冻结成血色冰碴。 顺着冰晶透明的剑身看去,萧冷玉那张绝美的脸庞近在咫尺。 她换了一身如墨的紧身夜行衣,勾勒出曼妙曲线。 但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透着病态的苍白。 呼吸紊乱急促,握剑的右手在发颤。 隔空被强行抽调本源真气,不仅打破了她闭关的节奏,更直接引发了寒毒的剧烈反噬。 “陆玄。” 萧冷玉声音冷得像淬了万载玄冰,眼底翻涌着杀意。 “你是不是真的以为,仗着有太上阴阳道种的羁绊,本座就不敢杀你?” 陆玄垂下眼皮,看了看抵在大动脉上的冰剑。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挺了挺胸膛。 叮。 冰剑剑尖抵在藏在衣服深处的残破上古内甲上,发出一声脆响。 “要谋杀亲夫吗,冷玉姐姐?” 陆玄耸了耸肩,一脸无辜。 “你要杀我,动动手指头的事,何必拖着反噬的虚弱身子亲自跑一趟?” “再说了,我今晚借你真气,那是为了维护大乾国威啊!” “维护国威?” 萧冷玉怒极反笑,胸膛剧烈起伏。 “你这无耻的蝼蚁!” “你强行抽干本座一成真气,险些害得本座走火入魔,就为了在紫极殿上耍威风,拿剑指着陛下大放厥词?!” “这怎么能叫耍威风呢?这叫双赢策略。” 陆玄伸出两根手指,捏住冰剑剑刃,试图往外推开。 “你想想,当时那两个刺客的刀都要把我的脑袋削下来了。” “我可是你亲手种下道种的‘独家药引’!” “我要是死了,你上哪儿找我这么天赋异禀的极品鼎炉去?” “我这是在拼死保护帝师大人的私人财产啊!” “无耻之尤!强词夺理!” 萧冷玉被这套歪理邪说气得脸色铁青。 情绪剧烈波动,体内的寒毒疯狂反扑。 萧冷玉眼前一黑,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握剑的手猛地脱力。 “哎哟,小心!” 陆玄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握剑的手腕,顺势揽住她纤细的腰肢。 入手冰凉刺骨,仿佛抱住了一块坚冰,冻得陆玄直打哆嗦。 “放肆!拿开你的脏手!” 萧冷玉美目圆睁,正要强行调动真气将他震开。 就在这一瞬间! 陆玄丹田深处,那枚【太上阴阳道种】感受到母体气机的紊乱,自行疯狂旋转! 轰! 陆玄体内磅礴的纯阳真气,顺着两人紧贴的肌肤,毫无保留地反哺进萧冷玉冰冷彻骨的经脉中! “嗯……” 萧冷玉猝不及防,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娇哼。 温暖与炽热,带着一丝霸道,冲入她被寒毒肆虐的四肢百骸。 暴动的极寒阴毒,在纯阳之气的包裹冲刷下,被强行压制消融。 前所未有的舒泰感,让萧冷玉紧绷的娇躯软了几分。 苍白如纸的脸颊上,泛起一抹惊艳众生的红晕。 “你……” 萧冷玉咬紧红唇,眼底闪过慌乱。 她想要抽回手。 但那种绝对的舒适感,却让她体内高傲的元丹境真气产生了一丝贪婪,本能地想要汲取更多。 陆玄察觉到了萧冷玉身体的软化。 他没有松手,反而更进一寸,大拇指在她光洁如玉的手背上轻轻摩挲。 “你看,我就说咱俩是天作之合嘛。” 陆玄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打在萧冷玉微红的耳垂上。 “你借我威压保命,我帮你压制寒毒。这护身符的租金,我交得还算公道吧?” “闭嘴!” 萧冷玉反应过来。 自己竟然对这个纨绔的触碰产生了一丝贪恋! 第20章:秋猎 强横的真气从她体内震荡而出,直接将陆玄震退三步。 抵在胸口的冰剑化作漫天冰晶消散。 萧冷玉强压下体内翻涌的异样感,恢复了高高在上的冰冷姿态。 只是那尚未褪去红晕的耳根,出卖了她并未完全平静的心绪。 “收起你那些恶心的市井浑话。” 萧冷玉冷冷盯着他,警告意味如刀锋般锐利。 “你今夜在紫极殿闹得满城风雨,皇室虽然妥协,但三皇子赵承业绝不罢休。” “三日后的皇家秋猎,就是他们给你设下的必死之局。” 陆玄揉了揉发麻的胸口,撇了撇嘴。 “怕什么?大不了到时候我再像今天这样,隔空喊你一声‘冷玉姐姐救命’。” “帝师大人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药引死在别人手里吧?” “蠢货。” 萧冷玉毫不留情地讥讽。 “秋猎秘境,是大乾开国皇帝留下的上古阵法空间。” “一旦进入秘境,世界法则会暂时隔绝内外。” “到时候,道种的气机牵引会被最大程度削弱!” “就算你在里面被千刀万剐,本座也无法跨越空间把真气借给你分毫!” 陆玄脸上的嬉皮笑脸收敛了几分。 “切断气机牵引?这么刺激?” 陆玄摸了摸下巴。 不能借用元丹境威压,那秋猎秘境对自己而言,确实是一场硬仗。 萧冷玉冷哼一声,宽大的水袖猛地一挥。 啪! 一卷带着淡淡幽香的羊皮古卷,砸在陆玄脑门上。 陆玄手忙脚乱地接住古卷,揉了揉被砸红的额头。 “什么东西?要毁容啊!” “秋猎秘境的绝密地形图。” 萧冷玉转过身,背对着陆玄。 “上面用朱砂标注的地方,是一处尚未被皇室完全掌握的上古遗迹入口。” “那里或许有能帮你快速稳固通窍境境界的机缘。” 陆玄闻言一愣,迅速展开古卷。 上面密密麻麻地画着秘境中山川河流的走向。 不仅精准标记了遗迹入口,连哪些区域有三阶妖兽盘踞,哪些区域是皇室暗卫的埋伏点,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这哪是地形图?这简直是通关作弊码! 陆玄扬了扬手中的地图,嘴角疯狂上扬。 他很清楚,萧冷玉把这等机密交给他,绝不是因为心疼。 在秋猎秘境,如果陆玄死了,她这个宿主同样会遭到毁灭性重创。 这高冷的女人,是在下重注。 “本座不需要一个随时会夭折的废人做鼎炉。” 萧冷玉微微侧头,留下最后一句警告。 “拿着它,活着回来。” “别死在三皇子手里,脏了本座的道种。” 萧冷玉的身形化作一阵寒霜,融入窗外夜色。 房间里的冰雪开始迅速融化,化作水迹。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陆玄把玩着羊皮古卷。 他一步跨到窗前,推开窗棂。 冲着外面深邃无垠的夜空,气沉丹田大喊: “冷玉姐姐!你放心!” “等我从秘境带好东西回来,当聘礼娶你啊!” 夜空中,风声骤停。 远处传来一声大树枝干被生生捏爆的脆响。 陆玄缩了缩脖子,赶紧关严窗户,将羊皮古卷贴身收好。 “秋猎秘境……上古遗迹……三皇子……” 陆玄缓步走到青铜镜前。 看着镜子里那张因失血略显苍白、却满是桀骜的脸庞。 “行啊,既然你们把戏台子都搭好了。” “本世子要是不去唱一出掀翻桌子的大戏,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次日清晨。京郊,皇家猎场。 秋风萧瑟,旌旗蔽日。 全副武装的京城权贵子弟们,穿着劲装,骑着灵兽异马,在校场上列阵集结。 猎场正中央的虚空中,悬浮着一个足有十丈高的巨大空间漩涡。 漩涡内部幽蓝色的星芒缓缓旋转,散发着古老的空间拉扯力。 这就是秋猎秘境入口。 “玄儿,进去了千万别乱跑!跟紧我,听见没?” 身披银色软甲的陆青鸾,紧紧拽着陆玄那匹雪花骢的缰绳。 “昨晚紫极殿的事,皇室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我打听过了,这次三皇子暗中调集了足足五十名精锐死士,全混在附庸家族的队伍里进去了!” “姐,你这手劲儿要是再大点,我这匹雪花骢就先被你活活勒死了。” 陆玄打了个哈欠,拍了拍陆青鸾紧绷的手背。 “放心吧,你弟弟我现在可是通窍境的高手。” “再说了,咱们镇北王府的世子,能被几个上不得台面的死士吓破胆?” “你少跟我插科打诨!” 陆青鸾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萧帝师的威压,那是能在秘境里随便用的吗?” “秘境有上古法则隔绝,一旦进去,气机阻断,你那点借来的底牌就全废了!” “知道知道,自力更生,丰衣足食嘛。” 陆玄敷衍地点着头。 余光越过人群,瞥向前方的高台。 高台之上。 三皇子赵承业骑着青鳞蛟马。 他无视周围的阿谀奉承,目光穿过人群,死死钉在陆玄脸上。 赵承业缓缓抬起右手。 在脖颈前,做了一个极其缓慢、用力的斩首动作。 随着这个动作。 四周人群中,数十名穿着各大世家服饰的精壮汉子,隐晦地偏过头,目光瞬间锁死了陆玄。 天罗地网,杀局已成! “呵,阵仗还挺大。” 面对围剿之势,陆玄冲着高台上的赵承业扬起灿烂的笑脸。 他慢条斯理地伸出右手,竖起一根中指。 虽然赵承业看不懂这个手势的具体含义。 但那股扑面而来的极致挑衅与轻蔑,瞬间让他脸上的冷笑僵硬。 咚——!咚——!咚——! 震耳欲聋的战鼓声轰然敲响。 “吉时已到!皇家秋猎,秘境开启——众参猎者,入阵!” 大太监嗓音尖锐。 悬浮在半空的空间漩涡猛地扩大,狂暴的吸力骤然爆发。 “进!” 人群中暴喝声起。 数百名权贵子弟、附庸家族的精锐,纵马跃入幽蓝色漩涡,瞬间消失不见。 “玄儿,我们走!进去后空间会随机传送,你立刻找掩体,等我发信号汇合!” 陆青鸾娇喝一声,一夹马腹,率先冲入漩涡。 陆玄没有立刻跟上。 他翻身下马,在旁边王多肉杀猪般的哀嚎声中,整了整锦袍衣领。 “世子爷啊!您可千万保重啊!” 王多肉死死抱着陆玄大腿哭嚎。 “滚蛋,少咒我。” 陆玄一脚踹开王多肉。 原本散漫的眼神,在转身的瞬间,变得冷峻如刀。 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赤金色流光,孤身一人撞入巨大的空间漩涡! 第21章:这是猎场? 嗡—— 剧烈的空间撕裂感传来。 当陆玄双脚重新踩在坚实地面上时,周遭环境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鼻腔里充斥着原始森林特有的腐叶气息与湿润灵气。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斑。 落地的同一瞬间。 陆玄立刻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丹田。 果然! 丹田深处那枚【太上阴阳道种】,就像被盖上了一层绝缘层。 虽然还在缓缓旋转。 但与萧冷玉之间的“气机牵引”,已经变得极其微弱,近乎断绝! “啧,那老女人还真没骗我。” 陆玄睁开眼,嘴角挑起一抹嗜血的兴奋。 借不到元丹境的威压又如何? 老子今天,就是要凭自己的拳头,把这群狗皮膏药杀穿! 唰!唰!唰! 不出十个呼吸,四周静谧的密林中传来破风声。 陆玄没有动,随意靠在一棵古树上。 “坐标锁定……发现镇北王世子,落单。” “长平郡主不在附近,他在外围七号区域。” “传信给第一、第二绞杀小队,迅速向七号区域靠拢!” 距离陆玄不到三十丈的灌木丛后,两名死士正用传音入密交流。 “这就急着来送死了?” 陆玄在心底嗤笑。 以他现在通窍境初期的听力,配合纯阳真气感知,方圆百丈内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沙沙…… 十几道隐晦的强悍气血,从东南和西北两个方向,呈包夹之势迅速逼近。 三皇子的人在秘境中有着特殊的定位手段,一上来就锁死了他。 陆玄不紧不慢地掏出羊皮古卷,哗啦一声展开。 目光在地图上快速扫过。 他无视了标注着安全区的“猎场”,视线定格在地图极深处。 一个被朱砂画着硕大红叉的“未探索区域”。 “三皇子啊三皇子,你费尽心机布下天罗地网……” 陆玄的手指轻轻点在红叉上,杀意喷发。 “你们以为这是猎场。” “其实,这是我给你们选的坟场!” 话音未落! 陆玄脚下赤金色的纯阳真气瞬间炸开。 他没有朝大部队的方向靠拢,反而调转方向,径直朝着秘境最深处狂飙而去! 砰! 靠着的参天古树被反作用力踩出深坑,木屑横飞! “不好!他发现我们了!” 潜伏在暗处的死士猛地从灌木丛窜出。 “他往毒瘴谷的方向跑了!快追!” “发信号!这小子疯了!那边是高阶妖兽的禁区!” 咻——啪! 猩红的信号弹在密林上空炸开。 四面八方潜伏的杀机彻底不再隐藏。 数十道强悍气血冲天而起,疯狂朝着陆玄离去的方向追击! …… 半个时辰后。 秋猎秘境腹地,绝命毒瘴谷边缘。 呼……呼…… 陆玄身形如电,在错综复杂的参天古木间急速穿梭。 锦袍被荆棘划破,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但眼睛亮得惊人。 这半个时辰的极限拉扯,他凭借地图,完美避开了二阶巅峰妖兽的领地。 利用复杂地形,硬生生溜着死士跑了大半个外围圈。 “甩开了一半,还剩十几个死咬着不放的高手。” 陆玄在一个树冠上略微停顿,感知后方杀气。 “行了,诱饵下得差不多了,该收网了。” 陆玄抬头看向前方。 视线尽头,是一道宛如天堑的巨大峡谷。 峡谷内弥漫着七彩毒瘴,翻滚吞吐。 周围数百丈内寸草不生。 “就在这儿,给你们办场风光大葬吧。” 陆玄没有丝毫犹豫。 纯阳罡气鼓荡到极致,一头扎进浓郁的七彩毒瘴之中! “该死!他进毒谷了!” “停下!” 三名通窍境后期死士统领在谷口刹住脚步,脸色铁青。 “老大,这毒瘴碰之即死,连真气都能腐蚀!我们还追吗?” 统领眼神阴晴不定,咬牙切齿。 “殿下有令,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服下解毒丹,把罡气外放到最大,跟我进去搜!” 十几名精锐死士吞下解毒丹,小心翼翼踏入毒瘴谷。 然而,他们根本不知道。 此时的陆玄,早已经凭借地图指引,深入了毒瘴谷腹地。 嗤嗤嗤…… 七彩毒瘴疯狂腐蚀陆玄体表的纯阳罡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哪怕有解毒丹压制,陆玄依然感到强烈的头晕目眩。 “萧冷玉标注的‘遗迹入口’到底在哪儿?” 陆玄疯狂运转真气抵抗毒素,在浓雾中艰难摸索。 突然! 脚下传来极其坚硬的触感,石板上刻满复杂沟壑。 嗡——! 踩中石板的瞬间,方圆三丈内的地面爆发出刺目血光! 古老、晦涩的上古阵法纹路顺着沟壑疯狂游走,瞬间将陆玄笼罩! “糟了!这不是遗迹大门,是上古传送阵?” 陆玄心头警兆大作,刚想抽身后退,已来不及。 恐怖的空间拉扯力轰然降临! 轰! 强烈的空间波动伴随血光冲天而起,撕裂周围毒瘴。 陆玄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 呕—— 在黑暗的空间乱流中翻滚,五脏六腑都要被绞碎。 双脚接触实地的那一刻,陆玄腿一软,单膝跪地,喷出一口瘀血。 “咳咳……要命……” 陆玄强忍剧痛,摇晃着站起身。 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浑身汗毛根根倒竖。 没有森林,没有毒瘴。 眼前是一片暗红色的绝望荒原。 天空中只有一轮诡异的血色残月。 无边无际的荒原之上,铺满了森白色的骸骨! 有人类的,也有体型庞大如山的未知巨兽。 白骨堆积如山,踩在脚下发出“咔嚓”声。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死亡与腐朽气息。 真正的绝地! “萧冷玉!你给的老子这是什么阴间地图?” 陆玄在心底疯狂破口大骂。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 吼——! 一声足以震裂金石的咆哮,从身后的白骨山丘炸响! 狂暴的腥风席卷而来,将无数白骨吹上半空。 恐怖的滔天妖气,死死锁定了陆玄的脊背! 三阶妖兽!堪比人类元丹境的绝顶凶兽! 陆玄头皮发炸。 心跳在这一刻停滞。 这回……真他妈玩大了。 陆玄趴在白骨堆里,屏住呼吸。 第22章:该绝望不是我 血色残月下,那头盘踞在骨山上的庞然大物缓缓挺起布满倒刺的骨翼。 空洞的眼窝中燃起幽绿鬼火。 三阶妖气压塌了周围的碎骨。 元丹境战力。 陆玄暗骂一声。 这哪是遗迹入口,分明是地狱大门。 三阶威压下,他体内的纯阳真气运转滞涩。 陆玄咬破舌尖,借剧痛强压下战栗。 骨龙昂起头颅。 陆玄果断催动贴身的残破上古内甲。 内甲表面阵纹闪烁。 他体表的纯阳罡气与活人气息被尽数锁死。 陆玄直挺挺向后仰倒,滚入堆满异兽残骸的白骨沟壑。 呼吸和心跳被真气强行压制。 一分钟只跳一次。 幽冥骨龙的腥风鼻息擦着白骨堆扫过。 没有发现活物。 这头三阶大妖暴躁地甩动长满骨刺的尾巴。 “轰隆!” 远处的几座小骨山被抽得粉碎。 骨龙重新趴伏下来,鬼火渐渐微弱。 陆玄趴在骨头缝里,一动不动。 冷汗浸透了鬓角。 “咔嚓……咔嚓……” 身后数十丈外的空间传来剧烈的扭曲波动。 传送阵的血光亮起。 十几道身影接二连三从半空跌落。 重重砸在满地白骨上。 “他娘的!这是什么鬼地方?!” 一名死士爬起来,握紧长刀环顾四周。 “到处都是死人骨头!地图上根本没有标注这片区域!” “闭嘴!保持阵型!” 满脸刀疤的死士统领低喝出声。 他手中托着一只冒着青烟的青铜香炉。 “追踪灵香的味道在这里断了!陆玄绝对也传送到了这里!” “统领,这地方透着邪门……”一名死士声音发抖,“咱们还追吗?” “殿下有令,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拿不到陆玄的人头,回去也是死!”刀疤统领低吼。 “他中了绝命谷的毒瘴,现在绝对是强弩之末!都给我搜!” “是!” 十几名死士抽出兵刃,呈扇形向荒原深处搜索。 陆玄在骨头缝里冷眼注视着追兵。 他摸出匕首,割下锦袍上沾着“追踪灵香”的半截袖口。 “想找我?我给你们指条明路。” 陆玄将丹田内仅存的纯阳真气包裹在破布上。 屈指一弹。 “咻——” 破布贴着地面飞出。 精准落在距离骨龙不到十丈远的一块巨大头骨后方。 微弱的真气散去。 追踪灵香的气味瞬间弥漫。 “嗯?有动静!” 刀疤统领鼻子抽动。 手中的青铜香炉剧烈震颤,香烟笔直指向那块巨大头骨。 “统领!那边!有他衣服的碎片!” 刀疤统领死死盯着那座犹如小山般的骨龙背脊,露出狰狞笑容。 “好小子,原来躲在那座骨山后面!” “他已经被逼入绝境了!所有人听令!” 统领举起长刀,通窍境后期的漆黑罡气爆发。 “不用留活口!全体罡气外放,结‘黑煞绞杀阵’!” “把那座骨山给我轰平!” 十几名通窍境死士同时暴喝。 漆黑的刀光剑影轰向了那座巨大的“白骨山”。 “轰隆隆!” 爆炸声响彻天际,漫天骨粉飞扬。 “中了我等合力一击,他就算铁打的也得变烂泥……” 刀疤统领的笑声戛然而止。 漫天骨粉中,缓缓立起一道遮蔽血月的恐怖身影。 “吼——!” 怒吼声携带着冰冷刺骨的妖气。 最前方的三名死士被音波震得七窍流血,当场倒飞而出。 巨大的幽蓝色双瞳死死锁定了这群人类。 “这……这是什么东西?!” 刀疤统领瞳孔剧烈收缩。 “妖兽!三阶大妖!!!” “幽冥骨龙!殿下没说这里有这玩意儿啊!” 死士阵型瞬间崩溃。 骨龙扬起骨翼,猛地一扇。 黑色的幽冥风暴席卷而出。 两名死士护体罡气碎裂,血肉瞬间被剥离,化作白骨散落。 “逃!快逃!” 刀疤统领调头就往传送阵狂奔。 “退路被锁死了!空间阵纹失效了!” 屠杀毫无悬念。 锋利的骨爪每一次挥击,都能将一名死士连同兵刃拍成两截。 血腥味彻底激发了骨龙的凶性。 “跟它拼了!它身上有旧伤!左翼骨折了!” 刀疤统领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长刀上。 漆黑刀芒暴涨数丈。 “死士营,有进无退!杀!” 残存的死士放弃防御,将真气倾泻在骨龙身上。 “铛!铛!” 兵刃砍在骨骼上,火星四溅。 拼死反扑之下,竟在骨龙布满裂痕的左翼上留下了几道刀痕。 “吼!” 骨龙吃痛。 幽绿色的龙息喷吐而出,瞬间将三名死士冻结成冰雕,一尾巴扫碎。 躲在百丈外的陆玄,半眯着眼睛欣赏这出狗咬狗。 “三皇子的底蕴不错。”陆玄暗道。 “合击阵法居然能在一头三阶妖兽身上留下伤口。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他死死盯着骨龙的动作。 脚步虚浮,妖气外强中干。 这头幽冥骨龙受过致命重创,现在的狂暴不过是回光返照。 不到半柱香。 十几名通窍境死士全军覆没。 荒原上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刀疤统领是唯一还喘气的。 他的下半截身子被骨龙齐腰咬断。 只剩下双手扒在地上,在血泊中艰难爬行。 “救……救命……” 一双黑色云靴出现在他视线中。 刀疤统领艰难抬头。 白骨堆后,穿着破烂锦袍的陆玄正蹲下身子俯视着他。 眼神清澈、无辜。 “你……你……”刀疤统领喉咙里发出嘶嘶声。 他认出了这张脸。 镇北王世子,陆玄! “这不是统领大人吗?怎么行此大礼?” 陆玄伸出手,帮刀疤统领弹开脸上的碎骨头。 语气温和得像在拉家常。 “你算计……我们……”刀疤统领嘴里涌出血沫。 他终于明白追踪灵香为什么会指向妖兽。 他们这群死士,被这个纨绔当成了替死鬼。 “话不能这么说。” 陆玄摊开双手。 “是你们自己非要吵醒它,我从头到尾都没挪过半步。” 陆玄站起身,掸了掸锦袍上的骨灰。 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 “下辈子做杀手,记得先学学看地图。” 刀疤统领胸膛剧烈起伏,仰头喷出一道血箭。 他死死盯着陆玄。 眼底光芒涣散,脑袋重重砸在血泊中。 断气了。 陆玄看都没看尸体。 转过头。 百丈外,幽冥骨龙剧烈喘息着。 庞大的身躯摇摇欲坠,左翼旧伤彻底撕裂,骨髓液顺着伤口滴落。 强弩之末。 陆玄的目光越过骨龙。 死死盯住它身后的白骨祭坛。 祭坛中央,一颗果实正散发着浓郁的氤氲灵气。 异香钻入鼻腔,让他体内干涸的纯阳真气隐隐沸腾。 洗髓灵果! 陆玄呼吸粗重起来。 看着气息萎靡的幽冥骨龙,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富贵险中求。 “今天趁你病,要你命!” 第23章:找到你了 血色残月高悬。 骨龙艰难地扭过头,舔舐着左翼和腹部的伤口。 陆玄从白骨堆里拔出一把死士留下的漆黑长刀。 他低头看了一眼刀锋。 目光再次锁定洗髓灵果。 三阶大妖哪怕重伤濒死,随便碰一下也够他死上十回。 “但若是错过这颗果子,等三皇子的大部队摸过来,照样是个死。” “既然横竖赌命,不如赌把大的!” 陆玄将体内仅存的纯阳真气疯狂压缩。 尽数灌注于双腿和右臂。 赤金色的光芒在皮肤下流转。 微风吹过荒原,扬起骨灰。 “砰!” 脚下白骨粉碎。 陆玄贴着地面暴起发难! 三十丈距离瞬息即至。 长刀撕裂空气,直取幽冥骨龙瞎掉的左眼! “吼?!” 三阶妖兽的本能察觉到了危机。 骨龙昂起巨大头颅,右眼鬼火暴涨。 粗壮的骨尾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狠狠抽向半空中的陆玄。 罡风刮得陆玄面部生疼。 “等的就是你这招!” 丹田内的太上阴阳道种猛地一震。 极致的爆发力涌出。 陆玄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腰身。 骨骼发出“咔咔”声,险之又险地擦着骨尾边缘翻滚而过。 “给老子开!” 陆玄双手紧握刀柄。 在半空中划出黑色匹练,狠狠劈向骨龙下颚。 “铛!” 金铁交鸣声响彻荒原,火星迸溅。 陆玄双臂发麻,虎口崩裂。 全力一刀砍在下颚骨上,竟只留下一道白印。 “咔嚓!” 百炼精钢长刀承受不住反震,寸寸崩碎。 “真特么硬!” 陆玄想借力后退,已经晚了。 遭到挑衅的幽冥骨龙陷入狂怒。 庞大身躯向前一压,下巴封死退路。 布满獠牙的巨口豁然张开。 “轰!” 幽绿色的毒火喷吐而出。 瞬间将陆玄方圆三丈的空间彻底封死。 毒火高温极度恐怖。 陆玄体表的纯阳罡气发出滋滋声,光芒迅速黯淡。 表面布满裂纹,濒临破碎。 “冷玉姐姐,你的道种再不发力,咱俩可就真要做同命鸳鸯了!” 陆玄不退反进。 他放弃防御,任凭毒火边缘舔舐锦袍和肌肤。 烧出一片片焦黑。 丹田内,太上阴阳道种疯狂旋转。 磅礴的纯阳真气从四肢百骸被强行抽离。 疯狂汇聚于陆玄右拳。 赤金色光芒剧烈压缩,将周围毒火逼退半尺。 在这半尺空隙中,陆玄捕捉到了致命破绽。 骨龙腹部靠下位置,有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 那是死士营阵法拼死斩出的重创。 那里没有骨甲保护,只有蠕动的内脏。 “就是现在!” 陆玄双腿蹬碎地面。 贴着燃烧的地面一个滑铲,从毒火缝隙中钻了过去。 直接滑到骨龙腹部下方。 “给老子死!” 陆玄发出一声咆哮。 将汇聚了全身真气和道种爆发力的一拳,精准轰入那道裂痕! “噗嗤!” 右拳穿透血肉。 压缩到极致的纯阳真气,在幽冥骨龙体内轰然炸开! “轰!” 至刚至阳的纯阳真气,是阴邪之物最致命的毒药。 赤金色光芒穿透身躯,从背部骨骼缝隙中四射而出。 “嗷呜——” 幽冥骨龙发出凄厉哀鸣。 脆弱的内脏在纯阳真气焚毁下,化作焦臭黑水。 庞大身躯剧烈抽搐。 眼窝中的鬼火骤然熄灭。 “轰隆!” 骨龙沉重的身躯砸在地上,扬起漫天骨灰。 除了风声,荒原上再无活物声音。 漫天骨灰中,一道身影缓缓站直。 陆玄浑身浴血,锦袍烧成破布条。 左臂和后背满是焦痕。 右臂皮肤寸寸开裂,渗出细密血珠。 他没有倒下。 陆玄一步步踏上幽冥骨龙庞大的尸体。 站在妖兽巨大的头骨上。 他抹去嘴角血迹,啐了一口带血唾沫。 “叫唤得那么大声,这身骨头还不够本世子熬锅汤的。” 他跃下尸体,落在白骨祭坛前。 洗髓灵果通体晶莹剔透,表面流转着银色氤氲。 “拿命换来的东西,希望别让我失望。” 陆玄一把摘下灵果。 仰头吞入腹中。 灵果化作冰凉津液顺着喉咙流下。 紧接着转化为狂暴炽热。 “唔!” 陆玄闷哼一声,跪倒在祭坛前。 狂暴的天地灵气蛮横冲入四肢百骸。 经脉被强行拓宽、撕裂,又在恐怖生机下迅速愈合。 陆玄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 冷汗混合血水砸在祭坛上。 他疯狂催动太上阴阳道种,引导灵气冲刷血肉骨骼。 “给我镇压!” 狂暴灵气渐渐化为精纯能量。 毛孔渗出大量腥臭的黑色杂质。 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脱落。 肌肉变得流线而充满爆发力。 通窍境初期、中期、后期! 修为没有直接跨越境界,但肉身强度迎来了疯狂攀升。 纯阳罡气再次透体而出。 凝实如赤色战甲,包裹全身。 “轰!” 最后一丝药力被吸收。 陆玄体内传出闷雷炸响。 一道粗壮的赤金色灵气光柱冲天而起。 硬生生撕裂阴沉雾霭,直冲云霄! 灵气漩涡化作巨大漏斗异象,方圆百里清晰可见。 距离绝命毒瘴谷数十里外的密林中。 三皇子赵承业端坐在青鳞蛟马上,面色阴沉。 四十多名精锐护卫汇聚周围。 “一群废物!连个落单的纨绔都抓不到,还把刀疤他们跟丢了!” “殿下息怒!那世子太狡猾,一头扎进了毒瘴谷……” 密探战战兢兢回话。 “轰隆!” 天际尽头爆发出赤金色灵气光柱。 “异象?!”护卫大惊。 赵承业死死盯着那道灵气漩涡。 他感受到了熟悉的纯阳真气波动。 那是陆玄的真气! “不仅没死,反而得了机缘引动异象?” 赵承业阴鸷的脸上绽放出残忍笑容。 眼底杀机爆射。 他猛拉缰绳。 “所有人听令!全速向异象爆发地推进!” “陆玄……本王终于找到你了!” 赤金色光柱在半空涣散。 化作光雨落在荒原上。 白骨祭坛中央,陆玄缓缓睁眼。 漆黑眸子深处闪过暗金流光。 陆玄呼出一口气。 气息在半空化作白色气箭,将前方一块头骨击碎。 他缓缓站起身。 浑身骨骼发出一连串爆鸣。 第24章:惊喜 肌肉匀称结实,蕴含着恐怖力量。 残破锦袍挂在身上,露出比精钢还坚韧的肌肤。 陆玄抬起右手,在虚空猛地一捏。 “砰!” 掌心空气被捏爆。 筋骨间隐隐有风雷之音。 “这就是洗髓灵果的威力吗。” 陆玄看着双手,嘴角挑起弧度。 体内的纯阳真气停留在通窍境初期。 但这具肉身已经强悍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气血如渊如海。 哪怕不动用真气。 仅凭纯粹的肉身力量,就足以和三阶妖兽硬碰硬。 “痛快!” 陆玄扭了扭脖子,眼中燃烧着战意。 他现在迫切需要一场厮杀,来检验这具肉身的极限。 “唰!唰!唰!” 数道破空声呼啸而至。 陆玄偏过头,脸上的笑意化作冷冽。 “动作还真快啊,狗皮膏药们。” 五道身影轰然砸落在祭坛前。 狂暴罡气排开骨灰,形成真空地带。 为首之人一袭四爪金龙紫袍,面容阴鸷。 大乾三皇子,赵承业。 他身后跟着四名身披重甲的死士护卫。 四名通窍境巅峰。 呈半包围阵型,将祭坛死死锁住。 赵承业目光扫过全场。 看清幽冥骨龙尸体和死士残肢时,瞳孔剧烈收缩。 三阶大妖的尸体?刀疤全军覆没?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个废物纨绔是怎么活下来的。 震惊仅持续了一瞬。 赵承业迅速压下震动,冷冷盯着祭坛上的陆玄。 “陆玄,你倒给了我一个不小的惊喜。” 赵承业负手而立,语气傲慢。 “本以为你早成了烂肉。” “没想到,你不仅借刀杀人灭了我的死士,还吞了这祭坛上的机缘。” “瞧殿下这话说的,多见外啊。” 陆玄拍了拍手上的骨灰,咧嘴一笑。 “我这人向来热情好客。” “你的手下非要吵醒那头大蜥蜴,我也就是帮他们收个尸。” “至于这机缘,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殿下说是不是这个理?” “牙尖嘴利的小畜生!” 赵承业冷哼,眼底杀意溢出。 他往前迈出一步,用恩赐般的口吻命令。 “事到如今,你以为凭你那点通窍境初期的修为,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我念在镇北王为大乾流过血的份上,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赵承业指了指陆玄的膝盖。 “现在,立刻给我跪下!” “把你在祭坛上获得的机缘功法,一字不落交出来!” “然后自己打断双臂,自废气海!我或许还能留你一具全尸。” 赵承业目光扫过骨龙尸体,残忍冷笑。 “否则,你会比地上的这群废物死得惨一百倍!” 四名通窍境巅峰护卫逼近一步。 狂暴威压压向祭坛。 面对绝杀之局。 陆玄像看白痴一样打量了赵承业几眼。 他慢条斯理地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屈指一弹。 “殿下,你早上出门是不是忘了吃药?” 陆玄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居高临下看着脸色铁青的赵承业。 “还是说,这秘境风太大,闪了你那条尊贵的舌头?” “你找死!”赵承业怒火冲顶。 “我找死?我看是你没脑子!” 陆玄收起笑容,目光如电刺向赵承业。 “带了几条狗,就真把自己当阎王爷了?” “让我下跪?让我自断双臂?” “赵承业,你这大乾三皇子,除了躲在死士背后狺狺狂吠还会干什么?” “也就是个只敢缩在王八壳里的废物!” 陆玄脚尖挑起一把断刀。 刀尖直指赵承业鼻尖。 “想要机缘?想要我的命?” “有种自己滚上来拿!” 四名护卫瞪大眼睛盯着陆玄。 他们想不到一个陷入重围的猎物,敢指着皇子破口大骂。 “好……很好!” 赵承业怒极反笑,胸膛剧烈起伏。 脸上的伪装彻底撕碎,化作狰狞。 “本想让你死得痛快点,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今天就亲自捏碎你的骨头!” 轰! 恐怖气血从赵承业体内爆发。 赤红色皇家罡气将周围白骨焚作灰烬。 通窍境后期! 底蕴极深,战力不亚于半步元丹境。 面对骇人威压,陆玄眼底战意燃烧。 “这才像点样子!让我看看你这皇室软脚虾有几斤几两!” 陆玄脚下白骨炸裂。 携带着狂暴纯阳罡气,主动朝赵承业俯冲杀去。 “不知死活。” 赵承业眼中闪过阴冷精芒。 他生性谨慎,绝不给敌人翻盘机会。 没有选择硬撼。 右手探入怀中。 “唰!” 一枚巴掌大小的金黄玉玺仿品祭到半空。 玉玺迎风暴涨,化作磨盘大小。 底部绽放万道金光。 金光犹如锁链,瞬间将方圆百丈空间彻底封锁。 空间猛地一沉。 冲锋在半空中的陆玄,只觉周围空气变得粘稠。 前冲速度被硬生生阻滞。 陆玄落地卸去重压,盯着半空的金光玉玺。 “这可是开国太祖留下的镇国神器‘翻天印’仿品!” 赵承业站在阵法边缘,笑容残忍。 “在这‘镇龙阵’中,就算是元丹境,空间感知和身法也会被压制到极限。” “你插翅难飞!” 他拔出紫金佩剑,直指陆玄。 “你的小聪明到此为止了!” 四名死士封死大阵四个方位。 站在绝对逆境的中央。 陆玄没有看那四名死士,也没看头顶的玉玺。 他看着自己泛起赤色气血的拳头。 低低笑了起来。 笑声在空旷阵法内回荡,化作桀骜狂笑。 陆玄猛地抬头。 漆黑眼眸中只剩下嗜血的兴奋。 “赵承业,你这白痴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陆玄一把扯掉残破锦袍。 露出精钢浇筑般的上半身。 赤金色纯阳真气混合着狂暴气血。 化作冲天气焰,硬生生将周围金光逼退三尺。 他死死盯着面色微变的赵承业。 字字森然: “弄出这么个笼子……” “该绝望的不是我。” “而是你们这群连跑都没地方跑的猎物!” 赵承业站在阵眼处,手腕翻转。 半空中那方金黄玉玺猛地一沉,爆发出刺目金芒。 嗡——! 浩大威严的气息顺着金光轰然降临。 这是大乾皇室的底蕴——皇道龙气。 “不知死活的贱种。” 第25章:龙气,老子吸干了 天地灵气瞬间溃散,被硬生生剥离出这片空间。 方圆百丈内的白骨无声无息化作齑粉。 陆玄首当其冲。 周围空气重如铁块。 体表汹涌的赤金色纯阳真气发出“嗤嗤”声,被硬生生逼回丹田。 陆玄闷哼一声。 双腿重逾万钧,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脆响。 奇经八脉被死死锁住,呼吸艰涩。 “感觉到绝望了吗?” 赵承业沐浴在金光中,双手负背,一步步踏入阵法中央。 四名通窍境巅峰的死士守住东南西北四个死角。 冰冷的盔甲在金光映照下泛着寒光。 “在大乾的疆土上,修大乾的武道,吸大乾的灵气。” 赵承业每走一步,玉玺上的金光就强盛一分。 压在陆玄身上的皇道龙气随之重上一倍。 “皇权天授,万法臣服!我大乾皇室的龙气,对你们这些臣子有着天然的法则压制。” “你爹镇北王手握三十万重兵又如何?在这股力量面前,在父皇面前,他只能摇尾乞怜。” 赵承业走到距离陆玄不到三丈处。 眼神怨毒。 “而你,镇北王府的一条狗,居然妄图反咬主人?” “去你妈的……主人……” 陆玄死死咬着牙。 额头青筋暴突。 他强撑着脊梁,汗水混合着血水砸在坚硬的白骨地面上。 “就凭你这软脚虾……也配给我当主人?” 陆玄强忍着经脉痉挛的剧痛,扯出冷笑。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赵承业脸色骤冷。 他猛地握紧右拳。 赤红色的皇家罡气与半空的皇道龙气疯狂交织,在拳锋上化作硕大的金色龙头虚影。 “镇北王府的狗,给我跪下!” 轰! 狂暴的龙气拳芒撕裂空气,直奔陆玄胸膛。 躲不开。 镇龙阵绝对空间封锁。 砰——!!! 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在荒原上炸响。 气浪呈环形炸开。 结结实实的一拳狠狠砸在陆玄毫无真气护体的胸口。 噗! 陆玄喉咙涌起浓烈血腥味,鲜血喷洒而出。 整个人倒飞出去。 双脚在白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足足退了七八丈远,他脚跟死死钉住地面,没有倒下。 “殿下威武!”四名护卫齐声低喝。 “哦?” 赵承业看着依然站立在原地的陆玄。 错愕瞬间被嫉妒取代。 “正面吃我一记龙气加持的‘帝极霸王拳’,竟然连肋骨都没断?那枚洗髓灵果把你改造得真是不错。” 若是这等天地灵物落在自己手里,太子之位唾手可得。 “不过,这也到此为止了。” 赵承业缓缓抬起右手。 呛。 紫金佩剑出鞘,剑刃上流转着金色龙吟之声。 “我改变主意了。你这种牙尖嘴利的贱种,连全尸都不配留下。” “我要先挑断你的手筋脚筋,把你这身血肉一块一块割下来喂狗。” 陆玄单手捂住胸口。 用力擦去嘴角血迹。 胸腔里翻江倒海,那股皇道龙气正顺着伤口疯狂钻入经脉,企图摧毁他的气海。 憋屈。 被皇权阶级强行按着头挨打的憋屈。 陆玄心底的戾气疯狂沸腾。 咳咳…… 他吐出带血的唾沫,缓缓抬头。 漆黑的眸子里只有择人而噬的疯狂战意。 “割我的肉?就怕崩碎了你这满嘴的狗牙!” “死!” 赵承业大怒。 他身形暴起,紫金佩剑携带着恐怖的皇道龙气,化作漫天金色剑网,当头罩下。 千钧一发之际。 陆玄丹田深处那枚被空间隔绝的【太上阴阳道种】,狠狠一颤。 古老且霸道的意志悄然苏醒。 外来龙气强行入侵丹田,直接触动了这枚至高道种的吞噬本能。 嗡——!!! 陆玄丹田内爆发出刺目的黑白光芒。 一尊虚幻的太极图影从他背后浮现。 黑白双鱼首尾相连,缓缓旋转。 “那是什么鬼东西?!” 赵承业瞳孔猛缩。 剑网还未落下,太上阴阳道种已化作深不见底的黑洞。 无法想象的吞噬之力在镇龙阵内爆发! 轰隆! 原本死死压在陆玄身上的皇道龙气发出哀鸣。 金灿灿的龙气被黑白太极图影强行撕扯、吞噬。 “这不可能!我的龙气!快停下!” 赵承业惊恐尖叫。 他拼命催动半空中的玉玺,企图切断龙气联系。 无济于事。 道种的吞噬蛮横不讲理。 顺着龙气的连接,连带着半空中翻天印仿品内的本源金光,都在被疯狂抽取。 被吸入丹田的皇道龙气瞬间被绞碎。 大乾皇室的精神印记被彻底剥离。 全部转化为最纯净的阴阳真气! 轰! 精纯至极的阴阳真气疯狂反哺进陆玄的奇经八脉。 滞涩的经脉瞬间全线贯通。 洗髓灵果残留在血肉深处尚未消化的狂暴药力,在阴阳真气的冲刷下,彻底与骨血融为一体。 陆玄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 通窍境初期巅峰! 