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仙途》 第1章 苏醒 有人要杀我。 这是陈序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念头。 后脑勺传来的钝痛像被铁锤反复砸过,颅腔里仿佛有团火在灼烧。他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隐约看见几根粗糙的横梁——是茅草屋顶。 不对。 他最后的记忆明明是在手术室里:无影灯刺眼的光,手术机器人的机械臂,还有那枚即将植入他脑中的太虚芯片。有人通过AI病毒篡改了指令,高频振荡刀刺入了他的太阳穴。 他死了。 然后又活了。 “丙儿!丙儿你醒了?”一个带着浓重乡音的女人声音炸响在耳边。一张布满风霜的脸探到眼前——四十来岁的妇人,鬓角已有白发,粗糙的手掌抚上他的额头,老茧磨得皮肤发痒。 “娘,三弟醒了!”又一个浑厚的男声。一个皮肤黝黑、身材魁梧的青年挤到床边,浓眉大眼,满脸担忧。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梳着麻花辫,正红着眼眶往这边张望。 无数记忆碎片涌入脑海。陈序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他穿越了。这具身体的原主叫陆丙,陆家村陆勇家的三小子,今年十四岁。父亲陆勇是老实农户,母亲赵水芳,大哥陆大力,二姐陆美英。 而他,是二十二世纪最年轻的物理学家,脑机接口领域的顶尖专家。那枚凝聚了他毕生心血的太虚芯片,在他死亡的那一刻,也跟着一起穿越了。 陈序闭上眼,意识深处探去——他感觉到了。一团冰冷而精密的存在镶嵌在他的精神回路中,正散发着微弱的蓝光。 芯片还在。 但很快,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让他心中一沉。 原主陆丙,是被人在后山拍了黑砖才昏迷的。前一天傍晚,他和村里的二流子陆千吵过一架——因为陆千当众编排他二姐的荤话。 “是陆千那个王八蛋!”陆大力一拳砸在床沿上。 “没有证据,莫要乱说。”父亲陆勇眉头紧锁。 陈序没有说话。他快速分析着:陆千欺软怕硬,未必敢下死手。如果凶手不是陆千,那会是谁?为什么要对一个十四岁少年下杀手? 更让他警觉的是——如果凶手另有其人,那这个人会不会对陆家其他人动手? 这个念头让他后背发凉。 “三弟!”一个与陆丙年纪相仿的少年风风火火闯了进来,正是村长儿子陆刚。“你可算醒了!吓死我了。”他手里拿着一本蓝皮册子,“这是我爹从镇上带回来的,说是啥吐纳功法,能强身健体。你躺着也是躺着,拿去看看打发时间。” 陈序接过册子,封面上歪歪扭扭写着——《基础吐纳诀》。 他随手翻开,里面画着几个人形经脉图,配着“意守丹田,呼吸绵长”之类的口诀。 强身健体? 陈序心中一动。他尝试激活太虚芯片的基础功能——物质扫描。注意力集中在册子上,刹那间,脑海中浮现出一幅奇异的画面:纸张的纤维结构层层剥离,墨水的分子排列清晰可见。 更让他震惊的是,芯片的反馈中竟然出现了一团他无法理解的能量波动,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 这不是普通的强身健体功法。 陈序压下心中的惊异,将册子合上,放在枕边。 陆刚走后,屋内安静下来。陈序躺在床上,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现在有四个问题摆在面前: 第一,谁拍了陆丙的黑砖?这个人很可能还在村里,还可能对陆家人动手。 第二,这本册子到底是什么?芯片扫描出的能量波动不可能是假的。如果真能练出什么,那就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钱。 第三,前世的仇人是谁?有人通过AI病毒要了他的命。那个人会不会也在这个世界?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他要在这个世界活成什么样? 前世的他,站在科技巅峰,却死在阴谋之下。这一世,他不想再做棋子。 他闭上眼,脑海中太虚芯片的蓝光微微闪烁。 先活下来。然后把这本书吃透。总有一天,他要让那些躲在暗处的人知道——他陈序,不是那么好杀的。 第2章 社会险恶 陈序静下心,梳理好思路,决定先整理已知信息,评估自身安全性。 “第一,世界。” 他回顾着陆丙残存的记忆碎片。这是一个名为“苍玄界”的修仙世界,大陆广袤无垠,凡人如蝼蚁,修仙者高高在上。这里灵气充沛,万物皆可修炼,但资源分配极度不均。 “第二,位置。” 陆家位于陆家村,隶属云州城,归大周朝管辖。陆家村不过是个小村落,距离最近的云州城三十里山路,村里人口不足百户,大多是陆姓宗族,外来户极少。 “第三,地位。” 他家是最普通的农户,父亲陆勇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母亲赵水芳操持家务,大哥陆大力憨厚力大,二姐陆美英尚未出嫁。全家五口守着几亩薄田和几间半破旧的土坯房,在村里属于“饿不死也富不了”的中间层,比外来户强,却远不及村长家。 “第四,安全性。” 陈序眉头紧锁,这是他最担忧的一点。他被人拍了黑砖,凶手不明,村里人都怀疑是陆千,但陆丙的记忆告诉他,陆千虽是二流子,却没胆子下死手。况且两人吵架的缘由,不过是陆千在二姐陆美英身上说荤段子,行径龌龊,却远不至于杀人灭口。 “这里面有问题。”陈序的理科思维迅速运转:如果陆千不是凶手,真凶是谁?为何要嫁祸陆千?背后动机又是什么? “第五,身份重定位。” 他不再是二十二世纪的物理学博士陈序,而是陆家村农户陆家的三子陆丙,十四岁,识得几个字,在村里算是“有文化”的。这个身份有利有弊:优势是相对聪明,容易获得信任;劣势是身体孱弱、家境贫寒。 “第六,优先级排序。” 陈序在脑海中列出清单: 1.养伤(当前最紧迫) 2.测试太虚芯片的功能和续航 3.研究那本修仙功法 4.尝试修炼 5.查明拍砖真相 6.确保自身和家人安全 “其他的,以后再说。” 他睁开眼,望着头顶破旧的茅草屋顶,阳光从缝隙中漏下,在空气中形成一道道光柱,尘埃在光柱里飞舞,一派宁静祥和。谁能想到,这样看似平静的村庄,竟藏着欲置他于死地的杀机。 接下来的三天,陈序安心养伤。他发现这具十四岁的少年身躯恢复力惊人,加上苍玄界灵气充沛,伤口愈合速度远超前世。到第三天早上,他已能下床走动,后脑勺的肿块也消了大半。 这三天里,他趁家人外出干活的间隙,偷偷测试太虚芯片的各项功能。首先是物质分析,他扫描了床头的木碗、身上的粗布衣裳、窗外的泥土、灶台上的铁锅……芯片都能迅速给出分子层面的分析报告。这个世界的物质构成与前世基本一致,均由原子分子组成,只是多了一种他认定为灵气的特殊物质。 其次是续航问题,他惊喜地发现,太虚芯片能吸收周围灵气自我充能,每次扫描消耗的能量,几个呼吸间便能从空气中补足。这意味着,只要身处有灵气的地方,芯片几乎可以无限续航。 “太好了。”陈序松了口气,这是他在这个陌生世界最大的依仗。 第三天下午,家人都出去干活了,屋里只剩陈序一人。他从枕头底下摸出陆刚前几天送来的册子——《基础吐纳诀》。这是最基础的修仙功法,纸页粗糙、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手抄本。但陈序毫不在意,太虚芯片一扫,整本书的内容瞬间录入脑海。 “炼气期共九层,引气入体,打通经脉,淬炼肉身……” 他盘腿坐在床上,按照功法所述,尝试感应天地间的灵气。起初毫无察觉,他难免有些急躁,却很快强迫自己冷静——前世的科研经历告诉他,任何新技术的掌握,都需要时间和耐心。 他调整呼吸,平复心跳,意识缓缓向外延伸。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倏然,他有了感应。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触感,仿佛无数细小的光点漂浮在空气中,随他的呼吸轻轻颤动。它们无处不在,却难以捕捉,宛若水中游鱼,稍触即散。 “这就是灵气?” 陈序心中一喜,险些退出入定状态。他赶紧稳住心神,按功法指引,尝试将那些光点引入体内。一个、两个、三个……灵气粒子像顽皮的精灵,好不容易被牵引过来,却在接触皮肤的瞬间溜走。陈序毫不气馁,一次次反复尝试。 终于,在太阳落山前,他成功将一缕灵气引入体内!那感觉奇妙至极,灵气顺着经脉缓缓流动,所过之处如温水淌过,酥酥麻麻。虽是一缕微光,却标志着他迈出了修仙的第一步。 “有气感了……我真的能修炼!” 他激动得心跳加速、脸颊泛红,长长舒了口气,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有太虚芯片、有修仙功法,还能感应灵气——他在这异世终于有了立足之本。虽说起点低微,但假以时日,未必不能闯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第四天一早,陈序决定出门走走。他穿上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推门而出,清晨的空气格外清新,裹挟着泥土与草木的芬芳。远处山峦起伏、云雾缭绕,几只早起的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陈序深吸一口气,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刚走到院门口,他就听到大哥陆大力的声音从院角柴堆旁传来:“他们都说还不一定是谁干的,得再查一下。” “大力哥,你这话就不对了。”另一个男声带着几分诱导,“陆丙被人拍了黑砖,这事要是传出去,你们陆家连自家孩子都护不住,以后在村里还怎么抬头?” 陈序脚步一顿,悄悄凑近了些。只见一名十七八岁的青年站在陆大力面前,身材瘦削、面容白净,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青布长衫,在一众粗布衣裳的村民中格外突兀。这人他认识——村里的外来户杨谗。 杨谗三年前逃难到陆家村,传闻父母途中病逝,只剩他孤身一人。他为人谦和,说话总带着笑,在村里人缘尚可,可不知为何,村里的二流子总爱找他麻烦,尤其是陆千一伙,三天两头去他那里“借”东西,实则明抢。 “可是……”陆大力挠了挠头,显然被说动了,“村长说这事没证据,不好闹大。” “证据?”杨谗笑了笑,那笑容在陈序看来太过刻意,“大力哥,你想啊,陆千刚和陆丙吵完架,第二天陆丙就被拍了黑砖,这还用找证据?明摆着的事。你们要是忍气吞声,以后陆千还不得骑到陆家头上作威作福?” 陈序躲在门后,眉头越皱越紧。不对劲,太不对劲了。杨谗这番话,表面是为陆家抱不平,实则在拱火,怂恿陆大力去找陆千算账。一旦两家矛盾彻底激化,真凶就再也无从查找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陈序的理科思维高速运转,前世做科研养成的习惯,让他坚信任何行为背后都有动机和利益驱动。这事绝不简单,得暗中查清几人间的关联。 若是顺着杨谗的算计走,陆千这个二流子,根本抗衡不了人多势众、还有村长撑腰的陆家,最后多半会被逐出陆家村。此事大概率和杨谗有关,暂且先放下,日后再查。 “先修炼。”陈序定下主意,在这个世界,实力才是硬道理,没有实力,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他整理好表情,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出去:“大哥,杨大哥,早啊。” 陆大力转过头,憨厚一笑:“丙弟,你怎么出来了?伤好了?” “好多了,躺了几天浑身发僵,出来走走。”陈序看向杨谗,脸上带着客气的笑意,“杨大哥也在啊。” 杨谗的笑容依旧温和:“听说你受伤了,我来看看,好些了吗?” “多谢杨大哥关心,已经无碍了。”陈序拱了拱手,“大哥、杨大哥你们聊,我去找刚子哥说说话。” 说完,他转身朝村东头走去。陆刚家就在村长家隔壁,是一座比陆家宽敞不少的青砖瓦房,陈序到时,陆刚正在院中劈柴。 “丙弟?你怎么来了?伤好了?”陆刚放下斧头,关切地迎上来。 “好得差不多了。”陈序笑了笑,压低声音,“刚子哥,我问你个事——那个杨谗,你了解多少?” 陆刚一愣:“杨谗?就那个外来户?了解不多,怎么了?” “他平时和村里人相处得怎么样?有没有人特别针对他?” “针对他的人可不少。”陆刚撇了撇嘴,“陆千那帮人三天两头找他麻烦,不是‘借’米就是‘借’油,说白了就是抢。杨谗也软,每次都笑脸相迎,从不反抗,跟个软蛋似的。” “从不反抗?”陈序若有所思。 “可不是嘛,才惯得陆千他们变本加厉。要换了我,早跟他们拼了。”陆刚挥舞着拳头,满脸不忿。 陈序没有接话,暗自思忖:一个面对欺凌始终不反抗的人,要么是真的懦弱,要么就是城府极深,擅长伪装。 陆刚想了想,又道:“我也不太喜欢他,外来户的心思看不透。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事,随便问问。”陈序笑了笑,顺势转移了话题。 从陆刚家出来,陈序的心情愈发沉重,心中的推理一步步得到印证,杨谗的异常行为,嫌疑越来越大。 暂且放下杂念,专心修炼才是关键。数据不全时,过多揣测和决断,都是无用功。 回到陆家,陈序开始潜心苦修。白天他帮家里干些力所能及的活,晚上便躲在屋里打坐,修炼《基础吐纳诀》。太虚芯片成了他最好的老师,能精准分析体内灵气的流动路径,指出堵塞的经脉和需要重点冲击的穴位,甚至能优化修炼效率。 他也从陆刚口中,摸清了这个世界的武者体系。武者分为三流、二流、一流:三流武者能对付三五个普通人,二流武者可开碑裂石,一流武者则是凡人中的顶尖存在,传闻能徒手搏杀虎豹。可即便修成一流武者,依旧是凡人之躯,寿元不过百载。 而修仙者,一旦踏入炼气期,便超脱凡俗:炼气一层等同一流武者,炼气三层可御使简易法器。 “炼气一层就等于一流高手……”陈序喃喃自语。村长陆正旗是三流武者,在陆家村已是顶尖战力,只要他修成炼气一层,至少在陆家村地界,便有了足够的自保之力。 日子一天天过去,依托太虚芯片的精准辅助,再加上前世博士的严谨心性和专注力,陈序的修炼进度远超常人。半个月后,他体内的灵气已充盈第一条经脉;一个月后的某个深夜,陈序盘腿坐在床上,体内骤然传来一声壁垒破碎的轻响! 灵气如流水遍及全身,在经脉中形成完整的循环,他的五感瞬间敏锐数倍,能听到屋外虫蚁爬行的声音,能闻到几十丈外灶台上饭菜的香气,甚至能隐约感知到周围空气中灵气的浓度分布。 “炼气一层!” 陈序睁开眼,眸中精芒一闪而逝。他握紧拳头,浑身充盈着力量,仿佛一拳能打死一头牛——虽是修为暴涨带来的错觉,却也足以证明,此刻的他,早已远超普通凡人。 “终于……”他长舒一口气,嘴角泛起一抹笑意。 可这份喜悦并未持续太久。第二天,他就从陆刚口中听闻消息:杨谗又被陆千一伙欺负了。 “听说陆千他们砸了杨谗的米缸,还把他按在泥地里揍了一顿。”陆刚愤愤不平,“太过分了,杨谗那么老实的人,他们也下得去手。” 陈序听完,心中冷笑:老实人?想起那日杨谗拱火挑事的嘴脸,哪里有半分老实模样。 “刚子哥,你知道杨谗家住哪吗?” “知道,村西头那间破草房就是。你问这个干嘛?” “没事,随便问问。” 当晚,月黑风高。陈序换上一身黑衣,悄悄潜出陆家。炼气一层的修为让他行动如风,脚步轻盈,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他先去了陆千家——陆千是单身汉,住在村边一间土坯房里,此刻正睡得鼾声如雷。 陈序如鬼魅般潜入。 第二天一早,陆千被人发现倒在树林里,闹得沸沸扬扬。陆千又惊又怒,在村里四处嚷嚷,声称有人暗算他,一定要找出凶手。 陈序冷眼旁观。他在等——不出所料,陆千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杨谗。 “肯定是那个外来户干的!”陆千气势汹汹地冲到杨谗家门口,一脚踹开破旧的木门,“杨谗,你给老子滚出来!” 杨谗从屋里走出来,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陆千哥,怎么了?” “少装蒜!”陆千一把揪住杨谗的衣领,“昨晚是不是你暗算老子?” “陆千哥,你说什么呢?我昨晚一直在屋里睡觉,哪都没去啊。”杨谗一脸无辜。 “放屁!除了你,还有谁会干这种事?”陆千扬起拳头就要打。 就在这时,陈序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柳树下,静静看着这一幕。 杨谗被陆千按在地上,脸上依旧挂着笑,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他低声说了句话,陈序运起灵力凝神去听,勉强听清:“这次真不是我……” 话音未落,陆千的拳头已经落下,惨叫声在村西头回荡。 陈序转身离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这次真不是我……”这句话,已然说明了一切——杨谗承认了之前拍砖的事,只是否认了昨晚绑陆千的举动。 又过了几天。陈序照常修炼、帮家里干活,日子平淡如水。 那天清晨,他刚推开门,就听见村里传来一阵嘈杂的惊呼声。 “杨谗死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全村。 陈序赶到村西头时,草房外已经围了不少人。他挤进人群,看见杨谗躺在屋内的地上,身体已经僵硬。草房的门窗完好,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没有血迹。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村长陆正旗皱着眉头查看了一番,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报官吧。” 村民们议论纷纷。有人说是陆千报复杀人,有人说是旧疾发作,也有人说是遭了报应。 陆千被叫来问话时,脸色发白,连声说不是自己干的。但他前一天刚打过杨谗,有目击证人,嫌疑最大。 当天下午,村长派人将陆千押往城里,交由官府处置。 陆千被拖走时,仍在嘶声大喊:“我是冤枉的!真的不是我!” 陈序站在人群外,看着这一切,面色平静。 杨谗死了。凶手是谁,没人知道。 他转过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身后,议论声渐渐消散在风里。 第3章仙城消息 两轮月轮亏盈,弹指月余,陈序正在自己家里修炼,突然听到陆勇叫他:“小丙,村长叫你去他家,好像有事找你。”“好,我这就过去。”陈序也是刚回来不久,刚静下心修炼,不知道什么事。 来到村长陆正旗家,已经有好几个村里的后生都在这里,陆正旗招呼道:“小丙来了啊,人齐了。今天叫大家来,是因为今年村子里的山货到了该拿去城里卖的时候了。最近山里有大虫,我在村里守着没办法去,你们几个自己过去把山货卖掉。陆皮,你年纪大,跟我也去过几次,这次你带队,到了那里还是找何家掌柜,老交情,应该没什么事。陆丙,你识字,跟过去记一下账。” “路上小心,快去快回。陆刚,你在路上照顾着点陆丙。”陈序心中一喜,正愁怎么去城里一趟,了解一下这个世界,机会这就来了。云州城倒是不远,才30里,众人说好第二天清早出发。于是第二天清晨,天刚亮,一群青年从村长家拉着车就上路了。一行六人,二辆车,都是后生。东西还不少,山菌干、皮毛、笋干,还有自己家编的蓑衣草帽、藤篮,还有几袋是草药干。大约四个小时,总算到了云州城,名字好听,原来也就一座小城。这群人路上说说笑笑中,把城里的基本资料都告诉了陈序。城里有好几个帮会,城东住着有钱人,他们要找的何家掌柜在城西,这边是市集。城门口有卫兵盘查,陆皮上去谈了几句就放行了。 城不大,里面人不少。交易挺顺利,和村长说的一样,是老关系,交货拿钱记账,做完已经到了中午。大家拿出了村里带的饭团吃好后,陆刚提议在城里各自散开买东西,一会儿回来集合。陈序想着正好去看看有修仙者来往的城东平家商会,那里或许可以打听到什么消息。 到城东,老远就看到城东的三层平家商行的门牌。进出都是衣着光鲜、气度不凡的城内有身份之人。作为穿越者,陈序是从骨子里没有低人一等想法的,于是他大步向平家商会走过去。快到门口时,里面一个壮汉从里面倒退着走出来,里面一个掌柜的兀自说着:“四小姐不想见你,让你有多远滚多远。”壮汉赔着不是,一边说是是是,一边退着,正好在陈序前面,眼看就要撞上。还好陈序炼气有成,快速闪过一边。一阵风吹过,边上壮汉正没处发脾气,看见一人贴这么近闪过自己身后,于是开骂:“你什么玩意儿,穿成这个样子也敢到这里来?滚,碍眼的东西。”这壮汉背上背着一把刀,气息不弱,陈序不知何人,不敢随便起冲突,于是正打算赔笑走开。此时里面那掌柜出声了:“我看碍眼的是你,别以为赛刀会二当家就可以在我家店门口耀武扬威,还不快滚。”笑容僵在陈序脸上,赛刀会二当家赛一刀骂骂咧咧地走了。 掌柜的瞥了一眼陈序,刚想转过身,又转过来看了一眼,仔细地打量了陈序,说道:“小兄弟,有什么事吗?”陈序也不怯场,问道:“听说平家商行和修仙者有来往,小的冒昧前来打探消息,还请掌柜见谅。”掌柜当即开口:“你是修出了气吧?”陈序一惊,正想用太虚扫描器扫一下对面这人是不是修士,却听掌柜说道:“不瞒你说,我家每两年都要去一次白石修仙城,届时如果修为达到炼气二层的,都可以免费跟我们一起过去,吃住全包。哦,离下次出发还有半年多。另外,我们平家有灵根检测石,可以帮你测一下灵根。”陈序有点意外,只是回道:“谢谢掌柜指点,那就麻烦您了。” 不多时,来到内堂,掌柜的拿出了测灵石,说道:“手按上面,感应一下。”陈序把手放上去后,测灵石放出了一道双色光,掌柜激动的叫道:“是木火二属性!二灵根,小兄弟天赋不错啊。” “掌柜的,说说这灵根是什么,有何区别?”“这灵根分为单灵根、双灵根、三灵根、四灵根、五灵根,单灵根又叫天灵根,五灵根又叫杂灵根,修炼速度天灵根是杂灵根的十倍,小兄弟天赋不错,是双灵根。” “这样吧,老夫温识微,小兄弟叫我温掌柜就好。以小兄弟这么好的天赋,下次去白石仙城肯定是能一起走的。我也不瞒你,我们这些商会每次去白石城上贡,都有接引新进修士的任务。当然,修为是有要求的,要炼气二级以上。目前我们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小兄弟如果愿意,我们在此期间可以提供一应修炼环境。”“容我考虑一下。”温掌柜手上多了一张纸,说道:“没事,人之常情。这是储灵符,是由4级以上的炼气修士储存灵气所制,手放其上炼化修炼,可以使我等修士修炼速度加快。” 陈序从平家商会出来,想着回去以后要用太虚扫描器好好地分析一下怀中的这张储灵符。回到约定地点,大伙推着二辆车回村。从村长家回来,陈序迫不及待地在柴房扫描这张储灵符,看来这个世界还是有点东西的,这储灵符不正是一套新的科学体系。陈序分析了材料、灵力流固定方法、符箓的功能产生原理,思路当即就在脑子里清晰起来。 夜里,陈序失眠了。该不该和平家一起去白石修仙城?和家里的亲人告别而去,会不会被当成白眼狼?看着屋顶的茅草,他喃喃自语:“这是怎么了,我不是陆丙,我不是陆丙。”脑子胡乱想着。 第二天,陈序小心地和父亲交代了自己是修炼者的事,并说了平家温掌柜提出的条件,表示自己想去。父亲陆勇只说了一个字:“行。”然后他进门和赵水芳说了。母亲赵水芳不多时过来问:“丙儿,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后天吧,后天去城里,先和平家商会再谈谈,去仙城要半年后。”“在外面一切小心,照顾好自己。”“我知道的。” 第三天清早,陈序一个人去了城里,来到平家商行。这次温老带着陈序见到了平家商会的四小姐,四小姐眼如澄波,清亮有神,肤若凝脂,是养尊处优的细腻,仪态端庄得体,一脸和善的贵气,透着商行主事人的通透得体。“我叫平绾秋,是平家商会的四小姐,大家都叫我四小姐。你的事温老已经和我说了,7个月后我们商会的进贡仙城的队伍就启程,届时你随他们一起去。这是丫鬟知杏,以后照料你的生活,其余的事你可以找温掌柜。” 丫鬟知杏上前叫了一声“公子”,只见此女眉眼温顺,脸型圆润,一身浅青色裙干净整洁。陈序道谢后,几人送出了商行。远处几个赛刀帮的人正好路过,见到了这一幕。 知杏带着陈序来到商会不远的一条巷弄,巷弄一侧是连绵青砖高墙,另一侧是连片独门院落,都是平家的产业。知杏拿出钥匙打开了第三个院落的大门:“陆少爷,就是这里了。”这是一间独立小院,青瓦白墙,有几间小屋,陈序满意地点点头。 另一边,白日里的赛刀帮堂口,赛一刀正坐在堂口里和老大赛半刀喝酒。一小弟上前,抬手拢在嘴边压低声音,将平绾秋亲送少年出门、赠院配婢的事悄悄说了。赛一刀不经意间抓紧了手里的碗,随即又继续作无事人状喝酒。 夜里,赛一刀吩咐身边亲信:“雇两个刀客去探探这小子,记得别让刀客看到你相貌,哦,别太急,三天后吧。” 陈序在房间里拿出了温掌柜给的储灵符,手放其上开始了修炼。有资源的感觉就是不一样,以他二灵根的天赋,精进飞快。 一日,知杏外出采买,两名受雇武夫一身寻常短打,混在路人中来至院外。见木闩牢牢插死,院内一片安静,便掏出薄刃短刀顺着门缝探进去,慢慢发力向中撬动门闩。陈序正在修炼中,听见咔嗒一声细微动静。炼气一层的修为让他五感强于常人。 陈序凝神戒备,藏于屋内门后。二人闪身入院,环顾一周后,就轻声来到正房门口,正想推门,门向内速开,一只带着风声的手掌迎面而来。武者闪躲不及,当胸吃了一掌,一声不哼倒飞而出,倒地后再无声息。另一人正想拔刀,却被一股力量推回,脚下一痛,扑通一声跪下身,背后一痛,晕死过去。 原来是陈序想留活口询问幕后之人,但又怕有人接应,所以先打晕了一人。陈序到院外转了一圈,发现后面并无人才回到院里,查看两人。一人胸口吃了一掌,当场没了气息,另外一人人事不省。陈序从柴房找来绳子将其捆住,抽出武夫身上的短刀,抵在他脖颈处拍醒他,冷声询问是谁派来的,雇主身形、衣着、口音可有特征,给了多少赏金,相约何处交接。那刀客初醒时还想挣扎,感受到脖颈处的寒意,才颤巍巍开口,说雇主是夜里蒙面找上门,身材高大、说话声音沙哑刻意变声,只给了一半定金,说事成之后在城外接应,其余的一概不知,连雇主的手型、穿着的布料都没看清,只记得对方腰间似乎挂着一枚生锈的铁牌,上面刻着模糊的刀形纹路。陈序追问再三,刀客却再也说不出更多细节,看得出来是真的被雇主刻意隐瞒了信息,并非有意隐瞒。 原来只是两个赏金刀客,雇主蒙面,不知是谁。陈序想了一下,还是把此事告诉了隔壁的平家商会温掌柜。温掌柜是修仙者,修为比自己高,离得又这么近,说不定已经知道了。以后还要和人家打交道,另外自己刚搬进这个院子,周围也不熟,还是让他替自己想办法,反正平家也还用得着他。这种事对平家来说也算小事,另外还能让平家帮忙查一下幕后凶手。 温掌柜倒是很从容,把尸体和绑着的刀客都带走了,还安慰了陈序,让他放心,以后会派人巡守街面。 第4章 杀机 几日后,赛刀帮堂口,赛一刀叫来当初办事的亲信,询问事情的发展。小弟支支吾吾地讲了人派出去后便没了回信,他远远地在接头地守了一夜,也没见到那两个人,却发现陈序远远地在监视接头地点,幸好派人在城门口守着,才发现了陈序的踪迹。赛一刀听后眯了眯眼,沉声道:“看来这小子不简单。” “你在赏金刀客面前没有暴露身份吧?” “二当家放心,我很小心的,绝没露半点马脚。” “嗯,虽然事办砸了,但能发现那小子的后手,手段还算不错,去领赏吧。” “谢二当家!” 此时一个小弟匆匆走了进来,对赛一刀说道:“二当家,咱们的赌场里又有煞血盟的人来闹场子,现在正叫着让当家的过去呢。” 这煞血盟是由八个一流以上高手歃血为盟组成,门主煞枭是先天高手,与赛刀帮大当家赛半刀水平相当。对方麾下还有七个一流高手,而赛一刀也只是一流高手而已。赛一刀猛地起身,骂道:“这煞血盟欺人太甚!”嘴上虽是强硬,心里却满是无奈。没办法,对方实力确实比自己这边强,他也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过去处理事情。 晚上,赛一刀一个人喝着闷酒。白天煞血盟的人上门敲竹杠,他只能忍气吞声,心里正琢磨着该如何反击。他叫来心腹,吩咐道:“去置办一身行头,找一个和陈序相貌、身形都接近的赏金猎人,再派人去盯着煞血盟的人,摸清他们的行踪。” 赛一刀嘴角勾起一抹阴笑,心里盘算着:若是能干掉一个煞血盟的人,再嫁祸给陈序,让他们两边狗咬狗,自己便能坐收渔翁之利。想着想着,他不禁笑出了声。 另一边,自从上次武者闯入陈序的小院后,平家商会便加派了人手在巷口暗中监视,以防再有变故时能及时通知温掌柜。陈序也去过几次平家商行,询问温识微那个被活捉的刀客有没有新的口供,却始终没有收获。日子过得飞快,陈序在小院中闭关修炼,不问日月,弹指间一个月便倏忽而过。 这天,陈序周身灵气狂涌而入,经脉震颤,修炼的桎梏应声碎裂,气海凝实圆满,他正式踏入了炼气二层。一阵欣喜涌上心头,在世俗武者中,炼气二层的修为已然相当于先天高手。 三天后,赛一刀终于找到了机会:煞血盟的小头目李桐在迎宾楼喝酒。迎宾楼里早有赛一刀的眼线,趁着上菜的间隙,在李桐的酒中下了蒙汗药。就在李桐迷迷糊糊、浑身发软之际,背心突然一痛,一个蒙面刀客从他背后抽出尖刀,得手后转身就走,动作快如闪电。 一同喝酒的几个煞血盟小弟,直勾勾地盯着栽倒在地的李桐,瞳孔震颤,僵在原地不敢妄动。片刻后方才反应过来,一边急着追赶蒙面人,一边分出一人火速去通报煞血盟的高层。 片刻后,煞枭带着一群手下匆匆追了上来,在平家商行边上的小巷子外见到了先头追赶的几个小弟。 “老大,我们追到此地,那人就进了这条巷子,之后就不见了。” 煞枭眯着眼扫了一眼巷内,抬步走了进去,行至陈序的小院门口,赫然看到门上印着一个血手印,像是有人从外推门而入时留下的。煞枭怒火中烧,一脚狠狠踹在门上,先天高手的一脚力道惊人,直接将门踢飞出去,重重砸在院内地上。 正在院中修炼的陈序听到巨响,立刻起身出门查看,看到眼前的景象,又看了看身旁闻声出门的知杏,沉声道:“你回房间里去,别出来。” 此时,煞枭身后的一个小弟指着陈序,急声道:“老大,那蒙面人身形就和此人一模一样,一定是他杀了头目!” 煞枭也不多言,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迎面一拳便向陈序攻来。陈序反应极快,侧身灵巧闪过,随即抬手与煞枭对了一掌,两人同时向后退了三步,旗鼓相当。 煞枭眼中一眯,语气冰冷:“身手倒是不错,行事却如此龌龊,再来!” 说罢,他急身而上,拳风凌厉,招招致命。陈序虽已踏入炼气二层,功力与煞枭相当,但在战斗技巧和实战经验上却稍逊一筹,一时间渐渐落入下风,只能勉强招架。 就在此时,一声“住手”传来,温掌柜从院墙外纵身而入,身形轻盈,气息沉稳。煞枭见是温掌柜,当即停下攻势,他知道自己绝非温掌柜的对手,不敢轻易放肆。 温掌柜沉声道:“煞枭,你发什么疯?这是我平家的客卿,你今日这般行事,是打算与我平家开战吗?” 煞枭压下怒火,沉声道:“温掌柜,我煞血盟的头目李桐在迎宾楼被人刺杀,我们一路追到此处,你看这门上的血手印,分明就是他从外推门而入留下的,人一定是他杀的!” 温掌柜转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大门,门上果然有一个清晰的血手印,看痕迹确实是从外向里推门时留下的。于是温掌柜对门外高声叫道:“小栓子,你进来。” 话毕,一个小厮从门口的人群中挤了进来,躬身行礼。温掌柜问道:“小栓子,你一直在巷口查探,刚才可有陌生人进来?” 小栓子连忙回道:“回掌柜的,刚才有一个蒙面人进了巷子,身形和陆少爷颇为相似,但我敢肯定,陆少爷今天一整天都没出过小院,那蒙面人想必是得手后从后院跑了。” 煞枭狐疑地看了看小栓子,又看了看陈序,冷声道:“你们分明是一伙的,自然帮着他说话!” 温掌柜此刻拱手道:“煞兄弟,你误会了。几月前曾有武者闯入陆公子的小院,为防再有意外,我才派人在巷口监视,方才有此发现,绝非刻意偏袒。我料定是幕后之人贼心不死,故意设计挑拨,好让你我两派相斗,他好坐收渔翁之利。煞帮主明察秋毫,莫要中了这离间毒计。” 陈序此刻上前一步,从容道:“煞帮主,你我素未谋面,无冤无仇,我一直在这小院中修炼,为何要平白无故刺杀你的手下?还请你说说,你那兄弟到底是怎么死的?” 煞枭对门外喊道:“你们几个过来,把李桐出事的经过仔细说一遍!” 随行的几个煞血盟小弟上前,你一言我一语讲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其中一人补充道:“当时我们一起喝酒,李头目才喝了几杯,就浑身发软站不起来了,和他同桌的几个兄弟也都迷迷糊糊的,现在还在迎宾楼里没醒。我们几个在另一桌,反应过来后急忙追赶蒙面人,也没看清那人的脸,只看到他的身形和这位公子差不多。” 煞枭低声自语:“蒙汗药……看来还真不是你。以你刚才和我交手的身手,要杀李桐,根本用不着下药,更不必从背后偷袭。” 见他情绪渐渐缓和,陈序问道:“煞帮主,最近可有得罪过什么人?能做出这种事的,必定是与你我二人同时有嫌隙之人,顺着这条线索查,应该不难找到真凶。” 煞枭沉思片刻,抬眼看向陈序,问道:“你和赛刀帮的赛一刀,是不是有仇?” 陈序心中一动,点头道:“我来到云州城后,只与赛一刀有过一次照面,他对我似乎颇有敌意。” 一旁的温掌柜补充道:“原来如此,那赛一刀一直痴心妄想追求我家四小姐,却被四小姐拒绝。如今见陆公子得到平家关照,想必是怀恨在心,才想出这借刀杀人的毒计。” 煞枭得知真相后,面色越发难看,当即吩咐手下回去取了五百两纹银,双手递到陈序面前,沉声道:“陆公子,是我鲁莽,错怪了你,这五百两纹银算是赔罪,还请你海涵。” 陈序没有推辞,接过银钱,微微颔首。煞枭又再三致歉,才带着手下悻悻离去。 陈序等众人走后,站在院中暗忖:“好一个赛一刀,心思这般歹毒,一环扣一环。若不除了他,日后必定后患无穷。先看看煞枭那边的动静,若是他能除掉赛一刀,我便不必动手;若是除不掉,我只能亲自出手了。” 此后几个月,日子过得格外平静。知杏外出采买时,从街上打探到消息:煞血盟与赛刀帮正式开战,赛一刀吓得躲了起来,不敢露面。最后赛半刀为了平息事端,只能忍痛赔了几个赌场给煞血盟,才勉强了事。 陈序得知消息后,心中满是无奈。赛一刀躲了起来,一时之间找不到他的踪迹,也只能暂且放下此事,专心闭关修炼,只待日后有机会,再做了断。 这几月陈序已用完了温掌柜给的储灵符,只能依靠自身苦修,修炼速度慢了很多,但仍在出发前一个月顺利突破,踏入炼气三层。 出关后和温掌柜闲谈间得知,赛一刀已经回来,由赛半刀亲自带着前往煞血盟登门赔礼,这件事就此揭过,这已是一个月前的事了。 陈序得知后暗自心道:赛一刀明知有错,敢去煞血盟赔礼,却偏偏不来向自己致歉,显然是打心底看不起自己。也难怪,当初初见时自己一身农夫打扮,被人轻视也在所难免。 陈序抽空回了一趟村子,把煞枭赔付自己的银两全都留给了家里。自己如今走上修仙路,有能力便该帮衬家人。父母起初执意让他把银两带去修仙城自用,陈序态度坚决,二人只好收下。陈序叮嘱家人务必妥善藏好银两,日后花销只需用小刀切下少许银粒即可,万万不可张扬,免得惹人觊觎。 又过几日,陈序主动登门拜见煞枭。 第二天,江湖便传出消息,赛一刀死了。 动手之人实则是陈序,由煞枭提供行踪情报,对外则由煞枭揽下杀人的名头。以如今煞枭的实力,已然比不上陈序,再加上被陈序言语激将,想起往日被赛刀帮欺压的种种憋屈,最终答应了这个两全其美的方案。 总算到了启程前往修仙城的日子,陈序来到城外,见到了平家前往白石仙城上贡的庞大车队。温掌柜为他引荐了平家车队大掌柜平不凡。此人年约四十,面容清瘦,眉眼锐利,眸光内敛含锋,不怒自威,自带一股上位者的威压。 陈序上前拱手行礼:“往后还请平大掌柜多多照拂。” 平不凡客气回礼寒暄几句,特意给陈序备了一辆舒适马车供他代步。一切就绪,车队缓缓启程,朝着白石修仙城行去。 第5章 闲谈修仙界与白石城 车队驶离云州城百里,官道两旁的林木渐渐变得葱郁,灵气也比凡俗村落浓郁了不少。陈序掀开车帘,见车队大掌柜平不凡正坐在前方的马车旁,手里把玩着一枚古朴的玉牌,便轻步走了过去,拱手道:“平大掌柜,一路劳顿,不知可否向您请教些修仙界的事?我出身凡俗村落,刚接触修仙之事,对一切都一无所知,实在惶恐。” 平不凡抬眼,眸光锐利地扫过陈序,语气不卑不亢,却带着几分上位者的沉稳:“陆公子(陈序化名)不必多礼,你既是平家引荐去白石城的人,知晓些基础事宜,方能在城内立足。有什么疑问,尽管问。” 陈序顺势坐下,刻意放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茫然与谦和:“我连修仙界的基本情况都不清楚,比如,我曾隐约听人提过修仙者多闭门修炼,不知是不是真的?也不知修仙者之间,是否有什么门派或是家族之类的势力?” “自然是真的。”平不凡收起玉牌,话锋一转,“不过我们也只是听人随口提过一句,传闻筑基期以上的修士,修为足够深厚,便能御空飞行,有时候在城外赶路,也能远远看到他们在天上飞行的身影,只是飞得很高,看得不真切,也不知道他们具体要去何方。我们这些低阶修士,连筑基期都没摸到边,这种御空飞行的本事,也只能远远看看,连靠近都做不到。” 这时,旁边一辆马车上,一个身形瘦削、面色蜡黄、眉眼狭长的青年探出头来,声音略显干涩:“我叫赵栓,这话不假。我上次跟着车队往白石城方向赶,就在城外不远处,远远看到过筑基期以上的修士在天上飞行,飞得又高又快,一闪就没了踪影,只能看清个大概轮廓,具体长什么样、修为多高,根本看不清。我们这些低阶修士,也只能远远看着,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陈序转头,微微颔首示意,脸上的懵懂更甚,继续问道:“这位道友,多谢指点。我还想问一句,白石城既是修仙城,想必有城主掌管吧?这城主一职,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从未接触过这些,实在好奇。” 赵栓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讳莫如深:“这城主之事,我们这些尚未入城的修士,大多只是听闻只言片语,具体详情根本无从知晓。