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带飞全家,这学我不退了!》 第1章 退学?家里的猪第一个不答应! 木板床发出一声尖锐的嘎吱响。 王兵睁开眼。 土墙斑驳,顶上盖着发黑的茅草。 窗户糊满旧报纸。 冷风顺着破纸缝往屋里灌。 他猛地坐起,揉了揉发酸的胸口。 上一秒,他还在工地老板要一年没结的工资,这一秒,他躺在这里。 墙上挂着一本发黄的日历。 1982年,腊月初九。 王兵抬起双手。 骨节粗大,皮肤皲裂,指甲缝里塞满黑泥。 他摸了摸脸,低头看身上的黑棉袄。 里头填的不知道是碎布头还是芦花,压得死硬。 真重生了。 前世卷到白白送死,什么都没带走。 凭他多出四十年的先知先觉,在这遍地金矿的八零年代,随便搞点小动作就能吃喝不愁。 现在的身份是南里村的初中生,十五岁。 上学纯属浪费时间。 过几天找个借口退学。 去南方倒腾电子手表,赚够第一桶金直接躺平养老。 门外传来锅碗的碰撞声。 大嫂李大梅的嗓门穿透薄薄的土墙砸进屋里。 “娘,米缸见底了!那点棒子面再兑水,煮出来的粥猪都不喝,全家跟着喝水饱?” 母亲赵秀兰压低声音:“大梅,小声点。老大去镇上扛包了,晚上带两毛钱回来。老二老三正长个子,总得喝口热的。” 李大梅一把摔下烧火棍。 当当的响声震得墙皮直掉。 “长个子顶什么用!家里地里的产出不够交公粮。” “还有老四!” “老四都十五了,还去公社念什么初中!镇上李麻子家的儿子十四岁就下地,一天拿六个工分!” 王兵在屋里点头。 退学的借口省了。 赵秀兰叹气:“老四身子弱。德贵说了,让他念完这学期再打算。” “还打算啥!家里欠了二叔十块钱,过年拿什么还!今天爹回来,我就得说明白,老四必须退学干活!” “万物升级与家族繁荣度天赋系统绑定中……” 王兵愣住。 “宿主检测完毕。绑定成功。” “宿主:王兵。” “当前身份:初二学生。” “核心宗旨:知识改变命运。通过学业进修带动家族万物升级,走向巅峰。” 王兵默念:“有初始资金吗?我准备退学做生意。” 脑海中面板突然狂闪红光。 “警告!检测到宿主存在强烈退学、躺平意图!” “生存辅助防违规条例激活。” “条例一:宿主必须维持在校生身份并持续学习。产生辍学念头,强制倒扣家族财富值。” “条例二:当前家族财富值:-10元。若财富值跌破-50元,启动物理抹杀程序。” “条例三:宿主的专注学习行为,将产生知识辐射场,对周围事物进行属性升级。” 王兵傻眼。 退学就抹杀? 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不退学赚钱,全家等着饿死? “警告:宿主持续抵触学业。家族财富值-1。当前:-11元。” 提示音刚落,灶房里传来李大梅的尖叫。 “哎呀!娘!灶台塌了!一锅粥全撒了!” 王兵头皮发麻。 这扣的不是钱,是全家仅有的口粮。 堂屋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寒风夹着雪粒子涌进来。 父亲王德贵跺着解放鞋上的黄泥,脱下补丁摞补丁的棉袄扔在长条凳上。 “吵什么!村头就听见你们叫唤!” 赵秀兰端着缺口的瓷碗满脸心疼:“当家的,灶台塌了一角,早饭毁了。” 王德贵眉头拧死。 他转过头盯着王兵的房门,大步走过去,用力一推。 门板撞在墙上。 王兵坐在床沿。 “老四!别搁床上装死!”王德贵声音粗犷,“家里的事你听见了。这破灶台都没钱补。你明天别去学校了,退学。回来种地。” 脑子里警报声骤响。 “极度危险!面临现实退学强制指令!” “若宿主顺从,将一次性扣除财富值40点!直接触发抹杀程序!” 王兵站起身,迎着王德贵的目光。 “爹,我不退学。” 王兵吐字清晰。 王德贵顿住。 平时这四儿子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今天居然顶嘴。 “你说什么?”王德贵反手抓过墙角的竹扫帚。 “我说,这书我必须读!”王兵双手攥紧裤缝。 不读马上死,读了还能活。 “反了你了!家里锅都烂了,你拿什么交学费!老子今天敲碎你的骨头!” 扫帚带着风声劈头盖脸砸下。 王兵迅速低头,从王德贵腋下钻出房门,冲向院子。 “你往哪跑!去后院把猪圈扫了!今天不干完活,水都别喝!”王德贵怒吼。 王兵一路跑到院子后头。 风刮在脸上生疼。 猪圈用破木板和土砖凑合围成。 里面趴着一头皮包骨头的猪。 猪哼哧一声,抬了抬眼皮,继续趴在冻结的泥水里。 王兵靠在木栅栏上喘气。 他摸了摸口袋。 里面塞着一本卷边的初二英语课本。 脑海里的红光没有消退。 “请宿主立即开启学习行为,抵消退学危机的负面判定。” 王兵咬紧后槽牙,翻开那本破语文书。 北风中,十五岁的少年顶着雪花,对着一头瘦的猪,开始念书。 “《背影》(朱自清)?我与父亲不相见已二年余了,我最不能忘记的是他的背影。?那年冬天,祖母死了,父亲的差使也交卸了,正是祸不单行的日子--父亲说:事已如此,不必难过,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叮!宿主开启学业巩固。知识辐射效应触发。” “检测到十米内存在生命体:家猪。” “目标体开始吸收知识声波。基因序列微调启动。细胞活性增强。脂肪与蛋白质合成速度提升百分之两百。” 王兵刚念完三行。 猪圈里的猪猛地站了起来。 它直愣愣看着王兵手里的书。 接着,黑猪发出一声响亮的嚎叫,低头疯了一样啃食冰槽里的烂菜叶。 伴随着吞咽,猪的肚子肉眼可见地往外撑。 原本干瘪的皮毛变得乌黑油亮。 脊背上的骨头被迅速生长的肉层掩盖。 体型在拉长、变宽。 原本八十斤不到的瘦猪,硬生生撑到了一百二十多斤,成了一头膘肥体壮的肉猪。 王兵手里的语文书掉在雪窝里。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王德贵拎着扫帚赶到猪圈边:“兔崽子,你以为躲这儿我就治不了你……” 声音戛然而止。 王德贵越过王兵的肩膀,看着猪圈里那头壮硕的黑猪。 扫帚掉在地上。 “老四……这猪……咋回事?” 第2章 念段课文,自家的病猪长膘了! 王德贵手里的竹扫帚砸在泥地里。 他盯着那头黑猪。 指节不自觉地发抖。 “老四,这猪怎么回事?”王德贵声音发涩。 王兵合上语文书,揣进棉袄兜。 “爹,这是书里的本事。” 王德贵瞪眼。 “放屁!老子活了四十多年,没见过念书能让猪长肉的!” 王德贵跨进猪圈,踩了一脚泥水。 他伸手去捏黑猪的后颈肉。 满手油滑。 肉质是硬实的。 他又去拍猪肚子。 黑猪挨了一巴掌,哼哧两声,继续低头啃烂菜叶。 木槽被它拱得砰砰响。 “这叫科学。” 王兵靠着木栅栏。 “初中生物课学的。这猪受了冻,神经萎缩,肠胃不蠕动。我用特定的发音技巧念课文,产生声波震荡,刺激它的脑皮层,调整内分泌。它把槽里的食全吸收了。” “书上管这叫‘应激性补偿生长’。” 王德贵张着嘴。 他听不懂声波和内分泌。 但他真真切切看到,自家半死不活的瘦猪在这几分钟内长了四五十斤膘。 院墙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当家的!你别打老四!”赵秀兰系着围裙跑过来。 李大梅跟在后面,手里拎着烧火棍。 “爹!老四把灶台弄塌了,得让他干活赔……” 李大梅的声音断了。 她手一松,烧火棍掉在脚背上,没喊疼。 她冲到木栅栏边,双手死死抓着木头。 昨天连站都站不稳的猪,现在撑圆了肚皮。 “娘哎……”李大梅用力揉眼,“咱家猪让人换了?” 王德贵洗了手,回头看王兵。 “你明天去学校。” 李大梅急了。 “爹!老四不去地里,咱家拿啥交公粮!” “闭嘴!” 王德贵吼道:“老四在家念一段书,猪长四五十斤。你下地干一个月,能挣头猪出来?” 李大梅被噎得说不出话。 “明天去上学。”王德贵指着王兵,“放学不许乱跑,回来给猪念书。” 王兵点头。 “负面判定已取消。” “当前知识辐射等级:LV1。每日可用次数:1。已消耗。” “家族财富值变更:瘦猪变膘猪。折算现价增加15元。当前财富值:5元。” “抹杀程序关闭。” 脑海里的红光消退。 寒风刮过院子。 王兵蹲下身,拿木瓢舀起烂地瓜,搅和麦麸,倒进石槽。 他盯着疯狂吞咽的黑猪,脑中闪过王家的家底。 王德贵和赵秀兰生了七个。 大哥王军,二十二岁。在公社搬砖扛包,媳妇是李大梅。 二哥王勇,二十岁。在县里读高中,学费是全家的大头开销。 三哥王刚,十八岁。考上了县里的中专,入学的钱还没着落。 老四就是他自己,十五岁。 五弟王强十二岁,六弟王亮十岁,在村里上小学。 小妹王小云才六岁,黑瘦干瘪。 九张嘴,十几亩薄田。 全家靠着王德贵一天五毛的苦力钱死撑。 前世,也是在这个冬天。 二哥交高中学费,三哥去中专报到,家里借遍亲戚还差一大截。 二叔为了十块钱欠款逼上门。 十五岁的王兵看着日夜叹气的父母,主动退学。 他收拾好课本,扛起锄头下地。 一干就是几十年。 他种地供出了二哥上大学,供出了三哥转正。 二哥后来在城里分了房,逢年过节寄回几块钱算是打发。 三哥在学校当老师,怕乡下穷亲戚丢脸,结婚都没通知他。 而他自己熬弯了脊背,落下一身病。 到头来,在工地上连一年的工资都要不到。 王兵捏紧手里的木瓢。 指关节发白。 这辈子有系统在,他一步都不会退。 系统面板在眼前浮现新的一行字。 知识辐射升级规则说明:“1、宿主的学习行为(诵读、默写、解题等)可产生辐射场。” “2、辐射对象当前限制:普通家畜、农作物、无生命基础材料。” “3、升级幅度受宿主掌握的知识难度和熟练度影响。难度越高,变异效果越强。” “4、家族繁荣度等级达到LV2时,将解锁更高级别的辐射对象。” 王兵关掉面板。 傍晚,天擦黑。 五弟王强和六弟王亮顶着一头稻草跑进院子。 两人为了半块红薯干在泥地里打滚。 赵秀兰举起扫帚疙瘩抽在两人腿肚子上,把他们赶进屋。 堂屋桌上点着煤油灯。 没修好灶台,赵秀兰在院子里搭了个露天土灶,熬了一锅清汤寡水的棒子面糊糊。 王小云缩在灶火边取暖,死死盯着铁锅。 大门被推开。 大哥王军推着一辆二八大杠进院。车把上挂着半斤沾油渍的猪头肉。 “军子回来了。”赵秀兰迎上去。 王军脱下手套,拍掉肩上的雪。 “发了五毛钱工钱。割了点肉给小云解馋。” 李大梅抢过肉,翻了个白眼。 “就知道心疼小丫头片子!你二叔的账怎么说?” 院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干瘦的男人站在院当中,手里夹着半根旱烟卷。 是二叔王德福。 赵秀兰搓着手局促道:“他二叔,你咋这会来了?” 王德福吐出烟圈。 “嫂子,过年了。我家的日子也紧。德贵借的那十块钱,该清了吧?” 堂屋里,王德贵端着旱烟袋走出来。 “德福,宽限几天。过了年,我多扛点活还你。”王德贵压着火气。 “宽限不了。” 王德福冷笑。 “我听村头人说,你发话让老四继续上学。你们王家供得起五个儿子读书,还不起十块钱?” “今天没钱,我去把你家后院那头猪牵走抵债!” 李大梅扯着嗓子喊:“做梦!那是我家的肥猪!”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给钱我就牵猪!” 王德福作势往后院走。 王兵从阴影里走出来,挡在通往后院的过道上。 “二叔。”王兵开口,“十块钱,五天内还你。猪不卖给你。” 王德福停住脚步,盯着这个平时不吭声的侄子,嗤笑一声。 “你拿什么还?” “凭我手里的书。”王兵拍了拍衣兜。 王德福笑得连连咳嗽。 “看书能变钱?你要是五天能拿出十块钱,我王德福以后见你绕道走。拿不出,这猪我牵去大队宰了!” “一言为定。”王兵答道。 王德福甩手离开。 院门重重关上。 李大梅急得直跳脚。 “五天赚十块?大队长一天才拿多少!你要把全家往死里逼啊!” 大哥王军叹气:“大梅,少说两句。老四也是话赶话。” 王德贵磕了磕烟袋锅子,火星子掉在雪地里。 他看着王兵:“你真有办法?” 王兵点头。 “爹,明天你借一辆板车。我要去镇上。” “去镇上干什么?” “拿知识换钱。” 晚饭后,王兵回到破屋。 他拉出床底的纸箱。 初二的课本。语文、数学、生物、物理。 “知识难度越高,变异效果越强。” 初中生物只能把瘦猪变肥。 要想赚大钱,得换个方向。 他拿起物理书。 翻到力学与电路那一章。 明天的镇上之行,他盯上了农机站后院那堆报废的拖拉机零件。 只要能把零件升级修好,十块钱根本不算事。 他摊开课本,借着月光开始默写公式。 第3章 徒手修电路!没系统我也能教你们修车 夜深,老屋漏风。 王兵缩在硬邦邦的破棉被里。 被面打满补丁,里面的棉絮早已板结成块,挡不住顺着窗户缝钻进的寒气。 他睁着眼,唤出系统面板。 除了先前显示过的“知识辐射规则”和“家族财富值”,面板角落多出几个灰白色选项。 功能简陋得可怜。 三个菜单:每日签到、农事指导、基础知识库。 他点开第一个。 “每日签到:每日仅限一次。签到奖励为随机物资或技能点。” “农事指导:需繁荣度LV2解锁。” “基础知识库:需繁荣度LV3解锁。” 王兵盯着“每日签到”四个字,默念确认。 面板闪过微光。 “签到第一天成功。” “获得物资:粗粮五斤。已发放到宿主身旁。” 提示音刚落,王兵觉得后脑勺底下的枕头猛地一沉。 他掀开破被角,伸手探进枕头底下。 摸到一个粗布口袋。 袋口用麻绳死死扎着。 里面装满粉末状颗粒,隔着粗糙的布料,透出一股温热。 解开麻绳,抓了一把凑到鼻尖。 苞米面。 没有掺杂半点麸皮的纯正苞米面。 五斤粮食凭空出现。王兵攥紧布袋边缘,指甲陷进掌心。 上辈子正是为了省下这五斤口粮,他主动向父亲提出退学。 在八十年代初的冬天,这五斤粗粮就是半个月的活命钱。 能让小妹王小云不再饿得半夜直哼哼。 现在,粮食就在手里。 王兵把布袋塞到床板最里侧,闭上眼,睡得出奇地沉。 天擦亮。 院子里公鸡打鸣。 王兵套上那件露出棉花茬子的破袄。拎着布袋推开屋门。 赵秀兰在院子里生火。 露天搭的土灶冒出刺鼻青烟,铁锅里照例翻滚着几片发黑的烂地瓜。 “娘。”王兵走过去,把布袋搁在土灶旁边的木板上。 赵秀兰抬起头,被烟熏得直眯眼。 看清布袋后,她手一抖。 “老四,这是啥?” “苞米面。”王兵解开绳子,金黄的面粉露出来。 赵秀兰赶紧扯过油腻的围裙,严严实实盖住布袋。 “哪来的?老四,你别是干了偷鸡摸狗的事!” “昨天我回学校,帮教务处王老师整了一下午旧报纸。他偷偷塞给我的。”王兵语气平稳。 正屋的门嘎吱一响。 李大梅端着尿盆出来,快步走近。 眼珠子死死钉在木板上。 “哎哟!足足五斤苞米面!老四出息了!” 她伸出冻得通红的手要去抓布袋。 王兵一把按住。 “娘,早上熬点稠的,给小云冲碗糊糊。” 王德贵披着旧军大衣走过来。 掀开围裙看了一眼。 手里的烟袋锅在鞋底重重磕了两下。 “收起来。”王德贵吩咐赵秀兰。 “早上给老四和小云单独留一碗。剩下收进柜子,慢慢掺进红薯干里吃。” 李大梅甩了下脸色,声音拔高:“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大哥天天在公社扛包,不该多吃两口?” “闭嘴。去喂后院的猪。”王德贵夹着烟袋锅吼道。 李大梅不敢顶嘴,端着尿盆悻悻走开。 吃过早饭,王兵放下缺口的粗瓷碗。 “爹,板车借了吗?” “借了。”王德贵指着院门外。 “去生产队找老栓借的。左边轮子断了半根轴,你拉的时候看着点。你到底要去镇上干啥?” “进货。”王兵拉过板车,把麻绳套上肩膀。 “钱呢?家里可拿不出一分钱给你折腾。” 王兵没回头,拽着板车往外走。 “猪卖不掉,十块钱的欠条五天内我来撕。” 土路难走。 车辙印被昨夜的寒风冻得梆硬。 王兵干瘦的肩膀被麻绳勒出一道紫红血印,脚步却迈得极快。 十里路,走了一个半小时。 公社镇上,街道两旁尽是破旧的青砖平房。 国营供销社门口排着买煤油的长队。 王兵没作停留,径直走向镇子西头。 废品收购站。 几大垛废旧报纸、生锈的铁皮、破烂自行车架子堆在泥地上。 看门老头穿着打补丁的军大衣,坐在马扎上晒太阳。 手边放着一台掉漆的红灯牌收音机。 只响“滋啦滋啦”的噪音。 王兵卸下肩膀上的麻绳。 “大爷,找点书。” 老头眼皮没抬,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纸壳两分一斤。书报三分。自己进去挑。” 王兵越过废铁堆,钻进后面的油毡棚子。 棚子里堆满旧书,纸页发霉。 初二的物理书讲不透内燃机和农用机械,他需要更深的东西。 拖拉机的毛病,靠初中的基础电路解决不了。 他蹲下身子在纸堆里翻找。 半小时后,挑出三本。 《实用拖拉机维修手册》,1976年版。 《内燃机原理与构造》,高中教材。 《种植基础知识》。 书页发黄,边缘卷曲,封皮沾着陈年黑油。 王兵抱着书走到生锈磅秤前。 “大爷,称一下。” 老头抓起书扔上秤盘,拨弄游码。 “一斤二两。算你一斤半。四分五厘。有零钱没?” 王兵兜里比脸还干净。 系统面板上的五元财富值是家族资产折算,变不出实实在在的纸票子。 他瞥了眼旁边的收音机。 “大爷,没钱。” 老头动作一顿,伸手去抢书。 “没钱你来这寻开心?滚蛋。” 王兵五指按住磅秤上的书。 “我帮你把收音机修好,书归我。” 老头瞪圆了眼。 “放狗屁。供销社的李师傅来看过,说里面的电子管烧了。你会修?” “我试试。修不好,我给你在院子里砸三天废铁。” 王兵指了指院角的生锈大铁锤。 老头上下打量这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半大小子。 “行。你弄。我看你怎么收场。” 王兵拿起红灯牌收音机。 没动螺丝刀,也没拆开外壳。 视线锁定木质壳体。 脑海中直接调出昨晚复习的初二物理课本内容——《电路与电阻》。 默背欧姆定律和串并联公式。 系统的冷械提示音准时响起。 “判定成功。” “当前知识:初中物理-电路基础。熟练度:100%。” “正在对无生命基础材料(红灯牌收音机)进行知识辐射……” 王兵右手掌心贴住收音机外壳。 掌心微微发烫。 两秒后。 “滋啦”的噪音戛然而止。 清晰嘹亮的京剧唱腔从喇叭里传出。 老头猛地窜起来,马扎翻倒在雪地里。 他一把抢过收音机,正反面翻看。 螺丝没动,外壳完好。就这么用手摸了一下。 “这……这怎么弄的?”老头结巴了。 “线路虚接。我拍了两下,震位了。” 王兵抓起磅秤上的三本书,直接塞进棉袄里怀。 “大爷,两清了?” 老头还没回过神,抱着收音机呆滞点头。 王兵拉起板车离开废品站。 刚走出几十米。 “无生命基础材料辐射成功。” “消耗今日次数1。基础材料结构重组完毕。” “知识辐射升级规则触发。当前等级:LV1。每日可用次数:0。” 次数归零。 王兵停下脚步,吐出一团白气。 今天的知识辐射机会用尽了。 要用系统修好报废的拖拉机零件,只能等明天。 但他今天必须把废旧零件弄到手,顺便把技术理论生啃下来。 农机站就在镇东头。 红砖墙,两扇大铁门敞着。 院里停着两台东方红履带式拖拉机。 四个满身油污的男人围在机器旁,手里拎着大号扳手和摇把。 地上丢满报废零件,柴油味刺鼻。 王兵把板车停在街对面的杨树下,找了个背风墙角蹲好。 掏出刚弄到的三本书。 翻开《内燃机原理与构造》。 上一世他只读到初二,对高中物理和内燃机构造两眼一抹黑。 系统说明很绝对:知识辐射的效果取决于宿主真实掌握的知识难度。 要想赚这十块钱,只能死记硬背。 硬啃。 王兵死盯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纸,一字一句往脑子里刻。 活塞行程。 气缸压力。 曲轴连杆机构。 柴油高压雾化。喷油嘴间隙调节。 一个个生僻的专业术语被强行砸进记忆。 半小时。 一小时。 日头升到正空。 寒风刮得脸皮生疼。 王兵指关节冻得僵硬,翻书的速度却越来越快。 合上最后一页。 《实用拖拉机维修手册》里关于发动机燃油系统故障排除的核心步骤,已经在他脑中定型。 他站起身。 拍掉裤腿的干泥,把书塞回怀里。 直奔农机站大门。 “站住。干什么的?” 传达室门卫端着搪瓷茶缸探出头。 “我找赵站长。” 王兵报出前世记忆里的名字。 农机站长赵铁军,出了名的暴脾气,当年正因为报废了这批拖拉机零件背了处分。 “你找赵站长干啥?” 门卫疑惑地盯着这个穷酸的半大小子。 王兵抬起手,指着院子**那堆满是油污的废铁。 “我来收院里的破铜烂铁。” “顺便,教你们修机器。” 第4章 修农机赚麻了!双倍爆率刚到账,恶霸带人来抢猪? 门卫把搪瓷茶缸往窗台上一磕,水花溅了一地。 “要饭上别处去!农机站是你能进的?” 王兵没理他,大步迈进院子。 院**,四个浑身油污的男人正围着一台东方红履带拖拉机。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穿着灰蓝中山装的中年人正猛踹履带,震得泥块直掉。 这人就是赵铁军。 “干什么吃的!三天了!” 赵铁军指着修理工的鼻子吼:“眼看春耕要拉犁,机器趴窝,公社**拍着桌子骂老子,老子骂谁!” 