通窍境中期壁垒,破! 赤金色的纯阳罡气再次透体而出。 这一次,罡气的边缘染上了一层幽邃的黑白道韵。 周围三丈之内的空间被震得泛起波纹涟漪。 咔嚓—— 半空中那枚价值连城的开国神器翻天印仿品,表面崩裂出细密裂纹。 金光瞬间黯淡,坠落地面。 扑通!扑通! 阵眼被破,四名维持阵法的死士遭到强烈反噬,齐齐喷出鲜血跪倒在地。 全场死寂。 只有风卷起骨灰的沙沙声。 赵承业举剑的手僵在半空。 脸色惨白如纸。 他引以为傲的皇族杀手锏,被人当大补药强行吸干了。 “你……你到底修的是什么妖法?你是个什么怪物?!” 赵承业声音发颤,踉跄连退三步。 漫天飘落的黯淡金光碎片中。 陆玄缓缓抬头。 体内爆炸般的力量在江河般奔腾。 他抬起手,轻描淡写地拍了拍胸口残留的灰尘。 这个动作不大,却狠狠抽在赵承业的脸上。 完全免疫了皇道威压的陆玄,此刻气息比之前击杀骨龙时更加强横霸道。 陆玄上前一步。 “皇权天授?万法臣服?” 他偏过头,眼神桀骜。 “不好意思。” “老子修的道,不归你们大乾的皇帝管。” 清脆的骨节爆鸣声接连传出。 陆玄扭了扭脖颈。 他锁定赵承业,露出森白牙齿。 “殿下,你的龙气借我吸了点,味道还算凑合。” 陆玄身体微俯,右拳向后拉伸。 毫无花哨却蓄满狂暴真气。 “现在……” “该我还你一拳了!” 第26章:给爷憋回去 “该我还你一拳了!” 话音刚落。 陆玄右腿肌肉骤然紧绷。 轰隆! 方圆丈许的地面轰然炸裂,惨白的骨屑向四面八方溅射。 借着反作用力,陆玄拖拽着赤金与黑白双色光焰,撕裂空气直冲赵承业面门。 狂暴的压迫感迎面砸来。 “护驾!快护驾!” 赵承业头皮发炸,失声尖叫。 四名勉强压下阵法反噬的死士疯了一般扑向陆玄。 “小畜生,休伤殿下!” “给我滚开!” 陆玄连看都没看这四个死士一眼。 前冲速度不减分毫,暴喝出声。 刚刚成型的阴阳真气混合着纯阳罡气,化作赤色气浪轰然爆发。 砰!砰!砰!砰! 四声沉闷撞击几乎同时响起。 四名死士连陆玄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罡气巨浪当胸撞中。 重甲护胸寸寸碎裂。 他们狂喷着鲜血向后倒飞,重重砸在数十丈外的骨山中,生死不知。 “这就剩你一个了,殿下。” 冰冷戏谑的声音在赵承业耳畔骤然响起。 赵承业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陆玄那张带着残酷笑意的脸庞在视线中无限放大。 “狂妄!本王乃大乾皇室正统,岂会怕你这个靠运气翻身的废物!” 极度的恐惧激起赵承业心底最后一丝癫狂。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紫金佩剑上。 “皇极剑道——诛逆!” 璀璨的金色剑光再次亮起。 在通窍后期的真气催动下,剑锋直取陆玄咽喉。 “还敢还手?我说了,今天教你怎么出拳!” 面对这凌厉一剑,陆玄没有闪避。 他抬起那只刚刚捏爆了空气的右拳,迎着剑锋砸下。 当——!!! 穿金裂石的巨响声在荒原上空回荡。 刺目的火星炸开。 赵承业只觉一股蛮横巨力顺着剑身狂涌而至。 那把历经皇家千锤百炼的紫金佩剑,被陆玄赤手空拳硬生生砸出弯弧。 “这不可能!你的肉身怎么可能硬抗皇家神兵?!” 赵承业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紫金佩剑几乎脱手飞出。 “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底蕴?就这点力气,你平时连吃饭都费劲吧?” 陆玄冷笑一声,欺身而上。 没有华丽的武技,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暴力。 砰! 第一拳,狠狠砸在赵承业匆忙架起的左臂上。 护体罡气剧烈闪烁。 赵承业痛呼一声,踉跄后退。 “这一拳,打你高高在上,自以为是!” 第二拳重重轰在赵承业的胸腹之间。 呕—— 赵承业身上的四爪金龙紫袍瞬间炸裂。 他被打得弓起身子,大口酸水和着血丝喷吐而出。 “这一拳,打你阴险毒辣,算计小爷!” 砰! 第三拳,陆玄化拳为掌。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赵承业脸上。 “这一拳……纯粹是看你这副欠揍的嘴脸不爽!” 几颗带血的牙齿从赵承业嘴里飞出。 他在半空中转了半圈,重重摔进碎骨之中。 原本高高在上的三皇子,此刻披头散发,满脸是血。 “陆玄!!!” 赵承业在骨头堆里挣扎着抬头。 脸庞因为极度屈辱彻底扭曲。 “我要你死!我要把你抽筋剥皮!我要将镇北王府九族连坐,男子代代为奴,女子世世为娼!” 怨毒的诅咒歇斯底里地吼出。 陆玄眼神渐渐冰冷。 “拿我家人威胁我?看来你还没搞清楚状况。” “在这秘境里,你不过是一具随时会凉透的尸体。” 陆玄缓步走向赵承业。 脚下白骨化作齑粉。 “啊啊啊啊——!!!” 死亡的绝望和尊严尽碎的刺激,让赵承业彻底失去理智。 双目赤红如血。 皮肤表面如活物般蠕动,诡异的黑色纹路爬满半张脸。 嘶嘶—— 极其腥臭阴冷的黑色雾气,猛地从赵承业体内爆发。 这股黑雾与大乾皇室至刚至阳的罡气截然不同。 充满了腐朽与死气。 周围地上的白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黑风化。 “这是什么鬼东西?” 陆玄脚步一顿,眉头紧皱。 丹田内那枚太上阴阳道种,传递出极度厌恶的波动。 “大乾皇室修的不是浩然正大的龙气吗?” 陆玄死死盯着气息大变的赵承业。 “你堂堂三皇子,体内怎么会藏着这么邪门的功法?这要是让你那皇帝老爹知道了,不怕把你当成邪修一把火烧了?” “呵呵呵……哈哈哈!” 被黑雾包裹的赵承业发出刺耳狂笑。 声音沙哑重叠。 “你懂什么!陆玄,你根本不明白父皇在追寻什么!你也不明白,大乾皇室真正的底蕴究竟是……” “祭你妈个头!装神弄鬼的玩意儿,给我憋回去!” 陆玄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他最讨厌这种打不过就开始变异加嘴炮的家伙。 “不管你这邪气是哪个下水道里捡来的破烂,在我面前,是龙你得盘着,是鬼你也得给我散了!” 陆玄右脚猛地一踏。 赤金色的纯阳真气瞬间飙升到极致。 至刚至阳的气息,本就是一切阴邪之物的克星。 更何况其中还夹杂着太上阴阳道种超脱法则的霸道真意。 “给爷死!” 陆玄身形如离弦之箭,冲入黑雾之中。 “不知死活!幽冥噬魂手!” 赵承业狂吼一声。 浓郁的黑色邪气化作巨大鬼爪,当头抓下。 “破!” 陆玄不闪不避。 右拳裹挟着刺目的阳光,毫无花哨地轰在黑色鬼爪掌心。 哧啦——! 黑色鬼爪发出凄厉尖啸,迅速消融崩溃。 “怎么可能?!这可是老祖赐下的……” 赵承业话音未落。 陆玄燃烧着金焰的拳头,势如破竹轰碎剩余黑雾。 重重砸在他的护体黑气之上。 砰! 黑气炸散,赵承业发出一声闷哼。 陆玄顺势一把抓住赵承业挥动的右臂。 手指死死扣住脉门。 “我刚才说过,要打断你的手!” 陆玄双手一错,猛地用力一折。 咔嚓——!!! 清脆的骨头断裂声在寂静的荒原上炸响。 赵承业的右臂硬生生被反向折成惊悚的弧度。 森白臂骨刺破皮肉暴露在空气中。 “啊啊啊啊啊——我的手!!!” 赵承业爆发出凄厉惨绝的哀嚎。 骨肉分离的剧痛击穿了他所有的防御。 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 “这就受不了了?那你刚才要割我的肉时,那股嚣张劲儿去哪了?” 陆玄飞起一记鞭腿,狠狠扫在赵承业腹部。 砰! 赵承业重重砸在泥泞的地面上,滑出老远。 拖出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还没等他挣扎着爬起。 一只穿着破烂云靴的脚从天而降。 嘭! 陆玄一脚重重踩在赵承业布满血污的脸颊上。 巨大的力量将他的半个脑袋死死踩进泥土里。 “呜呜……放……放开……” 赵承业拼命挥舞仅剩的左手。 他推不开那只沉重的大脚,只能发出沉闷的呜咽。 陆玄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鞋底在泥泞中来回碾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啧啧啧。” 陆玄清朗的声音在空旷的荒原上回荡。 “大乾的皇子,看起来尊贵无比。” “真要是踩起来……” 陆玄冷笑一声。 “和街边的混混也没什么两样嘛。” 第27章:动小爷的饭票? 陆玄脚尖死死碾着赵承业的脸颊。 血污泥泞中,赵承业的脑袋被来回摩擦。 陆玄迫使他抬眼对视。 “说吧,殿下。” “堂堂大乾三皇子,怎么会修这种下水道臭味的邪功?” 陆玄微微倾身。 “你那高高在上的皇帝老爹,知道他引以为傲的儿子,背地里是个不人不鬼的邪修吗?” 赵承业右臂折断,半张脸被死死踩住。 他嘴里不断涌出夹杂内脏碎块的鲜血。 布满黑色诡异纹路的面庞彻底扭曲。 他喉咙里挤出刺耳狂笑。 “你懂个屁!” 赵承业嘶吼出声,喉咙漏风。 “大乾的天下,皇室的底蕴,根本不是你这种蝼蚁能想的!” “打败我,就能活着走出去?做梦!” 他仅剩的左手死死抠进白骨地底。 指甲翻卷,鲜血淋漓。 “撞破皇室秘密,你必须死!给我陪葬!” “不见棺材不掉泪。” 陆玄失去耐心。 “小爷先废你气海,再慢慢拔你舌头,看这秘密能硬多久。” 他猛地抬起右脚。 纯阳罡气在腿影上汇聚成锋利战斧。 对准赵承业的丹田,狠狠跺下! “噗嗤!” 气海破碎。 赵承业眼珠暴突,惨叫声还未出口,陆玄顺势一脚踢断了他的颈骨。 大乾三皇子,死。 就在他断气的瞬间。 “轰隆隆——!!!” 恐怖巨响在秘境最高处炸开。 陆玄脚下猛地一趔趄。 整片大地彻底倾覆! 天空中的血色残月炸裂。 漫天腥红碎片砸落。 每一块碎片落地,都在荒原上轰出深不见底的巨坑。 大地剧烈颤抖。 深不见底的黑色裂缝以祭坛残骸为中心向四周撕裂。 陆玄稳住身形。 这方天地间的法则正在崩溃。 太上阴阳道种蛮横吞噬皇道龙气,加上纯阳真气与幽冥邪气极致碰撞。 彻底压垮了这个上古残阵的底线。 “呲——轰!” 地心深处,暗红色岩浆冲破地壳。 数十丈高的火柱冲天而起。 陆玄脚下一空,地面坍塌。 他腰部发力,在半空强行扭转落点。 踩着一块崩飞的巨大头骨向后暴撤。 一道岩浆火柱擦着鼻尖喷出。 炽热温度将残破衣摆烧成飞灰。 外界,皇家猎场。 “轰——!” 入口处异变突生。 缓缓流转的空间漩涡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体积瞬间膨胀十倍。 狂乱的空间风暴从漩涡中喷涌而出。 距离入口最近的几名皇家禁军当场被绞成血雾。 “退!所有人立刻往大营后撤!” 禁军统领脸色煞白,拔出佩刀咆哮。 “结阵!封锁现场!绝不能让空间风暴蔓延出去!” 现场大乱。 各大家族的带队长老面露骇然。 纷纷护着自家子弟向外逃窜。 户部尚书之子赵腾吓得双腿发软,被两名护卫架着连滚带爬逃命。 混乱人群中,一道火红身影试图冲破禁军封锁线。 长平郡主,陆青鸾。 “郡主!您不能过去!入口法则崩碎,那是虚空风暴!” 几名镇北王府护卫死死抱住陆青鸾的手臂。 “滚开!我弟弟还在里面!” 陆青鸾目眦欲裂。 通窍境巅峰气血剧烈沸腾。 “我答应过父亲要带他活着回北疆!谁敢拦我,我杀谁!” “郡主冷静!” 禁军统领硬着头皮上前。 “秘境彻底坍塌,里面的人活不成了,您进去只是送死!” “放你娘的狗屁!你算什么东西,敢咒我弟弟死!” 陆青鸾反手抽出长鞭。 鞭影抽飞三名禁军,不顾一切冲向入口。 大乾京城,帝师府地底极寒冰窟。 “噗!” 盘膝坐于玄冰床上的萧冷玉睁开双眼,吐出一口鲜血。 面前晶莹的玄冰被染出大片殷红。 她捂住小腹。 丹田深处,与陆玄绑定的太上阴阳道种正疯狂战栗。 一股绝望死气顺着羁绊传递进她的奇经八脉。 陆玄要死了。 “那个混蛋……到底惹了什么东西?” 萧冷玉紧咬银牙,冰蓝双眸透出慌乱。 道种双生,性命相连。 陆玄的生命之火正处于熄灭边缘。 陆玄若死,她就算不当场殒命,根基也会彻底废掉。 此生再无望触及通神大道。 但此刻她心头翻滚的情绪,比起功法反噬,更多的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惊慌。 “蠢货!本座没让你死,谁敢收你的命!” 萧冷玉眼神森寒。 她直接催动元丹境巅峰本源精血。 “轰!” 冰蓝流光冲天而起,撞碎地宫穹顶。 极寒真气撕裂京城上空,直奔皇家猎场。 皇家猎场上空,空间混乱。 一股冻结灵魂的威压从天而降。 沸腾的空气瞬间凝结成冰霜。 肆虐的空间风暴被强行凝滞半息。 “什么威压?!”禁军统领骇然抬头。 漫天飞舞的冰雪中,萧冷玉一袭白衣踏立虚空。 平日清冷绝尘的气息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狂暴杀机。 “是帝师大人!” 世家长老认出来人,吓得跪倒在地。 萧冷玉没有理会下方众人。 她死死盯着秘境漩涡,感受着道种那头微弱的感应。 “帝师大人!万万不可靠近!秘境空间法则错乱,元丹境贸然闯入也是九死一生!”禁军统领出言提醒。 “闭嘴。” 萧冷玉微微低头。 冰蓝双眸冷冷扫过皇家禁军与皇室供奉。 “本座的鼎炉若是死在里面……” 清冷的声音在每一个人灵魂深处炸响。 “我要你们整个大乾皇室,统统给他陪葬!” 全场死寂。 所有人被这惊天逆言震得肝胆俱裂。 大乾护国帝师,竟为了镇北王世子,扬言覆灭皇室。 萧冷玉右手在虚空猛地一握。 “锵——!” 极寒本源真气凝聚成冰蓝长剑。 “开!” 她倾尽全力,一剑斩向崩塌的秘境入口。 百丈冰蓝剑芒硬生生劈开狂暴漩涡。 在虚空乱流中撕开一条不稳定通道。 强行对抗世界法则,代价惨重。 “砰!” 虚空反噬之力狠狠撞击在萧冷玉胸口。 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白衣碎裂,染红大片,气息瞬间虚弱。 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化作残影,冲入崩溃秘境。 秘境内部。 陆玄在坠落巨石和喷涌岩浆中反复横跳。 周围空间变成了绞肉机。 漆黑空间裂缝随意切割。 “轰!” 陆玄刚在悬浮残骸上落脚。 身后虚空骤然坍塌,形成十几丈的黑洞。 恐怖吸力死死拽住他的身体。 “好不容易肉身大成,还没去春风楼庆祝,就要交代了?!” 陆玄疯狂催动纯阳罡气。 双手指骨深深刺入白骨缝隙,试图对抗吸力。 咔嚓——! 白骨承受不住,彻底粉碎。 陆玄失去借力点,直坠向黑洞。 “哧——!” 一道冰蓝剑光悍然撕裂昏暗。 精准斩在空间乱流上。 致命吸力被硬生生劈断半息。 熟悉的冰冷幽香扑面而来。 一只冰凉的手从虚空探出,死死抓住陆玄手腕。 将他从鬼门关前强行扯回。 陆玄借力翻滚,跌入一个微喘的怀抱。 萧冷玉近在咫尺。 脸庞透着病态惨白,嘴角挂着血迹。 白衣被虚空风暴撕扯破烂。 肌肤上布满细密血痕,气息极度紊乱。 “冷玉姐姐……” 陆玄看着她这副不要命的狼狈模样,心头巨震。 他平时嘴贱,但谁对他好,心里门清。 大乾高高在上的女帝师,竟为了他染血。 他正想调侃一句出场方式别致。 “闭嘴!抱紧我!” 萧冷玉咬破舌尖。 仅存的极寒真气化作冰蓝光罩护住两人。 但她强行破开秘境,早已是强弩之末。 “嗡——!!!” 秘境法则彻底湮灭。 两人脚下,巨大虚空黑洞轰然成型。 瞬间吞没方圆千丈。 无法抗拒的吸力笼罩两人。 极寒护盾寸寸碎裂。 “老子这条命算欠你的!” 第28章:别碰我 坠入深渊最后一刻,陆玄反客为主。 猛地将虚弱的萧冷玉扯进怀里。 双臂死死环住她的腰肢,完全护在胸前。 大成的纯阳霸体和气血毫无保留爆发。 赤红色罡气将两人紧紧包裹。 漆黑深渊张开巨口。 上古秘境彻底化为虚无。 两人紧紧相拥,被狂暴虚空乱流吞噬。 “砰——!!!” 肉体砸地的沉闷声在死寂空间回荡。 陆玄五脏六腑剧震。 哪怕是刚大成的纯阳霸体,也发出不堪重负的骨骼爆鸣。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噗——” 他偏头将淤血吐在坚硬石板上,大口喘气。 四周漆黑如墨。 空气弥漫着尘封千万年的腐朽阴冷。 两人砸落瞬间,周围古老青铜柱上的长明灯接连亮起。 幽蓝火光跳跃,照亮这片与外界隔绝的上古遗迹。 “咳咳……冷玉姐姐,你平时是不是虚报体重了?” 陆玄强忍浑身散架的剧痛,扯出笑脸。 “砸得小爷骨头都快断了,算不算工伤?” 没有往常清冷高傲的斥责。 只有令人心慌的死寂。 陆玄收敛笑意。 他猛地翻身,看向被自己护在怀里的女人。 “萧冷玉?” 幽蓝灯光下,萧冷玉静静躺在青铜石板上。 脸庞惨白,透着骇人青灰。 一层刺目冰霜正从她丹田处蔓延。 爬过脖颈,连睫毛都挂满冰凌。 陆玄刚把手搭上她的肩膀。 极致严寒瞬间倒卷,刺骨冰冷让手指僵硬。 “别碰我……” 微弱声音从萧冷玉颤抖的唇瓣溢出。 她艰难睁开双眼。 曾经俯视大乾众生的冰蓝眼眸,此刻布满痛苦血丝。 她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 元丹境巅峰的修为荡然无存。 “扑通。” 刚支起一半的身子重重软倒在石板上。 “伤成这样还逞什么强!” 陆玄连滚带爬凑过去,一把按住她的肩膀。 “别动!你体内的寒气乱套了!” “滚开。” 萧冷玉死死咬着银牙。 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骄傲与决绝。 哪怕虚弱到极点,依然试图推开陆玄。 “强行撕裂法则,引爆了寒毒死劫……我压不住了。” 她每说一个字,口中便呼出冰冷白气。 落在地砖瞬间结成冰渣。 “压不住也得压!” 陆玄急躁低吼。 “老子刚吸饱了那白痴皇子的龙气,真气多得没处使,我渡给你!” 他运转太上阴阳道种。 赤金色纯阳真气在掌心凝聚,直拍萧冷玉后背。 “砰!” 萧冷玉拼尽最后力气,体内残存真气化作一堵冰墙,生生将陆玄震开。 “我让你滚,听不懂吗?” 她冰蓝双眸满是死寂决绝,死死盯着陆玄。 “寒毒已入心脉。” “你一旦沾染,纯阳真气会被瞬间同化,跟我一起冻死!” “所以呢?你就打算躺在这等死?” 陆玄怒极反笑。 “本座一生骄傲,绝不苟延残喘。” 萧冷玉声音冰冷,透着高傲。 她费力抬起右手,极寒真气疯狂汇聚。 “咔咔咔——” 厚重的玄冰从她身下蔓延,瞬间化作一座冰棺,将她自己彻底封死在内。 隔绝了陆玄的视线与温度。 “滚吧。” 冰棺内传出最后两个字,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 “砰!” 陆玄一拳砸在冰棺上。 冰层纹丝不动,反震力震得他虎口开裂。 陆玄缓缓低下头。 脸上的嬉皮笑脸统统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狂暴。 “给老子碎!” 陆玄低吼。 纯阳霸体催动到极致,赤金火焰包裹双拳。 一拳、两拳、三拳! “轰!” 坚不可摧的冰棺被硬生生砸出一个缺口。 陆玄双手扣住冰层边缘,肌肉虬结,猛地向外一撕! 冰棺炸裂。 他双臂张开,强行将结满冰霜的萧冷玉一把扯进怀里! “放肆!你放开本座!” 萧冷玉羞恼交加。 她挥动拳头砸在陆玄胸膛,力气却软弱无比。 “你给我听好了!” 陆玄死死抱住挣扎的女人。 任凭极致严寒将胸膛冻得发紫,双臂勒得更紧。 滚烫呼吸喷洒在萧冷玉耳畔。 “你这条命是老子的长期饭票!” “小爷不点头,阎王爷也休想带走你!” 萧冷玉猛地僵住。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俊朗脸庞。 这个平日厚颜无耻的纨绔,此刻褪去伪装。 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拼尽一切护食的狠厉。 “嗡——!!!” 陆玄毫无保留催动太上阴阳道种。 黑白双色太极图影在两人身下展开。 掠夺来的阴阳真气,全部转化为炽热纯阳真气。 “哧哧哧——” 至刚至阳的真气顺着双臂,源源不断渡入萧冷玉体内。 强行撞进被冰封的奇经八脉。 “呃……” 冰火碰撞带来剧痛。 萧冷玉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剧烈痉挛。 “痛就对了!痛说明还活着!” 陆玄咬牙,额头青筋暴起。 反噬的寒毒顺着道种倒灌,试图冻结内脏。 他死死撑着。 “你……是个蠢货……” 萧冷玉靠在坚实胸膛上,声音发颤。 她能清晰感受到那剧烈的心跳。 每一声都带着炽热生命力,驱散体内死寂。 从小到大,她习惯了独自面对劫难。 从未有人敢这样霸道地把她护在怀里。 被极寒功法冰封二十多年的心防,裂开缝隙。 “收敛心神,引导真气护住心脉!” 陆玄喘着粗气命令。 萧冷玉不再反抗。 她闭上双眼,放开防备。 任由霸道温暖的真气游走,化解致命坚冰。 时间在幽暗遗迹中流逝。 随着纯阳真气护住心脉,萧冷玉脸上的青灰褪去。 体表冰霜化作白雾消散。 在真气安抚和极度透支下,她呼吸渐渐平稳。 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蜷缩在陆玄怀里沉沉睡去。 双手下意识攥着他破烂的衣襟。 感受着怀中逐渐回暖的体温,陆玄呼出一口气。 他浑身脱力,靠在青铜柱上。 真气透支让他头重脚轻,丹田传来刺痛。 “算你命大。” 陆玄低头看着安静入睡的萧冷玉。 褪去高冷面具,此刻的她眉头轻蹙,透着柔弱。 陆玄伸手拨开她脸颊乱发。 “睡吧,剩下的事交给我。” 他刚准备闭眼调息。 “咔——哒——” 遗迹深处,沉闷的机械齿轮咬合声打破死寂。 陆玄猛地睁眼。 “咔哒……咔哒……” 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摩擦声接连响起。 距离两人不到三十丈的黑暗浓雾中。 “唰!唰!唰!” 数十双嗜血猩红的光芒幽幽亮起! 沉重脚步声让地面规律震颤。 走出的不是人类,而是一尊尊两丈高的青铜傀儡! 手中握着散发煞气的重剑长戈。 随着傀儡苏醒,灵力波动连成一片。 通窍境! 数十尊古老机械怪物,全都是通窍境级别! 猩红眼眸死死锁定青铜柱下的两人。 呈绞杀阵型步步逼近。 “连喘口气的机会都不给。” 陆玄将沉睡的萧冷玉平放在青铜柱后。 脱下破烂外袍盖在她身上。 他缓缓站起身,从地上捡起一把断刀。 面对数十尊通窍境傀儡。 真气贼去楼空的陆玄,漆黑双眸燃起桀骜战意。 “想动小爷的长期饭票?” 陆玄反握断刀,嘴角扯出嗜血冷笑。 “先问问老子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第29章:帝师不躲男人背后 “铿——!” 幽蓝匕首与青铜重剑狠狠相撞。 刺目的火星炸开。 狂暴的反震力顺着握柄涌入陆玄手臂。 虎口瞬间崩裂。 鲜血如注。 “这帮破铜烂铁吃什么长大的,这么硬!” 陆玄怒骂出声。 右腿化作钢鞭,携着纯阳霸体的巨力,狠狠抽在傀儡膝关节上。 “砰!” 沉闷的巨响中,傀儡身形微晃。 泛着幽光的青铜外壳上,仅仅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陆玄旧力刚去、新力未生。 左右两侧,三把生满铜绿的长戈刁钻刺来。 退路被完全封死。 换作平时,陆玄大可凭借身法闪避。 但他脚下,正躺着昏迷不醒的萧冷玉。 退一步,这女人就得被扎成刺猬。 陆玄眼底闪过暴戾。 他不退反进。 “滚!” 他发出一声狂兽般的怒吼。 身体强行拧转,纯阳罡气汇聚后背,硬生生迎向那三把长戈。 “噗嗤——!” 护体罡气在军阵合击下面前被瞬间撕裂。 长戈锋刃切开残破的衣衫。 背上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温热的鲜血喷洒而出,落在冰冷的青铜石板上。 陆玄闷哼一声。 反手一把握住其中一柄长戈的木柄,借力向前猛拽。 幽蓝匕首化作寒芒,精准插进那傀儡颈部的齿轮缝隙。 “刺啦——” 机括崩断。 傀儡眼眶中的猩红光芒闪烁两下,彻底黯淡,轰然倒地。 这一击,也耗尽了陆玄体内最后一丝压榨出来的真气。 “咔哒……咔哒……” 令人绝望的齿轮咬合声再次逼近。 剩下的数十尊傀儡踩着同伴的残骸,冰冷的长戈与重剑再次高举。 必杀战阵毫无破绽。 陆玄杵着卷刃的匕首,半跪在萧冷玉身前。 他大口喘着粗气。 汗水混合着血水流进眼睛,刺痛无比。 “孙子们……来啊!” 陆玄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桀骜的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老子刚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媳妇,能让你们这堆破铜烂铁碰了?” 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抓住了陆玄的手腕。 陆玄猛地回头。 幽蓝的长明灯下,萧冷玉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的冰蓝眸子里,倒映着陆玄鲜血淋漓的后背,还有那张穷途末路却依然挡在她身前的侧脸。 视线扫过地上那摊属于陆玄的血迹。 她的心脏猛地抽紧。 “哟,醒了?” 陆玄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语调欠揍。 “醒了就乖乖躺好,你现在连只鸡都杀不死,别在这碍手碍脚……” “让开。” 萧冷玉打断了他。 她咬着苍白的下唇,声音带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你体内的寒毒刚压下去,现在乱动就是找死!” 陆玄脸色大变,伸手去按她的肩膀。 萧冷玉借着陆玄手臂的力量,硬生生站了起来。 身体虚弱得发抖。 残破的白衣已被鲜血染红。 但当她站起的那一刻,属于大乾帝师的威严与孤傲,再次回到了她身上。 她没有躲在陆玄背后。 她踉跄着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而立。 右手缓缓抬起,坚定地贴在陆玄血肉模糊的后背上。 “萧冷玉!你干什么?!” “听好。” 萧冷玉偏过头,直视陆玄焦急的眼睛。 声音极轻,决绝却比剑锋更刺人。 “大乾帝师,从不躲在男人背后。” “要死,一起死;要杀,一起杀!” 轰——!!! 话音落下,萧冷玉彻底放开心神深处所有的防备与壁垒。 她主动敞开灵魂门户,将体内刚复苏的极寒真气本源,毫无保留地送入陆玄体内。 “你连心神都放开了?不怕我直接把你吸成废人吗?!”陆玄怒吼。 “有种,你就吸。”萧冷玉凄然冷笑。 “老子这辈子算是栽在你手里了!” 陆玄眼眶猩红,全面催动丹田内的太上阴阳道种。 “嗡——!!!” 不再是单向的掠夺,而是真正的阴阳交汇。 道种在丹田内疯狂旋转。 极寒与纯阳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两人毫无保留的共鸣下,完美交织。 脑海中轰然巨响。 无形的壁垒被打破。 视野共享。 陆玄眼前出现了另一重世界。 银装素裹的冰雪中,无数道凌厉无匹的剑意纵横交错。 那是萧冷玉身为元丹境巅峰强者,对天地剑道的极致领悟。 与此同时,萧冷玉发出一声闷哼。 浩瀚炽热的气血顺着相贴的肌肤涌入她的四肢百骸。 霸道且充满生命力的力量,瞬间驱散虚弱与寒意。 干涸的经脉再次充盈。 真气互通。 “原来……这才是太上阴阳道种的真正力量……” 萧冷玉喃喃自语。 她清晰地感知到了陆玄内心的焦急、愤怒,以及那份愿意为她赴死的纯粹。 两人的气息完美融为一体。 没有生涩,没有排斥。 “吼——!” 数十尊通窍境傀儡感受到致命威胁,猩红双眼光芒大盛。 狂暴挥舞的重剑和长戈发起最后的冲锋。 “来得好!” 陆玄放声狂笑。 丢掉卷刃的匕首,右手并拢成剑指,高高举起。 背后的萧冷玉同样抬起纤细的剑指。 极寒与纯阳顺着两人的指尖冲天而起,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没有爆炸,只有极致的交融。 “哗啦啦——” 巨大的黑白太极图以两人为中心瞬间展开,笼罩整个大殿。 黑白双鱼首尾相连,散发着毁灭法则。 陆玄与萧冷玉的声音完美重叠,一刚一柔,震响在大殿上空: “两仪剑阵!” 铮——!!! 剑鸣声响彻九霄。 太极图中,黑白相间的剑气倾泻而下。 每一道剑气,都蕴含着萧冷玉的剑道境界与陆玄的纯阳气血。 单方面的屠杀。 “嗤嗤嗤嗤——” 金属切割声密集成片。 坚不可摧的上古青铜傀儡,在黑白剑气风暴面前寸寸瓦解。 重剑被切断。 长戈被绞碎。 高达两丈的钢铁之躯被肢解成无数青铜零件。 猩红眼眸彻底熄灭,稀里哗啦砸了一地。 仅仅一息。 全场清空。 数十尊通窍境傀儡化作满地废铜烂铁。 大殿内重新恢复死寂。 漫天灰尘飘落。 半空中的黑白太极图因真气耗尽轰然溃散。 “砰!” 维系连接的道种光芒黯淡。 打破极限的合击技抽干了两人见底的底蕴。 陆玄双腿一软,向后倒去。 他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个带着清冷幽香的怀抱。 脱力的萧冷玉被他撞得站立不稳。 两人互相搀扶着,狼狈跌坐在青铜残骸之中。 陆玄大口喘息。 脑袋靠在萧冷玉的肩膀上。 微微偏头,就能触碰到她带着血丝的柔软脖颈。 萧冷玉没有推开他。 急促的呼吸喷洒在陆玄耳畔。 两人坐在废墟里,听着彼此剧烈的心跳。 陆玄转过头,迎上萧冷玉低垂的目光。 漆黑的深邃对上冰蓝的清冷。 没有言语,没有调侃。 在这劫后余生的死寂中,两人从彼此眼底看到了无法言喻的默契。 那是真正经历过生死交融后,刻进骨子里的羁绊。 萧冷玉刚想开口。 “轰隆隆——!!!” 大殿尽头,极其沉闷的机关轰鸣声突兀响起。 刻满古老图腾的巨型石壁从中间缓缓裂开。 刺目的金光迸射而出。 石壁彻底洞开,一股远超大乾皇室龙气的苍茫气息扑面而来。 金光深处,矗立着一扇雕刻九条五爪金龙的上古大门。 正中央悬浮着三个古老篆字—— “传承殿”。 陆玄看着那扇大门,又看了看怀里面色苍白的萧冷玉。 嘴角挑起痞笑。 “看来……咱们这对亡命鸳鸯的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啊。” 萧冷玉狠狠瞪了他一眼。 耳根在昏暗中悄然泛起微红。 “闭嘴!” 第30章:万骨血池 陆玄搀扶着萧冷玉打开青铜大门,跨过门槛。 一股极其古老且纯净的苍茫灵气席卷而来。 浑身十万八千个毛孔瞬间舒展。 背上被傀儡划出的血槽停止流血,传来阵阵麻痒。 大殿极为宽阔。 穹顶镶嵌着发光晶石,亮如白昼。 四周墙壁密密麻麻刻满古老壁画。 正中央的白玉高台上,静静悬浮着两团光球。 一团炽烈如火,呈现赤金色。 一团柔和深邃,散发冰蓝色光芒。 “这帮青铜破烂就是为了守护这两个东西。” 陆玄挑了挑眉,看向身旁的女人。 “见者有份,一人一个?” 萧冷玉面色苍白,微微点头。 “这两团光球的气息,正好与我们体内的阴阳真气契合。左边至刚至阳,归你;右边极寒极阴,归我。” “得嘞,小爷就喜欢这种简单粗暴的发奖环节。” 陆玄咧嘴一笑,松开手,大步走向赤金色光球。 刚一靠近,赤金色光球发出一声清脆嗡鸣。 化作流光,直接没入他的眉心。 “轰——!!!” 脑海中炸开无数古老的金色篆字。 《不灭荒古体》! 失传数万年的上古体修无上秘法。 根本不需要主动参悟,金色篆字化作纯粹的大道法则,直接烙印在四肢百骸。 “呃啊——!” 陆玄发出一声低吼。 残留在骨血深处的洗髓灵果药力被彻底引爆。 “咔咔咔……” 体内传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鸣。 肌肤泛起暗金色的光泽。 肌肉纤维不断撕裂、重组,变得比百炼精钢还要坚韧十倍。 通窍境中期,彻底稳固。 单凭这具肉身,他现在就敢和通窍境巅峰的武者正面对轰。 “爽!” 陆玄猛地握拳,随意一挥。 空气发出一声音爆,白色气浪荡漾开来。 另一边。 萧冷玉走到冰蓝色光球前,指尖轻轻触碰。 光芒散去,一枚晶莹剔透的古老玉简落入掌心。 分出一缕神识探入其中。 下一秒,萧冷玉清冷如仙的俏脸猛地涨红。 她眼神古怪地看了远处的陆玄一眼,触电般收回目光。 “怎么了?那玉简里写的是镇北王府的欠条?” 陆玄活动着脖颈,大摇大摆地凑过来。 “闭嘴。” 萧冷玉飞快将玉简收入乾坤戒,转过身去。 玉简中记载的并非杀伐之术,而是一门名为《太阴补天诀》的辅助秘法。 秘法明确指出,要根除极寒功法留下的致命寒毒,唯一办法是寻找一位身具“极阳之血”的绝世鼎炉。 在彻底觉醒其体质后,进行深度双修。 放眼天下,哪里还有比拥有太上阴阳道种、刚练成不灭荒古体的陆玄更极品的极阳之血? 一想到刚才两人毫无保留的心神交融,萧冷玉冰封二十年的心境乱作一团。 “切,小气吧啦的,不看就不看。” 陆玄撇了撇嘴。 “过来看这个。” 萧冷玉强压下心头异样,转移话题。 她的目光被大殿左侧墙壁上的一幅宏大壁画吸引。 壁画分为首尾相连的三幅,记录着这个上古宗门覆灭的历史。 第一幅,仙山绵延,琼楼玉宇。 无数修士御剑飞行,宗门气象万千。 “这应该就是遗迹曾经的主人,规模绝对超越了大乾任何一个势力。”萧冷玉轻声分析。 两人走到第二幅壁画前。 画风陡然一变。 天空被猩红血色笼罩。 遮天蔽日的恐怖阵图将整个宗门死死锁住。 阵法绞杀下,修士身体爆裂。 漫天血水汇聚成河,所有人化作凄惨的养料。 “偷天换日血阵……” 萧冷玉看着古老的注解,声音发紧。 “什么深仇大恨,要将一整个超级宗门活活血祭?” “往下看就知道了。”陆玄眼神阴沉。 第三幅壁画前。 漫天血水的阵眼中央,矗立着一道血色身影。 那人张开双臂,贪婪吞噬着人命化作的血河。 血袍邪修头顶,浮现出一扇古老虚幻的门户。 突破通神境的天地异象。 旁边的注解只有四个字——血煞老祖。 “为了突破通神境,把自己的宗门当祭品,老畜生。” 陆玄冷哼。 他凑近几分,看向壁画上血煞老祖的面容。 壁画雕刻极传神。 颧骨高耸,鹰视狼顾。 眉心处有一道诡异竖纹,眼神透着视万物为刍狗的残忍。 陆玄猛地僵在原地。 死死盯着壁画。 “怎么了?”萧冷玉察觉到异样。 “冷玉姐姐……” 陆玄的声音破天荒带上干涩。 他抬起手,指着壁画上那个血煞老祖的脸。 “你是大乾帝师,进过太庙。” “你仔细看看,这个老妖怪,他长得像谁?!” 萧冷玉心中一紧,凝神看去。 一秒。 两秒。 萧冷玉倾国倾城的脸庞瞬间失去血色。 惨白如纸。 “这……这不可能!” 她后退半步,呼吸急促。 那张颧骨高耸、眉心带有竖纹的脸。 分明和悬挂在大乾太庙正中央的大乾开国皇帝画像,一模一样! 连骨子里的睥睨神态都如出一辙。 “轰!” 惊雷在两人脑海中掀起滔天巨浪。 “看来……我们都瞎了眼啊。” 陆玄死死盯着壁画。 脑海中支离破碎的线索,在这一刻诡异地拼凑成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完整闭环。 “难怪赵承业体内会爆发出那种恶臭的幽冥邪气。” 陆玄咬着牙,眼中满是彻骨寒意。 “那根本不是散修邪法,是他们大乾皇室一脉相承的祖传功法!” “浩然正大的皇道龙气,不过是用来掩盖邪气的幌子。” 陆玄转头看向萧冷玉。 “赵承业死前说过,大乾皇室真正的底蕴,根本不是我能想象的。” 萧冷玉身体微微颤抖。 身为大乾帝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皇室这些年来的种种诡异举动。 “圈禁天下武道宗门……严控武道资源流通……” 萧冷玉声音发颤。 “甚至连镇北王府那三十万身强体壮的北疆铁骑,也被他们视为眼中钉。” “因为在他们眼里,天下武者越强、气血越旺盛,就越是好的养料。”陆玄冷笑接话。 他转过身,看着空旷的传承大殿。 “我原本以为,你们大乾皇帝处心积虑对付镇北王府,只是为了削藩。” 陆玄吐出一口浊气。 “没想到,这老王八蛋是想把全天下的人,都端上他的餐桌!” “这个秘密一旦泄露,整个大乾都会陷入万劫不复的炼狱……” 萧冷玉攥紧拳头,骨节发白。 她一直以为自己守护的是大乾江山社稷。 却没想到,自己也是那老怪物案板上的一块肉。 “轰隆隆隆——!!!” 地动山摇在大殿内爆发。 失去阵法核心光球维持,地下传承大殿走到崩塌边缘。 青铜穹顶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咔嚓!” 一块磨盘大小的巨石狠狠砸在空地上,砸出大坑。 “大殿要塌了!空间法则在向内坍缩!”萧冷玉面色骤变。 “知道了这么大的秘密,阎王爷也别想让老子闭嘴!” 陆玄快步走到萧冷玉身前,背对她半蹲下身子。 “上来!” “干什么?我还可以……” “可以个屁!你现在连走路都喘气,真当砸下来的石头是棉花做的?!” 陆玄双手向后一抄。 精准托住萧冷玉修长笔直的玉腿。 不顾她的惊呼,强行将她背在后背上。 “抓稳了!” 不灭荒古体轰然运转。 赤金色纯阳罡气透体而出,将两人死死包裹。 “老子可不想你被砸成肉泥,要死,也得等老子把你吃干抹净了再说!” “你这混账……” 萧冷玉羞愤咬牙。 生死关头,她只能伸出双臂,死死搂住陆玄坚硬的脖颈。 “破!” 陆玄怒吼出声。 双腿猛地踩碎脚底白玉石板。 他背着萧冷玉,化作赤金色狂暴流光。 迎着不断坍塌坠落的漫天巨石,向着上方唯一的生路发起冲刺。 第31章:颠倒黑白 皇家猎场宽阔的白玉广场彻底化作废墟。 半空中的秘境入口坍缩成漆黑死洞。 狂暴的空间乱流撕扯出刺耳尖啸。 周围的营帐和参天古木被直接绞成齑粉。 皇家禁军统领林威拔出佩刀。 刀锋直指被数百名重甲禁军包围的火红身影。 “奉陛下密旨!” 林威声如洪钟。 “镇北王世子陆玄,在皇家秘境之内丧心病狂,残杀同僚,更蓄意破坏秘境阵眼,导致这处上古遗迹彻底崩塌!” “此等叛国大罪,罪无可恕!” “来人,将镇北王府一干人等,就地正法,死活不论!” 陆青鸾火红色的劲装多处破碎。 深可见骨的血痕暴露在外。 她高高束起的长发在狂风中散乱。 绝美脸庞满是血污。 那双美眸中的杀意几乎要喷薄而出。 “放你娘的狗臭屁!” “我弟弟连通窍境都没彻底稳固,拿什么去残杀那些带队的天骄?” “又拿什么去毁掉上古阵眼?!” 陆青鸾猛地甩动燃烧烈焰的长鞭。 鞭影抽碎逼近的两名禁军胸甲。 两人吐血狂退。 “你们皇室想削藩,想动我镇北王府,就明刀明枪地来!” “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往我弟弟身上泼脏水。” “我陆青鸾今日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拉你们这群走狗垫背!” “冥顽不灵!” 林威眼中闪过狠辣。 “结天罗地网阵,给本将拿下她!” 数百名精锐禁军齐声怒吼。 长枪如林,煞气冲天。 沉重的战阵将陆青鸾死死压缩在方圆不到三丈的空间内。 她毕竟只是通窍境巅峰。 面对针对武道强者的军阵绞杀,体内气血早已见底。 一杆长枪刺破陆青鸾的手臂。 鲜血飞溅。 她脚下一个踉跄,死死用长鞭撑住地面。 绝不下跪。 四面八方,数十杆闪烁寒芒的长枪同时举起。 带着尖啸,无情地向她要害攒刺而下! “弟弟……姐姐尽力了……” 陆青鸾闭上双眼。 轰隆——! 秘境废墟深处炸开巨响。 皇家猎场的大地剧烈颤抖。 一道璀璨的光柱,以蛮横无理的霸道姿态,直接从废墟最深处冲天而起! 黑白双色光芒在半空中轰然流转。 至刚至阳的赤金纯阳罡气,与极寒冰蓝真气完美交织。 形成一股超乎认知的风暴。 “那是什么鬼东西?!” 林威脸上的冷笑凝固。 瞳孔收缩。 黑白交织的风暴向外席卷。 砰!砰!砰! 围攻陆青鸾的数百名重甲禁军被气浪直接掀飞。 沉重铠甲在半空碎裂。 数百人砸在几十丈外的空地上。 哀嚎遍野,骨折筋断。 刺目光芒散去。 漫天尘土缓缓飘落。 废墟中传来脚步声。 哒……哒……哒…… 每一步都踩在全场众人的心口。 陆青鸾睁开眼。 看着前方逐渐清晰的身影,眼眶泛红。 尘烟散尽。 陆玄衣袍破烂,大半个膀子露在外面。 裸露的肌肤流转着暗金色光泽。 他步履从容地走出废墟。 脸上挂着桀骜不驯的痞笑。 右手单手掐着一个披头散发、满身血污、右臂齐根断裂的残废。 正是大乾三皇子,赵承业! “弟弟?!” 陆青鸾喊出声。 陆玄偏过头,看到姐姐身上的血痕。 漆黑眸子里闪过暴戾杀机。 表面依然笑得云淡风轻。 在他身后半步。 冰雪消融般的清冷气息荡漾开来。 胜雪的白衣倩影缓缓浮现。 萧冷玉。 这位大乾最高高在上的女帝师,已换上崭新的流云广袖仙裙。 头挽惊鹄髻。 绝美容颜恢复了俯视众生的极度冰冷。 她静静站在那里。 元丹境巅峰的恐怖威压,压得在场世家长老和禁军无法呼吸。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死死盯着这诡异的组合。 传说中死在里面、被扣上叛国罪名的镇北王世子。 不仅活着出来。 手里拎着废掉的三皇子。 身后跟着大乾战力天花板的帝师大人! “林统领,是吧?” 陆玄的声音打破死寂。 他随手一扔。 砰! 浑身瘫软的赵承业被重重砸在林威脚下。 “哎哟……” 赵承业发出虚弱惨叫。 在陆玄恐怖的肉身威压下,他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在地上痛苦蠕动。 陆玄拍了拍手。 环视四周。 狂傲的声音在猎场上空炸响。 “阎王爷嫌我命硬不收我。” “所以,我只好回来继续祸害你们了。” “怎么?” “我这才刚离开一会儿,你们就这么急着给我镇北王府扣屎盆子?” “世……世子殿下……” 林威吓得双腿发软。 扑通跪倒在地,浑身发抖。 看看地上半死不活的三皇子。 又抬头看看陆玄身后清冷的萧冷玉。 大脑彻底宕机。 “帝师大人……这可是陛下亲下……” “闭嘴。” 萧冷玉连正眼都没看林威。 冰蓝色的眸子透出冷意。 仅仅吐出两个字。 噗! 林威胸口遭重击。 直接喷出一口鲜血,连滚带爬向后缩去。 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陆玄嗤笑一声。 大摇大摆走到林威面前。 居高临下俯视。 “刚才我好像听某条乱吠的狗说,本世子在秘境里残杀同僚,还毁了阵眼?” “林统领,你这眼睛要是出气用的,不如本世子发发善心,替你挖了吧?” “不不不!世子殿下息怒!末将也是奉命行事啊!” 林威疯狂磕头。 “奉谁的命?奉命污蔑我?” 陆玄冷哼。 右脚猛地踩在赵承业断臂伤口旁。 赵承业再次发出凄厉惨嚎。 “大家都给本世子听好了!” 陆玄目光扫过周围面色惨白的世家子弟和官员。 “在这秘境之中,突然出现一头上古凶兽!” “世家天骄们,全都不幸丧生于兽口。” “就连三皇子殿下,也险些被凶兽生吞活剥!” 陆玄痛心疾首地叹了口气。 话锋一转。 大义凛然拍了拍胸脯。 “好在本世子对大乾忠心耿耿。” “为了救下三殿下,我拼了这条老命,与那凶兽大战三天三夜。” “这才在秘境崩塌最后一刻,强行将殿下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陆玄脚下微微用力碾压。 俯下身。 看着地上痛得浑身痉挛的赵承业。 嘴角勾起微笑。 “三殿下,我刚才说的这些……句句属实吧?” “你这手,也是被那妖兽咬断的,对不对?” 第32章:图穷匕见 赵承业满眼血丝。 屈辱、愤怒、恐惧在扭曲的脸上交织。 他死死咬着牙。 堂堂皇子,竟然要配合死敌颠倒黑白。 奇耻大辱! 他不甘心! 他想当众揭穿陆玄的谎言! 他想大喊是陆玄废了他! 就在他张开嘴准备嘶吼的瞬间。 铮—— 一道致命的冰冷剑意,从萧冷玉身上散发出来。 精准锁定赵承业眉心。 实质性的杀机。 赵承业毫不怀疑。 只要自己敢吐出半个对陆玄不利的字眼。 这位女帝师绝对会当场一剑削下他的脑袋。 随便安一个“妖邪附体”的罪名。 冷汗浸透赵承业残破的囚衣。 在绝对力量面前,皇室尊严一文不值。 “是……” 赵承业眼眶崩裂。 眼泪屈辱流淌。 他拼命点头,用漏风的喉咙嘶哑喊道。 “是陆玄……是陆世子拼死救了本王……” “我的手,是妖兽咬的。” “秘境,也是妖兽毁的……” 人群哗然。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三皇子本人都这么说了。 “叛国残杀”的罪名不攻自破。 陆玄非但无罪。 反而成了不顾安危、舍己救人的大乾英雄。 谁敢质疑? 去质疑被当成死狗踩在地上的三皇子? 还是去质疑站在陆玄背后的大乾帝师? 危机被极其霸道的方式彻底化解。 镇北王府的死忠护卫激动得浑身发抖。 眼中满是狂热光芒。 世子殿下今天将皇室的脸面放在地上狠狠摩擦。 陆青鸾快步冲上前。 一把抱住陆玄。 眼眶通红上下打量。 “你这臭小子……你吓死姐姐了!” “你到底是怎么修炼的,这肉身……” “在里面吃了几口野味,补过头了。” 陆玄顺势拍了拍老姐后背。 挤了挤眼睛。 他转过头。 与不远处的萧冷玉在半空中交汇目光。 外人看来,这是英雄与神女的默契。 只有他们两人知道。 在地底传承大殿里。 他们看到的那幅壁画。 那个将全天下苍生当做“血食养料”的开国老祖。 才是大乾王朝真正令人绝望的恐怖真相。 今日的嚣张跋扈。 不过是扯着皇室不敢立刻翻脸的遮羞布在演戏。 他们心知肚明。 短暂的胜利,不过是狂风暴雨来临前的宁静。 坐在龙椅上的皇帝绝不会善罢甘休。 “走吧,老姐。” 陆玄收回目光,伸了个大懒腰。 “这鬼地方我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咱们回王府,好好摆几桌庆功宴,庆祝本世子大难不死!” “好!咱们回家!” 陆青鸾破涕为笑。 狠狠抹了一把眼泪。 长鞭一挥,霸气转身。 镇北王府众人气势如虹。 准备簇拥世子殿下得胜还朝。 陆玄刚迈出第一步。 哒哒哒哒——! 急促杂乱的马蹄声。 从皇家猎场外围官道上疯狂传来。 “闪开!都给老子闪开!” 凄厉嘶吼响起。 一匹口吐白沫、浑身是血的战马。 硬生生撞开外围禁军防线。 冲入废墟广场。 马背上趴着一个穿北疆边防军服的驿卒。 他背后密密麻麻插着七八根倒刺狼牙箭。 鲜血顺着马腹滴答淌了一路。 左眼已被利刃贯穿。 剩下的右眼红得滴血。 死死盯着镇北王府的旗帜。 扑通! 战马力竭。 发出一声悲鸣,重重砸在地上。 当场暴毙。 驿卒被甩飞出去。 在粗糙地面滚出十几米。 留下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恰好停在陆玄和陆青鸾脚下。 陆青鸾看到那身衣服的瞬间。 脸色惨白如纸。 “李副将?!” 她失声惊呼。 猛地扑倒在驿卒身边。 陆玄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极度危险的预感涌上心头。 李副将拼尽最后生机。 死死抓住陆青鸾的手腕。 喉咙里发出咯咯作响的声音。 凄厉嘶喊撕裂了整个猎场的天空。 “北疆……八百里加急!” “王爷在雁门关遭遇不明顶尖强者伏击……” “三十名暗影卫全军覆没……” “王爷他……重伤坠崖……下落不明!” “北疆三十万大军群龙无首。” “防线……溃败了!” 这句话直接劈在陆玄天灵盖上。 将他刚取得的微弱胜果。 连同镇北王府头顶的天。 瞬间劈得粉碎。 全场死寂。 只有驿卒喷出最后一口黑血。 头颅重重砸在泥土中的声音。 陆玄缓缓抬起头。 那双玩世不恭的眼眸。 此刻化作吞噬一切的深渊。 他看向皇宫方向。 双手骨节因为用力过度发出爆鸣。 风,骤然冷了。 一场将整个大乾王朝卷入血海的风暴,降临了。 半个时辰后。 朱雀大街,镇北王府。 暗红的血顺着青石台阶往下淌。 陆青鸾双眼猩红。 她半跪在台阶上,伸手去合李副将那只死不瞑目的右眼。 抹不平他脸上凝固的绝望。 “姐,让开。” 陆玄走上前。 他蹲下身,伸手摸向贯穿李副将胸背的倒刺狼牙箭。 北疆八百里加急,三十名最精锐的暗影卫全军覆没,镇北王重伤坠崖。 这不是普通的敌国劫掠。 能抹杀三十名暗影卫,把通窍境巅峰的镇北王逼入绝境,出手之人实力极高。 陆玄的手指碰到了箭杆。 铿锵! 重甲摩擦声打破长街的安静。 朱雀大街两端,无数举着火把、身披黑甲的大乾禁军涌来。 不到十息。 三千名皇城禁军将镇北王府围得水泄不通。 强弩上弦声响成一片。 弩箭箭头锁定了陆玄和陆青鸾。 “你们想干什么?!” 陆青鸾站起身。 她反手抽出腰间燃烧烈焰的长鞭。 通窍境巅峰的气血轰然爆发。 “王府重地,谁敢放肆!” “郡主息怒,末将等也是奉命行事。” 禁军裂开一条通道。 一名身披暗金吞兽铠、腰悬重剑的魁梧将领走出。 皇城禁军副统领,陈莽。 他没看地上的遗体,冲着台阶上的两人拱了拱手。 “北疆突发战乱,陛下心系镇北王府安危,特命末将率领三千黑甲禁军,前来保护世子与郡主。” 陈莽刻意咬重了“保护”二字。 满脸戏谑。 陆玄站起身。 他在破烂的衣摆上擦了擦手上的血。 盯着陈莽。 北疆战报刚传出,禁军就完成了集结并封锁王府。 第33章:图穷匕见 调动迅速,阵型严密。 早有预谋! 大乾皇室早就知道北疆出事了,甚至这就是他们炮制的杀局! “保护?” 陆玄冷笑。 “带着三千强弩来保护我?陈统领的护卫方式,还真别致。” “世子殿下说笑了。” 陈莽上前一步。 手掌按在重剑剑柄上。 “陛下有旨,近日京城有敌国刺客流窜,为了王府上下的绝对安全,从即刻起,镇北王府任何人不得进出半步!” “另外——” 陈莽指了指地上的遗体。 “这名驿卒死因蹊跷,身上说不定带着敌国的绝密情报。末将奉命,要将这具尸体带回诏狱,严加查验!” “你敢!” 陆青鸾长鞭在半空中抽出一声音爆。 “李副将为我镇北王府流尽了最后一滴血,你们这群躲在京城里的酒囊饭袋,也配碰他的遗体?不怕脏了手!” 陈莽脸色一沉。 “郡主,抗旨不尊,可是死罪!” “听闻世子殿下在猎场得天之幸,没死在妖兽口中。但这里是京城,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陈莽拔出半截重剑。 金属摩擦声刺耳。 “末将劝两位乖乖束手就擒,把尸体交出来,否则刀剑无眼!” 前排的数百名重甲禁军同时向前踏出一步。 “喝!” 长枪如林,步步紧逼。 在他们眼里,陆玄就算在猎场救了三皇子,也不过是个纨绔。 在军阵碾压下,除了跪地求饶,别无他法。 “弟弟,你退进府里启动阵法,姐姐挡住他们!” 陆青鸾周身真气燃烧。 准备拼死一战。 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姐,对付几条狂吠的看门狗,哪用得着你脏手。” 陆玄越过陆青鸾。 走下台阶。 暗金色的光泽在他裸露的肌肤下流转。 “狂妄的废柴!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把世子殿下给我拿下!” 陈莽厉声大喝。 四名禁军校尉扑向陆玄。 手中的重型铁锁砸向他的双肩,企图穿透他的琵琶骨。 “找死。” 陆玄通窍境中期的修为爆发。 配合刚刚大成的《不灭荒古体》,气血倾泻而出! 砰! 他脚下的青石板碎裂。 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陈莽大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陆玄已经出现在冲得最快的那名校尉面前。 没有花哨的武技。 陆玄五指成爪,带着赤金色纯阳罡气。 无视对方挥舞的铁锁。 一把扣住校尉的咽喉。 咔嚓! 骨裂声响起。 那名通窍境初期的精锐校尉,连惨叫都没发出,喉咙被硬生生捏碎。 陆玄夺下他腰间的战刀。 反手一挥! 嗤! 一道赤金色的刀芒撕裂黑夜。 冲上来的另外三名校尉,没看清刀刃的轨迹。 脖颈喷出血柱。 三颗头颅冲天而起。 断头的尸体向前冲了两步,轰然倒地。 秒杀! 全场安静。 所有禁军瞪大眼睛,看着沐浴在血雨中的陆玄。 陆玄拎着滴血的战刀。 一脚将脚边的无头尸体踢开。 他踩着鲜血,逼近陈莽。 “镇北王府的门槛,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群看门狗来踩了?” “你……你竟敢杀戮禁军!” 陈莽骇然倒退。 握剑的手不住颤抖。 陆玄刚才爆发出的气血和速度,比军中的杀神还要恐怖十倍! 这哪里是个连淬体境都没圆满的废物?! “结阵!立刻结阵!放箭射杀这个反贼!” 陈莽歇斯底里地大吼。 三千禁军如梦初醒。 前排盾牌竖起。 后方无数强弩瞄准陆玄。 “嗡!” 天地间的温度暴跌。 温热的秋夜化作凛冬。 天空飘起冰雪。 一股极寒威压从天而降。 压在所有禁军的心头。 哐当……哐当…… 无数禁军士兵体内的血液被冻结。 双手颤抖,连强弩都握不住。 兵器掉落一地。 陈莽双膝一软。 扑通跪倒在地。 眉毛和头发上结满冰霜。 他惊恐地抬头。 镇北王府上空的虚空中。 浮现出一尊由极寒真气凝聚而成的冰凤虚影。 大乾帝师,萧冷玉! 她根本没有露面。 仅仅只是在暗中释放了元丹境巅峰的威压,便剥夺了三千禁军反抗的勇气。 “越界者,死。” 清冷孤傲的声音在陈莽脑海中炸响。 震得他七窍流血。 “退!快退!” 陈莽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 三千禁军狼狈向外撤出十余丈。 不敢越雷池半步。 陆玄丢掉手中卷刃的战刀。 他转过身,抱起李副将的遗体。 与陆青鸾一起跨进王府大门。 轰! 大门关闭。 将外面的火光与杀机隔绝。 王府前院,灯火通明。 陆玄将李副将平放在长案上。 双手握住贯穿李副将胸口的倒刺狼牙箭。 猛地拔出! 带出一串发黑的毒血。 陆玄拿着箭矢,借着火光端详。 箭杆不是大乾军中常用的玄铁,而是暗红色兽骨。 箭簇上雕刻着密密麻麻的细微纹路。 这些纹路,他太熟悉了。 半个时辰前。 在上古传承大殿里。 在那个血祭千万生灵的“偷天换日血阵”壁画上。 他见过一模一样的阵纹! 皇室的邪修底蕴! “伏击父王的……果然是坐在皇宫里的那群老王八蛋。” 陆玄咬牙切齿。 就在这时。 王府门外传来一道尖锐刺耳的太监嗓音。 穿透了厚重的大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镇北王陆天南,镇守北疆不力,致使防线溃败,罪在不赦!” “特褫夺其镇北王爵位,收回兵权!” “镇北王府上下,即日起禁足府中,听候大理寺发落!” “世子陆玄,接旨后半个时辰内,交出镇北王府虎符!钦此——” 三道圣旨,字字诛心。 皇室图穷匕见。 悬在镇北王府头顶的屠刀,终于劈了下来。 “吱呀——” 厚重的朱漆大门被陆玄从内侧拉开。 狂风卷着血腥味倒灌入府。 陆玄跨出门槛。 俯视长街。 门外石阶下。 一名身穿大红蟒袍的大内总管魏公公,双手高捧着三道金光闪闪的圣旨。 在他身后,除了刚才被震退的三千禁军,更站着数十名面容枯槁的宫中太监。 全都是清一色的通窍境! “呦,陆世子,您可算是露面了。” 第34章:杀狗 魏公公阴阳怪气地拖着长音。 满眼倨傲与不屑。 “北疆兵败如山倒,镇北王下落不明,这可是泼天的大罪!陛下仁慈,没直接诛了王府九族,只是褫夺爵位、收回兵符、让你们全家禁足,已经是天恩浩荡了!” 魏公公将最上面的一道圣旨往前一递。 “陆玄!还不速速跪下,叩谢皇恩?把镇北军的虎符交出来!” 长街上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陆玄没有动。 他单手负于身后,扫过魏公公手中的圣旨。 嘴角勾起讥讽。 “叩谢皇恩?” 陆玄走下台阶。 “我父王为大乾镇守北疆三十年,饮冰卧雪,身上大大小小一百七十三道刀疤。” “如今他在前线遭人暗算,生死未卜。” “你们不派援军,不查真凶,反倒第一时间带着三千强弩和这几张破纸,来抄我镇北王府的家?” “这,就是你说的天恩浩荡?!” 陆玄每走一步,身上的杀机便浓郁一分。 “放肆!” 魏公公大怒。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你个纨绔废物,竟敢非议圣上?大逆不道!” 他一挥手。 “来人!给咱家把这狂徒的膝盖骨打断!按着他跪下接旨!” “遵命!” 魏公公身后窜出四名通窍境初期的太监。 这四人身法极快,双手成爪。 指甲上泛着幽蓝色的剧毒寒芒。 从四个方向抓向陆玄的双肩和膝盖。 “世子小心!” 陆青鸾惊呼,手中烈焰长鞭刚要挥出。 “别过来!” 陆玄头也不回。 面对四名通窍境高手的围攻,他没有躲闪。 迎着魏公公大步走去。 眼看毒爪就要扣住陆玄的琵琶骨。 陆玄伸出双手,越过那四名太监。 一把抓住了魏公公捧在手里的圣旨! “你……你想干什么?!” 魏公公愣住了。 所有人都以为,陆玄在最后关头怂了,想要服软接旨。 然而。 下一秒。 陆玄双手向外一扯。 “嘶啦!” 裂帛声在朱雀大街上空炸响。 那张用千年金蚕丝织就、盖着大乾皇帝传国玉玺的明黄色圣旨。 被陆玄硬生生撕成两半! 全场骇然! 那四名扑到半空中的太监瞪大眼睛。 动作僵滞。 撕毁圣旨! 这是株连九族、万劫不复的死罪! “啊!!!你……你竟敢撕了圣旨?!” 魏公公看着空荡荡的双手,吓得魂飞魄散。 “撕了又怎样?老子今天还要杀狗!” 陆玄大笑。 轰! 陆玄再也没有任何掩饰。 通窍境中期的强横气息引爆! 大成的《不灭荒古体》催动到极致。 一股远古苍茫的淡金色血气冲天而起。 罡气在他周身炸开一圈恐怖的气浪。 砰砰砰砰! 那四名通窍境初期的太监,连陆玄的衣角都没碰到。 就被这股狂暴的淡金色血气震得胸骨碎裂! 四人狂喷鲜血,倒飞出十几丈远。 重重砸在禁军的盾阵上,生死不知。 “这不可能!你个废物怎么会有这种修为?!” 魏公公吓得面无人色,尖叫着往后退。 “跑?” 陆玄身形一闪,拉出一连串残影。 直接出现在魏公公面前。 他攥住魏公公的衣领。 将这名通窍境中期的大内总管单手举到半空。 “你……你放开咱家!咱家是天子近臣!你敢动我,镇北王府必被夷为平地!” 魏公公双腿乱蹬,疯狂威胁。 “天子?” 陆玄满眼嘲弄。 他脑海中回想起传承大殿里那幅血祭苍生的壁画。 回想起那根插在李副将胸口、刻满邪修阵纹的骨箭。 去他妈的皇权! 去他妈的君恩! 坐在龙椅上的,不过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老怪物! 啪! 陆玄抬起右手。 一个响亮的大耳光,结结实实抽在魏公公脸上。 这一巴掌,夹杂着不灭荒古体的恐怖蛮力。 魏公公半边脸骨瞬间粉碎。 满嘴牙齿混合着鲜血喷出。 整个人在半空中旋转了三四圈。 还没等他落地。 陆玄抬起右腿,一记膝撞,精准顶在魏公公的丹田上。 噗嗤! 魏公公发出一声凄厉惨嚎。 苦修数十年的真气瞬间溃散。 丹田废裂! 扑通。 魏公公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浑身剧烈痉挛,进气多出气少。 陆玄将撕成两半的圣旨碎片,掷在魏公公脸上。 “拿一张破布,就想换我北疆三十万铁骑的命?” 陆玄的声音在王府门前滚滚回荡。 震得三千禁军耳膜刺痛。 “回去告诉那老皇帝!” “他做梦!!!” 三千禁军、数十名宫中太监。 全都面如土色地看着沐浴在火光与淡金色血气中的陆玄。 当众撕毁圣旨,废掉大内总管,公然辱骂皇帝。 彻底撕破脸皮。 把大乾皇室的尊严踩在脚底摩擦! “弟弟……” 站在门后的陆青鸾攥着长鞭,眼眶通红。 她没有阻拦。 胸口压抑了十几年的恶气,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哪怕是死,也要站着把天给捅个窟窿! 陆玄看都没看地上的魏公公。 抬起战靴,踩在那张盖着玉玺的圣旨碎片上。 狠狠碾了几下。 留下一个血色脚印。 他转过身,大步朝王府内走去。 “姐,关门。今晚谁敢越雷池半步,杀无赦!” 陆玄即将跨入门槛。 瘫软在地的魏公公,从袖口摸出一枚黑色玉符,一把捏碎。 “陆玄……你死定了……你全家都得死!” 魏公公一边咳血,一边狂笑。 咔嚓! 玉符碎裂。 一道无形的黑色波纹冲天而起。 唰!唰!唰! 朱雀大街两侧的屋脊上、阴暗的巷弄里、树冠中。 浮现出无数道黑色身影。 这些人全都戴着恶鬼面具。 散发着血煞与腐朽气息。 足足有上百人之多! 清一色的通窍境巅峰! 甚至有几人的气息,已经触碰到了元丹境的门槛! 这才是大乾皇室隐藏在暗处、真正用来灭门的底牌——皇家暗卫! “世子殿下抗旨不尊,意图谋反。” 为首的一名暗卫首领悬浮在半空,声音沙哑。 “奉陛下密令,镇北王府,鸡犬不留!结锁天大阵!” 轰隆隆! 上百名暗卫同时结印。 一道道猩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化作一个巨大的倒扣血色光罩,将整个镇北王府封死在内。 空气中的灵气被抽干。 “就凭你们这群阴沟里的老鼠,也想灭我镇北王府?!” 陆青鸾怒喝,就要冲杀出去。 “姐,回来。” 陆玄拉住陆青鸾的手腕,将她拽进大门。 轰! 王府大门重重闭合。 门外,血色大阵合拢,无数暗卫朝着王府高墙扑来。 门内,陆玄转过身,看着空荡荡的院落。 他没有慌乱。 眼底燃烧起疯狂的烈焰。 “看来,这老怪物是真急眼了。” 陆玄冷笑一声,双手快速结印。 猛地按在院子中央的青石板上。 “既然你们想玩命,那本世子今天就陪你们玩把大的!” “王府绝杀大阵,给我开!” 第35章:帝师护短 朱雀大街血腥味刺鼻。 风吹至帝师府三丈外,被极寒屏障绞碎。 萧冷玉踏入玄铁大门,脚步微顿。 四周温度未降,空气中却弥漫起阴冷。 带着腐朽与黏腻。 唰!唰!唰! 五道黑影从主殿前剥离,呈半包围之势挡住去路。 皆身披黑色蟒纹长袍,兜帽遮掩面孔,露出苍白下巴。 通窍境巅峰。 大乾内廷供奉。 “帝师大人,夜深露重,您这趟外出,似乎去了一个不该去的地方。”为首供奉嗓音沙哑。 萧冷玉冷冷看着对方。 “镇北王府公然抗旨,世子陆玄撕毁圣旨、残害大内总管,已是十恶不赦的谋逆大罪!” 供奉上前一步,“可方才在朱雀大街,禁军围剿乱党之时,却有冰凤法相显化,强行震退三千禁军。帝师大人,您是不是该给陛下一个交代?” 历代帝师皆是皇权最锋利的剑。 从未有内廷供奉敢在帝师府质问当朝帝师。 萧冷玉目光扫过五人。 极近距离下,她从这五人阴冷的真气中,捕捉到微弱的恶臭血煞气。 与传承大殿“偷天换日血阵”的血气同源。 这些内廷供奉,修炼的是吞噬活人气血的邪术。 萧冷玉嘴角勾起冷笑。 白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本座行事,何须向你们这群见不得光的恶犬解释?滚!” 轰! 冰蓝色风暴以萧冷玉为中心爆发。 青石板地面结起三尺玄冰。 极寒真气化作实质波纹,排山倒海般碾压过去。 “你敢——!” 为首供奉催动阴冷真气抵抗。 砰! 五名供奉直接被震飞十几丈,撞在帝师府高墙上。 同时喷出夹杂内脏碎块的黑血。 气息萎靡。 “你……你竟敢对内廷供奉下死手!”为首供奉捂着塌陷的胸口,“陛下对您寄予厚望,望您莫要自误,给帝师一脉招来灭顶之灾!” “再多说半个字,本座现在就斩了你的狗头。” 萧冷玉指尖剑意吞吐。 五名供奉闭嘴,互相搀扶着遁入黑暗。 萧冷玉转身步入帝师府最深处的玄冰密室。 沉重的断龙石落下。 她跌坐在万年玄冰玉床上,揉了揉胀痛的眉心。 上古壁画在脑海中浮现。 颧骨高耸、眉心长着竖纹的血煞老祖。 端坐在龙椅上把全天下武道强者当做盘中餐的老怪物。 历代帝师呕心沥血守护的,竟是一个以苍生为食的邪魔。 “荒唐……”萧冷玉低语。 小腹丹田深处传来滚烫悸动。 嗡—— 太上阴阳道种狂暴旋转。 极寒真气被热流冲开。 炽烈、霸道的纯阳气血顺着羁绊涌入四肢百骸。 萧冷玉睁开双眼,冰蓝色的眸子泛起暗金光泽。 通过道种的视野共享与心灵连接,她感受到了陆玄的状态。 暴戾、疯狂、桀骜不屈。 她看到了镇北王府上空倒扣的血色大阵。 听到了上百名皇家暗卫的咆哮。 焦躁与愤怒涌上心头。 陆玄若死,她境界必定跌落,甚至遭到严重反噬。 脑海中闪过地底大殿塌陷时,那个男人将她背在背上的宽阔后背。 闪过他坐在地上冲她挑眉坏笑的模样。 萧冷玉咬破下唇。 血腥味在口腔弥漫。 “没有本座的允许,谁准你死了?!” 萧冷玉站起身。 她走到玄冰密室最深处的光滑冰壁前。 咬破食指,以本命精血为引,画下古老太极阵纹。 轰隆隆! 冰壁从中间裂开,露出一条幽暗的古老石阶。 这是历代帝师口口相传的绝密。 一条直通城外五十里落凤坡的地下暗道。 核心枢纽隐藏在距离镇北王府后街不足百步的废弃枯井下。 萧冷玉盘膝坐在暗道入口,双手飞速结印。 神识撞入太上阴阳道种。 “陆玄,屏气凝神,给本座接好了!” 她忍受着神识撕裂的剧痛,将枯井方位、开启法诀和逃生路线图化作记忆碎片。 顺着道种羁绊塞进陆玄脑海。 萧冷玉脸色惨白,身体摇晃。 她看着暗道深处。 “去北疆,活下来。” 京城外五十里,落凤坡乱葬岗。 夜鸦在枯树枝头怪叫。 月光洒在残破的墓碑上。 乱葬岗最深处,巨大的无字石碑前。 十几道身影蛰伏在荒坟与枯树上。 身穿猩红血袍,戴着苍白恶鬼面具。 额头正中央用鲜血画着诡异竖纹。 血侍。 为首血侍倒吊在树干上,手中捧着猩红骨镜。 骨镜表面流转黏稠血光。 白骨指针死死指着下方无字石碑。 “主上神机妙算,果然没有猜错。”为首血侍发出怪笑,“历代帝师自以为藏得天衣无缝的后路,其实早在百年前,就已经在主上的眼皮子底下了。” 另一名血侍探出头:“统领,那镇北王府的废物世子,真的会从这里逃出来吗?” “锁天大阵一开,他插翅难逃。除了这条暗道,别无退路!” 血侍统领捏紧骨镜。 “都给本统领敛息藏好!只要那小子一露头,立刻斩断四肢!留一口气,抽干血献给主上!” 风冷。 无字石碑前,杀网张开。 镇北王府,后院枯井旁。 王府绝杀大阵全功率运转。 淡金色杀戮光幕笼罩府邸,挡下外界上百名皇家暗卫的攻击。 光幕震荡,轰鸣不断。 陆玄站在枯井边,将一块阵法核心玉符拍在陆青鸾手心。 “姐,这是王府阵法中枢。你不出去,外头那群老鼠休想伤到王府里的人一根汗毛。”陆玄声音严肃。 “你要去哪?”陆青鸾攥着玉符,“外面已经被皇室封死了,你出不去的!我们一起守在这里,等北疆的旧部……” “等不到了。”陆玄打断她,“父王生死未卜,北疆三十万铁骑群龙无首。我这当世子的不露面,军心一散,早晚是死路一条。” 他拍了拍陆青鸾的肩膀,咧嘴一笑。 “阎王爷跟我拜过把子,他不收我。你乖乖在家看好这几亩三分地,等我回来。” “你……”陆青鸾眼眶通红,“活着回来。你要是敢死在外面,我做鬼也要把你从阴曹地府揪出来打一顿!” “得嘞。” 陆玄纵身跃入废弃枯井。 狂风呼啸。 下坠数十丈,双脚落地。 阴寒之气扑面而来。 陆玄闭上眼。 丹田内太上阴阳道种震颤。 萧冷玉塞进来的记忆碎片激活。 地下暗道路线印刻在识海。 “这女人,还真是刀子嘴豆腐心。” 陆玄嘴角上扬。 他眼神一厉。 轰! 通窍境中期修为爆发。 暗金色罡气在体表流转。 砰砰砰! 陆玄化作金色流光,在狭窄暗道中急速穿行。 碎石、毒虫尽数化作齑粉。 半炷香后。 距离暗道终点无字石碑,只剩不到十丈。 陆玄脚步微顿。 鼻尖抽动。 黏腻、腐朽的恶臭血腥味顺着缝隙飘入。 与传承大殿壁画、李副将胸口骨箭上的味道同源。 血侍堵在了暗道出口。 陆玄眼底暴戾燃烧。 他双腿发力,脚下青石板寸寸崩碎。 笔直撞向暗道尽头的封口岩石。 地面,乱葬岗。 十几名血侍死死盯着无字石碑。 血侍统领握着淬毒骨刃。 “统领,这下面真有人?”一名血侍问。 “主上的血镜指引,绝不会错。”统领声音刺耳,“待会儿那小子一露头,立刻收拢杀阵!先废四肢,主上要活的!” 轰隆! 脚下大地颤抖。 数千斤重的无字石碑从内部被撞得粉碎。 漫天碎石中,一道暗金色流光冲天而起。 “他出来了!动手!”统领咆哮。 唰唰唰! 十几道血色真气化作大网,罩向半空中的陆玄。 “就凭你们这群见不得光的垃圾,也想困住我?!” 陆玄怒吼。 不灭荒古体运转。 他任由血色真气抽打在身上。 砰砰砰! 沉闷的打铁声响起。 皮都没破。 “什么?!”周围血侍骇然。 “死!” 陆玄右腿劈下。 咔嚓! 两名血侍被劈成血雾。 陆玄落地,地面炸出大坑。 他径直冲向血侍统领。 “狂妄小儿!给我死来!” 统领真气灌入骨刃。 血色刀芒直取陆玄右肩。 陆玄不闪不避。 挺起肩膀迎上刀锋。 当! 金铁交击声炸响。 统领双手发麻,虎口崩裂。 淬毒骨刃砍在陆玄肩头,只留下一道白印。 刀刃生生卷刃。 统领面容扭曲。 陆玄欺身而上。 纯阳罡气汇聚右拳。 轰! 一拳轰出。 噗嗤! 铁拳打穿统领护体罡气,贯穿胸膛。 统领低头,看着穿透后背的染血拳头。 五脏六腑震碎。 砰。 陆玄抽回手臂。 统领尸体软倒在地。 乱葬岗上的血侍吓破了胆。 疯狂朝四面八方逃窜。 陆玄甩掉拳头上的血迹。 没有追击。 走向枯树下拴着的几匹黑色角马。 一刀斩断缰绳,跃上最高大的一匹。 “驾!” 角马嘶鸣,冲出乱葬岗。 夜风吹散血腥味。 陆玄刚准备辨认方向。 京城方向传来恐怖波动。 他勒住缰绳回头。 数十里外的夜空,八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 在苍穹交汇,化作遮天蔽日的血色结界。 将大乾京城彻底封死。 足以抹杀元丹境巅峰的护城大阵。 陆玄握紧缰绳。 骨节作响。 姐姐、萧冷玉、王府兄弟,全被困在死地。 他不能回头。 “老怪物,你最好祈祷他们都安然无恙。” 陆玄望向北方黑夜。 “等老子把北疆三十万铁骑带回来,就算你这大阵是铁打的,老子也给你踏成齑粉!” “驾——!” 马鞭落下。 一人一骑扎进茫茫黑夜。 第36章:借剑一用 狂风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味在长街上倒灌。 “驾——!” 陆玄死死勒住缰绳。 双腿猛夹马腹。 黑色角马发出一声凄厉嘶鸣,四蹄踏碎青石板,朝着京城正北方的玄武门狂飙。 头顶之上,八道猩红色光柱在夜空交汇。 大乾京城被扣在一个巨大的血色囚笼中。 空气里的灵气被血光抽干。 黏稠。 压抑。 前方百丈,高达数十丈的玄武门精钢城门死死闭合。 城门之上,密密麻麻的守城大军张弓搭箭。 森寒的箭头在血光下闪烁。 “来者何人?!” 玄武门守将赵骁单手按在佩刀上,居高临下暴喝。 “大乾镇北王世子,陆玄!” 陆玄没有减速。 通窍境中期的气血催动到极致。 狂傲的笑声混合着淡金色罡气,在城门上空炸响。 “把门打开!好狗不挡道!” 城头陷入死寂。 紧接着爆发出漫天哄笑。 “镇北王府那个废物世子?” “单枪匹马也敢来闯玄武门?” “连淬体都没圆满的废物,也敢对赵将军大呼小叫!” 赵骁眼底闪过鄙夷,啐了一口唾沫。 拔出腰间长刀,遥指陆玄。 “陆玄!你公然抗旨,撕毁圣旨!陛下有令,镇北王府逆党,杀无赦!” “给我放箭!” 崩!崩!崩! 弓弦爆鸣。 数以千计的精钢重箭劈头盖脸攒射而下。 “就这点软脚虾的力气,也想留住小爷?!” 陆玄狂笑。 不躲不避。 《不灭荒古体》轰然运转。 大半个膀子流转起暗金色光泽,迎着箭雨直接从马背上腾空跃起。 当!当!当!当! 密集的重箭砸在陆玄胸膛和后背,爆出刺耳的金铁交击声。 箭矢纷纷震碎。 精铁箭簇连他一层油皮都没能擦破。 赵骁瞳孔收缩。 “他练成了横练武学?!他隐藏了修为!” “放肆!” 赵骁脸色下沉,厉声嘶吼。 “单枪匹马也想破我大乾国门?传本将令,启动护城杀阵玄武节点!” “将军!对付一个人,启动护城杀阵是不是太……”副将大惊。 “闭嘴!陛下要他死,他就必须连灰都不能剩下!开阵!” 轰隆隆——! 玄武门城墙之上,密密麻麻的上古阵纹被点亮。 天穹交汇的血色光柱中,分化出一股猩红能量,朝着半空中的陆玄倾泻而下。 空气燃烧。 空间扭曲。 如山的威压死死锁住了陆玄周身所有的退路。 “臭小子!你真当自己是神仙吗?!” 一道清冷、恼怒的霸道女声,在陆玄的识海深处炸开。 萧冷玉。 远在数十里外落凤坡地下暗道口的她,感应到了陆玄的绝境。 “嘿嘿……这不是有你在吗,我的好帝师。” 陆玄在识海中咧嘴一笑。 “不搞点大场面,怎么配得上咱们大乾第一纨绔的排面?” “疯子!” 萧冷玉咬牙切齿。 嗡——! 陆玄丹田深处,黑白交织的“太上阴阳道种”开始疯狂旋转。 远在城外的萧冷玉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她将自身压抑到极致的元丹境巅峰极寒剑意,顺着道种羁绊,强行灌注到陆玄体内。 “给本座——破了它!” 轰! 陆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僵住。 极寒真气粗暴地撞入他的四肢百骸。 在太上阴阳道种的调和下,陆玄体内狂暴炽热的纯阳气血,与极寒剑意非但没有排斥,反而完美交融。 极阳! 极阴! 陆玄裸露在外的肌肉高高贲起。 经脉中流淌的不再是单纯的血液,而是黑白双色的流光。 “那是什么鬼东西?!” 城墙上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赵骁死死盯着半空中被黑白双色包裹的身影,双腿不由自主打颤。 “这绝对不可能!这是什么境界的威压?!” “赵将军,你不是想看本世子怎么破这国门吗?” 半空中,陆玄缓缓抬头。 那一双玩世不恭的眸子,此刻变成了一黑一白。 左眼纯黑,右眼纯白。 令人心悸的剑意从他体内冲天而起,直接将压迫在头顶的血色瀑布顶了回去。 “借你的剑,一用!” 陆玄反手抽出身后夺来的禁军制式长剑。 没有花哨的剑招。 只有融合了通窍境巅峰肉身蛮力,以及元丹境极寒剑意的倾力一挥。 “给老子——开!!!” 铮——! 剑鸣响彻京城夜空。 刺目的黑白双色剑光化作长达数百丈的半月弧光,笔直斩向前方。 嗤啦! 裂帛般的脆响。 护城血色光幕被生生撕裂出一条巨大的豁口。 “挡住!快挡住!死守城门!” 赵骁歇斯底里地嘶吼。 剑光余威不减,带着极寒与纯阳,劈在了厚达数丈的精钢城门之上。 轰隆隆隆——! 大地震颤。 玄武重门从中间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哀鸣。 一道笔直的裂缝从上至下蔓延。 砰! 精钢城门轰然炸碎。 漫天钢铁碎块四下飞溅,沉重的城楼被劈成两半,轰然倒塌。 剧烈的冲击波将城墙上的数百名守军掀飞出去。 尘烟漫天。 满目疮痍。 “吧嗒……” 赵骁手中的佩刀掉落在地,扑通一声跪在废墟中。 他呆呆看着眼前被劈开的城池。 大脑一片空白。 哒、哒、哒。 清脆的马蹄声从漫天尘烟中传出。 陆玄策马从碎裂的精钢废墟中呼啸而出。 毫发无损。 他没有再看那些瘫软的守军一眼。 夜风吹起破烂的衣摆。 陆玄勒住缰绳,在玄武门外停下。 转过头,一黑一白的双眸遥望京城中心那座被血色大阵笼罩的皇宫。 胸中的郁气与戾气彻底释放。 陆玄灌注真气的声音,响彻整个大乾京城的夜空。 狠狠扇在坐在龙椅上的那个老怪物脸上。 “这破笼子——关不住我陆玄!!!” “等老子从北疆回来,必将这京城,夷为平地!” “驾!” 战马长嘶。 黑色的背影化作流光,融入北方暗夜。 只留下一地战栗的大乾守军。 狂风如刀。 浓重的血腥味在漆黑死寂的官道上肆虐。 “驾——!” “给我跑!再快点!” 陆玄伏在马背上。 暗金色的罡气不断灌入战马体内,强行吊着它最后一丝生机。 第37章 搜魂夺命 从强破玄武门到现在,他已经不眠不休狂奔了三个时辰。 夜色浓稠。 胯下的黑色角马发出一声凄厉哀鸣。 口鼻疯狂涌出大团夹杂内脏碎块的白色泡沫。 体力彻底透支。 “吁——” 陆玄勒住缰绳,战马前蹄发软,庞大身躯轰然栽倒。 陆玄在半空中利落翻滚,稳稳落在遍布碎石的泥土上。 他抬起头。 两侧是陡峭崖壁,中间只有一条仅容三骑并行的狭窄通道。 一线天峡谷。 “就在这儿送我上路?倒是个挑坟地的好眼光。” 陆玄嘴角勾起残忍冷笑。 右手缓缓搭在腰间的战刀刀柄上。 周围太安静了。 连虫鸣声都绝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隐蔽却无比熟悉的肃杀之气。 指尖触碰刀柄的刹那。 “嗡!” “嗡!” “嗡!” 凄厉的弓弦爆鸣声在两侧崖壁炸响。 “放箭!绝不能让他活着走出一线天!” 一道用别扭大乾官话嘶吼的命令声撕裂峡谷。 咻咻咻——! 漫天黑雨从天而降。 数百根特制精钢弩箭封死陆玄所有退路。 “又来这套?” 陆玄没躲,眼中暴戾点燃。 《不灭荒古体》催动到极致。 当当当当! 箭矢砸在肩膀和胸膛上,爆出火星,折断弹开。 陆玄探出右手,精准抓住一根射向眉心的冷箭。 触手冰凉。 箭杆粗糙。 陆玄低头,瞳孔收缩。 