只知城主一职并非自愿担任,且修为不低,至于其他的,诸如城主日常行事、要承担什么责任,我们连城门都没进过,只在城外交接物资,哪能知晓城内核心之事。” 平不凡也适时补充道:“没错,我们平家虽常年往白石城运送物资,却也只能在城外交接,从不得入城半步。城主的具体情况,我们也只是听城内出来交接的修士偶尔提及几句,只知城主修为不低,要收取房租、灵田租这些税收,至于其他的,我们也不敢深入打探,毕竟低阶修士,太过好奇反而容易惹祸上身。” 陈序心中一动,连忙点头记下,又带着几分疑惑追问:“多谢平大掌柜、道友指点。还有一事我不甚明白,修仙界的资源交易,是用什么来结算的?我听人提过储能符、灵石之类的,却不知二者有何区别,也不知白石城内的流通规矩。” “小兄弟连这个都不知道,我便多说几句。”另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额间有一道浅疤的汉子插了话,声音沉闷,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叫王虎,我们这些低阶修士,接触到的只有基础储能符,至于灵石,都只是传闻,偶尔用来过渡兑换些稀罕物件罢了,根本不做货币流通。什么高等储能符之类的,更是听都没听过,也不敢打听,我们只知道,储能符是低阶修士之间流通的主要东西,练气四级以上的修士就能画,失败率低,材料也便宜,都是灵草制成的符纸。只是灵根不同,画符后恢复储灵量的时长不一样,恢复越快,一天能画的张数就越多——单灵根恢复最快,一天差不多能画三张,三灵根刚好一天能恢复,画一张歇一天,五灵根就慢了,差不多要三天才能恢复过来。” 平不凡点头附和:“正是如此。练气四级以上就能画储能符,材料是灵草制的符纸,便宜又好获取,失败率也低。只是我们这些低阶修士,连筑基期都没到,更别说御空飞行了——倒是在城外赶路时,偶尔能远远看到筑基期以上的修士在天上飞行,飞得很高,只能看清个模糊身影,具体怎么飞行、靠什么飞行,我们也不清楚,只知道那是筑基期以上修士才有的本事。” 陈序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又带着几分忐忑问道:“那……进入白石城,有什么必须遵守的规矩吗?我听说新人入城有福利,这也是真的吗?我毫无经验,怕入城后出错,还请各位指点一二。” “福利的事倒是是真的,都是我们听城内出来交接的修士说的。”平不凡说道,“据说城门口有登记者,新人进去,会发三个月的食物、一本自选的生存技能书、基础修仙功法,还能免三个月房租。至于房租、灵田租、摊位费这些税收,也是传闻城主会收取,具体怎么交、交多少,我们从没入过城,也不清楚细节,只知道拖欠不得。” 赵栓补充道:“至于城内的规矩,我们也只是听传闻罢了,毕竟从没入过城,不敢乱说。传闻里说,不少修士进城会刻意隐蔽行踪,也不是什么强制要求,只是修士们为了不被人摸清财富和底细才这么做。毕竟城里人心复杂,这都是传闻里听来的,具体是不是这样,我们也不敢确定,你入城后还是自己小心观察为好。” “还有换住房、出城交易检查这些事,也都是传闻。”王虎接话,语气依旧沉闷,“传闻说修士们会常换住房,换房要去入城登记处,还要多交一个月房租当换房费,没人会登记以前住过的房子,都是为了防劫修。出城做大额交易,回城要去城主府检查有没有被做标记,这些也都是听入城的修士随口提的,我们没亲身经历过,只能给你当个参考,具体还是要你入城后自己摸索。” 陈序心中一凛,越发觉得修仙界危险重重,脸上的茫然更甚,又问道:“多谢二位道友和平大掌柜提醒。我初入修仙道,连自己日后能做什么都不知道,想问问白石城内,修士们都是靠什么谋生的?我是二灵根,不知这灵根对谋生有没有帮助,也不知灵根之间,修炼速度有没有差别。” “城内的营生也都是传闻,我们从没入过城,只能凭听闻跟你说说。”平不凡说道,“城外有灵田,种着灵药、灵草、灵米,灵药可炼丹,灵草可制符纸,灵米可食用或炼辟谷丹,不少低阶修士靠种灵田、挖矿、狩猎谋生。也有修士靠着炼丹、炼器、布阵立足,但那些都是有真本事的,具体怎么营生,我们也说不清楚。” 赵栓接过话头:“灵根之间差别大得很,修炼速度也天差地别。单灵根修炼最快,五灵根(杂灵根)最慢,单灵根的灵气吸收量差不多是五灵根的九倍。你是二灵根,算是不错的天赋了,灵气吸收速度比三灵根、四灵根、五灵根快不少,不管选哪条谋生路,都比别人更有优势,比五灵根修士能更快提升修为、攒够储能符。” 王虎也补充道:“可不是嘛,灵根差了,不仅修炼慢,连画符攒储能符都慢。五灵根修士差不多要三天才能画一张,攒点资源难上加难;三灵根一天一张,勉强够用;单灵根就不一样了,一天能画三张,攒储能符比我们快多了,修炼起来也更占优势。你是二灵根,恢复速度肯定比三灵根、四灵根、五灵根快,日后不管是修炼还是画符谋生,都比别人省心不少。至于灵根的具体差别,我们也只知道这些,再高深的,就不清楚了。” 陈序默默将这些信息记在心里,脸上依旧带着几分茫然,轻声道:“多谢各位指点,我心里大概有个数了,只是还有些惶恐,生怕入城后出什么差错。” 平不凡摆了摆手:“不必太过惶恐,我们说的这些也都是传闻,毕竟从没入过城,没法给你更具体的指点。你入城后多观察、少出头,踏实修炼、谨慎行事,总能立足。我们送你到城门口便会离开,后续就要靠你自己摸索了。” 闲谈过后,陈序谢过平不凡、赵栓和王虎,转身回到了自己的马车中。他拉上马车帘,隔绝了外界的声响,开始默默梳理方才听闻的所有信息,重点核算自己的产符量——作为二灵根修士,结合赵栓和王虎所说的灵根与画符的关联,再对照单灵根、五灵根的产符情况,快速算出了自己的每日产符量。 他以赵栓所说“单灵根一天3张、五灵根3天1张”为参照,结合单灵根与五灵根的灵气吸收倍数,快速推算:单灵根9天可画27张,五灵根9天可画3张,自己作为二灵根,按比例折算,9天可画18张,平均下来,每天可画2张储能符。各灵根间修炼速度估计也是按这个比例。 第6章 荒域车队 平家进贡商队一路昼行夜避,绕开多处凶险地界,跋涉半月,终抵凡人界与荒域交界的边关雄城——镇北关。 依照仙城定例,各地进贡商队需在此停驻汇合,集齐队伍再结伴奔赴白石仙城。荒域之内危机四伏,唯有人数众多、声势浩大,方能抵御沿途凶险,这也是朝廷要求各商队汇合同行的核心原因。 镇北关地处两界咽喉,常年有修仙者、武者往来驻留,城防戒备森严。商队休整三日,城内陆续汇聚起五支进贡商队,原本不足百人的平家商队,瞬间扩充至近五百人。不多时,朝廷派驻的五十名巡边兵马也抵达城关,为首督贡参军身着绯色官袍,身后士卒甲胄亮整,主动上前与各路商队的领队汇合,清点贡品、交代出行注意事项。 众人商定再休整一日,次日清晨准时出发。当夜月色深沉,万籁俱寂,平不凡借着夜色在宿营马车旁召集平家商队核心成员议事。炼气三层修仙者赵栓、王虎并肩而立,神色肃穆,周身隐隐萦绕着微弱的灵力波动。平不凡一袭玄色暗纹劲装,身姿挺拔,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明日便入荒域,此地不受大周律法约束,修仙者有修仙者的规矩,武者有武者的算盘,朝廷兵马只以保护贡品为首要职责,未必会倾力保全我平家众人的性命。” 他抬眼扫过众人,目光重点落在赵栓、王虎二人身上,郑重说道:“荒域妖兽分凡兽、凶兽、妖兽、魔兽四阶,分别对应凡人、炼气、筑基、金丹期修仙者。这片地界的后两阶妖兽极为罕见,几乎不会出现,我们此行最需提防的便是凶兽。同级凶兽的肉身远比人类强悍,速度也更为迅猛,万万不可轻敌。” 身形清瘦的赵栓随即补充,语气凝重:“凡兽无灵智,仅凭本能伤人,比如野狼、野猪之流,寻常兵刃便可斩杀。但凶兽不同,其肉身坚硬,需灵力加持方能破防,且周身萦绕着浓郁的凶煞之气,凡人一旦近身,便会心生悸意、浑身无力,根本无法反抗。” 身材壮实的王虎亦沉声附和:“除此之外,荒域阴地还会滋生鬼物,鬼物分游魂、厉鬼、鬼王三等,等级同样对应炼气、筑基、金丹期修仙者。虽说鬼物的战力稍逊于同阶修仙者,却擅长蛊惑人心,一旦数量增多,还能布下阴邪困阵,困住众人。游魂实力最弱,可用驱邪符驱散;但若是撞见厉鬼、鬼王,以我二人炼气三层的修为,绝无生还可能。” 平不凡缓缓颔首,肃然下令:“记住,前路若遇凡兽,各队护卫自行御敌,切勿慌乱;若遇凶兽、游魂,便由赵、王二位修仙者牵头,护卫们协同应战;若是遇到厉鬼、鬼王这类高阶邪祟,即刻向朝廷兵马求援。贡品是重中之重,贡品在,平家人便在,绝不能有半点闪失!”众人齐声应诺,夜色里,每个人的脸上都多了几分凝重,没人再敢轻视此行的凶险。 翌日天微亮,天边泛起鱼肚白,大队人马便已整装完毕,有序出城。踏出镇北关城门的那一刻,周遭的气息瞬间变得阴冷,脚下的土路愈发崎岖荒芜,道路两旁的林木苍劲阴森,风声呜咽凄厉,分不清是风啸还是妖兽的低鸣,这里便是真正的无主荒域,是大周律法不及之地。 队伍一路前行,行至黄昏时分,林间陡然传出一阵低沉的嘶吼声,紧接着,十几只青毛野狼从茂密的草丛中窜出,双眼赤红如血,獠牙森白外露,朝着队伍猛扑而来。 “是凡兽青毛狼!”赵栓低喝一声,指尖迅速捏诀,凝出一团拳头大小的小火球,“此狼速度虽快,但肉身脆弱,护卫们持刀围杀,我二人负责补刀,切勿让它们靠近马车!” 话音未落,王虎已拔剑出鞘,灵力缓缓灌注剑身,剑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寒光乍现。他身形一闪,转瞬便冲至狼群之中,长剑精准洞穿一只青毛狼的咽喉,狼血喷涌四溅,那只青毛狼连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便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平不凡立于贡品马车旁,神色沉稳,高声指挥护卫列阵:“死守马车,阵型莫乱,相互配合!”护卫们齐声应和,持刀结成防御阵型,奋力抵挡青毛狼的冲击。青毛狼虽数量不少,却无灵智不懂配合,只是一味猛冲,片刻间便接连倒地。此番仅有六只青毛狼扑至平家车队前,虽有几名护卫被狼爪抓伤,所幸皆是皮外伤,敷上伤药后便无大碍。 厮杀结束后,队伍继续前行,寻得一片平坦空地扎营歇息。次日午后,队伍正行进间,林间骤然飘来一股浓烈的腥风,呛得人一阵不适,紧接着,三头体型远超青毛狼两倍的黑鬃野猪猛冲而出,猪鼻喷吐着白气,锋利的獠牙泛着冷光,气势汹汹。其中一头黑鬃野猪径直朝着平家的贡品马车猛撞而来,势大力沉。 “是凶兽黑鬃野猪!”王虎脸色骤变,高声警示众人,“这类凶兽皮糙肉厚,寻常兵器根本无法破防,必须以灵力加持兵刃,才能伤到它!大家小心,切勿贸然上前!” 说话间,那只黑鬃野猪已然撞向贡品马车,马车剧烈晃动,险些翻倒。赵栓反应极快,立刻从怀中掏出两张烈火符,指尖灵力一点,符箓瞬间燃了起来,他抬手一掷,烈火符精准砸在黑鬃野猪的脊背之上,火光轰然暴涨,灼烧声刺耳难忍,黑鬃野猪痛得狂吼不止,疯狂扭动身躯,周身的毛发被烈火灼烧殆尽。王虎趁隙纵身上前,长剑精准刺入黑鬃野猪的眼睛——这是野猪最薄弱的地方,黑鬃野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轰然倒地。另外两头黑鬃野猪,也由其余商队的修仙者联手牵制、斩杀。一番激战过后,三头黑鬃野猪尽数伏诛,队伍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有两名护卫身受重伤,需专人照料才能前行。 又跋涉数日,队伍驶入一片浓雾笼罩的山谷,雾气浓稠如墨,能见度不足丈余。雾气深处,竟隐约浮现出村落的轮廓,错落有致的房屋若隐若现。平不凡当即蹙眉,心中生出疑惑,低声自语:“不对,此地本该是一片乱葬岗,何来村落?”身旁的护卫和修仙者也纷纷附和,神色间满是诧异,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 赵栓闭上双眼,凝神感应片刻,周身灵力微微运转,随即睁开眼,低声对平不凡道:“掌柜,此地阴气极为浓郁,远超寻常阴地,定有邪祟潜藏,那村落恐怕是幻境所化。” 平不凡当机立断,高声下令:“全速赶路,切勿停留!”说罢,率先催动马车,加快速度前行。赵栓、王虎一左一右护在贡品马车两侧,周身灵力戒备,随时应对突发状况;陈序则跟在队伍中间,紧攥手中短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不敢有丝毫松懈。可众人越是急于脱身,越觉前路迷茫,走了许久,竟发现周围的景色没有丝毫变化——众人已然陷入幻阵,无论如何行进,始终在原地打转。 “不好,我们被幻境困住了!”赵栓脸色大变,连忙取出驱邪符点燃,微弱的灵光从符箓上散发出来,勉强抵御着周遭的阴邪气息,“大家不要慌乱,驱邪符能暂时抵挡邪祟蛊惑,紧跟队伍,不要掉队!”王虎也立刻效仿,取出自己的驱邪符点燃,护在身旁的护卫身边。 平不凡立在贡品车边,面色沉凝如铁,高声叮嘱众人:“雾中邪祟擅长惑人心神,诸位务必静心凝神,守住本心,紧跟队伍,切勿走神、切勿脱离队伍!” 话音刚落,黑雾中便有黑影隐隐绰绰掠过,伴随着细碎的女子低泣声,丝丝缕缕飘来,声音凄婉悲凉,扰得人心神纷乱,不少护卫已然面露恍惚之色。众人强压下心中的躁动,快步疾行,不敢有丝毫停留,直至暮色渐深,漫天黑雾才缓缓消散,周围的幻境也随之褪去,队伍终于得以继续前行。待众人停下脚步清点人数时,才骇然发现,竟有三人在幻境中莫名失踪,踪迹全无。 又行几天粮食已然不多队伍中开始派出狩猎队补充食物,偶有伤亡。 一直走了一个月,远远的望到一片农田,其中种着从未见过的农作物,陈序知道总算到了白石修仙城外围了。 第7章 修仙社会学 陈序一路走来,此地的人都穿着搭架式大披风,脸上戴着面具,偶尔露出的鞋子都好像做了增高。商队远未到城池,便在一处大宅前停下,此处就是贡品交接处,贡品正在登记,队伍排得很长。经过一个多时辰,还没轮到平家进贡商队。 此时来了三名未戴面具的城中吏员,他们上前喊道:“新晋入城修士,随我们过来。”陈序同平家车队大掌柜平不凡招呼一声,顺从地跟了过去,每支商队都有人随行前往。城池不高,城门口设有一处八卦阵形小广场,所有进出修士都要从阵中间穿行而过。 听带队吏员和几名新晋修士讲解,布设此阵是为防止鬼怪混入城中。陈序等人随人流通过核验,顺利进城。吏员将众人带到一座带大厅的屋舍,这里是新人入城登记处。按城中规制分发入城福利,陈序领到一枚储物袋、一册城市规章、一本修仙生存技能大全(囊括各类修仙生存技艺),还有一本可修炼至筑基九层的功法《基础吐纳诀》。 书名虽与陆家村所得相同,篇幅却厚重许多。另有符箓制作全套材料、符笔符纸、一瓶妖兽精血、三个月灵米,以及一枚身份玉牌。登记吏员交代,玉牌刻印地址便是新人专属居所,前三个月免租,还为众人逐一指明屋舍方位。城内绝大多数修士皆是披风覆面、面具遮容。陈序心生疑惑,匆匆寻到分配的住所,屋外笼罩着一层结界。 陈序依吏员所言,拿出玉牌触碰结界,顺利进入小屋。进屋后他终于松了口气,总算顺利踏入修仙城。屋内陈设极简,仅有一床一桌一椅。陈序坐下稍作歇息,翻看储物袋里的城市规章,通篇只有管控条例与赋税额度,总觉得暗藏蹊跷,一股危机感涌上心头。他记起登记处不远处有一家售卖面具斗篷的店铺,当即再度出门。 他急急地赶到面具斗篷店,询问全城修士皆这般打扮的缘由。原来皆是为自保,在外一旦露财,极易被人觊觎。高阶修士可随意探察低阶修士修为,唯有修至金丹圆满,才能习得隐匿修为之法,不被更高阶修士窥探。住所外的结界也并非万无一失,市面上有一次性破阵锥,可强行闯宅入室。人人自危之下,全程隐匿气息、掩去形貌便是保命上策。店主低声说道,若是身家太过丰厚,即便是城主府,也可能对其进行劫掠。陈序心头一阵恶寒,当即想买一套行头,奈何囊中羞涩,询问得知一套需十枚储能符。 陈序只好急匆匆回到房间,清点完随身物品,决定暂且不再随意出门。他无心打坐修炼,躺在床上辗转思索许久,终于彻悟其中根源,将这套规则命名为《修仙社会学》,定下四大核心前提: 力量归于自身,一切外物皆为工具,不可反客为主。 追求长生,死亡是终极归零,任何收益在死亡面前都失去意义,活得越久,复利越大。 需长时间闭关,无法维持长期社会互动,离线状态是常态。 高阶修为不等于善于治理,修为高深不代表擅长管人,擅长管人也不代表修为高深。 依据第一性原理推导: 宗门、家族、帮会、商会皆难长久存续。建立组织意味着持续消耗资源与时间,势力主导者一旦闭关,必会被代理人擅权架空,出关往往面临叛变与仇杀,收益远低于监督成本,理性修士绝不会主动组建势力。 掠夺远胜生产。生产周期漫长、需持续投入资源,与长期闭关相悖;掠夺即时兑现、资源集中,契合力量归于自身的核心逻辑。高阶修士本就是最稀缺的资源,截杀掠夺其积累,远胜自身从零苦修。 信息是负资产。暴露功法等于暴露自身弱点,暴露财富等于引来猎杀,暴露居所等于闭关时遭偷袭,暴露人际关系等于受制于人质。最优策略是最大化信息不对称。 猜疑链天然存在。信息不透明、资源稀缺、零和博弈叠加,构成修仙界黑暗森林法则:你无法确认他人是否会掠夺自己,也无法确认对方是否认定你有掠夺之心,逻辑无限递归。长生者输不起,一次落败便是永恒终结,先下手为强是唯一最优解。 最终结论:修仙界绝不会是宗门林立的江湖格局。 陈序以前世社会逻辑相互对照,瞬间豁然开朗。 前世凡人世界,资本规则主导一切,资本家必须依附资本规则存续发展,一旦违背市场规律,便会衰败破产,被新晋经营者取而代之。漫长演变之下,人的意志根本无法左右资本本身,冰冷规律自行运转,如同拥有生命一般支配世间百态。 而此方修仙天地,他尚且不知是否存在所谓天道神明,也从未听闻相关定论。 世间只有一套冰冷、客观、亘古不变的修仙底层规则,所有修士修行、厮杀、求生,全都必须依附这套规则存续。 谁逆行违背规则,谁就会被世界自然淘汰消亡。 一代代修士生死更迭、优胜劣汰不断筛选,整个修仙界的格局、风气、生存模式,最终都会无限趋近、贴合这套本源规则本身。 凡人世界被资本规则塑造,修仙世界被天地规则塑造。 从来不是生灵掌控规则,永远是规则筛选生灵。 他又联想到面具店老板所言:唯有金丹圆满可规避高阶修为窥探,其余低阶修士皆会被高阶修士轻易探知境界。由此进一步总结出修仙城底层规则: 修仙城是金丹圆满及以上高阶修士的资源收集器,高阶修士借城池完成对散状修士的整体收割,无论何人担任城主,都能随时从城主手中掠夺资源。 城主一旦修至金丹圆满,便会立刻卸任,强行推举一名金丹低阶修士继任;新任城主可探查所有低于自身修士的修为,根本无从隐藏底蕴。 为便于长期收割资源,卸任退位的往届城主多半潜藏城内,定期蒙面收割现任金丹城主的资源;既掠夺收益,又可避免外来高阶修士收割时迁怒城主、顺手将其斩杀,城中必然藏有数任往届城主。 城主遭遇收割威胁时,可直接抢夺城内任意资源池;同时为维系自身长期利益,又会主动维持城池秩序,保障资源可持续产出。 城内任何人都无法长期维系集体势力,也绝不能显露自身财富底蕴。 功法、生活技艺等城池可复刻资源,此方世界并无版权约束;为实现城池收益最大化,会以成本价向所有修士开放。金丹圆满以上高阶修士,视低阶修士为可再生资源,必然放任功法技艺无限制传播,扩大底层修士基数,层层递归,最终导致城内功法技艺毫无传播限制。 陈序想到此处,一阵恶寒涌上心头。望着狭小的房间,一股无力感席卷全身。良久,他才勉强静下心来,翻看分发的修仙生存技能大全。书中记载,储能符作为城内低阶修士唯一通用货币,需练气四层方可绘制。陈序目前仅是练气三层,当即安心开始修炼。 闭关一月有余,因路途从未中断修行,加之修仙界灵气浓度远胜凡人国度,再辅以太虚扫描器梳理经络、提速修行,陈序终于在今日突破至练气四层。体内灵力轰然涌动,他以太虚扫描器自检,灵力总量相较三层大幅提升,灵力凝练程度也远超从前。 危机感让他明白,必须尽快做好个人信息与形貌防护。陈序说做就做,着手炼制第一张储能符。翻开修仙生存技能大全,首页便是储能符炼制之法,开篇详述符纸、符笔、灵墨的取材与制作:符纸取用灵田灵草炼制,成本低廉、制法简单;灵墨是可储存灵气的液态介质,修士精血、妖兽血液、灵草汁液皆可炼制,获取难度不高;灵笔稍显麻烦,需用可传导灵力的高阶妖兽毛发炼制,唯有凶兽级以上妖兽毛发方可合用,制作工序繁琐。 再看储能符绘制流程:只需以灵笔注入自身灵力,蘸取灵墨涂满整张符纸即可。工序竟如此简单,也难怪路上修士都说储能符炼制几乎没有失败可能。先前在平家商会拿到储能符时,他曾用太虚扫描器解析符文笔法,因几张符箓出自同一人之手、笔法高度一致,还以为有特殊符文章法,如今才知只需均匀涂满便可,太虚扫描器也并非万能。 陈序不再迟疑,握笔注入灵力落笔绘符,周身大半灵力尽数涌入符纸,好不容易完成一张,恰好耗去自身每日可吸纳灵力的一半。 陈序暗自思忖:“按过往修士所言,正常练气四层修士每日灵力仅够绘制一张储能符,看来我的灵根资质确实颇有优势。先批量绘制一批,凑够钱财便去置办面具披风。” 转眼六日过去,陈序出门前往面具店,将心心念念的面具、披风、制式手套与增高鞋尽数置办齐全。回到屋内,他长舒一口气,往后便可安心出门,正常与人交易往来。 第8章 八音盒和机关布置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未完全散去,陈序便已起身。他望着窗外陌生的街巷,心中清楚,自己对这座修仙城的市场行情一无所知,若想安稳立足,摸清坊市规律便是首要之事。他小心翼翼地穿戴好黑色斗篷,将宽大的帽檐压得极低,又戴上一张不起眼的素面面具,把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起身时,他特意运转体内微薄的灵力,将身形压得更为内敛,走路时脚步放得极轻,几乎听不到声响,学着街上其他修士的模样,缩着肩膀,尽量融入人流,不引人注目。偶尔驻足在临街的地摊前,他也只是用指尖轻轻拨弄一下摊位上的物件,嘴唇微动,用只有自己和摊主能听到的拟声术低声询问价格,目光扫过摊位便迅速移开,绝不久留,生怕暴露自己的异常。城中坊市区人声鼎沸,密密麻麻的临街地摊沿着街巷两侧铺开,每个摊主都低着头,面前摆着各类修仙杂物——有残破的符箓、磨损的法器碎片,还有些普通的灵草、矿石,彼此交谈时声音压得极低,喉间发出模糊的气音,显然都用了拟声术遮掩本音,生怕被旁人听去交易细节。偶尔有几声稍大的争执传入耳中,也会被摊主们迅速压低,转瞬便消散在嘈杂的人声里。陈序在市场里足足穿梭了一整天,从清晨走到日暮,饿了便啃几口随身携带的干粮,渴了便喝一口储物袋里的灵水,总算摸清了这里的市场行情——城中流通的物品虽多,却全是些低阶杂物,没有任何高价值物品的交易痕迹。 他找了个僻静的墙角,摘下帽檐,侧耳倾听着不远处几位修士的低声交谈,心中渐渐有了眉目。原来,城中的高价物品交易,从不在坊市明面上进行,修士们都会先去城外的黑市定下契约,约定好隐秘的交易地点,再回到城中悄悄完成交易。这样做一来能避开城主府征收的高额交易税,二来也能防止被城主府的人盯上,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弄明白其中缘由后,陈序心中稍稍安定,同时也摸清了基础的市场行情,对他而言,目前最稳妥、最适合自己的谋生方式,便是绘制功能性符箓。他心中默默盘算着:绘制一张储能符消耗的灵力,约莫等于十张功能性符箓,而自己有太虚芯片加持,能精准解析符箓的绘制原理,做到零失误绘制,这便是自己最大的优势。 反观坊市中那些摆摊绘符的修士,听他们的说法,他们画符时笔下的符箓常常画到一半便灵气溃散,化作飞灰。陈序听入耳中,心中越发清楚,普通修士绘符的难度极大,失败率高得惊人,能有十分之一的成功率,便已是天赋不错的了,而且绘符还受自身天赋限制,不少修士投入了大量的时间资源,最终却一张完整的符箓也绘制不出来,只能黯然离场。暮色四合时,陈序才悄悄返回住所,关好房门,隔绝了外界的声响,按照《修仙生存技能大全》上的记载,取出符纸、符笔和灵力,开始绘制自己的第一张符箓。他斟酌再三,选了最基础、最实用的火球符,本以为有太虚芯片辅助,又仔细研读了典籍,定然能一次成功,可握着符笔的手刚落下,便因灵力控制不稳,画出的符纹扭曲变形,灵气瞬间溃散。就这样,他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败,足足画了5次,才终于成功绘制出一张完整的火球符,符纸上的火焰纹路隐隐发光,散发着微弱却稳定的灵力。绘制过程中,他一直用太虚芯片实时扫描,逐一记录下失败的原因——要么是灵力注入不均,要么是符纹绘制偏差,要么是符笔运行速度过快,这才真正明白,普通修士绘符为何如此艰难。 不过,一旦掌握了绘制诀窍,熟悉了符纹的走势和灵力的控制节奏,陈序便再无失败。他坐在桌前,凝神静气,符笔在符纸上飞速游走,灵力顺着笔尖缓缓注入,一张张火球符在他手中成型,符纸上的火焰纹路愈发清晰,灵力也愈发稳定。不知不觉间,一天的时间便过去了,待到深夜,他清点了一下,足足绘制了15张火球符,整齐地摆放在桌上,泛着淡淡的红光。根据白天在坊市摸清的暗规则,出门售卖时携带过多符箓反而容易引人注意,招惹麻烦,5张便是最安全的极限。隔日一早,陈序依旧穿戴好斗篷和面具,避开人流密集的主街,专挑偏僻的小巷穿行,每到一个摊位,便悄悄拿出5张火球符,以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卖给摊主,分三次将这十五张符全部卖了出去。扣除城中征收的小额交易税后,他最终留下了12张储能符的收入,小心翼翼地将储能符收好,心中稍稍有了底气。 随后,他又趁着人流稀少,悄悄前往坊市,在不同的摊位上分批购买了一些价格低廉的铁料——这些铁料虽普通,却足够制作机械装置,又在几个不同的摊位上买了一批绘符工具,补充了符纸和灵墨,最后还在一家正规的店铺里买了些米粮、灵水等生活物资,才匆匆返回住所,生怕被人盯上。到家后,他关好房门,将物资一一整理妥当,便开始盘算起来:手动绘符虽已熟练,但效率终究有限,若是能制作一个机械装置,将火球符的绘制笔画对应转化为机械结构,用机械代替人手绘制符箓,再用储能符贯注灵力,便能每天连续不断地生产符箓,既能节省时间,也能积累更多的资源。 说干就干,陈序取出太虚扫描仪,对着火球符的绘制轨迹仔细扫描,精准捕捉每一笔的角度、力度和轨迹,测量出绘符所需的每一个精确尺寸数据,一一记录在脑海中。随后,他拿出铁料,凭借着修仙者的力量,一点点打磨、切割、组装,着手第一次制作八音盒式的机械绘符装置。这装置的原理并不复杂,核心便是利用机械运转的精准度,复刻符箓的绘制轨迹,关键在于绘符时的精度必须足够高,稍有偏差,便会导致符箓失败。他忙碌了整整一个下午,指尖被铁料磨得发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终于将装置制作完成。陈序深吸一口气,试着用它绘制一张火球符,可刚一开始,便发现了问题——一张储能符释放的灵力,因与符笔的接触面太小,灵力供给不足,符纹绘制到一半便中断了。他没有气馁,重新计算了灵力供给的需求,又花费了一个多小时,在灵笔上改装接入了三张储能符,确保灵力能同时稳定输入,再次尝试,这一次,符纹顺利成型,灵力稳定,试验终于成功。看着桌上成功绘制出的符箓,陈序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从此,他彻底实现了符箓自由。 接下来的几日,陈序每天都用机械装置批量绘制符箓,趁着清晨或深夜,悄悄出门售卖,每次出门都格外谨慎,避开固定的路线,不在同一摊位停留两次,甚至会刻意改变行走的姿态,迷惑潜在的窥探者。可即便如此,频繁的出货还是让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危机——偶尔出门时,总会感觉有一道若有若无的目光在背后盯着自己,虽未发现异常,却让他心中的警惕心越发强烈,他清楚,危机随时可能到来。于是,在批量绘符的第六天,陈序特意选了一个清晨,悄悄前往新人接待处,花了少量的储能符,换了一处新住所,旧住所也没有退房,依旧保持着原样,以此迷惑那些可能盯上自己的人。他跟着接待处的修士来到新住所,这里远离坊市,环境清幽,不仅有一个宽敞的小院,房屋也比以前更大、更整洁,院墙高大,墙角长满了杂草,隐蔽性极强。安顿好后,他又悄悄去坊市购买了一批日常用品,将房屋打扫干净,这才稍稍安下心来,总算步入了正常修士的生活状态。 当然,陈序心中清楚,这并非万无一失。按照他如今的出符量,被其他修士盯上是大概率事件,根源就在于自己出货太过频繁,难免会引起旁人的注意和觊觎。可他心中的一些规划,想要修炼、想要在这座修仙城站稳脚跟,都必须要有足够的物质基础支撑,别无他法,只能多做准备,防患于未然,尽可能降低风险。 他先仔细查看了小院内的每一个角落,按照《修仙生存技能大全》上的细节,取出太虚扫描仪,对着院子的地面、墙角、门窗,甚至是屋顶,都仔细扫描了一遍,生怕有人在他搬来之前,在这里布下暗手、留下监视的印记。果然,在卧室床下的地面上,扫描仪显示出了一丝微弱却不正常的灵气波动,与周围的灵气截然不同,显然是人为布置的。陈序眼神一凝,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取出一把小巧的铁铲,小心翼翼地将床下的地面挖开,泥土中夹杂着一丝极淡的灵力气息,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全程用灵力包裹着手,不与泥土直接接触,随后取出一张新毯子,将挖出来的泥土小心翼翼地包裹好,紧紧系住,再放入储物袋中,不敢停留,第一时间出门,绕了好几条偏僻的小巷,将包裹着泥土的毯子扔到了城内的无人处,确认无人察觉后,才匆匆返回小院。 回到小院里,他又重新开始排查其余地方,从院墙到屋顶,从门窗到墙角,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直到太虚扫描仪显示所有地方都没有异常,确认万无一失后,他才松了一口气,靠在院墙上,不禁感叹道:“修仙真不容易啊,连住个地方都要如此小心翼翼。”为了能安心修炼,不被外界打扰,也为了应对可能到来的危险,陈序决定在房间里挖一个地下室,平时就在下面修炼、制符,万一有人用破阵锥闯入房间,他也能在地下室里藏身,同时在房间里布置好机关,让闯入者有来无回。决定好后,他便立刻开干,修仙者的力量远超普通人,便能轻松挖掘泥土,办事效率极高,仅仅一个下午,一个大小合适、深度足够的地下室就挖好了。随后,他又忙碌了一阵,将地下室的墙壁打磨平整,又搬来一张简陋的木床和一张木桌一张木椅,将地下室装修了一番——毕竟地下室要用来长期闭关、修炼和制符,必须弄得更舒适、更隐蔽才行。 第二天,陈序没有出门,一整天都在琢磨和摆弄机械绘符装置,他根据不同符箓的绘制轨迹,又做了几个八音盒,分别用来绘制火球符、防御符等不同种类的符箓,全部小心翼翼地搬到地下室中,摆放整齐。如今他的绘符装置,都是用机械式发条驱动八音盒运转的,运转起来平稳而精准,能完美复刻符箓的绘制轨迹。陈序看着这些装置,心中不禁有些无奈:没办法,这个修仙界一点工业基础都没有,没有精密的仪器,只能用这种最简陋的方式制作机械装置,能达到如今的效果,已经算是不错了。他刚刚把院子里的隐患排查干净,心中清楚,自己作为新换房屋的修士,大概率会被一些人暗中探查,所以这几天还是尽量少出门,避免暴露自己的行踪。可他现在的修为还很低,也不适合继续修炼,当务之急,还是要想办法解决生存危机,做好万全的防护准备。 在屋里做一个什么机关才能万无一失呢?陈序坐在院子里,眉头紧锁,反复思索着,忽然眼前一亮,有了主意。他先从院中挖取了一些干净的泥土,去除其中的石子和杂草,放在盘中,又用木头刻了几个小圆珠,将木头小圆珠置换成泥土空心室,大小刚好能盛放铁丸和暴烈符碎片。随后,他运转体内的灵力,指尖泛起淡淡的红光,催动火球术,一团微弱却稳定的火焰在他指尖燃起,他小心翼翼地将火焰包围铁锭,缓慢熔炼,一边熔炼,一边用灵力控制火焰的温度,等铁化成水倒入泥杯中。足足耗费了一个时辰,铁锭才冷却成铁珠,表面光滑,质地坚硬,刚好能用来盛放制作机关所需的铁丸和暴烈符碎片。做好准备后,他第二天一早,依旧穿戴好斗篷和面具,避开他人耳目,匆匆前往坊市,采买了制作机关所需的所有物资,又悄悄返回住所,关紧院门,在家里忙碌了一整天,终于将机关布置妥当。陈序看着自己的杰作,眼中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整个房间的墙面、屋顶,都布满了消声用的特制形状的墙贴,这些墙贴是他用反射对冲原理制成的,能有效吸收爆炸产生的声音,他通过精密计算用太虚芯片测量微型尺寸用倒模法制造,他花费了很多时间才一一布置好,就是为了在对进入屋里的人进行杀伤爆炸后,使其声音不至于向外传出,引来城卫的视线,避免惹来更大的麻烦。对应他的定向雷布置,他更是做了全伪装处理,将定向雷小心翼翼地嵌入墙面的暗格中,表面用与墙面一致的泥土和颜料遮掩,不仔细探查,根本无法察觉丝毫异常。定向雷用暴烈符作为火药,贴在外侧的铁丸作为攻击载体,用储能符作为引信,威力十足。他还特意设计了二段式接线,在下地下室前,先接上预先布好的线路,等人下到地下室后,再接上地下室的延长接线,这样就能有效防止误触发,确保自身安全。 另外,为了实现声音信息的单向采集,能及时察觉屋内的动静,陈序做了一个细长的空管作为声音传导装置,一端通向地下室,一端隐藏在房间的角落,又在传导管的前方放置了一个金属盆,用来反射声音,增强声音信号的强度,哪怕是屋内有细微的动静,也能清晰地传到地下室中。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安心地在地下室闭关、制符了,万一有人闯入屋内,声音能及时传导过来,他只需一拉引线,就能触发机关,一切都完美无缺。可静下心来后,陈序又皱起了眉头,总觉得还有什么地方没考虑清楚,他仔细思索了片刻,忽然想到:自己在地下挖了地下室,能藏身其中,可万一有人也从地下挖通道,悄悄闯进来怎么办?这个念头一出,他便再也无法安心,立刻起身,开始着手弥补这个疏漏。 陈序想到此,不敢有丝毫拖延,立刻又开始了布置。他根据声音采集的原理,在地下室的地板和墙面处,分别安装了数个类似水缸状、利用共振原理的金属缸,这些金属缸质地坚硬,能敏锐地捕捉到地下的细微震动和声音,一旦有动静,便会发出轻微的共振声,提醒他有危险。随后,他又在地下室的角落加装了一个定向雷,与地面的机关共用一根引线,这样一旦听到地下有挖掘的声音,他就可以用原来那根线连接地下室的定向雷,同时在声音传导管处放置一个声音放大铁盆,确保自己在地面时,也能清晰听到地下室放大后的声音,及时掌握动静。他亲测了一下,将耳朵贴在声音传导管旁,即便只是微弱的心跳声,也能清晰捕捉到,效果十分理想。这样一来,若有人从地下挖通道进来,他便可第一时间察觉,先撤到地面,等对方进入地下室、确定目标后,再拉线触发机关,既能保证自身安全,又能将闯入者一网打尽,万无一失。而且用同一根线控制两个定向雷,能有效防止误触,二段式接线设计更是双重保障,确保安全无虞。 陈序看着自己精心布置的机关,开心了没一阵,又察觉到了新的疏漏:万一自己不在家里,有人闯入怎么办?他思索了片刻,很快便有了主意:可以把定向雷带走,这样空无一人的屋子里,即便有人闯入,没有定向雷的机关,也威胁不到自己。可转念一想,又生出新的顾虑:万一对方在自己出门时,悄悄藏在屋内,等自己入室放松警惕时,再给予致命一击,该如何应对?这个问题让他再次陷入了沉思,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彻底解决这个隐患。 陈序坐在地下室里,眉头紧锁,反复思索着应对之策,没过多久,便有了主意。他取出一把锋利的铁刀,在屋内的墙上开了一个细小的洞口,洞口隐藏在墙角的阴影处,不易被察觉,随后取出几片磨得光亮的镜片,小心翼翼地组装成一个简易的潜望镜,嵌入洞口之中。之所以不用简单的小孔,是因为他清楚,万一屋外有人通过小孔偷窥,会让他在屋内产生强烈的不安全感,也容易暴露自己的行踪。因此,他特意将潜望镜的一片镜片设计成活动的,自己进入房间后,便将这片镜片拿掉,这样一来,外人根本无法通过潜望镜对内探查,而他自己在屋外时,只需装上镜片,就能通过潜望镜查看屋内的动静,确认是否有人藏在里面。另外,为了让安全系统更全面,陈序在潜望镜正对面的墙上,挂了一面锅形反射镜,这面反射镜角度经过精准调整,通过它,他从潜望镜中就能看清室内的所有角落,没有任何盲区;若是这面锅形反射镜有丝毫异动,就说明屋里大概率有人闯入了,他便能及时做出应对。 这一套防护机关布置下来,从地面到地下,从屋内到屋外,层层设防,处处谨慎,陈序围着院子和房间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疏漏后,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总算安心了一点。他知道,在这座危机四伏的修仙城,只有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能勉强立足,才能有机会继续修炼,实现自己心中的规划。 第9章,第一次遇袭 陈序安排好这一切机关后,用太虚扫描器扫描了布好的机关的应发机制逻辑,一切就绪,拉好线回到地下室中,准备了一个月的闭关物资。开始修练他知道伟力归于自身的世界一切都要靠自身修为,于是进入了闭关苦修中他用储灵符加快修练速度,只过了二天,地底连通管里的气流陡然一颤,一阵布料摩擦的窸窣声骤然刺破死寂。 脚步声极轻,落脚刻意放软,带着蒙面人物特有的呼吸声房门被轻轻推开,门轴只溢出一丝几不可闻的闷响,。紧接着重物落地的声音急急冲入。陈序在房中床上布置成了有人睡觉的样子。引得蒙面人一阵欣喜,“正好没防备”。连通管传声器中,每一丝动静都在地下室里轻晰放大,陈序早就听到手拉引线就等机会了。蒙面人顺手把门关上,就在门栓合拢的那一刻 陈序拉响了屋里的灵符定响雷。轰的一声灵力符被引动,铁丸破片呈雏形横扫全屋。蒙面人甚至来不及回身,无数高速碎片钢珠便四散而开,蒙面人身形猛的一僵,踉跄重重栽倒,四肢不受控地抽搐,屋内只剩微弱的濒死喘息声。陈序在地下室静静的听着上面的声音,直到喘息声停止 又过了好一阵子才慢慢推开洞顶石板,慢慢爬了出来。一阵后怕还好准备了后手,这么快就有人摸了进来,真是意想不到。陈序走到近前掀开面具,一张陌生而狰狞的脸暴露在陈序面前,五官扭曲,瞳孔涣散死的不能在死了。陈序在其身上搜了一下,拿出一个储物袋,一把短剑低级灵器。看了看用灵识扫了一下储物袋里面一些储灵符还有二把一次性破阵锥,看来这家伙是个惯犯。 还有一些杂物,看来也是全部身家全部都带在身上。