一个拿摇把子的修理工抹了把脸上的黑油。 “站长,气门间隙都调三遍了,曲轴也查了。” “它就是憋着火打不着,一摇就喷生柴油。” “废物。” 王兵走到三米外站定。 视线扫过满地的拆卸零件。 “高压油管里全是气,你们摇断膀子也打不着火。” 院里瞬间安静。 五双眼睛齐刷刷盯过来。 赵铁军皱着眉,上下打量王兵那件破棉袄。 “哪来的小伙子?门卫!怎么放进来的!” “排气管漏生油,不是气门间隙的事。” 王兵双手揣在袖管里,语气平淡。 “喷油嘴针阀咬死,或者高压油泵柱塞磨损。” “你们在这瞎拧气门,再拧两圈,顶杆就废了。” 四个修理工愣住。 刚才拿摇把子的人把铁棍往地上一扔。 “毛都没长齐,你懂个屁的内燃机!” “我不懂,但我能让它出气。” 王兵看着赵铁军。 “赵站长,赌一把?” “拆高压油泵排空气,查针阀。我只动嘴,你们动手。” “修不好,我立刻走。” “修好了,那堆废铁归我,外加五块钱指导费。” 赵铁军盯着王兵的眼睛。 这小子穿得破烂。 一双眼睛却透着浸淫车间二十年的八级工才有的老辣,稳得没边。 “死马当活马医!” 赵铁军一咬牙:“老刘,按他说的拆!” 老刘骂骂咧咧地拎起扳手,卡住高压油泵螺母。 “慢点,柱塞套筒有定位销,别硬拔。” 王兵出声指挥。 脑中《实用拖拉机维修手册》的爆炸图清晰浮现。 系统没给他操作能力,但他现在拥有百分之百的理论储备。 老刘拧开油管。 一股带气泡的柴油溢出来。 “看见气泡没?” 王兵下指令:“放气螺钉松开,泵油。直到流出来的油不带沫子。” 两分钟后。 老刘拆下喷油嘴,拿柴油一洗,脸色全变了。 “站长……三缸的针阀真卡死了,全是积碳。” 赵铁军猛地转头看王兵,呼吸全乱了。 “砂纸打磨,清洗回装。”王兵说完,退后半步。 十分钟后,零件复位。 老刘双手死死攥住摇把子,胸口憋足了劲。 猛地发力连摇三圈! “吭!吭吭吭——轰!” 东方红拖拉机猛地一震。 排气管喷出一大团黑烟。 紧接着化为平稳的蓝烟。 粗犷的柴油机轰鸣声响彻院子。 四个修理工全傻眼了。 折腾三天的绝症,被个半大小子几句话治活了。 赵铁军搓着手上的油泥,大步走到王兵面前。 从中山装上衣口袋摸出皮夹子。 抽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元纸币,拍在王兵手里。 “这钱是你应得的。” 赵铁军指着墙角那堆生锈的齿轮、破履带和断轴。 “那堆破烂,拉走!小子,你叫什么?” “王兵。” 王兵把五块钱揣进贴身口袋,转身去拉街对面的板车。 一个小时后。 王兵拉着满满一车废铁进了自家院子。 左边断了半截轴的轮子压出深深的沟壑。 王德贵正蹲在屋檐下抽旱烟。 听见动静抬眼一瞅,烟袋锅差点掉地上。 “让你去借钱进货,你拉一车破铜烂铁回来干啥!” 王德贵吼道:“家里没米下锅,你准备嚼铁疙瘩?” 赵秀兰从灶房跑出来,急得直搓手:“老四,你别气你爹……” 王兵停下板车,卸下肩膀上的麻绳。 他走到木桌前,掏出那张五块钱。 平平整整地压在桌面上。 “修农机赚的。那堆废铁是搭头。” 王德贵愣住。 盯着桌上的绿票子,喉结滚了滚。 五块钱。 他扛一个月麻袋也就挣十多块。 就在纸币离手的瞬间,王兵视线角落闪过幽蓝微光。 “检测到现金资产。” “家族财富值:5+5(现金)=10。” “达到升级阈值。” “家族繁荣度提升至:LV2。” “解锁新功能:农事指导(自动扫描宿主名下动植物状态)。” “升级奖励:基础储粮翻倍触发。已自动作用于当前储粮点。” 面板提示刚落。 正屋里突然传来王小云的惊呼。 “娘!哥!面袋子涨起来了!” 赵秀兰赶紧冲进屋,王兵跟在后面。 床板最里侧。 早上那个装了五斤苞米面的布袋不知何时被撑得滚圆。 麻绳都快崩开了。 旁边还凭空多出两个一模一样的袋子。 赵秀兰解开绳子,金黄的苞米面溢出来。 “这……这怎么变多了?足有十五斤!” 赵秀兰吓得脸色发白。 “王老师多给了点,早上我没拿完,下午刚顺道背回来的。” 王兵找了个借口糊弄过去。 繁荣度LV2的奖励竟然直接折算成了粮食。 在这个年代,这就是活命的硬通货。 还没等赵秀兰缓过神。 后院突然爆出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尖叫。 是李大梅的声音。 “爹!娘!老四!快来啊!” 王兵转身往后院跑,王德贵拎着烟袋锅紧随其后。 破烂的猪圈里。 胖猪正躺在干草堆上。 旁边拱着八个粉嘟嘟、沾着黏液的小肉团。 “下崽了!胖猪下崽了!” 李大梅激动得浑身发抖。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早上摔盆打碗的尖酸样。 她扑通一声跪在猪圈外,双手合十直拜。 八只猪崽。 等养到年底,能换两百多块钱。 这是一笔能让全村眼红发狂的横财。 王兵看向母猪,系统界面自动弹出绿色高亮框。 “目标:家猪(产后虚弱)。” “状态:存活猪崽8头,母体积液残留,有炎症风险。” “农事指导:建议熬煮益母草水混合麸皮喂食,清理猪圈底部积粪,铺设干燥保暖层。” “大嫂,别拜了。” 王兵声音沉稳,直接拿过指挥权。 “去烧两锅开水。” “娘,把早上筛出来的麸皮拿来。” “爹,找几件破棉袄垫在猪崽底下,别冻着。” 一家人平时被王兵这半个闷葫芦气得不轻。 此刻却全把他当成了主心骨。 连王德贵都没反驳半句,赶紧转身去翻破棉被。 夜幕降临。 老屋的灶房里点着一盏煤油灯。 桌上破天荒摆了九个粗瓷大碗。 里面装满浓稠发亮的纯苞米糊糊。 王小云端着碗,舔干净碗边,眼睛亮晶晶的。 “四哥,真甜。” 王德贵抽着烟,看着墙角的十五斤苞米面。 又听着后院传来的猪崽哼唧声,眉头彻底舒展。 “老四,这五块钱明天还给陈屠户。剩下的欠账……” “剩下的五块我也能解决。”王兵打断他。 他扫了眼院子里那车废铁。 这堆破烂,明天就能变成一台崭新的小型抽水机。 院门外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砰砰砰!” 木门被砸得震天响。 “王老头!开门!” 王德贵脸色骤变。 听声音,是生产队管板车的老栓,也是陈屠户的小舅子。 王兵站起身,拉开门栓。 老栓揣着手站在门外。 身后跟着两个抄着扁担的壮汉。 “哟,王老四,听说你今天在镇上发财了,挣了五块钱?还拉了一车废铁。” 老栓踮着脚越过王兵的肩膀。 眼珠子死死盯住院子里那车铁疙瘩。 接着又用力抽动鼻子,去闻后院飘来的味儿。 “还有,听说你家那头死猪下崽了?八个?” 老栓冷笑一声。 “我姐夫说了,十块钱欠条不等到五天后了。” “今晚连本带利,十二块。” “要么拿钱。” “要么,拿猪崽抵债!” 第5章 徒手搓机器!这破铁能值二十块? 老栓一脚踹开院门,门板重重撞在土墙上扑簌簌掉灰。 身后两个壮汉跟进院子,扁担重重点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老栓连看都没看桌上的五块钱,径直往后院走。 “猪崽,八个,我全要。” 王德贵冲上前,死死挡在老栓面前。 “老栓,说好五天的,你不能硬抢!” 老栓抬手粗暴一推,王德贵踉跄着摔在地上。老栓直接迈过他,大步走向猪圈。 李大梅从灶房跑出来,张开双臂挡在猪圈前,眼泪都下来了。 “这猪崽是我家的命,不能抓!”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老栓抓住李大梅的胳膊往旁边一甩,李大梅重重撞在墙上。 老栓探身进入猪圈,伸手精准抓住两头猪崽的后腿,倒提了起来。 猪崽爆发出刺耳的尖叫,母猪红着眼爬起来,疯狂撞击木栏。 两个壮汉立刻举起扁担,对准母猪的脑袋:“老实点!” 老栓转头看向剩余的六头猪崽,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去抓第三头。 王兵一步踏上前,铁钳般握住了老栓的手腕。 手指骨节发白,猛然发力。 老栓吃痛甩手,眉毛倒竖:“松开!” “算账。”王兵语气硬冷。 “本金十块,利息两块,总共十二块。”老栓盯着他,“拿猪崽抵债。” “怕你是高利贷?两头猪崽,市场价5块。”王兵指出。 “我说是多少就是多少。” 王兵转头看向灶房:“娘,拿五块出来。” 赵秀兰愣在原地没动。 王兵拔高声音:“拿钱。” 赵秀兰这才抹了把眼泪进屋,掏出没焐热的五块钱出来,放在地上。 “两头猪崽5块,桌上五块钱。爱要不要”王兵直视老栓,“总共十块。” 老栓看了一眼,又扫了一眼桌上的零票子。 “你欠我十块。” “多的没有,只本金。”王兵指着木桌,“写收条,债务两清。带着猪、面和钱,滚蛋。” 老栓冷笑一声,示意身后的壮汉去拿面和钱。 壮汉利索地把五块钱揣进兜。老栓则提着两头不断挣扎的猪崽。 “拿笔纸。”王兵转头对王强说。 王强赶紧跑回屋拿出铅笔和旧作业本。 老栓倒也痛快,在纸上歪歪扭扭写下收据,用印泥按了大拇指印。 “走。” 老栓踢开脚边的石块,带着人离开院子。 敞开的木门外,干冷的夜风灌进院子。 李大梅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两头猪崽!五块钱!全没了!” 王德贵颓然坐在门槛上,默默往烟袋锅里填旱烟,火柴划过的光忽明忽暗。 王兵走过去关上院门,插上实木门栓,转身走回院子。 “债务清了,陈屠户不会再来。剩下这六头猪崽能安稳养大。”王兵扫视着愁云惨淡的家人,“这笔账以后再算。都去睡觉。” 王兵的话没有起伏,却透着股定海神针般的硬气。 家人怔怔地看着他,没人反驳。 赵秀兰上前扶起抹泪的李大梅走向后院,王德贵在鞋底磕掉烟灰,叹着气回了主屋。 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王兵走到板车前,拉下绑着的麻绳,一把掀开盖在上面的破布。 满是油污和铁锈的废铁堆映入眼帘。 他点燃一盏玻璃罩破了半边的煤油灯,放在脚边,昏黄的光圈照亮了一小片泥地。 脑海中准时浮现系统提示。 “知识提取:《农用机械原理与组装》” “当前目标:废旧零件重组” 王兵蹲下身,双手熟练地翻动这堆铁疙瘩,开始分类。 生锈的齿轮箱壳体,放左边。 断裂的传动轴,丢右边。 变形的水泵叶轮,摆中间。 一捧生锈的螺丝,被他哗啦扫进旧铁盒。 分类耗时整整一个小时,地上分出了三堆零配件。王兵顺手摸起砂纸和老旧的锉刀。 他拿起那个变形严重的水泵叶轮,用锉刀死死卡住边缘,手臂肌肉绷紧,用力向外掰直。 金属发出刺耳扭曲的摩擦声,叶轮生生被干回了原状。 他撕下一块砂纸包裹住叶轮表面,快速来回打磨。 铁锈簌簌掉落,渐渐露出灰白色的金属底色。 吹掉表面的铁粉,他放下叶轮,拿起齿轮箱壳体。 壳体内部结满了干涸发硬的油泥。 王兵用一根粗铁丝探进去用力刮剔,一块块带着腥味的黑油泥吧嗒吧嗒掉在地上。 清理完壳体,他抄起传动轴。 断口参差不齐,砂轮锉刀齐上阵,硬是将断口磨得平整光滑。 旧轴承卡顿得厉害。 他熟练地拆开轴承盖,用细铁丝挑出里面生锈发黑的滚珠,换上从另一块废铁里拆出来的完好滚珠。 手指蘸着拖拉机修理厂蹭来的底油,均匀涂抹在滚珠缝隙。 封盖,屈指一转。 “沙沙——”轴承发出极为顺滑的运转声。 时间在金属摩擦声中飞速流逝。 夜风很冷,但王兵双手沾满黑油和铁锈,额头却见汗。 组装正式开始。 王兵端起齿轮箱壳体,将轴承平放进去,用木槌沿着边缘均匀敲击,直到轴承严丝合缝地嵌入壳体。 传动轴穿过轴承。 齿轮套上传动轴,卡死键槽,插入削好的铁片充当定位键。 他端起水泵壳体对准齿轮箱,两个壳体在半空中“咔哒”一声完美合拢,螺丝孔分毫不差地对齐。 挑出浸泡在废机油里的螺丝,一根根顺滑地拧入螺丝孔。 他拿起扳手套住螺母,顺时针发力。 一共十二个螺母,他遵循机械装配规范,对角线交替用力拧紧,确保法兰面受力绝对均匀。 壳体固定完毕。 叶轮套在传动轴前端,固定螺母被死死拧紧。 最后,他操起剪刀,顺着铁皮划出圆弧,剪出两个标准的垫圈形状,稳稳垫在进水口和出水口处。 一台小型离心式抽水机,在凌晨的土院里宣告诞生。 它外表布满斑驳的铁锈和深浅不一的划痕,看着像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但机械结构已然完整,只差一个动力源。 王兵站起身,用力活动酸胀的手腕。 天边已经泛起了青灰色的鱼肚白。 脑海中响起清脆的提示音。 “零点已过。可进行签到。” “是否签到?” “签到。” “签到成功。” “获得奖励:初级工业机油一桶(5升)。小型通用柴油机图纸一份。宿主体能微幅修复。” 一股暖流瞬间游走四肢百骸。 熬了一宿的酸痛疲惫感被一扫而空,酸软的肌肉甚至隐隐变得紧实了几分。 王兵看向墙角。 那里凭空多出了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铁皮桶。 他大步走过去拎起铁桶,拧开盖子倒出少量机油。 淡黄色的机油在晨光下澄澈透亮,品质极高。 他找来一个小铁壶装满机油,走到抽水机前。 拔出齿轮箱上方的注油塞,插上漏斗,将机油平稳注入。 直到油液浸润内部齿轮,他才拔出漏斗塞死塞子。 没有电机和柴油机做动力源,机器是个死物。 王兵翻出一根长皮带,牢牢套在抽水机侧面的传动轮上。 主屋的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王德贵披着旧棉袄走到院子里。 “你一宿没睡?”王德贵皱眉看着地上的铁疙瘩,“你捣鼓一晚上,弄出个啥?” “抽水机。” “没电机,没柴油机,这玩意儿拿啥转?”王德贵压根不信。 “用手。” 王兵没多解释,提起木桶走到院子一角的水缸前打满一桶水,尽数倒进抽水机的引水室排空空气。 他抓起皮带的另一头,死死缠在一根结实的木棍上。 “爹,拿个空盆来。” 王德贵半信半疑地拿来一个大木盆,放在抽水机出水口下方。 王兵双手紧紧握住木棍两端,双脚稳稳分开站立。 腰部肌肉猛然绷紧,双臂向后发力,狠狠拉扯皮带! “嗡——” 传动轮被扯得猛烈旋转,齿轮箱内部发出一连串密集的金属咬合声,叶轮在泵腔内瞬间飙升到高速。 抽水机在地上剧烈震动。 插在水缸里的进水管原本干瘪,随着王兵不断加速拉扯皮带,水管肉眼可见地膨胀起来。 水缸里的水位开始明显下降。 “扑哧——” 抽水机出水口猛地喷出一股夹杂着铁锈味的白气。 接着,“哗啦”一声巨响。 一股浑浊而粗壮的水柱从出水口喷涌而出,重重砸在木盆里,溅了王德贵一裤腿的水花。 王兵停止发力,皮带松脱。 抽水机靠着惯性嗡鸣了几秒才停下,而木盆里已经结结实实装满了大半盆水。 王德贵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呆呆地看看盆里的水,又猛地转头死盯那个斑驳的铁疙瘩。 “这破烂……真能抽水?”王德贵的嗓子都劈了。 “能。”王兵随手丢下木棍。 听到动静的赵秀兰和王小云也跑了出来,看着一地的水迹和满盆井水,双双愣住。 “四哥,这是你用昨天带回来的那堆废铁变的?”王强眼睛瞪得溜圆。 “这叫组装。”王兵抓起抹布擦拭手上的油污。 “老四,这东西能卖钱?”王德贵的声音不自觉带上了一丝发抖的期盼。 “镇上的供销社,一台手摇抽水机标价三十块,还必须搭两张工业券。”王兵把擦黑的抹布扔在缸沿上。 “我们这台,卖二十块。不要券。” “嘶——”王德贵狠狠倒吸了一口凉气。 二十块?这堆别人论斤称的破铁烂铜,能卖二十块?这抵得上城里工人半个月的工资了! “今天镇上逢大集。” 王兵大步走过去拉过板车,双臂发力,将几十斤重的抽水机稳稳搬了上去。 “我去一趟镇上,把它卖了。” 他转头看向还处于震惊中的家人。 “陈屠户的事平了,今天我去买新米,买割肉。” 王兵将粗糙的麻绳斜搭在肩膀上。 “这只是开始。” 他沉腰拉起沉重的板车,一步步走出院门。 木轮子碾在土路上,留下深深的车辙,迎着初升的朝阳,大步朝镇上的方向走去。 第6章 十八块巨款拍桌!满缸白面砸懵极品大嫂 王兵兜里揣着刚捂热的十八块钱。 他用板车拉着那台手摇抽水机去了镇上。 农机站的赵铁军站长亲眼看着铁疙瘩喷出水柱,当场拍板。 加上随车带去的几个翻新旧齿轮,修配厂一共结算了这十八块钱。 八十年代初,这是一笔能让全家过个肥年的巨款。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叮。宿主完成首次技术交易,家族财富值达标。当前财富余额:28元。” “二级系统奖励激活:储粮翻倍触发,十五斤苞米面已存入系统空间,随时可提取。” 北风刮得院子里的旱柳哗啦啦直响。 腊月二十八。 王家堂屋没点炉子,冷锅冷灶。 赵秀兰坐在掉漆的八仙桌前,把那个碎花布包底翻朝天。 几张皱巴巴的粮票、两毛五分钱的毛票摊在桌面上。 她数了三遍,手指头直哆嗦。 “当家的,统共就剩半斤细粮票。老二上学的口粮都不够,年夜饭咋整?”赵秀兰抬头。 门槛上,王德贵蹲成一团,闷着头抽旱烟。 老旧的烟袋锅子一明一暗。 他鞋底在冻硬的泥地上用力蹭了两下。 “卖猪。”王德贵开口,嗓子发干,“把那几只刚下的猪崽卖两只给陈屠户,给他们攒学费。那是兵子的命根子!他好不容易指着这几头猪……” “吱呀——” 木门被推开。 风卷着雪粒子灌进屋。 大哥王军拍着肩膀上的雪走进来。 大嫂李翠花跟在后头。 她手里拎着个油纸包,透出两斤带皮的五花肉,肥膘足有两指厚。 “哎哟,娘,家里咋连个火都没生?冻死个人了!”李翠花扯着尖嗓子。 她一进门就把油纸包死死护在怀里,生怕沾了这家人的穷酸气。 赵秀兰看见大儿子,赶紧站起来。 “军儿回来了。翠花也回了。” 目光落在那包肉上,赵秀兰喉咙不自觉咽了一下。 家里三个月没沾荤腥了。 王军搓着手笑:“娘,厂里发了点年货肉票。翠花说买两斤肉,带回来大家过个年。” 赵秀兰眼圈泛红:“好,好。娘这就去切点白菜,炖个肉片汤……” “慢着!”李翠花跨前一步,胳膊肘一抬。 她瞥了一眼墙角空荡荡的面袋子,撇着嘴。 “娘,这肉可不是拿来炖大锅汤的。我跟王军在公社干的是力气活,肚子里没油水。这两斤肉,咱自个儿吃都不够。” 赵秀兰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翠花,你这话说的……”王军扯了扯媳妇的袖子。 “我哪句说错了?”李翠花甩开丈夫的手,声调拔高。 “你弟弟王兵不上学在家喂猪,吃白食也就罢了,几个弟妹这是无底洞,咱们填得起吗?” 王德贵捏着烟袋锅的手猛地一颤。 烟灰掉在鞋面上,烫出个黑窟窿。 “行了。”王德贵站起身,腰佝偻得更厉害了。 “那肉你们自己屋里吃。我们老两口就着咸菜喝粥。” 李翠花转身往东屋走:“这就对了嘛,谁赚的谁吃。” 院子里,王兵站在窗外。 刺骨的风刮在脸上。 前世,也是这个除夕。 大哥带回肉,大嫂死活不分。 父母为了面子,除夕夜端着碗清汤寡水的红薯粥。 大年初一,母亲因为低血糖和常年营养不良,一头栽倒在雪地里,落下一身病根。 这一世,他不允许这种事再发生。 王兵推开门,大步走进堂屋。 “兵子回来了。”赵秀兰抹了把眼角。 “冷不冷?娘给你倒热水。” “娘,我不冷。”王兵没看东屋,径直走向厨房。 厨房靠墙立着一口大水缸,平时当粮缸用。 现在底儿都朝了天,拿笤帚扫都扫不出一两面粉。 王兵心念一动。 系统空间内,十五斤金灿灿的苞米面瞬间完成提取。 为了掩人耳目,他扯过灶台上的半条旧麻袋。 “哗啦啦——” 沉甸甸的粮袋倒扣,黄澄澄的苞米面倒进粮缸里。 扬起的粉尘带着新鲜粮食特有的甜香味,弥漫了整个厨房。 赵秀兰正拿着粗瓷碗准备去后院拿咸菜疙瘩,走到厨房门口猛地顿住。 “当啷!”粗瓷碗掉在地上碎成两半。 “兵……兵子……”赵秀兰指着粮缸的手直哆嗦,“这……这哪来的面?” 王德贵听见响动,拎着烟袋锅冲进来。 看到那满缸的苞米面,老头子倒抽一口冷气,一把扶住门框。 十五斤纯正的苞米面,在八十年代初的乡下,足够一家四口吃上半个月饱饭。 “我赚的。”王兵语气平静。 东屋的李翠花听见动静探出个头。 一闻见生面的香气,她快步窜了出来。 “好家伙!”李翠花扑到粮缸边,伸手抓了一把面在手里捻。 “这得有十几斤吧?老三,你偷公社粮库了?!” “嘴放干净点。”王兵看着她。 “那你个半大小子哪来的粮食?”李翠花瞪起眼。 “准是把家里的猪崽偷偷卖了!王兵,你这可是倒卖集体资产,要拉去游街的!” 王兵把手插进棉袄兜。 摸出两张大团结,夹在指尖。 “啪!” 两张崭新的十元纸钞,连带着几张零票,重重拍在灶台上。 “十八块。外加十五斤面。”王兵盯着李翠花。 “我卖农机赚的干净钱。够不够堵你的嘴?” 厨房里没人说话。 只有风把窗户纸吹得呼啦呼啦响。 李翠花死盯着那十八块钱。 她在公社糊纸盒,一个月累死累活才赚六块钱。 王兵出去一趟,拿回来十八块? “你……你卖什么农机?”李翠花结巴了。 “手摇抽水机。”王兵转头看向父母。 王德贵的烟袋锅掉在了地上,老头子嘴唇直哆嗦。 “你真把那个铁疙瘩卖出去了?” “农机站赵站长亲自验的货。废铁翻新,修配厂收的。”