暗红色的兽骨箭杆。 密密麻麻的邪修阵纹。 和插在李副将胸口上的倒刺狼牙箭一模一样。 陆玄死死攥着骨箭,指骨捏得咯咯作响。 “拿了大乾皇室的恶臭东西,就别在老子面前装神弄鬼!” “都给老子滚下来!” 轰! 陆玄猛地掷出手中骨箭。 骨箭反向射入右侧崖壁的黑暗中。 “噗嗤!” “啊——!” 惨叫传来。 一具身穿黑色皮甲的尸体从崖壁砸落,重重摔在陆玄脚边。 脑浆迸裂。 唰唰唰! 数百道黑影从崖壁两侧滑降而下。 瞬间将陆玄包围。 手持弯刀与重型圆盾,浑身散发铁血煞气。 铠甲制式和面部轮廓,根本不是大乾军队。 “大蛮帝国的人?” 陆玄视线穿过人群,锁定正前方手持巨斧、身材如铁塔般的首领。 “大蛮帝国潜伏的精锐斥候营,拿着大乾皇室的冷箭来截杀我?” 陆玄仰起头,疯狂大笑。 笑声在峡谷中回荡,透着凄厉与嘲弄。 “好!真是好极了!” “老子以为大乾皇室只是想把镇北王府连根拔起。” “没想到,坐在龙椅上的老不死,为了杀我父王,连外敌的狗链子都肯舔!” “放肆!” 斥候头目被激怒,巨斧砸在地上。 “镇北王世子,主上料定你强开玄武门必定真气枯竭!” “今天这落魂谷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主上?你也配叫主上?” 陆玄双眼化作两口黑洞。 “一群茹毛饮血的野狗,拿了几根破骨头,真当自己能咬死狮子?” “死到临头还嘴硬!给我杀!” 斥候头目狂吼。 “结贪狼杀阵!耗死他!” 轰! 数百名大蛮斥候五人一组,结成军阵。 前排重盾如钢铁城墙。 后排长矛顺着缝隙刺出。 陆玄看着步步紧逼的军阵,拔出战刀。 新仇旧恨在胸膛炸开。 “老子今天把你们全剁碎了喂狗!” 砰! 脚下地面炸裂。 陆玄迎着枪林弹雨,一头扎进敌阵正中心。 “刺!” 敌军爆喝。 数十杆长矛封锁陆玄的闪避空间。 “给老子滚开!” 陆玄左手抓住刺向胸膛的七八杆长矛。 右臂肌肉隆起,纯阳罡气顺着刀刃斩下。 咔嚓!咔嚓! 精钢矛杆被一刀斩断。 陆玄合身撞在厚重塔盾上。 不灭荒古体巨力爆发。 “噗——!” 举盾的三名大蛮精锐狂喷鲜血,连人带盾被撞飞十丈。 胸骨粉碎。 “围住他!补位!砍他下盘!” 头目在后方疯狂指挥。 刀光剑影。 血肉横飞。 陆玄放弃防御,每一刀挥出必带走一条人命。 体力在疯狂消耗。 “嗤啦!” 两柄弯刀切在陆玄后背。 护体罡气碎裂,皮肉翻卷。 “他受伤了!继续压上!” 头目眼中露出狂喜。 “你叫得很欢啊……” 一道声音在头目耳边响起。 头目大惊抬头。 陆玄任由后背又挨三刀,借着推力撕裂三层盾阵。 踩着手下的头颅,跃到头目面前。 “保护统领——!” “太迟了!” 陆玄左手成爪,一把掐住头目脖子。 将两百多斤的壮汉单臂提到半空。 “放、放开我……” 头目双腿悬空,疯狂掰扯陆玄的手指。 脸色憋成紫红。 陆玄环视失去指挥而停滞的斥候营。 嘴角的笑容狰狞。 “你杀了我……大蛮帝国十万铁骑必踏平北疆!” 头目从牙缝挤出诅咒。 “我父王重伤坠崖,果然和你们有关。” 陆玄声音冰冷。 “我不想听你放屁,老子要自己看!” 轰! 陆玄丹田内的太上阴阳道种疯狂旋转。 五根手指刺破头目的头皮,死死扣住天灵盖。 “啊啊啊啊啊——!!!” 头目爆发出凄厉惨叫。 双眼凸起,七窍喷出黑血。 身体剧烈痉挛。 陆玄脑海中,疯狂闪现出头目灵魂深处的残碎记忆。 隐秘的边关大帐。 “大乾的公公,你们皇帝陛下开出的条件,当真算数?”大蛮主帅的声音。 “咱家奉天子密令而来,岂有戏言?”魏公公干儿子的声音。 “北疆三州,大乾兵部与户部已切断所有粮草补给线。三个月内,绝不会有一粒粟米运入雁门关!镇北王三十万大军,只能啃树皮!” “只要大蛮出兵十万,牵制北疆军主力……这北疆三州之地,送给你们大蛮又何妨?!” “镇北王巡防的绝密路线图全在这份玉简里!他身边的暗影卫,我们内廷供奉会用噬血骨箭拔除!” 记忆画面轰然碎裂。 “砰!” 头目的头骨在陆玄五指间发出一声脆响。 脑浆混合鲜血顺着指缝滴答淌下。 头目彻底断气。 天空中炸响惊雷。 冰冷的秋雨倾盆而下。 陆玄捏碎天灵盖,随手将尸体甩在脚边。 满身是血地伫立在尸堆中。 雨水冲刷着脸上的血污。 无法遏制的愤怒吞噬了所有理智。 三十万大乾男儿。 身被一百七十三道刀疤的镇北王老爹。 全被当做交易的筹码! 陆玄仰望被闪电撕裂的夜空。 双眼红得滴血。 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为了削藩,断我北疆粮草!” “为了皇权,出卖我父王行踪!” “将大乾山河送与胡虏!” “卖国求荣,你们也配称皇!!!” 雷霆炸响。 剩余的一百多名大蛮斥候握着刀盾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 “怪物……他是个疯子!” “撤!快撤!” “今天你们这群畜生,一个也别想活着走出一线天!” 陆玄举起卷刃的战刀。 暴戾真气爆发。 他化作血色闪电,撞入溃散的敌阵。 “杀!” 一刀将斥候连人带盾劈成两半。 “饶命——!” “我父王遇伏时,你们饶过他吗?!” 反手生生撕裂另一人胸膛。 “北疆将士饿着肚子拼命时,你们饶过他们吗?!” 单方面的屠戮。 惨叫声、骨骼断裂声在雷雨交加的峡谷中交织。 不到半柱香。 整个一线天峡谷再无一个站着喘气的大蛮斥候。 雨水汇聚成暗红溪流。 陆玄站在尸堆最上方,大口喘息。 背后的刀伤在雨水冲刷下泛白。 搜魂得来的最后一条情报在脑海盘旋。 大蛮帝国的十万精锐先锋,已兵临雁门关下。 群龙无首、没有粮草的雁门关危在旦夕。 “老头子,你特么最好给我留着那条命……” 陆玄咬牙抹去脸上的血水。 跃下尸堆,翻身骑上一匹大蛮战马。 “十万大军又如何?老子倒要看看,谁敢吞我大乾的北疆!” “驾——!” 缰绳猛甩。 一人一骑迎着漫天雷雨,扎进更深沉的北方夜幕。 第38章:帝师破防 雷声轰鸣,暴雨如注。 狂风卷挟着秋雨,刮在陆玄满是血污的脸颊上。 胯下的大蛮战马狂奔半个时辰后,发出一声惨嘶。 庞大的马躯轰然倒塌,砸在泥泞的水洼中,溅起漫天泥浆。 巨大的惯性将陆玄猛地甩飞出去。 他在遍布碎石的泥潭里滚出十几丈远。 手中卷刃的战刀死死插进地面,勉强稳住身形。 陆玄单膝跪在泥水里。 极度的疲惫吞噬着四肢百骸。 强破玄武门,引元丹境极寒剑意入体。 一线天峡谷,一人屠戮数百名大蛮斥候。 铁打的人也到了极限。 后背三道外翻的刀伤灌满泥水。 陆玄大口喘着粗气,肺部火辣辣地疼。 丹田内,暗金色纯阳罡气彻底干涸。 经脉枯萎,气血衰败。 视线开始模糊。 “这就到极限了吗……” 陆玄咬着牙,双手死死攥住刀柄,想要站起来。 双腿灌满铅一般,膝盖在雨中不可控制地打颤。 天地茫茫。 只有他一人在雷雨中苟延残喘。 “不行……我还不能倒下!” “雁门关……父王……三十万北疆兄弟的命还在老子手里捏着!” 陆玄狠狠咬破舌尖。 浓烈的血腥味在口腔爆开。 借着剧痛带来的短暂清醒,他摇晃着站直身子。 拔出战刀,一瘸一拐地迎着北风迈步。 一步。 两步。 眼前越来越黑。 …… 数千里外,大乾京城,帝师府玄冰密室。 万年不化的刺骨严寒,隔绝了外界喧嚣。 盘膝坐在玄冰玉床上的萧冷玉,猛地睁开双眼。 偏头喷出一口殷红的鲜血。 白皙的脸颊透着惨白。 “该死的混账东西……” 萧冷玉抬起手背抹去血迹。 那双古井无波的冰蓝色眼眸里,掀起惊涛骇浪。 强行跨越数十里虚空灌注剑意,导致她道心出现剧烈裂痕。 但此刻让她心神大乱的,是小腹丹田深处的“太上阴阳道种”! 冰冷。 死寂。 生命之火微弱到了极致。 通过道种羁绊,萧冷玉清晰感知到了陆玄的状态。 心跳极慢。 真气干涸。 生命体征正在不可逆转地滑向死亡。 萧冷玉死死攥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 脑海中闪过那个纨绔世子轻佻的笑容。 闪过地底崩塌时他宽阔的肩膀。 闪过他一人一骑破开城门时狂傲的背影。 “没有本座的允许,你怎么敢死?!” “大乾皇室杀不了你,区区几个大蛮斥候就能要了你的命吗?!” “陆玄!给本座站起来!!!” 焦躁、担忧、愤怒、憋屈。 情绪在萧冷玉识海中轰然引爆。 嗡——!!! 蛰伏在丹田深处的道种疯狂旋转起来! 萧冷玉爆发出的强烈情绪,被道种瞬间抽空。 在疯狂的压缩和提纯下,直接转化成精纯至极的太上灵力! …… 北疆荒野。 陆玄双膝重重砸在泥泞中。 眼前彻底陷入黑暗。 轰! 小腹处爆发出刺目的黑白双色强光! “卧槽……什么情况?!” 陆玄猛地一个激灵,双眼豁然睁开。 浩瀚、精纯且带着冰凉寒意的庞大灵力,凭空从“太上阴阳道种”中喷涌而出! 这股力量摧枯拉朽般灌入他干涸的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 “这股力量里,带着那女人的气息!” 陆玄反应极快。 《不灭荒古体》功法路线瞬间运转! “来得好!给我吸!!!” 陆玄在泥水里盘膝而坐,仰天狂吼。 庞大的灵力被他贪婪吞噬、炼化。 枯萎的经脉被强行拓宽。 干涸的气血再次奔涌咆哮。 后背深可见骨的刀伤,肉芽快速蠕动、结痂。 停滞在通窍境中期的壁垒,在这股灵气冲击下轰然碎裂。 咔嚓——! 轰隆! 一股远比之前强悍十倍的暗金色气浪,以陆玄为圆心炸开! 漫天暴雨被罡气硬生生逼退三丈,形成绝对真空的半圆地带! 通窍境后期! 陆玄缓缓站起身,握紧拳头。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勾起桀骜的狂笑。 “爽!” “别死在外面,你欠本座的还没还清。” 一道清冷、孤傲、隐透虚弱的声音,直接在陆玄脑海深处炸响! 陆玄愣住了。 “你能直接在我脑子里说话了?这破道种升级出语音通话功能了?!” 道种发生质变,解锁了心灵感应。 远在京城的萧冷玉,听到陆玄中气十足的惊讶声。 悬着的心落了地。 没死。 随之而来的是被看穿心思的羞恼。 “闭嘴!”萧冷玉冷冷传音,“本座只是怕你死了,连累本座道心受损!你若是敢大意丢了性命,本座现在就去把镇北王府剩下的那些人全杀了!” 陆玄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他将意识沉入丹田,顺着羁绊线回应: “放心吧帝师大人,没把你娶进门之前,阎王爷都不敢收我。” 轰! 道种另一头传来剧烈震颤。 “无耻之徒!” 萧冷玉气急败坏地单方面强行掐断精神连接。 丹田里的道种因为萧冷玉的羞恼,再次高速旋转,反哺了一小股精纯灵气。 “哈哈哈!这软饭,吃得是真香啊!” 陆玄放声大笑。 他将卷刃的战刀往后腰一插,双腿发力! 砰! 脚下泥潭炸开大坑。 陆玄化作暗金色流光,撕裂雨幕,朝正北方向疯狂飙射! 通窍境后期修为全开,加上不灭荒古体,徒步如履平地。 夜幕深沉。 陆玄翻过最后一座山头。 前方是一马平川的北疆平原。 距离雁门关不足百里。 “父王,北疆的兄弟们,老子来了!” 陆玄抬头望向远方。 嘴角狂笑骤然凝固。 前方夜空被映照得如同白昼。 漫天遍野的冲天大火! 殷红的火光烧红了云层。 风中传来焦糊味与血腥气。 雁门关城墙上燃起无数烽烟。 广袤的平原上,密密麻麻的黑色影子举着火把,疯狂涌向城墙。 大蛮帝国十万铁骑先锋,全面攻城! 火光映照下,雁门关巨大的城门处于半开状态! 关内有内应! 皇室埋在北疆的钉子发难了! “老王八蛋……你真是铁了心要拉着三十万将士一起陪葬啊……” 陆玄双眼充血,暴戾杀机轰然爆发。 他纵身跃下山巅,扎进血色地狱! 第39章:清理门户 狂风将雁门关外围的烽火吹得猎猎作响。 焦糊味混合着血腥气灌进陆玄鼻腔。 砰! 陆玄一脚踏碎巨石,身形在荒野中拉出暗金色残影。 越靠近战场,他眉头皱得越紧。 沿途倒在血泊中的尸体,没有大蛮帝国的粗糙皮甲和弯刀。 全都是穿着镇北军制式黑甲的将士! 插在他们身上的,是镇北军独有的精钢三棱箭! 同室操戈。 “李大山……你个狗娘养的,真敢在背后捅刀子!” 陆玄咬碎钢牙,循着厮杀声掠去。 前方地势低洼。 泥泞的洼地被火把照得大亮。 “结阵——!死战不退!” 嘶哑悲壮的怒吼在火光中炸响。 洼地中央,一名左臂齐根断裂的镇北军校尉,用右手拄着卷刃陌刀,大口喘息。 他身后剩下不到五十名带伤残兵,背靠背围成圆阵。 周围五六百名全副武装的镇北军士兵举着火把、拉满强弓,将他们团团包围。 “陈瞎子,你这又是何苦呢?” 包围圈外,一名骑着高头大马、满脸横肉的叛军将领用长枪指着断臂校尉。 “王爷中伏坠崖,已经是个死人了!现在整个雁门关防务由李副将全面接管!只要你交出防区腰牌,跟我去磕头认错,保你吃香喝辣!” “呸——!” 陈瞎子吐出夹杂内脏碎块的血水。 “刘彪!你个卖主求荣的畜生!当初你在冰窟窿里快冻死,是王爷把你刨出来的!” 陈瞎子用陌刀指着刘彪嘶吼。 “现在王爷生死未卜,你们拿着皇室的密旨,在自己人家里大开杀戒?!还要打开关门迎接蛮子进来?!” “老子生是镇北军的魂,死是镇北军的鬼!” “做梦!做梦!” 五十名残兵用兵器敲击残破盾牌,发出震天怒吼。 宁死不退。 “冥顽不灵!本将成全你们!” 刘彪眼中闪过狠毒,举起右手重重挥下。 “放箭!” 崩!崩!崩! 数百支精钢重箭带着破风声,朝洼地中央倾泻而下! 陈瞎子闭上独眼,张开双臂。 轰——!!! 一声爆响在陈瞎子身前炸开! 泥水混杂碎石被狂暴气浪掀飞到数十丈高空! “什么人?!”刘彪座下战马惊恐嘶鸣。 尘烟散去。 一道修长挺拔的背影伫立在陈瞎子正前方。 足以洞穿铁甲的精钢重箭,全部在背影前方三尺处,被暗金色罡气震成粉末! 陈瞎子睁开独眼,呆滞地看着这个满身血污的年轻人。 “敢在北疆的土地上放肆?找死的东西!” 刘彪稳住战马。 “哪里来的江湖野狗,也敢管我镇北军的闲事?!给我乱刀砍死他!” 数百名叛军举起刀枪涌向陆玄。 “镇北军?” 陆玄转过头,黑白光泽的眼眸锁定刘彪。 “你们这群数典忘祖的垃圾,也配叫镇北军?!” 砰! 陆玄脚下地面塌陷出深坑。 他化作暗金色闪电,直接撞入军阵! 《不灭荒古体》运转到极致! 通窍境后期威压轰然爆发! 咔嚓——! 陆玄一拳砸在最前方叛军的精铁塔盾上。 塔盾轰然碎裂。 叛军胸骨凹陷,狂喷鲜血,倒飞出去撞翻十几个同伙。 “怪物!” “啊——我的手!”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响彻荒野。 陆玄在人群中穿梭。 拳脚带着沉闷的破风声。 擦到暗金色罡气的叛军非死即残。 十个呼吸。 数百人军阵被陆玄杀了个对穿! 满地断肢残躯。 剩下的一百多个叛军吓破了胆,丢掉兵器连连后退。 刘彪艰难咽了口唾沫,寒意直窜天灵盖。 “你……你到底是谁?!我可是李副将的人……” “李副将?算个什么东西?!” 冰冷的声音在刘彪头顶炸响。 刘彪骇然抬头。 陆玄跃到半空,俯冲而下! “给我滚开!” 刘彪举起精钢长枪,灌注全部真气刺向陆玄胸口。 陆玄不闪不避,伸出右手攥住枪尖! 刺啦—— 火星四溅,长枪无法寸进分毫。 “下来吧你!” 陆玄手臂肌肉暴起,顺势一扯。 两百多斤的刘彪连人带枪被扯到半空。 轰! 陆玄单手拎着刘彪的脖领子,狠狠砸在陈瞎子脚下! 地面砸出深坑。 刘彪浑身骨头断裂,瘫在泥水里疯狂呕血。 全场死寂。 陆玄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上前,一脚踩在刘彪胸口。 咔嚓。 两根肋骨踩断。 “啊——饶命!大侠饶命!”刘彪眼泪鼻涕横流,疯狂求饶。 陆玄低下头。 “听清楚了,老子的话只说一遍。” “镇北军的刀,是用来杀外敌的。谁敢把刀尖对准自家兄弟——” 陆玄脚底猛地一碾。 “我就捏碎他的脑袋!” 听到这狂妄的语气,看着那张沾满血污却桀骜的侧脸。 陈瞎子浑身猛颤,独眼爆发出狂喜。 “世……世子殿下?!” 陈瞎子丢掉陌刀,重重跪倒在泥水里,嚎啕大哭。 “是世子殿下!真的是世子殿下!” “兄弟们,世子没死!王府没倒!我们有救了!” 五十名残军将士看清陆玄腰间的紫金玉佩。 纷纷扔下兵器,热泪盈眶跪倒在地。 “参见世子殿下!” “世……世子?那个京城里的废物世子?这怎么可能?!”坑里的刘彪瞪大充血的眼睛。 “废物?” 陆玄低头嗤笑。 “是不是废物,你下去问问刚才死在我手里的几百个大蛮斥候。” “什么?!你杀了大蛮的斥候营?!”刘彪彻底绝望。 剩余叛军听到“世子”二字,心理防线崩溃。 全部跪伏在泥地里瑟瑟发抖。 陆玄走到陈瞎子面前,将他拉起来。 “陈瞎子是吧?老子记住你了,你是个爷们儿。” 陆玄眼神凌厉。 “告诉我,雁门关到底出了什么事?那半扇城门是怎么回事?!” 陈瞎子抹了一把眼泪。 “王爷半个月前率领暗影卫巡视边防,中了大蛮埋伏,至今下落不明!” “今晚,李大山拿出盖着玉玺的圣旨,说王爷谋反,他奉旨接管三十万镇北军!” “我们不服,他就暗中调集嫡系清洗我们!” 陈瞎子指着火光冲天的主营方向。 “李大山为了稳固军权,暗中跟关外大蛮先锋军达成协议!他此刻就在主营大帐,逼迫偏将交出兵权。那半扇城门就是他下令打开的!他要借刀杀人!” 陆玄怒极反笑。 笑声透着癫狂。 他转身走到瘫在坑里的刘彪面前。 “世子饶命!我都是被逼的……”刘彪惊恐向后爬。 “既然选了当狗,就得有被宰的觉悟。” 陆玄抬起右腿,重重一脚踢在刘彪脑袋上! 砰! 鲜血混合脑浆溅起。 叛将刘彪,死! 陆玄甩掉战靴上的血迹,转头看向陈瞎子。 “把剩下的兄弟收拢起来,看住俘虏。天亮之前,谁敢乱动,杀无赦!” “世子殿下,您要去哪?!”陈瞎子大惊,“主营有李大山的三千精锐嫡系!” 陆玄拔出卷刃的战刀,遥指雁门关主营。 黑白双色的眼眸杀机毕露。 “去哪?” 陆玄嘴角勾起冷笑。 “当然是去清理门户!” “老子今晚,要把李大山那个卖主求荣的狗头,挂在雁门关最高的城墙上!” 第40章:我送兵权,你敢接吗? 狂风卷着冰雨,砸在雁门关外的荒野上。 陆玄在距离主营不足三里的高坡上勒住缰绳。 陈瞎子骑着缴获的战马,独眼死死盯着前方灯火通明的中军大营。 他失血过多,脸色煞白。 握着断刀的右手却青筋暴起。 “世子殿下,前面就是中军大营。” 陈瞎子喘着粗气。 “李大山把三千精锐嫡系全调到了主营周围,大帐外还有八百名督战队结成铁桶阵!” “咱们就两个人,要不先退一步,去后方联络其他兄弟营?” “退?” 陆玄坐在马背上,雨水顺着沾满血污的长发滴落。 黑暗中,他那一黑一白的双眸泛着幽光。 “我大乾镇北军的字典里,从没有‘退’字。” 暗金色的纯阳罡气在陆玄体表流转。 落下的雨水瞬间被蒸发成白雾。 “我父王在的时候,李大山连个屁都不敢放。” “现在拿着一张破圣旨,就敢在老子家里称王称霸?” “走!进营!” “老子倒要看看,今天谁敢挡我!” 陆玄双腿猛夹马腹。 战马长嘶。 一人一骑撞破夜幕,直扑守备森严的主营。 陈瞎子看着那个狂傲的背影,眼眶通红。 “世子都不怕死,老子一条烂命怕个鸟!杀!” 他提着断刀,紧随其后。 主营最深处,中军大帐。 牛油巨烛将大帐照得亮如白昼。 这里本是北疆三十万铁骑的权力中枢。 此刻却站满了手持钢刀的叛军将领。 李大山穿着主帅专用的黑水玄铁重甲,大马金刀地坐在虎皮帅椅上。 他手里抛弄着一块金灿灿的兵符。 三角眼里凶光毕露。 大帐中央,三名须发皆白、浑身是伤的镇北军老将被死死摁在地上。 脖子上架着明晃晃的钢刀。 “张都尉,老赵,王将军。” 李大山俯视着地上的三人。 “你们都是跟着镇北王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老资格,本将不想赶尽杀绝。但现在的局势,你们还不明白?” 李大山抓起那卷盖着玉玺的圣旨,重重拍在帅案上。 “镇北王意图谋反,已被陛下派出的暗影卫当场诛杀!” “尸体都掉进万丈悬崖喂了野狗!” “现在,这三十万镇北军,由我李大山说了算!” “大蛮帝国的十万先锋大军就在关外。” “只要你们交出防务腰牌,在归降书上画押。” “等蛮军入关,清洗了那些刺头,我保你们回京加官进爵!” “我呸!” 老赵双目赤红,一口带血的浓痰吐向李大山。 “李大山!你个卖主求荣的畜生!” 老赵疯狂挣扎,脖子撞在钢刀上,割出血痕。 “王爷提拔你做副将!你居然勾结皇室断了北疆的粮草,现在还要打开国门放蛮子进来?!” “老子这辈子只认镇北王一个主帅!” “想要防务腰牌?做梦!” “有种现在就一刀砍了老子!老子做鬼也要扒了你的皮!” “给脸不要脸的老东西!” 李大山抹掉脸上的血点,拔出佩刀。 “想做忠臣是吧?本将成全你们!” “把这三个老匹夫拉出去砍了!” “脑袋挂在营门上,让所有人看看违抗皇命的下场!” 两旁的叛军上前,抓起老赵三人往外拖。 轰隆——!!! 营地外围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是凄厉的惨叫和战马的嘶鸣。 整个中军大帐剧烈摇晃,帅案上的酒樽砸落在地,酒水四溢。 “怎么回事?!” 李大山猛地站起身,望向帐外。 “蛮子提前攻城了?!” “报——!” 一名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冲进大帐,扑通跪倒。 “李将军!营门被撞碎了!” “有人强闯大营!外围三道防线被撕裂,马上就要杀到中军大帐了!” 李大山一把揪起传令兵的衣领。 “哪个营的兵变?!对方多少人?一万还是八千?!” “不……不是兵变……” 传令兵牙齿打颤。 “就一个人!单枪匹马杀进来的!” “一个人?!” 李大山瞪大眼睛。 “什么人敢单枪匹马闯我三千精锐驻守的大营?!” 他一把推开传令兵,抓起架子上的长柄战刀,掀开帐帘冲了出去。 大帐内的叛将纷纷拔出兵器跟上。 帐外,风雨交加。 八百名手持长矛与巨盾的督战队甲士,结成铁桶阵,死死挡在中军大帐前方。 甲士们握着兵器的手在发抖。 长矛阵正前方。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骑着黑色战马,踩着满地哀嚎的叛军尸体,缓缓逼近。 马蹄声“哒哒”作响。 “站住!再往前一步,格杀勿论!”督战队统领举着长刀嘶吼。 马背上的人根本没有看他。 摇曳的火光照亮了那张沾满血污的脸。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刚刚冲出大帐的李大山身体猛地一僵。 “陆……陆玄?!” 李大山愣了半晌,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 “我当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原来是京城里那个废物世子!” 李大山站在督战队后方,用战刀遥遥指着陆玄。 “陆玄!你爹死在了深山老林里,你不在京城的青楼里当缩头乌龟,跑来雁门关送死?” “就凭你这个连淬体境都没圆满的废物,也想学人救场?!” 周围的叛军将领跟着哄笑起来。 被绑在大帐门口的老赵等人看到陆玄,大惊失色。 “世子!快跑!” “李大山要谋反!你快回京城搬救兵!” “跑?” 马背上,陆玄缓缓抬头。 一黑一白的双眸死死锁定李大山。 “李大山,说完了吗?” 陆玄的声音不大,却在真气的裹挟下,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说完了,就上路吧。”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李大山脸色一沉。 “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本将就送你去跟你死鬼老爹团聚!” “放箭!把他给我射成肉泥!” 崩!崩!崩! 弓弦爆鸣。 数百支精钢重型弩箭从督战队后方腾空而起。 带着刺耳的尖啸,朝陆玄铺天盖地倾泻而下。 “世子——!”老赵目眦欲裂。 面对漫天箭雨,陆玄不闪不避。 “就凭你们这群杂碎?!” 轰——!!! 通窍境后期的威压轰然爆发! 极致的纯阳罡气化作冲天而起的暗金色光柱,将方圆十丈内的雨水瞬间蒸干! 陆玄双腿在马背上猛地一蹬。 砰! 胯下的战马承受不住恐怖的反冲力,四蹄当场折断。 陆玄借着这股力量,迎着漫天箭雨,腾空跃起。 当当当当! 重型弩箭撞击在暗金色罡气上,爆出刺耳的金铁交击声。 精钢箭簇纷纷崩断坠落。 “什么?!” 李大山的狂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 “罡气外放?!” “情报上不是说他是个不能修炼的废物吗?!” “这特么是通窍境后期的威压!!!” 第41章:绝杀 半空中,陆玄身形一顿。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下方八百名督战队和李大山。 “老子这大乾第一纨绔的排面,岂是你们这群井底之蛙能懂的?!” 陆玄双手在胸前结印。 纯阳真气顺着经脉疯狂涌入双掌。 “大荒——伏天掌!” 陆玄人在半空,双掌朝着下方的中军大帐狠狠一按! 轰隆隆——! 半空中,一只十丈大小、由暗金色罡气凝聚而成的巨大手印轰然成型。 带着炽热的高温和摧枯拉朽的威势,朝着下方密集的长矛阵镇压而下! “挡住!举盾!”督战队统领绝望惨叫。 八百名甲士拼死举起厚重塔盾。 砰!!! 震耳欲聋的大爆炸在主营中心炸响! 大地崩裂,泥水冲天而起! “啊——!” 惨叫声中,前排数百名重甲督战队被狂暴的气浪掀飞。 人在半空连连吐血,骨骼断裂声响成一片。 掌印余威不减,狠狠拍在精钢骨架搭建的中军大帐上! 轰! 坚固的大帐被气浪硬生生撕裂掀飞。 巨大的帐篷残骸四分五裂。 大帐内部的叛军将领被震得瘫倒在地。 李大山连退十几步,口吐鲜血。 一掌,碎阵,掀帐。 全场死寂。 老赵等几名老将张大嘴巴,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漫天飞舞的木屑中。 陆玄轻盈落在狼藉的帅案残骸前。 他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双手负于身后。 一黑一白的双眸死死盯住浑身颤抖的李大山。 “听说,你要收我的兵权?” 陆玄缓缓开口。 他往前迈出一步,暗金色罡气在脚下炸开一个深坑。 “我亲自送来了,你这狗东西敢接吗?!” 李大山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情报全错! 这个被全京城嘲笑的废物世子,根本就是个怪物! “你……你别过来!” 退无可退的李大山面容扭曲。 “是你逼我的!” 李大山发出一声绝望嘶吼,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流转着猩红血光的玉符。 这是大乾皇室秘密赐给他的底牌。 “陆玄!你以为通窍境后期就无敌了吗?!” “这主营地底,早就布下了绝杀大阵!” “今天就算是元丹境强者来了,也得死在这里!” “给我镇压!” 咔嚓! 李大山捏碎了手中的血色玉符。 轰——!!! 整个雁门关主营的大地剧烈震颤。 无数道猩红的阵法纹路从地底钻出。 化作一个巨大的血色牢笼,带着恐怖的杀戮威压,将陆玄所在的区域彻底封锁! 血色光幕冲天而起。 整个中军大帐的废墟被死死扣住。 血腥味黏稠得糊人脸面。 李大山站在阵法最中心。 无数细密的猩红血线疯狂钻进他的七窍与毛孔。 李大山发出癫狂嘶吼。 他本就魁梧的身躯在血煞之气的灌注下疯狂膨胀。 黑水玄铁重甲被生生撑裂。 崩飞的铁片在光幕内四下飞射。 他身上的气息节节攀升。 通窍境巅峰! 半步元丹! 直到无限逼近真正的元丹境,狂暴的威压才堪堪停止。 “力量……这就是元丹境的力量吗?!” 李大山双眼猩红。 他右手往虚空猛地一抓。 一柄足有门板大小、铭刻着骷髅血纹的重型战斧凭空出现。 “陆玄!你以为只有你会罡气外放吗?!” 李大山挥舞战斧,狂笑声在血色牢笼内回荡。 “这阵法能抽干方圆一里内所有活物的气血加持于我!今天,你插翅难逃!” 被绑在泥水里的老赵脸色惨白。 他绝望嘶吼:“世子!快退!” “他被阵法献祭了理智,这股力量已经超出了通窍境的范畴!” “别管我们了!只要你活着,三十万镇北军的魂就没散!快走啊!” “走?” 陆玄站在原地。 雨水落在暗金色的护体罡气上,化作嗤嗤白雾。 他看着形态骇人的李大山,扯了扯嘴角。 “把自己弄得跟个涨气的红皮蛤蟆一样,也敢妄称元丹境?” “借来的狗链子,真当成了自己的通天大道?” 陆玄扭了扭脖子。 颈椎骨节连连爆响。 “老赵,把眼睛睁大点。” “看清楚,什么才是真正碾压一切的暴力!”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李大山彻底暴怒:“我要把你剁碎了,一寸一寸喂给关外的野狗!” 轰! 李大山双腿猛地一蹬。 脚下的大地炸开一个直径数丈的深坑。 他高高跃起,庞大身躯遮蔽夜空。 血煞之气疯狂涌入重型战斧。 斧刃爆发出丈许长的猩红锋芒。 “杀——!!!” 李大山双手握斧。 裹挟着整个杀戮军阵的威压,朝着陆玄的天灵盖狠狠劈下。 凄厉的音爆声撕裂雨幕。 周围叛军将领狂热呼喊:“把他劈成肉泥!” 面对这一击,陆玄不闪不避。 “跑?老子的字典里,就没有跑这个字!” 《不灭荒古体》在陆玄体内轰然运转。 裸露的肌肤上,浮现出古老晦涩的暗金色道纹。 纯阳罡气透体而出。 实质般的金色火焰在凄风苦雨中熊熊燃烧,将周遭的血煞之气尽数驱散。 “给我死!” 战斧已至陆玄头顶三尺! 陆玄没有拔出后腰的长刀。 他不退反进,迎着那柄战斧,伸出右手。 五指张开,直撄其锋。 “他疯了吗?!”老赵痛苦地闭上双眼。 “死!”李大山狂笑。 当——!!! 金铁交击声如惊雷般在主营炸响! 声波化作实质气浪,将周围数十丈内的残骸尽数绞碎。 陆玄被劈成两半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火星如雨般四下飞溅。 陆玄的右手死死抓住了锋利无匹的斧刃! 暗金色的手掌上火光四溢,却连一道白印都不曾留下。 巨大的冲击力让陆玄脚下的地面疯狂塌陷。 但他挺拔的身躯,连晃都没有晃动一下。 “这……这不可能!” 李大山的狂笑僵在脸上。 “给我压下去!压下去啊!” 他疯狂催动血煞真气,浑身青筋暴起。 但那柄战斧在陆玄手中,纹丝不动。 “你这所谓的元丹境力量……” 陆玄微微抬头。 “软绵无力,真是让我提不起半点兴趣。” 第42章:爆法宝 “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李大山声音发抖。 “要你命的活祖宗。” 陆玄体内的纯阳罡气毫无保留地爆发!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雨夜中尤为刺耳。 那柄经过千锤百炼的重型战斧,竟从陆玄抓握的地方开始,蔓延出密密麻麻的龟裂纹。 “破!” 陆玄五指猛地向内一收。 砰——! 重型战斧被单手生生捏成了漫天钢铁碎片! 气机牵引,大阵反噬! 李大山如遭雷击,狂喷出一大口黑血。 他身上的血煞之气疯狂倾泻。 逼近元丹境的气息瞬间跌落谷底。 恐惧吞噬了野心。 “不……你不是废物!你不是!” 李大山丢掉仅剩的斧柄,转身朝着血色牢笼的边缘连滚带爬。 “现在想跑?” 陆玄脚下暗金光芒一闪。 唰! 他凭空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直接出现在李大山身后。 李大山只觉得后颈一紧。 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掐住了他的后脖颈! “不——!世子殿下!饶我一条狗命!” 李大山双脚悬空,疯狂扑腾挣扎。 “我有用!我是副将,我能帮你安抚大军!” 陆玄单臂发力。 两百多斤的李大山被高高举在半空。 他转过头,环视四周。 目光扫过面如土色的叛军将领,扫过瑟瑟发抖的督战队。 “李大山,既然选了给那老王八蛋当狗,就得有被端上餐桌的觉悟。” “你不能杀我!大蛮帝国的十万先锋已经到了!杀了我,你们全都要陪葬——” 李大山歇斯底里地咆哮。 “聒噪。” 陆玄握紧右手,用力一拧。 咔嚓。 颈骨断裂的声音在雨夜中传出很远。 李大山的眼珠暴凸,咒骂声戛然而止。 挣扎的四肢瞬间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扑通。 陆玄将李大山的尸体随手扔进满是泥水的废墟中。 满场死寂。 只剩下暴雨砸在铁甲上的声音。 所有的叛军都吓破了胆。 当啷一声,有人丢掉了手里的兵器。 紧接着,兵器掉落的声音响成一片。 逃跑的勇气被这绝对暴力的手段彻底粉碎。 陆玄转过身。 他在大雨中伸手入怀。 一枚紫金打造、雕刻着怒吼狂狮的厚重令牌被掏了出来。 大乾三十万镇北军的最高兵权象征——镇北王令! 陆玄将令牌高举过头顶。 暗金色的真气灌注于喉腔。 狂傲霸道的声音如滚滚春雷,在雁门关主营上空轰然炸响。 “从现在起,北疆我说了算。” “谁赞成,谁反对?!” 短暂的死寂过后。 外围一名督战队甲士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泥水里。 犹如狂风扫落叶。 外围的八百名精锐、大帐周围的叛军将领,齐刷刷地跪倒了一大片。 老赵等几名老将被割断了绳索。 他们跌跌撞撞地爬起身,红着眼眶,将头重重磕在泥泞的土地上。 “拜见世子殿下!!!” 老将嘶哑的怒吼,瞬间点燃了全军的情绪。 “拜见世子殿下!” 整齐划一的怒吼,宛如山呼海啸,一浪高过一浪。 声震九霄的声浪,硬生生将天穹之上残留的血光彻底冲散! 陆玄身上的暴戾之气收敛了几分。 他踩着泥水走到李大山的尸体旁,扯下对方手指上的空间戒指。 神识强行破开禁制探入其中。 很快,他从一堆杂物中翻出了一卷用明黄绸缎包裹的密信。 信件封口处,赫然印着大乾皇室独有的紫金龙纹暗记。 陆玄展开密信扫过。 信上的内容,彻底坐实了之前的搜魂情报。 大乾皇室不仅切断了北疆粮草。 甚至在信中详细指导李大山,如何配合大蛮帝国的十万先锋攻城,清洗忠于镇北王的嫡系部队。 信的末尾,还许诺事成之后,割让北疆三州之地给大蛮帝国作为酬谢! “好一个大乾天子,好一个爱民如子!” 陆玄捏着密信的手指骨节发白。 “为了保住你那张破椅子,连祖宗打下来的基业都能当筹码卖了!”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老子日后掀了你的龙椅!” 还没等陆玄把密信收进怀里。 凄厉苍凉的牛角号声,突然从雁门关外遥远的夜空中传来。 城墙上,无数烽火在狂风中疯狂摇曳。 一名浑身是血的守城斥候滚落进营门,歇斯底里地惨叫: “报——!!” “世子殿下!大蛮帝国十万铁骑先锋……趁着大营内乱,已经兵临城下!” “那半扇被李大山下令打开的城门……关不上了!蛮子杀进来了!!!” 全军大哗。 绝望的情绪再次在士兵脸上蔓延。 没有粮草,城门洞开,刚经历内乱的疲惫之师,如何抵挡十万蛮族铁骑? 陆玄猛地转过头,盯向雁门关外被火把照亮的夜空。 “来得好!” 他反手抽出插在后腰上早已卷刃的长刀。 刀锋遥指关外。 比之前更加狂暴的战意直冲云霄。 “老赵!敲响聚将鼓!” “老子今天倒要看看,大蛮十万铁骑,够不够北疆男儿塞牙缝!” “咚——!咚——!咚——!” 苍凉而急促的聚将鼓声,在狂风暴雨中沉闷地回荡。 雁门关,这座屹立于大乾王朝最北端的钢铁雄关,此刻正经历着建朝以来最绝望的时刻。 城墙上,无数浸透着雨水与鲜血的烽火被狂风撕扯得猎猎作响。 城门楼下,那扇重达万斤的巨大玄铁城门,正诡异地半开着。 绞盘已经被李大山的死士破坏。 粗壮的铁链卡在齿轮深处,任凭数百名镇北军将士拼死推拉,那半扇城门纹丝不动。 可半开的城门就是致命的缺口! 顺着缺口向外望去,关外那一马平川的荒野上,已经被无边无际的黑色潮水彻底淹没。 大蛮帝国十万先锋铁骑! 密密麻麻的火把连成一片火海,将翻滚的雨云映照成修罗血狱。 冲天的煞气混合着战马的响鼻声、兵器碰撞声,化作实质般的压迫感,死死扼住每一个大乾将士的咽喉。 经历了一夜内乱,被同袍倒戈相向的镇北军,此刻已是人困马乏。 疲惫、憋屈、绝望,在城墙上肆意蔓延。 “吼——!!!” 就在此时,关外蛮军阵营中,突然裂开一条宽阔的通道。 伴随着一声恐怖兽吼,一尊移动的庞然大物,轰然踏出军阵! 那是一头体长超过三丈的重甲狂犀! 第43章:谁来送死? 狂犀全身披挂着手指厚的精钢重甲,每迈出一步,大地都发出令人心悸的颤抖。 而在狂犀宽阔的背脊上,跨坐着一名身高丈二的蛮族巨人。 此人赤裸着上身,虬结的肌肉上刺满了狰狞的图腾。 通窍境巅峰的狂暴真气在他周身流转,将漫天暴雨尽数逼退。 大蛮先锋大将,呼延拔! 呼延拔单手拎着一根挂满碎肉的巨大狼牙棒,驱使着重甲狂犀,大摇大摆地来到雁门关那半开的城门缺口前。 “哈哈哈!大乾的软脚虾们!怎么连自己的家门都看不住了?!” 呼延拔声如洪钟,震得城墙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他用狼牙棒遥遥指着城楼,发出嚣张至极的狂笑。 “你们的镇北王已经变成了深山里的野狗粪便!现在的大乾,就是个没卵蛋的娘们!” “本将听说,那个叫陆玄的废物世子没死,还跑来了北疆?” 呼延拔猛地一拍狂犀的脑袋,战兽发出一声震天咆哮。 “叫那个只会吃软饭的废物滚出来!” “乖乖献上他的人头,爷爷心情好,还能给你们这群残兵败将留一具全尸!” “否则,等我大蛮铁骑踏破这破门,定要屠关三日,鸡犬不留!” 嚣张的辱骂声,在真气的裹挟下传遍整个雁门关。 城墙上,镇北军诸将面色铁青,双目直喷怒火,但更多的,是掩不住的惧色。 那头重甲狂犀本就是三阶顶级妖兽,力大无穷。 再加上通窍境巅峰、天生神力的呼延拔,一人一兽在阵前结合,就算是人族元丹境初期的强者,也得避其锋芒! “欺人太甚!真当我镇北军无人吗?!” 浑身是血的老赵猛地拔出战刀,仅剩的一只独眼里布满可怖的血丝。 他大步冲到陆玄面前,单膝重重跪地。 “世子殿下!末将虽老,但也容不得这群蛮狗侮辱王爷!” “末将愿领八百敢死营出城迎战!哪怕是用牙咬,也要从这畜生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算老子一个!大不了就是一死!”另一名老将张都尉也拔出长枪,双目赤红。 身后,几百名浑身带伤的老兵齐刷刷举起兵刃,发出悲壮的嘶吼。 “愿随老将军死战!” 