储灵符不少,陈序暗道果然资源收集最快的方式就是杀人夺宝。陈序找出其中旧衣物,放在一边一会儿擦地板用,并从对方储物袋里找出了一张化尸符,这家伙都自备好了。一阵清烟尸体不见陈序打开门通风,他也是第一次用这种符原来是会散发臭气的一个不查差点臭晕。骂骂咧咧的处理完地上的血。看了看屋里乱七八糟的一切,床也坏了墙上也出现了些洞,贴在墙上的隔音层也坏了很多。忙碌半天总算恢复原样,又开始重新制作一个灵符定向雷一切检查好后才作罢。 陈序把家里收拾好后,急急的出了房间,原来现在已经是夜里陈序房内无窗修士眼能夜视在屋里也不分什么白天黑夜,陈序查看了对方有没有同行者,以及是否会引来寻城守卫。查看一番一切正常隔墙也没有动静,看来隔音壁效果不错。回到家里依法检查了机关触发机制后拉线回到地下,虽说看上去上面都已经整理好,但是一些东西还需要明天重新采买,挂着的金属锅形镜已经坏了。那桌椅也已经没法使用。看看手里的储物袋,还是挺值的。陈序开始分析为什么自己这么快就会被盯上。照说他刚搬过来没几天正常情况下不应该啊。毕竟破阵鎨不便宜,就算成功杀人夺宝都不一定收回成本。 终于他想明白了,他的修为是比他高阶的修士都能探查到的。而他新换的房子是比较大的,那么等同于小儿抱金砖在闹市啊。拍了拍脑子,怎么把这忘了。一阵奥脑以后不能犯这种低级错误了,现在已经没办法了,现在东西都够用那个破镜子也不着急采买,也倨在房间里把修为提升一级再说。否则出门依然不安全。陈序排空脑子里杂念,开始修练。又过五日,从墙上的金属缸里传来轻颤声,陈序心里暗骂有完没完,搬进这里就出去采买了几次,就这几天还没完没了了,看来是哪个不开眼的家伙从地下打算偷偷潜入他家里作掉他,应该不会这么巧刚好隔墙正好在打洞。陈序在地下室设置好机关这次为了以防万一他在地下室的灵力定 向雷上安装了化尸符,这种符有化尸而不毁储物袋的功能。上次他在暴炸后感觉到上前查看是个危险,万一对方还有最后一击就危险了,所以最好的办法是尸体都没了才安全。杀完人就剩下捡东西才是安全方案。 陈序布置好听盆接好引信轻轻爬上地面。在听管处静心等待。对方很小心速度不紧不慢的大半天也没更多的动静,陈序知道这又是一个老江湖,这是为了怕惊动屋主动作轻缓才能出现的情况。“都是老六啊”陈序暗骂,又过半天正在陈序不耐时,地下室的管道中突的一声响,那人猝不及防,大块的干土,籁籁坠落接连发出沉闷声响,在寂静地下室格外清晰。短暂时一愣后那人屏住气息,顺着塌方缺口缓缓探进身子。谨惧扫视周遭环境,视线锁定隐蔽的石板暗门,压低身形,蹑手蹑脚贴着墙壁一点点悄无声息摸索着靠近。在上面的陈序把这一切听的一清二楚,就在那人离定向雷最近的时候陈序拉动了引信。轰的一声又是铁丸粉飞,这次那人直接重重摔了出去。随之身上泛起了白烟是化尸符起作用了。 这次等陈序下到地下室都没见到那人只留下了储物袋一把铁镐,一把长剑,一个面具。“这效果不错”陈序呢喃着处理后继事宜。陈序看着那个挖进来的大洞犯了难,对方储物袋里除了储能符,一堆杂物外还放了不少的泥土,看来他是一边挖一边存放泥士在储物袋里。如果还要住在这里总归是要把这洞处理掉的。 陈序将屋内屋外的防护机关逐一检查妥当,指尖抚过墙面的伪装暗格,确认定向雷嵌入牢固、引线衔接隐秘,才取出太虚扫描仪。他握着扫描仪,缓缓扫过每一处机关,触发机制的逻辑通顺、灵敏度达标,没有任何卡顿或疏漏。直到确认所有机关都能精准触发、万]无一失,他才松了口气,指尖轻轻拉动引线,将引线沿着墙角的缝隙,小心翼翼地引到地下室的隐蔽角落,牢牢固定在一块石板下方。做完这一切,他转身走进地下室,从储物袋中一一取出提前准备好的闭关物资——堆叠得整整齐齐的符纸、足足二十余张储能符、几袋颗粒饱满的灵米、一小壶澄澈的灵水,还有一些修复绘符工具的铁料和灵墨,一一摆放整齐,为接下来的闭关做好了万全准备。 陈序盘膝坐在地下室铺好的干草上,双目缓缓闭合,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而坚定。他比谁都清楚,在这个伟力归于自身的修仙世界,机关、符箓终究只是外物辅助,唯有自身修为的提升,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没有足够的修为,即便机关布置得再周密,也终有被高阶修士突破的一天;没有强劲的实力,手中的资源再多,也只是引祸上身的祸根。他不再犹豫,取出三张储能符握在掌心,指尖催动体内微薄却精纯的灵力,引导储能符中蕴含的精纯灵力,如同溪流般缓缓涌入经脉,顺着修炼功法的既定轨迹,在经脉中循环流转,正式进入了闭关苦修状态。有储能符的加持,他的修炼速度比平时快了数倍,经脉中灵力流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周身渐渐萦绕起一层淡淡的、近乎透明的灵力光晕,地下室的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微弱却纯净的灵力气息。 可这份宁静,仅仅维持了两天,便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动静骤然打破。这天夜里,陈序正沉浸在修炼的状态中,经脉中的灵力刚运转到关键节点,地下室的地底连通管中,气流突然微微一颤,紧接着,一阵细微却清晰的布料摩擦声,如同细针般刺破了地下室的死寂,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那声音极轻,像是有人穿着柔软的夜行衣,刻意收敛了所有动静,脚步声更是压得极低,落脚时小心翼翼地放软,每一步都轻得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唯有蒙面人特有的、压抑而急促的呼吸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顺着连通管缓缓传来,被传声装置放大后,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晰。 陈序心中一凛,瞬间收敛了周身的灵力,猛地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警惕,随即又迅速恢复平静,屏住呼吸,凝神细听着地面上的每一丝动静。他的手指,悄然移到了石板下方的引线处,指尖微微用力,做好了随时拉动引线的准备。连通管的传声效果极好,地面上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被清晰地放大,传入他的耳中:房门被人轻轻推开,门轴转动时,只溢出一丝几不可闻的闷响,几乎被周遭的寂静彻底吞噬,显然,闯入者极为谨慎,特意在门轴上涂抹了东西,防止发出声响。紧接着,一声轻微的重物落地声急急传来——那是他事先在床上用被褥、衣物精心布置成的“假人”,故意做出有人熟睡的模样,甚至还微微隆起身形,就是为了引诱闯入者放松警惕,露出破绽。 果然,蒙面人察觉到床上“假人”的存在,压低声音发出一声欣喜的低笑,语气中满是侥幸与贪婪,声音压得极低,却依旧清晰可辨:“正好没防备,这次稳了!”陈序握着引线的手指又紧了紧,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双眼紧盯着地下室的石板出口,屏气凝神,耐心等待着最佳时机。他能听到,蒙面人顺手关上了房门,门栓合拢的那一刻,发出“咔嗒”一声轻响,虽细微,却如同信号一般,预示着对方已经彻底放松了警惕,陷入了他布下的陷阱。就在那声轻响落下的瞬间,陈序毫不犹豫,猛地拉动了手中的引线。 “轰——!”一声巨响骤然爆发,灵力符被瞬间引动,狂暴的灵力裹挟着无数铁丸破片,呈扇形横扫全屋,速度快如闪电,带着尖锐的破空声。蒙面人甚至来不及反应,更来不及回身,无数高速飞驰的铁丸碎片,便如同暴雨般尽数钉入他的躯干和四肢,密集的血洞瞬间崩裂,滚烫的鲜血顺着血洞汩汩涌出,很快便浸透了他的夜行衣,从面具的孔洞里渗出,黏在脸上,顺着下颌滴落,在地面上砸出点点血痕。他的身形猛地一僵,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双腿一软,踉跄着重重栽倒在地,四肢不受控地抽搐着,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嗬嗬声,满地血污顺着地面的纹路缓缓漫开,染红了大片地面,屋内只剩下他微弱的濒死喘息声,渐渐变得越来越轻。 陈序在地下室中,依旧屏住呼吸,静静听着上面的动静,没有丝毫急躁。他知道,修仙界无奇不有,有些修士擅长伪装濒死,伺机发动致命一击,他必须万分谨慎。直到地面上的喘息声彻底停止,又过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动静后,他才缓缓松开紧握引线的手,小心翼翼地推开洞顶的石板,探出脑袋,警惕地扫视着屋内的情况,确认安全后,才慢慢爬了出来。 刚一走出地下室,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混杂着灵力爆炸后残留的微弱气息,让陈序忍不住皱了皱眉。一阵强烈的后怕涌上心头,他抬手擦了擦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心中暗自庆幸:还好提前布置好了机关,做好了后手,没想到自己刚搬过来没几天,就有人这么快摸了进来,若非谨慎,这次恐怕真的要栽了。陈序定了定神,缓缓走到蒙面人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尸体,伸手,轻轻掀开了他脸上的蒙面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张陌生而狰狞的脸,五官因剧痛和惊愕而扭曲变形,额角、下颌、脖颈处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洞,血珠顺着皮肤的沟壑缓缓涌出,糊住了半张脸,双眼圆睁,瞳孔早已涣散,没有丝毫神采,显然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陈序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在这危机四伏的修仙城,弱肉强食本就是常态,对方既然敢来偷袭夺宝,就要有付出生命代价的觉悟。 他蹲下身,在蒙面人的身上仔细搜了一遍,指尖先后摸出一个黑色的储物袋和一把短剑。那短剑通体呈暗银色,剑身上刻着简单的符文,散发着微弱却稳定的灵力波动,显然是一件低级灵器,虽不算稀有,却也比普通的凡铁短剑好用得多。陈序握紧短剑,运转体内灵力,一丝灵识探入储物袋中,仔细查看里面的东西:袋子里装着一百多张储能符,还有两把一次性破阵锥,锥身泛着淡淡的灵力光泽,显然是用来破解简易阵法或机关的,看来这家伙是个惯犯,专门靠偷袭低阶修士、杀人夺宝为生。除此之外,袋子里还有一些零散的杂物——、半袋普通的干粮、一把破旧的符笔,想来这些便是他的全部身家,都小心翼翼地随身携带在身上。 看着袋中的储能符和低级灵器,陈序心中暗自感叹:果然,在这修仙界,想要快速收集资源,杀人夺宝无疑是最直接、最高效的方式。他从储物袋里找出几件沾满灰尘的旧衣物,随手放在一边,打算一会儿用来擦拭地板上的血污,又翻了翻,竟从袋子底部摸出一张黄色的符箓,上面画着诡异的符文,正是一张化尸符——没想到这家伙连这个都自备好了,显然是做惯了偷袭夺宝的勾当,早已轻车熟路。 陈序取出化尸符,指尖催动一丝灵力,轻轻点在符箓上。刹那间,一阵灰白色的清烟从符箓上升起,缓缓笼罩住蒙面人的尸体,伴随着一阵细微的滋滋声,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乌有,最终只留下一滩淡淡的水渍,消散在空气中。可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刺鼻难闻的恶臭,如同腐烂的草木混合着腥气,直冲鼻腔,陈序一个不查,差点被臭晕过去,忍不住皱着眉头,骂骂咧咧地快步走到房门口,猛地推开房门,让新鲜空气涌入,驱散屋内的臭气。 他站在门口,深深吸了几口新鲜空气,直到鼻腔里的恶臭渐渐散去,才重新回到屋内,拿起事先找好的旧衣物,一点点擦拭着地面上的血污。屋内一片狼藉:床被爆炸的冲击力炸都是洞,木板散落一地;墙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孔洞,原本贴在墙上的隔音层,也被铁丸碎片炸得破损大半,碎片散落一地;桌椅也被波及,桌面裂开了一道长长的缝隙,早已无法使用。陈序耐着性子,一点点收拾着屋内的杂物,修补着破损的墙面,和隔音材料,忙碌了足足二个时辰,才勉强将屋子恢复原样。随后,他又取出铁料和工具,重新制作了一个灵符定向雷,仔细检查完触发机制和引线衔接,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才稍稍放下心来。 陈序把家里彻底收拾妥当后,抬头看了看屋内的环境,才恍然发现,此刻已经是深夜。他的房间里没有窗户,而修士的眼睛本就能夜视,在屋里根本不分白天黑夜,加上一直忙着处理后续事宜,竟完全没有察觉时间的流逝。他心中一紧,立刻走出房门,放轻脚步,沿着院墙缓缓巡视了一圈,仔细查看周围的动静,用神识扫过附近的街巷,确认蒙面人没有同行者,也没有引来城卫的注意,隔墙也没有任何异常声响,看来,即便隔音层破损大半,依旧起到了一定的消声作用,没有让爆炸的声响传出去太远。 回到屋里,他再次取出太虚扫描仪,对着屋内的机关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触发机制灵敏、引线牢固,才重新拉好引线,回到地下室中。虽说屋子表面已经整理好,但还有不少东西需要明天重新采买——挂在墙上的锅形反射镜已经被爆炸彻底炸毁,桌椅也无法再使用,这些都是必须尽快解决的问题。陈序看了看手中的储物袋,指尖轻轻摩挲着袋身,心中暗道:这次遇袭,虽说惊险万分,差点丧命,但收获也还算可观,这一百多张储能符和低级灵器,也算是弥补了自己的损失,也算值了。 他重新盘膝坐在地下室的干草上,眉头紧锁,开始思索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快被盯上。照说他刚搬过来没几天,行事也十分谨慎,每次出门都刻意遮掩行踪,正常情况下,不该这么快就被人注意到才对。毕竟破阵锥并不便宜,就算成功杀人夺宝,也不一定能收回成本,除非对方确定他身上有大量值钱的东西。沉思良久,他终于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他的修为气息,即便刻意收敛,也只能骗过同阶或低阶修士,高阶修士依旧能轻易探查得到;而他新换的房子宽敞隐蔽,又地处相对偏僻的区域,对于那些常年靠偷袭夺宝为生的惯犯来说,无疑是最好的目标,等同于一个修为低微的修士,抱着一堆宝贝待在闹市,不被盯上才怪。 陈序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脑子,暗骂自己糊涂,怎么把这一点忘了,这么低级的错误,差点让自己付出生命的代价。一阵懊恼过后,他暗下决心,以后再也不能犯这种疏忽,行事必须更加谨慎,收敛气息的手段也要更加隐蔽。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好在现在物资还算充足,那个破镜子和桌椅也不急于一时采买,不如先在地下室里安心闭关,把修为提升一级再说,否则,以他现在的修为,出门依旧不安全,随时可能再次遭遇偷袭。他深吸一口气,排空脑子里的所有杂念,重新取出几张储能符握在掌心,再次进入了闭关苦修状态,地下室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剩下灵力流转的细微声响。 又过了五日,陈序正沉浸在修炼中,经脉中的灵力已经积累到了一个临界点,距离突破只差一步之遥。就在这时,地下室墙角的金属缸,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震颤的幅度不大,却异常清晰,打破了修炼的宁静。陈序猛地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和怒意,心中暗骂:有完没完!他搬进这里,也就出去采买了几次,行事已经足够谨慎,这才短短几天功夫,就接连有人来偷袭,看来又是哪个不开眼的家伙,盯上了他,打算从地下偷偷潜入他家里下手。他心中清楚,应该不会这么巧,刚好隔墙有人在打洞,对方定然是冲他来的,大概率是听说了前几天的动静,或是察觉到了他身上的资源气息。 陈序不敢有丝毫大意,立刻起身,走到地下室的定向雷旁,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张化尸符,小心翼翼地加装在定向雷上——这种符箓,有化尸而不毁坏储物袋的特殊功能,比普通的火球符毁尸灭迹更加实用。上次爆炸后,他亲自上前查看尸体,事后想想,那实在太危险了,万一对方还有最后一击的力气,他就会陷入险境。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对方连尸体都留不下来,杀完人只需要捡东西,不用再担心后续的隐患,这才是最安全、最稳妥的方案。 布置妥当后,陈序放好听声盆,将听声盆对准连通管,确保能清晰听到地下的每一丝动静,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引信,确认衔接牢固,才小心翼翼地爬上地面,在听声管旁盘膝坐下,屏气凝神,静心等待着闯入者的到来。对方显然十分谨慎,挖掘的速度不紧不慢,动作轻柔,大半天过去,也没有传来更多的动静,只有细微的泥土翻动声,断断续续地传入耳中。陈序心中清楚,这又是一个老江湖,只有刻意放慢动作、收敛所有气息,才能做到如此隐蔽,生怕惊动屋里的主人,暴露自己的行踪。“都是老狐狸啊”,陈序在心里暗骂一声,压下心中的不耐,耐着性子继续等待,手指始终放在引信上,随时准备触发机关。 又过了半天,就在陈序快要失去耐心,快要忍不住主动探查的时候,地下室的管道中,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大块干土簌簌坠落的声音,接连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晰,甚至能听到泥土落在地面上的细微回声。显然,对方挖掘时太过谨慎,不小心触动了土层,导致土方塌方,猝不及防之下,定然也受了些惊吓。短暂的一愣后,那人立刻屏住了呼吸,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过了好一会儿,才顺着塌方的缺口,缓缓探进身子,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地下室的周遭环境,目光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很快,他的视线就锁定了隐蔽的石板暗门,眼中闪过一丝欣喜,随后压低身形,蹑手蹑脚地贴着墙壁,一点点悄无声息地摸索着靠近,每一步都格外谨慎,生怕触发什么机关。 地面上的陈序,通过听声管,将这一切听得一清二楚,甚至能听到对方急促而压抑的呼吸声,以及脚步踩在泥土上的细微声响。他紧紧握着引信,屏气凝神,目光锐利,等待着最佳的触发时机。就在那人的身形移动到定向雷正前方,距离最近的那一刻,陈序没有丝毫犹豫,毫不犹豫地拉动了引信。“轰——!”又是一声巨响,狂暴的灵力瞬间爆发,无数铁丸碎片四散飞溅,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横扫整个地下室。那人来不及反应,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爆炸的冲击力狠狠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全身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孔,早已不成人形,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紧接着,他身上泛起一阵灰白色的白烟,正是化尸符开始发挥作用,尸体在白烟中快速消融。 这次,陈序没有急于下去查看,而是依旧坐在地面上,耐心等待着,直到白烟彻底散去,确认地下室里没有任何异常动静,也没有其他同伴的气息后,才慢慢掀开石板,小心翼翼地爬下地下室。地下室里,早已没了那人的踪迹,只留下一个黑色的储物袋、一把磨损的铁镐、一把普通的长剑,还有一个破旧的蒙面面具,散落在地上的泥土中。“这化尸符的效果,果然不错”,陈序喃喃自语着,弯腰捡起地上的储物袋,随手将铁镐、长剑和面具也收了起来,开始处理后续事宜。他看着墙角那个被挖出来的大洞,洞口还残留着新鲜的泥土,不禁犯了难——对方的储物袋里,除了一百多张储能符和一堆零散的杂物外,还装着不少新鲜的泥土,看来他是一边挖掘,一边把泥土存放在储物袋里,刻意避免留下痕迹,做得倒是十分周密。如果还要继续住在这里,总归是要把这个洞处理好的,否则,这个洞口一旦被其他人发现,很可能会成为新的隐患,再次引来偷袭。 第10章 填洞和灵符枪 陈序半蹲在地下室的地板上,目光沉沉地落在眼前那个黑漆漆的大洞上,心底的警惕像紧绷的弦,一刻也不敢放松。洞口边缘参差不齐,外层泥土干裂,里面的泥土却沾着湿润的潮气,还带着地下深处的阴凉,混杂着淡淡的土腥味。“没办法,必须得爬进去看看。”他低声呢喃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更多的却是决绝,【不堵死隐患,日后指不定还会有更麻烦的事找上门来。练气四层的修为,实在经不起半点意外。】 陈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一丝忐忑,弯腰俯身,双手紧紧撑住洞壁粗糙的泥土,指尖陷入湿润的土层里,借着掌心的力道慢慢向洞内摸去。洞内狭窄又逼仄,高度不足一米,只能躬身弯腰前行,后背几乎要贴住洞顶的泥土,每挪动一步,洞壁上的泥土就会簌簌往下掉,落在他的肩头和后背。他刚爬出去两步,动作忽然猛地顿住,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万一对方还有一个人,怎么办?会不会和他一样在里面布有机关?”他低声喃喃,眉宇间拧起深深的褶皱,【刚才那个挖洞的人就心思缜密,难保他没有同伙在洞的另一头埋伏,稍微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 他迟疑了片刻,指尖轻轻敲了敲身旁的洞壁,感受着泥土的紧实度,又侧耳听了听洞内的动静,除了自己细微的呼吸声,再无其他声响,心底的警惕才稍稍缓解了一些,但依旧不敢有半点大意。陈序缓缓伸出手,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摸出那个缴获来的黑色储物袋,这是刚才那人留在地下室的。他指尖注入一丝微弱的灵力,用神识查看了一下袋里的泥土。 【要算一算这洞的长度,才能判断对方是不是单独行动。】陈序在心底暗忖,他用太虚扫描仪,测量了一下洞壁,“横截面大概四分之一平方米。”他低声念着测量结果,又用神识感应了一下储物袋内的土方容量,大致估算出袋内的泥土约有8立方米。 他在心底快速盘算起来:用土方量除以横截面面积,8立方米除以四分之一平方米,算下来洞穴总长约莫有32米。【不过泥土挖出来之后会自然松散,体积会膨胀一些,实际长度肯定要短一点,最多也就30米。】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陈序的眉头就微微舒展了几分。30米的距离,刚好能从隔壁最近的住宅挖到自己的地下室,这么看来,挖洞的人大概率就是从隔壁院落潜入的。【若是洞的那一头还有人,刚才我炸死挖洞人时的动静不算小,对方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看来洞那头大概率是没人的。】 他又转念一想,若是有两个人轮换着挖洞,那么每个人挖掘的距离就会缩短,挖出来的泥土也可以分两个储物袋装,不至于只集中在这一个袋子里,储物袋里的土方量也会少很多。【这么说来,这个人挖洞的时候,确实没有帮手,全程都是单独行动。】陈序轻轻点了点头,又想起自己在白石城待了几个月,对这座城的了解——城中除了城主府,再无其他像样的势力组织。【所以,这件事大概率就是一两个人的单独行为,不是什么势力的手笔,这样一来,风险就小了很多。】 “若是两个人干这种事,从分工上说,基本上肯定是两个人轮流挖最合理。”陈序低声自语,脸上的神色稍稍放松了一些,【还好,只是单独一人,只要小心应对,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但放松只是片刻,他很快又皱起眉,心底的警惕丝毫未减,【不能大意,单独行动的人,往往更狡猾,说不定还有后手。】他忽然想起刚才那个挖洞人脸上戴的面具,还有落在地下室地上的长剑和铁镐,心底一动,决定先退回去,做好伪装再继续前行——若是洞那头真的有人,伪装成挖洞人的同伙,或许能减少不少麻烦。 陈序缓缓转身,小心翼翼地从洞内退了出来,动作轻柔,尽量不发出半点声响,生怕惊动了可能存在的埋伏。回到地下室,他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黑色面具、长剑和铁镐,面具上还沾着血渍,长剑的刃口和铁镐的镐头也沾满了血渍。【这些东西得清洗干净,不然一眼就能看出破绽。】他心底盘算着,指尖掐动炼气期的基础法诀“净物术”,一丝微弱的灵力包裹住面具、长剑和铁镐,随着法诀的运转,上面的血渍和污渍一点点被清除,很快就变得干净整洁。 清洗干净后,陈序又爬出地下室,回到房间中,把潜望镜上的活动镜片拿下来,固定在剑鞘上。随后转身走到地下室的角落,换上了一身早已备好的劲装黑衣——这身衣服穿过洞穴、贴满泥土后,应该就和刚才那个挖洞人穿的相似,更便于伪装。 他拿起那副清洗干净的面具,发现面具上有多个破洞,又用泥土小心翼翼地将破洞全部封堵住,仔细抹平,确保看不出修补的痕迹,随后将面具戴在脸上,刚好遮住整张脸。他又拿起铁镐和长剑剑鞘,掂量了一下,随后特意把铁镐在洞壁上反复蹭了蹭,让镐头重新沾满泥土,看起来就像是一直在使用的旧工具,而不是刚刚清洗过的样子。【细节一定要做到位,不能留下任何破绽,万一洞那头真的有人,稍有不慎就会暴露。】 做好这一切,陈序再次弯腰钻进洞穴,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加轻柔,尽量放低声音,每挪动一步都格外小心,仔细感受着周围的动静,耳朵竖得老高,认真听着洞内和洞外的任何一丝声响。洞穴内一片漆黑,但作为修士的他依旧能看清周围的景象,洞壁上的泥土时不时簌簌掉落,落在他的肩头。 就这样,陈序小心翼翼地在洞穴中前行,大约走了25米,洞穴忽然开始向上倾斜,角度越来越大,显然,洞的出口就在不远处了。这一刻,陈序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浑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心脏砰砰直跳,【快到出口了,一定要更加小心,万一出口处有人埋伏,就麻烦了。】他打起十二分的小心,放慢了前行的速度,空出一只手,从怀中摸出几枚低阶符箓,紧紧握在手里,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爬到离洞口大约2米的地方,陈序停下了动作,侧耳听了听洞外的动静,一片死寂,没有丝毫人声,也没有任何脚步声。但他依旧不敢大意,【不能直接出去,得先试探一下。】他心念一动,将手中的铁镐慢慢向外送去,同时故意压低声音,用模糊不清的语气喃喃道:“好险,差点中了这小子的机关。”顿了顿,他又模仿着两人对话的语气,含糊地喊道:“外面没有什么情况吧?” 话音刚落,他就松开手,铁镐“当啷”一声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陈序屏住呼吸,紧紧握着手中的符箓,侧耳仔细听着洞外的动静,一秒、两秒、三秒……洞外依旧没有半点声音,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甚至连呼吸声都没有。【看来,洞外真的没有人。】他心底的石头终于稍稍落地,又向前挪了一点,将带着镜片的剑鞘调整好,慢慢伸了出去转了一圈,确认洞外没有机关、四周也没有埋伏后,才收回剑鞘,不再犹豫,身形一纵,快速从洞口窜了出去,落地时脚步轻盈,几乎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窜出洞口后,陈序第一时间转身,背靠着墙壁,双手握紧长剑,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房间,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这是一间不大的房间,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破旧的木床,竖放在洞口旁边,洞口应该刚好就在床底下。他的目光继续扫视着房间,只见房间里落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然很久没有人居住,也没有任何生活气息,看来,那个挖洞人也是刚刚搬到这里,只是把这里当作了挖洞的临时据点。 确认房间里空无一人后,陈序才缓缓松开紧握长剑的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还好,真的没有人,刚才真是捏了一把冷汗。】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房间的各个角落,桌子上没有任何杂物,地面上只有一些散落的泥土,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东西,彻底确认没有埋伏、没有机关后,他才彻底放下心来。 陈序打开房门向外看了看,外面正是自己院子的隔壁邻院——和他猜想的一模一样,挖洞人果然是从隔壁邻院潜入的。【必须把这个洞填好,不能留下任何痕迹,不然万一有人发现,查到我这里,就说不清楚了。】他心底盘算着,转身回到洞口,从腰间摸出那个装着泥土的储物袋,打开袋口,将里面的泥土一点点倒回洞穴中,一边倒,一边用铁镐用力拍实压紧,动作仔细而认真,不放过任何一个缝隙,力求让洞穴看起来和周围的地面毫无差别。 倒完泥土后,他又用脑中的太虚扫描仪检测地面痕迹、对照气息参数,慢慢扫遍整个房间的地面,尤其是洞口周围,仔细对照着扫描仪上显示的各种地面气息参数,又用泥土和灰尘反复布置了一番,调整着地面的平整度和气息,直到扫描仪上显示的参数和周围地面完全一致,看不出丝毫差别,才停下动作。 随后,他走到那张竖放的木床旁,双手用力,将木床慢慢放平,摆放整齐。【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人发现这里曾经有过一个洞穴了。】陈序用自己储物袋中拿了布轻轻的擦去了留在木床上的手印,又用太虚扫描查了一下自己接触的地主,陈序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计划从隔壁邻院翻墙回到自己的家中——他不敢走正门,生怕被路上的行人看到,留下不必要的麻烦。 陈序特意倒着行走,走出房间,除理掉留在门上的印迹,每走一步,都要用手轻轻扫除自己的脚印,同时使用脑中的太虚扫描仪,边检测边清理,不放过任何一丝痕迹。【不能留下痕迹和气息,必须做到天衣无缝,不然一旦被人追查,就会暴露自己。】他心底格外谨慎,动作缓慢而细致,从院子的角落翻墙而出,翻墙时特意避开了墙头的杂草,避免留下拉扯的痕迹,落地后,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墙头和地面,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破绽,才快速向自己的院子走去。 回到自己的院子后,陈序没有丝毫停留,直接回到地下室,走到那个被自己临时封堵的洞口旁。【这边的洞口也必须封死,彻底杜绝隐患。】他再次拿出储物袋里剩余的泥土,一点点将洞口封死,用铁镐反复拍实压紧,又用太虚扫描仪检测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痕迹后,才彻底放下心来。忙完这一切,他瘫坐在地下室的地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浑身的疲惫瞬间涌了上来,刚才虽然无惊无险,但那种时刻紧绷的警惕感,还是让他身心俱疲。 陈序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底一阵后怕,【刚才真是太危险了,若是对方真的有同伙,若是洞内真的有机关,以我现在练气四层的修为,根本没有还手之力。说到底,还是自己的战斗力太弱了,练气四层,在白石城只能算是底层修士,随便一个稍强一点的修士,都能轻易拿捏我。】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必须尽快提升实力,不然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就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休息了片刻,陈序站起身,回到床边——刚才的事情让他更加清楚,仅仅依靠机关防御还不够,必须重新考虑自己的安全方案,先把机关布置好。陈序熟练地摆弄着各种材料,重新制作着灵符定向雷,每一个细节都格外认真。他借着制作过程放松自己的心绪。 等一切布置妥当,陈序坐在地下室的桌子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桌上的铁料和符箓上,心底忽然有了一个念头——他要设计一款可攻击的武器。【手上还有大量的铁料,符箓也可以随便制造,出洞时那种搏命的无力感,必须设计一款适合自己的武器,用来防身,用来提升战斗力。】 他在心底仔细盘算着:现在练气期的修士,大多只能进行近战,依靠法器或者肉身搏斗,若是能突破这个壁障,实现远程快速攻击,就能从规则上压制其他练气期修士。【以我现在的制符能力,将符箓远程打出,应该是最适合我的方案。普通的符箓攻击距离太近,速度太慢,威力也有限,必须改造符箓,制造一款能将符箓远程发射出去的武器。】 说干就干,陈序立刻起身,将桌上的铁料、符箓、灵墨等材料整理好,开始在地下室进行试验。他先借助太虚芯片的分析能力,仔细研究灵符的基础原理,测算符箓的改造方法——他要制造比市面上更小、更便于发射的符箓,这样才能做成子弹,适配武器的发射。 他一遍又一遍地测算数据,调整符箓的绘制比例,尝试着绘制小型化的符箓,失败了一次又一次,但他丝毫没有放弃。【不能急,慢慢来,符箓的小型化改造,关键在于灵气的压入和符文的精简,只要找对方法,一定能成功。】他在心底给自己打气,借助太虚芯片的精准扫描分析,一点点调整绘制手法,优化符箓的结构。 经过一整天的试验,失败了多次之后,陈序终于制出了符合自己要求规格的小型灵符——比市面上的灵符小了很多,灵气脉络通畅。随后,他又开始研究其他几种小型符篆的改造,因为要将符箓做成子弹,需要精准计算动量,确保发射时的稳定性,不至于炸膛,也不至于威力不足。【动量的计算必须精准,差一点都不行,不然不仅无法攻击敌人,还可能伤到自己。】 他反复测算数据,调整爆裂符的灵气配比,一次又一次地试验,直到傍晚时分,几种小型符篆才终于定稿——能折叠成指定形状后,依然能稳定触发,完美符合他的要求。解决了符箓的问题,接下来就是武器的制造了。陈序想起前世的枪械,决定制造一把***——既能连续发射,又能适配小型符箓子弹,远程攻击的优势十分明显。 他按照《修仙技能大全上》关于铁硬化改造的方法,将手中的铁料进行转化,指尖掐动法诀,拿出火球符,借助火球符的高温熔炼铁料,将铁料熔化成铁水,再倒入提前做好的模具中,采用倒模法制造***的枪身和枪膛。熔炼的过程并不顺利,他拿出了《修仙技能大全》,查看了其中关于炼器的内容,重新开始改用火球术熔炼铁水,好几次都因为温度过高,导致模具损坏,铁水报废,但陈序没有气馁,一次次调整火球术的灵气输出,控制温度,反复试验。 枪膛的制造是最关键的一步,也是最困难的一步——枪膛需要承受符箓爆炸时的冲击力,若是材质不够坚硬,或者结构不够合理,很容易发生炸膛,危及使用者的安全。【必须反复测试,确保枪膛的安全性,不能有丝毫马虎。】陈序将制造好的枪膛反复进行压力测试,一次次调整枪膛的厚度和结构,经过好几次测试和修改,终于做出了合格的枪膛,再也不用担心炸膛的问题。 解决了枪身和枪膛的问题,最难的就是子弹的制造了。陈序坐在桌子旁,仔细思索着子弹的结构,最终确定了方案:子弹由铁丸、细铁针和四层符篆组成。铁丸放在最前方,起到配重和破防的作用;后面接着细铁针,用来连接铁丸和符篆;铁针后面是四层符篆,分别是破甲符、爆裂符、化尸符和最后方的爆裂符;铁针上用灵墨存入少量灵气,外面包裹一层蜡,用来隔绝灵气,防止符篆提前引爆;子弹外面用硬纸皮固化,固定整体结构,便于发射。 他一边动手制作,一边在心底解释着设计原理:【当子弹撞到物体时,惯性会让外面的蜡质被后面的灵符擦掉,进而引燃符篆。先由破甲符突破敌人的防御,再由爆裂符产生爆炸伤害,随后化尸符销毁尸体,最后方的爆裂符作为发射底火,最后的爆裂符要和前面的符箓用一小铁片相隔,小铁片顶住铁针,发射时不至于把力量传到前面的符箓上,既能提供动力,又能和前面的符箓进行灵气隔绝,防止灵气相互干扰,导致提前爆炸。