王兵上前,把十八块钱塞进赵秀兰手里。 “娘,这钱拿去买米、买布。” “那两斤五花肉,不用看别人脸色。咱明天去镇上,割十斤后座肉,包顿纯肉饺子!” 赵秀兰捏着那十八块钱,眼泪唰地流下来。 一半是心酸,一半是扬眉吐气。 王兵扫了李翠花一眼。 “大嫂,那两斤肥肉你捂严实点,别冻坏了。” “留着你们自个儿屋慢慢吃。家里的饭桌,明天没你的碗。” 李翠花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她站在原地看着满缸的苞米面,满眼不甘。 王军赶紧打圆场:“兵子,你嫂子就那张碎嘴,别往心里去。” “大哥。”王兵打断他。 “亲兄弟明算账。过完年,咱们分家。” 王德贵猛地抬起头。 八十年代,父母健在提分家,犯大忌讳。 可王兵心里门清,大嫂李翠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前世不仅霸占房产,还在父母病重时一毛不拔。这颗毒瘤必须早点切掉。 “你说啥?”李翠花反应极快,声音尖锐起来。 “王兵!分家可以!家里的三间大瓦房,还有后院那八头猪崽,必须有我和你大哥一半!” 王兵等的就是这句话。 “想要猪崽?”他慢慢卷起袖子,“行。” “不过在这之前,大嫂,你得先把我二叔今天早上顺走的那张农机电动机图纸,从你娘家拿回来。” 李翠花的脸瞬间褪去血色。 她后退一步,后背撞在门框上。 王德贵和赵秀兰齐齐转头看向李翠花。 王兵盯着她。 “你真以为,老栓前天来抢猪的时候,我没看见是谁在村口给他透露消息。” 第7章 扫地出门!除夕夜站长带钱砸 王兵看着李翠花。 “初三早上,你在供销社门前和老栓说了五分钟。” “村口那棵歪脖子树,挡不住你这身红棉袄。” 李翠花猛地缩起脖子,后背死死顶住门框。 王军转过头。 他看向自家婆娘。 “翠花,你真干了?” “我没有!我那是回娘家路过!”李翠花扯着嗓门,双手在半空胡乱挥舞。 王兵往前逼近一步。 “二叔从东屋偷走的那张电动机图纸,去了哪?” 前世,这张图纸被转手卖进邻镇修配厂。 王家直接背上窃取公家机密的黑锅,全家家破人亡。 “你娘家兄弟牵的线。” “卖给李家屯修配厂。” “你们分了五块钱好处费。” 王兵语气平稳,每一句都咬得很死。 “你放屁!” 李翠花双腿打颤,身子顺着门框往下秃噜。 “大哥。”王兵转头看向王军。 “那是农机站的原图。” “丢了就是破坏生产罪。” “报到保卫科,够判七年。” 王军听明白了。 他几步跨上前,一把揪住李翠花的胳膊,拖着就往外走。 “王军你干啥!” “回你娘家!图纸拿不回来,你死在外面别进门!” 王军一脚踹开木门。 他连拉带拽,将李翠花一把掀进雪地里。 大雪扑了李翠花满头满脸。 她顾不上拍雪,连滚带爬窜出了院门。 王军转身进屋。 木门重重关上。 “扑通。” 王军直挺挺跪在王德贵面前。 “爹,娘,我对不住你们,对不住老四。” 王德贵叹了口气。 老头拿起烟袋锅,在鞋底重重磕了两下。 “起来吧。”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腊月三十。 雪停了。 冬日的日头照在院子的积雪上,有些晃眼。 王兵起得很早。 他去镇上割了十斤后座肉,挑了两颗大白菜。 回到家,灶房屋里水汽升腾。 二哥王勇从公社高中、三哥王刚从公社中学放假回来了。 他们鼻梁上架着副用胶布缠腿的眼镜,正蹲在灶坑前添柴火。 “四哥回来了。” 五弟王强、六弟王亮从柴火垛后面钻出来。 小妹王小云举着半块冻硬的生红薯,跟在后头。 “今天不吃这个。” 王兵把十斤肉砸在案板上。 “娘,和面,咱今天敞开吃饺子。” 赵秀兰盯着那一大块肥白相间的猪肉,双手在围裙上搓个不停。 “兵子,这得留到正月待客……” “咱自家吃个够。” 王兵拿起菜刀。 “当!” 刀锋切开肉皮,斩下一长条肥膘。 切菜,剁肉。 王强推着眼镜帮忙拿盆。 王军坐在院子里闷头劈柴。 下午。 一家人围着堂屋的八仙桌包饺子。 赵秀兰擀皮动作麻利,面皮飞转。 王兵教王小云捏面褶。 小丫头手劲小,捏出来的饺子软塌塌的,惹得旁边几个弟弟呲牙直乐。 王德贵盘腿坐在炕头。 老头翻出半瓶藏了三年的散装地瓜烧。 天黑透了。 村里响起几声零碎的炮仗响。 “下锅喽!” 铁锅里沸水翻滚。 白面饺子顺着锅沿滑进水里。 没多会儿,肉香混着白菜味,顺着门缝钻了出去。 堂屋没开灯。 灶膛里的火苗,加上半截红洋蜡,照着屋里的人。 一家九口,挤满了这张掉漆的八仙桌。 王德贵端着地瓜烧,手抖个不停。 “今年……兵子立功了。” “咱们王家,挺过来了!” 老头仰起脖子,把酒倒进嘴里。 王军眼圈通红。 王勇低着头推眼镜。 “开饭。”王兵发话。 十几根筷子同时伸向桌**的大海碗。 王兵夹起一个。 皮薄馅大,浸透了油水的肉馅顶着面皮。 他一口咬下去。 猪肉白菜的鲜香直接顶进鼻腔。 滚烫的肉汁顺着舌根往下咽。 王兵连吞了三个。 他低着头死死扒拉着碗里的饭,咽得很用力。 眼眶一阵阵发热。 “四哥,真香!”六弟王亮吃得满脸是油。 王小云嘴里塞满饺子,烫得直吸气,死活不舍得往外吐。 五弟干掉了半碗。 三哥连吞三个,噎得直翻白眼。 “慢点,锅里还有。”赵秀兰又端着一盘热腾腾的出来。 王兵把碗里的肉汤喝净。 手里有技术,有系统加持,这只是第一步。 过完年,系统签到跟上,全家才能彻底脱泥潭。 正吃着。 “兵子哥!” 院门外传来喊声。 紧接着是急促的拍门声。 “砰砰砰!” 王军撂下筷子站起身。 “这大黑天的,谁啊?” 王兵扯过挂在墙上的棉袄披上,往院里走。 拉开木栓。 外头的寒风直接灌进来。 门槛外站着三个人。 领头的是镇农机站站长赵铁军。 他身上套着军大衣,肩上落了一层雪。 脸冻得发青。 后面跟着技术员老刘,还有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 中山装腋下夹着个牛皮纸袋。 王兵认出了那个纸袋。 那是大嫂顺走的那份电动机图纸。 “赵站长,大年三十,出事了?” 王兵堵在门口。 赵铁军跨上台阶,一把攥住王兵的手腕。 粗糙的手指死死抠着王兵的袖口。 “王兵,你给我掏句实诚话。” 赵铁军喘着粗气。 “这图纸上的修改标注,是你添的?” 王兵低头。 视线停在那个牛皮纸袋上。 那天他随手在边缘画了两笔,补上了原版北国图纸里感应线圈的一处计算误差。 没等王兵搭茬,赵铁军从兜里掏出一沓钞票。 全是大团结。 厚厚一叠,足有五十块。 “县化肥厂的总控电机下午炸了。” “全县春耕化肥停产。” 赵铁军死盯着王兵。 “县里下了死命令。” “初三之前必须抢修出来。” “你敢接,这五十块定金你拿着。” “你接不下来,老子明天就得脱了这身皮!” 王兵看着那沓大团结。 “叮。” “检测到高难度知识应用场景:大型工业电机维修。” “触发越阶挑战任务。” “任务奖励:家族财富值暴击倍率开启。” 王兵抬起头,对上了赵铁军的视线。 “接!” 第8章 越阶修机!通风道里的那把铁屑 王兵盯着牛皮纸袋。 “接。” 一个字,干脆利落。 赵铁军吐出憋着的一口气,肩膀垮了半寸。 旁边穿中山装的男人皱起眉头。 视线从王兵沾着面粉的袖口,扫到他单薄的身板。 “老赵。”中山装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这就是你半夜硬拉我跑三十里雪路,找的人?” “出了大事故,不能开玩笑。” 赵铁军急了,回头瞪眼。 “孙副厂长,这图纸上的误差……” 王兵抬手打断赵铁军。 他转身进屋,拿出一截烧剩的黑木炭,走到院墙前。 “总控电机炸了。”王兵边走边问,“是转子抱死,还是定子冒烟?” 孙副厂长愣住。 “下午三点,绝缘层烧了,冒黑烟。” 王兵拿着木炭在墙上画图。 画线,标符号,写出几组数字。 动作没有停顿。 “北国机床厂三年前的淘汰货,Y系列三相异步电动机。”王兵指着墙上的图。“绝缘等级B级。你们厂赶春耕进度,肯定私自把变频器调高了。电机超负荷,内部发热超过一百三十度。” 孙副厂长猛地抬头,盯着墙上的公式。 王兵接着说。 “图纸本身的磁通量计算,差了百分之五。就算你们不超负荷,一个月内也得烧穿铜芯。” 孙副厂长往前走了两步。 “你怎么知道那是Y系列?” “大嫂拿走图纸,我看过一眼。”王兵扔掉木炭,拍打手上的灰。 他看向孙副厂长。 “五十块定金,我拿了。尾款再加五十。少一分,我不去。” 赵铁军一跺脚。 “一百就一百!初三之前交差,钱厂里出。交不了差,咱们一起去公社挨批斗!” 孙副厂长从腋下夹着的皮包里,掏出纸笔。 借着堂屋透出来的光,趴在院墙上写字据。 刷刷刷。 字据写好。 孙副厂长签上名字,递给王兵。 王兵接过纸条看了一遍,确认定金五十、尾款五十,初三交工。 他点头,折起纸条塞进兜里。 赵铁军把那沓大团结塞进王兵手里。 “初一早上七点,我派车来接你。” 三人转身离开。 脚步声在雪地里走远。 王兵关上院门。 拉上木栓。 脑海中响起机械音。 “叮。” “检测到越阶挑战任务接取。危险评估:高。” “任务奖励结算中……” “家族财富值暴击倍率开启。” “宿主现有资产:结余二十八元,今日定金五十元。总计七十八元。” “触发系统暴击规则:越阶知识转换金钱,获得额外财富值加成。” “计算完毕。家族当前可用实际现金不变。系统界定家族总财富值基础上涨至一百二十八元。” “注:财富值达标,解锁三级家族权限。家族成员必须参与学习。知识摄入量将直接影响下次暴击概率。” 王兵盯着虚空。 一百二十八元。 虽然真金白银还在路上,但系统的算力直接拉升了家族评级。 他转身走进堂屋。 屋里很安静。 一桌子人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谁也没动筷子。 王德贵端着酒盅,手举在半空。 赵秀兰捏着围裙边。 大哥王军坐在条凳上,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几个弟弟妹妹瞪着眼睛看向王兵。 王兵走到桌边。 “啪。” 五十块大团结拍在桌上。 紧接着,又掏出买肉剩下的二十八块钱零钱,压在上面。 全家人的目光瞬间锁定在那堆钱上。 二哥王勇推了推鼻梁上缠胶布的眼镜。 “四第……这是五十?” “站长给的定金。”王兵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冷掉的饺子塞进嘴里。 嚼碎,咽下。 “爹,娘。”王兵拉过条凳坐下。“过完这个年,家里定个新规矩。” 王德贵放下酒盅。 “兵子,你说。现在这个家,你当家。” “第一,我们六兄弟都要读书,努力考大学,学费我出。” 王勇和王刚对视,重重点头。 “第二,小妹,明天开始,每天写五页大字,背一篇课文。我检查。做不到,没饭吃。” 王小云缩起脖子,死死攥着筷子点头。 王兵转头,看向坐在最边上的大哥王军。 王军今天休了媳妇,整个人透着一股死气。 “四弟,你拿俺开涮?”王军双手搓着裤腿。“俺都二十三了。读书考大学?村里人得笑掉大牙!” 王军站起身,准备往外走。 “站住。” 王兵声音不大。 王军停住脚。 “今天李翠花偷图纸,要是没卖给别的镇子,而是塞进你屋的床底下。”王兵盯着王军的后背。“保卫科来搜查,你连图纸上画的是拖拉机还是电动机都分不清。” 王军后背一僵。 “别人拿着安保员让你签字画押,说你破坏公家财产。你能反驳一句?” 王军转过身,脸色发白。 “读书考大学,争取将来分配到工作。我能赚回来五十,就能赚回来五百。靠的是脑子里的技术。” 王兵站起身,走到王军面前。 “大哥,咱王家要翻身,缺一个人都不行。你得学。” 两人对视。 王兵眼神沉静,透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王军盯着王兵看了半晌,低下头。 “俺学。” 脑海中系统再次提示。 “叮。家族全员学习状态已激活。当前家族繁荣度提升,猪圈、菜地附带辐射变异效果增幅百分之十。” 王兵坐回座位。 “吃饭。” 这顿除夕夜的饺子,吃得热气腾腾。 大年初一。 天刚亮。 王兵披着外套去了一趟后院。 推开栅栏门,呼噜噜的进食声震耳欲聋。 前两天刚生下的八头猪崽子,体型比昨晚大了一整圈,正挤在老母猪肚子底下抢奶吃。 原先那头骨瘦如柴的病猪,背脊上的肉已经垒成了肉坨。 村子里的土路上积了一层厚雪。 “滴——滴!” 两声刺耳的汽车喇叭声划破村里的宁静。 一辆军绿色的212吉普车停在王家院门外。 车轮碾压积雪,压出两条深深的车辙。 大年初一早上,村民们纷纷端着饺子碗走出院子,伸长脖子张望。 “吉普车?” “去王德贵家了?王家这是攀上哪路神仙了?” 村口大树下。 陈屠户披着军大衣,手里的两个核桃搓得咔吧响。 他小舅子老栓站在旁边,冻得直跺脚。 “姐夫,那车牌是县里的!”老栓指着吉普车,脸色很难看。“王家老四啥时候认识县里人了?” 陈屠户吐出瓜子皮。 院门拉开。 王兵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背着个帆布包走出来。 赵铁军拉开车门,站在雪地里。 “上车。” 王兵跨上副驾驶。 吉普车挂挡,轮胎打滑两下,猛地窜出去。 土路上扬起一阵雪沫。 村民们端着碗,盯着车辙印出神。 车厢里有股汽油味。 司机全神贯注盯着路面。 孙副厂长坐在后排,抱着皮包闭目养神。 王兵靠在椅背上。 赵铁军坐在王兵后面。 车子驶出村口,确认没人听见。赵铁军身子前倾,凑近王兵。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寒气。 “王兵,昨晚没跟你说透。” 王兵转头看着他。 赵铁军咬着牙,眼底布满红血丝。 “电机拆开了。定子线圈不是自己烧穿的。” 后排的孙副厂长睁开眼睛。 “通风道里,被人塞了一把铁屑。”赵铁军一字一顿。“厂里的保卫科查了一宿。内部有鬼。” 王兵目光微动。 “春耕化肥要是供应不上,全县一年的收成全完了。这不是简单的修机器。”赵铁军攥紧拳头。“那个搞破坏的人肯定还盯着。你能行吗?” 王兵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雪景。 “开快点。”王兵说。 第9章 技术定生死!一百块拍在桌面的底气 吉普车冲进化肥厂大门。 急刹。 轮胎在雪地上铲出两条黑印。 **车间灯火通明。 几十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围在总控电机旁。 保卫科的人端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堵在门口。 孙副厂长推开车门往里走。 赵铁军紧随其后。 王兵拎着帆布包跟在最后。 “孙厂长!”车间主任刘大明迎上来,后背衣服湿了一大片。“查不出谁干的。生产线停了十六个小时,县里电话打爆了。市机床厂的工程师最快也得明天下午到。这……这位是?” 刘大明目光落在王兵身上。 旧棉袄发白,身板单薄。 “我请来的技术员,王兵。”孙副厂长指着电机。“全员后退三米,让他看。” 人群轰然炸锅。 “孙厂长,总控炸了,找个农村小年轻来修?” “瞎胡闹!烧坏了电容,谁负责?” 王兵无视四周的聒噪。 他走到电机旁。 放下帆布包,拉开拉链,拿出**电筒。 “闭嘴。”王兵声音不大。 车间里瞬间安静。 几个老工人瞪着眼刚要发作,被王兵手里的动作镇住。 王兵打开手电。 光柱射入电机通风道。 他趴在地上,半个身子探进去。 几秒钟后,他退出来。 右手食指和拇指之间,捏着一小撮泛着蓝光的金属碎屑。 赵铁军凑上前。 “就是这个铁屑,全塞进定子线圈里了。” 王兵将碎屑放在掌心掂了掂。 凑到鼻尖闻了一下。 “不是废铁渣。” 他抬头看向孙副厂长。“厂里有苏国产的C620普通车床,对吧?” 孙副厂长一愣,立刻点头。“二车间有一台,五八年拨下来的。” 王兵将手掌摊开,伸到半空。 “这是W18Cr4V高速钢。” “看螺旋切削纹理,只有那台C620车床的高速车刀,切削厚度两毫米以上时,才会产生这种断屑。” “切断口没有氧化发蓝。常温下故意切下来,收集好倒进去的。” 刘大明听懂了,脸皮胀得发紫。 “今天上午,谁开了那台C620?”王兵收回手,拍掉铁屑。“内鬼就在那个班组里。抓人。” 保卫科长猛地转头。 他招手带着三个人,端着枪直扑二车间。 孙副厂长看向王兵。 先前的死马当活马医,此刻变成了彻底的敬畏。 “王师傅。”孙副厂长换了称呼。“能修吗?” “能。”王兵转身打开帆布包。“拿绝缘漆、B级铜导线。去机修班给我找一把剥线钳。三小时后通电。” 王兵脱下旧棉袄。 卷起袖子。 剥线。 绕组。 浸漆。 指钳交错,铜皮剥落,导线精准入槽。 每一根铜线的间距分毫不差。 围观的老电工往前凑了半步,眼睛舍不得眨,生怕漏看一个起伏细节。 两小时四十分钟。 王兵直起身。 拿起抹布擦手。 “合闸。” 刘大明手心在裤腿上蹭了蹭,用力推上电闸。 “嗡——” 沉闷有力的电机轰鸣声在车间内响起。 传动轴平稳旋转。 仪表盘上的指针稳稳停在安全区域。 杂音全无。 车间里爆发出巨大的吼声。 “神了!”赵铁军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 孙副厂长长出一口气,扯开黏在背后的衬衣。 他大步走到王兵面前,从兜里掏出一叠大团结,双手递过去。 “王师傅,这是五十块尾款。” 孙副厂长又掏出两张大团结,压在上面。 “厂里额外批的二十块奖金。今天要是没你,化肥厂就完了。” 几分钟前,保卫科抓到了内鬼。 二车间的一个车工,收了隔壁县化肥厂的钱故意搞破坏。人已经扭送巡捕房。 王兵接过七十块钱。 揣进兜里。 “变频器参数我调过了,别乱动。再烧,就是你们自己的事。”王兵拎起帆布包,穿上棉袄往外走。 “王师傅慢走!初八厂里上班,我亲自去府上拜个晚年!”孙副厂长追在后面喊。 王兵坐上吉普车离开。 脑海中机械音准时响起。 “叮。完成越阶修理任务。获得现金七十元。” “当前资产结余:一百四十八元。” “工业知识威慑达成,声望值提升。随机奖励:全能理科题库一套。” …… 年味散去。 正月十四,开学前夜。 王家院子,夜风干冷。 堂屋里没有点煤油灯。 黑暗中只有一点忽明忽暗的旱烟袋红光。 王德贵坐在门槛上,用力吧嗒了一口旱烟,吐出呛人的烟雾。 赵秀兰坐在桌边。 手里捏着几张皱巴巴的毛票。 她把钱摊平,又数了一遍。 “老头子……咱们要不把剩下卖猪仔卖了,加上过年没舍得花的六块二毛,给他们出学费。”赵秀兰把钱推到桌子中间。 王德贵不说话。 烟枪敲在鞋底上,梆梆作响。 “明天就得交学费了。”赵秀兰低着头,眼泪砸在手背上。“老二在县里读高中,一学期十五块。老三中专,学费更贵得二十。老五、老六加上小妹,三个加一块儿,也得小十块。” 赵秀兰吸了吸鼻子。 “四十五块钱。就是把咱家这几张嘴缝上,把后院那头老母猪现杀了卖肉,也凑不够。” 屋内死寂。 过了好半晌。 王德贵把烟袋锅在鞋底磕干净。 站起身。 “实在不行,让老五老六别读了。”王德贵嗓子发干。“明天我带他俩去公社砖场,一天能挣五毛。先保老二老三的学业。老四反正脑子好使,在家里修机器也能挣两口饭吃。” “不行!”赵秀兰猛地站起来。“老四说过一家子必须读书!你现在让老五老六辍学,老四得把屋顶掀了!” “那能咋办!”王德贵压低声音吼道。“我去抢银行吗!家里米缸都快见底了!” 门板外。 王兵靠在墙上。 听完最后一句,他抬起脚。 “砰。” 堂屋的门被推开。 冷风倒灌进屋。 赵秀兰慌忙用袖子去擦眼泪。 “兵子……你咋还没睡。”王德贵背过身。 王兵走到桌边。 手探进兜里。 “啪。” 一叠厚厚的大团结,直接拍在桌上的毛票旁边。 纸币砸在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清冷的月光下,那一摞钱显得极为刺眼。 王德贵猛地转过头。 眼珠子定在桌面上。 赵秀兰半张着嘴,手指猛地攥紧了衣角。 “这……这是哪来的?”王德贵声音打结。 “化肥厂给的尾款和奖金。加上过年剩下的,这里有一百块。”王兵拉开条凳坐下。 王德贵和赵秀兰僵在原地。 一百块。 村长家一年到头也攒不下三十块。 “六十五用来交学费。二哥十五,三哥二十,老五老六和小妹十块,我和大哥二十块。正好。”王兵手指在钱上点了点。 里屋的门帘掀开。 大哥王军、二哥王勇、三哥王刚,还有几个弟弟妹妹,全都站在门后。 “四弟。”王勇推了推眼镜。 “过来。拿钱。”王兵语气平静。 几个人走到桌边,手脚局促。 王兵拿起钱。 数出十块,拍在王军手里。 数出十五块,拍在王勇手里。 数出二十块,塞进王刚怀里。 剩下的二十块钱递给老五老六老七,自己留十块。 “我除夕夜定的规矩,不是开玩笑。”王兵盯着眼前的兄弟妹妹。 目光冷硬。 “咱王家缺钱,缺粮,但最缺脑子。” “不读书,以后只能下地刨食,或者进厂做底层的临时工。被人踩在脚底,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王兵靠在椅背上。 “学费我全包。考上大学我出路费。但谁要是敢在学校里混日子,成绩掉下来……” 他没往下说。 屋里几个人不自觉站直了身子。 “拼了命也得学。”王兵下了死命令。 “俺一定学好!”王勇攥紧了手里的钱。 脑海中,系统声音响起。 “叮。家族知识储备路径全员激活。凝聚力大幅上升。” “触发暴击奖励。下月全员学习效率提升百分之二十。” “宿主获得技能书:【初级勘探技术】。” 王兵站起身。 将桌上剩下的三十五块钱推到赵秀兰面前。 “娘,这钱你收着。明天去割两斤肉,给大哥找找关系。让大哥重新回学校读书。” “给三位哥哥学校远分点生活费。” 赵秀兰双手发抖地把钱捧起来。“好,好。娘明天一早就去镇上割肉。”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 王兵在后院喂猪。 系统提升过的变异猪崽子食量惊人,已经长到半人高。 系统、签到还得了一只羊。 前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狗叫。 大门被撞开。 大哥王军跌跌撞撞地跑进来,额头上全是汗水,大口喘着粗气。 第10章 降维打击!后山惊现大理石! “大哥,喘匀了再说。” 王兵把拌着麸皮的猪食倒进石槽。 王军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腊月里的冷风刮在脸上,他却满头大汗。 “娘!成了!” 王军直起腰,嗓音劈了叉。 “李校长收了肉,又翻了俺以前的成绩单,让俺明天就去镇高中复读。直接进尖子班!” 堂屋里传出磕碰声。 赵秀兰快步走出来。 她眼圈通红,手在围裙上胡乱抹着。 “真进去了?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咱老王家。” 王兵拍掉手上的草屑,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凉水。 递给王军。 “去镇上租个床位,别走读。” 王兵语气平淡。 “一天来回走三个小时,那是浪费生命。把时间全砸在书本上。” 王军接过水瓢大口灌下。 他抹了把嘴,看向沉稳的四弟,重重点头。 “俺懂,拼了命俺也考出去。” 正月十六。 南里村中学开学。 冷空气还没散,土坯盖的教室四处漏风,窗户糊的塑料布被吹得哗啦啦响。 教室正中间生着铁皮煤炉子。 烟管接缝处往外冒着呛人的黑烟。 王兵背着洗得发白的黄挎包走进初二(1)班。 在靠墙的倒数第三排坐下。 刚落座,旁边伸过来一条裹着黑棉袄的胳膊。 同桌张小**溜着鼻涕,压低声音凑过来。 “你咋来了?年前你爹不是满村借钱,说开春让你去砖窑厂和泥吗?” 王兵翻开语文课本,没搭理他。 前世几十年仅仅啃啃劳碌一生有啥用。 现在有前世记忆加上系统的全能辅助。 眼前油墨印刷粗糙的课本,简单得像是一堆积木。 但他需要这身校服当掩护。 也需要一纸文凭,作为未来进入更高阶的体系准备敲门砖。 “别看书了,看也看不懂。” 张小柱从兜里摸出两颗玻璃弹珠,在桌子底下搓着。 “哎,带火柴没?下课去厕所抽半根。” “没带。闭嘴。” 王兵盯着书页。 张小柱讨了个没趣,撇撇嘴趴在桌上开始补觉。 上课铃摇响。 教导处门口挂着的一截废铁轨被敲得当当直响。 教室门被推开。 数学老师赵德柱夹着教案走进来。 因为讲课嗓门大又爱看人下菜碟,学生背地里都叫他赵大炮。 他把教案往讲台上一摔。 粉笔灰震起老高。 “过个年心都野了!今年夏天就中考。” 赵大炮目光在后排扫了一圈。 停在王兵身上。 “就你们这帮烂泥,考不上高中的,全给我回家种地去!” 他听说王家老四要退学,还在办公室里庆幸班里少了个累赘。 今天一看,这小子居然四平八稳地坐在下面。 “这学期讲课进度加快。跟不上的,自己滚去最后一排。” 赵大炮转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刷刷写下一道题。 二次函数结合几何图形。 题干长达五行,还配了抛物线图。 放在八十年代的村镇中学,绝对超纲。 “去年市里统考的最后一道大题。全县做对的不超过十个。” 赵大炮扔下粉笔。 “王兵,你上来解这道题。” 全班五十多个人齐刷刷转头。 张小柱在桌下踢了王兵一脚,幸灾乐祸。 “完了。赶紧说不会,站一节课就完事了。” 王兵没理他,推开椅子起身。 走向讲台。 脚步不急不缓,直视着黑板,从赵大炮身边径直走过。 没有低头。 王兵在黑板前拿起一截断粉笔。 “看清楚题再写。别在上面画王八。”赵大炮哼了一声。 王兵略过题干最后三行。 系统辅助的“全能理科题库”自动运转。 题目陷阱、抛物线顶点的偏移、隐性条件的代入,被瞬间剥离成最基础的逻辑。 粉笔落向黑板。 “当当当当……” 粉笔敲击黑板的声音清脆均匀。 没有停顿。 第一行,设未知数,列出顶点式方程。 第二行,代入坐标,直接配方。 第三行,画出辅助线,利用相似三角形判定比值。 第四行,写出答案。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原本歪七扭八的粉笔字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方正挺拔的字母和数字,排布得像机床刻出来的说明书。 王兵放下粉笔,拍掉白灰。 转身走下讲台。 赵大炮站在原地,盯着黑板上的步骤。 他备课时算了整整两页纸,用了最繁琐的代数方程推导。 但黑板上这四行步骤,用了一个巧妙的几何转换,直接规避了全部复杂计算! “解错了?” 王兵走回座位,拉开椅子。 教室里安静无声。 赵大炮脸皮瞬间涨红,干咳了一声。 “没错。这……这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他硬邦邦地摆了摆手。 “别的同学不许照抄!他这个步骤跨度太大,你们老老实实按常规方法算!” 张小柱看看黑板,又看看王兵。 “你小子过个年,开窍了?” “看书。” 王兵回了两个字。 机械音在脑海中浮现。 “叮。” “家族知识储备路径持续作用中,宿主产生同级学习震慑。” “声望值提升,当前学习环境阻力下降。” 一上午时间。 王兵翻完了初二上下册的数学和物理书。 知识点在脑海中自动建立起立体索引。 顺便规划出老二老三近期的学习路线图。 全员学习效率提升20%的效果已经显现,昨晚几个兄弟背书的专注度肉眼可见地提高。 下午四点半。 放学。 王兵把挎包甩在肩上,避开大路,选了村后的一条盘山近道。 这具身体长期缺乏营养。 爬了一段山路后,王兵靠在半山腰风化的岩壁上休息。 大脑深处忽然传来轻微的电流麻痹感。 “初级勘探技术”被动触发。 漫山遍野的枯草和碎石褪去颜色。 整个后山的地形地貌,在视野中重组为三维地质剖面图。 “叮。” “检测到特殊地质构造。” “距离西北方向五十米,发现异常元素富集带。” 王兵顺着指引拨开枯黄荆棘。 走向岩壁深处的一处断层沟壑。 周围是灰白色大理石。 但这处洼地里,土壤呈现出暗赭色。 地表植被萎缩,几乎寸草不生。 泥土中偶尔闪烁着玻璃光泽。 王兵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在手指间用力捻开。 质地极细,带有强滑腻感。 他掏出一把小铁钥匙,在旁边露出的大理石上划了一下。 没有留下白痕。 反而是钥匙的铁屑被磨了下来。 结合土层颜色、植被伴生特征及断层走向。 “初级勘探技术”迅速给出反馈。 “大理石矿脉。” “存在高品大理石。” 王兵拍掉手上的泥土起身。 八十年代初,南里村穷得叮当响。 全县的经济支柱只有一个半死不活的化肥厂。 谁能想到,就在村子后山,踩着一条能让整个省地矿局发疯的矿脉? “一百块钱能解决学费,但解决不了原始积累。” 王兵从地上捡起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大理石。 揣进兜里。 风卷起他有些短的裤腿。 他看着远处冒着几缕炊烟的村落。 现在,他有底牌掀桌子了。 只是,怎么把这地下埋着的东西,变成手里合法的真金白银?这不是靠一把剥线钳就能搞定的事。 他需要一台更高功率的探矿设备,以及……一个能替他把水搅浑的“倒霉蛋”。 王兵转身下山。 脚步比来时沉稳了十分。 第11章 专家找茬?那叫送上门的垫脚石! 开春。 南里村的倒春寒冻透了土墙。 风吹过院子里的枯树枝,发出尖锐的呼啸。 天刚亮,王家院子里爆出几声变调的干嚎。 赵秀兰坐在鸡窝旁边,双手用力拍打着干硬的泥地。 两排牙齿咬得咯咯响。 “遭天杀的贼啊!俺攒了一冬天的鸡啊!” 王家统共养了三只母鸡。 那是全家的盐巴钱,是几个弟弟妹妹新学期的铅笔和草稿纸。 现在,鸡窝空了两个位置。 只剩下一只老芦花缩在角落里打哆嗦。 王德贵披着补丁摞补丁的破棉袄走在前面。 手里拎着一把快没电的手电筒。 他熬红了眼,嘴唇冻得发紫。 “爹,找着没?” 老二王强从屋里蹿出来,手里抄着一根顶门杠。 王德贵摇摇头,把手电筒丢在窗台上,蹲在墙根拔旱烟袋。 手抖得按不住烟丝。 “找遍了。村东头到村西头,连个鸡毛都没看见。这贼是熟手。” 王兵端着洗脸盆从堂屋走出来。 把一盆冷水泼在院子角落。 他放下铝盆,走到鸡窝前。 赵秀兰还在哭,王兵伸手按住母亲的肩膀。 “娘,进屋暖和。鸡我找回来。” 赵秀兰抬起头,满脸鼻涕眼泪。 “上哪找去?这年头偷鸡摸狗的抓不住,那都是进了人家肚子的肉。” “能找着。” 王兵语气平稳,拉起赵秀兰,把她推给旁边的妹妹王雪。 “带娘进去喝口热水。” 王兵转身蹲下。 视线扫过鸡窝外围的半干泥地。 昨晚下过一场小霜。 泥地上留着几道杂乱的痕迹。 大脑深处,熟悉的电流感涌动。 “叮。” “足迹侦测开启。” 视线中的泥土纹理迅速放大。 杂乱的脚印被分离提取,重组成清晰的三维轮廓。 “发现异常足迹。” “数据比对:鞋码42。右脚着力点偏外侧,脚印深度大于左脚,存在中度外八字。” “步伐间距:65厘米。推测身高:1米7左右。” “鞋底纹路:解放鞋,后跟磨损严重,附带东巷特有的红黏土。” “综合行为特征匹配:南里村东巷,赵得水。” 王兵站起身,拍掉裤腿上的灰。 他正需要一个手脚不干净、胆子大又没底线的倒霉蛋去后山蹚雷。 这倒霉蛋自己送上门了。 王兵走进柴房。 拎起一把生锈的剥线钳揣进兜里,顺手抄起墙角的一根尼龙绳。 “老四,你干啥去?”王德贵站起身。 “办点事。你们待在家里。” 王兵推开院门,大步走入冷风中。 南里村东巷。 这条巷子地势低,连年积水,路上全是红黏土。 巷尾最后一家,院墙倒了一半。 这是赵得水家。 赵得水三十多岁,打光棍,平时偷鸡摸狗,是村里出了名的二流子。 院子里飘出一股开水烫毛的腥臭味。 王兵走到破木门前,抬起右腿。 一脚踹在门轴上。 “砰!” 破木门向内砸倒,掀起一片红土。 院子里,赵得水正蹲在铝锅前。 旁边一个脏兮兮的麻袋里露出两双干瘪的鸡爪。 他手里抓着一把湿漉漉的芦花鸡毛,正往土坑里埋。 听见响动,赵得水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 看清来人是王家老四,赵得水松了口气。 随即脸上的横肉一抖,三角眼瞪圆。 “王家老四,你他娘的找死?敢踹我家门!” 王兵跨过破门板,走到院子中间。 目光停在赵得水脚上的解放鞋上。 右脚鞋底外侧磨得发白。 “麻袋里两只鸡,按现在的市价,统共六块钱。”王兵声音不大。 赵得水心头一跳,手里的鸡毛往后藏了藏。 “放你娘的屁!这是老子昨天去镇上买的。” “镇上集市逢三逢八才开。昨天初六。” 王兵盯着他的眼睛。 “再者,你那两只鸡的右边翅膀尖上,点了红墨水。” “那是我娘为了认自家鸡,特意染上去的。” 赵得水低头看了一眼锅里。 其中一只被烫得半秃的鸡翅膀上,果然有一团殷红。 赵得水索性丢开鸡毛。 从灶台旁边摸出一把杀猪刀。 “是老子拿的又咋样!” “你家那窝囊废老爹敢放个屁?王老四,你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跑我这充大辈?” 赵得水握着刀,往前逼近一步。 “赶紧滚!再废话,老子给你放血!” 王兵站在原地没动。 双手插在棉袄兜里。 “你右脚外八字。” “昨晚翻我家墙的时候,蹬掉了墙头上的一块青砖。” “砖灰沾在你右脚鞋面上。你拿水洗过,但鞋缝里的白灰还在。” 赵得水下意识低头看鞋。 就是现在。 王兵猛地抽出右手。 剥线钳带着风声抡出。 没有去砸头,而是精准地砸在赵得水握刀的右手手腕上。 “咔!” “啊——” 赵得水惨叫一声,杀猪刀脱手掉在泥地上。 王兵上前一步,左腿横扫。 踢中赵得水的膝盖侧面。 赵得水失去平衡,重重跪倒在地。 没等他挣扎,王兵手中的尼龙绳已经绕过他的脖子。 膝盖死死顶在他的后背上。 绳子收紧。 赵得水双手在空中乱抓,脸色憋得紫红。 气管被勒住,只能发出漏风的风箱声。 “我只要再用一分力,你的颈动脉就会缺血晕厥。” 王兵低下头。 声音贴在赵得水耳边。 赵得水拼命拍打着地面,眼神里终于透出恐惧。 这个平时闷不做声的王家老四,下手怎么比杀人犯还黑! 王兵松开绳子,退开半步。 赵得水趴在地上,大口咳嗽,贪婪地呼吸着冷空气。 “你……你去报案吧。老子蹲几天号子就出来。” 赵得水缓过劲,耍起了无赖。 “报案?”王兵笑了。 他把剥线钳扔在地上。 “六块钱的案子,顶多关你半个月。出来以后,你还是个废物。” 王兵从兜里摸出一块石头。 正是昨天在后山捡到的那块大理石碎块。 “吧嗒。” 石头落在赵得水脸边。 “认识这东西吗?” 王兵拉过一条板凳,大刀金马地坐下。 赵得水眯着眼看那块石头。 “这不就是后山的白石头?烧石灰都嫌杂质多。” “大理石矿。这一片地下全都是。” 王兵身体前倾。 “镇上没人懂。但我知道门道。这石头切开打磨,能卖给城里的建筑公司当铺地面的建材。” “一块能顶你偷一百只鸡。” 赵得水愣住了。 他看着王兵,又看看地上的石头。 喉结上下滚动,双眼直勾勾地发直。 “你跟我说这个干啥?” “我缺人手。”王兵盯着他。 “你自己选。第一,我拿着鸡毛和鞋底去派出所,送你进去蹲半个月,你那两只鸡也得吐出来。” 赵得水咽了口唾沫。 “第二。鸡你留下,钱不用赔。” “今天晚上,带上十字镐和麻袋,去后山西北角那道断层沟。” “往下挖两米。挖出来的石头全给我运到村头废弃的土地庙里。” “你让我给你当苦力?”赵得水咬牙。 “那是给你个机会赚大钱。” 王兵站起身。 “我负责找销路。每运出一百斤石头,我结给你十块钱。不用你垫本,只要你出力。敢不敢干?” 一百斤石头十块钱! 赵得水眼睛瞬间红了。 他在砖窑厂累死累活干一个月也赚不到十块钱。 “此话当真?” “我连县化肥厂总控电机的活都能接,几块石头还能唬你?”王兵冷下脸。 赵得水眼珠子转了几圈,立刻在地上磕了个头。 “四哥!以前是俺瞎了狗眼。从今天起,俺赵得水这条命就是你的!” “鸡俺不吃,这就送回去!” “鸡不用送了。” 王兵看穿他的心思。 “今晚十二点,土地庙见。要是少了一斤石头,我就把你埋在后山的坑里。” 王兵转身走出院子。 赵得水瘫坐在地上,摸着脖子上的勒痕。 背脊发凉。 但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大理石,眼神又变得狂热起来。 王兵走出东巷。 走到村口大槐树下。 第12章 带上炸药,把家里的地炸了! 村口大槐树的枝干上冒出几点嫩绿。 初春的风刮过,带着泥土解冻的腥气。 “叮。” 脑海中响起一声轻音。 淡蓝色的半透明光幕在王兵视网膜上展开。 “系统提示:节气更替,春耕开启。” “解锁技能:农事指导·初级” “功能说明:可洞察方圆五十米内土壤成分、水分、肥力及作物适配度。” 王兵停下脚步。 他视线扫过大槐树旁边的一片农田。 一行行数据立刻在半空中浮现。 “坐标:村集体公田” “土壤酸碱度:PH值6点8” “氮磷钾含量:极低” “水分:中等” “建议:土地板结严重,需深耕施加农家肥。当前状态种植玉米,预计减产30%。” 王兵眨了下眼睛。 数据面板随之隐藏。 前世他搞了一辈子工业,对农田的了解仅限于童年记忆。 现在有了这套系统,土地在他眼里变成了透明的数据模型。 没有玄乎其玄的灵气,只有纯粹的农业科学。 他迈开腿,朝着家走去。 东巷走到底,就是王家那个破落的院子。 院墙是用黄泥和碎砖垒起来的,塌了一角。 推开院门。 王德贵蹲在院子正中间,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锄头,正往木柄上砸楔子。 他抽着旱烟,烟雾绕着那张布满沟壑的脸。 王家有四亩六分地,地块很散。 一亩在西坡,两亩在南洼,还有一亩六分在村东头。 王兵走到院子东侧。 这里地势高,能直接看到村东头那片地。 淡蓝色光幕再次亮起。 “坐标:王家东头地块(面积:1亩6)” “土壤酸碱度:PH值6。” “氮磷钾含量:偏高(富集周围生活污水)” “地下水位:极浅,积水率80%。” “历史种植记录:玉米、红薯(减产警告)” “种植建议:停止种植旱田作物。土壤保水性极佳,肥力充足,建议改种水稻(适合品种:耐寒早熟稻)。预计亩产:六百斤以上。” 王兵看着那块地。 东头洼地地势最低。每年一到夏天雨季就内涝。 王德贵年年在那块地里种苞米,年年被水淹。 一年忙到头,连种子钱都收不回来。 老头子固执,总觉得明年雨水能少点。 王兵转过身,走向王德贵。 “爹。” 王德贵头也没抬,手里的锤子当当敲着铁楔子。 “你还知道回来?”老头吐出一口浓烟。“镇上的活干完了?” “化肥厂电机的活结了。” 王兵拉过一个小马扎,坐在王德贵对面。 “今天说地里的事。” 王德贵停下动作,撩起眼皮扫了王兵一眼。 “地里有什么事?过几天就开始翻地。你大哥二哥在砖厂回不来,你留在家里帮我犁地。” “东头那亩半地,今年别种苞米了。” 王兵直奔主题。 王德贵眉头一拧。 “不种苞米种啥?种红薯也行,就是容易烂根。” “种水稻。”王兵说。 院子里突然没了动静。 王德贵盯着王兵看了足足十秒。 他手一松,锄头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刺耳的噪音。 老头拿起烟袋锅,在鞋底上用力磕了磕。 “你脑子在化肥厂被机器夹了?” 王德贵站起身。 “咱们镇上,除了南边那几个靠着水库的村子,谁家种过水稻?” “东头那块地,地下水位浅。夏天一场雨就能存半个月的水。” 王兵语速平缓,抛出系统给出的数据逻辑。 “土壤里的养分全被水泡没了。苞米根系扎不下去,只能旱死涝死。” “水田不需要深扎根,只要保住水,肥力就能锁在泥里。” 王德贵瞪圆了眼睛。 他压根没听懂什么根系呼吸。 他只听到一个小兔崽子在教他怎么种地。 “你懂个屁!”王德贵猛地一挥手,指着王兵的鼻子。 “老子种了一辈子旱田,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 “东头那块地就是那个命!” “祖祖辈辈都在那儿种苞米,今年你跟我说要改水田?” 院子外的土狗跟着叫了两声。 “水田要打田埂,要育秧,要插秧。你会吗?咱们家有插秧机吗?” “育秧技术我懂。” 王兵坐在马扎上没动。 “县农技站有早熟稻的种子。打田埂用不着机器,我带人干。” “带人?你带谁?”王德贵气得胸口起伏。 “你天天往镇上跑,认识几个二流子,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种地不是修电机!你那两把改锥,插不到泥里去!” 老头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王兵安静地听完。 他站起身。 “行。东头的地,我包了。” 王德贵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胡话?” “我说,那亩半地,今年归我管。” 王兵掸了掸裤腿上的灰。 “种子钱、化肥钱,我自己出。不用你下地干一分钟活。” “秋收的时候,要是打不出八百斤稻谷,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王德贵气极反笑。 “八百斤?那破烂洼地能打三百斤苞米就是烧高香!” 老头转过身,一把抓起地上的锄头。 “愿意折腾你就去!” “老子看你怎么把苞米地变成水田。到时候交不上公粮,别来求我借粮!” 王德贵拎着锄头走向后院。 脚步踩得极重。 王兵看着父亲的背影。 天快黑了。 钱是个大问题。买优质稻种、薄膜,雇人打田埂,都需要起步资金。 化肥厂的尾款还要等半个月。 现在来钱最快的路子,在后山。 夜色笼罩村子。 只有几声狗叫偶尔打破安静。 深夜十一点五十。 王兵穿上深色旧外套,走出院子。 他沿着村外的小路,走向后山的废弃土地庙。 土地庙里的泥塑神像塌了半边脑袋,周围杂草半人高。 王兵站在庙前的一棵枯树下。 十二点整。 