陆玄站在城垛前,静静地看着下方叫嚣的蛮族大将。 那一黑一白的双眸深处,透着彻骨的冰冷。 “死战?” 陆玄转过身,一把握住老赵持刀的手腕,将他硬生生拽了起来。 “大乾的规矩,从来没有让将士顶在主帅前面送死的道理。” 陆玄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老赵急了,一把扯过旁边传令兵牵来的战马,又抓起一柄精钢打造的长柄陌刀,硬塞向陆玄。 “世子!那是通窍境巅峰的蛮将加上重甲狂犀!非人力所能及!” “您若真要出战,带上战马和兵刃!三十万北疆兄弟的魂全系在您一人身上,您绝不能有闪失!” “不用。” 陆玄冷笑一声,看都没看那柄陌刀,随手将其推开。 “对付一头猪和一条狗,用刀,脏了老子的手。” 话音未落,在老赵和全城将士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陆玄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直接翻过城垛。 一袭沾满血污的黑衣在风雨中猎猎作响。 他就这么赤手空拳,从数十丈高的雁门关城墙上,一跃而下! “世子——!!!”老赵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 半空中,狂风呼啸。 陆玄的身躯化作坠落的黑色流星。 暗金色的纯阳罡气在体表疯狂流转,结成实质的金色光焰。 轰——!!! 大地剧烈震颤,泥水混合着碎石冲天而起! 陆玄双脚重重砸在距离城门缺口不足百步的战场正中央。 巨大的冲击力硬生生在地面踩出一个直径三丈、深不见底的蛛网状陨石坑! 烟尘与水雾散去。 陆玄从坑底缓缓站直身躯,扭了扭脖颈。 骨节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他抬起头,掸了掸肩膀上的泥水,一双眼眸毫无温度地锁定了前方的呼延拔。 “你就是那个叫嚣着要爷爷人头的野狗?” 呼延拔愣住了。 他看着这个没穿铠甲、没拿兵刃、甚至连坐骑都没有的年轻人,足足安静了三息。 随后爆发出直冲云霄的狂笑。 “哈哈哈!笑死本将了!” “我还以为大乾派了什么绝顶高手出来,原来就是你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废物世子!” 呼延拔眼神猛地变得狰狞无比,手中狼牙棒直指陆玄。 “徒手出城迎战?你这大乾第一纨绔,怕是连死字怎么写都不知道!” “狂犀!给老子把他踩成肉泥!!!” 吼——! 重甲狂犀发出一声嗜血的狂吼,四根粗壮如柱的蹄子猛地蹬踏地面。 轰隆隆隆! 一座移动的钢铁山丘轰然启动! 狂犀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动能,朝着陆玄笔直地发起冲锋! 地面在颤抖,积水被狂暴的气流朝两侧疯狂排开。 十丈!五丈!三丈! 那根足以将城门撞碎的精钢犀角,已经逼近陆玄的胸口! 狂风甚至吹乱了陆玄额前的黑发! 城墙上,老赵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镇北军将士们发出绝望的惊呼。 然而,面对这堪称无敌的钢铁冲锋,陆玄却没有后退半步。 他甚至连躲闪的意思都没有。 “聒噪。” 陆玄薄唇微启,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 《不灭荒古体》,运转至极限! 轰! 陆玄赤裸在外的手臂和脖颈上,瞬间浮现出古老晦涩的暗金色道纹。 这些道纹疯狂吞噬着周围的天地灵气。 干涸的纯阳罡气在右臂轰然汇聚! 刹那间,陆玄的右拳亮起刺目的强光。 光芒驱散黑夜,蒸发雨水。 “给老子——死!” 就在狂犀即将撞碎陆玄身体的千万分之一秒! 陆玄右脚猛地后撤半步,脚下的深坑再次崩塌。 整个人炮弹般弹射而出。 他不退反进,迎着那座移动的钢铁堡垒,毫无保留地——一拳轰出! 当暗金色的骄阳,狠狠砸在狂犀披覆重甲的头颅上时。 轰——!!!!! 一道比雷霆还要响亮百倍的恐怖音爆声,在雁门关前轰然炸开! 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以两人交锋为圆心,呈环形向外疯狂席卷! 方圆三十丈内,地皮被生生刮去了三尺! 雨水被震成了细密的白雾真空! “咔嚓……砰!!!” 金属碎裂声响彻夜空。 那层连元丹境初阶剑气都无法轻易斩破的精钢重甲,在陆玄暗金色的拳头面前寸寸崩碎! 狂暴无匹的纯阳罡气,顺着狂犀的头骨一路向后摧毁! 跨坐在狂犀背上的蛮族大将呼延拔,脸上那嚣张的狂笑仍停滞在脸上。 他从坐骑身下逆流而上! “不——” 他只来得及发出半个音节。 呼延拔丈二高的魁梧身躯,在暗金色的罡气绞杀下寸寸爆裂! 血肉剥离,成了一团漫天飞舞的血雾! 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城墙上绝望的镇北军,还是关外气焰嚣张的十万蛮军,全都在这一刻陷入了呆滞。 漫天血雨中,只有那道修长挺拔的黑色背影,傲然伫立在焦黑的大坑边缘。 “滴答。” 一滴温热的鲜血顺着陆玄的指尖滑落。 陆玄面无表情地甩掉手上的血迹,任由暗金色的罡气将满身血雾蒸发。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漠视苍生的眼眸,扫过前方彻底陷入死寂的十万蛮族铁骑。 略带嘶哑,却狂傲到没边的声音,在空旷的战场上清晰响起。 “大乾的门槛,不是你们这群野狗能跨的。” 陆玄缓缓抬起右臂,食指勾了勾。 “下一个,谁来送死?” 第44章:一夫当关 雁门关城墙上。 足足愣了十几息的老赵,猛地一刀劈碎了面前的城垛。 他狂吼。 “世子无敌!!!镇北军——万胜!!!” “世子无敌!万胜!万胜!万胜!!!” 数万名将士的眼眶瞬间充血,海啸般的狂吼声直冲云霄! 战鼓重新擂动,士气在瞬间攀升至沸腾的顶点! 只要那个男人站在那里,大乾的北境,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 与此同时。 雁门关外十里,大蛮帝国中军大帐。 璀璨的金帐内,燃烧着巨大的篝火。 坐在虎皮大椅上的敌国统帅拓跋魁,原本正端着镶满宝石的夜光杯,准备欣赏大军破关的盛景。 然而,当他通过阵法光幕,亲眼目睹自己麾下最骁勇的先锋大将,连同最顶级的战兽,被一个大乾少年一拳轰成血雾时。 “啪!” 手中的夜光杯被他捏成齑粉。 殷红的西域葡萄酒顺着指缝流下,刺目无比。 拓跋魁猛地站起身。 高达近两丈的身躯爆发出恐怖的半步元丹境威压,直接将面前的纯金帅案掀飞! “废物!都是废物!” 拓跋魁双目赤红如血,一把抽出腰间的鬼头战刀。 刀锋直指光幕中那个狂傲的黑色身影,发出一声怒不可遏的咆哮。 “传本帅军令!” “给我碾碎那个小子!吹响总攻号角!十万大军,全线压上!” “今日不踏平雁门关,老子誓不为人!杀!!!” “呜——!!!” 牛角号声穿透雨幕,从十里外的大蛮中军金帐一路绵延至雁门关下。 十万大军列阵。 黑色的甲胄连成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汪洋。 雷霆劈下,照亮了十万张嗜血的脸庞。 城墙上,老赵胡乱抹去脸上的血水。 他仅剩的独眼死死盯着城下,扯着嗓子怒吼:“全军戒备!弓弩手准备!滚木礌石推上来!” 蛮族重甲步兵推着数十丈宽的巨大盾车。 沉重的木轮碾过泥泞,朝着半开的城门缺口压进。 “世子殿下!” 陈瞎子跌跌撞撞冲下城墙,拽住陆玄的衣袖。 “您快上去!这缺口太大了,十万人堆也能把人堆死!” “就算是通窍境巅峰,真气也有耗干的时候!” 陆玄甩掉手上的血迹。 他没看城外那十万大军,只是盯着陈瞎子。 “陈瞎子,镇北军的规矩是什么?” “军……军令如山。”陈瞎子愣住。 “知道就好。” 陆玄拍了拍他沾满泥水的铠甲。 “现在老子是统帅,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陆玄转身,大步走到城门缺口正中央。 暗金色的罡气在他脚下炸开一个浅坑。 “老赵!带人死守两侧城墙!” “若是放一个蛮子越过城垛,老子剁了你的脑袋!” “这扇门,老子一个人包了!” 纯阳真气裹挟着声音,盖过了漫天雷鸣。 老赵咬破嘴唇,拔出战刀。 他转身对着残兵怒吼:“都特么听见了吗?!” “敢死营,给老子死守墙头!” “就算是用牙咬,也得给世子分担压力!” “万胜——!!!” 城墙上,镇北军齐声狂吼。 …… “杀——!!!” 蛮军先头部队填平了护城河的沟壑。 重甲步兵举着半人高的精铁塔盾,顺着城门缺口撞了进来。 “碾碎那个大乾废物!”冲在最前方的蛮将挥舞弯刀咆哮。 “就凭你们这群杂碎?” 陆玄不退反进。 《不灭荒古体》运转到极致。 暗金色道纹爬满陆玄全身。 他放弃防守,直接撞进密不透风的盾阵。 砰——!!! 最前方的三面精铁塔盾被他的肩膀硬生生撞碎! 铁片四下飞溅,扎穿了后方蛮兵的皮甲。 蛮将大惊。 “来!往老子这里砍!” “今天不把老子砍舒服了,谁都别想走!” 陆玄张开双臂。 “杀了他!” 数十把战刀、长矛、钩镰枪从四面八方砸在陆玄身上。 当当当当! 金铁交击声连成一片,火星四溅。 重劈砍在陆玄暗金色的护体罡气上,直接被弹开。 蛮兵被震得虎口撕裂,兵器脱手飞出。 “破不了防!” 蛮兵们往后缩去。 “没吃饭吗?软绵绵的像个娘们!” “轮到老子了!” 陆玄右拳在腰间一沉,轰然砸出! 轰——! 拳风夹杂着纯阳真气,在密集的军阵中犁出一条十丈长的真空地带。 十几名重甲蛮兵胸骨粉碎,倒飞而出。 纯阳真气点燃了他们身上的油脂和毛发,火光冲天。 前排的蛮兵吓破了胆,连连后退。 “退后者斩!!!” 后方督战将领一刀砍下逃兵的脑袋。 “用人命填!他只有一个人!” “用钩镰枪锁住他的四肢,用大网罩住他!” “耗死他!” “想耗死老子?” 陆玄一把抓住刺来的两杆精钢长枪。 他双臂肌肉暴起,竟将枪那头的两名蛮兵连人带甲直接抡了起来。 两百多斤的重甲躯体被当做巨型流星锤,狠狠砸入人群! “爷爷就怕你们的脖子不够硬!” …… 鏖战从深夜持续到黎明。 雨越下越小,血腥味却越来越浓。 城门缺口处,陆玄脚下的蛮军尸体堆积成山。 他一个人,一双手,将数万敌人死死卡在门外。 蛮军眼看缺口久攻不下,进攻重心转向两侧城墙。 “搭云梯!” “先登城头者,官升三级,赏万金!” 数十架沉重的攻城云梯被推了上来,铁钩死死咬住城垛。 “放滚木!金汁!” “别让这群畜生上来!” 老赵浑身浴血,在城墙上左冲右突。 “老将军,西侧防线快顶不住了!”一名插满断箭的校尉大喊。 “瞎子!带你的敢死营顶上去!” 老赵一刀劈开爬上来的蛮军头颅。 “得令!” 陈瞎子用仅剩的右臂拖着卷刃的陌刀。 “兄弟们!世子殿下在下面扛着十万人!” “咱们在上面看戏,还要脸吗?!” “不要脸!杀——!” 几十个带伤的镇北军老兵扔掉盾牌。 他们迎着云梯上涌来的敌人,合身扑了上去。 “干你娘的蛮狗!跟爷爷一起下去吧!” 陈瞎子被一枪刺穿腹部。 他死死攥住枪杆,陌刀捅进对方脖子。 两人抱在一起,从城墙上坠落。 陆玄一脚踩爆一名蛮将的脑袋。 他仰头大吼:“老赵!没给老子丢脸!” 老赵趴在城垛上,吐出一口血水。 “世子放心!” “只要老子还有一口气,这墙头蛮子就休想染指!” 蛮军后方传来沉闷的机括声。 嘎吱——嘎吱—— 浓雾中,三座十丈高的巨大攻城塔缓缓逼近。 塔身覆盖着浸水的生牛皮。 塔顶掩体后,蛮族神射手拉满了强弓。 “那是攻城塔?!”老赵独眼圆睁。 “不好!世子!攻城塔比城墙高,墙头防线要被压制了!”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从攻城塔上倾泻而下。 城墙上的镇北军倒下一片。 “想用高打低?老子拆了你的烂骨头!” 陆玄周身暗金色光焰收缩。 他双腿弯曲,猛地弹射而起。 越过尸山,重重砸在护城河边缘。 “弓箭手!瞄准他!射!”攻城塔上的蛮族校尉下令。 “晚了!” 陆玄双掌高举,朝着脚下的大地狠狠拍下! “大荒——倒海!” 第45章:手撕大象 轰——!!! 纯阳罡气钻入地底。 护城河中的血水被真气强行抽出,化作三道粗壮的水柱,顺着泥泞倒灌而出。 水柱精准轰在三座攻城塔的底座上! 砰!砰!砰! 连环爆炸声响起。 纯阳真气爆发出恐怖的高温和膨胀力。 精钢骨架扭曲断裂,庞大的攻城塔失去平衡。 伴随着木材断裂的巨响,三座攻城塔朝着蛮军密集的阵营轰然倒塌! “跑!” 下方的蛮军四散奔逃。 数以千计的蛮兵连同塔上的神射手,被砸在废墟之下。 火海吞噬了方圆百丈的战场。 陆玄单脚一跺,跃上最高的一座攻城塔残骸。 雨水冲刷着他沾满血污的脸庞。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下方溃散的蛮军。 陆玄举起右手,竖起大拇指,狠狠朝下一点。 “回去告诉拓跋魁!” “只要老子还站着,这雁门关,就是你们的鬼门关!” …… 战场陷入死寂。 十万大军的攻势,被一个人硬生生截断。 晨曦的第一缕阳光穿透阴云,照在焦土上。 蛮军的冲锋号角停歇,大军向后退去三里。 缺口前方,留下了数以万计的尸体。 鲜血将大地染成了黑紫色。 “退了……蛮子退了……”城墙上有人喊道。 残存的镇北军将士瘫倒在血泊中,又哭又笑。 老赵拖着被射穿的左腿走下城墙。 他从尸体堆里扒出一个水囊,擦了擦血迹,递给陆玄。 “世子,您歇会儿吧,蛮子被打怕了。” 老赵低着头,不敢直视陆玄的眼睛。 陆玄没有接水囊。 他盯着远方蛮军阵营深处那片迷雾。 “歇不了。” 陆玄甩掉刀刃上的卷口。 “老赵,让所有人抓紧时间包扎伤口。” “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什么?”老赵抬头。 就在这时。 咚……咚……咚…… 大地开始剧烈震颤。 节奏沉闷,整齐划一。 城墙上摇摇欲坠的砖石簌簌滚落。 “怎么回事?!”将士们爬起身,握紧兵器。 狂风吹散了前方的迷雾。 迷雾深处,三尊庞大的巨兽走了出来。 数百名蛮族驯兽师挥舞着带刺的长鞭驱赶。 远古裂地象! 三头高达十丈的巨象,浑身覆盖着厚重的鳞甲。 粗壮的长鼻甩动,空气中爆出气爆声。 三丈长的象牙上,绑着一排排闪烁幽光的精钢撞角。 “呜——!!!” 三头远古裂地象同时仰头狂啸。 血红的双眼锁定了残破的雁门关城墙。 啪嗒。 老赵手中的水囊掉在泥水里。 “大蛮的……镇国凶兽……” “完了,全完了。” 陆玄扭了扭发酸的手腕。 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有点意思。” 暗金色的罡气在他体表重新燃起。 “老赵,看好了。” “今天,老子教你什么叫手撕大象!” “轰——!!!” 远古裂地象的精钢撞角狠狠凿在雁门关城墙上。 城墙发出一声悲鸣。 大块青石混合着泥水剥落砸下。 整座城墙剧烈摇晃。 “放箭!床弩呢?!” “给老子瞄准它们的眼睛射!” 老赵趴在墙上疯狂嘶吼,独眼充血。 崩!崩!崩! 数十根儿臂粗的精钢弩箭带着刺耳的尖啸破空而去。 重型弩箭狠狠扎在三头巨兽的身上。 足以将通窍境武者钉死在岩壁上的巨力,撞击在裂地象厚重的皮甲上,只爆出一溜耀眼的火星。 弩箭无力弹开,坠落泥水之中。 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呜——!” 被激怒的裂地象甩动长鼻。 粗壮的前蹄猛地扬起,再次重重踏在护城河边缘的残垣断壁上。 “咔嚓……” 一条深邃的裂缝从城门缺口处开始蔓延。 裂纹迅速爬满两侧城墙。 “完了……” 老赵看着那条不断扩大的裂缝,手中战刀垂下。 “世子……”他猛地转过头,声音凄厉,“城墙要塌了!” “这三头畜生的破坏力太恐怖了,一旦缺口被彻底撕开,十万铁骑长驱直入,北疆就彻底沦陷了!” 老赵猛地跪在泥水里,死死抱住陆玄的小腿。 “世子!您快走!” “末将带兄弟们用命填,给您争取一炷香的时间!” “您是镇北王府最后的血脉,只要您活着,咱们大乾北疆的魂就没散!” “快走啊!!!”城墙上的残兵们纷纷泣血哀求。 风雨交加中,陆玄伫立在摇摇欲坠的城头上。 他没有低头看跪在脚下的老赵,也没有理会身后的绝望呼喊。 那一黑一白的双眸死死穿透重重雨幕与迷雾。 他锁定了蛮军大阵大后方。 那一顶高高飘扬、象征着敌军统帅的中军大纛! “走?” 陆玄扯了扯嘴角。 “老子的字典里,从来没有退这个字!” 他一把攥住老赵的衣领,将这个身经百战的老将硬生生从泥水里提了起来。 “防守,就是等死!” 纯阳罡气裹挟着声音,在每一个镇北军将士耳畔炸响。 “就算老子今天把这三头大象全撕了,十万大军轮番消耗,也能把咱们活活耗死在城墙上!” “那……那该怎么办?!”老赵下意识问道。 陆玄猛地转过身,抬起右手。 刀尖笔直地指向蛮军大阵最深处。 “最好的防守,就是把敌人的主帅剁碎了喂狗!” 狂傲的声音直冲云霄! 陆玄目光扫过城墙上那一张张沾满血污的脸庞。 暗金色的罡气在他体表熊熊燃烧。 “老赵,给我挑八百个不怕死的兄弟!” “今天,老子带你们出城!” “逆向冲锋,斩将夺旗!” 全场死寂。 城墙外的兽吼声都被这几句话压了下去。 城门即将失守,十万敌军压境。 不防守,反而要带着区区八百人,冲进十万大军里去斩杀敌军主帅?! “敢不敢跟我去地狱走一遭?!”陆玄厉声暴喝。 短暂的呆滞过后,老赵独眼圆睁。 他一把抹掉脸上的血水,扬起卷刃的战刀。 “我等这条烂命,本就是王爷给的!” “既然世子殿下有如此雄心,老子今天就舍了这百十斤肉,陪世子疯一把!” “算我一个!”陈瞎子拖着重伤的身躯,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杀一个回本,杀两个赚了!” “算老子一个!” “愿为世子赴死!!!” 八百名浑身是血的镇北军残兵,在城门前迅速集结。 没有战马,没有重甲,兵器残缺不全。 但所有人眼底都透着死志。 “开城门!” 《不灭荒古体》运转至巅峰。 暗金色道纹在陆玄赤裸的双臂上游走。 “轰——隆——隆——” 雁门关那半掩的破碎城门,从内部被猛地推开! “吼!” 距离城门最近的一头远古裂地象刚好扬起前蹄,准备踩下。 “就是现在!跟紧我!” 陆玄一马当先,趁着裂地象扬蹄的瞬间,从那巨大的阴影下合身扑出! “杀——!!!” 第46章:八百破十万! 八百死士紧紧跟在陆玄身后。 顺着城门缺口,一头扎进十万蛮军阵中! “什么?!” “大乾人疯了吗?!他们竟然敢冲出来!” 城墙外的蛮军先锋部队被打懵了。 没人能想到,这群残兵败将竟然敢在巨兽攻城的间隙发起反冲锋! “碾碎他们!”蛮军将领举起弯刀咆哮。 “挡老子者——死!!!” 陆玄根本不给敌人合围的机会。 体内的纯阳罡气催动到了极致! “大荒——碎星!” 轰——! 陆玄双拳齐出。 实质般的暗金色罡气瞬间撕裂前方的雨幕! 排在最前面的几十名蛮军重甲步兵,连人带盾被拳风轰碎! 漫天血雨炸开。 一个直径数丈的血色通道,硬生生在密集的军阵中被犁了出来! “冲过去!别管大象!” 陆玄一脚踩碎一名敌将的胸膛,借力在半空中折转方向。 他看都不看那三头行动迟缓的裂地象,直直切入蛮军腹地! 远古裂地象体型庞大,一旦冲得太深,在密集的军阵中根本无法回头,否则就会踩死大片自己人。 十万大军的密集阵型,反而成了陆玄最好的掩护! “拦住他!弓箭手!放箭!” 周围的蛮军疯狂朝着这支八百人的孤军涌来。 “噗嗤!” 一名镇北军死士被斜刺里挑出的长矛洞穿腹部。 他没有后退,一把死死抓住长矛木柄。 任由锋利的矛尖将肠子带出,他另一只手里的短刀,狠狠捅进那名蛮兵的咽喉。 “去你娘的蛮狗……” “世子……往前冲!别回头!” 那名死士抱着敌军尸体倒在泥水里,瞬间被无数战靴践踏成泥。 十万人的肉搏战中,没有花哨招式,只有最原始的绞杀! 八百死士用血肉之躯死死护住陆玄的两翼。 任由长枪刺穿身体,任由战刀砍断手臂。 硬是没有让一个敌人延缓陆玄推进的脚步! “挡我者——死!!!” 陆玄双目赤红,眼角崩裂出血丝。 身后不断传来同袍倒下的声音。 但他一步都不能停! “给老子破!” 陆玄夺过一把精钢大戟,狂暴的纯阳真气灌注其中。 大戟抡圆横扫。 凡是触碰到戟刃的蛮兵,无论是通窍境校尉,还是重甲悍卒,皆被连人带甲斩成两截! 残肢断臂在雨夜中漫天飞舞。 陆玄率领着仅存的五百多名死士,生生凿穿了蛮军的第一道防线! “拦住他们!他只有一个人!耗死他!” 蛮军中军大营前,一员骑着烈焰魔狼的敌国大将厉声怒吼。 “耗死我?老子先拿你祭旗!” 陆玄脚下大地震颤,泥水炸裂开来。 暗金色罡气爆发,他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直接出现在那名敌国大将上空。 “什么?!”那将领大惊,慌忙举起巨斧格挡。 “咔嚓!” 陆玄一拳砸下! 百炼精钢巨斧被砸成碎片。 狂暴的拳罡去势不减,直接贯穿了那名将领的头颅。 连同他胯下的烈焰魔狼一起,被死死钉在泥地里! 周围的蛮军倒吸一口凉气,密集的阵型因为恐惧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第二道防线……破!” 陆玄浑身浴血,呼吸变得粗重。 哪怕有太上阴阳道种支撑,连续爆发高强度纯阳罡气,也让他的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但他眼底的狂热却越来越盛! 透过重重人影,那顶象征着大蛮帝国最高统帅的中军大纛,已经近在咫尺! 不足百步! “杀!杀!杀!” 老赵带着仅存的三百多名死士,浑身插满箭矢。 他们依然疯狂挥舞着断刀,发出凄厉怒吼。 这支残兵,硬生生凿穿了三道防线,杀到了敌军大统领的眼皮子底下! “拓跋魁!给老子滚出来领死!” 陆玄一把扯掉碎裂的上衣,露出布满暗金道纹的上半身。 手中卷刃的长刀遥遥指着中军大帐。 “大乾第一纨绔,特来取你狗命!” 狂傲至极的吼声压过了风雨。 整个战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区区几百人,真的冲到了统帅的帐前! 前方那座奢华的金帐大门,缓缓向两边拉开。 “啪……啪……啪……” 一阵低沉有力的鼓掌声从帐内传出。 紧接着,一个高达近两丈、披着猩红披风的魁梧身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大蛮帝国先锋统帅,拓跋魁! “大乾第一纨绔?” 拓跋魁停下脚步,居高临下俯视着浑身浴血的陆玄。 “本帅不得不承认,你的胆色,超出了我的预料。”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威压骤然从拓跋魁体内爆发! 周围的雨水在这股气浪冲击下,竟瞬间倒卷向天! 老赵等三百名死士在这股气势压迫下,齐刷刷单膝跪地。 众人齐齐呕出鲜血,呼吸停滞。 “半步元丹境……”老赵独眼圆睁。 这不是李大山那种靠阵法强行堆起来的虚浮境界。 而是实打实、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半步元丹境巅峰! “为了奖励你的勇气……” 拓跋魁拔出腰间的鬼头战刀,刀锋在雷光下闪烁寒芒。 四面八方,无数精锐蛮王近卫军涌来,将陆玄和仅存的三百死士团团包围。 水泄不通。 “本帅决定,不仅要剁碎了你,还要当着你的面,把这三百个废物的皮,一张一张完整地剥下来!” 凝如实质的杀意锁定了阵中央的陆玄。 面对这足以让人肝胆俱裂的半步元丹境威压,陆玄没有丝毫退缩。 他缓缓直起腰,抬起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迹。 那一黑一白的双眸中,透出比拓跋魁还要疯狂百倍的厉色。 “想剥老子的皮?” 陆玄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就怕你这蛮狗的牙口不够硬,崩碎了满嘴狗牙!” 陆玄的声音狂傲不羁。 拓跋魁怒极反笑。 笑声在厚重的云层中翻滚。 “大乾的杂碎,总是不知天高地厚!” 猩红的披风无风自动。 暴虐的血煞真气从他体内喷薄而出。 虚空中隐隐凝聚出一尊高达数丈的血色天狼法相。 半步元丹境,真气化形。 夹杂着天地共鸣之力的威压横扫全场。 周围的士卒呼吸艰难。 “境界的差距,不是蛮力能填补的。” 拓跋魁眼神轻蔑。 他随意抬起右臂。五指成爪,隔空猛挥。 “给本帅的先锋大将陪葬!” 第47章:半步元丹 五道长达三丈的血色狼爪撕裂雨幕。 凄厉的音啸声中,狼爪扫向陆玄身侧的镇北军死士。 “退!结阵!”陆玄嘶吼出声。 但太快了。 血色狼爪根本不是普通通窍境武者能够闪避的。 血肉撕裂声接连响起。 十几个距离最近的老兵连惨叫都没发出。 连人带甲被生生切割成碎肉。 温热的鲜血混合着雨水砸在陆玄脸上。 “老陈!六子!” 老赵独眼通红。提刀就要冲上去。 “都给老子退后!结玄武防御阵!退!” 陆玄一把薅住老赵的后领,将他甩出十数丈远。 他缓缓转过头。 一滴同袍的鲜血顺着眉骨滑落。 将他冰冷的眼眸彻底染成猩红。 “拓跋魁……” 陆玄声音低沉。 “老子改变主意了。” “我不光要剁碎了你,我还要把你的脑袋挂在雁门关的城楼上风干!” 丹田深处。 黑白双色的太上阴阳道种疯狂旋转。 精纯霸道的纯阳真气倒灌入四肢百骸。 陆玄眼底浮现出黑白双色光芒。 《不灭荒古体》催动到极限。 皮肤表面的暗金色道纹爆发出刺目光焰。 “大言不惭!受死!” 拓跋魁大步踏出。脚下大地龟裂。 他裹挟着天狼法相的凶威直扑陆玄。 半步元丹境已经初步掌握天地共鸣。 拓跋魁的每一击都牵引着周围数十丈内的天地灵气。 化作沉重的枷锁压向陆玄。 “滚开!” 陆玄双足蹬地。迎面悍然对撞。 暗金色的拳头与血红色掌印在半空中轰击在一起。 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向四面八方席卷。 周围数百名蛮族近卫直接被掀飞。 沉重的盾牌震碎。 残肢断臂伴随着泥水四处飞溅。 “好强横的肉身!” 拓跋魁眼中闪过惊诧。随即被杀意取代。 “但你体内的真气,终究只有通窍境!” 两道身影从地面一路对轰到半空。 一金一红两团光芒在雨夜中不断交织。 每一次闷响都伴随着空间的扭曲。 陆玄确实吃亏了。 《不灭荒古体》赋予了他坚不可摧的肉身。 但通窍境后期的真气底蕴,在面对能够借用天地灵气补充的血煞真气时,捉襟见肘。 几十息的交锋。硬拼上百记。 陆玄体表的暗金色罡气剧烈闪烁。明灭不定。 拓跋魁的气势却在天地灵气的倒灌下越拔越高。 “玩够了吗?” 拓跋魁在半空中滞住身形。居高临下俯视。 他背后的血色天狼法相突然仰起头。对月长啸。 周遭的雨水瞬间停滞。 无尽血煞真气疯狂汇聚于拓跋魁的右腿。 “天狼啸月——碎灭!” 一腿横扫而出。 庞大的天狼法相化作十几丈的血色腿影。 撕裂虚空,狠狠抽向陆玄胸口。 气机被完全锁定。躲不开。 “大荒——御!” 陆玄双臂交叉横档在胸前。 体内仅存的纯阳罡气全部逼入双臂骨骼。 刺目的血光吞没了暗金色的身影。 陆玄的护体罡气不堪重负。寸寸碎裂。 狂暴的力量透体而过,震荡胸腔。 陆玄喉咙一甜。大口鲜血喷出。 身体笔直砸向地面。 大地震颤。泥水冲天而起。 大蛮帝国中军大营前,被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尘土与水雾掩盖了坑底。 全场死寂。 “世子!” 镇北军死士们惨嚎。老赵连滚带爬冲向深坑。 半空中,拓跋魁缓缓飘落。发出狂笑。 “大乾第一纨绔?” 他用刀尖指着深坑。 “来人!下去把他的手脚砍断,拖上来!” 两名蛮族将领狞笑着走向深坑边缘。 “敢动我们世子,我干你娘!”老赵咆哮挥刀。 “谁都别动。” 一道沙哑却平静的声音从深坑底部传出。 两名蛮族将领停住脚步。 拓跋魁的笑声戛然而止。 深坑内的灰尘被气流推开。 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泥水里。 陆玄单手扶着膝盖。缓缓站直身体。 上半身布满血痕。胸口骨骼微微塌陷。 但他没有倒下。 太上阴阳道种正以接近自毁的频率疯狂跳动。 陆玄用《不灭荒古体》强行吸收了一部分重击力量。 借着这股外力,硬生生冲开了体内闭塞的数条主经脉。 纯阳气血正在积蓄喷发之力。 陆玄擦去嘴角血水。 黑白交织的眼眸盯着拓跋魁。咧开嘴。 “半步元丹?” “就这?” 拓跋魁脸色铁青。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你以为你还能挥出一拳吗?” “你这老狗是没吃饭吗?” 陆玄扭了扭脖颈。骨节爆响。 “就你刚才那一脚,软绵绵的像个娘们。” “老子在京城里暖床的丫头,力气都比你大!” 全场哗然。 堂堂大蛮帝国先锋统帅倾尽全力的一击,竟被说成不如暖床丫头。 “小畜生,我要把你剥皮抽筋!” 拓跋魁彻底暴怒。 脚下地面凹陷。他再次扑向深坑。 “就凭你?也配?!” 陆玄狂笑。 强行拓宽的经脉彻底爆发。 黑白双色的光芒淹没瞳孔。 暗金色的纯阳罡气冲天而起,将周遭雨水蒸发。 “大荒——开天!” 陆玄不退反进。双腿发力。 迎着拓跋魁正面轰上。 没有花哨的招式。 只有将全身气血压缩到极致的毁灭一拳。 双拳相交。 时间停滞了一瞬。 一道白色气浪环在两人交击的中心猛地炸开。 清脆的碎裂声密集响起。 拓跋魁借用天地之力的护体真气寸寸崩碎。 拓跋魁双目圆睁。 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顺着右臂涌入。 “给老子——退!” 陆玄咆哮。额头青筋暴起。 在这股极致的蛮力下,拓跋魁被硬生生震飞。 在半空中连续翻滚。 双脚落地后将地面犁出数十步的深沟才稳住身形。 陆玄重新落回深坑边缘。单膝跪地。 大口喘息,浑身浴血。 蛮军阵营爆发骚动。 统帅被击退了,被一个通窍境逼退了。 拓跋魁低头看着微微颤抖、虎口崩裂的右手。胸膛剧烈起伏。 耻辱。 “陆玄,你成功激怒了本帅。” 拓跋魁声音沙哑。 “既然你想见识真正的力量,本帅成全你!” 他猛地咬破舌尖。 一口本命精血喷洒在身前虚空。 精血化作血雾,被背后的天狼法相吞噬。 吸收了本命精血,天狼法相瞬间凝实。 血红的皮毛、锋利的獠牙栩栩如生。 苍穹之上的雨云被撕裂。 一轮猩红的血月异象在战场上空浮现。 方圆百丈内的重甲蛮兵连惨叫都没发出,便被威压压得骨骼碎裂。七窍流血。 拓跋魁双目赤红。死死锁定强弩之末的陆玄。 “小畜生,受死!” 苍穹之上。血月高悬。 天狼法相爆发出一声嘶吼。 血色音波呈环形激荡。雁门关外的大地被刮下一层地皮。 距离最近的几百名蛮军精锐炸成血雾。 处于风暴正中心的陆玄,承受的压力恐怖到了极点。 骨骼发出一连串悲鸣。膝盖不受控制地弯曲。 “世子!快退啊!” 百丈之外,老赵被气浪掀翻。疯狂拿刀柄砸着地面。 “退?” 拓跋魁披头散发。狂笑出声。 “他连退的资格都没有!” 拓跋魁右手高举。 天狼法相人立而起。两只遮天蔽日的血色狼爪锁定陆玄气机。 “天狼吞月——给本帅死!” 无尽血色笼罩天空。 巨大的狼爪轰然砸落。 陆玄闭上眼眸,嘴角勾起一抹癫狂的冷笑。 “老狗,你以为老子今天出城,真的是来送死的吗?” 神识毫无保留地轰入丹田。 黑白双色的太上阴阳道种疯狂颤鸣。 第48章:万里借剑 万里之外。 大乾京城,帝师府。 极寒冰窟内。萧冷玉盘膝坐在玄冰玉床上。 绝美的容颜骤然苍白。 她捂住胸口。灵魂深处传来一阵战栗。 这不是她的危机。是陆玄的。 “那个混蛋!” 萧冷玉睁开双眼。清冷的双眸爆发出惊怒。 “你到底招惹了什么东西?!” 她通过道种清晰感受到,陆玄正面对着远超极限的毁灭力量。 他在拿命赌。 “你想死,别拉着本宫陪葬!” 萧冷玉咬碎银牙。 纤细的手指在胸前结出古老法印。 “敢杀本宫的人……问过我的剑了吗?!” 帝师府上空。一道冰蓝色光柱冲天而起。 云层震散。 萧冷玉抽调出丹田内最本源的极寒剑意。 顺着道种羁绊。跨越万里山河倾泻而下。 …… 北疆战场。 血色狼爪距离陆玄头顶已不足三丈。 一声清脆的剑鸣突然在战场上响起。 声音不大,却盖过了十万大军的哀嚎和天狼法相的咆哮。 直击灵魂。 深坑之中。陆玄睁开双眼。 黑白分明的眼眸化作两轮旋转的太极阴阳鱼。 陆玄仰起头。发出一声凄厉咆哮。 极致的纯阳罡气与极寒剑意,以他的身体为战场轰然相撞。 陆玄赤裸的上半身崩裂出血槽。 左半边身体被纯阳火焰包裹。皮肉通红。 右半边身体结出厚重冰霜。血液冻结。 他死死咬紧牙关。 以《不灭荒古体》为鼎炉。 强行将这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糅合。 “给老子——融!” 一股超越半步元丹境的气息从陆玄躯体中爆发。 他抬起布满暗金道纹与冰蓝色霜花的右手。并指成剑。直指苍穹。 战场上的时间彻底凝固。 陆玄身后,虚空荡漾。 一道清冷风华的白衣虚影浮现在血雨中。 她背负冰霜长剑。与陆玄背靠着背。 两人的气机完美交融。 “老狗。” 陆玄咧开满是鲜血的嘴唇。 他的声音与一道清冷威严的女声重叠在一起。 “你不是想见识真正的力量吗?” “借剑一用,斩你狗头!” 陆玄的手指与虚影的玉手同时向前一点。 “阴阳造化——斩!” 一黑一白。一阳一寒。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指尖交织。 化作数十丈长的双色剑气冲天而起。 “不!这不可能!” 拓跋魁睚眦欲裂。满头长发炸立。 他拼命调动天狼法相回防。太迟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令人心悸的撕裂声。 坚不可摧的血色天狼法相被一分为二。 剑光去势不减。撕裂血云。 破晓晨光洒落。 拓跋魁的动作僵硬在半空。 眼中充满惊恐与不甘。 一道细微的血线从他眉心出现。向下延伸。 鲜血从脖颈处狂飙而出。 拓跋魁枭首。 硕大的头颅打着旋儿坠落。滚到陆玄脚边。 无头尸体砸落深坑。 中军大纛从根部折断。轰然倒塌。 全场死寂。 风停了。雨住了。 十万蛮军呆呆看着倒塌的王旗和无头尸体。 “统帅死了?” “被一剑斩了?” “逃啊!” 不知是谁发出第一声惨叫。 军心彻底崩溃。 十万大蛮铁骑丢盔弃甲。推搡践踏。疯狂溃逃。 兵败如山倒。 “赢了……我们赢了?” 老赵支撑着残破的身躯站起来。 眼泪夺眶而出。 “世子无敌!大乾万胜!” 残存的死士爆发出狂吼。 深坑边缘的陆玄突然剧烈摇晃。 白衣虚影破碎。 丹田内的道种黯淡沉寂。 陆玄喷出一大口黑血。 强行拓宽的经脉萎缩。反噬如海啸般袭来。 他单膝重重跪在泥水里。 卷刃长刀插在地上勉强支撑。 视线模糊。耳鸣如雷。 脚边,拓跋魁死不瞑目的头颅嘴唇开合。 微弱的沙哑声钻入陆玄耳中。 “去断魂崖……” “你们镇北王的命……大乾的龙气……” “都在……那里……” 声音消散。 陆玄咬住舌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断魂崖?大乾龙气? 老爹失踪的真相,真的和皇室有关。 “这盘棋……老子还没掀翻呢。” 陆玄扯出冷冽弧度。眼前一黑。昏死在血泊中。 …… 冰冷的泥水倒灌进鼻腔。 “世子!醒醒啊!” “军医死哪去了?!” 耳边传来老赵的嘶吼。 陆玄睁开眼睛。咳出两口淤血。 视线逐渐清晰。 老赵满脸血污。周围是仅存的三百名死士。 “嚎什么丧……老子还没死呢。” 陆玄声音沙哑。 他用长刀撑着身体。硬生生站直。 “世子!”老赵伸手搀扶。 “别碰我。” 陆玄推开老赵。看了一眼渗出骨髓的半边身子。 借用极寒剑意代价极大。 但他扛下来了。还斩了一个半步元丹。 陆玄走到深坑边缘。 一把薅住拓跋魁散乱的长发。将头颅拎在半空。 鲜血滴落。 “走。” 陆玄头也不回。 “回城!” 三百名死士默默聚拢在陆玄身后。 踩着尸山血海。朝着雁门关走去。 城墙缺口处。 数万名幸存的镇北军将士矗立在废墟上。 目光死死盯着陆玄手中的头颅。 老赵第一个单膝跪在泥水里。 紧接着。 数万名铁血汉子齐刷刷单膝跪地。低下头颅。 “世子千岁!” 狂吼声撕裂苍穹。 陆玄停下脚步。 抡起右臂。将拓跋魁的头颅狠狠砸向城楼木柱。 木刺贯穿头颅。死死钉在城头。 陆玄转过身。目光扫过全军。 “都给老子看清楚了!” “从今往后,谁敢犯我北疆,这就是下场!” “万胜!万胜!万胜!” 全军沸腾。 半个时辰后。雁门关城主府。中军大堂。 陆玄赤裸上身。坐在帅椅上。 军医满头大汗地给他敷药。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堂下跪着七八个李大山的残余党羽。 “世子殿下……末将等虽未冲锋陷阵,但也守住了粮草大营。”一名副将浑身颤抖。 “是啊世子!我们可是忠心耿耿!”几名校尉磕头。 陆玄擦拭着刀刃上的豁口。 “苦劳?” 他抬起眼皮。杀意浓如实质。 “老子的八百死士拿命填的时候,你们在护粮草?” “陈瞎子的敢死营在城墙上用牙咬敌人的时候,你们在护粮草?!” 长刀拍在帅案上。发出一声巨响。 “老赵!” “末将在!”老赵迈出列。 “按我大乾镇北军军法,临阵怯战、隔岸观火者,该当何罪?!” “斩立决!夷三族!”老赵死死盯着那几个将领。 “不!世子饶命!我们是朝廷兵部指派的将领!”副将瘫软在地。 “兵部?” 陆玄冷笑。 “老子在这里杀破了天,也没见兵部派一兵一卒。” “陈瞎子!” “卑职在!” 仅剩右臂的陈瞎子站了出来。 “刀还能握紧吗?”陆玄指了指地上的人。 “杀这几个废物足够了!” “把他们的脑袋砍下来,挂在营房外。” “遵命!” 陈瞎子拖着陌刀走过去。 惨叫声戛然而止。血腥味弥漫。 陆玄目光落在老赵和陈瞎子身上。 “李大山留在关内的残余势力全部清洗!敢有反抗者杀无赦!” “老赵,你接管雁门关最高统帅之职。把三十万大军捏成铁板一块!” “陈瞎子,敢死营扩编为亲卫营,只听我一人调遣。” “末将领命!”两人单膝跪地。 陆玄摆手,走入大堂深处的密室。 厚重的石门落下,密室陷入死寂。 陆玄靠在墙壁上,大口喘息。 “去断魂崖……大乾的龙气……” 拓跋魁的执念在脑海回荡。 老爹作为大乾唯一的异姓王,手握重兵,元丹境强者。 唯一的解释,是大乾皇室出手了。 有人动用皇室底蕴,抽调国运龙气设下必杀之局。 “这群老狗还真是等不及了。”陆玄冷笑。 他盘膝坐下。 