蜡点在靠着铁丸侧出膛时由于惯性符纸向后靠击中目标时才能符纸才能擦去蜡点】 发射方式也经过了反复斟酌,最终确定为由使用者直接输入灵力,无需机括,借助动能余量带动下一组子弹上膛,这样既简化了枪的结构,又能保证发射的连续性——只要使用者持续输入灵气,灵符枪就能不停射击。而且这些符箓都是定制的小型化符箓,所以子弹的体积也不算很大,便于多发连装,也能保证弹药的充足。 陈序反复试验子弹的结构,调整灵墨的用量和蜡质的厚度,确保子弹能稳定发射,威力达标。他还特意测试了子弹的攻击效果,为了安全,将枪固定住,用储灵符远程控制发射了一发,效果和设计一致:攻击到人时,果然能先破甲、再爆燃、最后化尸,而且因为化尸符的作用,能完美保留对手的储物袋,不会损坏里面的物品——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既能击败敌人,又能缴获对方的物资。 为了保证子弹的供应量,陈序又开始制造相应的绘符八音盒—-,可以自动绘制小型符箓,节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能快速补充子弹。他一边制作绘符八音盒,一边完善灵符枪和子弹的细节,不敢有丝毫马虎。 就这样,日复一日,整整用了三天时间,陈序靠着太虚扫描器终于将灵符枪、子弹和绘符八音盒全部制作完成。他拿着自己亲手制造的灵符枪,心中满是成就感,【有了这把灵符枪,我的战斗力就能大幅提升,再也不用害怕那些比我强的练气期修士了,下次再遇到有人偷偷潜入,我也能从容应对。】 陈序在地下室手握灵符枪,扣动扳机。“砰”的一声巨响,子弹瞬间射出,击中土墙,土墙瞬间被炸开,爆燃的效果完美呈现。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但随即又皱起了眉——动静太大,声音太响,若是在外面使用,很容易惊动其他人。 不过,这个顾虑很快就被打消了,【幸好我的房间里有隔音层,只要在房间里测试或者使用,就不用担心被外人察觉。】陈序松了一口气,又试射了几发,熟悉着灵符枪的手感和发射节奏,心中越发坚定了提升实力的决心——有了这款武器,他在白石城的生存底气,又足了几分。 第11章 突破练气五层 地底密室幽暗沉寂,自成一方与世隔绝之地。 整整一月光阴流转,陈序终日盘膝静坐,沉心苦修。日常所需符箓早已靠绘符八音盒稳妥产出,无需分心俗务,得以毫无杂念地沉浸修炼。 他坐拥充足储能符为根基,源源不绝引动精纯灵气入体,日夜运转本命功法,一遍遍冲刷经脉、凝炼丹田真气。纵使灵气淬炼经脉带来阵阵酸胀刺痛,纵使独处地底难耐无边孤寂枯燥,他依旧心如磐石坚守不辍,日复一日夯实修为底蕴,只为积攒足够底蕴,冲击更高修行境界。 一月有余苦修落幕,修为根基已然圆满厚重。陈序不再迟疑,全力催动周身灵气,悍然冲击丹田壁垒。 一声细微嗡鸣自体内响起,丹田壁垒应声轰然碎裂,磅礴灵气如潮水般激荡四肢百骸。他缓缓睁开双眸,气息沉稳厚重,周身灵气流转圆融——已然稳稳突破至练气五层。 苦修之余,陈序常会贴着小院院墙,暗中留意隔壁空院动静,始终提防其中潜藏未知隐患。可那院落始终空空荡荡、冷清寂寥,始终不见半分人影到访,毫无异样。 突破境界后,陈序未有半分骄矜松懈,依旧留守地底闭门潜修。他心里十分清楚,练气五层的修为依旧浅薄,在白石城一众修士之中根本不值一提,连基本自保之力都远远不足。 借着储能符持续供给灵气,他沉下心打磨丹田根基、拓宽周身经脉,耐住漫长孤寂默默沉淀修为,片刻不敢懈怠。闲暇时依旧隔墙探查邻院,依旧是死寂无人,平静无波。 这一日,陈序正欲起身探查隔壁院落,院外守护阵法骤然微微震颤。以他如今修为与神识,尚且无法透过阵法窥探外界动静,当即迅速穿戴好黑袍面具,神色谨慎迈步上前,缓缓拉开院门。 门外立着三名身着差役公服、容貌毫不遮掩的税吏,并非他一直忌惮的神秘黑袍人。为首者气息凝稳,修为已然抵达练气后期,见陈序开门,拱手自报家门:“在下赵奎,奉命前来收缴宅院赋税。” 其身旁一人捧着厚重账册核对院落信息,另一人专司收纳储能符。赵奎直言,此地宅院月赋税为十五张储能符,此番需一次性清缴三月份额。 三名税吏目光下意识扫过院内格局,眼底带着公事公办的打量,却恪守规矩始终不曾踏入院落半步。陈序神色淡然平静,取出足额储能符,当面交割完毕。 税吏核对无误、登记造册后,转身便欲离去。陈序并未立刻关门,静立门边目送三人径直走向隔壁空院。院内死寂沉沉,无人应声应答,税吏稍作停留,径直在院门上贴上一张欠租催收告示,而后转身离去。 待三人走远,陈序缓步走近,细看告示文字。上面字迹清晰写明:限屋主一月之内,亲赴新人接待处补齐拖欠房租与税赋;若逾期仍无人补缴,城主府差役将强行破门入宅,依规清查院落、处置空置房业。 就在此时,另一侧邻院门外,一道黑袍人影静静伫立。对方瞥见陈序正细看催收告示,缓步上前一同打量,随即主动开口搭话,顺势与陈序攀谈起来。 黑袍人坦言,早已留意这座空院长久无人居住,又缓缓道出城主府空置院落处置规矩:一月时限一到,便会出动七人专项小队,持专属玉佩强行破解院落护阵。 这支小队分工明确、流程规整,各司其职毫无疏漏:两名筑基修士带队坐镇,一人专职防御控场,镇守院落外围,防备院内隐匿修士突袭逃窜,保障清查全程安稳无扰;一人专精破阵,持专属玉佩锁定阵法核心,强行拆解私人自制禁制,动作利落高效。 余下五名修士各有职责:一人逐件登记屋内所有物件,无论贵重寻常,皆标注位置、录入在册,做到有据可查;一人清点收纳财物账目,重点核查储物袋、灵石、符箓等贵重物资,登记造册后妥善封存,杜绝遗失遗漏;一人随身携带着清理器具,专门处置院内可能出现的尸骸痕迹,清理干净不留半点蛛丝马迹;最后两人手持阵法盘,细致探查院内灵力波动与残留痕迹,哪怕一丝微弱打斗余韵、符箓气息都能精准捕捉,阵法盘更可依气息溯源追踪涉案之人。 他顺带提及,城主府对城内凶杀恶行惩处极严,远非城外那般可以肆意纵容、含糊了事。 二人谈话将近收尾,三道曼妙身影缓步走来。三人并未佩戴黑袍面具,一身劲黑服饰裹着窈窕身段,容貌全然外露。其中一名女子上前主动搭话,眉眼妩媚娇俏,身姿婀娜玲珑,黑衣衬得身段曲线尽显,气质柔媚勾人。 她看不清陈序与黑袍人面具下的容貌,仅凭声线辨出皆是男子,当即用轻软暧昧的语气低声试探:“两位贵客,可要进屋舒缓放松一番?地方隐秘安静,价格也实惠,绝不会招惹是非。” 陈序与身旁黑袍修士皆是神色冷淡,径直出言回绝。三名女子见状,也不纠缠,转身缓步离去。 待几人走远,经陈序询问,黑袍人缓缓向他说起此地暗娼的行事规矩:她们接客向来三人成行,一人随修士入院独处交易,一人在院外远处隐匿警戒,最后一人先行离开避险;入院前提前约定时限,若超时同伴未曾走出,便视作遭遇不测,即刻抽身撤离,以此规避被客人暗中加害的风险。 这类女子择客亦有讲究,只敢挑选修为远超自身的修士,唯有对方境界足以碾压自己,才敢安心近身相伴,不必担心反遭歹念谋害。 黑袍人又补充,她们平日只敢在巡卫林立的主街招揽客人,今日多半是借着税吏收税的由头,才敢冒险涉足这片偏僻小巷。且此类风月交易,城主府会定点抽取赋税,也正因有官府默许庇护,她们才能安稳行事。单次交易市价五张储能符,依姿色优劣略有浮动,城主府每单固定抽走一张赋税。 他轻笑一声打趣:“方才那女子姿色上等,少说也要七张储能符。要不是手头紧,刚才我也就留下她了,看道友模样,倒是从未涉足过这类消遣?” 陈序不动声色,顺势问道:“这般私下游走揽客,当真能安稳度日?行事受限,生意怕是难做吧?” 黑袍人随口作答,白石城内并无正规风月勾栏,修士排解情欲别无去处,只能倚仗这些游走街巷的女子。也正因别无替代,她们从不缺客源,再加上城主府暗中庇护,日子远比外人所想安稳无忧。 陈序方才早已悄然运转灵识探查,早已看出那搭讪女子仅有练气三层修为,也难怪敢主动上前招揽自己。二人又闲聊数句,再无多余话语,彼此颔首示意,各自转身归院。 陈序神色从容平静,缓步走回自家院落,反手关好院门,重新加固庭院阵法禁制。 他立在院中,凝眉闭目,在脑海中细细复盘当初填埋隔壁院床底洞穴的全过程,每一处细节、每一道封堵工序逐一回想,确认布局周密、毫无破绽疏漏,这才彻底松下心来。 转念又想起方才黑袍人的话语,对方显然早就知晓隔壁空院无人居住,恐怕连自己何时搬入此地都一清二楚。先前主动上前攀谈,分明暗藏打探自身底细的用意。幸而自己全程只多提问,半句未谈及自身修为、来历底细,未曾泄露半分关键信息。 第12章 赌摊 陈序回到屋里,虽然分析了自己埋洞的全过程做得很完美,依然觉得哪里不对,“对了是信息不全,现在只能看到城里规则的一部分对于查案的整个生态链却不清,作为一个仙侠世界以自己前世和在凡间的经验恐怕还有可能有疏漏,看来有空要去城里看看多探听一点消息,还必须在隔壁城主府专项小队到来之前把因果理顺,现在已经练气5层,虽说级别还是很低,但是出去在城内走动一下安全性还是可以保证的。正好一起把这些天存的功能符全部都卖掉,看了看天色决定明天再去。” 第二天清晨,他按自己的计划用储物袋把两枚灵符定向雷,八音盒制符器,都收在空间里,又装好潜望镜的镜片,穿戴好面具斗篷,带着他所绘制的所有符箓出了门,“先去以前卖货的坊市把符卖掉一点”,在心里默默做好计划。来到坊市他按以前的老办法,陈序分多次便宜卖了一些符箓给早早出来摆摊的一些摊主,大家都带着面具所以他也分不清谁是以前的老客户。 按计划他先去城主府附近看看,离得挺远,他入城以来一直在东门坊市一带活动,为了安全,从未出过这个区域。一路上查探路边摊位,发现在城东他见过的城主商坊有好几家,他进去看了看,这里的伙计是不戴面具的,他询问了里面的伙计,里面卖一些灵米,制符纸用的灵草,丹药,低中级法器,还有炼丹用的灵草,灵兽材料,灵矿等物,最令陈序在意的是这里有一种寻息铃的法器,是由城主府用来通缉在城内犯事之人用的,陈序也不敢多问,只听说城主府任务堂里做任务时要买这东西作为工具。他暗暗记下心来。为了弄清寻息铃的情报,他走了几家城主商坊,在不同处经过多个伙计的介绍,大致了解到,城主府边上有个任务堂,里面发布些任务需要练气后期7层以上的人才能去做任务,这里是根据贡献积分换取一些筑基丹等较稀有其它地方无法获得的修炼资源。而寻息铃就是其中做追捕任务必备之物,由于白石城人人戴面具斗篷,所以追拿犯人,和世俗不同。城主府差役通过阵盘采集城内犯事劫修的气息,将其存入寻息铃,寻息铃在靠近内存有气息的修士时就会发出声响,越近声响越大。寻息铃只能存一次气息,城主府差役会在案发现场用采集阵府收集气息,他们会把很多从采集阵盘上的气息混在一起存入寻息铃,所以寻息铃是只能存一次,使用确能用很多次的,修为较高的修士常常带着寻息铃外出,万一他的寻息铃正好响了,有里面指定的修士就顺手把任务做掉。“陈序一阵恶寒,这城主府对城内修士还是挺有震慑力的。这下真的有点担心了,得弄清楚这种寻息铃内的气息本质,用太虚扫描器是否能分析清楚寻息铃中气息的原理,自己是否可能被探查出来。看来自己得买一个。”据城主商坊伙计说这种寻息铃只有城主府才能制造。陈序于是询问了一个伙计说自己修为不够能不能也买一个,在外面遇到劫修也好早早避开。伙计回答这种情况很多也是可以买的。陈序花了50储灵符买下一个,心急想着事往居所回去。他要弄清楚寻息铃中的气息,自己在隔壁劫修家里是否也留下了。 陈序不急不慢地回到家中,关好阵法拿出寻息铃,陈序打量着这个铃铛,用太虚扫描仪开始扫描,和普通铃铛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只有一个半球连着一个铃铛,外面由圆形金属框架围着,使其放在身上都能保持铃铛因重力朝下,只是材料是没有见过的,看来这个半球里面有密闭小格,大约伙计所说的气息就存在里面。外面的金属材料很特殊,太虚无法探入其中。陈序正想着要不要打碎这个小格,等一下先换几个角度用太虚全面扫描,如果真的扫不到再打破它,陈序用东西卡住铃铛将铃铛翻了过来,再用太虚扫描器仔细地扫了一遍,果然这次在铃铛上与半球连着的金属杆顶部深入半球的顶端太虚扫描器中有分子纠缠态的灵力,陈序的太虚扫描仪只能分辨出是灵力但是想来灵力是有不同属性特质的,那么他们所说的气息本质应该就是劫修在杀人劫财时动用法力释放出的灵力留在作案地点,从而被采集阵盘所收纳。 陈序松了一口气,因为他去隔壁小院填埋通道时,并没有使用灵气,另外他想到自己用的符箓里面的灵气也都是从市场上面用功能灵符从人家手里换来的储灵符提供的,也不是自己的灵气。不对,应该是符箓的灵力不能被采集阵盘分辨气息。否则作案地点气息肯定很混乱。 陈序摇了摇头,只要自己是安全的就好了。 陈序开始思考,在这种灵力采集追杀的格局下,还会有人摸到他小院里来杀他,很快他想明白了,根据隔壁先催租后破阵入门的流程来看,要发现有人在城里密室杀人,前提是无人交租,又因为城里人人戴面具穿斗篷的情况下,只要有人在城主府差役来收房租时里面有一个面具人出来交房租就不会追查后续,只要住上一阵,里面的气息随时间过去必然消散,另外城主府差役能查看出修士等级的漏洞,只需要等级比原房主高一点或平级就无法看出来,里面是换过人。看来那两个潜入杀自己的人肯定是这么想的。把自己干掉占着自己的家应付城主府,而潜入者自己原先的住所就可以和自己换房时一样不用去管,城主府收不到房子自然会收回。房租都是预付,城主府也不损失什么,自然万无一失。 陈序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寻息铃,苦笑了一声,这个世界总有意想不到的事情。看来以后还要多出去看看,信息不全是会害死人的。 陈序安下心来布置好机关,从储物袋取出新买的桌椅,材料修补了爆炸造成有缺失的隔间层,替换了潜望镜对面的凸镜。想着下一步应该做什么,经过几次危机陈序知道自己的功能性符箓哪怕是分散一点点卖也是会被人盯上的。根据博弈论,在城内卖符,单张符出售含风险值依然很高,如果出城在暗市进行大批量符出售,从单张符含风险值对比在城内看起来风险反而更低。城外修仙者对功能符需求更大,整体风险虽然大一些,却是实际更理想的出货方案。听路上路人的话语,一般城外黑市都在灵田与森林交界处交易,等我再做一些安全准备就去看看。练气六层去吧,另外我一直在修炼术法上好像有点弱,出城前也要把术法练熟。 陈序第二天清晨从修炼中退出,“这几天再到城里看看,把城里的信息多打探一点。”陈序暗忖着出了门。 今天他打算去城里的几条主街走走,听说暗娼一般都在这边招揽顾客。陈序走在城主最宽的主道上,看到确实是有不少不蒙脸的女修在路边坐着,她们三个一群,分散于各处,不时有修士上前与之交流,定下价格三人就随客人而去。陈序摇了摇头,忽然看到前方一群人围着,不时还有压抑的惊呼声。陈序好奇的走过去查看,走到不远处静静的查看他们在做什么。原来这里是赌局,由于城里没有除了城主之外的组织所以也没有赌场。赌局都是这种摆在大街上的形式,好像还有几个差役守在一旁。每局下来都过来收一次税,还做着登记。赌局也和世俗完全不同,这里没有棋牌骰子之类的赌具,因为作为有超能力存在的修士群体,作弊太容易。在这里赌摊摊主分发给每个赌客一块梯形石板,并且在这时让客户在下注区下注在1,2,3,4,5五个地方,赌客在梯形石板固定位置开一个孔,代表其中一个数字1,2,3,在石板的一个靠边开就行,只能开一个。并且做上自己独有的标记,可以用任何书写划上去,都可以,但是不能开洞。等人数凑够时,大家一起开凿,在固定的位置开一个洞。最后由摊主统一在黑板上面,记录下每个客户打洞代表的数字和标记,客户就一眼能够看出来这个数字是不是自己选的。最后,摊主通过一个公式,全部数字相加最后做余数除以2,得出一个数值,如果不是整数则有前面一位的数字判定进退数字,客户根据这个数字进行判定输赢。这个公式每过几轮就有所变化。赌摊固定收取一定的抽成。在砸之前人数是不固定的,在5分钟内,所有来参与赌博的人可以随时加入,拿到石板,待时间一到大家一起砸,这样子就有了第二个随机数,参与人数随机数。修士能够破坏,摊主也无法在众人眼前恢复石板的砸洞,这个过程杜绝了修士可以作弊的可能性。同时,由于石板上面的标记,也杜绝了修士进行石板替换的可能性。且都是在公开情况下进行,石板不小,如果有改动,那么大家都可以第一时间发现。摊主是夫妻二人,一个抄写一个举着石板高声报数。人挺多,虽然人人都遮蔽身形但依然很热闹。陈序在一边看了很久,也上前玩了一把,输了5个储灵石,看起来摊主收入也很少,大头都被边上的税吏收去了。怪不得这么多人玩也不怕城主府来清场。 赌局也和世俗完全不同,这里没有棋牌、骰子之类的赌具,因为作为有超能力的修士群体,作弊太容易。在这里,赌摊摊主分发给每个赌客一块梯形石板,让客人们在1、2、3、4、5五个位置下注。赌客在梯形石板的固定位置开一个孔,代表1、2、3中的一个数字,在石板靠边的位置开就行,只能开一个,并且要做上自己独有的标记,可用任何方式书写、刻画,但是不能额外开洞。等人数凑够时,大家一起开凿,在固定位置开一个洞。最后由摊主统一在黑板上,记录下每个客人打洞代表的数字和标记,客人一眼就能看出这个数字是不是自己选的。最后,摊主通过一个公式,将所有数字相加,再用总和除以2取余数,得出一个数值;如果结果不是整数,则按前一位数字判定进退,确定最终判定数值,客人根据这个最终判定数值判定输赢。这个公式每过几轮就会有所变化,赌摊会固定收取一定的抽成。在开凿之前,人数是不固定的,在5分钟内,所有来参与赌博的人都可以随时加入、拿到石板,待时间一到,大家一起开凿,这样就有了第二个随机数——参与人数随机数。修士虽能破坏石板,但摊主无法在众人眼前恢复石板上的孔洞,这个过程杜绝了修士作弊的可能性;同时,由于石板上的标记,也杜绝了修士替换石板的可能性。而且所有操作都在公开情况下进行,石板不小,只要有改动,大家都能第一时间发现。摊主是夫妻二人,一个负责抄写记录,一个举着石板高声报数。现场人很多,虽然人人都遮蔽着身形,但依然十分热闹。陈序在一边看了很久,也上前玩了一把,输了5枚储灵石。他观察了一阵,发现摊主的收入并不多,大部分都被边上的税吏收去了,怪不得这么多人玩,也不怕城主府来清场。 第13章 城主府任务堂 陈序离开赌摊后不紧不慢地在街上向城主府行去,他昨天原先想去城主府附近看看,结果因为寻息铃没去成。根据城主商坊伙计的说法,那里有城主府任务堂,他想去看看都有哪些任务。另外筑基丹也是他日后必须弄到的修仙必备之物。 主街上人很多,却也安静,前面就到城主府了,人更多了。在城主府大门对面有一处招牌上写有踪印检查站的处所,陈序走上前去看看是干什么的。进到里面的人不多,陈序看到一个面具人匆匆进入,向里面前台工作人员交了储灵符后站在一处台阶上。台阶四周遍布阵盘,不多时阵法亮起红光,面具人又到前台处交了些储灵符后向后堂走去。 陈序低头沉思了一会,想明白了这是干什么的。根据招牌名和面具人的行为看来,这是来消除跟踪印迹的。修仙者有诸多不为人知的隐匿术法,可以在其他修士身上做下暗记,寻迹跟踪,是以有此一处踪印检查站,用来帮人去除此种隐患。陈序在外看了一阵,纵身踱步而入。他走入后看到在前台后面有一面告示,上面写着收费项目,果然和他想的一样,这里是帮人清理追踪印记的。看了一会陈序走了出来,前台工作人员也没在意,这种新来城中之人没见过也正常。 陈序走出踪印检查站,看到了他的目标城主府任务堂。这里人就多了,进进出出的人他都看不出修为,这里进出的修士修为都很高。城中公共区安全还是可以保证的,他也不在意,缓步迈步朝里面行去。 任务堂里有任务公告牌,上面写的都是一些**险任务:有击杀指定凶兽,采集指定灵草,去城外追杀劫修,击杀城卫中叛徒,未知凶地探索,进贡商队保护等等任务,还附着任务的贡献积分分值。公告牌一边是任务结算登记处,不时有面具修士过去拿出一些信物和上交物品作登记;公告牌另一边则是贡献积分兑换处。 这边人就很少,后面的墙上挂着贡献积分所能换取的东西以及所需积分。他看了一下,筑基丹的兑换积分要 100分,相对于其他物品来说并不贵。这里有高阶灵器、极品灵器,其他丹药多是筑基期以上修士用的。再回头去看看任务公告的积分获取难度,好像筑基丹也不是很难换取。 陈序沉思了一下就知道了原因:城主府的主要收入来源是城里人的税收,也就是说人口是城主府最大的资源。如果修士没有获得筑基的机会,从而断绝修仙希望,城中修士是会回到凡间去的,城主所需的储灵符就没有了来源。所以城主府必须让城内修士有筑基的希望。 而之所以其他地方无法获得筑基丹,一是因为丹道一脉,唯有筑基期以上修士方可修习,资质要求严苛,炼丹材料昂贵,培养炼丹师成本极高。城主府外有这种炼丹修士,被城主府发现也会被清缴;二是为充盈任务堂人手,城主府断绝外界筑基丹流通,唯有承接堂中任务,方能换取筑基丹。 此时有一人向贡献积分兑换处的工作人员兑换筑基丹,陈序想上前用太虚扫描仪扫一下,筑基丹是不是有什么可替代办法。刚想上前,那人就警惕地望了过来,陈序急忙停步。是自己孟浪了,差点忘了自己在哪里,就想着自己的事了,心中苦笑了一声。又在任务堂待片刻后,里面工作人员疑惑地向他望来,他才悻悻走出城主府任务堂。 陈序心里想着事,踱步向自家小院走去。路过从未到过的白石城中部坊市区,又分批卖了一些功能性符箓。他的符现在种类多了,自己级别也更高了一点,又是这种没来过的坊市,所以他一次卖十张,卖掉不少。他想到最近都不能再到这城中的坊市来卖符箓,以防被人盯上。 走出坊市,陈序看到在坊市与主道连接小巷中,有非常低级别的修士在交换物品。陈序不明所以,想跟上前看看。此时巷口前方有一个面具修士手提一个大黑盒,一双凶厉的双眼瞪着他,陈序看不出那人修为,不敢造次。他只是好奇,想着没必要惹麻烦,于是快步离去。 快到家,路过离居所最近的坊市,他又以五张一次的老方法卖了一些符箓,又在坊市买了一些材料和生活物资。这次卖的货比较多,不敢直接回家,在附近绕了几圈,又用太虚扫描仪扫了全身上下,检查有没有跟踪标记。收来的储灵符和采买的物品,也在暗巷中检查了一遍,安全无虞后才敢回自家小院。 陈序这次出去,感觉修仙界就是和凡俗界大不相同。回到家中,陈序回想起自己见到的事物:首先自己有太虚扫描仪,所以踪印检查站自己是永远都用不着去了;其次等自己练气九层时,还是要去把筑基丹从城主府任务堂中换出来,这是刚需,不过现在不急。符箓售卖也必须出城去。 陈序回到地下室,他扩展了一下地下室空间,准备用来练习练气期的法术。没办法,地下室原先只准备用来修炼,用来习练术法还是太小了一点。此后数日,陈序除了修炼功法,还分出一部分时间习练术法,又开始了闭关苦修的日子。 时间匆匆而过,这些天陈序时常出门去卖符。由于他每次都很小心,又加之他级别已经五层,所以没有人再闯入家中袭杀他。这时陈序刚出门,正好遇到隔壁小院外来了城主府的专业小组过来破阵清屋。 陈序在门口看了一阵,正如那日隔壁面具修士说的一样,城主府清屋专业小队一行七人,撕催收条,布置路障,玉符开门,干净利落,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专业的。 此时隔壁与他交谈过的修士院落,又开门出来人了。此时他身边还有一个不戴面具的女子,应该是正好办完事一同出来。那女子与不远处的另一个女子汇合,回头向那个面具修士打着招呼走了。 那面具修士见陈序看到这一幕,于是走上前来,与之大方攀谈。“刚才那个女人要七张储灵符,价格可真不低,不过人倒是干净漂亮,活也不错,不算亏。上次我遇到过一个女人,长得不错要八张,结果跟个死人似的什么也不会,这个比起来算不错的了,挺值当。” 见陈序没接话,于是转头看了看清屋小队布置的拦截线说道:“来清房了吧,怎么样,看到了吧?他们这些人非常专业,干活像傀儡一样,那干净利落,挑不出一丝毛病来。哟,练气五层了,刚才还没注意。” 陈序接道:“前面停留了很久,刚刚突破,就被你看到了。”陈序好奇问道,“你是怎么认出我的?刚刚我站在这里,也没出声,也没从院中走出。” 面具人揶揄道:“这个时间、这个场景、这个位置,除了你还有谁?” 陈序了然。面具人向敞开大门的院中张望了一下,清屋小队的人已经在里面布置了一层阵法,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了。转过头来与陈序说道:“看来也没有什么可看的了。我先回去了,有什么安全的合作项目可以来找我。我等修士虽然整天蒙面隐形,却终究是要有朋友的,只要保留彼此安全范围就好。” 陈序点了点头:“好说好说,远亲不如近邻,我懂的。” 面具男自行回家中。陈序在原地看着后续清屋小队情况。不多时几人从中出来,收了阵法,出得门来在小院大门前鼓捣了一阵。陈序看明白了,是在给小院外阵法换了一把玉佩锁。 其中一壮汉看到门口而立的陈序,顺口问道:“你是住隔壁房子的住客吧?” 陈序点了点头回答:“是的,第一次见有人清屋,好奇所以看看。” 那壮汉不复多言,几人收了门口拦截线,急步而去。陈序等人走后也出门而去,还是要去卖掉一点符。这次陈序回来得很快,因为他卖符差不多已经有固定收符的摊位了。无它,只认地方不认人就可以,所以动作很快,但他知道,这也是危险越来越大的信号。 第14章,练气六层 陈序靠着太虚扫描器辅助修练,能精准扫描体内灵力运转轨迹,修行无半分虚耗,每一缕灵力对照《基础吐纳诀》,都被规划得精准无误,加之使用大量储灵符辅助,练气五层只用了三月有余,就到的突破的瓶颈,他不是盲目的只修练功法,而是维持着修行、卖货、习练术的常态。 每日里借助太虚扫描器,辅以手上的储灵符闭关中淬炼灵力;午后便带着用八音盒绘制的低阶符箓出门售卖,从不直接摆摊零售,而是直接找到固定地点的摊贩,以低于零售价三成的价格批量出售。每次售卖都小心翼翼,避免被人跟踪;每次交易完后,都用太虚扫描器扫描全身上下,以免被人做上标记。其间也遇到过不怀好意的摊贩,在他身上打上跟踪印记,陈序不管是不是摊贩做的,以后再也不与其来往。始终格守着不涉险的原则。 因长时间的批量售卖,已经形成固定渠道,加之他的灵符规格统一、质量高于手工绘制,做工规正,灵力稳定,口碑尚可。隔院的面具人,其实是一个矿石熔炼中间商。白日里摆摊收取矿石,拿回家后熔炼成金属锭,卖给固定关系的低级炼器师;白日里收金属矿的同时,也帮忙售卖低级灵器。他善于交际,懂得修士间的边界,所以日子过得较为宽裕。时不时还能接济一下城中不蒙面的女子。 因常常需要来回坊市,所以与陈序进出居所时在门口相遇。陈序偶尔能见到面具邻居带着女子进出,心中常常想到,他是如何做到与女子往来而不暴露身份的。进出间,陈序偶尔能闻到其身上的火灵力与矿石的粗粝气息。对方平日里见到也与他打招呼,其进出间不慌不忙、行事低调克制,从不打听陈序的个人隐私,分寸把握的极好,又让人感觉到热情。 陈序起初并未对其在意,只认为对方是城中老资格修士,对城内明暗规则了如指掌。直到某次午后,他卖完符返珵,刚走到小院门口,正遇上面具人也恰好归来,手上拿着两个储物袋。陈序最近正打算打制一些独门武器。以后为练气六级后出城做交易做好准备。面具人日常身上有火灵力和矿石气息,陈序猜测其极可能是与炼器相关的行业。对方见到陈序,对其打了一声招呼正打算回家。 陈序便上前与之寻问,“道友也刚回家啊,打扰一下。最近我想购买一些练器用的金属锭,不知何处有卖?我见市面上只有矿石和铁料卖,并无加工过的用于炼器的金属锭。” 对方见到陈序有意寻问,便道:“不瞒你说我家中就有黑铁锭,是从黑铁矿中提炼出来,用于炼制低阶灵器的最常用材料。你如果需要的不多,我可以卖一些给你。” 陈序顺势问道:“道友是否有相熟的炼器师?我在城里只能看到一些成品的中低级灵器,如果想自己设计定制一些灵器不知哪里能找到门路。” 面具人仔细的看了看陈序:“道友如何称呼?” 陈序回道:“我姓陈,。“ 面具人道:“陈道友,我姓张,不瞒你说,我有几个相熟的炼器师,炼器师都是筑基期修士,在城中都是不随便与人接洽生意的。你要是信的过我,可以把图纸、炼制要求给我,我代你转交。炼制好之后给你。” 陈序想道自己需要炼制的气冲剑虽然内有机关,但是让炼器师制做的时候,内部机关是单独自己制造的,只需让其打制外壳就好。于是点点头道:”那就有劳张道友了,等一下我回屋拿。“ 陈序在家中拿出了他最近设计的气冲剑和反射装盾的图纸,在屋里将其中需要炼气师制造的部分从中抽出。他早就想好了这两样武器的制作方案,只是苦于自己不会炼器,所以手稿也是单独绘制的。陈序出门,将二张图纸交给邻居张姓修士,并仔细介绍了制作时要注意的剑上的小孔规格,和盾上表面的固定槽。只见图纸边上,还特意书写了这些一般灵器上不常见的构制规格。张姓修士奇怪的看了看图纸,开口预言又忍了下来。陈序遂问道:“能不能把这两样东西打造成中品灵器。” 张姓修士拧着眉想了想,这两样东西打制难度要远比普能的灵器要贵,你还要要中品灵器,价格不菲。当然打造是能打造的,但是两样一起拿去,可能会引出麻烦,你我虽平时只是点头之交,但总归认识有一阵子了。这样我帮你把这两样东西分别给两个炼气师打造。我明天寻问好价格来告诉你要多少储灵符。 事后两人各自归家。陈序回到家后想了想与张姓修士的交流过程。觉得此人很有边界感又不失热情厚道,可以先谨慎交往。 次日午后,陈序卖完灵符,在小院门口刚想回家,隔壁院门打开,张姓面具修士向他走了过来,陈序知道一定是有了后续。果然张姓修士道:“东西我已经问过了,你要是打造成低级灵器剑 100,盾 120,要是中品的,需要剑 500盾 600。炼器师说了你这东西难度远高于普通灵器所以要比市面上的灵器贵很多,这已经是很公道的价格了。” 陈序不敢表现太有钱,于是在门口踌躇不断。张姓修士也不急,静候一边,过了半晌才道:“我储灵符不够能不能用东西抵扣。我这有两个储物袋,还有两件低级灵器。” 张姓修士也没见怪。这么多灵石正常修士确实拿不出。陈序已经将上次的战利品都用太虚扫描器扫过,几件物品并无特殊之处都是坊市里最常见的。他拿出了两个储物袋了一长剑一短剑两把低阶法器。张姓修士奇怪的看了看东西又看了看陈序点了点头道:“这几样东西加起来大约能值 300储灵符。” 陈序又道:“余下我的钱打造两件中品灵器依然不够,这样你帮我打造一把低品灵剑,一个中品的灵盾这样一共 700储灵符。” 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余下 400储灵符交给张姓修士,“这是余下的储灵符。多谢道友帮忙”。又拿出储物袋中 22张储灵符递了过去,并言道:“这是一点谢意,今日我已经口袋空空,少了一点别介意,日后补上跑腿费。” 张姓修士也不拒绝客气的收下。并再三表示让陈序放心,他在坊间混靠的是信用,绝对不会透露对方信息。打造完成后第一时间交付与他。 陈序回到家里复盘了一下自己与张姓修士的交流过程,虽然有点不放心,但已经算最好处置方案了。没办法炼器,炼丹都是要到筑基期才能入行,需要神识操控物品在高温火焰中煅烧。这些《修仙技能大全》上有介绍。城内练器师都藏与幕后只与相熟之人来往,他需要的东西实在是没有其它途径获得,也是没办法的事,城主府会收割高资源修士的财富,这种炼器只能偷偷摸摸的赚点私活钱。 陈序拿出其余手稿,自己也该打造余下部件了。在他设计中他的剑顶端有两个气孔,在刺进敌人表皮后从中冲出高压气体,剑柄上有按扭,和气瓶安装位。这样他对稍有破防的对手就能做到一击绝杀,剑身细长是尖刺武器。 这个气瓶他打算改用小形化的暴烈符代替,按扭则用一个小孔替代就好,但是小孔上有反挡片防止气孔向剑柄喷射气体。暴烈符大小威力需等武器拿到手后计算其抗压强值。 盾牌是陈序用来保命用的所以他想着中品灵器比较适合。盾牌上的槽口是安装反应装甲块的。安装好后盾牌上排满这种反应装甲块。其结构原理是借用现代社会中的坦克反应装甲原理,通过爆炸对冲攻击动能。由一块块的金属壳内置暴烈符和触发机构组成,当敌人攻击到盾牌上时盾牌上内置的爆烈符通过压力传导机括引信点燃。能有较对冲对方武器的攻击力,按程序的计算可以抵挡人类武器中的反弹克***级别的攻击。是保命的不二选择。要是对方是徒手攻击那样手基本就废了。 相对其性能价格高一点也值。就是这盾以后拿出来与人对战时形状挺奇怪,程序想着正面安装好反射装甲片以后最好能伪装一下,虽然依然是显得厚一点应该还能让人不在意。 陈序看了一遍这些图纸又将其放回暗格中。并没有着手制作气冲剑和反射盾的机械部件,他知道以现在炼器师的无技术标准的炼制手法成品,细节尺士肯定是不标准的。 陈序回到地下室拿出储能符开始修练。他其实还有很多储灵符,但是拿出 400多张已经风险很大了。炼气六层即将突破,灵力未达处的经脉壁障处隐隐传来胀痛感,陈序不急不燥一遍又一遍冲击着关隘,他清楚自己此处关隘的冲击难度,从太虚扫描仪中清晰的看到了自己此处壁障关隘的厚度。 良久终于关隘壁障脆响崩碎,桎梏彻底溃散。陈序疏理着经脉中的灵气,使其运转顺转如意,又行几遍体内灵力周天,缓缓睁开眼。出了地下室在屋外看了看天色这次冲击 6层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三日。 陈序突破六层后依然按照修练规划,修练,卖符,习练法术。第二天修练完成后去坊市卖低阶符箓,这次老关系的摊贩手上的灵符因为三天都陈序的补货都卖完了,但是陈序依然只在一个摊贩那里卖五张。即便对方知道他手上还有多的符陈序也没在多卖一张。 第15章 第一次出城 这天,陈序从坊市卖符回来,隔壁张姓修士在门口已经等着他了。 “按你的要求已经打造好了东西,在储物袋里,我先转到你储物袋中。”张姓修士说道。 交换完毕,张姓修士又和陈序聊了几句,各自转身回自家小院。 陈序回到家中,关好门,关闭院外禁制,匆匆拿出了图纸与两件灵器一一对照。一看,形制还可以,就是盾上的小槽有点位置偏差,也算不错,不影响后续反应装甲片的安装;剑则比较精确,可能是因为灵剑只是初级灵器而盾是中级灵器的缘故,材料硬度不同。这种地下炼器师能有这水平,已经算是高手了。 陈序用太虚扫描仪测量了盾上槽口的距离,重新设计了反射装甲片的规格,开始着手制造。忙了半天总算搞好,仔细地一片片装在盾上。另外,他还按此规格打造了一批备用件。 灵剑改装就简单了:简单测了一下其硬度,明显比他的灵符***的内膛要坚硬许多。按自己原先的方案,在手柄上的空槽内填入一张爆裂符,装上一个金属盖子。盖子上有小孔,并且里面有一个机括挡片,能防止爆裂符爆炸时伤到手。 这两件武器搞好后,陈序开始制造又一件装备。为了降低出城交易时的风险概率,这是陈序想出的又一件装备。 陈序又翻出一堆铁料,心里把工序又过了一遍。 陈序取出其中一块铁料,用火球术烧熔,倒进细长条模具。冷却后抽出一根铁管,内壁用磨石来回打磨,直到光滑不挂手。再截断铁管,只取其中一小段质地最均匀的。又烧制出一颗铁珠,表面也将其打磨光滑,直径比管径略小一点。找出小管的平衡点,在内壁做上记号。 接着做延时退出机括:小管两边用小铁杆顶住小珠,铁杆外连机括,用来延时退出。这东西最精密,陈序测试了好多次。幸好有太虚扫描器帮助,能看清铁料内部物质的均匀性。 之后就是装触发件:当管子由于震动,铁珠滚动导致外管偏转时,触碰到引发做功。其原理就是一个异形的鼠夹,鼠夹做功引爆里面的符箓。这几件装置的外壳有两层,使其能根据重力随时保持构件朝下。最外层是伪装成石头的硬质外壳。当然,固定销是一定要设计好的。在拔掉固定销之前,这个震动****是稳定的。 陈序做了好几个这种震动地雷引爆器,里面装上自己战术设计好的沼泽符和硬土符,各做了几个。又根据这东西的原理,制作了灵符定向雷的****,还造了几个集成爆裂符、火球符的手雷。这一干用了三天,总算整好了自己的装备。 陈序思考中,根据对单张符的风险值最小化公式:外出大批量出售,比在城内小散分批卖更具优势。另外,根据卖符数量,单张符售卖风险值会一点点增长。根据自己的资源需求,现在已经到了风险的边际区间内了。该出城了。 陈序准备好装备后又过了三天。因为他不知道城外坊市在何处,所以在门口等到隔壁张姓修士回家时,询问了其中的门道。 原来,一般修士都会在城郊农田和森林的交界处进行交易,交易地也是比较固定的。他去过的东城门外就有一个。但是距离也不近,灵田区还是很大的。 陈序谢过后,带着这些卖剩多余的灵符出了东城门,按张姓修士所指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看到城外灵田中的灵农在劳作,其中不少是凡人。修士反而没那么多,而且都是四层以下的。以陈序现在的修为,一眼就能看出他们的修为。 此时,一行城卫巡逻从前方岔路口经过,修为都比他高,穿着城卫的劲装,警惕地看了看他。其中一人想上前盘问,被另一人拉住后,结伴而去。 这已经是灵田最外围了。前面是绵延的森林,郁郁葱葱的树木,繁茂苍茫。陈序定了定方位,朝左边小道进了林中。他这一身斗篷、面具、大帽的装扮,在林中着实不便,还好路不长。 走了不一会儿,就到了一处空地,空地前挂着两个灯笼。里面人不少。陈序本以为会和他想的一样,门前会有人收入场费。现实中,此黑市却无人管控。 “看来这里不是很安全啊。”他知道没人管理的地下交易市场风险会更高。 陈序看着里面的摊贩:地上没有任何物品,只在跟前放一张纸,上面用大字写着供需的清单。远远望去都很简单,也就十来个字。陈序一眼就能看清。 陈序也不急,先在此闲逛探查一遍。不多时,就看上了一个摊位。只见地上写着:“出售灵石,大量收购低级功能符。”每个摊位都隔得较远。 陈序上前询问面具人摊主:“道友,灵石什么价?灵符又是什么价收?怎么交易?” 摊主抬头看了看陈序,用夹着音的女声道:“灵石一百二十储灵符。灵符量大的话,六张储灵符收五张低级功能符。交易可以去白石城东城坊里西边巷子,那里不远处有巡卫执守,你我也放心交易。但是灵符数量少了不收。” 陈序心中一喜:价格比坊市高出两成,比他批发卖给城中坊市要高出五成。于是问道:“你一次最多能收多少储灵符?” 陈序看不出对方修为,应该是比他修炼等级高一些,但是灵力气息有一丝感应。应该最多练气七层,也有可能练气六层,只是比他高一点点。 陈序想了想,低声道:“不瞒道友,我第一次来坊市,这里的交易流程也不是很清楚。如果我们交易达成,是否要交交易份子钱啊?” 女修抬头又看了看陈序,低声道:“这是人流自发而成的坊市,并无主。这里人身上除了保命之物外都不带财货,只是在这里达成契约,哪里来的份子钱?” 陈序顺势道:“多谢道友告知。交易时还应该注意哪些东西?” 对方很健谈,明显在这种人人面具斗篷的环境中压抑已久,总算有个可聊天的人的感觉。 “朋友,这里人虽然都不带财产,但是路上依然有劫修打主意的。回城后一般要去城主府的城主印痕检查站,看看自己身上有无被人做了印记。有的人还会绕城主府几圈,防止有人远远跟踪。交易时会请一个低修为的灵农作为中介,他们收费比较低。在灵农聚集区就能找到,门上会挂牌的,一眼就可找到人。” 随着说话久了,声音也变大了一点,也不再保持刻意压抑的变声。说到这里,女修忽然惊觉起来,看了看周围,见没人注意,又开始小声介绍。 “交易时还要带上一个暗箱,里面一般用碎玉铺满。交易时将灵农转交的物品直接放入其中,隔绝万一存在的跟踪气息。