山道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混杂着铁器碰撞石头的闷响。 赵得水弓着背,推着一辆独轮手推车从黑影里走出来。 推车上绑着两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赵得水的棉衣全被汗水浸透。 他停在土地庙前,两条腿直打哆嗦,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王兵走上前,解开麻袋口。 月光照进去。 里面是一块块边缘锋利的白色石块,切面带着灰色的纹理。 王兵拿起一块掂了掂。 “一共多少?” “四百……五十斤。”赵得水嗓音嘶哑。“断层沟那地方全是这玩意,一十字镐下去能挖一大片。” 赵得水抬头看着王兵。 王兵放下石头,从兜里掏出一叠钞票。 他点出四张十块,一张五块。 直接扔在赵得水脚下的泥地里。 “四十五块。” 赵得水眼睛直了。 他干了一晚上苦力,赚了半个多月的工钱。 他咽了口唾沫,一把将钱抓在手里,死死捏住。 “四哥……”赵得水喉结滚动。“明晚、明晚还挖吗?” “挖。” 王兵看着地上的石头。 “明晚换个地方。带上炸药。” 赵得水捏着钱的手猛地一抖。 “炸、炸药?” “东头那块地,我准备修个蓄水池。石头挖出来,顺便把地基炸开。” 王兵语气平淡。 “你不是想发财吗?只挖石头算什么发财。” 王兵拍了拍手上的石粉,转身走回村里。 风穿过枯树。 赵得水坐在烂泥地里,捏着那四十五块钱,半张着嘴,看着王兵的背影走入黑夜。 第13章 物理改地!几声闷雷炸出风水宝地 清晨天色黑沉。 王兵推开屋门,顺手扛起墙角的锄头大步走向村东头。 东头洼地弥漫着水汽极重的白雾。 王兵刚踩进地里,黏糊的泥土就紧紧吸住胶鞋底,拔脚时带出沉闷的泥沼声。 他调出系统面板。 淡蓝色数据在视网膜上迅速刷新。 “土壤板结度:极高。” “建议动作:下锄深度35厘米,倾角45度,切断表层毛细管。” 王兵握紧锄柄,用力挥下。 铁器精准切入坚硬的泥层,系统实时显示着肌肉发力数据,帮他锁定最省力的动作区间。 一锄,一铲。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旷野里只有单调机械的破土声。 原主的身体长期缺乏营养,机能很快跟不上大脑的指令节奏。 手心很快磨出连串的水泡,水泡破裂后血水直接渗进粗糙的木柄里。 王兵面无表情,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顿半秒。 傍晚放学后,王兵没回家,径直回到洼地继续翻土。 他刚挖了两行,五弟王强顺着田埂跑了过来。 这小子手里紧紧抓着一把短柄小铁铲,连拉带拽地冲到王兵身边。 王强才八岁,个头堪堪到王兵胸口。 他一声不吭地蹲在地上开始使劲铲土。 泥巴太硬,铁铲根本吃不进板结的土层。 王强急得直冒汗,索性扔掉铁铲,徒手去掰地上的死土块。 泥土里夹杂的碎石子很快划破了他的小手。 天彻底黑透。 王兵停下锄头转过身。 王强正坐在泥地里低着头抽泣,手掌上全是血道子,和黑泥混作一团。 “哭什么。”王兵走近。 “挖不动。”王强用力抹眼泪,把脸糊成了花猫,“我帮不上四哥。” 王兵蹲下身,拉过王强的手,用袖口仔细擦掉泥水检查伤口,确认没伤到筋骨。 “回去睡觉。”王兵声音平稳。 “我能干活!”王强用力吸着鼻子。 王兵伸手擦掉弟弟脸上的泥水。 “哥不会让你以后也这么累。”王兵站起身,“回去。” 王强盯着王兵的眼睛看了一会儿,默默抓起地上的小铁铲。 他没有走,而是退到田埂边,把地里已经挖出来的碎石块一块块往外搬。 三天过去。 王兵白天在学校上课,早晚扎在洼地翻土。 半亩地被他硬生生靠人力翻到底,底层不透水的硬土块全被挑出表面。 第四天清晨,王兵从床下拖出一个破布袋。 里面装的是系统奖励的耐寒早熟稻种。 他挑了洼地田埂的背风处,清出一块两平米的平整空地。 担水,和泥。 一个平整的育秧床快速成型,他把稻种均匀撒下,盖上一层捡来的破塑料薄膜,四周用泥块死死压实。 第四天深夜十二点半。 东头洼地边缘的土坡后头。 赵得水缩着脖子四下张望,夜风刮过枯草,冻得他连打几个哆嗦。 王兵踩着枯枝从黑影中走出来。 “四哥。”赵得水赶紧压低声音,把一个旧黑皮包递了过去。 王兵一把拉开拉链,借着惨淡的月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六根雷管、两包硝铵炸药和一卷导火索。 “矿上弄出来的。”赵得水用力咽了口唾沫,“这玩意要命,四哥,你弄这干啥啊。” 王兵没理会他,直接拿出炸药和雷管。 系统光幕在眼前铺开。 “地质扫描启动。” “下方2米5处存在高硬度不透水岩层。” “地下水汇流点已标明,坐标锁定。” 王兵拎起铁锹,直接走到洼地**偏南的位置。 这里就是数据测算的汇流点。 他抡圆了铁锹挖土,半小时硬生生掘出一个一米深的竖洞。 王兵掏出小刀切开导火索剥出火药芯。 他把雷管插入硝铵炸药,连线、压实、固定,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赵得水站在五米外完全看直了眼。 这手法太特么利落了,处理雷管的手指连一星半点的抖动都没有。 这哪里是个高中生?赵得水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 “四哥,咱们要不跑远点?”赵得水两腿直打颤。 王兵把组装好的炸药放进竖洞底端,填土,一层层踩实,只留出一截极短的导火索露在外面。 “退到坡后面去。”王兵头也不抬。 赵得水转身拔腿就跑,手脚并用爬上土坡,死死捂住两边耳朵。 王兵划亮火柴点燃。 导火索遇火爆出哧哧的燃烧声。 王兵这才转身,不紧不慢地走到坡后蹲下。 三。 二。 一。 “砰!” 一声极度低沉的闷响自地底传来,整个地面猛地向上猛烈一震。 没有火光冲天,也没有碎石飞溅。 洼地**的泥土只是迅速鼓起一个大包,随即向内狠狠塌陷下去。 成吨的黑泥向四周剧烈翻卷。 这叫松动爆破,不在地面产生大规模破坏,只用极致的冲击波震碎地下岩层结构。 空气中迅速弥漫开一股刺鼻的硝烟味。 王兵站起身,径直走向爆破点。 原本平整的地面出现了一个直径三米的深坑。 潺潺的水声很快响起,地下水顺着被炸碎的岩层裂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上涌。 不到十分钟,坑底已经积了半池子活水。 周围泥土里长年淤积的死水开始向深水池迅速汇聚,洼地表面的泥泞水洼开始大面积消退。 系统面板跳出数据。 “不透水层已破坏。” “地下水微循环建立。” “土壤水分正在降低,肥力重新分布,预计二十四小时内达到最佳透气状态。” “行了。”王兵拍掉手上的浮土。 赵得水大着胆子凑过来扫了一眼水坑,满脸的茫然与敬畏。 “明晚继续去后山断层沟。”王兵掏出二十块钱拍进赵得水手里,“雷管的本钱,剩下的算你跑腿费。” 赵得水捏着钱连连点头:“四哥一百个放心!石头我都给你码在土地庙后头了,这两天我连觉都没舍得多睡!” 王兵转头回村。 第二天清晨。 王德贵背着双手,慢吞吞地往村东头走来。 他昨晚起夜听见一声发闷的动静,还以为是哪家半夜在后山放炮崩石头。 他一直忍着没去洼地帮忙,就等着看老四王兵低头认输。 那几亩吃人的烂泥地,不租公家的拖拉机,靠一个人用破锄头能翻完就是见鬼了。 王德贵走上田埂的瞬间,脚步死死钉在了原地。 眼前这半亩地平整得像用尺子量过。 坚硬的土块全被打得细碎均匀铺开。 地表面早已不是那种烂泥糊的胶着状态,而是呈现出极其松软的黑褐色,透着足足的潮气却不见半点积水。 洼地**凭空多了一个大水坑,坑里的水清可见底。 一连涝死好几年庄稼的废地,就这么硬生生脱了胎。 王德贵死死盯着那个水坑。 他迈着僵硬的步子走过去,一眼就看到了水坑边缘火药烧过的焦黑痕迹。 炸药? 王德贵拿着烟袋锅的手猛地一颤。 这小兔崽子为了翻一块破地,竟然连炸药都弄来了! 他快速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放在掌心用力捻了捻。 土质极为松软,毫不粘手。 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民太清楚了,一看这成色就知道这地已经成了上等的好田,死土全被打碎,地里的肥力全被锁住了。 王德贵站起身,僵硬地转头看向田埂边缘。 一个两平米的小水洼上严严实实盖着旧薄膜。 薄膜底下,已经冒出了密密麻麻一层惹眼的嫩绿芽尖。 早熟稻的种子全出芽了。 王德贵哆嗦着摸出烟袋锅装上旱烟。 他连划了三根火柴,才勉强把烟丝点着。 一口浓烟**肺里,王德贵在田垄上足足站了半个小时,半个字都没憋出来。 他转身往回走去,步子迈得大得出奇,背影透着股说不出的心虚和别扭。 中午放学,王兵刚跨进院子。 系统提示音准时在脑海中响起。 “支线任务进度更新:后山石材开采量达到三吨。” “提示:需尽快联系买家,建立资金变现渠道。” 王兵推开院门。 院子里的气氛冷得吓人。 王德贵蹲在门槛上闷头抽烟,母亲李秀兰站在一旁死命抹着眼泪。 院子角落的青石水槽边站着一个人。 是二哥王建。 王建正低着头用水洗脸,水槽里的清水已经被染成了一片浑浊的血红。 他身上的粗布上衣扯开几条大口子,额头胡乱缠着一块破布,鲜红的血还在往外渗。 “怎么回事。”王兵大步走过去。 王建闻声抬起头,半边脸已经高高肿起,左眼淤青得只剩下一条缝。 “砖厂的孙大头跑了。”王建声音粗哑干裂,“卷着咱们这大半年的工钱跑的。我们去找他要钱,被他手底下那帮打手给开了瓢。” 李秀兰在一旁崩溃出声:“那可是你们兄弟俩拿命换的血汗钱啊!你大哥马上就要交复读费了,这可拿什么去上学!” 王德贵猛地站起来,把烟袋锅往青石板上重重一摔。 “报警!我现在就去找派出所!” “去了没用!”王建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孙大头的小舅子就是镇派出所的副所长!咱们去报案根本没人管,他们还把大哥直接扣在所里了,定了个聚众闹事的罪名!” 满院子只剩下李秀兰压抑的抽泣声和水槽里血水滴落的滴答声。 王兵盯着二哥额头上不断冒出的血珠。 “孙大头在哪。”王兵声音极其平静。 “躲在县城金碧沙石场,那是他新盘下的场子。”王建仰着血脸急切地拉住王兵,“老四你别管!你去根本没用,那帮瘪犊子手里有铁家伙,连镇上都有人死死罩着他!” 王兵没有接话,转身径直走向院墙的角落。 那里随意丢着一个沾满泥灰的破麻袋。 里面装着昨晚赵得水送来的剩下两包足量硝铵炸药,外加一摞引爆用的雷管。 王兵单手把麻袋拎了起来。 “先吃午饭。”王兵转过头,看着满脸是血的王建。 “吃饱了,带我去县城。” 第14章 全校第三!你问我抄谁的? 初春的南里村,晨雾未散。 东头洼地突然传来“轰”的一声闷响。 震感顺着红黏土直接传到脚掌。 泥柱冲上十几米高。 碎泥块噼里啪啦砸在干枯的苞米茬子上。 王兵蹲在田埂高处,嘴里叼着半截白茅草。 眼睛盯着烟尘散去后的炸点。 坚硬的胶泥防渗层被雷管强行撕开了一道五米宽的豁口。 地下水顺着缝隙往外冒。 蓄水池的底子打通了。 “兵哥!” 赵得水从土包后面连滚带爬地跑出来。 他脸上糊着厚厚的黄土,只剩两只眼睛亮得吓人。 “成了!底下的石头崩碎了,水冒出来了!” 王兵吐掉茅草。 从兜里摸出两张十元纸币,抖掉上面的灰,递了过去。 “池子接着挖,昨晚的矿石装袋了?” “装了!整整三十袋!” 赵得水双手接过钱,拇指在钞票边缘反复搓捻。 他腰弯得很低,语气里透着股压不住的亢奋。 “全堆在土地庙后面的废窑洞里,拿干草盖得严严实实,神仙都找不着。” 一晚上挖矿,白天又跟着炸地,他累得两腿打摆子。 但看着手里的真金白银,他对这位王家老四彻底服气了。 “管严你的嘴。” 王兵站起身,拍掉裤腿上的泥土。 “过两天我联系县里的拖拉机拉货,我去上学了。池子挖不够两米深,剩下的钱你一分别拿。” “少一寸我把脑袋割给你!” 王兵转身朝着村中学的方向走去。 今天是正月十六,南里村中学期中考试放榜。 学校的红砖平房漏着风。 窗户上的塑料布哗啦作响。 王兵踩着预备铃迈进初三二班。 教室里几十个穿着破棉袄的半大小子正伸长脖子议论成绩。 “这回数学最后两道大题,我连题目都没看懂。” “估计全班及格的不到五个。” 王兵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同桌王二牛正趴在桌上补觉。 门被推开。 班主任刘玉梅抱着一叠牛皮纸袋走了进来。 数学老师赵德柱跟在后头。 他手里端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进门目光就在后排扫了一圈。 停在王兵身上,哼了一声。 上次正月开学,王兵在黑板上解了道超纲的二次函数题。 赵德柱回去琢磨了半个月,认定王兵是提前在哪背了答案。 今天期中考放榜,他等着看这学渣露底。 “安静。” 刘玉梅用黑板擦敲了敲桌面。 粉笔灰在破窗漏进的阳光里翻腾。 “这次期中考试,成绩很不理想!” 刘玉梅语气严厉,拆开了纸袋。 “李二狗,语文22,数学15。” “张铁柱,语文35,数学28。” 分数一个比一个惨。 底下的学生把头缩进了领子里。 赵德柱端着茶缸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 “数学这门课,来不得半点假。不会就是不会,靠着碰巧背几道题出风头,一到正规考试,基本功全露馅。” 全班几十双眼睛刷地看向后排。 王兵靠在椅背上,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封皮磨烂的《拖拉机维修手册》。 翻开就看。 根本没搭理讲台上的阴阳怪气。 “赵老师,少说两句。” 刘玉梅低头翻出两张卷子。 看了一眼上面的分数,原本板着的脸顿住。 她停顿了片刻,抬高音量。 “王兵。” 教室里瞬间没了杂音。 “语文,八十五分。数学……九十二分。” 刘玉梅念得咬字清晰,“综合成绩全班第一,全校第三。” 教室里鸦雀无声。 “当啷!” 赵德柱手里的茶缸磕在讲桌上。 半缸茶水泼了一桌子。 “多少?!” 他几步跨上前,一把扯过刘玉梅手里的数学卷子。 卷面干干净净。 字迹虽草,但解题步骤极具条理。 赵德柱死盯着红色的“92”。 翻到最后两道拉开差距的压轴大题。 全对。 辅助线画得比参考答案还简练。 解法用的是高中才教的抛物线平移定理。 他猛地往前翻,找那扣掉的八分。 选择题第二题,加减法算错,扣两分。 填空题第四题,漏写负号,扣三分。 证明题没写“解”字,扣三分。 最硬的骨头全啃平了。 在加减法和格式上扣了分? 赵德柱脸色红白交错,捏着卷子的手攥出了青筋。 王兵站起身,走到讲台前。 单手把卷子抽了回来。 “赵老师,看来我的基本功还算过得去。” “你……这后面的步骤,你一个初中生怎么写得出来!”赵德柱咬牙切齿。 “全校最高分八十一,我考九十二。” 王兵抬眼看着他,“你告诉我抄谁的?” 赵德柱张了张嘴,脸憋成了猪肝色。 一句话都顶不出来。 刘玉梅从讲桌后走出来。 看着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王兵。 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家老四,我就知道,你是块读书的料。以后考个中专,别在土里刨食了。” 阳光打在她洗得发白的蓝色列宁装上。 王兵捏着卷子的手停在半空。 周围的喧闹声仿佛被隔远了。 上辈子,1983年的春天。 同样的教室,同样的光线。 那天期中考试,他考了全班第十。 刘玉梅也是这样走下讲台,拍着他干瘦的肩膀,说他是块读书的料。 他当时攥着卷子疯跑回家,想给老爹看。 结果迎接他的,是塌了一半的土墙。 是老爹被大队拖拉机压断的右腿。 是大嫂李翠花卷走最后十斤棒子面跑路的背影。 还有饿得在炕上哭不出声的小妹。 王兵眼帘微垂,手指隔着衣兜。 摸到了夹层里那沓厚实的大团结。 后山废窑洞里藏着三十袋大理石矿,东头地块的蓄水池已经炸开。 一切都变了。 这九十二分,控分压过风头不惹麻烦,又能稳压前三。 在南里村,他就是要光明正大地立下自己的规矩。 “刘老师。” 王兵收拢卷子,“我们王家人,都会走出去的。” 他转身走回座位,步伐平稳。 “叮!检测到宿主大幅改写命运轨迹,核心主线‘破茧’进度推进。奖励全系天赋潜力开发+1,勘探技能范围扩大至半径五百米。” 放学铃响。 王兵把书本塞进书包,径直出了校门。 按原定计划,今天中午家里要开席。 庆祝大哥王军复读的第一次摸底考试。 第15章 大团结砸桌定规矩,一块烂石头砸出个前程! 南里村,正午。 王兵推开自家院门。 灶房顶上的烟囱冒着白烟,空气里飘着久违的油荤味。 赵秀兰端着搪瓷盆走出来。 里面是半盆白菜粉条,面上盖着几片切得极薄的五花肉。 油花在汤里打转。 堂屋的八仙桌前,一家人已经坐齐。 大哥王军拿着本破旧的语文书,嘴里念念有词。 老四老五盯着搪瓷盆,喉结上下滑动。 王德贵磕了磕旱烟杆,别在腰带上。 大嫂李翠花挺着还不明显的肚子坐在长凳**,脚底下吐了一堆瓜子皮。 “老四回来了,洗手吃饭。”赵秀兰把盆放下,拿围裙擦了擦手。 王兵在院里舀了瓢凉水冲手。 回屋,在桌边坐下。 一家人动筷。 李翠花拿着筷子在盆里翻搅。 白菜拨到一边,粉条挑开,专门在盆底找肉。 找了两圈,挑出一片半透明的肉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 啪!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摔。 “娘,我肚子里可怀着老王家的种,就吃这水煮菜帮子?” 李翠花吊着嗓子叫唤。 “这肉薄得跟纸一样,塞牙缝都不够,咱们家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碗筷碰击的声音全停了。 赵秀兰搓着衣角,声音局促。 “翠花,这已经破例了。你大哥摸底考试考得不错,老四给的钱,我特意去村头割了半斤肉……” “半斤肉顶啥用?”李翠花翻了个白眼。 目光毫不客气地刮过王兵和小妹。 “家里一张张嘴,全等着吃白食!” “老四老五天天晚上点着那洋油灯熬半宿,一个月得多费半斤煤油?” “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不是那块料。” 老五和小妹赶紧放下碗,头快低到了桌沿下面。 赵秀兰眼眶红了。 她觉得亏欠儿媳妇,但更心疼自己亲生的骨肉。 王军把手里的语文书重重拍在桌上,猛地站了起来。 “李翠花,你少阴阳怪气!”王军指着院门,“那是亲弟弟亲妹妹,读书怎么了?” “我爹娘供他们,轮得到你指手画脚?妇道人家懂什么,少说两句能憋死你?” 李翠花愣了一秒。 接着双手一拍大腿,直接干嚎起来。 “王军你个没良心的!” “我怀着你的种,你帮着外人欺负我!” “读个破书能当饭吃?老四都十五了,半个劳力,去地里干活一天能挣六个工分!” “供他们念书,一家人迟早被拖死!” 王军扬起巴掌就要扇过去。 半道上被人截住了。 王兵拿着半块红薯面馒头,单手钳住大哥的手腕。 手腕一压,把大哥按回长凳上。 他放下馒头,扯过桌角的破布擦净嘴角的渣子。 “大嫂觉得,读书没用?”王兵声音不大。 李翠花被他看发毛,还是梗着脖子回嘴。 “本来就是!字认识几个就行了,谁家半大小子不去刨地?挣不来工分,就得饿肚子!” 王兵没接话。 手伸进破棉袄内兜。 啪。 两张大团结拍在掉漆的桌面上。 接着,又拍出一张全国通用粮票,两张肉票。 十元面值的大团结,在昏暗的堂屋里亮得扎眼。 李翠花的干嚎卡在嗓子眼里。 眼睛直勾勾盯着桌上的钱。 “大嫂嫌没油水,明天自己去镇上割两斤后腿肉。”王兵把钱往她那边推了一寸。 李翠花刚要伸手去抓。 王兵食指一压,按住钞票。 “但有个条件。” “啥、啥条件?”李翠花咽了口唾沫。 “这个家,我爹做主,我娘管事。”王兵手指敲了敲桌面,“大哥要备考,弟妹要念书。” “以后这饭桌上,我不希望再听到半句废话。” 李翠花手僵在半空。 “这钱是我修电机挣的。一次修机,抵你在地里刨半年。”王兵松开手,靠在椅背上。 转头看向赵秀兰和王德贵。 “爹,娘。今天学校出成绩,我考了九十二分,全校第三。大哥摸底也过了线。” 吧嗒。 王德贵手里的旱烟杆掉在草鞋上。 火星子烫出个黑窟窿,他都没去踩。 “老四,你说啥?全校第三?”王军腾地一下又站了起来。 王兵点头。 赵秀兰转过身去,抬起袖管抹脸。 李翠花飞快地把桌上的钱票抓进兜里。 有了台阶,她赶紧干笑两声。 “老、老四出息了……嫂子这也是替家里着急,以后我不管了就是。” 说罢端着碗缩回屋角,低头扒饭。 王兵收回目光。 前世李翠花卷走家里最后的口粮跑路。 这辈子虽未酿成大错,但眼皮子浅的毛病必须敲打。 