神识沉入丹田。道种核心处有一丝精纯的极寒灵力流转。 那是萧冷玉留下的本源馈赠。 “谢了,冷玉。” 陆玄收敛心神。《不灭荒古体》运转。 古战场残留着滔天铁血煞气。 暗红色的气流顺着石门缝隙涌入。钻进陆玄窍穴。 煞气入体。犹如钢刀刮骨。 陆玄咬紧牙关。借着煞气与阴阳灵气修复经脉。 暗金色的骨膜重新焕发光泽。血肉愈合。 闭塞的隐藏窍穴被势如破竹般撞开。 不知过了多久。 无形的枷锁崩碎。 陆玄睁开双眼。暗金色的精芒刺穿虚空。 狂暴的气血之力冲天而起。 通窍境,巅峰。 距离半步元丹境仅剩一线之隔。 陆玄吐出浊气。站起身。 浑身伤疤脱落。肌肉棱角分明。 他披上黑色锦袍。走出密室。 大门开启。 老赵感受到陆玄身上的压迫感,瞳孔收缩。 “世子,您的修为……” “伤好了而已。” 陆玄大步朝外走去。眼神冰冷。 “老赵!” “末将在!” “点齐三百精锐,带上最好的战马。” 陆玄停下脚步。侧过头。 “随我去断魂崖。”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49章:屠戮北疆的真凶 北疆,断魂崖。 雁门关向北五百里外的一处绝地。 两侧山峰被巨力强行劈开。中间横亘着数百丈宽的黑色峡谷。 深不见底。 狂风裹挟大雪,在崖间凄厉呼啸。 峡谷深处弥漫着惨绿色的浓稠毒瘴。飞禽走兽触之即化为脓水。 “吁——!” 陆玄一拽缰绳。 汗血宝马嘶鸣,马蹄在结冰的岩石上刨动。 “世子,前面就是断魂崖了。” 陈瞎子策马上前。 独眼死死盯着前方被风雪掩盖的废墟。他声音发颤。 身后,三百名披着黑色大氅的亲卫营死士翻身下马。 暗纹面甲遮掩面容。 动作整齐划一。 陆玄没有说话。 他翻身下马,脚踩在积雪覆盖的冻土上,发出“嘎吱”脆响。 一黑一白的双眸扫过前方方圆十里内的每一寸土地。 压抑。 狂风暴雪,也掩盖不住这片土地上残留的毁灭气息。 “散开,搜!”陆玄冷冷吐出三个字。 “诺!” 三百名亲卫遁入风雪,开始地毯式勘查。 陆玄大步走进断魂崖边缘。 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 太惨烈了。 陡峭的山壁被巨力生生抹平大半。 几人合抱粗的古树齐腰折断。 木质纤维被狂暴真气绞成齑粉。 地面纵横交错着十几道长达数十丈的恐怖沟壑。 这不是兵刃劈砍的痕迹。 这是纯粹靠真气外放,生生碾压大地的结果。 “世子!您来看看这个!” 不远处,陈瞎子单膝跪在一个巨大的深坑旁,嗓音嘶哑。 陆玄身形一闪,跨越数十丈来到陈瞎子身旁。 一个磨盘大小的掌印,硬生生印在玄武岩上。 掌印边缘的岩石呈现出高温融化后的琉璃状。 掌印中心,静静躺着几块破碎不堪、沾满黑褐色血迹的金属甲片。 “这是……”陆玄眯起双眼。 “是王爷亲卫营的‘龙鳞铠’!” 陈瞎子一把抓起带血的甲片,独眼通红。 “寒铁混星辰砂打造的重甲,通窍境巅峰都留不下白印……被人拍碎了!” 陈瞎子指骨捏得咔咔作响,猛地抬头看向四周。 “世子!不对劲!” 陆玄接过残破甲片。 大拇指摩挲着断裂处的痕迹。 眼神发冷。 “你说。” “方圆五里之内,兄弟们搜查了一遍。到处都是我们镇北军亲卫的残破铠甲和兵器碎片……” 陈瞎子死死盯着陆玄。 “但是——没有尸体!” “一具尸体都没有!无论是我们镇北军的,还是大蛮蛮子的!” “空气中虽然有血腥味,却根本没有蛮族军队那种独特的血煞和腥臊气!” 陈瞎子声音拔高。 “这不是遭遇战!是单方面屠杀!” “暗算王爷的,绝不是大蛮军队!” 陆玄握紧了手中的碎甲片。 冰冷的金属刺破掌心。他浑然不觉。 “退后。” 陆玄低喝一声,缓缓闭上双眼。 “嗡——!” 丹田深处,黑白双色的【太上阴阳道种】缓缓旋转。 《不灭荒古体》感知催动到极限。 风雪声、脚步声被层层剥离。 陆玄用肉身捕捉这片天地间残留的气机。 狂暴的真气乱流。绝望的死气。微弱的灵力波动…… 突然,陆玄眉头一皱。 在斑驳混乱的气息深处,他捕捉到了一丝隐藏极深的霸道气机。 这股气机没有蛮族血煞的疯狂。 透着一股绝对的排他性。 带着视万物为刍狗的冷漠与尊贵。 “唰!” 陆玄睁开双眼。 眼底闪过骇人暗金光芒。 他太熟悉这种气息了。 在京城装疯卖傻那几年,每当踏入皇城深处,或者面对龙椅上的大乾掌权者时。 他都能感受到这种压迫感。 好霸道的功法。好隐蔽的杀机。 陆玄走到掌印边缘蹲下。 两根手指从琉璃状岩石缝隙中,捻起一撮暗金色焦黑泥土。 “世子,您发现了什么?”陈瞎子紧张凑近。 “修为至少元丹境后期……甚至半步通神。” 陆玄声音平静。 周围空气温度骤降。 陈瞎子脚步踉跄。 元丹境后期? 那是足以一人屠城的大能。整个北疆除了失踪的镇北王,无人能敌。 陆玄看着指尖散发微弱金芒的泥土。 嘴角扯出冷笑。 “陈瞎子,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卑职不知……” “这是只有大乾皇室嫡系血脉、且身居高位者,才能修炼的不传之秘——” 陆玄手指发力。 “咔嚓”一声,将泥土碾成齑粉。任其随风飘散。 “【皇道龙气】!” 轰——! 四个字一出。 在场三百名亲卫愣在原地。 皇道龙气?! 暗算镇北王、屠戮王府亲卫、将大乾北疆几十万将士推入火坑的罪魁祸首。 竟然是他们世代效忠的大乾皇室?! “不……这不可能……” 陈瞎子右臂发颤。 “王爷为大乾镇守北疆三十年,身上一百多道伤疤……朝廷怎么敢?!” “那狗皇帝怎么敢啊!!!” “扑通!扑通!扑通!” 三百亲卫齐刷刷双膝跪倒在雪地里。 风雪中无人说话。 冲天的怨气与杀机激荡。 铁证如山。 拓跋魁死前的话得到了印证。 这场蛮族南下,根本是个死局。 为了除掉镇北王、收拢北疆军权的惊天死局! “好……好得很!” 陆玄缓缓站直身体。 仰起头,任由冰冷雪花砸在脸上。 他突然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狂妄。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老子在京城装了这么多年的孙子,本以为能换来几天安生日子。” “没想到你们这群高坐在龙椅上的老狗,下手比蛮子还毒!” 陆玄低下头。 一黑一白双眸中杀意沸腾。 “好一个大乾天子!” “这笔账,老子要用你整个皇族的血来填!” 杀意直冲云霄。 万里之外。 京城闭关的萧冷玉,通过道种感受到了这股战栗的戾气。 “世子!下令吧!” 陈瞎子磕破了额头,鲜血混着雪水流下。 “只要您一句话,咱们三十万镇北军就算是爬,也要爬到京城,把那狗皇帝的脑袋拧下来!” 陆玄强压下体内激荡的纯阳真气。 “造反是迟早的事。但现在,活要见人,死要……” “世子!!!” 一道凄厉且狂喜的惊呼声,突然从悬崖边缘传来。 陆玄眉头一皱。 化作暗金残影出现在悬崖边。 陈瞎子不知何时爬到了摇摇欲坠的巨石上。 半个身子探出悬崖。 独眼死死盯着下方翻滚的惨绿毒瘴。 “怎么回事?!”陆玄一把揪住陈瞎子后领,将他拽回。 “波……波动!” 陈瞎子死死抓住陆玄手臂。 指甲掐进血肉。 这个敢对半步元丹亮刀子的铁汉,此刻嚎啕大哭。 “世子!下面……那毒瘴下面,有东西!” 陈瞎子嘴唇哆嗦。 “是暗号!是王爷亲卫营最高级别的求救暗号!” 陆玄心脏一抽。 他一步跨到悬崖最边缘。 无视向上攀爬的致命毒瘴。 神识凝聚成细长尖针,狠狠刺入惨绿深渊。 十丈。五十丈。一百丈。 毒瘴阻碍探查,腐蚀精神力。 陆玄额头渗出冷汗。 就在他准备强行催动道种之力时。 “滴……滴答……滴……” 极其微弱。 但在陆玄极致感知下,清清楚楚捕捉到了一丝断续的灵力闪烁。 两长一短,三短一长。 镇北军绝密——【狼烟令】! 隔绝天地灵气的绝地,凭借燃烧自身精血发出的微弱共振。 没死! 在这场皇室蓄谋已久的绝杀之局中。 在被毒瘴笼罩的万丈深渊下。 还有镇北军的人活着! 是老爹?还是死士? 陆玄转过头,看着崖边狂热的三百亲卫。 “拿绳子来。” “老子今天倒要看看这阎王爷,敢不敢收我镇北军的魂!” 第50章:崖底血书 “世子!不可啊!” 陈瞎子和老赵同时扑上,死死拽住陆玄的大氅。 “崖底毒瘴连精钢都能融化!下面凶险未知!” 陈瞎子急得独眼通红。 “让卑职带死士兄弟下去探路!拿人命填也给您把路趟出来!” “放手。” 陆玄声音发冷。 他缓缓转头。 “下面的人,用的是北疆最高级别的狼烟令。” “除了老爹,就是最死忠的亲卫。” “让我看着他们在下面等死?” 陆玄一抖肩膀,震开两人。 反手将卷刃长刀插进刀鞘。 “这是军令!老赵,陈瞎子!带人在崖顶接应。” “谁敢擅自跟下来,老子先砍了他的脑袋!” 话音未落。 陆玄纵身一跃。 直接扎进深不见底的惨绿毒瘴。 “世子——!!!” 崖顶嘶吼瞬间被狂风撕碎。 失重感排山倒海袭来。 风声凄厉。 越往下坠,毒瘴越发浓稠。 毒气啃咬着陆玄的护体罡气,发出嗤嗤声。 “想吞老子?你这破瘴气还没那个牙口!” 陆玄凌空坠落,冷笑一声。 “嗡——!” 通窍境巅峰的纯阳真气轰然喷涌。 《不灭荒古体》运转到极致。 暗金道纹在胸膛浮现。 化作实质光焰,将靠近的毒瘴焚烧成虚无。 下坠。疯狂下坠。 片刻后。 陆玄隐约看到幽暗崖底。 “轰——!!!” 一声巨响。 陆玄重重砸在崖底。 狂暴冲击力将地面毒雾排空,形成数十丈真空地带。 “咔嚓……咔嚓……” 脚下传来脆弱的脆响。 陆玄直起腰,低头看去。 即便见惯尸山血海,他也眯起双眼。 白骨。 漫山遍野的白骨。 庞大的妖兽骸骨。穿着残破甲胄的人类枯骨。 在毒瘴常年侵蚀下变成黑绿色。 稍一用力便踩成骨粉。 天然的乱葬岗。 陆玄收敛狂暴气息,神识压缩在周身十丈。 “滴答……滴答……” 微弱的灵力波动就在前方。 陆玄脚尖点地。 在白骨堆中无声穿梭。 崖底阴暗潮湿,能见度极低。 阴阳双瞳视若白昼。 空气中除了毒瘴腥臭,夹杂着一丝新鲜血腥气。 “到了。” 陆玄在巨大的钟乳石柱后停下。 前方数十步外,一处隐蔽溶洞。 溶洞外,正发生着惨烈围杀。 十几名黑衣武者手持淬毒刺剑。 脸上戴着无五官的青铜面具。 踩着阵法步法,将一人死死困在中央。 皇室暗卫死士。 陆玄眼底杀机浮现。 大乾皇帝手中最见不得光的屠刀。 拔舌、毁容,泡在毒药和尸体里养出的杀戮机器。 阵法中央,是一名浑身浴血的壮汉。 壮汉重甲碎裂。 左腿从膝盖齐根斩断。森白骨茬刺穿血肉。 他单腿钉在地上,手握断刀。 死死盯着周围死士。 北疆暗影卫! 断刀刀柄的残缺狼头,是镇北王贴身暗卫的标志。 “别挣扎了。” 死士后方,一名戴赤红面具的统领冷冷开口。 “中了玄阴锁魂毒,你连自爆气海都做不到。” “把东西交出来,留你全尸。镇北王已经是个死人,何苦?” “呸!” 暗影卫吐出黑血沫,满脸癫狂嘲弄。 “干你娘的皇家老狗!” “我北疆儿郎,只有站着死,没有跪着生!” “有种踩着老子的尸体过来拿!” “冥顽不灵。杀了他,搜身!” 统领挥手。 “唰唰唰——!” 十几名通窍境中期死士瞬间启动。 淬毒刺剑交织成死亡剑网,绞杀向暗影卫。 暗影卫惨然一笑,举起断刀迎接死亡。 “轰——!!!” 溶洞外地面轰然炸裂。 白骨碎片向四周迸射。 “什么人?!”统领大惊。 没有回答。 陆玄没有拔刀。 面对绝杀剑网,他带着暴虐气息直接撞了进去。 “找死!”一名死士刺剑直取陆玄咽喉。 “当——!” 足以刺穿铁甲的毒剑,触碰到陆玄咽喉处的暗金罡气。 寸寸崩断。 “老子最烦戴面具的。” 陆玄声音炸响。 布满暗金道纹的大手死死扣住对方面门。 “噗嗤!” 陆玄五指收拢。纯阳蛮力爆发。 死士连同青铜面具被生生捏爆成血雾。 一击秒杀。 所有死士动作停滞。 此时的陆玄,速度和力量足以媲美半步元丹境。 “给老子死!” 陆玄虎入羊群。 纯粹的肉身碾压。 纯阳罡气化作实质利刃环绕周身。 “砰!” 他一记肘击。左侧死士胸膛硬生生塌陷。 内脏碎片混着鲜血从后背喷出。 “咔嚓!” 回身一记鞭腿。 两名试图合围的死士被拦腰扫断。 摧枯拉朽。 皇室死士在陆玄面前脆弱不堪。 刺剑砍在陆玄身上,留下白印纷纷折断。 陆玄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爆气声。 沾之即碎,擦之即亡。 三个呼吸。 十二名死士变成一地碎肉。 血腥味冲淡了惨绿毒瘴。 全场死寂。 只剩戴赤红面具的死士统领。 他双腿发抖,死死盯着陆玄。 “通……通窍境巅峰?不可能!你到底是谁?!” 统领疯狂催动真气,转身就要遁入毒瘴。 “想走?” 陆玄右脚猛跺地面。 瞬间出现在统领背后。 “呃……” 统领身体僵住,双脚离地。 陆玄单手掐住他后颈,提在半空。 “你敢杀我……我乃皇室……” “少他娘的废话!” 陆玄眼中黑白光芒大盛。 狂暴精神力刺入统领识海。 强行搜魂。 “啊啊啊啊啊——!!!” 统领七窍喷出黑血,疯狂抽搐。 几息之后。 陆玄读取到残破画面。 金銮殿。明黄龙袍。清剿北疆余孽的密旨。 果然是京城那群老狗派来清场的。 陆玄看着翻白眼的死士统领。 凑到他耳边。 “喜欢躲在暗处咬人?” “回去告诉那个皇帝老儿,今天,老子就把你们这群老鼠的窝端了!” “咔嚓!” 陆玄捏碎统领喉咙。 尸体扔进白骨堆。 纯阳罡气收敛。 陆玄踩着血水,走向奄奄一息的暗影卫。 暗影卫费力睁开眼。 看清陆玄那一黑一白的眼眸。 死灰般的眼睛里,爆发出狂热光芒。 “世……世子……” 暗影卫嘴唇哆嗦,断臂抠住岩石。 “您真的来了……北疆……有救了……” “别说话,我带你上去。” 陆玄按住他肩膀,纯阳真气渡入护住心脉。 “没……没用了……” 暗影卫摇头制止。 中毒极深,五脏枯竭。全凭执念硬撑。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 手伸进被斩裂的胸腔。 “噗嗤!” 鲜血飞溅。 暗影卫从胸腔深处,掏出一卷被鲜血浸透的羊皮卷。 颤抖着塞进陆玄手里。 “世子……这是……王爷……拼死带出的血书……” 暗影卫死死盯着陆玄。 眼角流下血泪。 “交给……帝师……” “王爷……没反……” 手颓然垂落。 暗影卫气绝身亡。 死不瞑目,死死盯着京城方向。 崖底死寂。毒瘴呼啸。 陆玄半跪在血泊中。 低头看着手中沉甸甸的血书。 感受着上面残留的气息。 “呵……呵呵……” 陆玄低声笑了起来。 笑声在崖底回荡。越来越癫狂。 “没反?老爹啊老爹,你为了大乾镇守边疆三十年。” “到头来,连死都要证明自己没反?” 陆玄站起身,将血书贴身收好。 他抬起头。 眼眸中再无半点感情。 只剩绝对的杀戮。 “既然这狗屁朝廷容不下我们……” “那老子,就真反给他们看!” 第51章:镇北王的血书 断魂崖底,死寂得令人发指。 惨绿色的毒瘴在遍地白骨间蠕动。 陆玄半跪在血泊中。 他将那卷散发着腥臭味的羊皮卷在掌心摊开。 羊皮卷上干涸的血迹变成暗黑色。字迹潦草扭曲,多处被血污糊成一团。 这确实是镇北王的亲笔。 在京城装疯卖傻那几年,陆玄曾无数次在王府书房里见过这种透着刀剑锋芒的笔迹。只是此刻,这锋芒之中夹杂着惨烈。 陆玄催动纯阳真气。真气缓缓注入血书。 刹那间,羊皮卷上干涸的血迹亮起暗红微光。鲜血蠕动,在半空交织成一道残破的血色阵纹。 一道沙哑疲惫却依旧霸道的声音,透过阵纹在陆玄脑海中炸响。 “玄儿,当你看到这封绝笔的时候,别急着给老子哭丧!老子还没死透!” 听到这句熟悉的粗口,陆玄紧绷的肩膀猛地一颤。他死死盯着半空中的血光。眼眶泛起猩红。 “老家伙,命还挺硬。”陆玄咬着牙,声音沙哑。 血书中的声音顿了顿。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声。 “你以为这次老子在北疆遭伏,是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废物皇帝要削藩?” “放他娘的狗屁!” “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调动足以碾压老子的力量?!” 陆玄瞳孔一缩。“不是皇帝?那是谁?” “是皇室背后那个沉睡了四百年的老怪物!大乾的开国老祖!” 镇北王的声音透出极度憎恶。 “那老鬼大限将至,肉身早该腐朽了!” “但他竟然背着全天下,在皇陵深处修了上古邪法!” “老子这一身元丹境巅峰的纯阳气血,在他眼里,就是一株能让他延寿十年的人形大药!” 陆玄猛地攥紧拳头。骨节发出一连串爆鸣。 老祖法身。修邪法续命。 大乾王朝的开国皇帝,竟是个靠吸食人血苟活的老怪物。 “是不是觉得很可笑?”镇北王的笑声凄厉。 “老子为大乾镇守边关三十年,饮冰卧雪,身上留下了一百三十多道疤!” “老子以为自己在保家卫国,保大乾江山社稷!” “可结果呢?” “在那个老怪物眼里,大乾王朝不过是他圈养血食的猪圈!” “满朝文武、三十万镇北军,甚至天下苍生,全都是他随时可以宰杀取血的资粮!” “那个狗皇帝,不过是个替他把风、替他骗人的傀儡!” “好恶心的算计……好一个冠冕堂皇的大乾皇室!”陆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胸腔内那颗太上阴阳道种感受到主人的暴怒,开始疯狂旋转。暗金色的纯阳罡气溢出体表。周围丈许内的毒瘴瞬间蒸发。 “老子带着亲卫营,死战不退!” “但那老鬼派来的,是一尊凝聚了四百年大乾国运的【老祖法身】!” “半步通神啊……差距太大了!”镇北王的声音变得极其虚弱。 “老子拼着自断八条主经脉,引爆半颗本命元丹,硬生生捅了那法身一刀,带着几个心腹跳下这断魂崖。” “玄儿,你听好!” “这崖底毒瘴的最深处,不是死路!” “老子在这里发现了一个残破的上古传送古阵。” “老子没得选,只能用最后一口气启动阵法遁走。” “去哪?老子也不知道。” “但你爹我命硬,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没死。 只要传送阵启动,以老爹元丹境巅峰的底子,就有活下来的机会。 血书中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严厉。 “老子留下这封血书,就是要警告你!” “千万不要回京!” “千万不要想着给老子报仇!” “那老鬼的法身被老子重创,他一定会发疯般寻找替代品来补充气血!” “你身具镇北王府的血脉,一旦回京,必定会被他盯上,十死无生!” “逃!” “带着你姐,隐姓埋名,滚出大乾!” “越远越好!” “给老子好好活下去!” “咔嚓……”半空中鲜血凝聚的阵纹耗尽力量。 阵纹寸寸崩裂,化作一地黯淡血痂。崖底再次陷入死寂。 陆玄静静站在原地。他低头看着手中失去光泽的羊皮卷。 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惶恐,更没有退缩。 阴阳双眸中翻滚着骇人的戾气。 “逃?” 陆玄低声笑了起来。笑声起初压抑,随后越来越大。狂放的笑声在深渊底部回荡。 “老爹啊老爹,你为大乾卖命三十年,到头来被逼得跳崖遁走。” “现在竟然还让我像个缩头乌龟一样逃走?” “你真是不了解你这个儿子啊。” 陆玄猛地抬头。满头黑发在纯阳罡气中肆意飞舞。 他掌心一握。暗金色火焰吞噬了羊皮卷。 陆玄看着化为灰烬的血书,仰天狂吼。 “好一个吃人的大乾!!!” “既然你们把天下人当做圈养的猪狗!” “既然你们这群高高在上的老鼠连我爹的血都想吸!” 陆玄一把抽出背后卷刃的长刀。长刀狠狠插在面前的白骨堆上。 “那老子今天就立下血誓!” “我不光不会逃,我还要带着三十万镇北军杀回京城!” “亲手掀了你们大乾皇室的祖坟!” “把那个老不死的东西,从皇陵里拖出来挫骨扬灰!!!” “轰——!” 陆玄体内通窍境巅峰的气血直冲云霄。断魂崖底沉淀千百年的毒瘴,被硬生生震出一个方圆百丈的真空。 异变突生。 “嗡嗡嗡……”被震退的惨绿色毒瘴剧烈翻滚。 整个断魂崖底温度骤降。地面上堆积如山的白骨不受控制地颤抖。白骨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咔嚓!咔嚓!” 陆玄前方的虚空出现肉眼可见的黑色空间裂缝。 一股超越元丹境的恐怖神念,顺着镇北王血书消散时残留的空间波动,跨越万里山河降临崖底。神念中夹杂着极度的邪恶与腐朽。 这股神念极其庞大。 “砰!” 在绝对的威压下,陆玄身体被压得猛地向下一沉。 他死死咬住牙关。双手紧紧握住插在地上的刀柄。《不灭荒古体》疯狂运转。 他硬生生扛住了这股足以让通窍境武者爆体而亡的威压。死不低头。 一道苍老沙哑的恐怖声音,穿透陆玄的耳膜,在灵魂深处响起。 “好狂妄的黄口小儿……” 声音中带着高高在上的漠然,夹杂着极致的贪婪。 “本座只是顺着那个逆臣留下的气息随手查探。” “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之喜。” 毒瘴深处,虚空破碎。 一只十丈大小、由粘稠血水凝聚的虚幻独眼,在半空中睁开。 血眼死死锁定下方的陆玄。瞳孔中闪烁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垂涎之光。 “镇北王的孽种……” “好旺盛、好纯净的纯阳气血啊……” “你父亲逃了,害得本座这具法身根基受损。” “既然你主动送上门来,那便用你的身躯,来弥补本座损失的大药吧!” 巨大的血眼爆发出猩红光芒。 一只由皇道龙气与死气混合而成的漆黑大手,撕裂毒瘴,朝着陆玄的天灵盖狠狠抓来。 躲不开。 在半步通神境的神念锁定下,周围空间被彻底封锁。死亡的阴影瞬间将陆玄吞没。 “想要老子的命?!” 生死存亡之际,陆玄猛地扬起桀骜不驯的脸庞。阴阳双眸中燃烧起疯狂的太极火焰。 “老不死的蛆虫!” “躲在皇陵里吃人的废物!” 陆玄额头青筋暴突,迎着从天而降的漆黑大手,发出凶厉的咆哮。 “想吃老子?” “就怕你这把老骨头,崩碎了满口黄牙!!!” “给老子——爆!!!” 陆玄完全放弃防御。他将体内所有的纯阳真气,连同丹田深处的【太上阴阳道种】,瞬间催动到自毁边缘。 第52章:老祖神念 丹田内的纯阳真气彻底沸腾。【太上阴阳道种】发出濒临毁灭的尖啸。 既然横竖都是死,他就算自爆气海,也绝不让这老怪物吸走半滴血。 然而。 “轰——!!!” 一股恐怖的法则之力,毫无征兆地轰砸在断魂崖底。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让人绝望的绝对寂静。 在这股力量落下的瞬间,崖底浓稠的惨绿色毒瘴被彻底蒸干。 陆玄脚下堆积的枯骨化作漫天齑粉。方圆百丈的地面,硬生生被压得下沉三尺。 “咔咔咔……” 空间被彻底冻结。 陆玄即将自爆的纯阳真气,被硬生生压回丹田。疯狂旋转的道种,也被这股绝对的威压镇得凝滞。 “想自爆?” 天穹之上,巨大的血眼缓缓蠕动。漫天血色煞气夹杂着腐朽死气,与暗金色皇道龙气在半空交织。 短短半息之间,一张百丈大小的苍老面孔浮现在崖底上空。 那是一张枯槁如干尸般的脸。凹陷的眼窝里燃烧着贪婪的鬼火。 神念虚影散发出半步通神境的恐怖威压。威压结结实实地砸在陆玄头顶。 降维打击。这就是超越元丹境的恐怖存在。 “在老祖我面前,蝼蚁连决定生死的资格都没有!”苍老面孔发出一阵怪笑。 “桀桀桀……好极品的气血!” “本座活了四百年,大乾皇族之中,再也没见过这般精纯的纯阳气血!” 老祖虚影空洞的双眼中,爆发出极度的饥渴与狂热。 “你那个该死的爹,毁了本座的一具法身。” “今日,就拿你这大药来补!” “吃了你,本座说不定能再延寿二十年!” “轰隆!” 伴随着老祖的怪笑,虚空中那只遮天血手携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朝陆玄当头罩下。企图将他直接擒拿,抽干精血。 “呃啊——!” 血手还未彻底落下,实质的威压已让陆玄的肉身发出哀鸣。 “嘎吱……嘎吱……” 陆玄双膝承受着无法抗拒的重力。《不灭荒古体》的暗金骨骼发出爆响。 他脚下的玄武岩地面寸寸碎裂,化作蛛网状裂纹。 “想让老子跪?!” 陆玄黑发狂舞。阴阳双眸中渗出猩红血丝。 他死死咬着牙,将长刀狠狠刺入地下。双手紧紧握住刀柄,用尽全身力气撑住身躯。 绝不跪下。哪怕小腿肌肉崩裂出血槽,他也绝不向这个吃人的老怪物低头。 “嗡——!” 《不灭荒古体》被催动到超负荷状态。暗金色道纹在他胸膛和脸颊上疯狂闪烁。道纹交织,试图抵抗这股压迫。 然而,境界的差距太大了。这是凡人与半步通神之间的绝对鸿沟。 “噗嗤!噗嗤!” 在半步通神境的威压下,陆玄体表的纯阳罡气被摧枯拉朽般碾碎,压制回体内。 威压直接作用在肉身上。他全身毛孔爆开,渗出细密血珠。鲜血染红了残破的衣衫。 “还在负隅顽抗?”天空中的老祖虚影冷哼一声。 “蝼蚁就是蝼蚁。” “你这可笑的自尊,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文不值!” 虚影发出一声咆哮,震得断魂崖地动山摇。 “跪下!” “献上你的气血,老祖我大发慈悲,赐你全尸!” “全尸?” 被压得难以抬头的陆玄,浑身骨骼颤抖。鲜血顺着嘴角涌出。 他借着长刀的支撑,极其艰难地抬起头。满是鲜血的脸庞上,扯出一个极度不屑的狂笑。 “呸!” 陆玄张开嘴,冲着天空中的巨大面孔,狠狠吐出一口血沫。 血沫在半空被威压碾碎。但这一个动作,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老祖神念的脸上。 “老王八蛋!”陆玄的声音沙哑破碎。 桀骜不驯的狂傲直冲云霄。 “想吃老子?” “也不怕崩了你那口烂牙!!!” 狂到了极致。一个通窍境巅峰的武者,竟指着半步通神境的鼻子痛骂。 “放肆!!!” 老祖虚影瞬间被激怒。枯槁的面孔扭曲成恶鬼的模样。 “不知死活的孽障!” “既然你敬酒不吃,那本座就捏碎你的骨头,一点点把你的精血榨出来!” 轰隆。遮天蔽日的血手猛然收紧。 “咔嚓嚓——!” 陆玄浑身骨骼发出断裂声。胸骨凹陷,每一次呼吸都带出大量血沫。 肉身濒临崩溃边缘。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风声和老祖的咆哮声渐渐远去。 陆玄死死握着刀柄,瞳孔焦距开始涣散。 肉身即将被彻底捏碎的生死关头。 “嗡——!!!” 陆玄丹田深处,黯淡的【太上阴阳道种】感受到绝世危机。 道种爆发出超越极限的疯狂震颤。 一黑一白。一阴一阳。 两股本源光芒从陆玄躯体中爆射而出。 黑白强光在半步通神境的血手之下,硬生生撑开一道方圆三尺的真空领域。 “这是什么东西?!”老祖虚影发出一声怒吼。 法则凝聚的血手触碰到黑白强光,发出“嗤嗤”的消融声。 “啊啊啊啊啊——!!!” 趁着喘息之机,陆玄仰头发出凄厉狂吼。 黑白光芒疯狂修补着他破碎的肉身。《不灭荒古体》借着道种的爆发,从死亡线上拉回一口气。 “给老子——起!!!” 在老祖虚影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在半步通神境的恐怖威压下。 陆玄浑身浴血。被压弯的脊梁骨发出一阵阵脆响。 一寸。两寸。三寸。 他借着弯曲的长刀,踩着破碎的乱石。凭借极致的意志力,硬生生站了起来。 在风暴中心。大乾第一纨绔,镇北王世子陆玄,挺直脊梁,未曾低头分毫。 “老东西……” 陆玄抬起鲜血淋漓的右手。他坚定地指着天空中的巨大面孔,发出狞笑。 “洗干净脖子等着!” “终有一天,老子要去京城,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死寂。这句狂妄大逆不道的话,在崖底回荡。 “蝼蚁……你找死!!!” 老祖神念被彻底激怒。虚幻面孔因暴怒几欲炸裂。无穷无尽的血色雷霆在断魂崖上空汇聚。 “本座要让你魂飞魄散!!!” 遮天血手暴涨,捏碎了道种撑开的黑白光幕。血手带着毁天灭地的杀机,死死攥住陆玄的身体。 “噗!” 陆玄喷出一大口鲜血。道种光芒黯淡。肉身再次传出碎裂声。《不灭荒古体》即将在这绝对力量下崩溃。 同一时刻。万里之外,大乾京城帝师府。 地下百丈的玄冰密室内。极寒冰雾中,一袭白衣盘膝坐在玄冰玉床上。 大乾女帝师萧冷玉脸色苍白。她正在闭死关,试图弥补受损的极寒元丹。 突然。 “嗡!”萧冷玉眉头紧锁。 “噗——!”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喷出,染红了洁白的衣襟。 剧痛。一股要将灵魂撕裂的剧痛,顺着丹田深处的道种席卷全身。 她清晰地感觉到陆玄体内断裂的骨骼。感受到那股濒临死亡的冰冷。 道种在悲鸣。 那个该死的混蛋,那个弱小却狂得没边的镇北王世子……快要死了。 “唰!” 萧冷玉猛地睁开双眼。清冷的眸子里爆发出恐怖杀机。 密室内的万年玄冰,在杀意冲击下崩裂出无数裂纹。 “轰——!!!” 极寒真气瞬间轰碎了密室的千年寒铁大门。 萧冷玉站起身,擦去嘴角血迹。长发在极寒真气中无风自动。 她扬起脸庞,冰蓝色的眼眸望向北疆断魂崖方向。 冷冽霸道的声音,在帝师府上空轰然炸响。 “本座的男人,你也敢动?!” 第53章:你算什么东西 清冷霸道的声音在断魂崖底炸响。 声音顺着陆玄丹田内震颤的太上阴阳道种,强行跨界砸入绝地。 天穹之上,老祖神念凝聚的巨脸僵住。 凹陷眼窝中的鬼火剧烈摇晃。 半步通神境的威压出现刹那凝滞。 但那只遮天蔽日的血色大手,依然带着狂暴杀机,死死攥住陆玄的身体。 “给老祖死来!你的极品纯阳气血,归我了!” 陆玄身上的暗金道纹大面积熄灭。 不灭荒古体到达崩溃临界点。 他胸前的肋骨根根寸断,森白骨茬刺破血肉,裸露在惨绿色的毒瘴中。 就在血手即将彻底合拢的瞬间! 陆玄丹田深处,黯淡的太上阴阳道种爆发出凄厉剑鸣。 万里之外的大乾京城,极寒真气顺着因果羁绊,轰然降临断魂崖! 一道冰蓝色的极寒剑光,强行撕裂崖底毒瘴与血色雷霆。 漫天飞雪凭空出现,极寒温度瞬间抽干周遭热量。 那只即将捏碎陆玄的血手,表面速度爬上一层寒霜。 “这不可能!” 老祖虚影发出惊骇怒吼。 他疯狂催动神念试图捏碎冰霜,却发现这股极寒真气中蕴含着他无法理解的法则之力。 “跨界借剑?!区区元丹境巅峰,也敢强行介入半步通神的战场?!” 老祖巨脸扭曲,皇道龙气在半空化作暗金色风暴。 “不管你是谁,敢坏老祖好事,本座让你连同这孽障一起神魂俱灭!” 风雪骤然狂暴。 冰蓝色剑气在虚空中交织。 一道白衣胜雪的虚影踏着漫天冰霜,缓缓浮现在陆玄身侧。 大乾女帝师,萧冷玉。 虚影虽然虚幻,但那双清冷的眼眸透着极致震怒。 她居高临下直视那张苍老巨脸,冰冷的声音响彻深渊。 “这世上能欺负他的,只有本座一人。你算什么东西!” 话音落下,萧冷玉虚影并指一划。 “破!” 冻结血手的冰霜瞬间引爆。 由皇道龙气与死气凝聚的百丈血手,在一连串碎裂声中化作漫天血色冰晶,轰然崩塌。 陆玄单膝跪地,大口吐着夹杂内脏碎片的黑血。 压力骤减的瞬间,他立刻大口喘息,贪婪地将空气吸入破败不堪的肺腑。 “老家伙……”陆玄用刀杵着地,一边呕血一边扯出桀骜狂笑,“老子就说,就凭你这口烂牙,吃不下我!” 他没有回头。 但通过道种共振,他清晰感觉到背后的白衣虚影正处于极其危险的状态。 极寒真气虽然霸道,气息却透着极度虚弱。 陆玄甚至能感受到萧冷玉本尊在万里之外吐血反噬的剧痛。 这个疯女人,拼着走火入魔的风险强行抽调本源跨界救他。 “别笑了,你这个只会惹祸的废物。” 萧冷玉清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透着虚弱与咬牙切齿的恼怒。 “本座早晚有一天,要被你牵连死。” “死就死呗,生同衾,死同穴,咱们这也算做对苦命鸳鸯了不是?” 陆玄强忍肉身撕裂的剧痛,借着长刀硬生生站直身体。 他缓缓挪动脚步,与那一袭白衣背靠着背。 感受着背部传来的冰冷触感,陆玄嘴角的笑意越发狂放。 “不过,冷玉,你这口软饭,老子吃的真他娘的香!” “闭嘴!留着你的命回去再算账!” 萧冷玉冷叱出声。 下一刻,陆玄体内的道种疯狂运转。 纯阳罡气破体而出,与萧冷玉虚影散发的极寒真气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一黑一白,一阳一寒。 双色光芒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接连天地的阴阳太极光柱,将半步通神境的威压硬生生顶了回去。 “阴阳同修?你们竟然炼成了上古造化之道?!” 天穹之上,老祖神念看着冲天而起的双色光芒,眼中的贪婪瞬间被极度忌惮取代。 “留你们不得!今日若是让你们活着离开,大乾皇权必将被尔等颠覆!” 老祖虚影彻底陷入疯狂。 他张开深渊巨口,猛地一吸。 “大乾国运,皇道龙气,给老祖镇压!” 崖底虚空剧烈扭曲。 无数暗金色龙形气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龙气与死气交织,化作一方压塌山河的巨大印玺,朝着下方的阴阳光柱轰然砸下。 陆玄黑发狂舞,暗金色的阴阳双眸中爆发出杀机。 他和背后的萧冷玉虚影动作出奇一致。 两人同时抬起右手并指成剑,直指镇压而下的国运大印。 “真正的力量,你这种只知道躲在坟堆里吸血的蛆虫根本不懂!” “阴阳造化——斩!!!” 陆玄狂吼出声,萧冷玉清冷威严的轻喝与之重叠。 两人指尖交汇之处,黑白两色光芒瞬间压缩到极致。 纯阳毁灭与极寒封印在道种调和下,化作一柄贯穿天地的巨剑。 巨剑非金非木,只有一种令虚空坍塌的纯粹法则之力。 阴阳巨剑逆冲而上,狠狠斩在暗金色的国运印玺上。 在极致的阴阳法则面前,那方汇聚半步通神威压的印玺撞上了剑锋。 裂纹从印玺底部疯狂蔓延。 “不!这不可能!本座乃大乾开国之君,万民气运加身,你们怎么可能破得了我的皇道龙气?!” 老祖神念发出惊恐怒吼,拼命调动力量想要弥补裂缝。 “去你妈的开国之君!去你妈的万民气运!” 陆玄牙关咬碎,嘴里鲜血狂喷,右手死死向上推去。 “老子今天,斩的就是你大乾的气运!!!” “破!”萧冷玉虚影同时发力。 阴阳巨剑势如破竹,直接贯穿国运印玺。 印玺在半空中炸成漫天暗金光点。 剑光去势不减,带着斩碎一切的孤傲,狠狠劈在老祖那张苍老巨脸之上。 老祖发出凄厉惨叫。 阴阳造化之力直接在他的神念中爆开。 不可一世的半步通神境虚影,被这一剑从眉心处一分为二。 庞大面孔寸寸崩碎,化作漫天恶臭血雨洒下。 “赢了……”陆玄重重吐出一口血气,身躯摇摇欲坠。 然而就在神念即将彻底消散的最后一刻。 裂成两半的老祖巨脸猛地回过头。 残存的鬼火眼眸中爆发出怨毒光芒。 “小畜生,毁我法身,破我神念……真以为你能活下去?!” “给老祖陪葬吧!!!” 一团漆黑如墨的光团,在阴阳法则完全闭合的前一瞬,从老祖神念残骸中射出。 速度快到极致,无视空间距离,直接撞碎陆玄体表残存的纯阳罡气。 黑气顺着陆玄眉心,狠狠钻了进去。 陆玄浑身剧烈一颤。 一股阴冷瞬间冻结四肢百骸。 眼前的世界刹那间蒙上一层灰暗死气。 “玄冥死咒……” 老祖最后的声音在崖底回荡,带着大仇得报的癫狂。 “中了本座的玄冥死咒,十日之内,必化作一滩黄水!神仙难救!” “小畜生,十日之后,本座在皇陵等你化血归来……” 声音彻底飘散。 老祖的神念被阴阳法则彻底绞杀成虚无。 断魂崖底再次恢复死寂。 “陆玄!” 萧冷玉虚影剧烈摇晃,冰蓝色身躯已经透明到了极致。 她试图伸手去抓陆玄的肩膀,指尖却直接穿透了陆玄的身体。 她的力量耗尽了。 跨界斩出那一剑,已经透支她全部底蕴。 “老子……还没死呢……” 陆玄费力转过头。 他眉心处多了一道漆黑如墨的诡异咒印。 他看着即将消散的萧冷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冷玉……谢了。” 萧冷玉看着陆玄眉心的黑咒,冰蓝色眼眸中闪过慌乱。 “别死在外面……十日之内,滚回京城。” “本座还有账没跟你算……” 声音微弱到了极点。 白衣虚影化作点点冰晶,彻底破碎在毒瘴之中。 万里之外的羁绊,在这一刻因为双方重创被迫切断。 陆玄终于失去所有力气。 “十日么……” 他拄着长刀的手一软,眼前彻底陷入无边黑暗。 大乾第一纨绔,镇北王世子陆玄,重重倒在遍地白骨之中。 第54章:送外卖还包邮? 浓稠的黑血顺着陆玄千疮百孔的脸颊滑落,砸在遍地惨白枯骨上。 陆玄猛地睁开双眼。 眼前不再是崖底幽暗的景象,而是一片令人绝望的灰败。 一种连灵魂都能冻结的极度阴冷。 陆玄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指甲几乎嵌进头皮里。 眉心正中央。 那道恶毒图腾般的黑色咒印正在疯狂蠕动。 玄冥死咒化作丝丝缕缕漆黑死气,疯狂啃食着陆玄的神魂。 识海深处隐隐传出老祖残存的恶毒意念。 “放弃吧,孽障!在玄冥死咒面前,你这等蝼蚁的神魂,连一炷香都撑不住!” “被腐蚀成一滩黄水,成为本座续命的养料,是你生生世世修来的福分!” 陆玄眼球充血,死死咬住后槽牙,牙龈渗出猩红鲜血。 “福分……福你大爷!” 陆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猛地盘膝坐下。 “给老子滚出去!” 他强忍灵魂撕裂的痛苦,疯狂催动不灭荒古体。 丹田内仅存的纯阳真气顺着经脉逆流而上,狠狠撞向眉心那团漆黑死气。 两者相交的瞬间,爆发出刺耳腐蚀声。 陆玄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黑血。 不行。 半步通神境的死咒等级太高了。 哪怕只是一丝残存力量,也远超通窍境巅峰的纯阳真气。 死气不仅没有被逼出,反而顺着纯阳真气,一点点朝陆玄丹田蔓延。 “蠢货,你越是挣扎,本座的死咒吞噬得就越快!” 识海中,老祖的狂笑越发刺耳。 “等死气侵入你的气海,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 同一时刻。 万里之外的大乾京城,帝师府地下冰室。 一袭白衣的萧冷玉猛地向前扑倒,一口冰蓝色心血喷在万年玄冰床上。 原本坚不可摧的玄冰玉床崩裂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跨界斩出那一剑,直接抽干她这具肉身的本源。 原本已经压制住的极寒元丹裂缝,此刻如蛛网扩散。 萧冷玉眼眸半睁,她艰难抬起颤抖的右手,捂住刺痛的丹田。 那里,与陆玄绑定的太上阴阳道种羁绊正在疯狂预警。 灵魂被啃噬的痛感顺着羁绊,一丝不落传递到她的神经里。 “陆玄……你这个混蛋……” 萧冷玉死死咬着毫无血色的嘴唇。 “本座豁出命救你,你若是敢死在那种肮脏的地方……本座就算下九幽,也要把你挫骨扬灰!” 哪怕虚弱到了极点,那清冷威严的声音中依然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断魂崖底。 玄冥死气彻底击溃纯阳真气的防线,即将摧毁陆玄气海。 陆玄丹田最深处,一直处于黯淡状态的太上阴阳道种,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是极度饥渴的兴奋! “什么东西?!”识海中,老祖残存的意念发出一声惊骇尖叫。 黑白双色的太极图纹在陆玄气海中疯狂旋转。 一股霸道的吞噬之力轰然爆发! “不!这不可能!你体内怎么会有这种克制阴邪本源的无上重宝?!” 老祖的意念瞬间从狂妄变成极度恐惧。 “放开本座!滚开啊——!!!” 陆玄感受着体内那股绝伦吸力,痛苦扭曲的脸上缓缓扯出一个狰狞冷笑。 “现在想跑?” “老子这大乾第一纨绔的便宜,是那么好占的吗?” “给我——吞!!!” 陆玄索性完全放开气海防御,任由道种发威。 狂暴的黑白漩涡化作无底黑洞。 那些嚣张跋扈、正疯狂啃食神魂的玄冥死气,被强行粗暴地扯向丹田! “啊啊啊啊——孽障!本座就算死,也要诅咒你……” 一声清脆异响。 老祖残存的最后一丝意念,连同那恶毒诅咒,被黑白磨盘瞬间碾得粉碎! 致命死咒在道种的碾磨下,阴毒、腐朽、邪恶杂质被统统剥离焚化。 最终提纯转化成一股最为纯净、浩如烟海的无主魂力。 精纯至极的魂力从丹田反涌而上,瞬间滋润陆玄千疮百孔的识海。 灵魂撕裂的剧痛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通透感。 陆玄闭着眼,感受着识海中发生的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的神魂力量正在疯狂暴涨! 一倍! 三倍! 五倍! 整整十倍! 原本只能覆盖周围十丈距离的微弱神识轰然冲出脑海,瞬间笼罩方圆百丈内的每一个角落! 风中毒瘴的细微流动、地底枯骨缝隙里虫豸的爬行、空气中残存的灵气波动……一切都在他脑海中清晰宛如掌上观纹。 陆玄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缓缓睁开双眼。 阴阳双眸中精光爆射。 他摸了摸光洁如初、再无半点黑气的眉心,咧开嘴发出一阵嚣张狂笑。 “老王八蛋,送外卖还包邮,老子谢谢你全家!” 丹田内的道种再次轻轻一颤。 陆玄微微一愣。 他感受到那股庞大魂力仅仅只被自己吸收了三成。 剩下的七成魂力在道种牵引下,化作一道温和浩瀚的暖流,顺着因果羁绊强行跨越万里虚空。 京城,帝师府冰室。 陷入半昏迷状态的萧冷玉,突然感觉丹田处涌入一股极其庞大且纯净的灵魂力量。 这股力量瞬间包裹住她濒临破碎的极寒元丹。 萧冷玉猛地睁开双眼,冰蓝色眸子里满是震惊。 不仅透支的本源被迅速补全,连之前强行压制陆玄媚药时留下的旧伤,也在这一刻被完美修复! 受损的元丹变得比以往更加圆润通透,隐隐有了向更高境界蜕变的迹象。 苍白脸庞上迅速恢复红润。 “陆玄?” 萧冷玉尝试通过道种送出一道神念。 脑海中立刻响起那个让她咬牙切齿却又莫名心安的慵懒声音。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陆玄充满痞气的声音顺着羁绊传来。 “娘子,你相公我不仅没死,还搞了点大补之物。” “这是半步通神的精纯魂力?!” 萧冷玉声音清冷,难掩剧烈波动。 “那个老怪物的玄冥死咒……你干了什么!” “吃干抹净呗!” 陆玄在崖底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笑得像个得逞的土匪。 “老东西非要拿死咒恶心我,结果被咱俩的道种当成补品给嚼了。你刚才跨界救我透支了,这股魂力赶紧吸,别浪费了老子一番心意。” 第55章:吃干抹净 萧冷玉被他这粗鄙不堪却透着绝对信任的话语噎了一下。 堂堂半步通神境死咒,在这混蛋嘴里怎么跟随便买来的包子一样? 但感受着体内源源不断的温润魂力,萧冷玉那颗冷硬的心不可抑制地产生了一丝悸动。 “闭嘴。” 她冷冷回了一句,声音比平时轻柔三分。 “少在外面惹是生非。伤好了,就立刻滚回京城。” “遵命,我的女帝师大人。” 陆玄轻笑一声。 “洗干净等我,回去咱俩好好切磋切磋这魂力怎么用双修之法彻底消化。” “你找死!” 伴随萧冷玉羞恼的一声冷叱,她单方面切断精神链接。 切断链接的瞬间,道种汲取了一丝女帝师纯粹的羞恼情绪,化作精纯灵力反哺回来。 “这软饭果然越吃越香。” 陆玄舔了舔嘴唇,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诅咒解除,修为稳固。 接下来该干正事了。 凭借暴涨十倍的神魂感知,他不再像之前那样两眼一抹黑。 神识如同一张大网瞬间铺满整个崖底深处。 “找到了。” 陆玄目光一凝,直勾勾盯着崖底最深处一块被三面绝壁环绕的死角。 那里肉眼看去只是一片浓郁毒瘴。 但在陆玄感知中,却传来一阵隐晦的空间法则波动。 陆玄提起插在地上的长刀,大步流星朝那处死角走去。 纯阳罡气再次附着全身。 配合暴涨的神魂控制力,只需极少力量便能在毒瘴中切开一条通道。 一步。 十步。 五十步。 陆玄跨入那片隐秘空间的瞬间,周围毒瘴仿佛被无形力量隔绝,视野豁然开朗。 “果然有猫腻!” 陆玄瞳孔猛地一缩。 正前方的黑色冻土上,赫然刻画着一个方圆十丈的巨大圆形阵盘。 阵盘线条古老晦涩。 阵纹凹槽里填充着早已黯淡的奇异晶石碎屑。 上古传送古阵! 陆玄快步走到阵法中央。 刚一低头,心脏不由自主重重一跳。 阵眼最核心位置,静静躺着一截被利刃粗暴割断的布料。 布料呈现暗沉玄黑色,边缘绣着金色狼头暗纹。 上面沾满干涸成黑褐色的鲜血。 镇北王战袍! 陆玄缓缓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将那截染血衣角捏了起来。 指腹摩挲着粗糙布料,感受着上面残存的那一丝熟悉霸道的纯阳气血。 没死。 血书里说的是真的。 老家伙凭借这个上古传送阵,硬生生逃出了一条命! 陆玄紧紧攥住那截衣角,眼眶莫名有些发热。 “老家伙,算你命大。” 陆玄站起身,仰头望向被毒瘴遮蔽的灰暗苍穹。 他将染血衣角贴身收好,塞进靠近心脏的位置。 阴阳双眸中是冷酷与杀机。 “老爹没死,那接下来,就轮到那些躲在京城里吃人的老狗死了。” “半步通神?大乾开国老祖?” “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断魂崖底的温度依旧低得吓人。 陆玄单膝蹲在残破不堪的上古传送阵前。 手指一点点抚过地上晦涩复杂的阵纹。 坚硬的黑色冻土上,到处是高温烧灼的痕迹和深不见底的裂缝。 很显然,在传送阵启动的最后关头,皇陵里那个老怪物的一缕神念曾试图强行破坏这里。 阵盘边缘的几处核心晶石,已经被那股恐怖力量硬生生碾成粉末。 “时间太久远了,加上老爹自爆元丹的冲击,这阵法已经到了彻底崩塌的边缘。” 陆玄眉头微皱。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传送阵如果在运转过程中被破坏,里面的人极有可能会被卷入狂暴的空间乱流。 瞬间被绞成肉泥。 “嗡——” 陆玄闭上双眼。 刚刚吞噬了老祖死咒、暴涨十倍的浩瀚神魂,轰然释放。 方圆十丈内的每一寸空间被死死包裹。 空气中那些肉眼无法捕捉的灵力轨迹、被截断的空间法则线条,在暴涨的神识感知下,渐渐清晰。 一条。 两条。 十条。 陆玄的神识顺着那些断裂的阵纹,一点点向外延伸。 强行在脑海中重构阵法崩塌前那一瞬间的画面。 “找到了!” 半炷香后,陆玄猛地睁开双眼。 阴阳双眸中爆射出一团精光。 “虽然阵法最后被破坏了一角,导致空间通道出现了剧烈震荡……” 陆玄站起身,目光死死盯着正南方那片虚空。 “但在通道彻底闭合前,传送已经完成了。” 人,确实被送出去了。 没有被空间乱流绞杀。 陆玄凭借神魂中捕捉到的那一丝极其微弱的定向空间波动,在大脑中飞速推演坐标。 “大乾王朝以南……越过八千里的南荒瘴林……” 陆玄目光越发深邃,顺着那个方向,遥遥看穿虚空。 “十万大山!” 大乾疆域之外,那片连通神境强者都不敢轻易涉足的上古禁地。 真正的妖族与远古遗种横行之地。 空间波动的最终落点,就在那里。 “老家伙,你这回可是跑到天涯海角去了。” 陆玄紧绷的肩膀彻底松弛下来。 长长吐出一口胸中浊气。 十万大山深处,凶险万分。 哪怕是全盛时期的镇北王去了,也得脱层皮。 更何况老爹自断了八条主经脉,还引爆了半颗本命元丹。 但,那又如何? 只要人还活着,只要人不在皇室手里,不在那个老怪物的掌控之中。 这就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 以老爹那比茅坑石头还硬的命,只要有一口气,就绝不会死在那片野林子里! “咔嚓……” 随着陆玄神识抽离,那块承载了上古阵法的黑色冻土彻底失去最后一丝法则力量维系。 一声脆响中,化作一地齑粉。 最后的痕迹,被彻底抹除。 老爹的下落,成了天下最大的谜团。 “这样最好。” 陆玄低下头,隔着残破的衣衫,拍了拍胸口。 那里,贴身放着镇北王留下的那半截染血的衣角和彻底失去光泽的血书灰烬。 就在这一刻,陆玄感觉到身体里某种无形的枷锁,轰然碎裂。 从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他就在装。 装成一个只知道流连教坊司、只知道花天酒地的废物纨绔。 他之所以这么做,不是怕死。 而是因为镇北王府那三十万将士的命,因为老爹的命,都悬在皇室的刀刃上。 他投鼠忌器,他步步惊心。 哪怕有着太上阴阳道种这种逆天外挂,也只敢在暗地里一点点筹谋。 生怕一着不慎,连累了北疆的家人。 可是现在。 皇室图穷匕见,断了北疆的粮,派出了暗卫死士截杀。 甚至连那个躲在皇陵里苟延残喘的开国老祖,都亲自下场要抽干他们父子俩的血! 他们已经把事情做绝了。 既然老爹没死,而且已经跳出了这盘烂棋。 那他陆玄,还有什么后顾之忧? 第56章:掀了大乾 “呼——” 一阵阴冷的毒风从崖底刮过,卷起漫天白骨粉末。 陆玄缓缓抬起头,仰望上方那一线天般的灰暗苍穹。 大乾皇室那高高在上的嘴脸,赵腾等世家子弟的冷嘲热讽,老爹血书中字字泣血的嘱托,在脑海中交织。 “把天下人当猪狗?” “把三十万镇守边关的将士当做随时可以献祭的阵眼?” “把老子当成续命的人形大药?” 陆玄低声呢喃。 声音极度平静。 但这平静之下,一股前所未有的暴虐与野心,在胸腔中疯狂翻滚、激荡。 “轰——!!!” 暗金色纯阳罡气,毫无保留地从陆玄体内喷涌而出! 《不灭荒古体》的道纹在肌肤上疯狂闪耀。 周围数十丈内的惨绿毒瘴瞬间被焚烧成一片虚无! 他没有死在皇室老祖的半步通神威压下。 他活下来了。 而且,活得比以前更强,更狂! “砰!” 陆玄双腿猛地微曲。 脚下坚硬的玄武岩地面瞬间塌陷出一个直径丈许的深坑。 蛛网般的裂缝疯狂蔓延。 “老子这就回去,掀了你们的祖坟!” “轰隆!” 音爆在崖底炸响。 陆玄拔地而起! 狂暴的肉身力量配合暴涨的十倍神魂,让他的速度达到匪夷所思的境界。 一层。 两层。 十层。 足以融化精钢的浓稠毒瘴,在陆玄毫不掩饰的狂暴冲刺下,被硬生生撞穿、撕裂。 发出一阵阵难听的布帛撕裂声。 直冲云霄! …… 同一时间,断魂崖顶。 狂风卷携大雪,将整个世界染成一片苍茫的白。 陈瞎子和老赵,正带着三百死忠亲卫,死死盯着深不见底的惨绿深渊。 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布满血丝。 半个时辰了。 世子跳下去整整半个时辰了! 刚才崖底传来的几次恐怖震动,那股连通窍境巅峰武者都感到窒息的隐晦威压,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行……我等不了了!” 陈瞎子独眼通红,一把抽出腰间战刀。 “世子若有三长两短,我陈瞎子还有什么脸回去见郡主!老赵,你带人守着,我下去!” “你放屁!” 老赵一把揪住陈瞎子的领子,怒吼。 “要死也是老子先死!你个瞎子下去能看见个鸟!我带第一小队下去探路!” “都给老子闭嘴!” 旁边的几个亲卫百夫长也红了眼。 “一起下!大不了跟世子死在一块,也算全了咱们北疆军的义气!” 三百亲卫,长刀出鞘。 没有一个人退缩,全都要往那要命的毒瘴里跳。 就在这时—— “轰隆隆——!” 深渊之下,突然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轰鸣。 紧接着。 “快看!那是什么?!” 老赵猛地瞪大眼睛,指着悬崖下方。 只见那常年封锁断魂崖、连飞鸟都无法逾越的惨绿毒瘴,突然剧烈翻滚起来。 下一刻。 一道暗金色光柱,从深渊最底部逆冲而上! “破!” 一声桀骜狂放的怒吼,穿透风雪,在崖顶轰然炸响。 “砰——!!!” 毒瘴被一分为二。 一道挺拔修长、浑身浴血的身影,撞破重重迷雾,跃出悬崖。 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 “轰!” 双脚落地。 恐怖的冲击力,将崖顶方圆十丈内的积雪瞬间掀飞。 露出下方漆黑的冻土。 狂风呼啸,吹得那人身上破碎的大氅猎猎作响。 满场死寂。 三百亲卫,包括陈瞎子和老赵,呆呆地看着大坑中央那个缓缓站直身体的青年。 “世……世子?!” 陈瞎子嘴唇哆嗦,仅剩的一只独眼瞬间涌出热泪。 陆玄没死。 不仅没死,当他抬起头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世子变了。 以前的世子,虽然也狂妄强大,但身上总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痞气。 而此刻的陆玄,阴阳双眸中透出的,是极度的冷酷,以及一种高高在上、睥睨天下的绝对霸道! 那是经历了半步通神境生死威压洗礼、吞噬了老祖魂力后,由内而外散发的上位者气场。 仅仅是被他那双眼睛扫过,老赵和陈瞎子这两位刀头舔血的沙场宿将,竟有一种忍不住想要跪地臣服的冲动。 “世子!您没事吧?!” 老赵率先反应过来,眼眶泛红。 带着人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卑职无能,未能替世子分忧!” “哗啦啦——” 三百亲卫齐刷刷跪倒在雪地中,盔甲碰撞,声音震天。 陆玄随手抹去脸上的血污。 他没有解释崖底发生的一切,也没有提皇室老祖和跨界而来的萧冷玉。 他只是大步走到崖边。 反手“呛”的一声,拔出背后那柄卷刃的长刀。 刀锋。 直指南方。 那是大乾京城的方向。 风雪中,陆玄挺直了被威压碾碎又重组的脊梁。 低沉的声音夹杂着真气,清晰传入每一个北疆将士耳中。 “都起来。” 陆玄目光森寒,“今天,不用你们替我分忧。” 三百将士抬起头,满脸错愕地看着他们的世子。 陆玄看着刀锋上倒映出的京城方向,嘴角扯出一个嗜血而残忍的冷笑。 “我爹,为了那个狗屁大乾,为了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废物,在北疆喝了三十年的风雪。” “他守了三十年的规矩!” 陆玄的声音越来越大,在崖顶轰然回荡。 “他教北疆的将士忠君爱国,他教我不可越雷池半步!” “可换来的是什么?!” 陆玄猛地转头,阴阳双眸中杀机暴涨。 如同实质的利刃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换来的是断粮!是暗杀!是家破人亡!是皇陵里那些老狗,想要抽干我们北疆人的血!!!” 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崖顶的三百亲卫,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他们死死握着刀柄,眼底燃起滔天怒火。 北疆儿郎,不怕死在战场上,但绝不接受这种憋屈的算计! “规矩?” 陆玄猛地将卷刃长刀狠狠刺入面前的冻土中。 “咔嚓”一声,冻土碎裂。 他迎着风雪,说出了那句将彻底改变整个苍黄界历史的话。 “从今天起,北疆……没规矩了!” 陆玄拔出长刀,刀锋斜指苍穹。 狂暴的纯阳罡气化作冲天光柱。 “老赵!陈瞎子!” “卑职在!”两人声嘶力竭地怒吼,眼中满是疯狂。 “传令全军!擂鼓!” 陆玄黑发狂舞,眼神中透着毁灭一切的决绝。 “老子要掀了这吃人的大乾!!!” 第57章:不守了 雁门关,城主府外。 方圆数里的校场上风雪肆虐。 大雪夹杂着冰凌抽打地面,发出沙沙声。 三十万镇北军全员集结。 黑压压的军队如同沉默的钢铁山脉,一眼望不到尽头。 每一名士兵皆披坚执锐。 各级将领甲胄在身,面色凝重地站在方阵最前方。 一炷香前,城头擂响了最高统帅指令的“聚将鼓”。 鼓声震天。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狂暴的杀机正盘旋在北疆上空。 “咚——咚——咚!” 沉闷的脚步声从城主府石阶上响起。 陆玄换上了一身漆黑的玄铁重甲。 未戴头盔,黑发在风雪中狂舞。 他踏着重步,在陈瞎子、老赵等亲卫簇拥下,走上十丈高的青石点将台。 他眼底满是冷酷与暴虐。 下方前排的几名统兵大将下意识避开了视线。 “哐当——!” 刚走上点将台,陆玄一言不发,将一个染血的巨大包裹砸在青石板中央。 包裹散开。 几块沾染着暗金龙气的残破铠甲、数十把断裂的制式短刃、十几张青铜恶鬼面具滚落一地。 “看清楚这是什么了吗?!” 陆玄暴涨十倍的神魂之力全面爆发,沙哑的怒吼在三十万将士耳畔炸响。 下方的统兵大将们死死盯着那些物件,脸色骤变。 “皇家暗卫的青铜面具?”一名刀疤副将失声惊呼,“还有禁军统领配发的龙鳞甲残片!” “世子!这到底怎么回事?!”另一名老将急声大吼,“王爷呢?这些东西为什么在您手里?!” “问得好!” 陆玄猛地转身,居高临下俯视着这三十万大军。 “这半个月来,朝廷户部粮草迟迟不发。” “我爹带着亲卫营冒死出关筹粮,在断魂崖下遭遇伏击,至今生死未卜!” 陆玄指着地上的残破甲胄,声音凄厉。 “你们是不是以为,是十万大山里的妖族干的?是敌国奸细干的?” “放他娘的狗屁!” 真气震荡,将点将台上空的飞雪瞬间绞碎。 “睁大眼睛,给老子看清楚!” 陆玄摊开掌心,一枚留影石悬浮而起。 暗金色的纯阳真气狂涌注入。 “嗡——!” 留影石光芒大作,在半空强行投射出巨大的光幕。 光幕中,满身是血的暗卫统领被踩在脚下,面容扭曲。 陆玄冰冷的声音从画面中传出:“谁派你们来的?镇北王在哪?” 暗卫统领浑身抽搐,吐着血沫。 “是陛下密旨……” “截断北疆粮道……逼镇北王出关……” “大乾开国老祖的法身,已至断魂崖……” “镇北王一身元丹巅峰的气血……是老祖延续寿命的……人形大药……” “三十万镇北军……也是老祖圈养的……血食……” “噗!” 画面中,暗卫统领的头颅被一脚踩爆。 光幕剧烈闪烁两下,轰然碎裂。 漫天光点消散在风雪中。 死寂。 整个雁门关校场,三十万铁血汉子呆呆站在原地。 风雪落在铠甲上,融化成冰水。 “啊啊啊啊啊——!!!” 老赵双膝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双手死死抠着地面缝隙,仰头悲吼。 “王爷啊!!!” 他将头狠狠磕在地上,额头见血。 “三十年啊!您在北疆喝了三十年风雪,到头来竟成了那老怪物的一株大药?!” 这声悲鸣瞬间引爆了镇北军! “狗皇帝!老畜生!” 刀疤副将扯下头盔砸在地上,双目赤红指着京城方向。 “老子手底下的兄弟,前天晚上活活冻死了三个!” “临死前还在念叨誓死保卫大乾!” “他们保卫了个什么东西?!” 陈瞎子独眼通红,一把抽出腰间战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我这只眼是当年替先皇挡流矢瞎的!” “今天我亲手把它挖出来,全当还给那薄情寡义的皇家!” “叮!” 陆玄指尖弹出一道罡气,击偏了刀刃。 “眼留着。”陆玄盯着他,“替我看着那群老狗怎么死。” 陆玄大步走到点将台边缘。 半步通神境生死威压洗礼过的上位者气场,瞬间席卷全军。 “将士们!” 陆玄拔出背后那柄属于镇北王的卷刃长刀。 “皇室不仁,断我粮草!老祖吃人,欲吸我等精血!” “这大乾,还值不值得卖命?这规矩,还守不守得下去?!” “不守了!不守了!” 三十万将士双眼猩红。 多年的忠诚与信仰,被皇室的下作手段践踏成泥。 陆玄转身,大步走向点将台正中央。 那里竖立着一根三丈高的粗壮旗杆。 旗杆顶端,五爪金龙大乾龙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陆玄死死盯着那条张牙舞爪的金龙。 “既然朝廷连活路都不给。” 纯阳罡气毫无保留灌注进刀身,刀芒暴涨三尺。 “那我们就自己杀出一条活路!” “唰——!” 陆玄腰部猛然发力,双臂抡起满月,一刀狠狠劈向旗杆。 “咔嚓!!!” 百年铁木打造的旗杆被拦腰斩断。 五爪金龙旗在一阵风啸声中颓然坠落,砸进泥泞的积雪。 陆玄一步踏出。 漆黑的战靴毫不留情地踩在金龙龙头上。 他刀锋一转,直指南方中原。 “大乾的国运,今天走到头了。” “老子说的!” 三十万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脚踏龙旗的黑甲青年。 “我们就打进京城!” 陆玄声如雷霆。 “问问那高坐在龙椅上的废物,问问皇陵里吸血的老怪物,到底谁才是这天下的主!” “清君侧!杀老狗!” 老赵拔出战刀,仰天狂吼。 陈瞎子、刀疤副将、所有校尉与百夫长齐刷刷拔出兵刃。 “哗啦啦——!” 三十万大军轰然单膝跪地。 兵甲碰撞的轰鸣声几乎震塌雁门关城墙。 “清君侧!杀老狗!” 狂吼汇聚成声浪,硬生生震碎了北疆上空的阴云。 陆玄缓缓举起战刀,向前一劈。 “全军听令——开拔!” “呜——呜——呜!” 苍凉的牛角号声在各处城头吹响。 万斤玄铁城门缓缓向两侧敞开。 三十万镇北军铁骑化作黑色钢铁洪流,浩浩荡荡开出雁门关。 兵锋,直指京城! 第58章:镇北军反了 “报——!!!” 凄厉的嘶吼撕裂京城清晨的宁静。 浑身浴血的信使骑着口吐白沫的战马冲向皇宫。 战马在汉白玉石阶前倒毙。 信使连滚带爬冲入金銮殿,高举染血军报。 “北疆八百里加急!” “三十万镇北军全线南下!” “镇北王世子陆玄打出‘清君侧,杀老狗’旗号,连破幽州、并州两道关隘!” “铁骑直逼京城!” 信使狂喷出一口鲜血,当场昏死。 满朝文武脸色煞白。 “反了?三十万镇北军真的反了?!” “幽州并州守将是干什么吃的!” “砰——!!!” 大乾皇帝一脚踹翻御案,奏折散落一地。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群臣。 “陆玄!那个只会流连教坊司的小畜生,他怎么敢?!” 皇帝胸膛剧烈起伏。 皇陵老祖亲自去断魂崖,不仅没带回人形大药,反而逼得镇北军直接掀了棋盘。 “清君侧?杀老狗?他这是要把朕生吞活剥!” 皇帝拔出天子剑疯狂挥舞。 “调集御林军,请大供奉亲自带队!” “把镇北王府死死围住!” “把陆青鸾和所有家眷悉数缉拿!” “朕要在午门把他们千刀万剐祭旗!” “遵旨!”禁军统领领命奔出大殿。 此时,镇北王府内。 长平郡主陆青鸾一袭银甲,手持赤红长枪。 门外火把将王府围得水泄不通。 “郡主,跟他们拼了!”王多肉拎着两把杀猪刀咬牙切齿,“世子爷在北边起事,咱们绝不能丢脸!” 陆青鸾长枪猛地杵地,枪缨如血。 “好一个镇北王世子!我陆青鸾的弟弟终究不是软骨头!” 她转身看向王府死士。 “镇北王府只有战死的人,没有跪着的鬼!随我杀出去!” 就在王府大门即将被撞开之际。 “嗡——!” 极致的严寒笼罩镇北王府。 水汽凝结成冰,漫天飞雪凭空降临。 十二道身披白袍、背负长剑的身影轰然落地,挡在陆青鸾前方。 清冷威严的声音穿透风雪传来。 “都给本座住手。” “镇北王府的人,我帝师府保了。” 陆青鸾满脸错愕:“萧冷玉?这是诛九族的谋逆大罪,你敢插手?” “少废话。”萧冷玉声音透着霸道,“那个混蛋把你们托付给我,本座就得让他毫无后顾之忧。入阵!” 十二神剑卫齐齐捏动剑诀。 冰蓝色防御大阵拔地而起,包裹住王府核心家眷化作流光,直接掠向帝师府。 御林军统领眼睁睁看着人被带走,根本不敢阻拦。 一炷香后。 帝师府大门外。 上万禁军将朱雀大街堵得水泄不通。 身穿紫金蟒袍的大供奉悬浮半空,周身环绕元丹境后期威压。 “萧冷玉!” 大供奉居高临下指着朱红大门。 “陆玄举兵谋逆,罪在不赦!” “立刻交出陆青鸾等人犯!否则今日必将你帝师府夷为平地!” “咔哒。” 厚重的朱红大门缓缓传出声响。 门缝溢出极寒白雾。 大门向两侧敞开。 一袭白衣胜雪。 萧冷玉未着甲胄,发髻未绾。 她手持幽蓝极寒长剑,孤身走出。 吸收了陆玄反哺的纯净魂力,她已半只脚踏入通神境。 周身毫无气息外泄,恐怖的压迫感却让在场禁军呼吸停滞。 萧冷玉抬起冰蓝色眸子,语气平静。 “夷平帝师府?就凭你这皇室养的一条老狗?” 大供奉脸色铁青。 “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女帝师?你走火入魔伤了元丹,老夫今日就替陛下清理门户!” “轰!” 大供奉祭出顶级防御灵器八荒离火罩。 双手结印,狂暴的赤色火龙咆哮着轰向萧冷玉。 萧冷玉眼皮未抬。 随意扬起长剑,轻描淡写挥出一道剑气。 极寒剑气切开火龙。 赤色火焰瞬间化作漫天冰渣坠落。 剑气去势不减,狠狠劈在八荒离火罩上。 “咔嚓!” 足以抵挡元丹境巅峰的顶级灵器被瞬间切成两半。 大供奉眼珠外凸。 “噗嗤!” 剑气入体。 大供奉狂喷鲜血,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砸碎数百米外的青石牌坊。 一剑。 元丹境后期大供奉,重伤濒死。 全场死寂。 上万禁军发不出一点声音。 大供奉瘫在废墟中,经脉被冻结。 “萧冷玉……你为了一个纨绔,意图造反吗?!” 萧冷玉走下台阶。 她看向皇宫方向,绝美脸庞勾起清冷笑意。 “我夫君要这天下,本座便替他守好后方。” “大乾的律法,管不到我帝师府头上。” 她提着长剑,一步步走向朱雀大街尽头的大乾皇宫。 “当……当……” 剑尖拖拽青石板,发出交鸣。 她每迈出一步,脚下的街道便被冻结一分。 厚重冰层贴地疯狂蔓延。 “退!快退!” “拦住她!放箭!”禁军统领声嘶力竭。 “嗖嗖嗖——!” 漫天箭雨压向萧冷玉。 距离她三丈远时,所有箭矢全被冻成冰渣掉落。 萧冷玉连剑都没挥。 半步通神的威压狠狠碾在禁军心头。 “当啷!” 无数禁军丢下兵器,连滚带爬向后退去。 一直退到十丈高的皇宫大门下。 萧冷玉停下脚步。 她仰望那扇巍峨大门和城墙上的禁军。 “破。” 红唇轻启,长剑狠狠插在白玉石阶上。 “轰——!!!” 地下冰层中的极寒真气彻底爆发。 巨大冰川拔地而起,轰然撞在十丈高的皇宫大门上。 “咔咔咔咔……” 坚不可摧的朱红大门连同两侧城墙,被彻底封死在万年玄冰中。 萧冷玉站在冰山下。 “从现在起,皇宫里的人,谁敢跨出这扇门半步,死。” 一人,一剑,封堵一国皇宫! …… 御书房。 皇帝猛地从龙椅上弹起,揪住报信太监的衣领。 “萧冷玉一剑劈了大供奉?还把午门冰封了?!” “千真万确啊!”老太监牙关打颤,“上万禁军近不了身,谁靠近就冻成冰雕!” 皇帝一把推开老太监。 外有三十万铁骑直逼京城,内有女帝师一剑堵死皇宫。 死局。 皇帝停住脚步,眼神阴毒。 他咬破右手食指,在半空快速勾勒出一道血腥符文。 “朕还有底蕴!” 血符成型,空间扭曲。 皇帝跪在地上,对着皇陵禁地发出召唤。 “大乾第三十八代子孙赵渊,叩请老祖苏醒!” “把他们……全都杀干净!” 血符化作猩红流光,没入皇陵深处。 “咚……咚……” 皇陵最底层的黑暗中,传出沉重古老的心跳声。 一股腐朽与邪恶气息,正在缓缓苏醒。 第59章:下令吧 北疆的莽莽风雪,被三十万黑甲铁骑硬生生踏碎。 从雁门关倾巢而出后,镇北军这台沉寂了数十年的恐怖战争机器,终于在苍黄界的大地上展露出了獠牙。 幽州、并州、冀州…… 大乾皇室布置在北方、用来防备镇北军南下的重重关隘,在三十万百战之师面前,脆弱得就像糊了一层薄纸的灯笼。 大军所过之处,兵锋所指,所向披靡! 沿途的州府守将,几乎在看到那杆迎风狂舞的黑底金狼大旗时,心理防线便彻底崩溃。 有些是当年曾在镇北王麾下效力过的老将,直接红着眼眶大开城门,单膝跪地迎接世子南下。 有些则是被陆玄那句“清君侧,杀老狗”的冲天杀气吓破了胆,连夜丢盔弃甲,望风而逃。 没有遭遇任何像样的抵抗,大军如一柄烧红的尖刀,狠狠切入大乾中原腹地。 隆冬的寒风在耳边凄厉呼啸。 陆玄骑在一匹通体漆黑、高大异常的龙血蛟马上。 他没有穿御寒的狐裘,而是穿着一身冰冷厚重的玄铁重甲,任由夹杂着冰凌的狂风抽打在脸颊上。 连日来的昼夜狂奔,让三十万将士的眼底都布满了血丝。 但那股汇聚在一起的冲天戾气,却越发浓烈,甚至在行军队伍的上空凝聚成了一团终年不散的黑色煞云。 突然,陆玄在马背上身形微顿。 丹田最深处,那枚一直缓慢旋转的太上阴阳道种,爆发出一阵高频震颤。 没有走火入魔时的痛苦,也没有吸收玄冥死咒时的狂暴,而是一股跨越了无尽空间法则的心灵感应。 顺着那道因果羁绊,陆玄的脑海中,闪过几个破碎的画面—— 漫天风雪中,一袭白衣胜雪的孤傲身影。 一道连天接地的恐怖冰川,以摧枯拉朽之势轰然封死了那扇代表着大乾最高皇权的正大门! 上万禁军瑟瑟发抖,无人敢越雷池半步! “大乾的律法,管不到我帝师府头上……” “皇宫里的人,谁敢跨出这扇门半步,死。” 那清冷、孤高,却透着绝对霸道与不容置疑的女声,顺着道种的羁绊,在陆玄的识海中回荡。 陆玄愣住了。 哪怕是在断魂崖底面对半步通神的生死危机,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但此刻,听着脑海中那熟悉的声音,感受着那股隐藏在极致冰寒之下只属于他的护短与偏爱。 这女人平时冷得像块万年不化的玄冰,动辄就要拔剑砍人。 可真到了要命的关头,她竟然一个人、一把剑,把那狗皇帝和一干皇室老狗,活生生堵在了皇城里! “本座替你守好后方……” 陆玄咀嚼着这几个字,冰冷的嘴角上扬,扯出一个狂傲的弧度。 他闭上双眼,调动刚刚暴涨十倍的庞大魂力。 将一丝温情、感激,以及一种“洗干净等老子回来”的痞气,顺着道种反向传递了过去。 随后,陆玄睁开双眼,眼底的柔情瞬间被一片杀机取代。 媳妇儿都在京城一人独挑大梁了,自己这个当相公的,怎么能让她等太久? 皇陵里那个老怪物一旦彻底苏醒,即便是半步通神境的萧冷玉,也绝对扛不住! 必须快!再快一点! “传令全军!” 陆玄猛地拉转缰绳,龙血蛟马发出一声震天嘶鸣。 “卸甲!” “丢弃所有辎重粮草!只带三日口粮!” “换马不换人,给老子把速度提起来!日落之前,必须赶到镇南关!” “喏——!!!” 三十万大军轰然应诺,声震九霄。 沉重的铠甲和辎重被毫不留情地抛弃在雪地中。 铁骑的速度再次拔升,化作一道撕裂大地的黑色闪电,直扑京城最后的屏障。 …… 日落时分,残阳如血。 大军终于抵达了距离京城仅剩三百里的最后一道天险——镇南关。 狂风卷携着黄沙与积雪,打在将士们的脸上。 当三十万大军停下脚步时,前排的几名副将,包括老赵和陈瞎子在内,脸色同时变得极为难看。 太险了!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根本不是一座普通的城池。 这是一道硬生生卡在两座万丈绝壁之间的黑色闸门! 两侧的崖壁光滑如镜,寸草不生,连最灵巧的猿猴也休想攀爬半步。 夹在峡谷中央的镇南关,城墙高达二十丈,通体由漆黑的玄武岩浇筑而成,冷冷地俯视着下方的军队。 城墙之上,密密麻麻的重型床弩已经上满了绞盘。 粗如婴儿手臂的特制破甲箭矢闪烁着幽蓝色的毒光。 城墙表面,隐隐有晦涩的防御阵法流光在运转。 易守难攻到了极致。 只要守将不蠢,三万守军,足以将三十万大军硬生生拖死在这峡谷之外! 此时,镇南关的城头之上。 一名身穿金甲、满脸络腮胡的魁梧将领,正双手按着城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黑压压的镇北军。 他是镇南关主将,武威侯,也是大乾皇室最死忠的走狗。 “城楼上的人听着!” 老赵策马上前,气沉丹田,暴喝声在峡谷中回荡。 “镇北军在此!速速开城投降,世子爷可饶尔等不死!若敢负隅顽抗,城破之时,鸡犬不留!” “哈哈哈!笑话!” 武威侯在城头放肆狂笑,声音中满是轻蔑与恶毒。 “一群吃着皇粮却要造反的乱臣贼子,也敢在老夫面前大放厥词?陆玄那个小畜生呢?缩在后头不敢见人吗?!” “放肆!”老赵大怒,手按刀柄便要发作。 “你们不是派人来劝降吗?”武威侯脸上的横肉一抖,眼中闪过一抹凶光,“老夫这就把人还给你们!放箭!” “砰——!!!” 一声巨响,城头上一架重型床弩猛地击发! 粗大的破甲箭矢撕裂空气,带着恐怖的尖啸声,狠狠砸在距离老赵不到十丈的空地上。 坚硬的冻土被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然而,那箭矢上绑着的,并不是什么爆炸物,而是一具残破不堪的尸体! 尸体穿着镇北军斥候小队的皮甲,四肢已经被残忍地折断,心口更是被床弩的余波轰出了一个大洞。 紧接着,武威侯一脚将一颗血淋淋的头颅从城头上踢了下来。 头颅在城墙上磕碰了几下,最终滚落在那具尸体的旁边。 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刚好死死盯着镇北军的方向。 “那是……狗剩?!” 老赵浑身猛地一颤,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瞬间煞白,眼珠子不可抑制地充血暴突。 那是他手下最机灵的斥候队长,是跟了他七年、替他挡过三刀的生死兄弟! 半个时辰前,是他亲口派狗剩带着几个兄弟去关前试探劝降的! “这只是个开始!”武威侯在城头嚣张大笑,“陆玄小儿,有种你就下令攻城!老夫要这峡谷,填满你们三十万北疆叛军的尸骨!” “轰——!” 三十万镇北军的阵营中,杀意如火山喷发般轰然炸裂! “畜生!老子活剐了你!” 老赵双目赤红如血,猛地抽出腰间战刀。 “扑通”一声双膝跪倒在陆玄的马前,额头青筋暴起,声嘶力竭地怒吼。 “世子!求世子下令攻城!” “给卑职三万敢死营!卑职就是拿命填,也要把这破城门给填平了!不杀此贼,我镇北军有何脸面进京?!” “世子!下令吧!”陈瞎子一把扯掉眼罩,独眼血红,同样单膝跪地。 “世子!下令吧!” “下令吧!!!” 全军将士齐齐拔刀,刀光如林,三十万人的怒吼声在峡谷中疯狂回荡。 大有立刻扑上去将城墙啃烂的架势。 陆玄骑在马上,脸色阴沉。 他没有看城头嚣张的武威侯,也没有看跪在地上的老赵,而是死死盯着雪地里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一阵风吹过,卷起几片雪花,落在狗剩沾满血污的脸上。 陆玄闭上眼睛。 第60章:闯宴 空气中,满是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毫不掩饰的恶意。 如果现在下令强攻,以镇北军的战力,这镇南关绝对能破。 但是代价呢? 在没有大型攻城器械、甚至连重甲都丢弃了的情况下,要填平这座二十丈高、布满重弩的雄关,至少要扔下五万具镇北军兄弟的尸体! 陆玄睁开双眼。 他抬起右手。 没有任何言语,仅仅是一个简单的下压手势。 然而,就是这个动作,却让沸腾如岩浆的三十万大军,在短短三息之内,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 只有一匹匹战马不安的响鼻声,以及将士们压抑到了极点的粗重喘息。 军令如山! 世子之威,已入骨髓! 老赵仰着头,眼眶里满是血泪:“世子……” 陆玄翻身下马,战靴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大步走到老赵面前,伸手将这个快五十岁的铁血汉子从地上拽了起来。 “世子,狗剩他……”老赵声音哽咽。 “三十万兄弟跟着我从雁门关出来。” 陆玄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前方数万将士的耳中。 “我就要带三十万兄弟,活着踩进那座吃人的京城。” 陆玄拍了拍老赵的肩膀,转过身,阴阳双眸如刀锋般扫过全军,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拿人命去填城墙?那是他妈的狗皇帝才会干的事!” 全场死寂。 许多将士握着刀柄的手剧烈颤抖着,眼底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地夺眶而出。 为了这句话,他们就算立刻替世子去死,也值了! “可是世子,这关卡易守难攻,若不强攻,大军便会被彻底拖死在此地啊!”陈瞎子急切地说道。 “拖死?” 陆玄仰起头,目光越过那高耸的玄武岩城墙,看向两侧隐没在黑暗与风雪中、连猿猴都无法攀爬的万丈绝壁。 他那阴阳双眸的最深处,闪过一抹暗金色光芒。 那是在断魂崖底,吞噬了半步通神死气、暴涨十倍神魂后,独属于他的底气! “老子说过要强攻,但没说过要你们去送死。” 陆玄扯出一个嗜血而残忍的弧度,反手拔出背后的长刀,刀锋斜指苍穹,狂傲的声音在峡谷中轰然炸响! “传我将令!” “今夜全军退后五里,安营休整,养精蓄锐!” 陆玄死死盯着绝壁的最高处,一字一句。 “子时一过,老子亲自去开门!” 子时。 夜黑风高,暴雨倾盆。 镇南关两侧的万丈绝壁在狂风骤雨中矗立。 漆黑的夜空被偶尔闪过的雷霆撕裂,短暂地照亮了那座高达二十丈、通体由玄武岩浇筑而成的雄关。 城墙之上,灯火通明。 三万守军披坚执锐,在暴雨中严阵以待。 重型床弩的绞盘在风雨中发出令人牙酸的紧绷声。 幽蓝色的破甲箭矢直指城外五里处那片死寂的镇北军大营。