待无人处仔细检查是否被人做过手脚,以免带祸事回家。” 陈序暗中咋舌:要做这么严密?暗中交易看来门道还挺多。幸好此女不吝惜告诉他这么多事。 “多谢道友告知。这样,明天午时一刻,我们在你说的巷子里交易。我要三枚灵石,出售低级灵符五百张。届时用什么信物认人?” 女修道:“我会让灵农带上这个。”女修拿出一块蹄形玉佩晃了晃。 陈序随即拿出一截小铁棒,是他做装备时余下的。也学了女修晃了晃:“我用这个做信物。”随即收回。 达成交易后,女修等陈序走了也不多留,随即捡起地上纸张,出坊市而去。 陈序手头低级灵符不止五百张,又逛了一会儿,来到一摊前。地上条上写着:“收低级灵符,大量出售制符材料。” 陈序平时虽从城中坊市购买制符材料,但他知道他的用量远远大于常人。这种东西买多了也终会引人注意。这里正好有这批量制符材料售卖,遂上前与摊主攀谈。 这次是一个男修,也压抑着声线作粗犷音。约定了时间,这次把余下的所有符箓都卖了,还有差额。陈序是按三天后交易达成的,回城后可以再画两天的量,加上后数目正好。万一不够,也可多做几个八音盒提速。 见时间不早,回城还有段路。此时黑市中人也已经少了很多,都回城了。黑市去农田区有几条路,众人都是分开走的,以免他人起戒心。陈序见正好有人走了他来时的那条路,于是在边上选了另一条路回城。 一路行来无事。刚出森林,又见一队巡卫路过。见着陈序,也无言语,各自路过。 陈序没有打算去灵农聚集区找人作交易中介。他拥有太虚扫描仪,这点优势很大。 陈序一路行来,路上对自己身上各处都仔细用太虚扫描仪做了几遍检查。无论是从森林里蹭来的,还是风吹过来沾在他身上的细小颗粒和气味,都被其一一除去。一路上陈序拍打不断,直到彻底放心,才进了城。 第16章 二次交易 陈序回到地下室,没有立刻开始用八音盒绘符。 他坐在桌前,把今天在黑市获得的信息在脑中从头到尾过了一遍。那女修说的话,每一句话他都记得很清楚。不是他记忆力超群,而是每一句话都对应着一个他不知道的安全漏洞。 “这里人除了保命之物外都不带财货,只是在这里达成契约。” “回城后一般要去城主府的城主印痕检查站,看看自己身上有无被人印上印记。” “交易时会请一个低修为的灵农作为中介。” “交易时还要带上一个暗箱,里面一般用碎玉铺满隔绝灵气。” 每一条规则,都是前人用血换来的。哪些是他已经做到的,哪些是他还需要补上的。另外还有哪些女修没说到但必须要做的。对了,这女修,五百张初级符箓是不是也是一个阈值设置,超过这个额度太多即使在黑市地下交易依然不安全。还有那个男修,好像交易总价值也差不多,只比女修多了一百张初级符箓。另外回想起来那女修等他走后立即就走,和他交易的男修好像也是如此,肯定也是交易总量问题,他们在怕什么。这么想来,这次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做了二次交易,还是要小心一点。 他身上有太虚扫描仪,印记检查站他用不着去。但是暗箱这个环节,他之前确实没想到。记得上次在城中小巷中有一人手里提着黑箱,肯定就是这种铺满碎玉的暗箱了。有些追踪印记不是附在人身上,而是附在物品上。根据女修所言,交易时双方不直接接触货物,而是通过中介转交,这样即便货物上有追踪印记,也只会追到中介那里为止。加上货主也不接触货物,直接让灵农放入箱中。他想了想,决定一会儿去弄点玉石也做一个灵石箱。他有太虚扫描仪能一眼查到货物上的手脚,但是别人看来要是就这么交易会很奇怪,交易久了后难保不被人发现异常。至于灵农就算了。对了,这次回城后他没有去城主府的印痕检查站走一遍,这习惯很不好,时间久了会出事。下次记住一定要装装样子,花一点小钱与其他人步调一致才是上策。 陈序把这些规则拆解完之后,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这套城外交易体系,真的只是在修士自发秩序下形成的吗? 他从头推演。城主府的收入来源是城内税收。税收的基础是修士愿意留在城里。如果城内税率太高,修士就会往城外跑,所以城主必须把税率压在一个修士能承受的范围内。这一点他之前已经推导过了。 但城主还有另一个诉求。在城内税收不足以交付城主对上的进贡和自身修炼需求时,城里高净值修士的情报就是他的刚诉求。城里人人戴面具,高净值修士都是单线交易,城主府又不能破坏规则,所以只有城外黑市交易才能获得情报。城主府一定会派探子在其中。时间一到,城主就会偷偷让人潜入其居室将其财富掠夺。为了信息不外流引起城里人的恐慌,则做得隐秘干净才是正理。那么这么说来,在交易当中的任何人都有可能是城主府的线人。忽然他想起在城主府任务堂时,当时有人是从边门而入的。嗯,最好的方案确实是直接收买线人,成本最低。但想必线人的挑选是有某种限制的,否则隐秘性会成问题。 陈序想着得先做个箱子,明天好去交易。他出了院子去到坊市,坊里有这类杂物的摊贩,平日里陈序也见过,只是他总是来去匆匆没在意。他来到记忆中的摊位买好一批碎玉,缓步回了家。入门时天色已黄昏。陈序简单做了一个密闭程度很好的玉石箱子,这东西简单,陈序三两下就搞好。他计算好明天和女修的交易账目:三块灵石三百六十储灵符,五百张初级灵符需要六百储灵符,去掉灵石还要收二百四十储灵符。 第二天午时,陈序提前到了城东坊市西边的巷子口。里面还没人,他四周看了看周边的地形和不远处执守的巡城卫,规划了出意外时最佳的处置方案。等他回来,刚好时间到了契约达成的约定时候。女修应该是来了,但在巷子另一头的入口,陈序看到对方和一个面具人对答几句,交了些东西给他,随后隐入巷口拐角。陈序走上前去,在巷子中间停步。待来人上前,陈序扫了一眼,是个练气三层的修士,想来就是她说的专职中介的灵农。陈序拿出东西,放到地上。对方查看了一下,点了点头。陈序则拿出玉石箱打开,放到另一边的地上,低声交代道:“把东西直接放到箱子里,别触箱子外围。”对方依言而行。陈序待对方放好后检查了一下数目,顺便用太虚扫描仪扫了一遍,没有任何猫腻。陈序点了点头,合上箱子转头就走。对方捡起东西向另一头而去。待到巷子转角,陈序将东西全都存入储物袋空间,混入坊市人流,转了两圈,又向城主府大道而去,在城中心坊市又转了两圈,从另一边小巷而出,从另一条道路回到家中。 三天后,第二笔交易对象是那个男修,收低级灵符六百张,大量出售制符材料的。这次陈序在三天里赶制了一些符箓,出售完这些符箓从对方手中获得大批材料,又可以开始新一轮的产能。交易流程和上次一样,只是这次他更小心了一点。因为陈序觉得那女修肯定不是城中探子,而此男修很可能就是城中探子。制符材料中符纸是城外灵田作物所产,而灵田作物是城主府收取,只有城主府才能有这种大批量的出产。但是他也别无他法,这么大批量的材料进出总归是要冒风险的。交易流程和上次和女修交易一样,只是换了一个巷子,换了一个蒙面灵农。这次的灵农是练气二级,陈序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次陈序交易完在做检查时,箱中物品里果然在一张制符材料上发现了微弱的不明气息。陈序不动声色,依然按流程做完交易。在防跟踪的过程中,他分三次全面扫描了自身,并无不妥。在城中心巷子转角无人处,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了玉石箱,用灵符纸包着手,将那几张被做了跟踪印记的灵符纸抽出,用太虚扫描器又扫了一遍余下的材料。这次扫得更仔细,果然压在下面还有几张灵符纸上有印记。陈序将其抽出,又仔细扫了三遍才放下心来。这些符纸,他将其扔在路边草丛中,路过之人不容易发现之处。陈序这次多转了两个坊市,又故意去了一趟印痕检查站,体验了一次印痕检查。也不贵,就一个储灵符,这是常规检查,要是还不放心就要做更贵的项目了。陈序只是走个过场。万一有人在后面盯着,也可以让其知道自己非常谨慎小心又没有其他手段。陈序搞到天快黑了才回到家。轻呼了一口气,希望这事就这么结束。下次去黑市还要更小心,还要换一个身形。级别加上斗篷下的身形,依然是有可能被人认出的。陈序想道,在斗篷内衣服中做一个厚马甲,装上反射装甲遮掩身形的同时还能提高防御力。嗯,就这么办。 此时陈序又联想到,以自己现在的装备,在城外练气期修士中基本上不用担心。但是有一个情况还是很危险,就是有人在前面设陷阱埋伏怎么办。比如那天回来时自己选了一条陌生的道路,要是路上有人设埋伏还是挺危险的。在这修仙界也没雷达,不能向前探啊。嗯,对了,修仙界应该会有傀儡术和驭虫术之类的东西,可以让其在前面开道。明天还要去问问隔壁张姓修士,他对城内城外的消息灵通。寻什么理由呢,嗯,对了,上次好像说还要给他补上跑腿费,这样去问就不突兀了。陈序想到这里静下心来,开始研制反射装甲马甲。这东西有上次做盾的经验不难,但是就怕反伤自己,所以他在地下室做了几次试验,终于在把其中的暴烈符又改小了很多,使其爆炸力减弱后才算定型。花了几个小时做好,又用空模试了试,最终合格。陈序又回到地下室,继续开始修炼。 第二天中午,陈序依旧出去卖符。这边的城内交易也不能停,虽然每次交易量小,但是总计下来也不少。最近他已经不只在最近的城东坊市交易了,其他坊市也都是要去转一遍的。回来时特地在小院门口等了会儿,邻居张姓修士果然在不久就回来了。陈序上前打了招呼,又要再给其一些储能符,也不多,意思一下。邻居张姓修士客气着收了下来,不好意思道:“最近开销有点大,你看到我上次带回来的那个女子吗?非常正点的,活也好,就是价格也高,要十个储能符。我见你从来都是独来独往,有空可以也试试那滋味。对了,你新手,要注意,如果你要脱掉面具斗篷的时候,要记得让她自己蒙眼,再用隔探符隔绝神识气味,如此一来就可以放心做那事了。当然,我一般是不脱面罩的,总有些人不守规矩,喜欢蒙眼时偷看,你拿她也没办法。最多大不了不给储灵符,下次不再找她。” 陈序虽然对这话题很好奇,但是话题跑太远了。想了想自己要追问的东西,还是打断了他,道:“张道友说笑了,我哪有那么多钱挥霍在此等事上,本就生活不易了,比不得张道友。今天我来寻问一下,你可知道哪里有傀儡卖?” 邻居张姓修士道:“这傀儡在白石城是肯定找不到的。这东西城主府是有潜规则不让修士拥有的,至少是不让卖的,当然也没明文规定。但是我听说有人卖傀儡,过几天人就会消失,所以你也不会见到有人卖傀儡。不过,我见过城外黑市有傀儡秘籍出售,价格也不高。不过那东西没用,傀儡这东西我见过,普通修士有制作秘籍而无传承的话,根本就没用,那不是一般人能学会的,太复杂了。” 陈序说道:“这样啊,我原还想买个傀儡用一下,没想到是这种情况。那么你可知道灵虫传承秘籍何处有卖?没傀儡,有灵虫也是不错的。” 张姓修士说道:“你这是想用来探查危险吧。灵虫秘籍也是有也没用,上面的虫子你又不一定能遇到,遇到也多是有主的。要弄到必须去森林深处无人区域。要是以后遇到可以捕捉培养一番,但是特意去找就太划不来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陈序谢过张姓邻居后回了小院。 第17章 第二次出城 陈序回到地下室,开始思考对外身份修改的另一个问题——“声音”。在他看来,声音的改变不能和黑市中那些人一样,只进行简单的拟声,他需要的是用假声在基础上再进行一次拟声,要进行口技级别的操作才行。他想用太虚扫描仪对自己的声线进行扫描,控制声线气流,可惜太虚是安装在自己头部脑中只能向前扫描的,无法扫描到脖子。陈序开始计算制造一面镜子解决,就用布拉格反射原理:每层膜厚度严格匹配波的半波长,波在层间来回反射,叠加干涉,穿透的波互相抵消,使绝大多数波反射回去。按这原理制造一个镜子,陈序的扫描器是多层波反射,很多波都是具有强穿透性的。 想着制造细节和所需材料,陈序开始拧紧眉:这修仙界的矿材中不知道有没有相配的物质。 第二天陈序出去卖低级符箓的时候,在坊市地摊中寻找矿材。他直接用太虚扫描仪在矿材中对比各种金属矿物的波反射能力。他优选高密度高晶格的致密矿材,在对比了都具有反射性能的原矿后,他定下以重晶石作为材料。询问了价格,这东西倒不贵,毕竟只是原矿。但他担心自己能不能将其炼化,所以只买了很小的一块。 回到家后陈序开始测试这一小块矿材的熔炼温度。经过测试,这矿是可以用他目前能使用的火球符烧化,但是去掉矿渣后留下的矿精,其反射性能并不如意。陈序又回坊市把自己原先看好的黑钨矿、赤铁矿、黑铁矿都买了一点。回到地下室开始了熔炼。熔炼后其波反射效果都会下降。陈序想了想,不如直接将原矿作为镜片,他又回坊市重新买了效果最好的重晶石,将其削成一片,再将其两面都进行小心打磨,再用扫描仪进行其反射性能测试,对比波长。他根据波长以厚度为一点二厘米打磨了五片,每片间距也是一点二厘米,正好是半波长度。将其全部固定在木架上,调整到角度差小于一度。他开始测试其性能,开始用脑中太虚扫描仪放出的波进行测试,这种镜子只能对他脑中太虚扫描仪中的一种波有效,但这已经足够。这样他就可以对自己发音器官进行直观的观察。 以他修仙者的能力,对自己身体器官的控制是普通人不能比的。普通修士之所以只能进行模糊的假声,是因为他们没有对发声原理的系统理论。陈序在地下室里对着自己的声线气流控制影像不停地调试和训练。只花了一天时间就总结好了几套方案。他能变声发出女声、老者音、上位者音、壮汉音,并在地下室不停转换,就像是地下室有四人在闲聊一般。他觉得还不够,又开始用这些音的原始标准伪装,感觉像是前面那些人在刻意压抑着原来的声音、故作伪装的样子在交流。训练了一阵子将其调整到恰当水平,又找出比较难控制的发声,强化训练了一阵,直到顺合如意。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陈序坐下思考:以前他对自己全身的探查,并没有对头部进行。如果只有一面镜子、一个波长反射,可能以后出门还不够用,应该多做几个不同反射波频的布拉格反射镜。过了两天陈序做好了四块布拉格反射镜,为了出门携带特意做得较小,拿在手上就像是一块方砖。陈序想了想,这东西突兀拿出来会让人疑惑——布拉格反射镜无需外面光亮,干脆将其伪装成一块方砖。 陈序从第一次出城后做了更多的八音盒机构来画符。这些天他依然是修炼、卖符、炼法术。闭关中离上次出城已经有一月时间,陈序准备再去一次城外黑市,心中暗暗规划了自己需要注意的事项。 隔日清晨,陈序在地下室做好准备,出门前布置好自己室内的安排。穿着斗篷面具出了城。一路上都很顺利,按上次线路找到黑市。此时由于来得早还没多少人,只有零星的几个摊位。陈序走上前去一一查看地上的纸条,并没有他想要的交易内容。陈序拿出准备好的木板,在上面写上:出售初级符箓,收阵法秘籍。想了想又写上:收傀儡秘籍。在城主府新接待处发的《修仙技能大全》中并没有阵法,也没有听说城主府禁绝阵法,可能是因为这东西入门门槛太高所以也没有录入的缘故。 一上午只有几个修士看看地上的木牌,只有一个人询问了初级符箓的价格。他依上次在黑市交易的价格说了是六张储灵符换五张初级符箓,那人摇了摇头走了。他这次是用一个壮汉的粗犷声刻意压着声音说的。上午人很少,直到下午人才多了起来。午时过去不久,有个斗篷人看了他地上的牌子询问道:“你收阵法秘籍和傀儡秘籍?这两种书我都有,你出什么价?”陈序心中一喜,却依旧用粗犷声回道:“我也就是好奇,为什么很少有人涉猎这两者,所以想买回来看看到底有什么难的。你开个价,我看合适就买,如果价格太高就算了。”那人点点头道:“这样吧,这些书在市面上虽然少,但成本只是抄一遍,我也不匡你,五个储灵符一本。这么便宜的价格也无需回城交易,你如果身上有这些钱现在就可以交易。如果你要先回城,身上没有储灵石,我也嫌麻烦,就算了。”陈序想了想,总共才十个储灵符,应该不会太引起别人的窥探觊觎。犹豫一下,就答应了下来。陈序从储物袋中取出储灵符与之交换,警惕地用眼角扫了一遍周围,无异样,安心下来。陈序将木牌上的字改掉,又开始等待。终于又有一人上前询问符箓卖法,陈序这次把价格调到了一比一。对方与之达成协议,交换六百张初级符箓的契约。陈序收好东西,用太虚扫描器检查一遍身上有无跟踪印记,从一侧小道出了坊市。但他并未回城,在远处又重新扫描一遍全身上下,又拿出砖头反射镜,对自己头部等反射镜无法及之处又用五块反射镜轮流扫了一次。安全无误后,从另一条小道返回黑市。这次他不摆摊了,他开始查看其他人的纸条木板,寻找上面自己需要的交易信息。很快他找到了一块纸板,上面写着:收购大量初级灵符。陈序用一女声刻意压低的声线询价,对方也是一女声。陈序根据其声音特质想道,这就是上次与之用马蹄型信物交换过物品的女修。这次那女修出的价是一张储灵符换一张初级符箓,想来她是已经知道上次自己出高了价吃了亏,所以出价更低了。这次陈序换了一个信物,定好的地点也换了另一条街道,但是基本情况没什么变化。达成交易后陈序用低声询问了女修其他的黑市情况,女修倒也不隐瞒,说了除了城东这处外,各处城门外都有一个黑市。陈序谢过后出了黑市,这次是真的准备回城了。刚出黑市陈序就感觉到不对:虽然刚刚扫了身上并无印记,但是好像后面有人跟踪。陈序暗忖:“难道是先前拿出储灵符买书的缘故?”他并没有顺势走出林子,而是在岔路口向一条通向山林的小路急步而去,顺手从储物袋拿出二块石头型机关丢在地上。石头中的机括等待几秒后进入待击状态。那人急步而来,匆匆行来就在那两块石头前。石头一声轻响,燃起符箓,爆开时的灵气将地面化为沼泽。那人不及反应,陷入其中。刚要跳出,另一石头外型机关符由于沼泽延及所处地面而翻动,触动内里机关,也轻响一声,迅速引爆内里固土符,快速将地面硬化。那人由于没料到还有这种情况,原先所用之力不够,不足以挣脱出地面硬土,又重新蓄力准备挣扎而出。此时前面匆匆而去的陈序已然出现在前面,手里拿着奇怪的管状物正对着他,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他,那人叫了一声:“小贼好胆!”陈序毫不犹豫地输出灵力到手上的灵符***内,声音不大,却连续不断,沉闷的“哚哚”声中,一颗颗灵符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直击跟踪之人。陈序打了一梭子子弹也不看结果,转身就跑。过半晌陈序慢慢摸回,查探情况:那人已经被其中化尸符化成了气,原地只有半截埋在土里的衣服、面具洞口边缘还有一个储物袋,储物袋后面还有一把短剑。陈序也不急于上前捡东西,迅速向来路方向急走几步,离得袭击之地几丈远,蹲下身从储物袋取出从家中带出的伪装过的符文定向雷,雷口朝着路,双线沿着树根隐蔽布设,在符文定向雷进出方向都有引爆拉线,以防不确定方向的来人。布防完成后回到跟踪人死亡处,陈序走上前捡起蒙面跟踪人留下的物品。用扫描仪查探现场,将没有化掉的灵符枪弹头铁丸一一找出。拿出铁镐,再将爆炸过的震感触发雷机关从土中挖出。固土符的震感触发机关埋得较浅,另一个沼泽符震感触发机关已经陷了半人深了。陈序将其一一挖出,不管上面的泥土残留直接放进储物袋。可能是这里离出坊市的道路已经有一段距离,普通修仙者听不到刚才的动静。陈序直到埋好全部坑洞,又用扫描器扫了一遍,也没有人来。陈序上前收回灵符定向雷,一一检查自己接触过的地方后,迅速离去。陈序也不走来时的小道,从树林草丛中穿行而出,回到黑市小道。一路复盘着刚才的操作:他打完枪转身就跑是因为怕对方临死反扑,修士极有可能有底牌的,自己级别明显低于对方,此时在一边等待风险极高,所以跑是最好的选择。陈序在出林前又用他的那些反射砖状镜查探了一遍,他是以防有人会在草木上留下标记,不经意间落在头上。再用扫描仪全身上下扫描一遍。拍掉身上头上从森林中沾来的细小颗粒,确认无误后出了林子,到达灵田间。在回城前又扫了几遍身上。回到城里陈序不急不慢向城主府行去,到印痕检查站花了一张储灵符简单扫了一下,又绕城主府绕了两圈,又到坊市转了一圈,很晚才回到自家小院。 第18章 研究阵法傀儡 陈序回到家,来到地下室,拿出了他从黑市里刚刚收到的两本书籍。打开第一本,这是一本傀儡秘籍。 在修仙城内,傀儡术他一直无缘寻得,这次才终于入手。傀儡术售价异常低廉,可想而知其中修行难度定然极大。 陈序静下心来,一页页仔细翻阅。原来这傀儡术不光包含傀儡机关的制作,还配有对应的专门术法以及灵符绘制手法。 其中傀儡制作的构造部分,对陈序来说并不算难。他只需凭借现代数理原理反向推演,提取所需参数,构建出对应的数理模型,再经过多次测试敲定参数,便能让模型形成完整闭环。 对他而言,傀儡术最难的部分,实则是傀儡控制核心里的灵智构建,也就是要往其中融入经过净化的游魂。 功法之中记载有捕魂术、炼魂术,可用来捕捉游魂、凝练魂体,洗去其原本携带的记忆,最后将魂体禁锢在傀儡的控制核心上,再贴上锁魂符,使其永远无法滋生自主意志。 陈序以自己的科学研究思路,对傀儡秘籍里的各项参数变化逐一建模,搭建起一个个函数模型,再依据这些模型重新设计傀儡构造方案。 他从中筛选出以当前修为无法攻克的制作难点,不少复杂结构、超高硬度构件,都得等到筑基期才能炼化炼制。 他依靠反向推演得出的函数公式,一一找出可行的替代方案,选用更为廉价的普通构件。在他看来,眼下炼制傀儡主要用于探路,无需过高防御,损毁了重新再造即可。 经过整日钻研建模与设计,他将原本只能炼制人形傀儡的古法傀儡术,改良成可炼制飞鸟傀儡的法门。为了进一步缩小体型、便于隐匿,他又再次优化,改成了小巧的老鼠形态傀儡。 鼠形傀儡外出探查不易引人察觉,就算被偶然发现,也不会让人过多在意,炼制成本还十分低廉。 对他来说,傀儡术最大的难关依旧是捕捉游魂。他还生出一个想法:能否将一缕完整游魂分割成多份,分别安放到不同傀儡体内,以此大幅降低炼制成本。 最后思索片刻,他并没有急于着手炼制第一具傀儡,只亲手绘出了一张傀儡鼠的完整设计草图。 他之所以没有着手炼制第一个傀儡,是因为他清楚,自己眼下还没有游魂作为研究样本。傀儡术中游魂所需的魂力总量、以及游魂能否分割拆分这两个关键参数,目前都无法精准确定。 陈序放下傀儡术典籍,随即拿起另一本阵法秘籍,一页页仔细研读。 阵法核心关键在于符文刻画、材料甄选,还有灵气在阵纹线路中的流转运行。对他来说,常人最难的符文刻画并不算难题,凭借太虚扫描仪,能清晰窥见阵符里灵气的流动轨迹。 他钻研阵法的核心用途,是遮蔽高阶修士对自身修为的探查。他不愿让旁人看出自己修为忽高忽低,打算稳住当前显露的境界,同时把自身真实的修炼增速彻底对外屏蔽,避免被高阶修士察觉异常。 陈序通读完整本阵法秘籍后,在脑中梳理吃透了所有关键要点。 他打算明日先去坊市寻些兽皮用来刻画阵纹,制作阵符,再依据阵法的外显特征,反向推演拆解其内在原理与结构。 陈序通篇看完这本阵法秘籍,静下心来在脑海中细细梳理全书的核心要义,把阵法符文排布、灵气运转规律、阵旗布设诀窍等关键内容一一归纳整合,理清了整套阵道的基础逻辑。 他稍作思忖,心中定下初步计划,准备明日一早便前往修仙城坊市,挑选质地坚韧、灵气亲和的上好兽皮,炼制阵旗。 他打算先从制作简易阵旗入手,亲手实操刻画纹路、引气入旗,再依托阵旗布设后呈现出的外在异象与灵气波动,对照秘籍记载的外显特征,一步步反向拆解、推演阵法深藏的运行机理与内在结构脉络,以自己数理建模的思维,吃透阵道底层逻辑。 陈序在脑中把明日要做的事宜安排妥当,随手放下手中秘籍,收敛心神,正式进入闭关修炼状态。 对陈序而言,这次外出虽说风险极大,特别是购买这两本秘籍引来尾随截杀。 但对他来说,收获远比风险更大。他一直心心念念、担心自身修为容易被高阶修士窥探,还有野外行走缺少前探侦查手段这两件事,如今都有了着落。 另外这次外出也试炼了他的两件武器装备,效果不错,充分发挥出了应有的价值。 只是陈序心里清楚,他这些机关武器只在整个炼气期内有效,一旦遇上筑基修士便失去作用。毕竟筑基修士拥有远程袭杀手段,根本不是眼下的机关武器所能抗衡。 第二天中午,陈序修炼结束,备好面具、斗篷,准备外出采购炼制阵旗、打造机关傀儡所需的材料。 他打算先在坊市出售身上的初级符箓,接着完成在城外达成的交易。再去置办炼制相关物资。 规划好行程后,他又想到游魂抓捕的去处,一时不知道该向谁打听游魂出没之地。他唯一知晓有游魂踪迹的,只有从白云城来时路上碰到的那片荒坟,只是路途太过遥远,很不方便。 陈序来到坊市,依照以往的售卖方式,辗转逛了好几处不同城内坊市,把身上的初级符箓分批零散卖给各处摊贩。 随后他按原定计划,购置了合适的兽皮、刻刀,又买了炼制傀儡所需的金属原料,以及一批适合用来打造傀儡器身的木料木材。 陈序回到自家居所小院外等候,等着隔壁的张姓修士。 果不其然,在陈序等候半个时辰后,张姓修士缓步走到了院门前。 陈序当即上前拱手打招呼,开口问道:“张道友,冒昧请教,你可知道哪里存有游魂出没的荒坟之地?” 邻居张姓修士好奇转过身看了看陈序,随即回道: “陈道友,你要找的荒坟之地,就在东城外,黑市西面五里处便有一处。切记切莫夜里前往,那里说不定有修为较高的鬼怪。如果不是很必要,最好不要过去。我看你整日在家闭关,有空还是要放松一下身心。像我一样,常找几位城中女子相伴欢愉调剂一番才好。” 陈序对他谈及女子风月的话语并未接言,只推脱自己囊中羞涩,并无多余财力,并非不想消遣。随即谢过张姓修士,转身回到了自家院中。 陈序回到自家院中,来到地下室,又是修行一日。第二天清晨,他决定去东城外荒坟之地捕捉一个游魂。不过在此之前,他要先习练一下捕魂术、炼魂术,画出炼魂符。 另外他还打算多炼制几枚镇魂瓶。 此物以玉石为胎,再刻上符文法阵炼制而成。也正因如此,符箓阵法之学,和傀儡机关术本就要相辅相成、一同研习,两门术法根基相通,练起来也能互为补益。 一直忙到正午时分,他才将所有物件尽数备好,尽数收入储物袋中。陈序收拾妥当,当即动身出发。 第19章 傀儡制造 陈序按照张姓修士所指,往东城外黑市左侧五里处疾步而行。城外本就不安全,他打定主意早去早回,因此脚步飞快,倒也不显得突兀。 一路上,田间有农夫在劳作,偶尔有保护灵农的巡城卫从身旁经过,陈序只管埋头赶路,丝毫没有在意这些。 不多时,他便抵达了张姓修士所说的荒坡坟地。他没有贸然进入,而是先找了一处树荫站定,避开烈日——他清楚,太阳暴晒会让游魂不敢靠近。 站在树荫下,陈序开始仔细观察百米外荒坟之地的动静,同时启动太虚扫描仪,扫描周围的灵气密度,发现与其他地方并无不同。 他心里清楚,自己作为活人,本就有吸引游魂的本能,自身便是天然的游魂吸引器。想要逐个捕捉、不被大量游魂涌来反噬,就必须调整好与荒坟的距离。 于是,他每向荒坟靠近几步,便停下停留一阵,仔细观察游魂出没的情况,以此判断当前距离是否合适。 如此反复调整了五次,当他距离荒坟仅剩二十步时,终于有一只游魂缓缓向他飘了过来。 陈序发现有游魂向他靠近,并未站在原地等待,而是先缓缓后退几步拉开距离,再将其引至一处无遮挡的树荫下(避开阳光直射,避免游魂被强光驱散),确保周围无其他干扰后,才开始准备抓捕。 随后,他运转这些天在地下室反复练习的捕魂术,先以微弱灵气轻轻牵引那只麻木无识的游魂,使其慢慢靠近自己。这游魂毫无自主意识,仅凭本能被活人气息吸引,没有任何反抗或逃窜的举动。陈序先凝聚一道柔和的灵气屏障,将游魂与外界隔绝,再织出细密的灵气网,轻轻将其包裹,全程动作轻柔,避免惊扰到周边可能存在的其他游魂或阴邪力量。 紧接着,他运转炼魂诀,掌心泛起淡淡的白光,这道白光并非攻击性质,仅用于安抚游魂的本能躁动,使其保持稳定的雾团形态,避免其消散。白光缓缓渗入灵气网,将麻木的游魂进一步禁锢、压缩,原本松散的魂体慢慢凝聚成细小的雾团,不再四处飘散。 陈序立刻拿出早已备好的镇魂瓶,瓶身刻有锁魂符文,专门用于存放无自主意识的游魂。他轻轻打开瓶塞,将压缩好的雾团状游魂缓缓引入瓶中,随后迅速盖上瓶塞,又取出一张锁魂符贴在瓶身,符文瞬间亮起,与瓶身符文呼应,牢牢锁住瓶内游魂,防止其逃逸或消散。 陈序抓完这只游魂后,立刻回到刚才后退的位置,继续等候。这次他等了更久,才又有一只游魂凭本能被他的气息吸引,缓缓向他靠近。陈序依旧按照刚才的手法,将这只麻木无识的游魂引至后方,再有条不紊地进行抓捕、封存。他一共备了六个镇魂瓶,而这是他第一次捕获游魂,对游魂的感应距离、游荡习惯都一无所知,只能凭着耐心慢慢摸索。 抓到第三只游魂时,他等待的时间变得更长了。又等了许久,远处的游魂却迟迟不再靠近,陈序刚想迈步向前,拉近与荒坟的距离,脚步却突然停住——他猛然想到,若是贸然靠近,万一引来多只游魂同时出现,极易发生意外。 思索片刻,他决定换个方向和角度再行捕捉。目光扫过荒坟,他发现荒坟另一头还有一片阴林,于是他顺着来路退回,远远绕过荒坟核心区域,小心翼翼地摸到那片阴林附近。这里离游魂所在的荒坟更近,他不敢大意,在远处便停了下来,按照刚才摸索出的、与荒坟的安全距离,缓缓向前挪动。 没过多久,便又有一只游魂被他的气息吸引,缓缓飘了过来。陈序依旧引着游魂向后退,再进行抓捕。如此往复,他终于将六个镇魂瓶全部装满,捕获了六只游魂。 事不宜迟,陈序立刻停下动作,用太虚扫描仪仔细扫描自身,确认没有任何异样后,不再停留,快步转身,疾步赶回了城内。 回到家中,陈序径直走进地下室,着手准备傀儡制造——对他而言,傀儡的整体制造并不算难。他先将先前准备好的傀儡图纸在脑中过了一遍,仔细推演每一处机关的合理性,核对制作工艺的细节,确保没有疏漏。 随后,他取出从坊市购买的金属材料和木料,对照图纸上的尺寸,逐一进行零件的打磨与制造。此前,陈序已经制造过不少武器,对各类材料的属性早已有所了解,操作起来得心应手。 他清楚,修仙界中,练气一期的修士只能对材料进行初级制造;若想将材料炼化为带有灵气的法器,必须由筑基级的炼器师悬空将材料送入火炉,一边熔炼,一边微调其内部成分。以他目前的修为,无法做到这一点,只能将材料的功能进行弱化处理后,再进行零件加工。 对陈序来说,傀儡制造最难的部分,是总机关的控制总阀。这是一个特殊的装置,一端采用灵石驱动,作为整个傀儡的动力核心;另一端则是用玉石精心雕刻而成的灵魂储存装置,专门用于存放他此次捕获的游魂,为傀儡注入灵智基础。 陈序按部就班地完成了所有零件的制造,随后取出太虚扫描仪,仔细测量每一个零件的适配大小,确保尺寸精准无误。有太虚扫描仪相助,他无需像普通修士那样反复调试、测量,省去了应对各类数据偏差的麻烦——这也是他相较于普通修士的优势所在。 凭借扫描仪的精准测量,他轻松解决了普通修士最头疼的数据适配问题,一遍就做出了所有合格的傀儡构件,没有出现任何偏差。零件全部合格后,陈序便着手进行组装,整个过程流畅有序,毫无卡顿。 组装完成后,陈序拿出先前捕获游魂时所用的镇魂瓶,运用拘魂术,将瓶内的游魂缓缓引入傀儡的灵魂储存装置中。随后,他按照傀儡术上的记载,动用神念,对经过净化的游魂输入基础控制信息,确保游魂能稳定驱动傀儡,为傀儡注入基础灵智。 做完这一切后,陈序便开始尝试建立与傀儡的神念连接,这也是他首次进行此类操作,只能慢慢摸索适配。他先盘膝而坐,闭上双眼,将自身神念缓缓释放,小心翼翼地向傀儡延伸——他不敢释放过强的神念,生怕惊扰到傀儡体内的游魂,也怕引发周边阴邪力量。神念触碰到傀儡的瞬间,他能清晰感知到傀儡体内游魂的微弱波动,以及傀儡各部位的运转状态,这种连接微弱而细腻,如同丝线般将他与傀儡紧密相连。 为了实现信息的迅速同步传导,陈序刻意放缓神念输出的节奏,将自身的指令、感知,通过神念丝线一点点传递给傀儡,同时仔细接收傀儡反馈的微弱信号:无论是傀儡的动作幅度、灵气运转,还是体内游魂的状态,都能通过神念同步传递到他的意识中,做到指令下达即响应,反馈信号即时接收,没有丝毫延迟。他全程屏气凝神,不敢有丝毫分心,一旦神念连接出现松动,便立刻调整神念强度,重新稳固连接,确保每一次指令传递、每一个信息反馈都精准无误。 除此之外,陈序还需对这只机关傀儡进行指令训练。他先是从最简单的基础指令开始,用神念向傀儡下达“起身”“迈步”“停止”等简单指令,观察傀儡的响应速度和动作标准度——由于傀儡刚注入游魂,灵智尚未完全激活,动作略显僵硬,响应也有些迟缓。陈序没有急躁,而是反复重复同一指令,不断调整神念的输出强度和传递节奏,耐心引导傀儡适应指令,同时根据傀儡的反馈,微调神念传递的方式,让指令能更精准地被傀儡接收、执行。 训练过程中,他一边同步感知傀儡的状态,一边记录下指令与响应之间的偏差,不断优化神念连接的稳定性和信息传导的效率,确保后续能通过神念,灵活操控傀儡,让傀儡完全听从自己的指令,既不出现指令紊乱,也不引发多余的灵气波动,避免暴露自身。 其实陈序原先曾想过将捕获的游魂切割成几份,供多只傀儡使用,但真正得到游魂后,他便彻底放弃了这个念头——他连游魂的本质是什么都尚未弄清楚,更谈不上精准切割,贸然尝试只会让游魂消散,反而得不偿失。想通这一点,他心中暗道:既然游魂不难获得,不如直接完整使用,不必再钻牛角尖想些不切实际的办法。 打定主意后,陈序便按照傀儡术的方案,继续动手制造,先后又做了三只一模一样的鼠型傀儡,每一只都按先前的流程,注入游魂、输入基础控制信息、建立神念连接并完成简单训练。 做完鼠型傀儡,他又额外制造了一只鸟型傀儡——这只傀儡的用途不同于鼠型,专门用于空中侦察,方便后续探查周边情况。 傀儡全部制造完成后,陈序本想测试一下自己与傀儡的神念感知极限,可他的小院空间有限,根本无法测出真实距离。他虽有心出城测试,却又顾虑重重:一来出城本身就有风险,二来傀儡术在城中本就属于禁止之术,若是贸然携带傀儡出城,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思来想去,陈序只好作罢,小心翼翼地将所有傀儡一一收入储物袋,妥善收好。 收拾好地下室的一切,陈序走出房间,抬头看了看天色,才发现已然到了第二天中午。他没有耽搁,按照原先的日常时间安排,取出用八音盒机构绘制的符箓,出门前往城中售卖。 为了最大限度保证安全,他如今每天都会轮流前往城中六个坊市售卖,六天一轮,这样一来,便不会在同一个地方长时间停留,安全性比固定在一个坊市售卖大大提高。 售卖完符箓,陈序径直回到家中,再次走进地下室,收拾好修炼所需的物品,便进入了闭关修炼的状态,提升自身修为。 第20章 傀儡测试与阵法练习 城内没有足够长的空地,没法测出傀儡老鼠的极限操控距离。陈序思索一日,决定借用隔壁空院完成测试。 他修行功法、演练法术向来按部就班、循序渐进,阵法一道也只是不紧不慢地钻研。虽早已备齐材料,打算在兽皮上从头修习,却还从未亲手布下过一座真正的阵法。 他拿出储物袋里那两枚缴获已久的破阵锥,遵循自己总结出的阵法制作规律,逐一看透其中门道,动手做出一枚极小的迷你破阵锥,安装在傀儡老鼠身上,并为其设计好破阵动作。 陈序以神念操控傀儡鼠,检验整套动作是否协调合理。他已摸清破阵锥的工作原理,本质是反向引动阵法。这类一次性破阵器具,所需材料并不难寻,他的备用材料清单里,全都已有储备。 陈序开始第一次测试破阵锥的实际效用。 他并未亲自出门,只在屋内神念操控傀儡鼠外出。傀儡鼠行至院中,一步步爬上专为它打造的木梯。 待到傀儡鼠触碰到隔壁院落阵法屏障的瞬间,立刻按照陈序预设好的动作,尝试冲击破解小院阵法。 接连尝试数次都没能成功,陈序便走出屋子,来到院中,将停在院墙上的傀儡鼠取了下来。他重新检查了傀儡鼠所携带小型破阵锥的阵法结构与符文,最后得出结论:破阵锥本身并无毛病,只是整体威力不足、冲击效能太弱,破不开隔壁小院的阵法。 就像小锤砸厚墙,力道根本不够。 遇到这种情况,他的解决思路很明确:集中受力、增大压强。陈序把小型破阵锥从傀儡鼠身上拆下,取出材料重新炼制改制。这次改变了制作形制,破阵锥整体拉长,形如短矛,方便傀儡鼠握持;锥身符文排布更密集,尖端收得更锐,靠单点集中冲击力,模拟尖锤反复凿击的方式,强行在阵法上凿开缺口。 制作完成后,陈序重新安装在傀儡鼠身上,再次开始测试。他操控小鼠爬上梯子,对隔壁院子阵法发起第二次突破。这次进展十分顺利,破阵锥触碰到阵法的瞬间,便刺入了隔壁院子的阵法之中。 傀儡鼠按照陈序的指令,顺利穿了过去。此时破阵锥头部已经严重变形,彻底无法再次使用。陈序立刻指令小鼠折返退回,随后将停在院墙上的傀儡鼠取下,查看隔壁小院阵法的破损突破处。不多时,阵法便缓缓自行修复了那处破损缺口。 陈序按既定方案,连续打造了好几枚尖锐型破阵锥,又操控傀儡鼠开展训练,让它熟练掌握两次破阵、更换破阵锥的整套动作。他将两枚破阵锥都固定在傀儡鼠身上,设定好突破第一层阵法后自动更换破阵锥的流程。动作排布调试妥当后,又反复操练了数次。 之后,陈序指挥傀儡鼠爬上梯子,再度尝试突破隔壁院子的阵法。破阵锥依旧轻松破开阵法,傀儡鼠顺利钻了进去。院墙后方视线不明,陈序便将另一架细长梯子,从傀儡鼠破开的洞口穿过去,架落到隔壁院子里,傀儡鼠顺势爬下。 陈序退到自家院子最远位置,测试操控距离,这段距离操控依旧顺畅。直到傀儡鼠跑到隔壁院子最远处时,它和陈序之间的信息连接依然没出问题。这时,隔壁院子的阵法已经修复完毕,陈序没有立刻召回傀儡鼠,而是让它在院内各处探查。 陈序在测算傀儡鼠远距离精神连接的能耗,以及自身精神链接所能承受的极限范围与持续时长。 待到陈序察觉到一丝精神疲惫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他不再耽搁,当即命令傀儡鼠重新爬上梯子,再次戳破院墙上的阵法。随后,陈序穿过阵法,取回架在隔壁院墙上的小木梯,并从院墙上将傀儡鼠收了回来。 有了对傀儡小鼠的熟练操控之后,往后前往城外黑市交易,途经树林那段危险区域,便有了更稳妥、更高安全性的应对方案。 陈序收起傀儡小鼠和制作材料,随后拿出了制作阵法的兽皮、刻刀,以及制作阵盘的玉石。他决定先炼制两个隐秘类型的阵法,观察其中的运行机理。 陈序按照阵法秘籍上的讲解,认真地使用太虚扫描仪扫描过所有备用材料,随后在大脑中又过了一遍阵法刻制的流程细节。他对阵法制作当中的困难点又着重思索了一遍,并且拿出阵法秘籍,对照着自己脑海中的方案重新评估了一番,遂放下阵法秘籍,开始刻制。 他先从更简单的阵盘开始。玉石的质地温润,在刻刀的刻划下,渐渐浮现出一条条大小不一的线段,慢慢组成一个复杂的图形。由于是第一次用这种材料刻制,陈序的速度放慢了许多。 不久,他的阵盘刻制完成。陈序按照阵法秘籍中的方法,对其进行了冲灵。阵盘立刻微弱地释放出一个只能容纳一人的保护层——这是一个隐秘阵法,可让其他修士无法用眼神窥探、用神识探查阵内之物。 只是这阵法对陈序而言其实并不实用。在他看来,若是一个修士对某处进行探查,而此处完全不可探查、隐匿了所有信息,那么就等于此地藏有秘密,反而已经暴露了。 陈序用太虚扫描仪对已经运作的这个阵盘阵法,进行了认真仔细的观察。太虚扫描仪当中清晰地显示出其中灵气的运转轨迹,陈序又对它的灵光进行了细致观察,最后得出结论:这个隐秘阵法,只能用来理论上遮蔽凡人。不过,他对阵法的运行机制却有了更深刻的了解,远比单纯从阵法秘籍上看到的粗糙讲解,更加生动、具体。 接着陈序又开始炼制阵旗。他取出放在一旁的兽皮,拿起刻刀,在脑子里重新梳理了一遍刻制的流程细节与难点,随后便动手炼制起来。 