用钱砸住她的嘴,只是第一步。 在这个家里,他要立下绝对的规矩。 “叮!宿主平息家庭内耗,巩固家族秩序。家族学习状态持续生效,精神集中度+20%。” 扒完碗里剩下的饭。 王兵抓起帆布挎包。 “我出去一趟,下午晚点回。” 顺着村后的土路,王兵直奔后山。 钱能镇住李翠花。 但百十块钱撑不起一家人的未来。 后山大理石矿的变现,必须提上日程。 废弃土地庙背后的死窑洞前,长满了枯黄的杂草。 王兵拨开草丛走进去。 赵得水正靠在成堆的麻袋上打呼噜。 听到脚步声,他一个激灵弹起来,顺手摸起身边的铁锹把子:“谁!” “我。” 看清是王兵,赵得水丢掉铁锹,擦了把脑门的汗。 “兵哥。三十袋,全在这儿了。一晚上没合眼,累死老子了。” 王兵解开一个麻袋口。 抓出一块碎石。 断层面平滑,带着清晰的翠绿色天然纹理。 硬度极高。 在1983年,这种品位的大理石,绝对是紧俏货。 “找几个卖相好的装进布袋。”王兵转身,“跟我去镇上。” “去镇上干啥?”赵得水一边挑石头一边问。 “找人吃下这批货。” “就咱们?”赵得水往后退了一步,“这可是矿石,公家不管?镇上石材厂那些人,能搭理咱们?” “去了就知道。” 一小时后。 镇国营石材厂大门前。 生锈的铁门紧闭,红砖墙上刷着“多快好省”的掉色标语。 传达室窗户开着。 一个穿蓝色制服的老头正就着咸菜喝粥。 王兵敲了敲窗户。 “干啥的?”老头掀起眼皮,扫了两人一眼。 两个穿得灰扑扑的农村半大小子。 “找李建国厂长。”王兵直呼其名。 老头重重放下海碗。 “李厂长的名讳也是你叫的?有介绍信吗?哪个大队的?” “没有介绍信,谈笔买卖。” “去去去!”老头把窗户一甩,“哪来的野小子,拿公家单位寻开心?再不走保卫科出来拿棍子抽你们!” 赵得水拽了拽王兵的衣角:“兵哥,要不咱先撤?” 王兵站着没动。 远处的土路上,扬起一阵尘土。 一辆军绿色的燕京吉普颠簸着开过来,一脚刹车停在厂门口。 车门推开。 一个穿中山装、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黑着脸下车。 身后两辆二八大杠赶紧捏闸。 两个车间主任满头大汗地跑过来。 “李厂长,南区那片矿脉真采不出好料子了。裂纹太多,做市府大楼的地砖肯定过不了审。” 李建国指着两个主任的鼻子。 “过不了审?交期就剩十天!市里的采购科长天天打电话催!现在跟我说没料子?” “交不上货,我这个厂长干不成,你们全去扫厕所!” 王兵目光微聚。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他伸手探进赵得水提着的布袋。 摸出一块拳头大小、带着翠绿纹理的大理石块。 掂了掂重量。 接着,手臂发力。 石头朝着吉普车引擎盖直飞过去。 哐当! 沉闷的撞击声在厂门前炸开。 石头砸在铁皮上,顺着弧度滚落,正好停在李建国锃亮的皮鞋边。 保卫科的门被推开。 两个拿着白蜡杆的保卫干事冲了出来:“干什么!” 两个主任也吓了一跳,指着王兵大骂:“哪里来的混账东西,砸厂长的车!” 赵得水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王兵被两根白蜡杆交叉挡在胸前。 他没有退,只是看着黑着脸的李建国。 “李厂长,低头看看脚底下的东西。”王兵抬高音量,“它能保住你的帽子。” 李建国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刚要发作,视线顺着话音往下扫了一眼。 就这一眼,再没挪开。 他一把推开面前的主任,弯下腰。 抓起那块沾了点尘土的石头。 拿袖口在断层面上用力蹭了两下。 午后的阳光打在石头上。 翠绿色的纹理流动着光泽,质地细腻,找不到半丝裂纹。 干了半辈子石材的李建国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 极品翠花玉。 他攥紧石头站起身,盯着被白蜡杆架住的王兵。 声音打着颤:“这料子……在哪开出来的?” 第16章 三百巨款砸桌,给这个家立规矩! 李建国死死攥着那块大理石。 问出“在哪开出来的”时,声音打着颤。 旁边两个车间主任听得真切。 王兵没接话。 他伸手拨开架在胸前的两根白蜡杆。 往前迈了一步,直视李建国的眼睛。 “李厂长,这料子要是供得上,市府大楼的交期能不能赶上?” 不答反问。 李建国喉结一滚,连连点头。 两个车间主任凑上来,看清那石头断层面的纹理,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 全断面无裂痕,质地极高。 “让他过来!” 李建国一把拨开保卫科干事,冲王兵招手。 王兵偏头看了赵得水一眼。 赵得水咽了口唾沫,手哆嗦着解开麻袋上的草绳。 他抓住袋底,猛地往下一倾。 哗啦! 三十块带着翠绿纹理的大理石原石砸在厂门口的水泥地上。 粉尘散去。 午后阳光一照,一地耀眼的绿芒。 李建国蹲下身,捡起两块石头用力对撞。 当! 火星四溅,石面连个豁口都没留。 “好料子!极品翠花玉!” 李建国猛地站起来,盯着王兵追问:“哪个大队的?后山那片荒地?” “大阳镇不止一家石材厂。”王兵语气平缓,“县里第三建队也正愁接不到大活。李厂长要是不急,我带着石头再去县里转转。” 说罢,王兵转身就走。 “站住!” 李建国急了,一把拽住王兵的袖口。 “小兄弟,你这三十袋,厂里全要了!按最高市价,一块一毛钱收购!” “按吨算。” 王兵甩开李建国的手。 “今天这三十块是样品。三天后早八点,我给你送一吨过来。但我有两个条件。” 李建国咬紧后槽牙:“你说!” “第一,我要三百块现金定金,现在拿走。” 王兵竖起两根手指。 “第二,批两套厂里的开采工具给我,风镐和撬棍。” 两个车间主任急了:“老李,这不合规矩!没发票没单位公章,财务科出不了这笔账!” “规矩是个屁!交不上货全厂喝西北风去!”李建国破口大骂。 他转头看向王兵:“三百就三百!你去保卫科坐着,我亲自去财务科批安保员拿钱!” 半小时后。 王兵和赵得水离开了国营石材厂。 赵得水背后的布袋里装了两套沉甸甸的工具。 王兵的破棉袄内兜里,多出了三十张大团结。 “兵、兵哥。”赵得水走在土路上,腿还在打闪,“那可是三百块!咱俩刨一年地也挣不来这么多啊!你胆子太肥了,敢跟国营厂长拍桌子!” “这才刚开始。” 王兵脚步不停。 “这笔钱是定金。明天的一吨货交上,还得翻倍。” 斜阳落山,暮色笼罩南里村。 王家院子。 堂屋门紧闭,里屋透出昏黄的灯光。 李翠花靠在床头,手里抓着一把炒南瓜子,磕得咔咔作响。 王军站在床边,双手无措地搓着衣角。 “你哑巴了?” 李翠花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 “老四今天拿出几十块钱,还装模作样说是修电机挣的。他一个半大小子懂什么修电机?肯定是平时瞒着家里藏私房钱!” “翠花,老四真有那本事。再说,钱是他挣的……”王军声音发虚。 “放屁!” 李翠花猛地坐直身子。 “这个家没分家,挣的钱就得充公!他手里捏着钱,咱们这日子还怎么过?我肚子里怀着你们老王家的长孙!” 她瞪着眼继续撒泼:“你明天要去镇上复习,花销大,去跟你娘要钱!多要五块,就说我要买红糖鸡蛋补身子!” 王军面露难色:“中午娘刚割了肉,哪还有闲钱……” “要不来你就别回这个屋!” 李翠花扭过头,拉起被子蒙住脑袋。 王军在原地站了半晌,叹了口气,推门走出去。 灶房里。 赵秀兰正蹲在灶膛前添柴。 火光映着她满是皱纹的脸。 老五和小妹在堂屋趴在八仙桌上写作业。 王军掀开灶房门帘,磨蹭着走到赵秀兰身后。 “娘。” 王军憋了半天,终于开口。 “我明天去镇上……翠花这两天泛酸水,想买点红糖和鸡蛋。” 赵秀兰添柴的手停在半空。 火舌舔舐着锅底,灶房里只剩柴火劈啪作响。 她没说话,把手里的干草塞进灶膛,站起身。 拿围裙擦净手,她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摸出一个旧手绢。 层层剥开。 里面是一沓零钱。有一毛的,两毛的,最大的是一张两块的。 赵秀兰凑着火光点了三块钱出来,递给王军。 “娘手里就这些了。红糖贵,扯半斤就行。剩下的去村头张寡妇家换十个鸡蛋,留着给翠花慢慢吃。” 王军看着那几张皱巴巴的票子,脸颊发烫。 他伸手接过,低低应了一声“知道了”,转身快步走出灶房。 脚步声走远。 赵秀兰重新蹲回灶膛前。 火光照亮她眼角的皱纹。 她抬起沾着草木灰的袖管,用力在眼眶上抹了两下,腮帮子咬得死紧。 咯吱。 院门被人推开。 王兵提着挎包走进院子。 堂屋里的老五听到动静,跑出来喊了一声“四哥”。 王兵点点头,目光越过老五,看向灶房。 灶房门没关严。 他看清了母亲蹲在地上抹眼泪的背影。 王兵迈步走进灶房。 脚步声惊动了赵秀兰。 她赶紧背过身去,胡乱擦干眼泪。 再转过来时,强挤出一个笑脸:“老四回来了?锅里热着窝头,娘给你端。” “娘,不忙。” 王兵伸手拦住母亲。 他拉过灶台边的一个破木凳,让母亲坐下。 接着,伸手探进棉袄内兜。 啪。 一沓用牛皮纸扎着的崭新大团结,落在布满油污的灶台上。 在昏黄的火光下,散发出油墨味。 赵秀兰愣住了。 眼睛死死盯着那沓钱。 整整三百块。普通工人一年不吃不喝也攒不够的巨款。 “老四……这、这是哪来的?你可不能走邪路啊!” 赵秀兰吓得脸色发白,站起来要去抓王兵的手。 “娘,你坐稳。” 王兵把那一沓钱塞进赵秀兰粗糙的手心里。 “我说过,以后这个家,爹做主,你管钱。” 王兵看着母亲震惊的眼神,语气平缓却砸地有声。 “大哥要念书,弟妹要长身体。以后家里所有花销,从这里面出。” 他停顿了一下。 “大嫂要吃红糖,买。要吃肉,也买。她怀着老王家的骨肉,这是事实。但这笔账,你得在心里记清。” 王兵的目光扫向屋外大房的方向。 “从今天起,她李翠花没资格再借题发挥。你手里的钱管够,以后谁再让你受半点委屈掉眼泪,我就让谁滚出这个院子。” 赵秀兰嘴唇直哆嗦。 手里捏着那三百块钱,烫得发慌。 她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十分钟前,她还在为那三块钱心痛落泪。 现在,四儿子直接砸出一笔能盖两间大瓦房的巨款。 “老四……” 赵秀兰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把钱收好。明天买两袋富强粉,再割十斤肉挂在梁上。” 王兵转身往外走。 “我今晚去后山窑洞睡。明天要干场大活。” 王兵掀开灶房门帘,走到院子里。 堂屋里,老五和小妹正瞪大眼睛看着他。 大房的屋门开了一条缝,一双眼睛正透过门缝往外死死盯着。 王兵没有转头,冷冷哼了一声。 大房门缝里发出一声极轻的惊呼,门板立刻被严严实实关上。 王兵拉了拉身上的破棉袄,踏出院门。 三百块钱是个开始,明天交足三吨大理石才是硬仗。 单靠赵得水一个人挖不出三吨矿石,必须雇人。 大规模动土,瞒不住镇上的村支书和村霸。 王兵走进茫茫夜色。 明天的后山,怕是要见点血了。 第17章 一天一块钱!后山改姓王! 清早。 薄雾死死捂着南里村破败的土坯房。 王兵推开后山窑洞的木门。 冷风倒灌进领口,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干了大半宿重体力活,连口粗气都没喘。 昨夜他和赵得水靠着“初级勘探”技能,避开了石脉里的废料区。 第一批极品大理石样品已经撬出来了。 要长久吃下国营厂的单子,光靠两个人砸石头,累碎了骨头也供不上交期。 回家的土路上,露水打湿了鞋面。 王家院子。 正房门半掩着。 王大柱蹲在门槛上抽着旱烟,背驼得像张弓。 旁边放着一把刃口卷曲的破锄头。 “爹。” 王兵走近。 王大柱抬起头。自打昨天老四拍出那三百块钱,老头看这个四儿子的眼神就全变了。 “老四,大清早的你去哪了?” 王兵没废话,拉开棉袄内襟。 摸出一卷绑着红绳的纸币,啪的一声拍在门板上。 清脆的响声惊动了里屋。 大房的门立刻拉开一条缝。李翠花的眼珠子恨不得直接黏在那卷大团结上。 “爹,别下地了。” 王兵挡住门缝的视线,看着王大柱。 “拿上钱,去支书家。” “去支书家干啥?”王大柱吓了一跳,烟杆差点掉地上。 “把后山那片乱石岗承包下来。” 王兵声音放低,字字砸在地上。 “签死契,包三十年。白纸黑字盖上村委会的公章。” “啥?”王大柱猛地站起来,脑壳险些磕上门框。“包那片破石头山?连根杂草都不长!你疯了?” 王兵抓过王大柱的手,把钱硬塞进那双全是老茧的手掌里。 整整五十块。 “支书要是不批,再给他加十块。” 王兵盯着老头。 “半小时内,我要看到合同。去办。” 王大柱捏着那叠钱,嘴唇剧烈哆嗦。 老头看着儿子那张平静到极点的脸,硬生生把劝阻的话咽回了肚子里,转身大步朝院外跑去。 七点整。 村头大槐树。 一口满是铜绿的破钟挂在树杈上。 大队平时记工分集合用的物件。 王兵靠着树干,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火柴。 赵得水站在旁边,两手攥着一把生铁锤。 “兵哥,真要搞这么大?”赵得水腿肚子有些转筋。 “敲。” 当!当!当! 赵得水抡圆了胳膊,铁锤狠狠砸向铜钟。 沉闷的钟声撕开南里村的清晨。 各家各户的木门接连推开。 端着碗的汉子、披着旧棉袄的婆娘,乱哄哄地涌向村口。 “大清早的叫魂啊!谁家出事了?” “赵得水你个二流子抽什么疯!” 全村的青壮年基本全围了过来,上百号人挤在土场上。 王兵踩着大槐树下的青石碾,转过身。 “招人。” 两个字落地,全场安静了一瞬,紧接着爆发出哄堂大笑。 “老四,你考个第三名,脑子考坏了?” “后山采石。”王兵面不改色。“一天一块钱。当天结账。” 笑声戛然而止。 一天一块钱。 国营大厂的一级工一个月才二十多块!土里刨食的庄稼汉,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张活钱。 “老四,你拿咱们开涮是吧?”一个精瘦汉子扯着嗓子质问。 王兵一把拉开胸前发黄的军绿色挎包。 手探进去。 抓出一大把大团结。 牛皮纸的腰封都没拆。 啪! 钞票重重砸在青石碾面上。 阳光打在新票子上,直反光。 “钱在这。”王兵环视四周。“干满一天,太阳落山,拿钱走人。” 人群里接连响起吞口水的声音。 “都他妈滚开!” 人群突然被粗暴地推开。 一个光头壮汉晃悠悠走出来。 敞着怀,胸口纹着一只掉色的下山虎。 南里村村霸,赖狗。 赖狗两眼放绿光,盯着石碾上的钱。 “王老四,几天没见,成暴发户了?” 赖狗走到跟前,抬脚踩在石碾边缘。 “后山是大队的集体财产。你在这私搭戏台,问过老子没有?” 王兵居高临下看着他。 赖狗见他不吭声,胆子更肥了,伸手就去抓那沓大团结。 “这钱来路不明,老子替村里先没收……” 砰! 王兵抬腿就是一脚。 正中赖狗心窝。 沉闷的肉搏声炸响。 赖狗一百六十斤的体格腾空飞出三米开外,砸进路边的泥坑里,溅起一滩污水。 人群哗啦一下散开一个大圈。 赖狗捂着胸口剧烈咳嗽,嘴角溢出血丝,挣扎着往起爬。 “小兔崽子,你找死……” 王兵跳下石碾。 顺手拔出插在泥地里的风镐。 三十斤重的精钢风镐,在他单手里抡出了风声。 王兵大步跨到赖狗面前,手臂下砸。 呼! 当! 精钢镐头死死钉进赖狗脑袋旁边半寸的青石板里。 火星崩飞。 碎石划破了赖狗的脸颊,血珠子立刻滚了出来。 赖狗浑身一僵,惨叫声卡在嗓子眼,裤裆底下迅速洇出一片湿痕。 王兵一只脚踩着风镐的木柄,蹲下身。 “想死,往前凑凑。” 王兵盯着赖狗因为惊恐而缩小的瞳孔。 赖狗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王兵站起身,拔出风镐,看向上百号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村民。 “我的规矩很简单。” “干活,拿钱。” “捣乱,断腿。” “让开!都让开!”外围传来一阵急促的喊声。 王大柱气喘吁吁地挤进人群。 老头满头大汗,手里攥着一张发黄的信纸,最底下盖着鲜红的公章。 “老四!办妥了!” 王大柱跑到青石碾旁,上气不接下气。 “支书按了手印!后山乱石岗,三十年承包期!” 王兵接过合同,高高举起。 “睁大眼睛看清楚。” 指头点在红印泥上。 “后山,现在姓王。” 他转身抓起石碾上的大团结。 “今天起,全村青壮年,有一个算一个。想赚钱的,去赵得水那领工具。” “半小时后,后山开工。” 安静了两秒。 人群瞬间炸锅。 “得水!给我拿把大锤!” “王老四,我一个人能干俩人的活!” 汉子们红了眼,推搡着冲向装工具的麻袋。一天一块钱的现洋,加上白纸黑字的公章文书,把这群穷怕了的人彻底点燃了。 往后三天。 南里村的后山成了大工地。 六十多个青壮年轮班倒。风镐轰鸣,钢钎敲击。 灰白色的粉尘把山头都盖住了。 大理石质地极硬,为了保住翠花玉的完整纹理,不能上炸药,全靠人力凿。 王兵脱了上衣,露出一身精干的腱子肉。 他站在矿脉最里头抡大锤。每一锤砸下去,岩层必定在最薄弱的位置裂开。 大房里。 李翠花眼看着白花花的银子流水般花出去,急得直扯衣角,却再也不敢去灶房找茬。 赵秀兰攥着管钱的大权,每天雷打不动给山上的工人炖大肉。 全村婆娘现在见着她都得赔笑脸。 王兵立的规矩,成了整个南里村的铁律。 第三天傍晚。 最后一车矿石装上拖拉机。 整整一吨极品大理石原石。断层面反着光,找不出一根暗裂。 大阳镇,国营石材厂。 三辆挂着红布条的拖拉机停在厂区大院。 李建国带着车间主任一路跑出来。 他摸着车斗里的石料,手指头都在哆嗦。 “全断面无裂痕。兄弟,你把龙脉给挖了!”李建国眼珠子直放光。 王兵把满是灰土的帆布手套塞进兜里。 “验货。给钱。” 半小时后。 厂长办公室。 两摞用报纸包得严实的大团结,推到办公桌沿上。 “两千三百块。” 李建国擦着额头的汗。 “定金扣掉,一分不少。” 王兵抓起钱,装进挎包,拉上拉链。 “后续的料子,价格得涨。”王兵开了口。 李建国脸色一变。“兄弟,你这个价全省都找不出第二家。” “市府大楼的工程不容有失。” 王兵盯着他。 “你能赚多少,大家心里都有数。” 李建国咬了咬牙,点头。 “行。只要货好。不过……” 他递过来一根大前门。 “兄弟,你胃口太大,当心撑破肚皮。” 打火机火苗窜起。 李建国压低声音。 “县里第三建队的人盯上这批料了。他们背后是黑水公司,道上混的。” “他们放了话,大阳镇的矿源,必须经他们的手。” 李建国吐出一口烟圈。 “你包了山,动了他们的盘子。” 第18章 三十斤精钢风镐,今天这规矩拿血立! 李建国闭了嘴,办公室里只剩墙上挂钟的走字声。 第三建队,黑水公司,这两个名字在大阳镇压得人喘不过气。 王兵拉好挎包拉链,抬头。 “黑水公司?” 李建国点头。 “县里没人敢惹。道上的事,他们说了算。镇上的矿源,以前都是他们控盘。” “以前是以前。”王兵背上包。 “现在南里村的石头,姓王。” 李建国夹着烟的手顿住。 “他们想谈,来南里村找我。” 王兵转身推门。 “想抢,让他们带命来试。” 门关上。 李建国愣着,烟灰烧断,掉在裤腿上。 四月底,南里村。 大半个月过去,后山采石场机器轰鸣。 一百多号青壮年轮班倒,灰白色的石粉漫天飞扬。 每天傍晚,大把的大团结在村口现结。 钞票比什么都管用,王兵立下的规矩,结结实实地扎进了南里村的人心里。 但今天清早,全村人的目光全不在石头上。 后山坡底,一块半亩大小的洼地。 半个月前,王兵带着赵得水在乱石岗下抡大锤。 靠着脑子里的“初级勘探”技能,王兵敲准了地下水脉的位置。 大锤砸穿岩层,一股清泉喷了出来。 水引到洼地里,平出半亩田。 他去县农技站带回两袋南方杂交水稻试验种,撒进泥里。 之前翻好的田。 土坷垃地里种水稻? 当时全村人都说他考学考疯了。 但现在,全村人站在洼地边,张着嘴不出声。 晨雾没散透。 半亩水田里,绿油油的稻苗破出水面。 密密匝匝,叶片青翠,长势极旺。 村民们蹲在田埂上,眼珠子瞪得滚圆。 “真出苗了……” “这叶子,活见鬼了!” 生产队长周建军挤开人群,走到田头。 他伸手挖起一撮泥,捻了捻。 又低头死盯着那整齐的苗列。 周建军站起身,看向拖拉机旁的王兵。 “这水引得绝,苗也壮。” 周建军拍掉手上的泥巴。 “咱南里村几十年没见过这玩意儿。这小子有种。” 人群外围。 王大柱背着手站在土坡上。 背脊挺得很直,没像以前那样弯着腰。 他盯着那片水田,脸上的褶子抖了抖。 半个月前王兵平地引水,他在院子里骂了半宿,说老四糟践力气。 现在,稻苗就长在他眼皮子底下。 石头卖了现洋,地下砸出了活水。 老头没吭声,转身往家走。 步子迈得很大,砸得土路咚咚响。 中午,王家院子。 日头毒。王兵光着膀子在水井边冲凉。 凉水从头顶浇下,顺着背肌往下淌。 正房门槛前,王大柱蹲在那。 他摸出烟叶包,捻烟丝。 粗糙的手指摁着烟叶塞进烟袋锅里,点燃。 吧嗒了两口。 老头站起身,走到水井边。 