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一名校尉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扯着嗓子在城头上怒吼。 “武威侯有令,连只苍蝇都不准放进来!陆玄那个疯子要是敢半夜劫营,就用床弩把他射成刺猬!” “校尉大人,雨太大了,城墙滑得根本站不住脚啊!”一名士兵哆嗦着抱怨。 “少废话!绝壁上的防御阵法都开启着,只要他们敢靠近城墙十步之内,必死无疑!” 就在城头守军将注意力全集中在正前方的城门和护城河时。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镇南关右侧那面被认为连猿猴都无法攀爬的光滑绝壁上,正有一道黑影在暴雨的掩护下,无声无息地向上攀爬。 没有走正门。 更没有带一兵一卒。 陆玄丢弃了所有碍事的甲胄,浑身上下只穿着一套贴身的黑色短打。 “嗡——” 暗金色的纯阳罡气在他体表流转,被刻意压制到了极限,化作一层薄膜,将漫天暴雨隔绝在外。 《不灭荒古体》的恐怖肉身掌控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陆玄的十指如同最锋利的精钢锥。 每一次发力,都伴随着“嗤”的一声轻响,指尖硬生生刺入那极其坚硬且湿滑的光滑岩壁之中。 他宛如一只暗金色的壁虎,贴着绝壁,在狂风中顶着暴雨,一点点向着城墙内部攀爬。 “老爹,你守了一辈子的规矩,最后落得个生死未卜。” 陆玄一边攀爬,一边在心底冷笑。 “那儿子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不讲规矩。” 百丈绝壁,对于普通武者来说是十死无生的天堑。 但在肉身成圣的陆玄面前,不过是稍微陡峭一点的阶梯。 半炷香后。 陆玄借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猛地一跃。 翻过了高耸的城垛,稳稳落入了镇南关内部一处堆满杂物的阴影之中。 避开了所有的正面防御阵法,如入无人之境! 陆玄抹去眼角的雨水,阴阳双眸在黑暗中闪烁。 庞大的神魂之力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瞬间锁定了城池中央那座灯火最为辉煌、守卫也最为森严的府邸。 主将府邸。 府邸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足足有上百名精锐暗卫潜伏在风雨之中。 而此刻的府邸密室内,却是温暖如春,酒肉飘香。 武威侯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只白玉酒盏,满脸红光。 下方,十几名通窍境的副将分列两侧,正在推杯换盏。 “侯爷英明!” 一名副将站起身,满脸谄媚地举起酒杯。 “您白天把那镇北军斥候的人头往下一扔,那帮蛮子果然气得失去了理智!我看那陆玄小儿,也是个外强中干的废物,竟然吓得退军五里,连夜安营扎寨了!” “哈哈哈哈!” 武威侯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得意地狂笑起来。 “那是自然!三十万大军算个屁?没有攻城车,没有破甲弩,这镇南关就是他镇北军的坟墓!” 另一名副将阴测测地接话道。 “只要咱们死守不出,凭这玄武大阵的消耗,不出三天,他们的粮草就会见底。到时候不用咱们打,三十万人自己就会哗变!” “说得好!” 武威侯猛地一拍桌子,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残忍的凶光。 “陛下可是给本侯下了密旨!只要能在这镇南关把镇北军拖死,把陆玄那个小畜生的脑袋砍下来送到京城,本侯立刻就能封国公,世袭罔替!” “来!诸位将军,为了国公之位,满饮此杯!” “敬侯爷!敬国公!” 密室内的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仿佛已经看到了加官进爵的辉煌前程。 然而,就在众人酒杯相撞的那一刻。 “国公?” 一道充满了戏谑与暴戾的冰冷声音,突兀地穿透了厚重的精钢大门,在密室内每一个人的耳畔炸响。 “我觉得,死鬼这个头衔,更适合你。” 密室内的笑声戛然而止。 武威侯浑身一僵,猛地转头看向大门,怒吼道:“什么人?!外面的暗卫都是死人吗?!” “砰——!!!” 回答他的,是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那扇厚重精钢大门,号称通窍境巅峰都无法撼动分毫的门。 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突然向内猛地凸起,轰然炸裂! 狂风暴雨夹杂着漫天飞舞的钢铁碎片,倒灌进密室! “放箭!有刺客!” 第61章:侯爷被杀了 门外传来暗卫们凄厉的惨叫声和机弩疯狂击发的破空声。 密不透风的箭雨铺天盖地地射向门外那道黑影。 陆玄根本没玩潜行刺杀那一套。 既然进来了,那就杀个痛快! “叮叮当当——!” 漫天毒箭射在陆玄身上,爆出一团团刺目的火星,连他的皮肤都无法擦破分毫!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 陆玄顶着箭雨,沐浴着雷光,如同一辆狂暴的人形战车。 硬生生踩着满地的暗卫尸体,蛮横无比地撞进了密室之中。 暗金色的罡气在他体表疯狂燃烧,雨水还没靠近他三尺,便被蒸发成漫天白雾。 “陆……陆玄?!” 武威侯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手里精致的白玉酒盏“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怎么可能进得来?!外面的重重大阵呢?!” “走路上来的。” 陆玄扭了扭脖子,发出骨骼爆鸣声。 他盯着武威侯,嘴角咧开一个嗜血的弧度。 “你白天踢我兄弟脑袋的时候,笑得挺开心啊?” “保护侯爷!” 那十几名通窍境副将终于反应过来,大惊失色之下纷纷拔出兵刃。 “结阵!他再强也只是一个人!在这密闭空间里,他躲不开我们的联手一击!把他剁成肉酱!” 十几名身经百战的副将同时爆发真气。 刀光剑影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大网,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朝陆玄当头罩下! “躲?” 面对这合击,陆玄狂笑一声,不闪不避。 通窍境巅峰的纯阳真气,配合《不灭荒古体》的恐怖肉身力量,在狭小的密室内轰然爆发! “老子为什么要躲?!” 陆玄一步踏出,迎着那十几把刀剑,直挺挺地撞了上去! “锵锵锵锵——!!!”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密室。 火星四溅中,副将们惊恐地发现,他们灌注了十成真气的兵刃砍在陆玄的身上,竟然像砍在了万年玄铁上一般。 不仅无法寸进,反而被震得虎口开裂,鲜血狂飙! “这是什么怪物肉身?!” “我的刀卷刃了!” “滚开!”陆玄双臂一振,狂暴的气浪瞬间将几名副将震得吐血倒飞,狠狠砸在墙壁上。 没有丝毫停顿。 陆玄的身影犹如鬼魅般穿透了破碎的刀网,瞬间出现在武威侯的面前。 在武威侯极度恐惧的瞳孔中。 一只犹如钢浇铁铸般的大手,一把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呃——!” 武威侯那魁梧的身躯被陆玄单手硬生生提到了半空中。 “陆……陆玄……” 武威侯双脚在空中绝望地乱蹬,脸色憋得紫黑,双眼充血暴突。 嘶哑着嗓子挤出断断续续的威胁。 “你……你不能杀我……我是朝廷亲封的武威侯……你杀了我……陛下绝对会诛你九族……” “诛我九族?” 陆玄冷冷地看着他,“皇陵里那群老狗都已经在惦记老子的血了,我还差你这一个狗头?” “下辈子投胎,记得别惹北疆的人。” 陆玄五指猛然发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死寂的密室内响起。 武威侯的眼珠子瞬间凝固,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无力地歪向一侧。 堂堂镇南关主将,元丹境初期的武道高手,竟然在这十几名副将的眼皮子底下,像杀鸡一样被陆玄直接扭断了脖子! “砰!” 陆玄随手一扯,将武威侯那死不瞑目的头颅硬生生撕了下来。 “咣当”一声砸在密室中央那张摆满了美酒佳肴的战术沙盘上。 鲜血混杂着酒水,淌了一地。 陆玄抽出桌上的一方丝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上的血迹。 随后,他转过身,阴阳双眸扫过那群已经彻底吓傻的副将。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容灿烂且致命。 “这关,我破了。” “谁赞成,谁反对?” 十几名刚才还叫嚣着要砍死陆玄的副将,看着桌上武威侯血淋淋的脑袋,心理防线瞬间彻底崩溃。 “当啷!” 不知是谁第一个扔掉了手中的半截断刀。 “噗通!” 紧接着,所有人齐刷刷地跪倒在地,把头狠狠磕在满是鲜血的青石板上。 “卑职……卑职赞成!” “世子神威!我等愿降!求世子不杀之恩!” “降?”陆玄嗤笑一声,将染血的丝帕随手扔在武威侯的脸上。 “我不杀你们。去,把这城里所有的降兵都给老子绑了,谁敢跑,我拿你们试问。” 说完,陆玄懒得多看这些软骨头一眼,伸手拎起武威侯的头颅,大步走入外面的风雨之中。 镇南关,城门绞盘处。 上百名把守城门的精锐士兵正缩在城门洞里躲雨。 突然看到大雨中走来一个浑身煞气、手里还拎着个圆滚滚东西的黑衣青年。 “什么人!站住!”守军纷纷拔刀。 “都给老子睁大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 陆玄猛地将武威侯的脑袋扔了过去,骨碌碌地滚到了守门将领的脚下。 “侯……侯爷?!” 借着闪电的亮光,守军们看清了那张脸,顿时爆发出惊恐尖叫。 “侯爷被杀了!” “他一个人杀穿了主将府邸!” 看着那个犹如杀神般步步逼近的陆玄,这些守城士兵彻底吓破了胆。 主将都被人拧了脑袋,他们这些小兵拼什么命? “当啷啷……” 无数兵器掉落在地,上百名守军竟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纷纷惊叫着向两侧退避,生怕慢了一步就被这个魔神生撕了。 陆玄径直走到那巨大的纯钢绞盘前。 这座用来升降万斤重城门的机关,平时需要几十个壮汉同时发力才能转动。 陆玄双手死死扣住绞盘的粗大铁柄。 《不灭荒古体》全力运转,皮肤上的暗金色道纹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给老子……起!!!” 伴随着陆玄一声狂野的暴喝。 “咔咔咔咔咔——!” 沉重的机括咬合声在城门洞内轰然炸响。 镇南关那扇号称永不陷落的纯钢大门,在陆玄一人之力的生拉硬拽下,竟开始缓缓向上升起! 缝隙越来越大,外界的风雪与马嘶声瞬间灌入城内。 城外,五里地处。 一直在一夜未眠、死死盯着城门方向的老赵和陈瞎子,猛地听到了那穿透风雨的沉重机括声。 “城门……城门开了!” 老赵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瞪圆,狂喜的泪水夺眶而出。 “是世子!世子把门打开了!”陈瞎子激动得浑身发抖,猛地举起手中战刀。 “兄弟们!世子单枪匹马给咱们砸开了镇南关!镇北军——” “杀!!!” 三十万等待多时的北疆铁骑,发出震天动地的狂吼。 压抑了整整一天的滔天怒火和杀意,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黑色钢铁洪流犹如决堤的江水,踏碎风雪,疯狂地向着敞开的镇南关大门奔涌而去! 镇南关,破了! 大门敞开,中原腹地再无天险可守,三十万铁骑的刀锋,已经可以直指大乾京城! 陆玄站在城门洞旁,看着自己麾下的铁骑如狂风般呼啸着冲入城内,将残存的守军迅速缴械镇压。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刚准备甩掉手上的雨水。 但就在这一瞬间! 陆玄丹田深处,突然爆出一阵剧烈刺痛! “嗡!!!” 陆玄脸色骤变。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南方大乾京城所在的方向。 在他的神魂感应中,京城的上空,原本被萧冷玉那极寒真气封锁的天地间,突然爆发出了几道陌生而恐怖的元丹境气息! 不仅如此,在那几道气息的中央。 还有一股仿佛来自远古坟墓的腐朽死气,正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疯狂地围剿着那一抹属于萧冷玉的冰蓝色剑光! “皇陵里的老怪物……苏醒了?!” 陆玄的心脏一缩,双眼瞬间爬满血丝。 那女人,真的为了他,一个人堵在皇宫门口,硬抗皇室老祖的绝杀! “冷玉,撑住!” 第62章:敢动我的女人 陆玄攥紧双拳,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鲜血滴落。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的三十万大军,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狂吼。 “全军听令!给老子把速度提到极限!连夜踏平京城!” “敢动我的女人,老子要你们整个皇室陪葬!” 黎明破晓。 漫长的黑夜被天际第一缕曙光撕裂。 今日的大乾京城没有等来钟鼓齐鸣。 整座城池死寂一片。 城外。 三十万镇北军铁骑铺开。 黑色海啸包围了京城十三座城门。 三十万匹战马驻立,三万具重型破甲床弩绞盘拉满。 尸山血海淬炼出的杀气在半空凝聚成黑色煞云。 城墙上的京畿守备军双腿发软。 三十万大军和满城权贵都没有看向城墙。 所有人死死盯着京城中央。 大乾皇宫正大门上空! 大战正在爆发。 轰! 三道粗壮的血色光柱交织成三角形阵法。 大阵死死镇压着那座被万年玄冰封死的皇宫朱红大门。 三个阵眼上分别悬浮着三名身穿残破龙袍、骨瘦如柴的老者。 他们浑身散发着腐朽死气。 干瘪的体内却奔涌着元丹境大圆满的恐怖真气! 这是大乾皇陵沉睡百年的底蕴。 三才杀阵中央,是一抹孤傲到极致的白色。 当! 极寒长剑与干枯血爪轰然相撞。 漫天冰屑炸开。 萧冷玉闷哼退后。 她脚尖点在冰雕上,脸庞苍白得失去血色。 白衣早已被鲜血染透。 刚刚重塑的元丹在连续数个时辰的高强度死战下,濒临崩溃。 面对三个结成阵法、完全不要命的元丹境大圆满老怪物,半步通神也独木难支。 正东方那名老怪物伸出猩红长舌,舔了舔干瘪的嘴唇。 浑浊的眼珠子里满是贪婪。 “好纯净的极阴之体!好浓郁的半步通神气血!” “吸了你,老夫起码能再续命三十年!” “老二,老三!别伤了她的本源!” “把她生擒,挑断手脚筋,拖回皇陵做人彘血食!” 另外两名老怪物发出刺耳怪笑。 “大哥说得是!” “这大乾的帝师,老夫当年在位时,还没尝过是什么滋味呢!” 萧冷玉冰蓝色的眸子里杀机暴涨。 “一群半截身子埋在土里的老狗,也敢辱我?” 她咬破舌尖。 一口精血喷在极寒长剑之上。 “极寒剑诀——霜冷九州!” 半步通神的威压被强行压榨到极限。 一道数十丈长、冻结空间的冰蓝色剑气突兀斩出。 剑气带着玉石俱焚的惨烈气势,直奔叫嚣得最欢的老三。 老三根本没料到这女人强弩之末还能爆发。 他惊呼一声,本能举起右臂格挡。 哧! 毫无阻碍。 枯瘦右臂连同半片破烂龙袍,被极寒剑气齐根斩断! 断口处没有流血。 恐怖冰霜瞬间封死了伤口。 “啊啊啊啊!老夫的胳膊!” 老三发出凄厉哀嚎。 萧冷玉身后空门大开。 “小贱人!你找死!” 老大和老二抓住破绽。 两道凝若实质的血色大掌印带着摧山断岳的力量,狠狠印在萧冷玉后背的护体真气上。 咔嚓! 砰! 极寒护盾碎裂。 萧冷玉狂喷鲜血。 她从半空笔直坠落,重重砸在冰封的朱玉石阶上。 绝美容颜尽是死灰。 握剑的手剧烈颤抖。 “哈哈哈!好!老祖神威!” 冰封的皇宫城墙后方传来大乾皇帝歇斯底里的狂笑。 他站在瞭望塔上,指着血泊中的萧冷玉,面容扭曲。 “萧冷玉!这就是你背叛朕的下场!” “你不是要替那个小畜生守后方吗?你站起来啊!” “朕告诉你,今天不仅你要死,城外那三十万叛军,还有陆玄,全都要被老祖吸干脑髓!” 萧冷玉用长剑拄着地面。 她艰难抬头。 没有看嚣张的皇帝,而是看向城外那片黑色的铁骑汪洋。 清冷眼底闪过微不可察的柔和。 “你这混蛋……要是敢死在半路上,本座做鬼也不放过你。” 她喃喃低语。 随后闭上眼睛。 周身仅剩的极寒真气开始逆流。 哪怕自爆元丹,她也绝不让这群老怪物碰到自己一根头发! 老大看穿了她的意图。 “想自爆?做梦!结阵!绝杀她!” 三名老怪物同时举起仅剩的手臂。 三才杀阵剧烈运转。 皇城下方的地脉阴气被疯狂抽调。 半空中凝聚出一颗直径超过十丈、散发刺鼻腥臭的血色陨石! “去死吧!!!” 血色陨石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朝萧冷玉头顶砸落! 城外三十万镇北军发出绝望怒吼。 太远了。 床弩根本来不及阻挡。 血色陨石距离萧冷玉头顶不足三丈。 千钧一发! 轰隆! 城外大军正中央,空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爆鸣! 暗金流星撕裂长空。 音爆云在三十万铁骑头顶炸开。 流星无视天地法则,一跃越过大军,直撞皇宫大门! 一声震碎云霄的狂吼随之炸响: “敢动我的女人?!” “老子诛你们九族!!!” 纯阳真气混合十倍神魂的威压滚滚砸落。 城墙上无数守军双耳喷血,当场昏厥。 下一瞬。 砰! 暗金身影没有拔刀。 他凭着血肉之躯,硬生生撞入三才杀阵。 一头撞在那颗十丈庞大的血色陨石上! 轰! 满城权贵惊骇欲绝。 足以轰杀元丹境的血色陨石,竟被这道身影撞得四分五裂。 漫天血雨倾泻而下! “这不可能!什么怪物?!” 断臂的老三眼珠外凸。 “老狗,你话太多了!” 血雨中,陆玄撕裂虚空,瞬间出现在老三面前。 《不灭荒古体》暗金道纹在右臂疯狂闪耀。 纯阳罡气压缩到极致。 “死!” 无视通窍境与元丹境大圆满的鸿沟。 毫无花哨的一记直拳。 拳锋狠狠砸在老三干瘪的脸庞上。 咔嚓! 骨裂声响彻全城。 老三头骨完全凹陷变形。 满嘴黄牙连带黑血喷出。 他被硬生生砸得倒飞数百丈,轰然撞穿三堵厚重宫墙,生死不知! 一拳。 轰飞元丹大圆满! 全场死寂。 皇帝的狂笑戛然而止。 陆玄没有管另外两个吓傻的老怪物。 他脚踏虚空,稳稳落在冰封的白玉石阶上。 单手一捞。 一把揽住摇摇欲坠的白衣身影。 纤腰盈盈一握,触感冰凉刺骨,满是黏稠鲜血。 陆玄心脏猛抽。 阴阳双眸翻滚起滔天戾气。 萧冷玉靠在滚烫的胸膛里,感受着熟悉霸道的纯阳气血。 她缓缓睁开冰蓝色的眸子。 看着近在咫尺的冷峻侧脸,眼眶红了。 她强撑着帝师尊严,咬着嘴唇,声音沙哑:“谁让你来的……这是元丹境大圆满,你个通窍境找死吗?” “闭嘴吧你。” 陆玄收紧手臂。 第63章:媳妇,堵门漂亮 他低下头,用沾血的拇指粗暴又心疼地擦去她嘴角的血迹。 陆玄转过头。 看着满城肝胆俱裂的权贵,看着惊疑不定的两名老怪物。 他狂笑出声。 “媳妇,你这门堵得漂亮!” “剩下的,交给我来杀!” 萧冷玉苍白的脸上浮现红晕。 羞恼与安全感在心底爆开。 嗡! 陆玄丹田深处,【太上阴阳道种】感受到宿主情绪剧烈波动。 毫无征兆地爆发! 不再是单向吸收。 而是真正的共鸣! 刺目的黑白双色强光从两人相拥的身体中轰然爆发。 太极骄阳照亮了阴霾的京城! “那是什么鬼东西?!” 皇宫内的皇帝吓得跌坐在地。 光芒中。 陆玄的纯阳气血疯狂涌入萧冷玉枯竭的经脉。 萧冷玉半步通神的极寒剑意顺着道种羁绊,与陆玄神魂完美交融。 气机相连。 生死与共。 你借我纯阳,我借你极寒! “杀了他!阻止他们!” 老大感受到灵魂深处的战栗,疯狂扑来。 “晚了。” 陆玄搂着萧冷玉的腰。 两人同时举起极寒长剑与卷刃战刀。 两只手,握住刀剑的柄。 黑白相间的太极图案在脚下显现,疯狂旋转。 “阴阳造化——斩!” 异口同声。 同时挥臂。 向前横扫! 锵! 清脆剑鸣撕裂全城人的耳膜。 百丈长的黑白剑气横扫虚空! 极致纯阳与极致极寒完美交织。 剑气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发出刺耳的咔咔声。 “不!老祖救——” 老大和老二惊恐撑起所有真气抵挡。 但在阴阳造化剑气面前,元丹境大圆满真气瞬间冰消瓦解! 哧啦! 两名不可一世的皇室老怪物被拦腰斩断! 残留在体内的阴阳之力轰然炸裂。 砰!砰! 两团巨大血雾在皇城上空炸开。 碎骨与内脏夹杂鲜血,劈头盖脸砸在冰封的皇宫大门上。 一剑。 三名元丹境大圆满皇陵老怪物,一死两灭! 京城死寂。 城墙上的守军、暗处窥探的世家家主,大脑一片空白。 陆玄单手搂着萧冷玉。 刀剑斜指苍穹。 暗金罡气在血雾中猎猎作响。 一息。 两息。 三息。 城外绵延数里的黑色钢铁阵营中,爆发出海啸般的狂吼! “世子无敌!!!” “镇北王府万胜!!!” 三十万把战刀同时举起。 刀林折射阳光。 欢呼声掀翻京城。 陆玄没有放下刀。 他死死盯着皇宫最深处,杀机爆闪。 三名老怪物死去的瞬间。 一股远比刚才恐怖百倍的死气,在皇陵深处彻底苏醒! 漫天血雨未尽。 陆玄脚踏虚空。 阴阳双眸扫过皇宫内抖如筛糠的禁军,定格在瞭望塔上面无人色的大乾皇帝身上。 “冷玉,还能说话吗?” 陆玄低头,声音放柔。 萧冷玉极寒真气在体内艰难游走,点了点头:“死不了。你别这么抱着我,三军看着呢……” “看着怎么了?老子抱自己媳妇,谁敢放个屁?” 陆玄痞笑一声。 目光投向全城。 纯阳真气混合十倍神魂轰然扩散。 陆玄的声音在百万百姓和满朝文武耳畔炸响! “京城的百姓们!满朝文武的缩头乌龟们!” “睁大眼睛看清楚,这就是你们誓死效忠的大乾皇室!” “半个月前,北疆大雪封山!” “三十万镇北军在冰天雪地里啃树皮抵御妖族!” “可你们的皇帝,刻意截断粮草,逼我父王孤军出关求粮!” “你们以为他是为了国政?放他娘的狗屁!” 陆玄刀锋直指皇宫深处。 “皇陵里躺着的大乾开国老祖,是个靠吸食人血苟延残喘的老怪物!” “他要拿我父王一身元丹巅峰的气血,当他延续寿命的人形大药!” “他还要拿北疆三十万将士,当他随时可以吞噬的血食!” 声音砸入京城。 轩然大波! “什么?!镇北王断粮是陛下刻意为之?” “老祖靠吸食人血续命?这怎么可能!” “难怪刚才那三个皇室底蕴浑身死气,分明就是练了邪功的怪物!” 藏在暗处的世家家主、屋子里的平民百姓大脑嗡嗡作响。 对皇室的敬畏寸寸碎裂。 “畜生!连镇守国门的异姓王都要生吞活剥,咱们岂不是皇室圈养的猪狗?” 人群爆发出怒吼。 怨气与怒火喷发。 “闭嘴!闭嘴!你这个逆贼!休要蛊惑人心!” 瞭望塔上,大乾皇帝披头散发,龙袍凌乱。 他跌跌撞撞顺着石阶跑下。 推开禁军统领,连滚带爬冲到汉白玉广场。 面容扭曲,眼底布满血丝。 仰头死死盯着半空中的陆玄。 “朕是天子!这天下都是朕的!” “朕让谁死,谁就得死!” 皇帝咆哮着从怀中掏出散发暗金微光的传国玉玺。 “陆玄!既然你不给朕留活路,既然满城逆民敢非议皇权……” “你们全都给朕陪葬!” “陛下!不可啊!”几名老臣吓得魂飞魄散,跪倒在地,“那是牵连国运的……” “去死!” 皇帝一脚踹翻老臣。 双手死死捧着传国玉玺。 猛然发力! 咔嚓! 传国玉玺被血脉秘法硬生生捏出裂纹。 黑血从裂缝中涌出。 皇帝将黑血涂抹在脸上。 仰天嘶吼。 “以大乾国运为引,以上古皇族之血为祭!” “血祭大阵,给朕启!!!” 轰隆隆! 京城大地剧烈震颤! 朱雀大街上,青石板轰然裂开。 漆黑沟壑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无数道直径丈许的猩红血柱从地底裂缝冲天而起! “啊——!我的腿!” “他在抽我的血!” 距离血柱最近的小贩没来得及逃跑。 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 生机和精血化作红雾,被强行抽入血阵! 惨叫声、房屋倒塌声交织。 京城沦为炼狱。 百姓在大街上奔逃。 一层巨大的血色结界死死倒扣在京城上空。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这疯狗竟然屠城?!” 陆玄目眦欲裂。 他绝不容忍三十万镇北军守护的子民,被这畜生当成养料! “陆玄……没用的。” 萧冷玉死死抓着陆玄衣襟。 “这是上古血祭大阵,以金銮殿为阵眼,阵法已与国运彻底绑定。” “除非一击轰碎大乾国运,否则砍断血柱也会立刻重生!” “国运?” 陆玄扯出残忍冷笑。 他揽紧萧冷玉。 身形化作黑色闪电,俯冲而下。 稳稳落在金銮殿破碎的大门前。 “乖乖歇着。” 陆玄将萧冷玉护在身后。 顺手捡起一把禁军遗落的宽刃大刀。 “你想干什么?!”萧冷玉大惊失色,“那是阵眼核心,国运反噬足以把元丹境碾成肉泥!” “老子专治国运!” 陆玄大步踏入血光笼罩的金銮殿。 殿内地面被鲜血染红。 纯金龙椅悬浮在半空。 疯狂吞噬着全城百姓的生机。 皇帝跪在龙椅下方。 双手高举,沐浴着倒灌而下的血色能量。 “力量……朕感觉到了力量!” “陆玄,你杀不了朕!朕有大阵护体,朕是不死的!” “不死你大爷!” 陆玄狂飙突进。 撞碎所有阻挡的血色护盾。 砰! 陆玄高高跃起。 穿着厚重战靴的大脚,狠狠踩在悬浮的龙椅上! 轰! 龙椅剧烈震荡。 爆出刺目血色雷霆,企图撕碎陆玄。 陆玄脚下生根,巍然不动。 他俯视着瘫软在地的皇帝。 宽刃大刀指向皇帝鼻尖。 “狗东西,拿百万百姓的命填这口破阵眼?” “你这龙椅是用人骨头做的,坐着不嫌扎屁股吗?” “今天,老子把它砸了!” 陆玄丢掉战刀。 张开双臂。 彻底散去体表的纯阳护体真气! “他疯了?用肉身硬抗国运血阵?!”城外老赵和陈瞎子心脏骤停。 皇帝一愣,歇斯底里狂笑。 “找死!血阵,给朕吸干他!” 呼——轰! 失去防御,大阵恐怖的吸扯力疯狂涌向陆玄。 陆玄咧开嘴狂笑。 “吸老子的血?怕你胃口不够大!” “不灭荒古体,开!” “太上阴阳道种,转!” 第64章:极品大药 嗡! 陆玄体内爆出洪钟大吕般的轰鸣。 强横肉身化作无底鼎炉! 太上阴阳道种疯狂旋转。 比血祭大阵恐怖十倍的逆向吞噬之力轰然爆发! 皇帝狂笑僵住。 血色阵法瞬间倒流! 从百姓身上抽取的生机、地脉深处的国运龙气。 被陆玄强行逆转方向。 疯狂倒灌进陆玄体内! “呃啊啊啊啊!” 陆玄仰天怒吼。 肌肉虬结,暗金古老道纹浮现。 庞大能量涌入,撑得他七窍流血,骨骼咔咔作响。 眼中狂热炽烈。 一人之躯,硬撼一国之运! “停下!那是朕的国运!” 皇帝像疯狗一样扑上,企图拽下陆玄。 被气浪瞬间震飞,狂喷鲜血。 “碎!!!” 十息后。 能量压缩到临界点。 陆玄猛地跺脚。 掠夺而来的国运之力毫无保留顺着双腿,灌入脚下龙椅! 轰隆隆——砰!!! 震天巨响。 象征大乾数百年基业的纯金龙椅轰然炸裂! 漫天金屑与血光席卷金銮殿。 大阵破了! 京城上空的血色结界瓦解。 血柱化作红光消散。 瘫倒在地的百姓看着天空,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痛哭。 “活了……” “老天爷开眼!世子救命之恩,做牛做马也难报!” 无数百姓跪伏在地,冲着皇宫重重磕头。 废墟中。 皇帝像烂泥般瘫软在碎裂的白玉石阶上。 看着满地碎片,感受着彻底断绝的国运。 面如死灰。 “完了……大乾的国运……断了……” 陆玄浑身浴血走出废墟。 擦去嘴角血迹。 径直走向萧冷玉。 “搞定。” 陆玄咧嘴一笑,伸手去扶她。 轰——咔嚓! 大乾皇城极深处。 历代先皇沉睡的皇陵传来撕裂九天十地的轰鸣! 大地剧烈塌陷。 深渊撕扯开来。 比三个皇室底蕴恐怖百倍的腐朽威压倒扣在京城上空! 城外三十万战马齐刷刷双膝跪地,发出哀鸣。 陆玄笑容僵住。 下意识将萧冷玉护在身后。 死死盯着皇陵。 汗毛根根炸立。 半步通神境? 不。 这气息已经触摸到了真正的通神境! 死寂的京城上空。 干瘪沙哑的声音响彻天地。 “一群蝼蚁……” “坏本座吸纳血食续命大计……你们,都得死!” 布满尸斑的巨大手掌轰然搭在皇陵深渊边缘。 大乾开国老祖真身。 破关而出! “轰隆隆——!” 大乾京城的天空被彻底撕裂。 阴霾的云层翻滚扭曲,化作浓稠的暗红。 死寂的颜色笼罩全城。 “哗啦……哗啦……” 沉重的金属摩擦声从皇陵深渊传出。 一具干尸升上高空。 他枯瘦如柴,前朝龙袍腐朽成破布。 干瘪的皮肉贴着骨头。 手腕、脚踝、琵琶骨上,洞穿并缠绕着粗大的玄铁锁链。 锁链滴落着黄绿色尸水。 尸水砸在白玉石阶上,腐蚀出深不见底的黑洞,冒出毒烟。 大乾开国皇帝。 靠吸食子孙和苍生血肉苟活了四百年的老怪物真身,出世了。 “这是什么怪物?!” 城外镇北军中传出惊呼。 干尸老祖没有理会下方。 他抬起头,深陷的空洞双眼扫视天地。 “本座的江山……怎会变得如此破败?” 沙哑漏风的声音在京城上空回荡。 他向上飘升一丈。 “嗡——!” 恐怖的重力以他为圆心轰然扩散! 天地法则被无限接近通神境的死气强行扭曲! “扑通!扑通!扑通!” 城外五里,三十万镇北军阵营中,龙血蛟马齐齐发出悲鸣。 四蹄发软,轰然跪倒在泥水里。 “站起来!都给老子站起来!” 老赵双目赤红,死死握着刀柄。 浑身骨骼在重力下发出爆鸣。 他单膝跪地,死咬牙关,用尽全身真气向上顶。 “我镇北军,只跪父母世子,不跪鬼神!” “死战不退!!!” 数十万将士顶着重力疯狂咆哮。 刀枪指天。 死不低头。 城内的满朝文武和皇宫禁军,却没有这般骨气。 重力增加的瞬间,金銮殿外的广场上爆发出密集的骨裂声。 “啊——!老夫的腰!” “救命……” 成百上千的百官和权贵被无形的法则巨力直接压得五体投地。 他们死死趴在地上,七窍流血,动弹不得。 大乾皇帝被死死压在废墟中。 连头都抬不起来,只能发出惊恐的呜咽。 老祖真身对凄惨的哀嚎充耳不闻。 空洞的双眼缓缓转动。 死死锁定下方那个浑身燃烧暗金色罡气、将白衣女子护在身后的黑甲青年。 “通窍境的修为……却有如此磅礴纯净的纯阳气血和神魂之力……” 老祖干瘪的嘴唇向两侧裂开,一直裂到耳根。 露出贪婪的笑容。 “还有那女娃,极阴之体,半步通神……好,很好。” “你们,比刚才那三个废物的味道,好太多了。” 老祖深吸了一口气。 “极品大药……本座亲自来取了。” “取你妈个头!” 陆玄仰起头,顶着恐怖重力,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老不死的东西,棺材板发霉了?跑出来熏人!” “放肆!” 老祖空洞的双眼中闪过幽绿色的鬼火。 “无知小儿,安知天命!蝼蚁,就该有身为血食的觉悟!” 话音未落。 老祖随意抬起一根枯骨般的手指。 冲着陆玄和萧冷玉的方向,隔空轻轻一按。 “轰——咔嚓!” 两人头顶的虚空瞬间塌陷! 天地灵气被强行抽干。 一只方圆数百丈、凝如实质的法则巨掌,带着绝对死气轰然落下! 巨掌还未落地,风压已将大半个皇宫的宫殿碾成齑粉! “陆玄!你走!我自爆元丹拖住他!” 萧冷玉脸色惨白,一把推开陆玄。 “放屁!老子字典里没有丢下女人自己跑的字眼!” 陆玄狂吼,一把将萧冷玉拉回怀里。 掠夺来的大乾国运之力,连同十倍暴涨的神魂和纯阳真气,被他毫无保留地压榨到极限! “不灭荒古体!纯阳极境!” 萧冷玉不再废话,强行咽下喉咙里的血。 最后最精纯的半步通神真气轰然爆发。 “极寒剑意!冰封三万里!” “给老子——破!!!” 两人双手交握,刀剑合璧。 第65章:太阳炸开 黑白相间的太上阴阳道种在体内发出超负荷的凄厉尖啸。 一道比刚才还要庞大璀璨的阴阳造化剑气,逆天而上。 狠狠撞向那只遮天蔽日的法则巨掌! “砰——!!!” 剑气与巨掌相撞。 刺目的光芒让城外三十万大军瞬间致盲。 境界的鸿沟终究是不可逾越的天堑。 巨掌蕴含着四百年老怪物对天地法则的极致掌控。 “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老祖发出一声轻蔑冷哼。 “咔咔咔……砰!” 惊艳绝伦的阴阳造化剑气,在巨掌的碾压下仅仅支撑了半息。 寸寸崩碎,化作漫天光雨。 “噗——!” 反噬之力排山倒海般袭来。 陆玄与萧冷玉如遭雷击,同时仰天狂喷出一大口鲜血。 “给本座跪下!” 老祖手掌猛地一翻。 法则巨掌摧枯拉朽般拍散了所有抵抗。 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狠狠拍在两人身上。 “轰隆隆隆隆——!!!!” 大地疯狂战栗,超级地震席卷整个京城! 坚硬的白玉地面被撕裂。 巨掌直接将陆玄和萧冷玉从半空砸入地底! 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余波散去。 皇宫正门前骇然出现一个深达百丈、直径超过千丈的恐怖深坑! 坑洞边缘,地下水混合着泥浆疯狂倒灌。 “世子!!!” “大都督!!!” 城外的老赵和陈瞎子肝胆俱裂,嘶吼声撕裂风雪。 三十万镇北军彻底陷入疯狂。 无数将士不顾一切想要冲进城内。 却被残存的法则重力死死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完了……一切都完了……” 皇帝趴在废墟中,看着深渊般的坑洞,发出绝望的惨笑。 百丈深坑之底。 泥水与鲜血混合在一起。 “咳……咳咳……” 虚弱的咳嗽声在死寂中响起。 陆玄仰躺在泥泞中,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坚不可摧的《不灭荒古体》布满碎瓷片般的裂纹。 浑身骨骼断了七成,呼吸带着浓重的血沫。 在他身侧。 萧冷玉的白衣彻底被鲜血染成猩红。 极寒长剑断成三截掉落在不远处。 极寒护体真气完全涣散。 绝美的脸庞透着油尽灯枯的灰白。 “呼……呼……” 令人窒息的阴风从深坑上方灌下。 老祖真身缓缓降落在深坑边缘。 空洞的眼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两人。 喉咙里发出怪笑:“很顽强的生命力……正好,越是顽强的血食,对本座的滋补越大。” 他迈开枯瘦的腿,一步步走向陆玄。 尖锐的手爪缓缓伸向陆玄的心口。 “本座,要活生生挖出你的纯阳之心,再慢慢品尝这女娃的极阴之血……” 老祖的声音透着毫不掩饰的残忍与贪婪。 十死无生。 真正的穷途末路。 翻盘的可能在法则碾压下化为泡影。 然而。 就在老祖那滴着尸水的利爪即将刺破陆玄胸膛的瞬间。 陆玄突然动了。 他没有后退,没有求饶,没有去看近在咫尺的致命攻击。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强咽下喉咙里的鲜血。 艰难偏过头,伸出血肉模糊的大手。 一把死死抓住了萧冷玉冰冷的手。 萧冷玉的手微微一颤。 她转过头,迎上陆玄那双阴阳流转的眸子。 那双眼睛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没有对强权的屈服。 只有剥去所有伪装、纯粹到极致的狂暴与疯狂。 陆玄大口吐着血沫。 扯动满是鲜血的嘴角,露出桀骜的笑容。 “媳妇……怕吗?” 声音嘶哑,却透着令人心颤的温柔与狂放。 萧冷玉看着这张混账到了极点、却又让人刻骨铭心的脸。 她突然笑了。 倾国倾城的清冷笑容绽放。 她反手扣住陆玄的手指,十指紧扣。 擦去嘴角的鲜血,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决绝。 “不怕。” 萧冷玉盯着陆玄的眼睛,掷地有声:“黄泉路上,我给你开道。” “哈哈哈……好!好一句开道!” 陆玄仰天狂笑。 笑声牵动断裂的肋骨,撕心裂肺,狂傲却直冲云霄! “既然你敢陪老子疯,那老子今天,就把这天给捅个窟窿!!!” 话音落下的刹那! 陆玄和萧冷玉的丹田深处。 维持两人真气平衡的【太上阴阳道种】,毫无征兆地停止了转动。 没有预警,没有声响。 黑白相间的太极光球,突然开始恐怖的向内坍缩! “轰!” 陆玄体内残存的纯阳气血、大乾国运。 萧冷玉体内最后的极寒真气、半步通神底蕴。 在这一瞬间,全被坍缩的道种强行抽干! 道种不断缩小。 从核桃大小,变成黄豆大小。 最后凝缩成一个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极度深邃的绝对黑点! 黑点成型的瞬间。 一股令天地法则、虚空万物剧烈战栗的毁灭气息,悄无声息从陆玄体内弥漫开来。 “嗯?!” 正准备挖心的老祖真身,动作猛地一僵。 空洞的眼眶里,幽绿色的鬼火疯狂跳动。 一种活了四百年从未体验过的、直指灵魂最深处的致命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那是足以将他这具干尸彻底抹除的恐怖力量! “你……你体内到底是什么东西?!你在干什么?!” 老祖发出惊骇欲绝的尖叫,本能想要抽身暴退。 “想走?” 陆玄强撑着几乎断成两截的身体,摇摇晃晃从泥泞中站起。 他将萧冷玉护在身后。 抬起头,死死盯着半空中惊慌失措的老怪物。 黑点在丹田内疯狂跳动。 毁灭的能量撑得皮肤寸寸崩裂,血液化作暗金色火焰在体表燃烧。 陆玄咧开满是鲜血的嘴,冲着老祖露出狰狞狂妄的嗜血笑容。 “老东西,你活了四百年……” 陆玄抬起右手,染血的指尖遥遥指向老祖眉心。 声音透着玉石俱焚的极致疯狂。 “你见过……太阳炸开吗?” 陆玄透着疯狂的声音,在百丈深坑的底部回荡。 万物静止。 半空中,原本满脸贪婪、正欲一把掏出陆玄心脏的老祖真身,动作猛地一僵。 那双深陷在干瘪眼眶里、跳动着幽绿鬼火的眼珠,剧烈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