这次他炼制的依然是隐秘阵法,但与先前的阵盘不同,这由阵旗组成的阵法,既能实现隐匿,又能对外进行伪装。经过一段时间的炼制,五面阵旗终于刻制完成。 陈序按照阵旗的使用要求,将其固定在旗杆上——这旗杆和旗帜都十分小巧。随后他依照秘籍记载,在自己四周插上阵旗,给每面阵旗都贴上灵符,再按照阵旗阵法所需的方法,启动了这处阵旗阵法。 陈序立刻用太虚扫描仪,对阵法外部的灵光以及阵旗内部的灵气流转,进行了细致入微的观察。随后,他在脑海中构建出阵旗阵法的完整模型,对其运转原理有了更为深刻的理解。 此时,陈序的脑海中,对于应对高阶修士探查的方案,已有了初步的构想。他的第一个方案,是隐匿自己身上全部的灵气外放,同时伪装出一层能被外界高阶修士观察到的灵气气息;第二个方案,则是收敛大部分外露的灵气气息,只刻意透露出其中一部分。 可这两个方案都存在不完善之处。第一个方案中,一旦他需要动手战斗、施展功法,就会显得极其不自然,高阶修士只需一眼,便能看出其中的诡异与反常;而第二个方案,在技术难度上,以他目前所掌握的阵法、阵盘和阵旗知识,根本无法实现——阵旗虽能对外伪装信息,却无法模拟出真实的灵气波动。 因此,在他看来,眼下最好还是先采用第一个方案作为暂时的替代。先前陈序曾设想,若是能将阵法刻制在阵旗上,那么或许也能将其刻制在生物体表。作为一名修士,他的皮肤定然能够承受阵法的刻制,可如今,他却推翻了这个想法,决定换一种思路。 他打算寻找大量兽皮,将其制成皮套穿戴在全身。反正城中众人皆以面具、斗篷遮身,也没有人会发现他的身上还穿着兽皮阵法皮套。高阶修士大多只是根据修士外显的气息,来断定其修为高低。而他作为一名炼气六层修士,平日里应对低阶修士探查的方法,恰好可以反过来借鉴,用来应对高阶修士的探查。 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便是可以根据实际情况,随时更换穿戴的皮肤型兽皮阵法的强度,或是调整其外显的灵气参数,灵活应对不同场景下的探查。 不过对陈序而言,此事并不急切。因为根据他对炼气期修炼到七层所需时间的估算,以目前的修炼速度来看,他还需要三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足够他对皮肤型兽皮外套上的阵法,进行更为合理、细致的布置与优化。 除此之外,陈序心中还有一个新的想法。以他目前售卖灵符的情况来看,销量已然达到了上限,无论如何都无法再增加灵符的出售数量。既然如此,他便打算换个方式,以不同的身份炼制阵盘进行售卖,以此拓宽收益渠道。 在动手炼制售卖用的阵盘之前,陈序打算先去城中市场进行一次详细调查,摸清当前阵法类器物的销量行情,以及修士们对阵法、阵盘的选择偏好——毕竟修士们对阵法的需求各有不同,有的偏爱防御阵盘,有的则需要隐秘阵盘,摸清这些才能精准炼制,避免白费功夫。 第21章 卖阵盘 陈序在城内几个坊市转了一圈,专门留意阵法类器物的摊位。阵法对修士而言入门极难,难的并非刻制手法,而是阵纹背后那套灵气流转的数理逻辑。修仙界修士大多只会简单加减乘除,连最基础的函数关系都没有系统理论,面对阵法中阵纹走向、曲率变化、节点灵气配比这些需要数理推导的内容,绝大多数修士只能靠死记硬背固定的模板图形,稍一变通就无从下手。学得会的人极少,摆摊卖阵盘的更少。他转遍城东和城西两处坊市,只找到两个摊位在卖阵盘,成品也不多,一个摊位摆了三枚,另一个只有两枚。 正因为卖家稀缺,阵盘的价格比他预期的高出不少。防御阵盘一枚要价四十到五十张储能符,隐蔽阵盘更是开到六十张以上。即便如此,两个摊位前都有人问价。玉石原料倒是便宜,一块脸盆大小的青白玉原石只要两张储能符,能刻两枚标准阵盘。 摸清行情后,陈序购买了一批玉石原石,陈序回到地下室动手手工刻制。他取出一块青白玉,用太虚扫描仪全程记录刻刀轨迹和阵纹内灵气流动数据,在脑中建立起完整的空间函数模型。一枚防御阵盘刻完,所有参数已被量化存储。 接下来两天,他把阵纹轨迹数据转化为机械指令,参照八音盒和傀儡的传动原理,设计出了自动刻阵装置。装置的思路很简单:做一个转筒,把阵纹的完整轨迹以刻痕的形式固化在筒面上,刻刀夹持臂通过传动杆顶在刻痕上,转筒转动时,刻刀便会自动跟随刻痕的深浅和走向,在.玉石上复现出完全相同的阵纹。换一种阵盘,只需换一个转筒。 驱动转筒的动力来自一张储能符,可带动步进齿轮组匀速旋转。刻制一枚阵盘的功耗极小,一张储能符足以支撑装置连续刻制许多枚阵盘,能耗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第一次测试时,转筒上有一段刻痕的转角过于锐利,刻刀走到此处时,传动杆跳动了一下,导致辅纹局部走偏。陈序用太虚扫描仪检测后,把转角改成了平滑过渡的弧线,重新刻了一个转筒。第二次测试顺利刻完全套阵纹,阵盘成品与手工刻制的偏差在可接受范围内。 以防御阵盘四十张储能符的售价计算,扣除玉石原料成本,利润空间远大于灵符生意。他把装置固定在地下室角落,开始动手赶制第一批用于售卖的阵盘。 一天下来,他备好了二十枚阵盘。 次日一早,陈序穿戴好斗篷面具,带着货物出了门。他的策略和当初卖符时类似:不在一个地方大量出货,而是分散到不同坊市,每个坊市只找一个摊位,一次性卖给摊贩,不自己零售。价格统一按低于市价三成的批发价结算——防御阵盘市价约四十五张储能符,他收三十张;隐蔽阵盘市价约六十张,他收四十张;攻击阵盘市面上几乎没有参照,他开了五十张的价格让摊贩自己去定价。 他给每个摊位固定投放四枚:两枚防御阵盘、一枚隐蔽阵盘、一枚攻击阵盘。五个坊市走下来,二十枚阵盘全部出手。 交易过程中,他注意到两个细节。摊贩对防御阵盘和隐蔽阵盘几乎没有犹豫就收了,但对攻击阵盘明显迟疑。最后有处坊市的摊贩没收攻击阵盘。 回到地下室,拿出工具开始制作下一个阵盘的转筒。攻击阵盘的市场反馈不好,下次不再制作。防御和隐蔽两种阵盘继续备货,另外他又针对防御阵多设计了一套方案。 市面上的防御阵盘大多只能侧重防御某一类攻击——物理防御强的,对法术的防御就弱,反之亦然。修士买回去只能赌自己遇到的攻击类型。陈序用太虚扫描仪分析了几种常见防御阵盘的阵纹结构,将物理防御和法术防御的阵纹重新排布,用交叉嵌套的方式把两者整合在同一块阵盘上。改进后的阵盘对两类攻击方式都有一定防御能力,虽然单项防御强度比不上专精型阵盘,但胜在适用面广,修士买回去不用再赌运气。 这种“万金油”式的防御阵盘在市场上有明确需求——他上次卖货时就注意到,有几个摊贩曾抱怨,客户买完专精防御阵盘后又回来换,说挡不住另一类攻击。他的改进方案正好能解决这个痛点。 他又花了一天时间,按照新方案刻制了一枚转筒。测试通过后,第二批阵盘全部按照改进方案刻制,防御阵盘与隐蔽阵盘按三比一的比例备货——攻击阵盘的市场反馈不好,这一批不再生 陈序在设计阵盘时,还加了一个市场策略:给阵盘设置固定的使用寿命。 普通修士手工刻制的阵盘,由于阵纹是凭经验随手刻的,灵气通道深浅不一、宽窄不定,阵盘的实际寿命全看运气,有的能用三五年,有的三个月就失效。陈序用太虚扫描仪精确控制了阵纹的刻深和灵气注入量,将每枚阵盘的使用寿命固定在半年左右。到期后阵纹内的灵气自然衰减至阈值以下,阵盘自动失效。 这样一来,买他阵盘的修士半年后就得再买新的。配合他把价格压到市价的七成,比市面上四十到五十张储能符的防御阵盘便宜了一大截,修士买的时候不会觉得贵,用起来效果也不算差,但到了时间就得换。 这次出货时,他都明确告知所有摊贩:这阵盘使用寿命大约半年,卖的时候必须跟客户说清楚。摊贩一开始迟疑,觉得主动说寿命短会影响生意,陈序只回了一句:“不说明白,客户半年后找回来,你担得起?”摊贩听了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陈序在城内坊市共.投放了两批阵盘,间隔十天。两次下来,他发现一个问题:他的阵盘品质太稳定了。摊贩虽然不打听来历,但只要有人把不同摊位买到的阵盘放在一起对比,一眼就能看出是同一批货——刻痕深浅一致,阵纹走线完全相同,连使用寿命都一模一样。这种一致性在手工刻制的阵盘里几乎没有,市面上其他阵盘每枚都有细微差别,就他的像是一个模子出来的。 这意味着城主府只要从不同坊市各收一枚阵盘回去,立刻就能推出一个结论:城里有一个人在大量生产阵盘,并且赚走了大量储能符。 陈序决定调整出货策略。城内坊市一个月最多投放一批,其余产出的阵盘全部转到城外黑市售卖。 陈序又做了进一步改进。他在刻阵装置的转筒上,刻了五套功能相同但阵纹走线略有差异的防御阵盘方案,五套方案的防御效果和使用寿命完全一致,但刻痕的起刀位置、转角弧度、辅纹的排布方式各有不同。每批阵盘随机混用五套方案,这样一来,同一个坊市卖出去的货,内部的阵纹走线都不完全一样,即便有人把几枚阵盘摆在一起对比,也看不出是同一套模具出来的。 五套方案对应的转筒全部做好后,陈序试刻了几枚对比确认,效果一致,外观差异自然,不刻意比对根本注意不到。他把五套转筒编了号,以后每批次按顺序轮换使用。 陈序把陈盘刻录事宜安排好,又调好八音盒自动画符装置,使其进行自动生产。不再去管他。 他盘膝坐下。对他而言,储能符、阵盘、傀儡、术法,这些说到底都是工具。工具让他活得更安全,赚到修炼资源,但工具不能替他挡住高阶修士的一击。伟力归于自身的世界,修为等级才是一切的核心。这个认知从来没有因为口袋里储能符多了就松动过。 他闭上眼,捏了三张储能符,灵力涌入经脉,开始闭关苦修。 隔了几天,陈序依旧每天出门售卖灵符。回来时在院门口遇到隔壁张姓修士,两人相互闲聊了几句。 据张姓修士说,城主府的巡查吏员昨天下午进了隔壁空院,做了一次查看,大约是想把这院子重新租出去。 陈序听完并不担心。上次清屋时,城主府的七人专项小队已经用阵法盘对那院子做过全面探查,该查的都查过了。这次巡查吏员过来,不过是看看院子现状、确认能不能重新出租,走个过场而已。既没有触发全面检测的条件,也犯不上为一个空院子再搭一次探查成本。至于傀儡鼠在里面活动时留下的微量灵力波动,经过这些天的自然衰减,早已和背景无异。 他不再想这件事,跟张姓修士打了声招呼,转身回了自家小院。 第22章 城西黑市 陈序这天清早起床,准备好要带出去的东西,将家里的阵法和机关逐一检查无误。这次出门前,他又给自己的小屋多加了一层防御阵法。 他没有从城东出去,而是朝城西方向走。上次在黑市交易时,那个女修曾提过各处城门外都有黑市,他这次打算去城西那边的黑市看看。 城外偶尔能见到几个修士在路上行走。走到半途,他抬头看见天上有筑基期修士踩着飞剑从头顶掠过,剑光一闪便去了很远。他心里生出几分羡慕——筑基期就是好,可以御剑飞行,不用像他这样一步步在地上走。自己到筑基期还要很久,不过他修炼速度比普通修士快得多,想到这里,心里又多了几分自信。 到达灵田与森林的交界处,陈序找了一条隐蔽的小道往里走。进入小道前,他从储物袋中放出一只傀儡鼠,操控它向前探路。这是他第一次在实战中使用傀儡鼠探路,同时要分神操控、观察环境、留意自身周围,操作起来相当吃力,但效果很好。前方虽没有发现埋伏,安全感却比之前单独走树林时大了一大截。 穿过一段树林,又转过两个弯,傀儡鼠的视野里出现了前方树梢间挂着的灯笼。陈序让傀儡鼠跑回身边,收入储物袋,朝黑市走去。 陈序走进黑市,此处空间比东城门那边更大一些,摊位却更为稀疏,人数也差不多,大约是现在是早晨的缘故。 他逐个摊位看过去,寻找自己需要的信息。走到一处有出售阵盘的摊位前,他上前询了价。城外黑市的阵盘价格和城内坊市相差不大,大约是这东西不禁售的缘故。但这个摊主是批发,一次卖十枚。 陈序心里有了底。以他的阵盘价格,一次卖十五枚应该没什么问题,不至于引起别人的警觉。 他把黑市里所有摊位都看了一遍,没有更多需要的信息。陈序没有立刻停下摆摊,而是先出去转了一圈。回到黑市后换了一种声调,按照他原先的方案,这次换了一个类似二流子的声音。这声音是他根据当初在凡间遇到的那些二流子说话的调子模仿的,直接用了在凡人村里那个陆千的声线。 陈序找了一个周边无人的区域,拿出上次用过差不多的一块木板,模仿小学生的字体,用不常用的左手在上面写下两行字: “出售低级灵符” “出售全体系防御阵盘” 写好后,他取出一张残破草垫铺在地上,盘坐其上,耐心等待。 黑市里人虽少,但陈序摆下摊位后,却有不少人走过来观看。没过多久,便有几人开始问价。每个人都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一个接一个过来。 陈序按照自己规划好的价格,对灵符以一张储能符换一张低级灵符的比率报价。对于阵盘,他在这里的售价是四十张储能符一枚。 在这里销售的阵盘,是他另外特制的。这些防御阵盘规制统一,但炼制手法和外形都和他在白石城里卖的完全不同——刻痕走线、毛坯形状都做过修改。有人上前询问时,他便将随身携带的一枚阵盘拿出来展示。在这里带一枚阵盘反而更正常,不会让人觉得货太多惹眼。而且防御阵盘若是正好遇到有劫修过来,也能拿来抵挡一下,这也是黑市中防御阵盘更加抢手的原因。 过来问询的人虽多,但想要批量购买的却很少。在得知陈序要求每人至少买十枚阵盘后,纷纷走开。 陈序在这里售卖阵盘是有自己规划的。他不能一枚一枚地卖——黑市的交易模式决定了它的复杂性,只能进行批量交易。 倒是有个修士定下了五百张初级灵符的购买契约。陈序又等了一会儿,见没有更多人前来,便收起地上的木板,朝坊市外走去。 这次他依然放出了傀儡鼠在前面探路。只是操控更熟练之后,他让傀儡鼠从路旁树后草丛当中穿行。此时人还不多,进出黑市的几条道全都无人。他为了探查道路信息,特意选了一条之前没走过的道。两次进出,他已经把三条路都摸熟了。 陈序并没有走远。在灵田与森林交界处的隐秘林中,他脱下身上的外袍,露出里面看上去魁梧臃肿的反射装甲背心,将其脱下放入储物袋。重新穿好外袍后,他对身上各处做了一遍检查,确认安全无虞,又从第一次进去的那条路走了回去。 这次准备好的字已经变了。 在进来以前,他手里拿着的是一张纸条,是他在家用脚夹着笔写下的,上面歪歪扭扭一行字:‘出售大量阵盘’。 回到黑市,他另找了一处角落,铺在地上。自己则站在一边。来往询价的人不少,这次陈序把价格定在三十张储能符一枚,十二枚起卖。询价的人不少,但没有一个当场下手。不过第一次出摊时四十张储能符的报价,已经把在场所有人的心理预期锚在了高位,这次降到三十张,对比之下便显得格外划算。有意向购买的人明显多了起来。 陈序这次用的是女声说话,声音婉转动听,还略带一丝魅意,却又刻意压抑着声线。一听就让人觉得是个蒙面的美女修士。陈序自己也觉得恶心,但作为实用主义者,他压下心中的不适,继续模仿着女性蒙面斗篷人的行为举止。 经过这种价格差,加上陈序用的美女女音,终于有人和他定下了契约。对方一次性购买二十枚阵盘,全部是防御型的。 陈序将其排在五天之后,在城中一处坊市的小巷中交易。双方相互展示了信物,定下细节。随后陈序收起地上纸条,匆匆而去。 这次回程也很顺利。陈序按照之前的安排,去印痕检查站走了一趟,又在几个坊市中经过甩尾操作,顺利回到自家小院。 关好阵法后,他回到房间布置好机关,静下心来复盘这次外出的所见所闻,以及自己的操作是否有疏漏之处。 这次销售情况总体还是不错的。陈序回想了一遍整个过程,其他环节都没有什么疏漏,唯独模拟美女声音这件事,让他心里生出一丝不适。 回想起来,语调上面是没问题了,但行为举止上依然不够自然。光靠声音不够,作为一个完整的伪装身份,举手投足之间的习惯、反应、气质都得和声音匹配。 他决定下次出城之前,对要扮演的人物进行整体备份——不光是语调,还包括性格底色、行为举止、心理状态,进行专门的塑造训练。直到能够流畅自然地完成男女不同性格身份的转换,心理障碍彻底消除,切换时顺畅如一。 陈序开始了对人物性格的塑造以及神态举止的模拟。他从每个人的经历着手,先编出一段故事,然后根据这个故事填充上相应的人物性格,再针对性格进行行为举止的演绎,最终形成完整的人物形态,而不是单单模仿几个女性或男性的表面神态。 他一共准备了六份人物资料,自己书写,认真琢磨。写完后沉入其中,以身代入,体会环境,感受心理变化。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他外显出来的性格底色有了明显的进展——不再像是在演,而像是在展现本身的状态。 第23章 邻居女修 隔壁院子有人搬进来了,是三个女修。 陈序这天卖完灵符回来,远远看见巷子里多了三个人影。定神才看清,三个不戴面具的女子正站在隔壁院门口。为首的女子身姿高挑,眉眼细长,正用玉佩开启阵法。她身后两人一个圆脸娇小,一个体态丰腴。三人皆是风尘女子常见的打扮——粉衣紧身,不戴面具,面容尽露。 他用神识扫了一下——一个练气四层,两个练气三层。对方修为比他低,察觉不到他的探查。 为首的女子见他是隔壁住户,脸上挂起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主动上前几步,声音柔和又不显轻浮:“道友住隔壁?我们三姐妹刚搬来,往后就是邻居了。道友若是想舒缓放松,随时来隔壁招呼一声,我们上门过去。哦,我是苏绾,这是柳烟和花姜,以后还请道友多多照拂。” 陈序点头应了一声,客套了两句便回了自家小院。这三人处事圆滑,知道和邻居处好关系——他是隔壁住户,又是潜在客源,保持一个客气但不亲近的距离就是最好的分寸。 真正让他彻底放下心来的,是另一件事:三人搬进的是上次他测试傀儡鼠的那间院子。巡查吏员已经检查过,没发现异常,院子顺利重新出租,这件事至此彻底了结。 关好阵法后,他心里提醒自己,隔壁住了人,以后进出要多留一分心。 他回到地下室,开始琢磨监听隔壁的事。对陈序而言,一来陌生人刚来担心安全隐患,害怕有人针对他进行监视探查;二来则是自己的信息渠道太少,而妓女正好是城中消息最多的职业之一;三来他也想知道其他人对自己是否容易产生与众不同的感觉,他需要融入城中平常人的生活状态,所以需要一个标准来对自己行为进行评判,新来的三个风尘女邻居就是很好的人选。想掌握隔壁的动静,得想个办法。最初的念头是用傀儡鼠翻过墙头蹲在隔壁墙角当固定监听点,但转念一想就否了——傀儡鼠体内有游魂,长期放置在隔壁终究是隐患。他要的是完全不释放灵力的纯物理监听。 最直接的办法是特制脸盆加听管。用一口铁锅紧贴院墙内侧放置,锅口朝向院墙方向,管子用兽皮缝制,里面用硬化胶做内壁,收集从隔壁传来的声波。锅底开孔接上听管,声音通过管壁传过来。整套装置放在自家院内,不需要灵力驱动,没有任何波动,隔壁完全看不见,只需要在想听的时候拿出来放在相邻的院墙上,管子直接塞在耳朵里,形状就跟大夫用的听诊器一个样。 他随手用火球术铸模法烧了一个合意的铁锅,又从杂物堆里翻出一块边角兽皮,裁成条缝作软管,内壁涂上硬化胶定形。铁锅当集音罩,兽皮软管当传声管,接口处抹上硬化胶封死,不漏一丝杂音。紧贴在院墙内侧墙根处,锅口朝向隔壁院子方向。 等到准备好东西,他把铁锅贴墙放好,软管从锅底引出,弯腰把耳朵戴上软管试了一下,隔壁院里有人走动的脚步声清晰可闻,说话声也比预想的清楚。刚搬进来,总会有些有用的信息。他贴着管口听了一阵。 三个女修正在屋里歇着,说话声断断续续传来。先是那个圆脸的开了口:“刚才进来时隔壁那个斗篷人,看着很小心谨慎,不是很喜欢说话。不过也没看不起我们,应该不是难相处的。” 为首的女子嗯了一声:“不找麻烦就行了,多的也不指望。这巷子清静,比我们原先住的那片强。” 体态丰腴的那个接过话头:“说起来,以前有个姐妹秋姐,前阵子接了个生客,进屋就闻见满屋子矿石味,八成是个炼器的。那人手脚不太老实,秋姐说下次这人再来,得加价。还有一回,一个客人家里桌上摆了好几本功法册子,像是专门替人抄录的,手头应该不紧。” “手头紧不紧,看屋里摆设就知道,”为首的女子声音平淡,“有一回我接了个客人,屋里空荡荡的,就一张床一张桌,连多余的草垫都没有。这种人给储能符最爽快,反倒比那些摆一堆东西的好伺候。倒是那些屋里堆满杂物的,更小气。” 圆脸的叹了口气:“最怕的还是碰上那种藏着掖着的,屋里干净得不像有人住,这种人要么是真穷,要么是故意不留痕迹。前阵子有个姐妹就碰上过,回来跟我说,那人院里什么摆设都没有,她全程没敢多待,做完就走。” “做得对,”为首的女子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许,“屋里越干净的人越得小心。咱们这行,眼睛放亮点比什么都重要。价钱可以少要点,命不能搭进去。” 之后又聊了些坊市米价和巡卫换人的琐事,没有更多值得注意的内容。 陈序收回注意力,将脸盆用木架固定在墙根,又拿出傀儡鼠把听诊器戴在傀儡鼠耳朵上,心念感应了一下,能接收到声音。 从她们的闲谈来看,自己平日里的谨慎行事在城中并不特殊,这让他稍感安心。 回到地下室,陈序开始思考如何防止高阶修士对他可以直接进行修炼等级探查的事。以现在自己的修炼速度,再过一个多月就会迈进练气七级,这个修炼速度明显是高于普通修士的。邻居老张是知道自己从五级到六级的时间的,一旦被他看到自己这么快就进入练气七级,会引起对方的怀疑,在这个白石修仙城里一切都要小心。他想着如何用阵法知识做到高级修士对自己探查无效的方案。原先想的两个方案都不完美,这很让他纠结。对了,可以把方案这样子,做成二层,第一层是用来隐蔽自身修为气息,第二层是用来模拟皮肤。 渐渐的在思考中,有了成型的方案。内层用最薄的妖兽皮在兽皮内壁刻制隐匿阵法,这个阵法用现有阵道知识修改,就用最简单的分格方案就好,一块地方有全隐匿阵,一块地方完全无隐匿阵,使其有许多漏洞从中散出部分修为气息,再在外壁用阵法对散出部分修为气息均匀化,就用防御阵法中的自修复方案就好。当然这些阵法都要做得非常迷你,这对他现在来说是一种挑战,但是以他科学家的能力,加上太虚扫描仪应该是能做到的。再在这基础上外层贴上鞣制好的人皮就好。这里鞣制人皮也是有点难度,主要是材料,要做到和自己皮肤一致并且不能让人看出是死皮。材料获得也挺难的,鞣制水平必须要达标。他想着前世皮毛鞣制的程序:净皮脱脂根除腥气,预鞣固型防腐防塌,上色锁红还原活人红润,柔化润养适配人体弯折,压制定型贴合人体。每一步方案在脑子都进行了预演。对他而言最难的还是人皮了,以前杀的几个人都是用化尸符化掉了,他也不会主动去残害别人,这不附合他的道德。不过在这修仙界迟早还是会有人来加害于他的,先把鞣制的材料准备好,万一遇到了可以马上操作,以免因为时间过去太久而无法使用。 他列了一个清单,这里需要对人皮和妖兽皮同时进行鞣制,所以所需量还是比较大的。脱脂剂:浓草木灰碱水,这个容易获得。鞣制剂:赤茜草汁,这个是前世的材料,这个修仙界森林中应该有类似的植物,都是野草,下次出城找一些就好,这是用来还原活人红润之色的。柔化剂:这个用妖兽油和蜂蜜蜡就好。辅助材料有压板、刮片、陶缸、麻布,这些容易获得但也要预先准备好。哦对了,另外还要一些松树脂,做结构定型作用,这个用量要少以防硬化皮肤。皮肤制完后还要根据自己的皮肤进行润白美颜,这个到市场上买一些就好。 时间已经不早,得抓紧时间准备了。陈序暗暗忖道,这皮做好后需要时时刻刻都穿戴在身上。另外有机会备货时要多备一点,级别更高以后内层阵法的结构需要调整,修改外放气息强度。另外还需注意,劫修的脸穿在身上,虽然都是蒙面的,但顶着个其他人的脸也不是办法,得稍作改变。陈序安排好这一切之后,开始修炼。 第二天,他清早就去城中几个坊市转了一遍。在他看来鞣制兽皮的材料,对阵法师制作阵旗时兽皮加工也是有需求的,所以在坊市有可能买到相应的物资。另外像常用麻布之类的工具市场里面肯定有。陈序走了半天弄到了一些所需材料,虽然不多,总体在他意料之内,毕竟阵法师太少,他们的需求也不多。中午他把上次西城定好的契约进行了交易,一切很顺利。 隔日,他去了北城黑市,按上次女修所述找到了黑市。这次他依然谨慎小心,按平日里出城方案一丝不苟。他的需求单上多了一些制皮材料,这些东西虽然不值钱但是自己筹集确也麻烦,是以他在卖符的同时收集。也确有人来交易这些东西,很便宜,但他出的价确较高,很快就有人卖给他一些,都是当面交易,总价低人家也不愿先契约再回城。没办法,陈序也不犹豫,当场就进行了交易。此后在达成灵符契约时,对方好像和别人不是很相同,感觉有点高高在上看不起人的样子。陈序这次出门用的是女声,形态语气都透露出自然英气,已经完全没有上次那种不适感。那人契约达成后还调侃了几句,陈序按英气女修的口气神态打发了。这是他第一次在表演改变人格的情况下的实境应用,在地下室里的训练很成功。与此人达成的是明天在城东西面小巷六百张灵符的交易。 陈序按自己的出城流程规矩,一路安全回到地下室,已经是天快黑了。他的储物袋里已经备好了鞣制人皮所需的材料,就剩草木灰了。他将其一一盘点,计算能使用次数。盘清后计算出草木灰所需量,这东西没办法找人买啊,不过他也在回城路上采了许多野草烂木。出了小屋来到院中,陈序简单搭了个无烟火箭炉,开始一点点烧从城外带回来的枯草烂木。收好草木灰,这下就剩人皮和薄兽皮了。 第24章 获得皮肤制造隐匿外皮 第二天,陈序去了与北城黑市达成契约的交易地点——城东西面小巷,进行六百张灵符的交易。他按自己平时交易的谨慎操作规则,对四周进行了一番探查,确认好与城中巡卫的距离。那交易人正是上次在北城黑市用女声身份达成契约的那个男修。 等到交易时间,小巷对面出现一名蒙面斗笠面具人,想来就是达成契约的交易对方。他手里拿着约定好的信物,缓步朝站在小巷中间的陈序走来。 陈序手里也拿着交易信物站在小巷中间。待那人上前,陈序按流程问道:“东西准备好了吗?” 对方却言道:“在黑市达成的交易价格太贵了。这样,你给我降两成,我用五百张储能符换你六百张初级符箓。” 陈序一愣,又看了看对方,暗忖道,看来这是遇上没有契约精神的人了。遂言道:“你误会了,我只是帮忙过来交换一下的,这件事你得找雇主去谈。既然谈不成,那我先走了。”说着转身就打算离开。 那黑衣斗篷人说着上前一步,一巴掌朝他拍来,口中念道:“你这是什么态度?看不起我是吧?转身就想走,天底下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由于陈序事先有所警惕,闪身避开了这一掌。对方等级明显高于自己,陈序不敢多待,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喊道:“打人了,打人了!”出了巷口,他径直朝预先查探好的城卫方向跑去。 那人似乎是由于穿着黑袍,行动不便,跑动的速度明显和他的修炼等级不相配,边跑边喊道:“小贼,哪里跑!” 陈序来到巷口不远处的城卫处,躲于其身后。这城卫是筑基期修为,气息浓厚,形貌肃穆,另外还跟着两个跟班。城卫向陈序询问何事,还未等陈序应答,黑衣蒙面交易客已跟了上来,也不看城卫,直接动手想要殴打陈序,口中念叨着:“你还敢跑?” 城卫一看这没把他看在眼里的黑衣斗篷人,也不管陈序的回答,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将其甩手摁倒在地,口中道:“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由得你胡来?” 陈序这时在边上解释道:“城卫大人,这人明显是认错人了。我路过小巷,只是遇见此人,他就说我看不起他,前来殴打。” 城卫将黑衣斗篷人束缚后,将其面罩摘下,是一个中年壮汉,面目狰狞,朝着陈序瞪着眼,却又一边对身边城卫解释道:“大人,你误会了,我只是跟他闹着玩的。” 城卫看了看陈序,见他一副小心谨慎的样子,遂采信了陈序的言语,责令两个下属将此人带回城卫府地牢,又将其身上所有物品都搜了出来,包括他的储物袋。 陈序见城卫一行压了交易客人走远,犹豫着是不是要跟上去,但见那城卫摆摆手,陈序不停站在原地道谢。等待一众人走远,陈序便疾步而去。 陈序回到家,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情绪上头不管不顾之人,想来这城中也是有骄狂之人,可能是长期在城外活动的。他在心中暗暗复盘刚才的事。 陈序暗忖,看来并不是人人都会遵循修仙界的生存规则行事,总有人情绪上头时是不管不顾的。他暗暗思考城卫会如何对待这种人。 在陈序看来,这种人对城卫而言其实并不是什么坏事。一来可以没收他身上的财物并处罚,二来可以震慑其他人,作为一个榜样。但陈序估计城卫最后还是会放了他,因为这人身上钱财较多,放了他,下次万一遇到还能再收一遍。不过至少也会关他几天。 今天也是幸好自己行事小心早早寻好退路。那交易之人明显是没把他放在心上,只是想动手打他一顿出出气,并没准备在城中动手杀人。另外那人显然不常穿斗篷行动,导致一时没能迅速跟上。 陈序想着这次交易没有达成,初级符箓还剩下很多,本来就已经不能全部卖掉。看来明天还得再去一次城外坊市。 隔日,陈序又去了北城黑市。这次他轻车熟路,按照平时出城规划,依然小心翼翼,一丝不苟。在他出坊市时,前方的傀儡鼠发现路边森林中有一蒙面人潜藏于内,屏声静气,静待有人路过。陈序心里一惊,幸好对方没有发现在其背后的傀儡鼠。 陈序顺手拿出了储物袋中的反射盾牌以及灵符***,一手拿盾,一手拿枪,慢慢向后退。 那人已经看到陈序,纵身从草丛中跃起,向陈序奔来,手中拿着长剑。陈序不及多想,直接开火,将灵力输入灵符***。只听咄咄声不断,那人也是厉害,闪避过几枪,后又用剑格挡。只听叮叮声中,那人迅速靠近。 陈序感觉灵符***效果并不是很好,遂拿出储物袋中的集成符文雷,触发机关向其面前投去。那人没见过此物,只以为是一铁块向其砸来,闪避过后依旧准备向前冲。这时只听轰一声,无数铁弹四处纷飞,强大的灵波飞快向蒙面人袭去。蒙面人一时反应不及,身侧背后被打中一片,摔倒在地,鲜血潺潺流出。 陈序知道这次声音太响,很快就会有人来查看。那人倒在地上,已然没了呼吸。陈序上前一步,捡起较大块的炸弹残片,取出身上储物袋,又将此人收入储物袋,捡起掉落一旁的长剑,飞奔朝出口而去。 到了灵田与森林交界处,陈序没有再向前,而是向一旁森林边沿跑去。找到另一条回坊市的道路后,陈序仔细检查了一遍身上有无不妥之处,使用太虚扫描仪确认安全。陈序向坊市疾步而去,待得近前,缓步踱入黑市当中。 陈序步入黑市不久,几个蒙面斗篷人从他刚才遇袭的道路回来,口中还念叨着一些猜测。 陈序在逛了一圈坊市后,装模作样地又摆了一会儿地摊,方才悻悻收摊离去,口中念叨着:“看来此处黑市也不是很安全,还是早点回去好。”这次陈序使用了另外一个老人的声音念叨,他的步履也显得较为蹒跚,表演得惟妙惟肖。 陈序按自己的规划依然一丝不苟按部就班地进行回城流程。等回到家中小院已经快要天黑了。 陈序复盘了今天遇到的袭击,在他看来,此人躲于草丛间伏击过往黑市来人,并不是针对自己,只是自恃武力高强,随机找人下黑手而已。他只不过是正好遇见罢了。 陈序从劫匪身上获取了所需的皮质材料。经过几天的鞣制和加工,皮质被处理成柔软可用的外层材料。这壮汉身形明显较他大一圈,正好作为隐匿外皮的基础。 在这几天当中,陈序外出购买了称意的薄兽皮,将其也进行了鞣制,并且按照自己早有预案的阵法刻制方案,在其上进行了内外双层的加工刻制。 兽皮阵法刻制完成后,激活测试了一下效果。他将兽皮披于身上,使用太虚扫描仪感应其中灵气流动渗透情况,感觉不如人意,后又进行了重新调整阵法,直到达成可以降低一级展示修为的状态,方才罢休。 陈序将制备完成的皮质外层与兽皮阵法使用薄松脂粘合成一体,感觉了一下其质地,较为符合人体外显状态。陈序不打算马上使用,他计划在突破练气七层后再套上,让它显出六层的修为。 陈序取出从坊市购买的美白材料,对皮质外层的颜色进行了仔细修改,对照自己的肤色,最后达成与其一致。对于皮质上原有的破损处,也进行了认真的贴补加工,从内部对齐粘贴,使其固形,不至于被人看出或气息泄漏。 陈序将劫匪的剩余身体组织全部用化尸符化去。对于面部,他进行了稍微的修改,对贴合脸部的眼睛、嘴巴和鼻孔等处进行了专门的调整贴合。 陈序使用太虚扫描仪对照自己的身体形状,对制作的这套隐匿外皮有了较高的评价,自觉放心满意。 陈序看了一下自己的作品,心中暗忖,这下可以不用再搬家了。如果这张隐匿外皮还是不能完成,唯一的办法就只能是搬一次家。这下好了,搞定,总比去其他新居所陌生环境安全得多。 第25章 消息来源 陈序对这次战斗过程不是很满意。在他看来,前面使用的灵符***没有达成预想的效果。对于级别较高的练气期修士,会随着等级的增加而越来越无法达成预设效果。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高等级练气修士的反应速度远远超过他的预期,从较远距离进行射击时,能够对其进行闪避和格挡。 陈序需要增加一个应对方案,他的处理方法就是对其进行信息单向屏蔽,使用***对神识和眼睛进行屏蔽。在所有修仙界物质当中,他已知的可以对神识进行屏蔽的物质,以玉石为最常见。他计划用玉石粉末安装在爆裂符当中,集成后炸开的一瞬间,遮挡敌人的神识和视线。 为了自己能够看清楚对方的位置,陈序想了半天,终于有了一个方案,就是使用他头顶的太虚扫描仪对空气中的分子进行扫描。虽然不能够直接扫描到敌人的位置,但是由于震动传导效果,可以大致确定其方位。其原理就像雷达反射波一样,在池塘里的鱼搅动水波,再通过这种水波进行判定行动中鱼的距离方位。 对于自己能不能凭借波动判定对方的方位,陈序虽然有了规划,但是他认为要想准确感知,还需要经过一些训练。 他先搞来粉末,对傀儡鼠进行抛洒,然后开始对照傀儡鼠的方位进行太虚扫描仪检测空气中粒子的波动。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后,他能大致感觉到傀儡鼠所在方位,暂时还不是很准确,大致上有一两个身位的误判。在他想来,这应该可以达标,对于体型更大的人进行方位预判时,效果应该会更好。但是他依然感觉这种情况还是有风险的。 过了四五天,陈序在这其中每天都在日常修练卖货之余进行太虚扫描仪方位屏蔽感知训练。 经过这几天的训练,他已能够准确地感觉到傀儡鼠的精确位置,甚至能够感觉到傀儡鼠的头脚位置分别在哪里。 陈序知道自己离突破七层不远了。这几天他尽量少外出,避免与张姓修士遇见。因为他有一个计划:人皮隐匿对于身形是有稍微改变的,如果天天看到,突然一下子身形改变,就很容易引起怀疑。所以他需要有一段时间跟张姓修士错开出入,待得升到练气七层之后,对方才不会对他身形有所变化产生怀疑。毕竟隔了一段时间之后,一个人稍微长胖了一点都是可以理解的,或许是因为吃得比较油腻造成的。 陈序对隔壁三个风尘女子的监听只是偶尔进行,但他也得到了一些信息,是关于城内城主府官吏的一些消息。好像有城主府的官吏特地寻找风尘女子,让她们作为中介进行消息售卖。 陈序对这个很感兴趣。在他看来,到达练气九层后,筑基丹从城主府任务堂中获取,虽然难度不是很大,但这很容易暴露自己,另外毕竟做任务也是有较**险的。对陈序而言,这不符合他的核心利益。所以陈序想通过城中城主府官吏是否能够获得筑基丹,以避免去任务堂接任务这唯一的途径。所以这几天他加大了用傀儡鼠对隔壁三女的监听,结果一阵之后并没有再提及此话题,陈序也只好悻悻作罢。 陈序想着,如果再不获得城主府官吏售卖情报的信息,他是不是应该直接去询问这三个风尘女子,直接向她们购买消息。他思考了这样做的风险之后,认为这件事可行,但是要等机会,现在也不是很着急。要做得自然一点,否则让她们知道自己是监听出来的这条消息来源就不好了。 最近,虽然他特地错开了和张姓修士的出入时间,但他也依然特地去观察了一下这三个女子出入的时间。他想经常遇到的话,对方会对他进行打招呼,而顺势就能够进行一些话题的引导,自然而然地探听出这条消息背后的城主府官吏的联系方法。 一日陈序在回家时正好遇到三女回自家小院,为首的女子见到陈序回家,随口打着招呼,正准备转身回门打开禁制,陈序随口问道:“三位道友可知城里哪里情报最多?我虽在城中待了有很长一段时间,但是对于城中的情况也只能获得一些表面上的信息。一些稍微过去发生过的事情,以及城中的规则变化、长时间的规则都依然不懂。想必三位对此类信息比我有更多的渠道。在这里,我冒昧向三位请教一下。” 三位风尘女修也不见怪。在她们看来,找她们打听一些事的人还是挺多的,毕竟她们接触的人在这种以个体为主的修士世界中算是比较消息灵通的。她们经常也会替人进行信息上的中介。 苏绾道:“如果道友想知道一些事情,可以让我去你家院子吗?顺便欢愉一番,我收费也不高。” 陈序知道这是对方想对他进行招揽生意,并无什么恶意。但是他知道自己家里绝对不能让人进去,他的机关是很明显的,特别是隔音层和其他修士家里的那是完全不同。陈序讪道:“要不还是去你家吧,我愿意多出二张储灵符” 苏绾随即笑道:“你家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也罢,去我家也没什么。我刚搬过来,想必道友也会对我等进行照拂,并不是什么恶人。” 遂转过身,对柳烟和花姜道:“有生意上门,你们把风。当成客人家里就好。”柳烟和花姜转身离去,柳烟走到巷口停步等待,花姜则远远走开,不知去向何处。陈序知道,这是在按城中风尘交易时的规矩行事。 待得苏绾开启阵法打开小院,陈序也不拖沓,迈步跟进小院当中。待得苏绾关上阵法,领着陈序进入房中。这小院当中的房间是她们每人选一间住的,陈序被苏绾带到自己的卧室。关上门,苏绾说道:“想必道友也是知道我们行事的规矩的。我先用纱巾蒙上眼睛,使用隔探符对我们双方的感知进行屏蔽,这样你就可以放心与我欢合,不怕泄露信息。”说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符箓递给陈序,让其检查。“另外,我的价格是基础七枚储灵符,按照你先前所说加两枚储灵符,一共是九枚储灵符。做完了我就把消息告诉你,在哪里可以得到更多的信息。” 陈序没有接她递过来的隔探符。 陈序说道:“储灵符我出,你只需要把哪里可以得到更多信息的地方告诉我就好。” 苏绾笑道:“看来你还是个雏吧?我少收你一点,行不?” 陈序随即道:“苏仙子说笑了,这样吧,我再加你六枚储灵符,一共十五枚储灵符。我们直接达成交易,你说完我就回去,这样可好?这是我出的最高价了,你也别为难我。苏仙子长得貌如天仙,只是今天我还有事,也无心情欢好。白白耽误了佳人,改日咱们再续这段姻缘。” 苏绾笑道:“那好吧。我认识的是东城巡卫所的也姓苏,他是负责登记巡卫所文书的。他在欢娱后告诉我,可以带人过去向他进行城主府相关消息的询问,当然是收费的,需要一些城主府当中任务堂中才有的物品。他也是有门路的。如果你需要,我要先和他打个招呼,再约定个时间。等我和他约定好你们见面的时间,再把他定的地点告诉你。” “等我和他约定好之后,我会来敲你的门。” 陈序听完,准备拿出储灵符。苏绾却道:“你先别急,待我和他约定好后你再付也不迟。万一他有事不想见你,我也不能白白拿你的钱。本来还想着和你欢好一番,也就心安理得地拿了这笔钱,现在倒好。”她嗔怪地看了一眼陈序,又道:“弄得我都不敢伸手拿这笔钱了。待得日后办成事,才能心安理得。” 陈序心中暗自赞许,这女子极有分寸、守得住边界。虽身处风尘,却自有底线原则,不由得让他心生几分好感。 陈序执意取出十五张储灵符,轻轻放在床头,开口道:“苏仙子只管收下。我信你的为人,不必推辞。这是酬劳,即便事情最终不成,也无需退还,就当是辛苦奔波的补偿。” 陈序又客气几句,在苏绾的陪同下出了小院,独自回家。苏绾走向巷口,迎上不远处在守候的柳烟见陈序已走,便随苏绾一同寻找花姜而去。陈序不再留意,打开禁制回了小院 第26章 练气七层 陈序从坊市卖完符回来,刚走到自家院门前,正要拿玉佩开启阵法,隔壁院门开了。苏绾从里面走出来,紧走几步迎到他跟前。 “陈道友,”她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了几分,“那件事没办成。风声紧,人家说最近不行,得等一阵子。” 她从储物袋里取出十五张储灵符,递过来:“这十五张你先拿回去,等有了消息我再告诉你,到时候你再给我。” 陈序没有接。“有劳苏仙子辛苦。对方只是让等一阵子,并没有拒绝。这些储灵符算是辛苦钱,苏仙子收着就好。日后有了消息,还请仙子即时通知我。” 苏绾看了他一眼,也不多推让,将储灵符收回储物袋。 “要等多久?” “说不好。让多些耐心。” 陈序点了点头。“有消息了知会我。” 苏绾应了一声,转身回了隔壁院子。陈序推开自家院门,反手合上阵法,在门后站了片刻。他把苏文书这条线在心里归档——风声紧,暂时冻结,等待期间不做任何主动接触。这件事目前只能等,多想无益。他把注意力收回来,转身下了地下室。 陈序回到地下室,在桌边坐下。他将上次在黑市外遇袭的过程在脑中完整复盘了一遍。 按他后来设计的应对方案,再遇到这种情况,先放出玉石***遮蔽对方的视线和神识,然后用灵符***扫射——这个方案比当时临场切换集成符文雷更稳妥,风险也更低。但他在脑中反复推演了几遍,总觉得还是不够。***只能让对方看不清他,却不能让对方分心。如果对方全神戒备、不停移动闪避,***的命中率依然不会太高。 如果能在那片烟雾里,让劫匪同时看到另一个人影——哪怕只是一晃——他的注意力就会出现一瞬间的松懈。那一瞬间就是击杀的窗口。 他需要一个人形傀儡。不是老鼠那种探路用的,而是能让劫匪在战斗中误以为是真人的那种。 对于这个傀儡的设计制造,陈序心里已经有一套完整的方案。但他清楚,他的方案和真正的傀儡术有区别。真正的傀儡术需要炼器方面的能力,而炼器只有到了筑基期才能真正上手——筑基期修士可以悬空控物,将材料送入火炉中一边熔炼一边微调内部成分,练气期修士只能用火球术做简单的熔化,无法对材料进行灵力淬炼。所以他要造的这个傀儡,注定只有外表,没有真正的攻击和防御能力。 但这对他来说已经够用了。他要的本来就不是一个能打的傀儡,而是一个能在关键时刻替自己争取一瞬注意力的东西。有个人形,能站得住,能在指令下做一个简单的动作,足矣。 陈序盘点了一下手头的材料。游魂还有一只,是上次在荒坟捕获的六只里剩下的最后一只,刚好用来做人形傀儡的控制核心。金属材料也还有较为充足的储备,前几次制造装备时剩下的铁料和木料都还有不少,足够撑起一个等身大小的骨架。 他开始绘制图纸。参照傀儡秘籍上的描述,结合自己的修改,很快画好了一张草图。他将图纸上的每个构件逐一推敲,在脑中过了一遍傀儡各处关节与秘籍内容的参照,直到确认合理,方才着手炼制傀儡的各个部件。 炼制开始后,陈序先处理骨架。他将铁料用火球术熔成铁水,倒入预先用泥土翻好的模具中,待冷却后取出粗坯。粗坯表面粗糙,棱角处有多余的毛刺,他用细石蘸水逐面磨制,磨到手指抚过表面不再挂手为止。每磨完一个部件,他便用太虚扫描仪测量一次尺寸,对照图纸上的标注核对公差,偏差超过半丝的重新修整,直到所有构件都落在预设范围内。 关节处的活动件做得更细致一些。肩部和髋部的转动轴需要两段铁件嵌套,内轴与外环之间的间隙必须刚好——太紧则转动滞涩,太松则晃动不稳。他用太虚扫描仪反复测量内轴的外径和外环的内径,磨一点测一次,直到两者之间的间隙恰好能自由转动又不产生晃动,才进行下一组。 骨架组装完成后,他开始处理动力核心。和之前造鼠形傀儡一样,动力端用灵石驱动,控制端用玉石雕刻成灵魂储存装置。他将最后一只游魂从镇魂瓶中引出,用拘魂术导入玉匣,随后按照傀儡术上的法门,以神念对游魂输入基础控制指令——起身、迈步、停步、抬手,几条简单动作的指令逐一烙印进去。游魂没有自主意识,只凭本能接收神念的引导,指令输入完毕后便固定在魂体中,成为傀儡的基础动作库。确认指令烙印稳定后,他贴上锁魂符,将玉匣嵌入傀儡胸腔预留的槽位中。传动杆连接动力核心与各处关节,试推几次,确认连杆活动顺畅无卡滞。 接下来是蒙皮。陈序翻检了一下手头的兽皮余料,完整的皮料不够覆盖全身,但用在几个关键部位勉强够用。他将兽皮裁成小块,蒙在傀儡的手部、颈部和面具边缘这些斗篷遮不到的位置,用细铁钉固定在骨架表面。其余部分用鞣制过的树皮拼接填充,外面再套上斗篷、戴上面具。一切穿戴整齐后,傀儡站在地下室角落,露出的部位都被兽皮和树皮覆盖,从外观上看与一个沉默的蒙面修士没有区别。 最后是建立心念连接。陈序盘膝坐下,将神念缓缓探入玉匣,与游魂建立连接。连接初成时感知还很微弱,他耐心维持着神念输出,一点点调整强度,直到能清晰感知傀儡体内各处的状态——灵石的能量流转、传动杆的位置、关节的当前角度——这些信息通过心念连接同步反馈回来,如同感知自己的肢体一般。他收回神念,让傀儡退到地下室角落待命。 接下来是修炼。闭关的日子陈序早已习惯。每日上午手握储能符修炼,灵力耗尽便更换新符,午后出门售卖灵符和阵盘,进出时间刻意与张姓修士错开。隔壁三个女修偶尔进出,碰见时苏绾会朝他点一下头,并不上前多话。晚上回到地下室继续手握储能符吸纳灵力,循环往复。太虚扫描仪始终开启,体内灵力的流转轨迹清晰可见,壁障的厚度在一点点削减,进度比普通修士快了数倍,但越到后面,每一分进展都需要更多灵力来推动。 这样按部就班地过了许多天,最后一道壁障终于在持续冲击下碎裂。灵力涌入新的经脉分支,周身气息骤然攀升一截,丹田内的灵力储量比六层时扩充了近一半。练气七层。 陈序睁开眼,没有急着起身。他闭目运转了几遍灵力周天,让新突破的修为彻底稳固下来,才将早已备好的那套隐匿皮肤从储物袋中取出。 这套皮肤的内外两层已经用薄松脂粘合成一体,他从脚踝开始一寸寸往上套,贴合到小腿、膝盖、大腿,再是躯干和双臂。皮肤经过鞣制和润色,颜色与他自己皮肤一致,质地柔软,活动时没有明显的拉扯感。脖颈部有收口处理,紧贴喉结和锁骨,不翻边不翘起。眼眶、鼻孔、嘴缝都已提前修过,开口处向内收边,透气又不外翻。耳廓处也做了包边,轮廓贴得严丝合缝,不影响听力。 穿戴完毕后,他激活内层阵法,戴上面具,穿上斗篷。接下来是做正式检测。 陈序没有立刻出门。他在地下室站定,用太虚扫描仪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全身。外溢灵力数值稳定在练气六层区间,没有局部泄漏,没有灵气异常聚集。 扫完正面和侧面,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两面布拉格反射镜。太虚扫描仪只能向前扫描,后脑、耳后、后颈这些位置是盲区。他左手拿一面镜子伸到身后,右手拿另一面镜子放在脸侧,两面镜子反复调整角度,直到后镜的影像经过前镜折入眼中。耳后和后颈的皮肤接缝在两次反射后依然清晰,贴合紧密,没有阵法灵光外泄的痕迹。他用同样的方法依次检查了另一侧和后脑,逐片确认,全部正常。 他闭上眼,在脑中回想自己平日观察练气六层修士时的感受。那些修士的灵力外溢松散而均匀,波动节奏平缓,没有什么部位格外突出。他对着潜望镜看了看镜中的自己——一个寻常的蒙面修士,气息状态与记忆中那些六层修士的模样重合在一起,没有不一致的地方。 静态检测没有发现问题,接下来是动态检测。他先在地下室里缓步走了一圈,边走边用扫描仪监测外溢灵气。然后是快速移动,在有限的空间里来回折返,扫描仪上的数值始终平稳。最后他站定,释放了一个最简单的火球术——灵力从丹田抽出,经经脉,出指尖,整个过程都用扫描仪实时追踪。内层阵法在运功时没有因为体内灵力加速流转而产生额外的气息峰值,外显修为稳稳停在练气六层。 陈序收回扫描仪和反射镜,将火球术的残余灵力散去,在桌边坐了下来。 隐匿皮肤通过检测,人形傀儡也已完成,短期内他没有必须出门的理由。他开始梳理自己接下来的安排。 手头的储能符够用。这段时间卖灵符和阵盘攒下来的储量,足够支撑他修炼到练气九层还有余。既然够用,就不必再像之前那样频繁出货。灵符和阵盘的销售本质上是用时间换资源——出门交易要时间,回来防跟踪还要时间。而这些时间原本都可以用来修炼。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最近的节奏。卖灵符是为了攒储能符,攒储能符是为了修炼,这个逻辑本身没错。但当储能符已经够用之后,继续为了攒更多而出货,就是在用一个错误的目标替换核心目标。修为才是根本,储能符只是工具。工具够用了,就不该为了工具消耗本该用在刀刃上的精力。 黑市也该少去。每次出城交易都有风险,路上可能被跟踪,交易中可能被做标记,回来还得绕几圈才能确保安全。这些风险是真实存在的,之前储能符不够的时候不得不冒,现在储能符够了,再冒这些风险就不划算了。 他把接下来的日程重新排了优先级。修炼放在第一位,每天大部分时间用于吸纳储能符提升修为。灵符和阵盘只保留最低限度的产出,不再主动扩量。出门次数削减,只在城内几个固定坊市做少量交易,维持基本消耗的补充即可。黑市暂时不去了。他将修炼所需的储能符从储物袋里数出来摞在台边,其余的封存收好,盘膝坐下,闭目入定。 第27章 黑市陷害袭杀 突破练气七层之后,陈序没有急着出门。隐匿皮肤通过了他自己的全部检测,但还差最后一步——让一个高阶修士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看到他,对方的反应才是真正的验证。在他心中最好的人选是邻居张姓修士。他等到张姓修士的脚步声在隔壁院门前响起,才推门出去。两人在院门口打了个照面,随口聊了几句坊市的闲话。张姓修士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的时间和往常一样,语气也没有任何变化,说完便推开院门进去了。一个高阶修士近距离面对他,没有多看他一眼,没有在语气里夹杂任何迟疑。隐匿皮肤在实战中成立。 确认这一点之后,他开始按计划推进下一步。修炼占了大部分时间,灵符和阵盘的售卖削减到维持基本消耗的程度,出城黑市全部暂停。空出来的时间里,他每隔几天会去一趟城主府任务堂。 筑基丹的事他一直记着。苏文书那条线是他目前能找到的最理想的渠道——不需要抛头露面,不需要跟劫修拼命,只需要等人牵线、出钱交易。但风声什么时候过去,主动权不在他手上。他不能把全部筹码都押在一个不确定的渠道上。去任务堂只是为了摸底,先熟悉任务类型和更新规律,不是马上就要接。苏文书那边依然是优先等待的选项。 他在公告牌前站了一阵,将当天挂着的任务逐条看过。击杀凶兽,积分从三四十分到六七十分不等,视凶兽等级而定。采集灵草,积分二三十分,灵草越稀有分值越高。追杀劫修,积分最高,一次能拿到八九十分甚至上百分,但风险也是最高的。未知凶地探索,积分浮动大,低的三四十分,高的七八十分,信息不全的标注后面积分虽高却没人碰。进贡商队保护,积分稳定在三十分左右,一趟来回时间较长但风险最低。 他把目光在进贡商队保护那一栏多停了一会儿。三十分左右一趟,凑够一百分只需要跑三四趟,比别的任务耗时长,但胜在稳妥。他没有立刻做任何决定,只是把信息记在心里,又观察了几个来接任务的修士,留意了接取流程和登记方式,确认没有遗漏的细节,才转身离开。 此后每隔几天,他就会去任务堂看一次公告牌。任务种类变化不大,积分分值偶有浮动。苏文书那边没有消息,他也不催。心里划了一条时间线——在突破练气九层之前以观望为主,苏文书那条线优先等待;如果接近九层时苏文书那边还没有动静,再从任务堂里选一个风险最低的任务开始积分积累。两条腿走路,哪条先通就走哪条。 陈序第一次注意到苏绾那边有异常,是在几天前的白天。他从坊市回来,远远看见苏绾三人拐进巷口,街对面站着一个修士,盯着巷口看了好一会儿才走。隔天差不多的时间,街对面又有人站着,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时间段。两次了,但陈序没有下判断——风尘女子的院门口有人驻足打量,不算稀奇。 第三次是夜里。陈序在院子里操练人形傀儡,正用神念指挥它从院墙边走到院子中央,傀儡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不是他下的指令。傀儡体内有游魂,游魂对近距离的灵力波动有本能的感知——隔壁后院有什么东西碰了一下阵法边缘,轻微的灵力震荡顺着院墙根传过来,被傀儡捕捉到了。陈序立刻收回指令,让傀儡停在原地,自己走到院墙边侧耳听。隔壁没有后续的动静,但刚才那一下不是风吹的。 他没有推门出去。深更半夜,巷子里情况不明,贸然露面和可能还在附近的人打个照面,这种事他不做。他站在院墙边,压着嗓子朝隔壁方向喊了一声:“谁在后院?”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足够让隔壁听到。话音落下,隔壁立刻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翻墙落地的闷响,然后巷子里有脚步飞快远去。 陈序等外面彻底安静下来,才推门出去。巷子里已经空了,只看到远处巷口有个背影一闪而过。他走到苏绾院门前看了看,阵法完好,院门紧闭,没有撬过的痕迹。 三次了。白天踩点,夜里摸进院子。时间、位置、行为,三件事串在一起,已经不是偶然打量姿色能解释的了。有人盯上了苏绾她们的院子,而且已经走到了动手试探这一步。苏绾如果出事,苏文书那条线就断了,他现在还不能让这条线断。 第二天一早,他在巷口碰见苏绾,把前后三次看到的情况都说了。苏绾听完脸色紧了紧,但也没有慌。她说她们在城里做这行久了,和附近巡卫所有些往来,回头去打个招呼,让人家巡街时多往这边驻一驻。有巡卫盯着,那些打歪主意的人就会掂量掂量。陈序点了下头,没有再多说,转身回了院子。 那天陈序按轮换日期去找阵盘摊贩出货,交易很顺利,对方验了货,他收了储能符。他没有直接回院子,按惯例在坊市之间绕了一段路,边走边用太虚扫描仪检查身上有没有被做标记。标记没有,但他发现身后有人。 隔了半条街,一个修士不紧不慢地跟着。陈序拐进一条小巷,那人也拐了进来。陈序换了个方向穿过坊市区,在人群里绕了两圈,那人还在。他闪进一处墙角,脱下增高鞋收进储物袋,又从外袍里抽出几块填充身形的软衬,整个人的轮廓立刻矮了一截瘦了一圈。再出来时他佝偻着背,脚步拖沓,穿过一家城主商坊从侧门出去,又穿了两条小巷,终于把尾巴甩掉了。 他没有直接回院子,又在城中心绕了一大圈,反复确认身后干净,才绕回自家巷子。 回到地下室,他把刚才的事从头理了一遍。阵盘摊贩那边是固定渠道,每次出货都换身份,交易过程简短没有多余交流。问题不在摊贩,在货上。他的阵盘有五套不同的刻痕方案,外观不统一,但所有阵盘都有一个共同特征——使用寿命固定在半年。只要有人把市面上几块阵盘收拢对比,就会发现使用寿命一致,从而推断出自同一人之手,再从摊贩那里顺着出货时间蹲守,就能盯上他。 他当即决定停掉阵盘。之前备好的成品全部压在手里不出,自动刻阵装置暂停运转。这条线断了。 阵盘停掉之后,陈序看着手里积压的一批成品,决定还是去城外黑市走一趟,一次性清掉。 这批货压在手里没有任何好处。阵盘留在储物袋里不会增值,时间久了还会被人从使用寿命上倒推出制造时间。与其留着当隐患,不如一次性出清,换一笔储能符回来。暂时不在碰阵盘生意,这次是最后一次。 出城的时间定在三天后。他需要提前备好伪装方案——这批阵盘数量不小,一次性出货要特别注意。路线要提前规划,每个黑市只去试一次,出完就走,不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清完这批货,阵盘这条线就算彻底了结。 陈序把积压的阵盘点了一遍。这批货压在手里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不卖就是废品,卖了还能换一笔储能符回来。他决定一次性出清,走一趟黑市,全部甩给一个买家。 他选了北城黑市。到了地方,先把整个黑市走了一圈,查看了一下并没有自己需要的交易信息,才找了位置,用铺上在家中带来的纸,在纸上写了一行字:“出售防御阵盘,打包。”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有人上前,压低声音问了句:“多少?什么价?”陈序报了数量和打包价。对方沉默了几息,盘算了一下,点了头。两人约了时间地点,交换信物。陈序收了纸就走。 陈序收了纸正准备走,刚动身走出几步,旁边突然有人上前一步,指着他高声说了一句:“这人刚才在我身上做了印记。” 话音未落,另一人立刻附和:“我也看到了,就是他。” 陈序脑子里只有一个判断——这是动手的信号。两人一唱一和,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也不需要辩解。在黑市这种地方,被人指认做了手脚,围观的修士不会管真相,只会下意识退开。等人群散出空隙,下一步就是两人同时出手。他没有犹豫,转身就跑,朝森林方向疾冲。 身后脚步声紧跟着响起。两人追上来了。 陈序这段时间修为突破七层,又一直在习练轻身术,脚下速度比练气六层时快了不止一截。他冲出黑市边缘,钻进来时的小道,一路往山林深处跑。身后两人紧追不舍,距离始终没有拉近。陈序在心里计算他们的修为——能跟上他但超不过去,大约在练气八层左右。正面打一个都没把握,两个一起上必死无疑,只能靠装备和地形。 跑出约四里地,陈序从储物袋里摸出玉石***,头也不回往后一甩。***撞在树上里面爆裂符炸开,大股玉石粉末喷涌而出,在林间弥漫成一片浓雾,神识和视线同时被遮蔽。他放出人形傀儡,神念指令下达——向一边闪开。陈序没有跑,闪身躲进侧面的草丛里趴下,灵符***端在手中。 烟雾中两个人影追了上来。他们听到了傀儡的脚步声,目光和神识都被那个若隐若现的奔跑身影吸引,没注意到侧面的草丛里还趴着一个人。 陈序扣下扳机。灵符弹连续射出,第一人胸腹连中数枪,破甲符撕开防御,化尸符跟着生效,那人连惨叫都没叫完就倒在地上。第二人手臂,和脚上各中了一枪,惊惶之下转身要跑。陈序的枪膛打空,来不及换弹,把枪收回储物袋,拔出气冲剑和反射盾追了上去。 那人手脚受伤,动作慢了半拍,没跑出多远就被陈序截住。他回头一剑劈来,陈序举盾迎上。剑刃撞上盾面的反应装甲,爆裂符瞬间引爆,一股反向冲击力将那人手中的剑直接震飞。陈序趁他空门大开,一剑刺过去。剑尖破开表皮,刺进去不到半寸,对方修为高,肌肉紧绷之下再难寸进。陈序按下剑柄上的小孔,灵力注入,引爆了剑柄内置的爆裂符。那人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 陈序没有立刻清理战场。他先往来路方向跑了一段,在来路一侧布了一枚灵符定向雷,拉好引线,才折回战场。其中一人的尸体已经被化尸符化成了烟气,地上只剩储物袋和面具。另一人手臂化去了一截,身体还在,陈序取出一张化尸符拍上去,看着尸体化净。他捡起两人的储物袋和掉落的武器,又在地上仔细找了一遍——把没有化掉的弹头铁丸一颗颗捡起来收好,把***的残片也收了。同时用太虚扫描器一直扫描地面树上,随后灵符定向雷的引线收拢,把灵符定向雷拆下装回储物袋。 确认没有遗漏之后,他没有走来时的小道,从森林另一侧的草丛和灌木中穿行出去。快到灵田交界处时,他在一棵大树后面停下来,用太虚扫描仪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全身。又取出几面砖状反射镜,双手各持一面调整角度,把后颈、耳后、后脑这些扫描仪够不到的盲区逐片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标记和残留气息,他脱掉外袍,把穿在里面的反射装甲马甲卸下来收回储物袋,重新穿好外袍,再罩上斗篷。身形轮廓和之前不一样了。他走出森林,混进灵田间稀稀落落的行人里,不急不慢朝城门走去。回城后照例去印痕检查站走了一趟过场,绕了几个坊市,天黑才回院子。 第28章 整理战利品和甩尾跟踪 陈序回到地下室,关好阵法,在桌边坐下。他没有立刻清点战利品,而是先把这次遇袭的整个过程在脑中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这次出事,根源在于纸条上那两个字——“打包”。大批量出货在黑市里太扎眼,一个外显练气六层的修士手里握着几十枚阵盘,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只肥羊。加上他外显的修为只有六层,对方两个练气八层的修士自然不会把他放在眼里,连借口都懒得编得周全,随便扣个“做印记”的帽子就敢当众动手。如果当时他外显的是真实修为,或者出货量没有那么大,对方或许会多掂量几分。 战术方面,几件新装备都完成了预设目标。玉石***成功遮蔽了对方的视线和神识,人形傀儡在烟雾中制造了关键的分心,为他争取到了第一轮扫射的窗口。气冲剑和反射盾是第一次实战使用,效果达到预期——盾面反应装甲在承受重击时顺利引爆,冲击力震飞了对方的武器;气冲剑在刺入不足半寸的情况下,通过内置爆裂符产生的高压气体完成了致命一击。这两件装备的设计方案经受住了实战检验。 但灵符***的问题也暴露得很明显。射速不够快,弹匣容量也太少,第一轮扫射只放倒了一个,第二个只是伤了手脚,没能当场击杀。他不得不切剑盾追上去近身解决,而近身战从来不是他的优势。如果当时弹匣里再多几发,或者射速再快一点,第二个人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 他把灵符***拆开,用细棉布蘸了点兽油,将内膛仔细擦了一遍,确认没有残留的药渣和灵力灼痕,然后重新装填弹药,收回储物袋。现有的材料和技术条件下,这把枪的性能已经挖到了上限,再不满意也得先用着。 气冲剑和反射盾是第一次使用,需要仔细检查。他先拿起反射盾,盾面上炸掉了两片反应装甲,空槽底座的卡扣还算完整,没有被冲击力震裂。他将底座擦拭干净,从储物袋里取出备用装甲片,逐片嵌进槽位,用手推了推,牢固度和原先一致。其余位置的装甲片也逐片做了检查,没有松动。 气冲剑的检查更细致一些。他拆下剑柄上的安装槽,露出内置爆裂符的卡位。爆裂符已经炸掉了,只剩几片焦黑的符纸残渣。他用细签将残渣挑干净,用棉布擦了内膛,确认反挡片完好,没有裂纹,然后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张新的爆裂符装进去,合上盖子,试按了一下小孔——气流通畅,反挡片正常工作。 两件装备检查完毕,确认状态完好,他才把剑盾收回储物袋。 然后是两个劫匪的遗物。两个储物袋,两把长剑。他先拿起其中一把长剑看了一眼——剑身隐隐泛着灵光,比他自己的气冲剑品级还高。再拿起另一把,同样。两把竟然都是中品灵器,和他的反射盾同级。气冲剑是低品灵器,这两把剑比他的主武器还高了一级。他没有多看,把两把剑收进储物袋。 他将其中一个储物袋打开,神念探进去,将所有物品倒出。杂物堆了小半个桌面——几套换洗衣物、零碎草药、普通符纸、铜钱木牌等市井小物件,都是日常用品。另外有四百多张储能符,两枚灵石,一枚装在玉瓶里的丹药。练气八层的修士,身家确实比之前遇到的那些劫匪厚实。他又打开了另一个储物袋,东西大同小异,储能符数量也差不多。 翻检杂物时,一本书引起了他的注意。书的封皮有些磨损,上面写着五个字——《中级吐纳诀》。 他翻开书,一页页看下去。里面的内容从筑基圆满开始,一直写到元婴后期。修炼路径、灵力运转法门、各阶段的关隘描述,都列得清清楚楚。这比他手上的《基础吐纳诀》高了整整一个大阶。 他合上书,没有急着高兴。一本从筑基圆满到元婴后期的功法,出现在一个练气八层的劫匪储物袋里,这本身就是问题。这种级别的功法,按理说只有筑基后期的修士才用得上,一个练气八层的人拿着它,是非常不正常的。 陈序把书放在桌上,开始用自己推导的修仙社会学理论来推演这本书出现在这里的最大可能性。 在伟力归于自身、弱肉强食的修仙界,高阶修士视低阶修士为财富。对化神期修士而言,元婴后期修士是最好的掠夺对象——修为太低则资源不够集中,修为太高则难度太大。元婴后期刚好卡在性价比最高的位置上。那么,元婴后期功法遍布修仙界,就是化神期修士的第一诉求最大化表现。越多的人修炼到元婴后期,化神期修士能收割的资源池就越大。按照这个规律,化神期修士在修仙界散布元婴后期修炼功法就可以理解。如果散布的时间足够长,这种功法在黑市和劫修之间流传的数量必然不小。 他检查了一遍两个储物袋里没有其他值得注意的物品,将储能符和灵石收好,杂物分拣归类,衣物灵米之类的留着用,用不上的扔到一边。两把中品长剑和两把劫匪之前使用的灵器放在一起,整理完后他将这些东西分类装入几只储物袋。 陈序收拾好东西,拿起放在一旁的《中级吐纳诀》,大致翻了翻。翻到后面几页时,发现书页之间夹着一张地图。地图不大,纸张泛黄,折痕处已经起了毛边。上面画的是白石城附近的一部分城池地形,标注了几个城池和几片区域的名称,大部分地方他都没听说过。 他的目光在其中一处停住了。地图上有一个污点,被人用笔圈了起来。污点旁边没有标注名字,但他看了片刻,觉得那位置和周围地形的走势——西边一片标注为荒域的区域,东边连着凡人大周的边境线——和他记忆中从陆家村一路走到白石城的路线轮廓基本吻合。那个被圈起来的污点,是白石城南面的一处荒域所在。不知道是谁圈上去的,也不知道是随手还是有什么含义。 陈序把地图重新折好,夹回书页之间。信息不多,但比两眼一抹黑强。他闭上眼整理了一下这张地图上白石城周边的地形,这对他而言是非常重要的,万一跑路也有去处。 陈序在心中暗暗规划了几种逃跑的策略方案,逃出白石城后又梳理了一遍万一发生不可测之事的撤离路线。定下心来后,随手拿起方才放在一边的存放丹药的小玉瓶。 打开瓶塞,一股浓烈的药香传了出来。陈序倒出丹药,用太虚扫描仪进行了一次扫描。他之前没有怎么接触过丹药,认不出这是什么丹药。只见丹药形态红润,灵气暗藏。他想了想,应该不会是筑基丹——上次在任务堂见过别人兑换筑基丹,虽然没有凑近看,但也远远瞥见过一眼,色泽和灵气波动都和这颗不一样。这颗或许是什么疗伤类的,或许是突破瓶颈用的。谁知道。对他来说,认不出来的丹药和没有差不多。陈序把丹药放回玉瓶,收入储物袋。对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突破修为和获得筑基丹,其他事情都不重要。丹药认不出来就先放着,以后再说。他收拾好东西,盘膝坐下,手握储能符,闭目入定。 第二天,他照例去了一趟城主府任务堂。公告牌上的任务和前几天大同小异,没有新出现的低风险任务。他在公告牌前站了一阵,确认没有遗漏,转身离开。 回院子的路上,他顺道在坊市出了一批初级灵符。量不大,照旧分散在几个坊市,每个摊位只放几张。交易很顺利,收了储能符就走,没有多留。 到家门口时,陈序看见张姓修士正站在苏绾院门前,两人在攀谈。张姓修士的语调比平时轻快了几分,苏绾靠在门框边,笑意盈盈。看样子是在邀她去家里。 陈序暗暗摇了摇头。这两个邻居凑到一起,那是必然的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前面或许是因为还不熟络,互相提防着点,现在这么快就凑到一起去,也算是正常。他没多听,推开自家院门,反手合上阵法。 到了约定交易阵盘的日子,陈序提早来到巷口,先观察了与城中巡卫位置的距离,又扫了一遍过往人流和附近摊贩的情况。确认没有异常,才开始等待。 自从上次交易出了差错之后,陈序对城内交易的风险预估又往上提了一级。这次四十枚阵盘、上千张储能符的交易额,让他准备得格外仔细。提前到巷口观察巡卫距离和周边人流,确认一切正常,才开始等待。 到了约定时间,对面巷口来了两人。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其中一人提着个布包朝他走来——那是上次在黑市约定好的信物。陈序也从身上取出信物,向对方走去。两人在巷子中间相隔一段距离时停下。陈序没有多话,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沓阵盘放于地上,打开随身带来的玉石镶片箱子,示意对方把储能符放到箱中。那人依言照做。陈序用扫描仪扫了一遍,数量和暗记都在正常范围内,没有异常。他合上箱子,提起就走。 拐出巷口,他将箱子收入储物袋。走出几步,发现身后有人跟踪。不是刚才交易的那个人,是另一个人。陈序心里一沉——这次交易额太大,还是惹来了麻烦。他加快脚步在坊市间穿行,连换了三条巷子,那人始终跟在身后,距离不远不近,似乎并不担心被他发现。 这才是最糟糕的情况。普通劫修跟踪会遮掩行迹,这人跟得这么明目张胆,反而说明他有恃无恐。陈序心里闪过一个判断——可能是城主府的人。 他继续往前走,脑子里飞速盘算着甩脱方案。这么近的距离,改换身形已经来不及了,脱掉增高鞋和填充物需要时间,对方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他需要一个人多眼杂的地方,越乱越好。 陈序没有直接逃。这么近的距离,光跑是甩不掉的,得制造一个目标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他加快脚步穿进一条小巷,趁拐弯的瞬间取出玉石箱,把里面的储能符全部收入储物袋收好,又从储物袋里翻出劫修身上搜来的杂物——换洗衣物、零碎草药、铜钱木牌,这些东西上残留的是劫修的灵力气息,和他没有任何关联。他把杂物塞进箱子,压实,最上面盖了几张真储能符。箱子合上,分量沉甸甸的,外表看不出任何异样。 到了赌摊区,他混进人群,在一个赌摊前蹲下来,把玉石箱随手放在脚边,像是忘记收起来的样子。然后他拿起石板,跟着周围的人一起下注、开凿,输了几个储能符,又换到旁边的摊子继续下注。眼角余光里,跟踪他的人在不远处站住了,目光盯着他脚边的箱子。陈序不动声色,继续赌博,身体微微侧了侧,把箱子的位置让得更明显了些。旁边一个修士注意到了那个箱子,先是扫了一眼周围,见没人注意,弯腰捡起来掂了掂,迅速塞进自己的储物袋。这一幕被跟踪的人看在眼里。那人犹豫了一瞬,转身跟上捡箱子的修士走了。陈序查看了一下身后,确认干净,才起身离开赌摊区,绕了几个坊市,天黑才回院子。 回到地下室,陈序在桌边坐下,把这次甩尾在脑中过了一遍。 那人跟得太近,换装来不及。跟得明目张胆,不像是劫修,更像是城主府的人。城主府的人追查阵盘,不会抓一个跑腿的代理人,只会顺着交易链往上追,看储能符交到谁手上。 他在黑市里外显六层,谈的是几十枚阵盘的大单,在对方眼里就是个跑腿的。既然如此,他只需要把“货主”亮出来,对方就不会再跟自己。 所以他在巷子里把真储能符换出来,塞了劫修身上的杂物进去,盖几张真符做样子。到了赌摊,把箱子放脚边,故意让出来,自然会有人捡。捡箱子的人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拿起来就走,在跟踪者眼里就是代理人把货交给了货主。对方会跟上那个捡箱子的人,因为他认为自己在追真正的源头。 箱子里是劫修的杂物,追上了也问不出什么。捡箱子的人和阵盘没有任何关系,跟踪链到这里就断了。对方跟丢了人,也拿不到线索,而他已经从另一个方向脱身。 整个过程只有一个要点:利用对方的任务逻辑,他要追货主,就给他一个货主。 第29章 隔壁劫匪 定好未来的规划后,陈序静下心来修炼。 时间过得很快。他一边闭关修炼,一边在城内坊市进行初级符箓交易,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转眼就是两个月。 这两个月里,巷子里多了几个巡卫。陈序每次进出,都能看到那些不戴面具的修士在苏绾院子周围巡逻。想来是苏绾花了不小的代价才能做到的。他对这事不怎么在意——他的任务是修炼,把等级提上去,拿到筑基丹,一举突破筑基,这才是当务之急。出售初级符箓只是顺带的事。 目前还算安全。自从停了阵盘销售,他再也没惹过什么麻烦。 又过了一阵子,陈序发现门口的巡卫不见了。 想来是蹲守了两个月都没什么动静,巡卫也疲劳了,没了耐心。苏绾能给的代价,大概也不足以让他们继续守下去。 又过了几日。 这天下午,陈序正在地下室里整理符箓,院外的阵法禁制被人触动了。不是强行突破,是有人在叩击阵纹——拜访的信号。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戴好面具,走出地下室,打开了院门。 苏绾站在门外。她今天穿了一件浅青色的长裙,头发挽了个髻,脸上略施脂粉,眉眼间却带着一层掩不住的疲惫。 “陈道友。”她叫了一声。 陈序站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什么事?” 苏绾看了他一眼,没有要进门的意思,就在门口站定了。“近日,我一直在和你说起过的那位苏文书来往。你托我盯着的事,我一直放在心上。只要他那边有消息,可以接触,我马上通知你。” 陈序点了点头。 苏绾顿了顿,又道:“但是最近……我总感觉有人在盯着我。自从巡卫走了以后,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我害怕有一天会出事。” 她抬起眼,语气里带了几分软意:“陈道友,你能不能帮帮我?你要什么报酬都可以。我们三姐妹都可以……只要你帮我度过这一关。” 陈序默然片刻。 苏绾是苏文书那条线上唯一的牵线人。没有她,他连苏文书的边都摸不着。筑基丹的渠道,现在就指着这条线。所以她不能出事。 况且苏绾这个人,在他心里印象不算差。懂分寸,知进退,有边界感。虽然算不上朋友,但在这人人自危的修仙城里,能有个说话的人,已经是难得。他不是机器,总得有点人情。 “苏仙子。”他开口,语气平静,“这样吧。如果对方修为在我之下,对我没有什么安全威胁,我会尽力帮你们。但如果对方修为高于我,我会第一时间自保。你认可这个方案的话,我尽量试试。” 苏绾沉默了一瞬。 在这人人蒙面戴斗篷的修仙城里,没有利益的事情没人愿意做。眼前这个人,既有人情又有利益,还愿意帮她,已经是她目前能找到的最好选择了。他的要求也不算过分。 “好。”她点头,“那有劳陈道友了。你需要什么报酬?” 陈序想了想,说道:“最近修炼损耗较大,手头紧缺了些储灵符周转。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给我一些储灵符作为报酬。至于多少,你凭心给就好。如果手头紧,可以以后再说。” 苏绾听了,神色松了松。这话说得实在,没有故作大方,也没有趁火打劫。 “好。”她应道,“等我过了这一关,一定补上。” “你先回去。”陈序说,“我先查探一下对方到底什么修为,再说。” 苏绾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陈序关好院门,加固禁制,回到地下室。 他坐在桌边,暗忖:这件事苏绾肯定已经在城主府有过报备。上次她请来的那些巡卫,在巷口守了两个月。现在要考虑如何对付那个蒙面人,必须把这一项算进去。 按照他往常的操作流程,应该是先找到那个跟踪修士,确认对方等级低于自己,然后跟踪到他家里,悄悄杀掉。以他杀人去痕的手段,可以做到万无一失。 但现在不行了。 苏绾已经向城主府备过案,她又求助过自己。如果那个劫匪突然“消失”了,城主府很容易怀疑到他头上。 所以,现在的方案只能是在城主府的监督下,将劫匪擒获,最好直接送到巡卫手里。这样反而能在城主府那里立下一个“遵守城内法规、见义勇为”的人设,打消他们对他的猜忌。 陈序又想到另一个问题。 他以前经历过的战斗,基本上都是机关埋伏、陷阱诱杀,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和修士正面交锋。这是一个短板。他需要实战来磨练自己。 当然,实战的前提是有绝对的退路,不至于危害到自己的性命。 这次,正好是个机会。 陈序接着开始思考劫匪的视角。 苏绾是露面的,不是蒙面的。盯上她的人,不可能是那种“杀了人冒充房主”的劫修——他没有苏绾的脸,冒充不了。他只能是“杀人后立即撤退”的类型。 而要撤退后不被城主府追查,他必须有遮蔽自身气息的手段。 遮蔽气息,通常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彻底清除,把自己的痕迹抹得干干净净——这是陈序惯用的手法,需要太虚扫描仪那样的精确定位和反复清理,一般人做不到。另一种是覆盖——先尽量擦除自己的气息,再在现场散布大量别人的气息,让阵法盘照出来是一片混乱,分不清谁是谁。 劫匪很可能是第二种。 他不需要自己去杀人。城外每天都有劫修在干杀人劫财的勾当,那些现场残留着大量混乱的灵力气息。他只需要等他们杀完人离开,捡几块沾满气息的残破衣物、几片被术法击碎的树木泥土,用布包好带回来。作案时往苏绾作案地点一撒,那些混乱的气息自然就覆盖了现场。 阵法盘照出来,只会追踪到城外那伙劫修头上,永远不会找到他。 手法简单,但有效。 陈序想到这里,反而对这个未曾谋面的劫匪生出几分警惕。这人不是莽撞的亡命徒,他有计划,有耐心。 从巡卫撤走到现在,这么多天过去了,那人依然只是在跟踪,并没有迅速出手。这一点足以说明问题。 他不是找不到机会,而是在等。等巡卫不会再回来,等自己准备周全。他有计划,有耐心,不会贸然动手。 想清楚这些,陈序把接下来几日的行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盘膝坐下,闭上眼,很快进入了修炼状态。 接下来几天,陈序每天都会在苏绾几人回小院的时间,悄悄站在巷口暗处观察她们身后是否有跟踪者。 第三天,他发现了。 那人依旧戴着面具,穿着不起眼的灰袍,远远缀在苏绾三人身后。等她们进了巷子,他就在拐角处站定,不急不躁,像是在等什么人。 陈序扫了一下对方的修为——练气七层,比他略低一点。 经过两个多月的修炼,他在练气七层这个阶段已经走了一半的路程,灵力比刚突破时浑厚了不少,感应也越发敏锐。对方是七层,比之前判断的还低了一层。这对陈序来说是个好消息,正合适用来练手。 他退回自家院门内,靠在门边,暗暗思考:这人会在什么时候动手? 备案已经归档,巡卫早已撤走,苏绾三人的作息他也应该摸清楚了。迟迟不动手,说明他还在等什么——或许是等一个更安全的时机,或许是准备的气息还没到位,又或许只是想再确认一遍没有后顾之忧。 陈序按照劫匪的视角思考了一下动手时机。 他觉得应该快了。 跟踪时间太久,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现在,经过这些天的盯梢观察,劫匪应该已经能够确定巡卫不会再回来,也已经摸清了苏绾三人的作息规律。他唯一缺少的,恐怕就是去城外获取其他劫匪气息这一步。 那些气息不会自己送上门。他需要亲自出城,找到劫修斗法的现场,捡几块沾满混乱气息的残破衣物或泥土,用东西包好带回来。这一步做完,他就齐活了。 所以,动手应该就在这两三天内,不会太久。陈序在心里把这个时间窗口定下来,开始倒排自己的准备。 接下来几天,陈序开始认真做战前准备。 术法方面,他平时在地下室一直有训练。火球术、神行术之类的常用术法已经练得差不多。但他心里清楚,在炼气期,术法基本上以近战为主。火球术这种东西,只要对方稍微闪避一下就能躲开,以炼气期修士的反应能力,这种攻击在实战中效果有限。所以他不打算把术法作为主战手段,只是备着以防万一。 武器方面,他从之前缴获的劫修储物袋里翻出了两把中品灵器长剑。这不是他定制的气冲剑,只是普通的中品灵器,坊市也能见到,不会暴露他的身份。他选了一把趁手的,试了试手感。 玉石粉已经备好。临场时他打算先用玉石粉抛洒,遮蔽对方的视线和神识。为了以防万一,反射装甲马甲也要穿上——虽然希望用不上。 至于蹲守地点,他决定就在苏绾家里。 以现在的情况,苏绾三姐妹出于自身安全考虑,别无选择。让一个陌生男人待在自己家里,固然有风险,但总比被劫匪杀掉强得多。所以陈序不担心苏绾会拒绝。 唯一需要确认的,是苏绾三人到时候必须躲在里屋,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这件事他打算提前跟苏绾说清楚。 隔日,陈序照例在巷口暗处观察,却发现那个跟踪的劫修没有出现。 苏绾三人从坊市回来,一路身后干干净净,没有人尾随。 陈序快步上前,在苏绾正要开院门时叫住了她。 “苏仙子。” 苏绾转过身,见他神色比平时凝重,不由也紧张起来。 “那人今天没来。”陈序压低声音,“我估计,他动手就在这一两天。” 苏绾脸色微变,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玉佩。 “我打算到你们家里蹲守。”陈序说,“他如果来,我在里面能出手。” 苏绾没有立刻回答。她回头看了看两个姐妹,三人交换了一下眼色。 让一个男修士进自己家里,万一他比劫匪还危险怎么办?但眼前这个人,之前提醒过她们被盯上的事,没有趁人之危;上次她求助,他也没提过分的要求。在这人人自危的城里,能遇到这样的人,已经是运气了。 苏绾转回头,看着陈序,点了点头。 “好。陈道友,今晚你过来。我让她们把里屋锁好,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出来。” 陈序应了一声,转身回院。 天黑之后,陈序敲响了隔壁苏绾家的门。 苏绾开门,侧身让他进来,没多说什么。院子里很安静,柳烟和花姜站在正房门口,看了他一眼,没吭声,转身进了屋。 苏绾把他带到东侧的一间空房。房间不大,收拾得还算干净,一张木床,一张桌子,角落里堆着几个旧蒲团。 “陈道友,今晚委屈你了。”苏绾站在门口说。 “没事。”陈序扫了一眼房间,“你们照常休息,锁好门就行。” 苏绾点了点头,转身出去,带上了门。隔壁正房里传来几声低语,随后是门栓落下的声响。 陈序把门从里面别上,检查了一遍窗户。房间里没有多余的摆设,一目了然。他在桌边坐下,先从储物袋里取出反射装甲马甲,穿在斗篷里面,调整了一下松紧。玉石粉分成两份,一份握在右手掌心,一份放在桌角顺手的位置。那把中品灵器长剑靠在桌腿边,拔出来试了试,又插回去。 一切都检查完毕。陈序把剑靠在床边,在床铺上盘膝坐下,闭上眼,进入修炼状态。 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他没有完全入定,留了一丝心神在耳朵上,监测着院外的动静。 夜很长。他不急。 第 29章隔壁劫匪(纯语法语病修正版,不改剧情人设,只改错字、病句、重复、不通顺处) 敲定日后规划,陈序便沉下心潜心修炼。 时光悄然流逝,他一边闭关苦修,一边前往城内坊市售卖初级符箓,日子安稳度过,转眼已是两月。 这两个月来,街巷之中多了几名巡卫。陈序每次出入,都能见到一众未戴面具的修士在苏绾宅院四周巡逻,想来是苏绾耗费不少心力才换来这般局面。他对此并不在意,眼下首要之事便是潜心修炼、精进修为,早日集齐资源换取筑基丹,顺势冲破筑基境,售卖符箓不过是顺带之事。 如今局势尚且安稳,自从停售阵盘后,他便再未招惹过半分是非。 时日一久,宅院外值守的巡卫尽数撤走。 想来是足足两月蹲守毫无异动,巡卫早已心生倦怠、没了耐心,而苏绾所能付出的酬劳,也不足以支撑众人长久驻守。 又过数日。 这天午后,陈序正在地下室整理符箓,院外守护阵法忽然被人触动。并非强行破阵,而是有人轻叩阵纹,这是登门拜访的讯号。 他放下手中物件,戴上面具走出地下室,推开院门。 苏绾正立于门外,身着一袭浅青色长裙,发丝挽成素雅发髻,面上略施薄妆,眉眼间却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陈道友。”她轻声开口。 陈序立在门前,并未侧身相让:“何事?” 苏绾抬眸看他,并无进门之意,径直站在门口说道:“近来我一直与你提及的苏文书来往密切,你托我留意打探的事,我始终记在心上。只要那边传来可行消息,我定会第一时间告知你。” 陈序微微颔首。 苏绾稍作停顿,又低声道:“只是近来,我总觉得有人暗中盯梢。巡卫撤走之后,这种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我心中惶恐,唯恐生出祸事。” 她抬眼看向陈序,语气添了几分柔和:“陈道友,还望你出手相助。无论何种酬劳我都愿意应允,我与两位姐妹皆可依从,只求你护我们渡过此番危难。” 陈序沉默片刻。 苏绾是对接苏文书唯一的中间人,没有她,自己根本接触不到苏文书,获取筑基丹的渠道也全系于此,此人绝不能出事。 况且他对苏绾印象尚可,此人行事有度、知进退,心性沉稳有分寸。二人虽算不上挚友,可在这座人人自危的修仙城池里,能有个可以交心说话之人,已是十分难得。他终究并非冷漠无情之人,心中尚存几分人情世故。 “苏仙子。”他语气平和开口,“这般吧,倘若来人修为不及我,无法对我造成性命威胁,我定会倾力相助。可若是对方修为远超于我,我必先保全自身安危。你若是应允,我便尽力相助。” 苏绾默然一瞬。 这座城池之内,众人皆蒙面裹衣行事,无利之事从无人愿意出手相助。陈序这般兼顾人情与利弊之人,已是她眼下能寻到最好的依靠,提出的条件也实属情理之中。 “我应允。”她点头应声,“那就有劳陈道友了,不知道友想要何种酬劳?” 陈序略一思索,开口说道:“近日修炼灵力损耗甚多,我手头缺少储灵符周转。你若方便,赠予我一些储灵符便可,数量随心即可。若是你手头拮据,日后补上也无妨。” 苏绾闻言,心头顿时一松。这番话说得实在坦荡,既不故作慷慨,也未曾趁人之危。 “好。”她应声答道,“待我安稳渡过此劫,必定尽数补齐。” “你先回去吧。”陈序说道,“我先暗中探查清楚对方修为,再做打算。” 苏绾轻点其头,转身离去。 陈序关好院门,加固院落禁制,重回地下室。 他坐在桌前暗自思忖,苏绾定然早已将被人窥探一事上报城主府,此前请来驻守巷口两月的巡卫,便是城主府人手。如今想要对付暗中潜藏的蒙面之人,此事必须考量周全。 依照他往日行事手段,向来是先锁定跟踪之人,确认对方修为低于自己,再尾随至其居所,悄无声息将其除掉。凭借他不留半点痕迹的行事手法,向来万无一失。 可如今此法已然行不通。 苏绾早已报备官府,又亲自向自己求助,若是暗中之人莫名失踪,城主府定然极易将疑点落在自己身上。 眼下唯一稳妥之法,便是在城主府的管控范围之内擒下此人,最好直接交由巡卫处置。如此一来,还能在城主府众人心中立下遵纪守法、见义勇为的形象,彻底打消旁人对自己的猜忌。 陈序又想起一桩要事。 往日里他经历的争斗,皆是依靠机关埋伏、陷阱设伏取胜,从未真正与修士正面对决,这便是他如今最大的短板。他急需实打实的实战历练,打磨自身斗法本事。 当然,实战历练的前提,是留有十足退路,绝不能将自身性命置于险境。 眼下这场风波,恰好是绝佳契机。 陈序转而站在劫匪的角度揣测心思。 苏绾平日里向来以真面目示人,从不遮掩容貌。盯上她的人,绝非那种杀人顶替身份的劫修,对方没有与苏绾相同的样貌,根本无法取而代之,此人只会选择行凶之后立刻抽身撤离。 想要行凶脱身之后,不被城主府顺藤摸瓜追查,此人必定掌握隐匿自身气息的手段。 隐匿气息大致分为两种法子。其一便是彻底抹除自身所有踪迹,这也是陈序惯用的手段,此法需要精准探查与反复清理,寻常修士根本难以做到。其二便是气息掩盖,先尽量抹去自身气息,再在现场混杂大量旁人气息,让阵法探查出来的气息杂乱无章,根本无法分辨本源。 这名劫匪用的多半是第二种手段。 他无需亲自出手制造纷乱,城外每日都有劫修厮杀劫掠,厮杀现场会残留大量杂乱灵力气息。他只需等到一众劫修散去,捡拾几件沾染杂乱气息的残破衣物、被术法击碎的草木泥土,用布帛包裹收好。待到行凶之时,将这些东西撒在苏绾宅院之中,杂乱气息便能彻底掩盖现场痕迹。 阵法探查溯源,最终只会查到城外一众游荡的劫修身上,永远也追查不到他的头上。 此法看似简单,实则十分好用。 想到此处,陈序不由得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劫匪多了几分警惕。此人绝非鲁莽冲动的亡命之徒,心思缜密,耐性十足。 自从巡卫撤走至今时日已久,对方始终只敢暗中尾随窥探,迟迟不肯动手,便足以印证这一点。 他并非寻不到行凶良机,而是在静静等候,等候巡卫彻底不会折返,等候自身一切筹备妥当,心思沉稳,绝不会贸然行事。 理清所有前因后果,陈序在心中敲定了往后几日的安排,随即盘膝而坐,闭目凝神,迅速进入修炼状态。 往后数日,每到苏绾三人返回宅院的时辰,陈序便悄然隐于巷口暗处,暗中观察二人身后是否有尾随之人。 直到第三日,他终于发现了踪迹。 那人头戴面具,身着朴素灰袍,远远跟在苏绾三人身后。待到三人走入街巷,他便驻足拐角处静静等候,举止从容不迫,似在等待时机。 陈序暗中探查对方修为,竟是练气七层,修为略逊自己一筹。 历经两月苦修,他早已在练气七层境界稳固大半,灵力较之突破之时愈发浑厚,神魂感应也越发敏锐。对方修为比自己预想之中还要低上一截,用来当作实战练手对象,再合适不过。 他退回自家院内,靠在院门旁暗自思索,此人究竟会选在何时动手。 如今官府备案早已存档,巡卫尽数撤离,苏绾三人的日常作息也早已被对方摸清。迟迟不动手,定然还有顾虑,或许是在等候更为稳妥的时机,或许是气息道具尚未筹备齐全,亦或是想要再三确认,确保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陈序继续以劫匪的立场推断行凶时机。 他断定,动手之日已然不远。 长久尾随窥探极易暴露自身,如今对方已然确定巡卫不会再度驻守,也彻底摸清了苏绾三人的作息习惯,眼下只差最后一步,前往城外搜集劫修厮杀留下的杂乱气息。 这些气息不会凭空得来,他必须亲自出城,前往厮杀现场搜集沾染气息的杂物,待到筹备完毕,便再无任何顾虑。 因此行凶之日,定然就在这两三天之内。陈序定下时间范围,着手做好一应备战准备。 备战之事有条不紊展开。 术法之上,他平日里在地下室从未间断修行,火球术、神行术等基础常用术法早已修炼纯熟。可他心中清楚,炼气修士斗法大多以近战为主,火球术这类远程术法极易被对手躲闪避开,实战之中作用有限。故而他并未将术法当作主战手段,只留作应急之用。 兵器方面,他从昔日缴获劫修的储物袋中,找出两把中品灵器长剑。并非他亲手打造的气冲剑,只是坊市随处可见的普通灵器,绝不会暴露自身底细。他挑选一柄最为趁手的长剑,细细试练手感。 遮蔽视线用的玉石粉早已备好,交手之初便可抛洒而出,遮挡对手视线与神识。为保万无一失,贴身的防护装甲马甲也一并备好,只盼始终无用武之地。 至于守株待兔的地点,他决定设在苏绾的宅院中。 事到如今,为求自保,苏绾三人已然没有别的选择。纵然让陌生男子入院驻守存有风险,也好过惨遭歹人毒手,陈序笃定苏绾不会拒绝。 唯有一事必须提前叮嘱,届时苏绾三人务必藏身内屋,无论院外传来任何动静,都万万不可外出。 隔日,陈序依旧隐于巷口探查,却始终不见那名尾随劫修的身影。 苏绾姐妹三人从坊市返程,一路安稳,身后并无任何人尾随。 陈序快步上前,在苏绾抬手开启院门之际出声唤住她。 “苏仙子。” 苏绾闻声转身,见他神色凝重,心底也不由得生出几分紧张。 “今日那人并未现身。”陈序压低声音说道,“依我推断,他近日便会动手,就在这一两天之内。” 苏绾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攥紧了手中护身玉佩。 “我打算潜入你宅院中暗中蹲守,他若是前来行凶,我便可就地出手阻拦。” 苏绾一时间犹豫不决,转头看向身旁两位姐妹,三人目光交汇,暗自斟酌利弊。 让一名陌生男修士住进自家宅院,难免心存戒备,生怕引狼入室。可陈序先前屡次提醒她们提防危险,求助之时也从未提出过分要求,在这人心险恶的城池之中,已是难得可靠之人。 思虑再三,苏绾转头看向陈序,缓缓点头应允。 “好,陈道友今夜便可过来。我叮嘱二位妹妹紧闭内屋房门,无论听到任何动静,都绝不外出。” 陈序应声应允,转身返回自家宅院。 夜色降临,陈序动身前往隔壁,敲响了苏绾家的院门。 苏绾开门侧身将他迎入院中,并未多言。院内一片寂静,柳烟与花姜立在正房门口,淡淡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转身走进屋内。 苏绾将他领到东侧一间闲置空房,房屋不大,收拾得干净整洁,屋内摆放着一张木床、一张方桌,角落堆放着几只旧蒲团。 “委屈道友今夜暂且在此歇息。”苏绾站在门口说道。 “无妨。”陈序环视屋内,“你们安心歇息,紧闭房门即可。” 苏绾点头离去,轻轻带上房门。隔壁正房传来几声细碎低语,紧接着便是房门落栓的轻响。 陈序从内部闩好房门,仔细检查过四周窗户,屋内陈设简单,一览无余。他坐在桌边,从储物袋中取出防护马甲,穿在斗篷之内,调整好贴合度。又将玉石粉分为两份,一份握于掌心,一份放置桌角随手可及之处。那柄中品灵器长剑倚靠桌腿,他拔剑试了试手感,随即归鞘收好。 所有备战事宜尽数妥当,陈序将长剑放置床边,盘膝坐于床榻之上,闭目凝神进入修炼状态。 灵力顺着经脉缓缓游走流转,他并未彻底沉心入定,始终留着一缕心神外放,时刻留意宅院内外所有动静。 漫漫长夜悄然流逝,他心神沉稳,丝毫不骄不躁。 第30章 击败劫修 夜很长。 陈序盘膝坐在床铺上,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维持着半修炼的状态。傀儡鼠早已放出,正静静地趴在院墙根下的阴影里,面朝后院方向。劫匪不会从正门进来,只会翻后墙——这是苏绾她们住进来之前他就摸清的事。 玉石粉搁在手边。 他将神念与傀儡鼠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联系。那头的视野一片漆黑,只有后院墙头上方透出些许微光。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等过了。以往都是他设伏,让别人踏入陷阱。这次却换了他在别人的屋子里,等一个不知何时会来的对手。 他闭了闭眼,将脑中多余的念头清掉。 又不知过了多久,陈序恍惚间从傀儡鼠的意识中捕捉到一丝异动——有人在墙头。那声音极轻,像是金属触碰阵法的微弱震颤,持续片刻后,便再度陷入沉寂。 那人颇为谨慎,似乎在确认院中的反应。等了一会儿,不见动静,才从墙上跃下。 陈序在傀儡鼠的视野中看清了那黑衣人。身材中等,面具黑袍,与寻常路人无异。他正将手中的破阵锥收回储物袋,随即又取出一把长剑,贴着墙根,悄然向院中摸来。 陈序心中一凛——等待,比预想中更难熬。 他悄然抓起手边的玉石粉,又握住桌角的长剑,无声无息地起身,借着傀儡鼠的视野紧盯对方的一举一动。 那人正朝正房摸来。 陈序在他背后轻轻推开房门,动作虽缓,却仍被对方察觉。黑衣人蓦然回首。 陈序扬手,将玉石粉朝那劫修当面撒去。劫修一惊,顾不得轻缓,急步后退。 陈序随即取出第二包玉石粉握在手中,右手拔剑,顺势挥砍而上。 踏入练气七层之后,他的力量与速度已远胜六层之时。对方显然也精于近身搏杀,迅速举剑格挡。只听一声脆响,双剑交击。陈序另一只手顺势扬出玉石粉,同时后撤一步,侧身转到粉末弥漫的另一侧,从侧面发起攻势。 陈序早已开启太虚扫描仪,对手在粉末中的一举一动,皆清晰可辨。 他将手中长剑朝另一处地面掷去,落地的轻响引来那人转身。陈序趁机从背后一剑刺去。那人闻风而动,回剑格挡,又是一声脆响。双方连交数合。 陈序的近战经验稍逊于对方,虽速度与力量占优,却未能形成压倒之势,但也足以压制对手。 又过数招,那人因顾忌引来巡城卫,始终不敢弄出太大动静,越打越显吃力。 陈序使出几招在地下室常练的剑技,终于趁对方反应稍滞,划中了他的手腕。鲜血飞溅。那人仍在顽抗,又斗数合,明显力不从心。陈序接连刺中他几处非要害之地。 那人低声说道:“阁下可否饶我一次?否则我还有底牌,到时你我同归于尽。” 陈序心知,此言不过是心理战术。即便对方真有后手,以眼下形势他也无法收手。于是再度抢攻。 数合之后,那人右臂再中一剑,长剑当啷落地。陈序将剑架在他颈上。那人咬牙,探手去取储物袋中的后手。陈序急以女声喝道:“别动,我不杀你。” 那人应声止住动作。 蒙面劫修道:“不想这院中还藏着你这样的高手。如今你想怎样?” 陈序不答,只道:“你若动一动,我立刻取你性命。你若不动,我至多将你交予城主府,不会杀你。” 那人沉吟片刻,低头道:“此番是我栽了。”说着将手中储物袋掷于地上,“袋中有些修炼资源,尽数归你。今日你放我离去,日后绝不再来招惹。” 陈序并不去碰那储物袋,只道:“你还有另一只储物袋,一并拿出来。” 那人心中一惊。他在城外收集劫修气息之物,正藏在另一只储物袋中,对方如何得知? 无奈之下,只得照做,将身上另一只储物袋也取出扔在地上。至此,他已全无武装。 陈序一手以长剑抵其颈,另一手绕至身后,一掌将其击晕。 在他看来,眼下这状态依然凶险,需先击晕为妥。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束缚符与锁链。锁链以金属打制,他将劫匪牢牢捆绑,贴上束缚符,确认无虞之后,又从对方储物袋中翻出备用衣物撕成布条,蒙住其眼,再取一只玉匣罩住其头,以绳索扎紧——以防其神识外放,窥探周遭。 陈序伸手扯落对方面罩,看清了此人相貌。乃是一青年男修,身形中等,面色苍白,双目紧闭,眉头微蹙,唇色偏淡。五官平平,脸型方正,眉眼寻常无奇,黑发散乱垂落,整张面容平淡无甚出彩之处,此刻昏厥在地,神情略显萎靡。 陈序想起方才劫修所言“还有后手”,便从储物袋中翻找了一番,寻出一张中品爆裂符——此乃筑基期修士方可绘制之物。 原来是这个。陈序心中暗忖。 他开始清理战斗现场。虽未取人性命,仍需抹去痕迹——他不愿有人搜走他的法术气息。 玉石粉末倒是无妨,那东西随处可寻,留不下什么线索。 他取出太虚扫描仪,一边扫描一边擦拭战斗留下的痕迹,重点清理自身气息的残留。一遍,两遍,三遍,直至扫描仪上再无异常显现,方才罢手。 他取出劫修储物袋中的物品查看了一番,里面的储灵符并不多,只有二百来张,陈序拿走了大部分,只留下少许放回袋中。 收拾停当,陈序才去轻叩苏绾的房门。 苏绾三人早已紧张地候在屋内,听见叩门声,压着嗓子小心翼翼问道:“是陈道友么?外面怎样了?我这便开门。” 陈序一面将长剑收入鞘中,一面答道:“无碍,人已拿下,一切顺利。只是此人需劳烦苏仙子明日送交巡卫处,让他们来带走。” 他顿了顿,又道:“另外,莫要提及我。若巡卫问起,也尽量少说。我这人不喜多事,你是知道的。此番也是苏仙子相托,我才出手,还望苏仙子体谅。” “若巡卫问及如何击败此人,你便说我撒了粉末迷其眼目,趁其不备偷袭得手。我如今不过练气六层,此人修为明显在我之上,能胜已是侥幸。说起来,此番可算是冒了大险。” 苏绾连连道谢,再三保证定会谨遵陈序所言,尽量不提他。 陈序又担心她与劫匪口供不一,遂道:“你被问起时,最好说是一位女修出手相助。如此一来,有人住在你家中也合情合理。方才我与此人说话时,一直压着嗓子用女声,咱们口供须得一致。” “若巡卫问起是哪位女修,你便说是姐妹介绍的,花了大价钱雇来的,如今人已不知去向。” 苏绾三人又连连应下。 此时,陈序又取出劫修的两个储物袋交给苏绾,说道:“这是从劫修身上所得,里面还有一些他遮蔽探查用的手段,你一并交给城主府巡卫,作为证据。” 这时花姜凑到苏绾耳边低语了几句。陈序听得清楚,她说的是:“要不要请他留下陪一陪?等明早再走。我还是有些怕。” 苏绾转身对陈序道:“陈道友,今夜辛苦。不如回屋里稍作歇息,我们三人相伴,陪你共度余下夜色如何?” 陈序知她是想报答,便和颜悦色道:“苏仙子好意,在下心领。只是今夜打斗一场,身心俱疲,后怕未消,还是算了。” “这样罢,我再坐一会儿,等天色将亮再走。”陈序心中暗想,那时天色最暗,他悄然出去,也不会有人察觉。 陈序便这般候到天边泛白,才悄悄从苏绾家正门闪身而出,未曾惊动她们。 陈序回到隔壁自家小院,关上院门,加固禁制,回到地下室。 他在桌边坐下,开始复盘今晚的战斗。 这次与以往都不同。以往是机关埋伏、陷阱诱杀,他躲在暗处操纵一切。这次却是拔剑贴身肉搏,真刀真枪地与人对攻。他的战斗经验比起其他修士来,确实弱了一些。 这次能赢,一来是修为比对方略高,二来有玉石粉制造的单向信息屏蔽,三来对方心有忌惮,不敢弄出太大动静。三方面因素加在一起,才勉强将其制服。若对方也是练气七层、无所顾忌地放手一搏,胜负尚未可知。 回想起来,自己的战斗过程一板一眼,剑法虽然练得熟练,却远远谈不上随心所欲。离大成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今后还需要更加注重实战的磨练。 另外,经过这件事情之后,陈序感觉到继续住在这里还是有些风险的。无论是接下来巡卫的询问调查,还是苏绾她们可能产生的疑惑,对他而言都是或多或少的隐患。 他暗自下定决心:拿到筑基丹之后,得换一个住所。 不过现在还不着急。 陈序开始检查自身的身体状况。他需要精确地知道,以今晚这样的战斗强度,自己能够持续多久——以便了解自身的极限状态。 还行。像今晚这样的战斗,大约能坚持四五次。暂时够用了。 他又想起放在储物袋中的那张中品爆裂符,取出来用太虚扫描仪仔细查看了一番。 材料与初级符箓相同,但灵墨中的灵力浓度要高出许多。粗略估算,其爆炸威力等同于上百张初级符箓同时引爆。 难怪对方一直不敢用。这么近的距离,一旦引爆,他自己也逃不掉。这种符箓应当是筑基期修士以控物术远程攻击时使用的,而非近身搏杀之物。 陈序翻出《修仙技能大全》,找到中品爆裂符的记载,对照着扫了一遍,确认无误,便将符箓放回储物袋。 第 31 章 组队规则 一个月后。 陈序脱掉了隐匿皮肤。练气七层的气息毫无遮掩地释放出来,在狭窄的地下室里弥漫开来。他照了照镜子,和平时稍有点不同,但影响不大。但气息不同了。如果再次遇到张姓修士,对方一定能够察觉到他的变化。 陈序出了门。 巷子里的空气比地下室清新很多。天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青石路板上,泛着灰白的光。陈序推门出来,随手关上了门。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他没有刻意放轻脚步,也没有刻意加重,就那么不紧不慢地走着,像一个普通的外出修士。 走到巷口时,隔壁院门开了。张姓修士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储物袋,戴着和陈序相同的面具。斗篷下摆被风掀了一下又落了回去。他抬眼看见陈序,脚步顿了一下。 那么一瞬,张姓修士已经感觉到陈序的不同。 “突破了?“张姓修士的语气带着意外。 陈序微微颔首:“前些日子刚突破,一直在闭关稳固。“ 张姓修士点点头,没有多问,说了句“那我先走了“,便从陈序身边擦过,朝巷口那头走去。 陈序继续朝城主府方向走。 今天是第一次以练气七层的身份进任务堂。他要知道这个门槛之后,任务堂中到底有哪些具体的规则。 他要做好备用方案,以防张姓修士那边不能交易获得筑基丹。 任务堂一如往常。 门口进出的修士,清一色面具斗篷,身形全被遮掩在宽大的衣袍下,远远看去像一群没有面孔的影子在移动。偶尔有几个没戴面具的,多半是城主府的吏员。陈序看不透他们的修为,在这里他现在还是最弱的,所以也不敢太去打量。 他站在门口停了一瞬,目光扫过大殿。公告牌前站着几个面具人。登记处附近有修士零星散立着,彼此隔开数步距离,各自低头不语。角落里有人低声交谈,声音含混不清,一切如常。对面的功勋兑换处则显得更为冷清。 他迈步走了进去。公告牌上的任务和上次来的时候差不多:击杀凶兽,积分 40分到 70分;采集灵药,积分 20分到 50分;追杀劫修,积分 80分到 100分;进贡商队保护,积分 20分到 50分不等,往返时间不定。他转身走向登记处。 登记处后面坐着一个中年修士,面孔没戴面具,国字脸,眉毛浓黑,嘴角微微向下撇着。他面前的柜台被磨得发亮,上面搁着一沓空白符纸和一支秃了头的毛笔。陈序在一旁等着,前面是几个面具修士,彼此隔着几步距离。 等了几息,前面的人办完事,他走上前去,低声问道:“我看任务栏上的任务很多都是需要组队才能够完成的,不知道这当中有什么门道?外出组队的人如何才能够相互信任?“ 吏员抬眼看了看他:“练气七层,第一次来?“ “是的,第一次。“ 吏员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搁在肚子上,语速不快,一字一句地说道:“城主府有保管箱。你出城前和人组队,相互交换烙印了灵力气息的信物,存进保管箱。保管箱内物品你可以设置禁制,定下存放时间。另外把你小队成员外出事宜以及你所能知道的其他成员的情况都描写出来,放于其中。“ “保管箱逾期一个月无人开启,城主府会开箱检查。如果其中发现有命案痕迹,就会立案调查。小队当中如果有人殒命被查到,存活的人需缴纳保证金。以你这个级别,练气七层需缴纳一百二十张左右储灵符,做为办案开销。“ 城主府如果查出来是同行人所谋害,凶手会被全城通缉。如果城内还留有他的财产,则没收。城主府会出售寻息铃,里面存着涉案人员的气息。这可以在城主府开设的各商行进行购买。任务堂里很多劫修就是这样子被挂上去的。做完任务,可以拿首级来任务堂换取积分。当然财物归做任务的人,我们任务堂不会追问。如果城主府追查不清,全员连坐通缉。全队逾期未归也一样。 陈序点了点头:“多谢。“ 吏员嗯了一声,目光移到下一个人身上。 陈序从柜台前让开,没有在任务堂多待。他转身离开,沿着城主府外墙走了半圈,做了几个甩尾动作,回到自家院子。关好阵法禁制,下了地下室。 陈序在桌边坐下,把听到的规则一条条写在纸上,然后靠在椅背上闭眼推演。 出城修士组队同行,出发前所有人互相交换烙印自身气息的信物,统一存入城主府保管箱备案。在这种低信任社会肯定是要当场释放法术进行灵力气息烙印。 保管箱逾期无人亲自开启认领取回,城主府便可依规开箱查验信物、书信,一旦察觉小队存在命案异常,即刻立案进入调查环节。 小队有人殒命,存活成员必须缴纳不予退还的追查保证金,用作官府后续办案开销。这样就有办案资金,为了洗脱嫌疑相关人必定自愿认缴。 若超过时限小队无人归来,全员直接判定为涉案凶手,全城通缉。 城主府对外出售寻息铃,内置保管箱内涉案人员气息,发放给任务堂接取追凶任务的修士。 修士凭借寻息铃追踪斩杀凶徒,夺取对方所有财物,再带回首级核验交任务,领取任务积分兑换修炼资源。 追凶修士兼得犯案修士财产与任务积分,追凶积极性极高。 这套模式本质类似赌局抽奖:一批凶手往往无数人争相追捕,每人都要自费购买寻息铃,大量符箓入账,城主府收益丝毫不亚于任务修士,长期动力充足。 即便修士已缴纳保证金,城主府依旧会持续追查真凶,维持规则公信力的同时增大任务数量获得更多收入。 一旦城主府胡乱诬陷攀咬、恶意构陷,气息真相泄露,整条寻息铃产业链直接崩盘,修士就不会再来城主府使用保管密箱,城主府收入彻底归零,因此官府绝不会乱判。 外出队伍沿用古代连坐互保逻辑,小队人数越多,彼此牵制约束越强,互相不敢轻易谋害同伴,队伍也就越发安全,由于密箱存放气息方案队伍又无法无限放大。 这样一来外出组队人员就限制了同队成员相互谋害,城主府也得到了收入,城主府需要组队外出的任务也可以放心的让人接取。足够多的任务数量和任务完成律也能提高城中修士获得筑基丹的概律,给城中修士希望,不至于突破无望而回凡间。 另外陈序还想到一条,就是外出人员有可能是劫修,也可以用这个制度。因为这个制度只对队伍内的人进行保护,不影响他们外出劫掠杀害其它人。特别是没有保管箱的个人出城修士,和野居修士。这样一来,城外人会更少,能有效防止城内人员外流。完成城主府的税收和房租收入稳定的目标。 陈序睁开眼,把纸条折好,收进储物袋。 这套规则环环相扣——保管箱备案,保证金提供经费,没收财产提高犯罪成本,宽限避免误判,寻息铃把追凶变成抽奖,连坐让队伍越大越安全,利益链迫使城主府公正。 也不知道是谁设计了它。 对自己而言,现在暂时不需要组队,也不需要出城。 眼下关心的是筑基丹。 苏文书那条件还在等,任务堂这边只是备选。 他闭上眼,开始今天的修炼。 第32章 保管箱与练气八层 第二天,陈序从修炼中缓缓睁开眼,神思渐渐清明。 昨天,他去任务堂打探了如何组队出城的相关事宜,心里对任务堂的组队模式已然有了底。 但他素来谨慎小心,清楚自己推导出来的内容,与对方亲口说明的情况,未必能完全与现实对应。 他必须亲自去看一看,城主府吏员所说的保管箱具体是什么样子的。 昨天在任务堂时,陈序无意间听到他人对话,得知城主府的存储房,就在城主府西面街对面的一个无门牌小院里。 陈序仔细检查了家中的每一处机关,反复确认稳妥无虞后,才关好院落的阵法禁制。他戴上面具,披上斗篷,脚步沉稳地向城主府方向走去。 陈序依照昨日打探的位置,顺利找到了那个小院。 小院门前是一片光秃秃的旱土空地,两名巡卫倚在墙角,正悠闲地闲聊着。 陈序迈步走入院中,院内是一方小广场,几名修士正围站在一起,神色专注。 其中一名修士掌心亮起淡淡的灵力光晕,指尖在面前的几块木牌上缓缓烙印自身气息。 陈序一眼便知,这是修士间交换信物的常规做法,并未多做留意,径直向前方那幢两层小楼缓步踱去。 他抬脚跨过台阶,缓缓走入楼内。 小楼门旁一侧设有一个前台,里面坐着的那名修士,正目光平静地打量着他。 身后的两名巡卫恰好路过此处,身影一晃,便转入拐角,消失在了视线里。 陈序对着那名吏员客气地问道:“道友,我是第一次来这里,不知该如何存储物品?” 吏员抬手指了指身后墙上的方格——靠着墙一侧,一排排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方格,缓缓说道:“你可以在这些方格中,找一个未布设禁制的保管箱,将物品存入后,再安上自己的阵法禁制。这种禁制可自带,也可以在我这里购买。它有时间限制,且仅能使用一次,由一枚禁制玉牌和一个号码牌组成。号码牌需与禁制上的纹路相互印证,否则我无法确认你是否为箱子的主人。” “下次你来取东西时,只需跟我说一声,我会安排巡卫带你过去,打开你自己的储存保管箱。巡卫会对照你的玉牌与箱子上的符文,避免你开错箱子。你开箱前,可自行检查禁制是否被人触动、破坏,若有异常,我们会负责追查到底,这一点不用你们担心。” 陈序随即问道:“若是在你这里购买阵法禁制,需要多少钱?” 吏员答道:“这种禁制比市面上的普通阵法禁制便宜不少,毕竟体型小巧,只需五张储灵符即可。它最长可设置三年的存储时效,能确保阵法始终完整。我们这里售卖的禁制,与你自行带来的还有些不同:市面上的存储禁制只能存放一次,我们这里的可多次存入——但取出仅能进行一次,这一点与市面上的禁制是一致的。” 陈序按照吏员的说法,在他这里买了一枚阵法禁制玉牌。 他环顾四周的箱子,发现这些储存箱都已布设好了禁制,没有空余。 于是,他转头向吏员问道:“这里还有空箱子吗?” 吏员答道:“楼下这些存取便捷的箱子,当然早就满了。你要放东西,得去二楼,那里还有一些未布设禁制的空箱。” 陈序转身走上二楼。 在一排排空存储箱中,他找到一个未设禁制的箱子,随手将一些杂物放了进去。 关上箱门、布设好禁制后,他拿起手里的号码牌,仔细对照确认阵法禁制上的纹路与号码牌上的纹路完全一致,才将玉牌和号码牌妥善收好。 他下楼后,向吏员恭敬地道了谢。 整个存储过程中,始终有巡卫在远处暗中观望。 正因如此,他放的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全是些无关紧要的杂物。 陈序转身走出了小院。 他按照吏员所说,在坊市中四处寻访这种特制的小型阵法禁制。 在城中坊市的一个小摊前,他找到了售卖这种禁制的地方,价格仅需三张储灵符。 陈序使用太虚扫描仪,扫了一下摊贩卖的这种禁制,发现其原理十分简单,顿时便失去了深究的兴趣。 按照自己的规划,出售了一些初级符箓后,陈序便着手处理今天的另一项安排。 这项安排,便是出城捕捉游魂。 他如今手头的游魂已经全部用光,必须尽快做好储备。 这次,他依旧决定捕捉六只游魂。 出了坊市后,陈序不再耽搁,径直向城外而去。 他沿用上次的方案,依旧在这片荒坟区二十米附近,分两次在区域两侧各捕捉了三只游魂。 经过上次的实操,这次他的手法比之前更加娴熟利落。 他没有在荒坟区外多做停留,生怕遭遇意外。 他此刻才真正意识到,城外其实暗藏凶险——城外游荡着不少猎杀小队,专以猎杀一切落单修士为生。 以前之所以从未遇到过危险,是因为他以往去的黑市交易区和灵田相距不远,那些区域都有巡卫常年巡守,而荒坟一带,早已超出了巡卫的巡逻范围,是名副其实的险地。 陈序迅速收拾好装游魂的玉瓶,急匆匆地离开了这片危险区域。 直到踏入城门,感受到城内安稳的气息,他悬着的心才彻底松了口气。 这次虽然依旧没有遇到任何意外,但心底的紧张感,却比上次愈发强烈了。 陈序回到自家小院门口时,恰好遇到了苏绾。 她似乎一直在自己的院里等候陈序,听到门口的动静,便立刻开门走了出来,快步迎了上去。 苏绾略施粉黛,身着一身塑身青衣,衬得身姿窈窕,面色也愈发红润莹润。 陈序一眼便察觉到,她已然突破到了练气五层,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更加凝实沉稳。 就见她快步迎上前来,声音娇柔地说道:“陈大哥,上次我欠你的储灵符,我已经准备好了一些,你可千万别嫌少。” 说着,她左右环顾了一圈,确认周围无人后,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两百来张储灵符,轻轻递向陈序。 陈序微微一怔,开口说道:“这么多?” 他没有去接,而是连忙说道:“苏仙子,赶紧收起来,哪用得着这么多?这样,你给我五十张就好,别在这里推推搡搡的,免得惹人注意,赶紧收起来。” 苏绾依言收起多余的储灵符,只留下五十张,再次递到陈序面前。 陈序接过储灵符,随手存入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随即,苏绾又轻声说道:“陈大哥,苏文书最近跟我说,再过一阵子,事情应该就差不多能敲定了。你别着急,我一直帮你留意着,这些天又去问过他好几次。” 陈序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有劳你了。这件事,还请你继续帮我留意,另外,若是届时他答应与我进行信息交易,还请苏仙子届时帮忙看护一二,以防意外。” 苏绾眉眼含笑,娇声说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这点小事,还用你特意叮嘱吗?小女子就算以身相许,也心甘情愿。要不现在就随我去我院子里,让我好好报答你这份恩情?” 陈序心头一阵悸动,低声喃喃道:“你就别勾引我了,我真怕自己把持不住。” 苏绾听了他的话,不由得在一旁轻笑不止,眉眼间满是娇俏。 陈序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走进自己的小院,随手关上了阵法禁制,将外界的纷扰彻底隔绝在外。 过了一个月。 陈序盘膝坐在地下室中,周身灵力翻涌如潮,经脉内的灵气较往日愈发浑厚。他凝神静气,稳住心神,一遍遍运转功法,对着那层早已松动许久的境界壁障,反复发起冲击。不知过了多久,体内骤然传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嗡鸣,浑厚的灵力瞬间如决堤之水,奔涌着涌入新的经脉分支,他周身的气息也随之猛地拔高了一截。 练气八层。 他没有急着起身,而是闭目凝神,反复运转灵力周天,将新突破的修为彻底稳固下来。待到丹田内翻腾的灵力趋于平稳、不再躁动,他才缓缓睁开眼,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套隐匿皮肤。 这套隐匿皮肤他已穿戴许久,外层的人皮与内层的阵皮早已贴合得十分服帖。他先将其取出,平铺在桌上,取出太虚扫描仪,仔细检查内层阵纹的完整度——突破至练气八层后,他体内的灵力比练气七层时浑厚了近半,若不及时调整,外显的气息会比以往高出不少,这套隐匿皮肤也就失去了原本的遮掩作用。 他拿出刻刀,在阵皮的几处关键节点上做了细微修改,精准削减了部分灵气的导通量,又在外层人皮的对应位置,补刻了几道遮掩气息的纹路。修改完毕后,他重新将隐匿皮肤穿戴整齐,激活内层阵法,再用太虚扫描仪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确认效果。 扫描仪显示,他外溢的灵力读数稳稳停留在练气七层,与一个月前别无二致。 陈序将手边剩余的材料一一整理妥当,这才缓缓站起身,推开地下室的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