王兵放下水桶,拿毛巾擦脸。 王大柱把手里的烟袋锅递过去。 动作生硬,铜质的烟锅杆悬在半空。 “歇会儿。抽口。” 声音不大,带着沙哑。 王兵手里的毛巾停下。 他看着那根烟袋锅。 庄稼汉的规矩,老子给儿子递烟,那是低头认了小子的能耐。 上一世,王大柱到死都没给他递过一次。 院子里静下来。 赵秀兰在灶房门口切菜,刀停在砧板上。 大嫂李翠花躲在窗户缝里偷看,捂着嘴。 王兵拿起毛巾,擦干手。 “我不抽烟。” 他没接。 王大柱拿着烟袋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涨红。 王兵转身,拿起挂在树杈上的衬衫套上。 “但后山这摊子,缺个管事的。” 王兵一边系扣子,一边看过去。 “那帮工人干活糙,容易废料。你明天上山,替我盯着出料。” 王大柱猛地抬头。 “一天两块。工钱在我娘那结。” 王兵扣好扣子。 “干不干?” 老头捏着烟袋的手放回身侧。 “两块就两块。”王大柱闷声开口,“我盯事,比你稳当。” 老头转过身,走回门槛坐下。 狠狠抽了一口旱烟,吐出一团浓密的白雾。 赵秀兰在灶房门口偷偷抹眼泪。 王兵拿过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规矩,算是彻底立住了。 下午两点。 村口大槐树下,几条土狗趴在树荫里吐舌头。 轰! 马达声撕开村里的清静。 两辆挎斗摩托领头,后面跟着一辆军绿色吉普,直接冲进南里村土广场。 车轮碾过干黄土,卷起一层黄烟。 土狗惊得乱窜。 吉普车停稳,车门推开。 几个穿黑背心、脚踩解放鞋的壮汉跳下车。 腰间鼓囊囊的,别着家伙。 赖狗脑袋上缠着纱布,从挎斗摩托上爬下来。 他缩着脖子,凑到一个留寸头、右脸带刀疤的男人跟前。 “豹哥,就在上面。” 赖狗指着后山方向。 “那小子手底下一百多号人,连石头带地全占了。” 豹哥抬起头,看了一眼后山上空的石粉。 “一百多号人?” 他扯着嘴角笑了笑。 “老子干的就是人多的买卖。” 豹哥拉开吉普车后座,抽出一把半米长的开山刀。 刀刃反着白光。 “封村。”豹哥把刀往肩膀上一扛,“去他家,把那个叫王兵的拖出来。” 几个壮汉抽出腰间的铁棍。 “是!” 吉普车一路开到王家院门前。 大门紧闭。 豹哥走到门前,抬脚猛踹。 砰! 破木门连带门框直接倒塌,砸起满院尘土。 王大柱正蹲在院子里挑钢钎。 门一倒,老头霍然起身,抓起一根精钢钎子挡在身前。 “你们干啥的!”王大柱喝了一嗓子。 豹哥扛着刀进院,扫了一眼正房。 “老东西,王兵呢?” “滚出去!”王大柱攥紧钢钎,“这是王家院子!” 豹哥没搭腔,上前一步,猛地一脚踹在王大**盖上。 老头闷哼一声摔倒在地,手里的钢钎脱手飞出。 “大柱!”赵秀兰端着盆从灶房跑出。 看到这一幕,手里的盆当啷一声砸在地上。 豹哥一脚踏在王大柱胸口,刀尖指着老头的鼻子。 “去后山传话。” 豹哥扭头看着赵秀兰。 “让王兵滚下来磕头。晚一分钟,我剁这老头一根手指头。” 后山,采石场。 王兵正低头检查新开的翠花玉石料。 赵得水连滚带爬地冲上山坡。 满脸是土,鞋都跑掉了一只。 “兵哥!兵哥!” 赵得水跑岔了气,靠在石壁上直喘,嗓子全劈了。 “出事了!黑水公司进村了!” “把你家门踹了,大柱叔被他们踩在院子里!” 采石场的机器轰鸣。 王兵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扔下手里的石料,拍了拍手上的灰。 转身走向工具堆。 一把拔出插在碎石里的三十斤精钢风镐。 周围干活的汉子们纷纷停下大锤,看向这边。 “兵哥……”赵得水咽了口唾沫。 “集合。” 王兵吐了两个字。 他单手倒拖着风镐,大步朝山下走。 沉重的钢质镐头在山岩上拖拉,砸出一溜火星。 一百多号光着膀子的汉子,扔下簸箕。 抄起铁锤和钢钎。 黑压压的人群跟在王兵身后,往山下压了过去。 第19章 三十斤风镐教做人,外患刚平闹分家! 正午的日头挂在天上,照得黄土发白。 王家院子里静得只有风声。 豹哥踩在王大柱胸口,手里的开山刀在阳光下晃眼。 赵秀兰瘫坐在地上,双手护着碎了半边的木盆,浑身发抖。 正房门缝里,李翠花捂着隆起的肚子,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背不敢出声。 “老东西,骨头还挺硬。”豹哥叼着一根没点火的烟,刀尖在王大柱脸颊边划了划,挑破一层皮。 血珠子渗了出来。 王大柱咬着牙,死盯着豹哥。 “豹哥,这老头犟得很,直接废一只手得了!”旁边一个穿黑背心的汉子走上前,掂量着手里的铁棍。 豹哥刚要点头。 村口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粗糙摩擦声。 重金属在黄土地上拖拽,混合着上百人齐步走出的沉闷震颤。 地面上的小石子开始跳动。 几个黑背心汉子停下动作,扭头看向院外。 破败的院墙外,扬起漫天黄土。 王兵走在最前面。 他没穿上衣,结实的肌肉上挂着石粉和汗水。 右手单拎着三十斤重的精钢风镐,尖锐的镐头在地上拖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火星子在石头上乱崩。 他身后,一百二十个南里村青壮年汉子紧紧跟着。 没有一个人说话。 一百二十双手里,拎着开山大锤、两米长的六棱钢钎、撬棍、洋镐。 他们刚开采完三吨极品玉石,手上的力气还没散。 兜里揣着王兵发的大团结,眼里全是护食的狠劲。 王兵在碎裂的门框前停下。 一百二十号人瞬间散开,将王家院子外围裹了个水泄不通。 两辆挎斗摩托和那辆军绿色吉普被死死堵在正中间。 “兵哥,要活的要死的。”赵得水拎着一把满是机油的大号管钳,站到王兵侧后方。 豹哥叼着的烟掉在地上。 他扫了一眼院墙外那黑压压的人群,眼皮狂跳。 六个人,对一百二十个人。 开山刀对三十斤风镐和六棱钢钎。 这他妈是农民?惹了工兵连了? 王兵跨过门槛,走进院子。 目光越过几个黑背心,落在豹哥踩着王大柱的那只脚上。 “把你那条狗腿,从我爹身上拿开。”王兵的声音极冷。 豹哥喉咙里咽下一口唾沫,强撑场面没挪脚。 手里握紧开山刀,刀尖指向王兵。 “你就是王兵?你知不知道老子是黑水……” 王兵没听他把话说完。 三十斤重的精钢风镐在他手里突然扬起。 王兵腰腹猛然发力,沉重的镐头带起锐利的破风声,直奔豹哥面门砸下。 豹哥大骇,仓促抬起开山刀横档。 当! 刺耳的金属爆鸣在院子里炸开。 半米长的开山刀遇到三十斤的实心钢坨,刀身当场崩断。 断裂的半截刀片擦着豹哥的耳朵飞过,噗地一声扎进后方吉普车的挡风玻璃。 玻璃裂出满屏蛛网。 风镐去势不减,重重砸在豹哥的肩膀上。 咔嚓! 骨裂声响起。 豹哥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翻滚落地。 剩下的五个黑水公司汉子全都僵在原地。 铁棍举在半空,没人敢往前迈半步。 门外,一百多把大锤齐刷刷地往地上砸了一下。 砰! 地面震动,五个汉子手里的铁棍全掉在地上。 王兵把风镐往地上一顿,看着在地上打滚的豹哥。 “黑水公司是吧。”王兵走上前,单手抓住豹哥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起来,甩在吉普车车门上。 “南里村的石头,我说了算。这片地,我包了。” 王兵拍打着豹哥剧痛扭曲的脸。 “回去告诉你们老板,想谈生意,拿钱。想抢地盘,拿命。” 豹哥捂着断裂的肩膀,满头冷汗,一句话不敢接。 “滚。”王兵松手。 豹哥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往挎斗摩托跑。 剩下的五个汉子推开人群,狼狈跨上摩托。 “车留下。”王兵出声。 豹哥动作一顿。 “踹坏了我家的门,踩了我爹,得赔。”王兵指了指那辆军绿色的吉普,“这车归我。滚回去报信。” 豹哥咬紧后槽牙没敢出声,拍打着挎斗摩托的油箱。 两辆摩托轰鸣着,在一百多人冰冷的注视下,狼狈窜出村口。 人群散去,后山的机器重新响了起来。 院子里恢复安静。 吉普车静静停在黄土院中。 王兵走到王大柱身边,伸手把老头拉了起来。 王大柱胸口的衣服满是脚印,脸颊上还有血迹。 老头拍了拍身上的土,看着面前的王兵,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赵秀兰从地上爬起来,赶紧跑去打水给王大**伤口。 “门我明天找人修。”王兵捡起地上的钢钎,扔到一旁。 正房的门猛地被推开。 李翠花挺着大肚子,从屋里冲了出来。 脸上的惊恐换成了尖酸的怒意。王军跟在她身后,低头搓手。 “这日子没法过了!”李翠花站在台阶上,声音尖锐,“爹!娘!你们都看见了吧!人家拿刀杀上门了!” 王大柱拿湿毛巾捂着脸,手一顿。 “黑社会啊!县里出了名的黑水公司!”李翠花指着王兵,“王兵!你赚几个黑心钱,把全家人的命都搭进去是不是?今天要是那刀子偏一点,我们娘俩就得交代在这!” “大嫂,事解决了。”王兵把风镐靠在墙上。 “解决?那可是黑道!他们能善罢甘休?”李翠花转身抓住王军的胳膊猛摇,“王军你是个死人吗?你放个屁啊!” 王军抬头看了一眼王兵,又看了看王大柱。 “爹……翠花马上生了,受不得惊吓。” 王大柱把毛巾摔进脸盆里,溅起一摊水。 “你想说啥?直说!” “分家。”李翠花抢过话头,斩钉截铁,“必须分家!今天就把家分了!” 院子里再次陷入死寂。 赵秀兰眼圈红了。 “翠花啊……一家人住在一起有个照应,兵子现在能赚钱了,不会饿着你们娘俩的。” “他赚的钱拿命换的!我不敢花!”李翠花嗤笑一声,“今天把话挑明,我们大房不沾他王兵的光,也不背他惹的祸!” 王大柱蹲回台阶上,摸出烟袋锅塞满烟丝。 手抖着划了几次火柴才点着。 “老二上礼拜从县城写信回来。”王大柱吧嗒了一口烟,“他还有俩月高考。等放暑假回来,再说这事。” “等老二回来黄花菜都凉了!”李翠花急了,“爹,你到底分不分?不分我现在就回娘家!这孩子我也不生了!” “别冲动……”王军赶紧拉住她。 王兵靠在门框上,冷眼看着。 上辈子,李翠花也是在临产前闹分家。 硬逼着父母分了半头猪的口粮,直接导致王大柱冬天没衣服穿,冻出老寒腿。 重活一世,钱赚到了,麻烦来了,她逃得比谁都快。 王兵懒得掰扯。 “想分家。”王兵开口,打破院子里的僵局。 他走到那辆引擎盖上还沾着豹哥血迹的吉普车旁,伸手拍了拍结实的车门。 “行。按规矩办。”王兵看着李翠花,“家里现有的现钱,除了我的定金,只有三块。地里的粮食还没收。猪圈里两头猪,一头归大房。” 李翠花瞪大眼睛。 “你糊弄鬼呢!你交娘手里的三百块钱不算家产?你让爹当管事,一天两块钱不是家产?后山那矿,难道不是老王家的?” 王兵扯了扯嘴角,没接茬,只是把手里的风镐又往地上重重一顿。 火星子再次溅出。 “想分老账,现在就分。想动我的钱……”王兵盯着她,“你试试。” 王兵笑了。没有温度。 “后山的承包合同,户头是爹的名字。但启动资金、招工、销路,是我跑的。”王兵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承包合同复印件,在指尖甩了甩。“想分后山的钱?可以。” 王兵收起合同,指着院外那条通往镇上的土路。 “刚才黑水公司留下的那句话,大嫂听清了吧?想分矿里的钱,就得接矿里的事。这吉普车就是咱们反击的底气。明天我就要开着它进县城,去跟黑水公司背后的老大喝喝茶,解决后续的麻烦。” 王兵目光锐利地盯着王军。 “大哥是长子。既然要平分家产,这份进城拼命的活儿,大哥跟我一起去。或者,大哥自己去。” 王军猛地打了个哆嗦,连退两步,“我……我不去!” 李翠花也傻眼了。 她要的是钱,哪敢让王军去跟黑社会拼命。 “钱要拿,命不拼。天下哪有这种规矩。”王兵冷下脸,声音砸在地上掷地有声。“这三十年承包权是爹的名字。只要爹还活着,这个家,我说的算。想分钱走人,把命留下抵债!” 话音落下,院子里落针可闻。 李翠花被王兵那狠戾的眼神吓得倒退一步,跌坐在门槛上,捂着肚子不敢吱声。 王兵转过身,看向蹲在地上的王大柱。 外患暂时用武力压住了,家里的贪心也被捏住了死穴。 但王兵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衡。 明天进县城,那辆吉普车,将会带他真正闯入大阳镇那深不见底的**漩涡。 而包里的那一叠图纸,将是他掀翻整个黑水公司的最后底牌。 第20章 带血的大团结与规矩 第二天一早。 南里村后山脚下尘土漫天。 一百零三个南里村青壮年站成一排。 手里拎着沉甸甸的开山工具。 三十斤重的精钢风镐砸向冻土,火星四溅。 铁器碰撞声在山谷回荡。 王兵站在队伍最前方,提着一把磨出雪亮刃口的八角大锤。 对面是豹哥和他带来的三十几个地痞。 手里拎着钢管砍刀。 两边相隔不足十米。 王兵往前迈了一步。 身后一百零三个汉子跟着迈步。 大头皮鞋踩在冻土上,声如闷雷。 豹哥喉结滚动。 身后的马仔下意识开始往后退。 “这山,三十年的承包合同在我手里,公家的红头章。” 王兵掏出那张合同纸展开。 “想拿山,带钱来谈。” “想抢,今天山上就得多几十座新坟。” 豹哥死死盯着那把八角大锤,余光扫过后面一百多根钢钎风镐。 “行,王兵,你够种。” 豹哥扭头上了一辆破旧吉普车。 三十多号人退出后山。 接下来的一周,石材厂的解放卡车每天进出南里村。 一吨吨大理石拉走。 一沓沓大团结装进王家的铁皮饭盒。 第七天深夜。 堂屋的煤炉烧得通红,铁锅里的滚水咕噜作响。 大嫂李翠花要生了。 接生婆王麻子在里屋扯着嗓子催促。 惨叫声惊起院外老榆树上的乌鸦。 赵秀兰系着沾灰的围裙,端着滚水往里屋送。 汗水把额前的头发糊成一绺一绺。 王大柱蹲在堂屋门槛上抽旱烟。 脚下积了一圈白灰。 大哥王军没回来。 县高中下周联考,王兵扣住了报信的人。 王兵坐在院里的条凳上,拿砂纸蹭着风镐尖端。 嗞!嗞! 到了后半夜两点。 里屋传出婴儿响亮的啼哭。 木门推开,王麻子满手红白黏液。 “带把儿的!” 王大柱腾地起身,腿脚发麻往前扑,被王兵一把扯住胳膊。 “七斤二两!” 王大柱甩开王兵的手,露出满嘴黄牙。 “老王家有后了!” 他转身奔向后院,从柴火垛抽出一把生锈的菜刀。 鸡圈里那只养了三年的芦花老母鸡被掐住翅膀。 手起刀落。 滚烫的鸡血滋在冻土上。 拔毛,开膛。 天蒙蒙亮,灶台飘出肉香。 赵秀兰掀开木锅盖,拿马勺撇掉浮油,连汤带两根大鸡腿盛满一大黑瓷碗。 端进里屋。 李翠花头上裹着灰布巾,靠在旧被卷上。 “趁热,下奶的。”赵秀兰把碗递过去。 李翠花双手夺过碗。 眼皮不抬,盯着碗里的肉。 夹起鸡腿连皮带肉狠狠撕扯,连骨头上的脆骨也一并嚼碎咽下。 两根鸡腿下肚,她端起粗瓷碗仰头往嘴里灌汤。 一大碗油汤见底。 李翠花打了个嗝,把空碗往前一递。 赵秀兰伸手接住。 全过程,李翠花没喊一声妈,没抬一次头。 赵秀兰捧着碗退出里屋。 走到院里水槽边,拿袖口在眼角抹了一下。 王兵靠在堂屋门框上。 他走过去,推开里屋的门。 屋内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李翠花正靠在墙上剔牙,旁边被窝里裹着个皱巴巴的红皮婴儿。 李翠花抬头看见王兵,剔牙的手停住了。 身子往被子里缩。 这半个月王兵在村里太狠。 拿大锤生砸黑社会,现在见了这个小叔子,她出气都不敢太大声。 王兵没搭理她,走到床边。 低头看着那个吐着唾沫泡的男婴。 前世,这小子叫王建国。 十五岁偷光家里积蓄上赌桌,二十岁逼着六十岁的王军在雪地里下跪,只为卖掉祖宅去攀附城里老丈人。 白眼狼。 王兵盯着那张还没长开的脸。 婴儿现在只是个肉团。 毁他的是李翠花,是这个家毫无底线的纵容。 视网膜前浮现出淡蓝色字体。 “触发支线任务:家族肃清与重塑。” “任务详情:打断家族劣根性传承,掌控家风。” “奖励:技能点x5。” 王兵摸向棉衣内兜。 抽出两张崭新的大团结,拍在床头柜上。 李翠花两眼放光,手从被窝里探出来去抓钱。 啪! 王兵一把按住那两张大团结。 李翠花手一哆嗦,僵在半空。 “侄子的满月礼。”王兵开口。 “谢谢二弟……”李翠花干笑。 “钱不差你的,肉也管够。”王兵盯着她的眼睛。 “但这孩子生在王家,就得按我的规矩长。” 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以后教他一句脏话,教他一次撒泼打滚,我连你带他一起抽。” 李翠花连连点头。 中午。 大哥王军背着书包冲进院。 “老二,生了没?”他喘着粗气。 “带把的。”王兵下巴朝里屋扬了扬。 王军扔下书包钻进屋。 片刻后红着眼圈出来,在方桌前坐下。 赵秀兰端上白面馒头和猪肉炖粉条。 王德贵摸出半瓶散装烧酒,倒满三个缺口的瓷盅。 碰杯,下肚。 王军抹了一把嘴。 “老四,听说后山见着现钱了。” “嗯。”王兵支了一声。 “翠花生了,要用钱。”王军垂着眼,“我不考了,下午上山拿镐头。” 王德贵手里的筷子往桌上重重一砸。 “放什么罗圈屁!” “老四拿命拼下来的钱,是让你去卖苦力的?滚回学校去!” 王军梗起脖子。 “爹!我是长子!这些天的乱子全是老四扛的,我还在学校背书,我算哪门子大哥!” 王兵撂下筷子。 走到王军身后,单手按住他肩膀,往下猛地一压。 王军硬生生被按回长条凳上。 “卖苦力轮不到你。”王兵声音发沉。 “考大学,拿个城里的铁饭碗,给这个家罩一层官面上的皮。这才是你要干的活。” 王兵拍出二十块现钞和一叠省粮票。 “拿着。大嫂和小崽子的嚼谷我来管,你只管看书。” 王军死死盯着桌上的票子,抓过去塞进棉服口袋。 饭吃了一半。 院门外响起刹车声。 一辆绿色解放卡车刹停。 国营石材厂的小陈跳下车,跌跌撞撞跑进院。 “王哥!折了!” 王兵留下一句“你们吃”,大步迈出堂屋。 “讲。” “黑水公司那边下死手了。县里出了文件,说后山是危险地质带,不让挖了。” 小陈喘得像拉风箱。 “建队的推土机直接开了过来,把进山的土路切成了三截!” 王兵皱眉头。 “还有呢。” “工商来人扣了李厂长,定了个违规收私矿的由头。” 小陈急得跺脚。 “对面放了话,明天就来封后山。” 动官面上的关系了。 黑水公司背后的主子露了底牌。 王兵扔下烟头,用鞋底碾碎。 “村委盖了章的合同,白纸黑字。” 他转身走向院墙根。 一把三十斤重的精钢风镐靠在那里。 “路断了,拿土填上。” “王哥你去哪?”小陈急问。 “进城。” 王兵单手提起风镐。 “教他们守规矩。” 第21章 提风镐立规矩,发财了敢提分家? 县城,星派招待所。 一栋三层带院的苏式红砖楼。 这里是县建队的定点接待处,也是黑水公司真正的堂口。 临近中午,招待所一楼大厅的沙发上坐着七八个抽烟打牌的闲散青年。 “哐当。” 两扇玻璃对开门被巨力猛地撞开。 碎玻璃飞溅一地。 牌桌上的闲散青年同时转头。 王兵跨进大门。 他右手倒拖着那把三十斤重的精钢风镐。 镐尖划过水磨石地面。 “嗞啦——” 刺耳的摩擦声回荡在大厅。 “南里村的?” 一个留着偏分头的打手扔掉手里的纸牌。 他反手从腰后抽出一根三棱刮刀。 “豹哥发了话,今天但凡看见你……” 王兵右手猛地发力。 三十斤精钢风镐带着风啸直接抡起。 “嘭!” 风镐的扁头重重拍在偏分头青年的胸口。 人瞬间离地飞出三米远。 他当场撞烂了接待台的木制挡板。 一口带血的白沫喷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便晕死过去。 大厅死寂。 剩下七个打手僵在原地。 手里的烟头掉在裤裆上烧出窟窿,没人敢拍。 “孙大海在几楼。” 王兵将风镐重重杵在地上。 大理石地砖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三……三零二。” 前台服务员缩在柜台下面打哆嗦。 王兵提着风镐上楼。 皮鞋踩在木质楼梯上,踏出沉闷的节奏。 三零二房间。 县建队副队长、黑水公司幕后大老板孙大海,正靠在真皮沙发上翻看报纸。 旁边站着手臂打着石膏的豹哥。 门没有敲。 整扇门板连着门框一起被踹飞进屋。 木屑夹杂着灰尘弥漫。 王兵走进屋,反脚踢开地上的碎木板。 他拉过一把折叠椅,坐在孙大海对面。 风镐顺手往办公桌上一砸。 “咔嚓。” 实木桌面当场塌陷一半。 豹哥后背猛地贴紧墙角,大气都不敢喘。 孙大海放下报纸,眼角肌肉抽搐。 “王老四,你挺有种。” 孙大海冷笑一声。 “敢带凶器闯公家地方,信不信我现在一个电话,让你下半辈子吃牢饭?” “李建国在哪。” 王兵不接话茬。 “投机倒把,收缴国家矿产,工商局正在走程序。” 孙大海靠回椅背,端起官腔。 “路我也给你断了。南里村的石头,你一块也运不出来。你身手再好,抗得过公家……” “南里村后山南坡向下五十米。” 王兵声音平稳。 “一个废弃防空洞。” “里面堆了十一台报废的东方红拖拉机发动机。账面上,建队三年前报了特大暴雨损毁。” 孙大海刚端起搪瓷茶缸的手猛地一顿。 热水洒在手背上,烫红了一片,他没缩手。 “这批发动机的活塞、曲轴,每个月夜里拆件,装上建队的翻斗车,拉去邻县新源机械厂当配件卖。” “新源厂的收购单价是六百块一套。” 王兵从棉衣内兜摸出一张图纸,拍在破裂的桌面上。 “我点勘探炮眼的时候,炸开了一面墙,连出货账本一块挖出来了。” 孙大海的脸色瞬间失去血色。 倒买倒卖公家大件,在这个年代是要吃花生米的。 “王老四……你到底想要什么。” 孙大海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涩。 王兵倾身向前,双手交叉放在风镐的把手上。 “这事要是爆了,你这颗脑袋不够掉两次。” “现在给你三分钟。” 王兵盯着孙大海。 “第一,工商局放人放车,罪名撤掉。” “第二,路给我平好。” “第三,黑水公司以后看见南里村的拉石车,绕着走。敢伸一次手,我把账本连带那堆废铁,直接送到省会纪检科。” 屋里没人说话。 孙大海额头渗出汗珠。 他看了看桌上的图纸,又看了看王兵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他抓起桌上的黑色摇把电话。 “喂,老吴。南里村那批石头的手续我查清楚了,合规的。” “李厂长那是误会,人放了吧……对,马上。” 挂断电话。 孙大海瘫在椅子上。 王兵站起身,单手提起风镐,转身往外走。 “账本呢?” 孙大海在背后咬牙问道。 “东西在我手里,规矩就立在这。” 王兵没回头。 “我不死,这秘密就带进棺材。” 出门,下楼。 无人敢拦。 中午十二点,国营石材厂的大门重新敞开。 李建国拍着身上的灰走出来。 下午两点,建队的推土机开进南里村,把截断的土路填平压实。 路通了,财路全开。 接下来的一周,王兵把产量翻了一倍。 有了那本要命的账本捏在手里,县里所有的检查、卡口对南里村运石车一路绿灯。 大团结成捆成捆地往王家进。 七月盛夏,热浪滚滚。 知了在树梢上嘶叫。 今天是暑假放假的日子。 临近傍晚,院门推开。 大哥王军领着老二王勇、老三王刚走进来。 三个半大小伙子在学校里熬了半年,都瘦了一圈,但精神头十足。 老二王勇在县一中读高二,刚考完期末测验。 “老二,成绩出了没?” 王德贵蹲在院子里抽着过滤嘴香烟,磕了磕烟灰站起来。 “年级第七。” 老二王勇擦了把汗,咧嘴笑。 “班主任说了,保持住,明年考个重点省大稳拿。” “好!好!” 王德贵一拍大腿。 “老王家要出状元了!老四,听见没?” 王兵正坐在屋檐下擦拭那台偏三轮,闻言抬头看了老二一眼,微微点头。 “去洗手,准备吃饭。”王四发话。 如今在这个家里,王兵虽然排老四,但那是绝对的定海神针。 他不入座,连王德贵都不敢动筷子。 堂屋里摆着一张新买的圆木大餐桌。 赵秀兰端上一盆香气扑鼻的红烧肘子,外加几盘现摘的炒青菜。 主食是白生生的大白馒头。 李翠花抱着已经半岁的儿子王建国坐在桌角。 这大半年,靠着石厂的进账,李翠花把自己养得白胖,身上的衣服也换成了城里百货大楼的的确良花衬衫。 一家人围坐。 王德贵端起酒盅,跟王兵碰了一下,一口干了。 几圈肉下肚,老二王勇和老三王刚低头猛扒饭。 李翠花眼珠转了转,给怀里的孩子喂了一口汤。 “爹,娘。趁着今天人齐,咱们家是不是把账盘一盘?” 筷子触碰瓷碗的声音停了。 王德贵眉头一皱。 “盘什么账?” “咱家现在石矿天天进钱,少说也有几万了吧。” 李翠花干笑一声。 “四弟现在是发大财了。可兄弟们都大了,老二老三将来考学、娶媳妇,那都在县里城里。” “这钱总混在一起公用不方便,亲兄弟明算账,不如趁早把这家分了,各管各的,也免得以后有意见不是?” 这话一出,饭桌上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分家。 老一辈最忌讳的词。 李翠花见家里产业越来越大,自己儿子又是长孙,心里盘算着趁早分走大头。 赵秀兰放下碗,脸色发白。 王德贵握着筷子的手直抖。 老二和老三不敢吱声,头埋得更低。 王兵没看李翠花。 他连咀嚼的频率都没变,夹起一块肘子皮放进嘴里。 “啪!” 一声脆响。 大哥王军重重放下手里的筷子。 他直视李翠花,面色冷硬。 “李翠花,吃饱了撑的是吧?” 王军的声音发冷,压着一股火气。 李翠花吓了一跳。 “一家人得拧成一股绳。” 王军冷冷盯着李翠花的眼睛。 “老王家有今天,全是老四拿命在后山挖出来的。” “我不赚一分钱,老二老三也在念书。” “我们哪来的脸面跟老四提分账?” 李翠花脸涨得通红,梗着脖子要顶嘴。 “我这不也是为了咱们小家……” “这个家只有一个大门,没有小家。” 王军直接截断她的话。 “再敢提一句分家,你直接滚回娘家去。” 饭桌上没人接话。 李翠花张了张嘴,最终被王军的眼神逼得低下头,赶紧低头扒饭。 大家继续安静吃饭。 王兵咽下嘴里的肉。 几个月前他强行把王军按回学校读书。 现在看来,这大哥不仅学进去了知识,骨子里的那股懦弱和拎不清也彻底去根了。 立住家风的骨干有了。 “老二,学费我明早给你点清。” 王兵放下筷子,拿毛巾擦了擦嘴。 “谢谢四第。”王勇赶紧点头。 饭局接近尾声。 王德贵带着老四去后院喂猪。 王军留在桌前。 等其他人都出去了,他才转头看向王兵。 脸色有些沉重。 “老四,县高中保送省大的名额,出乱子了。”王军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红头文件复印件,推到王兵面前。 王兵扫了一眼。 “原本定的是我,但昨天教导处通知,名额给了一个复读生。”王军拳头捏紧,“那复读生……是县建队孙大海的亲侄子。” 王兵眼睛微眯。 孙大海。这老小子安分了半年,原来是觉得矿上的事不敢碰,转而在升学名额上卡老王家的脖子,想恶心人。 “那你想怎么办。”王兵靠在椅子上问。 “我能靠统考硬考进去,不怕他抢。”王军咬牙。 “硬考是你的事。但老王家的东西,他抢走就是坏规矩。”王兵站起身,顺手拿过那张复印件撕碎。 “明早你照常回学校。”王兵走到门边。“我去趟县城。教他怎么把吃进去的,怎么吐出来。” 第22章 全村麦毁哭断肠,我捂满仓震惊村长! 黑水公司的招牌上,那个被三十斤精钢风镐砸穿的窟窿还没补上。 半个月前,王兵单人提镐进城。 他把风镐砸在豹哥老板的红木办公桌上。 桌子碎成两半。 县里建队的几个头头全熄了火。 李建国被完好无损地送出大门。 后山通往镇石材厂的土路再也没人敢设卡。 规矩立住了。 石头换成了钱。 一沓沓大团结进了王家的柜子。 大哥王军被死死摁在书桌前复习。 大嫂李翠花月子坐得滋润,天天喝红糖卧鸡蛋。 南里村的人提起王家老四,都要竖个大拇指。 都夸这小子是个跑买卖的狠角儿。 但也仅仅是跑买卖。 七月流火。 空气发黏。 知了趴在树干上,叫声发闷。 南里村迎来了麦收季。 王兵站在自家分到的四亩地头。 麦田一望无际。 麦浪翻滚,但麦穗尖上还带着青芒。 颗粒不够硬,咬在嘴里发黏。 按老庄稼把式的规矩,这种麦子还得在毒太阳底下暴晒四天。 彻底黄透了才能下镰刀,否则上了秤要吃大亏。 王兵捏碎一把泥土。 土渣从指缝漏下。 视网膜上弹出蓝色光幕。 “环境勘探模块已激活。” “大气湿度异常,气压急速下降。气象预测:下周一4时后强对流天气来袭。” “降雨量级:特大暴雨。持续时间:24小时以上。” 王兵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往家走。 晚饭桌上,苞米面糊糊配着拍黄瓜。 王兵撂下筷子。 “今晚下地,收麦。” 堂屋里没了声音。 李翠花怀里的胖小子哼唧了一声。 李翠花猛地把碗往桌上一磕。 “老四,你犯什么癔症!” “麦子还挂着青,现在割了打不出粉!” “一亩地得少三十斤收成,四亩地就是一百多斤!” “你这是从全家人的嘴里往外抠粮食!” 王德贵磕了磕烟袋锅。 他没发火,语气生硬。 “老四,矿上的事你行,地里的事你不懂。” “这天热得邪乎,正适合晒青麦,再等四天。” 王兵没说话。 他拉开抽屉,摸出五张崭新的十元大团结。 啪地一声拍在桌面。 十里八乡娶个黄花大闺女的彩礼,也就这点钱。 “亏的秤,我按黑市粮价双倍补给公中。” 王兵手指按在钱上,目光扫过全家。 “上次交钱的时候我说过,这个家,我定规矩。” “规矩就是不许问为什么,照做。” 李翠花看着桌上的钱,咽了口唾沫。 嘴唇动了动,没敢再蹦出一个字。 “大哥别看书了,换衣服。” “爹,拿镰刀、备板车。大嫂在家做饭送水。” 王兵站起身。 “人歇镰刀不歇。两天之内,四亩地必须收空,进场打垛。” 王德贵看着儿子。 他叹了口气,把烟袋别进裤腰带。 “听老四的,下地。” 这几天夜里八点。 月亮挂在树梢。 王家还在地头灯火通明。 全家出动。 镰刀在麦田里平推。 手电筒的光柱在田埂上晃动。 邻居起夜撒尿,看清地里的人影,喊声惊动了半个村子。 不多时,田埂上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赖狗头上缠着纱布。 他蹲在树底下啃半个西瓜,往地里吐黑籽。 “德贵叔!这大半夜割青麦茬子,你是打算连夜熬粥啊?” “你家老四懂看石头,不见得懂看天。” “这收回去喂猪,猪都嫌扎嘴!” 围观的村民爆发出一阵哄笑。 “王老四到底是个学生娃,书读多了脑子轴。” “一百多斤麦子就糟践了,造孽啊。” 村长周爱国披着褂子走过来。 看着一捆捆往板车上装的青麦,他急得拍大腿。 “德贵!快停下!你由着老四胡闹?” “天好好的,你这是糟蹋粮食!” 王德贵腰弯得很低,没抬头。 他心里也滴血。 但他记着王兵砸在桌上的大团结,还有那句硬邦邦的“规矩”。 老汉闷哼一声。 一镰刀割倒一片麦子,全当没听见。 王兵直起腰。 系统的“体能强化”加持下,他连呼吸都没乱。 他扫了一眼田埂上磕瓜子嘲笑的赖狗。 转身把一捆麦子扔上车。 一言不发。 连续四天。 日夜连轴转。 第四天下午两点,王家最后一车麦子推进了院子。 天热得没风,树叶耷拉着。 王兵爬上草垛。 他指挥王军把厚实的防雨油布扯开。 油布盖在堆成小山的麦垛上。 四周全部用青砖压死,没留缝隙。 墙头外,赖狗探出脑袋。 他咧着黄牙笑:“大晴天的捂油布,王老四,你在这儿孵蛆呢?” 王兵从草垛上跳下来。 拿起瓢舀了一口井水灌下。 看向天边。 “轰!” 一声闷雷在头顶炸开。 赖狗的笑声卡在嗓子眼。 天黑了。 乌云盖顶,没给任何反应时间。 狂风平地卷起,把赖狗家院子里的鸡笼掀飞上天。 紧接着,雨点砸下。 不是下雨,是天漏了。 大雨连成密密的白线,砸在地面腾起水雾。 不到十分钟,村里的土路变成了泥河。 王家堂屋里,一家人盯着门外的水墙。 李翠花手里的碗掉在地上,碎成几瓣。 她转头死死盯着王兵。 大雨下了一整夜。 天亮时,雨还没停。 村里传出凄厉的哭嚎声。 李老二媳妇坐在水坑里,拍着大腿嚎啕。 全村的麦地完了。 大片大片的麦子被风吹贴在地皮上。 泡在发黄的泥水里。 雨一停,日头一晒。 这些麦穗在烂泥里捂上一天,就会大面积发芽霉变。 这一季的收成没了一半。 周爱国披着蓑衣。 深一脚浅一脚蹚着泥水,走到王家大门前。 院子里干干净净。 雨水顺着王兵提前挖好的沟渠排到大门外。 院子**,那座盖着油布的麦垛稳稳当当。 干爽得连边角都没湿。 屋檐下,王家的铁锅里炖着肉。 肉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周爱国抹了把脸上的泥水。 看着从堂屋走出来的王德贵,眼皮直跳。 他按住王德贵的肩膀,手直哆嗦。 “德贵……德贵啊。” “你家老四能掐会算啊!” “这老天爷的脸,全让他看透了!” 王德贵端着个豁口海碗。 碗里漂着两块明晃晃的肥猪肉。 老汉强把脸板紧,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扯。 他用筷子敲了敲碗沿。 “神童个屁。” “瞎猫碰死耗子罢了。” “这小子就是个不让人省心的货,惹祸精。” 说完,王德贵转身进屋。 周爱国分明看到。 这老汉两口吞了肥肉。 背着手走路的时候,步子轻快得带风。 李翠花在灶台边盛汤,脸泛红。 那五十块大团结她一分没敢动。 早上偷偷溜进王兵那屋,压在枕头底下。 她看向王兵,目光满是敬畏。 王兵站在屋檐下,看着院外的泥水。 脑海中,系统面板剧烈闪烁。 红色警告光芒刺目。 “紧急勘探提示:特大暴雨引发后山岩层位移,水分渗入大理石矿脉3号承重层。” “检测到断层下方存在高危不稳定的废弃爆破物。” “地质坍塌倒计时:120分钟。” 前世的记忆翻涌而出。 前世也是这年夏天的大雨。 后山严重塌方,压死三个避雨的村民。 黑水公司借题发挥,利用那次事故剥夺了南里村的承包权。 今天矿上停工。 但负责看守设备的几个本村青壮年还在山上。 里面就有赵得水。 王兵一把扯下墙上的蓑衣。 顺手抓起门后的三十斤精钢风镐。 “老四,下大雨干啥去!”王德贵喊。 王兵踹开院门。 风雨灌进堂屋。 “爹,看好家。我上山。” 第23章 炸山镇恶霸,旱地出新粮!老汉交权了! 倒计时:85分钟。 大雨瓢泼,雨水直往眼睛里灌。 王兵踩着泥水往山上跑。 山路变成了烂泥河,滑得无法立足。 系统“体能强化”持续运转。 他两腿紧绷发力,每一步都深深踩进泥岩里。 三十斤重的精钢风镐扛在肩上。 山腰。 大理石矿脉3号承重层。 简易工棚外,浑水倒灌。 赵得水和三个本村青壮年正拿铁锹挖沟,试图把水引开。 “水太大了!抽水泵也顶不住!”赵得水扯着嗓子喊,抹了一把脸上的泥。 “机器不能淹,老板要扣钱的!” 轰。 上方的山壁掉下一块磨盘大的石头,砸在距离工棚不到十米的地方。 碎石飞溅。 几人吓得跌坐在泥里。 王兵从雨幕中穿出。 “都滚过来!” 赵得水愣住。“老四?你上山干啥?机器还没保住……” “保个屁。山要塌了。” 王兵走上前,一把夺过赵得水的铁锹,远远扔进泥坑。 “跟我下山。” “不行啊老四!”旁边一个青年急了,“这几台机器是黑水公司租给咱们的,淹了得赔大几千!” 王兵停住脚步。 他看向工棚后方。 视网膜上,蓝光疯狂闪烁。 “承重层含水量已达临界值。” “倒计时:40分钟。” “废弃爆破物位置锁定:正下方岩缝深处,雷管受潮短路风险极高。” 黑水公司租给村里的不是机器,是催命符。 他们故意把昂贵的设备放在3号承重层,还埋了炸药。 水一淹,炸药引爆山体滑坡。 设备毁了,人死了。 南里村背上天价债务,承包合同自然作废。 王兵把风镐重重顿在地上。 泥水飞溅。 “我再说一遍,下山。” “不走,我先打断你们的腿,再拖下去。” 风镐的尖头闪着寒光。 赵得水咽了口唾沫,想起了王兵单人进城砸烂豹哥办公桌的传闻。 “走!听老四的!”赵得水拉起其他人。 “不能直接走。”王兵看了一眼那几台抽水泵和柴油发电机,“得水,你们三个去把机器的油箱抽干。柴油全倒进那个排水沟。快。” “老四,这……” “照做。” 规矩两个字,王兵不用再提。 几人哆嗦着照办。 十分钟后,混着柴油的积水顺着岩缝往深处渗。 王兵走到岩壁前,找准系统标记的点位。 他举起风镐。 三十斤精钢,借着腰背的力量,狠狠砸下。 砰!砰!砰! 连续三下。 岩层表面出现裂纹,直通下方的孔洞。 王兵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火柴。 掏出一根,在防水皮上擦燃。 火苗在风雨中摇晃。 他甩手将火柴扔进渗满柴油的岩缝。 “跑!” 王兵转身,扛起风镐,大步狂奔。 赵得水几人连滚带爬往下冲。 轰——! 沉闷的爆炸声在山体内部炸响。 紧接着,是一声更剧烈的轰鸣。 黑水公司埋在深处的废弃炸药被提前引爆了。 王兵挖开岩缝,爆炸的威力没有直接掀翻承重层,而是顺着宣泄口冲向侧面的无人沟壑。 大片山岩滑落。 工棚被泥石流瞬间吞没。 泥浆一直冲到半山腰才停住。 赵得水瘫坐在泥水里,看着上面消失的工棚,裤裆热了。 “差一点……差一点就成肉泥了。” 王兵站在一旁。 雨水浇了一身。 他吐出嘴里的湿烟丝。 系统提示弹出。 “危机解除。” “隐藏任务完成:破坏黑水公司阴谋。奖励积分:500。” 两天后。 大雨停歇。太阳毒辣。 几辆吉普车停在南里村村口。 黑水公司的李建国带着几个穿制服的人下车,直奔大队部。 “周村长,出了这么大的事故,你们南里村怎么一点信儿都不报?” 李建国一进门就拍桌子。 “矿山塌方,设备全毁。合同上写得明明白白,出重大安全事故,承包权无条件收回!” 周爱国端着茶缸,没接茬。 堂屋的门被推开。 王兵走进来。 手里拎着个麻袋。 哐当。 麻袋扔在地上。 里面滚出几个带有黑水公司编号的残破雷管,还有没引爆的半截雷管炸药。 李建国的脸色变了。 “这是在塌方现场刨出来的。”王兵拉过一条板凳坐下,直视李建国。“黑水公司的底子挺厚啊,禁用的TNT都能弄到手。” “你……你胡说什么!” “矿没死人。设备被石头砸了,但炸药上的批号清清楚楚。你要收回承包权,行。我拿这东西去省城跑一趟。咱们看看,是村里赔钱,还是你老板吃枪子。” 王兵语气平淡。 就像在说中午吃什么。 旁边穿制服的人干咳一声,往后退了两步。 李建国死死盯着地上的雷管,面皮狠狠抽动了两下。 “王老四,算你狠。设备的事,公司认栽。” 李建国转身就走。 吉普车开得飞快,扬起一路黄土。 周爱国端着茶缸的手这才稳住。 矿山的事平息了。 南里村的石材生意彻底成了王家的基本盘。 日子一天天过。 十月。秋风起。 半亩水稻熟了。 这在南里村是个稀罕事。 之前的黑地,王兵硬是圈了半亩最洼的地,用系统的“土壤改良”配合从矿上引下来的地下水,种了一批系统商城兑换的抗旱高产稻种。 收割这天。 全村人涌到王家地头。 稻田不大,但稻穗沉甸甸的,金黄一片。 压得秸秆都弯了腰。 村里人都伸长了脖子。 “这真能出米?” “这水稻,脱了壳就是一层皮吧。” 赖狗站在田埂上,手里还抓着个破蒲扇。“德贵叔,这也就是看个景儿。等会上秤,别连麻袋钱都赚不回来。” 王德贵没理他。 老汉穿着破粗布褂子,亲自下地。 镰刀挥舞。 稻子割下,上打谷机。 金灿灿的谷粒落进笸箩。 几个老庄稼把式蹲在笸箩边,抓起一把谷粒,用牙一咬。 咔吧。 声音清脆。 “实心!满浆满水!”老头瞪大眼睛。 两个壮劳力把粮食装袋,抬上大秤。 周爱国亲自拨秤砣。 四周静得出奇,老烟枪忘了抽旱烟,憋得直咳嗽。 秤杆平了。 周爱国揉了揉眼睛,又拨弄了一下。 “六百二。” 他声音发飘。 “半亩地,亩产合一千二百四十斤!六百二!” 谷场上顿时乱作一团。 这年头,种旱田的麦子,一亩地顶天了三百斤。 六百二,这是在南里村炸了天雷。 赵得水第一个冲上来,一把拉住王兵的袖子。 “四哥!四爷爷!明年借我点稻种行不行?我给你磕一个!” 紧接着,七八个村民围了上来。 求稻种的声音盖过了秋风。 王兵掸了掸袖子上的灰。 “按规矩办。想拿稻种,拿矿上的工分换。” 人群老实了,各自盘算着怎么在王家的矿上多卖点力气。 赖狗灰溜溜地溜出人群。 再没人看他一眼。 晚饭。 王家堂屋。 桌上摆着一盆刚打出来的白米饭。 米粒油亮,热气腾腾。 大嫂李翠花切了一大盘腊肉。 王军还在里屋看书,被王德贵喊了出来。 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 没人动筷子。 王德贵磕了磕烟袋锅,把烟袋别在腰上。 他站起身。 拿过王兵面前的海碗,走到饭盆前。 木饭勺插进去,舀了满满一大勺白米饭。 压得结结实实,冒了个尖。 放回王兵面前。 接着,老汉又拿起筷子,从盘子里夹了最肥最大的一块腊肉。 啪。 扣在王兵的米饭上。 腊肉的油脂渗进白饭里。 王德贵没看王兵。 他坐回原位,端起自己的豁口碗,扒了一口苞米糊糊。 “吃。” 老汉只说了一个字。 堂屋里安静极了。 王军推了推眼镜。 李翠花低头喂孩子。 王兵拿起筷子。 连饭带肉扒进嘴里。 米香混合着肉香。 他咽下饭,端起碗。 “爹,矿上的钱,加上这季的收成。下个月,咱家起新房。红砖大瓦房。” 王大柱的手顿了一下。 苞米糊糊差点撒出来。 老汉低着头,从嘴里说“以后再说吧。”了一声。 夜里。 王兵坐在屋檐下,清点着系统积分。 经过矿山救险和水稻丰收,积分已经破千。 “检测到宿主威望值达标。” “开启区域势力面板:南里村掌控度90%。” 王兵看着夜空。 手里抛动着一颗子弹壳。 院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王兵没回头。 手里的风镐,顺势压在了膝盖上。 “门没栓,进。” 门被推开一条缝。 月光下,半张带着刀疤的脸露了出来。 “王老四,豹哥让我带句话。规矩,不是你一个人定的。” 王兵笑了。 “是吗?那就试试。” 风镐的精钢尖端,在青砖地上划出一道火星。 第24章 连人带桌子,全给他掀了! “试试。” 刀疤脸手腕一翻,一把三棱军刺贴着小臂滑出。 他猛地蹬地,整个人直扑屋檐下的王兵。 王兵坐着没动。 系统“体能强化”生效。 他左手精准抬起,一把钳住刀疤脸的手腕。 右手的三十斤风镐顺势上挑。 砰。 生铁重重砸在刀疤脸的膝盖侧面。 骨裂声在夜里极为刺耳。 惨叫还没出口,王兵左手下压,将刀疤脸死死按在粗糙的青砖地上。 右膝顶住他的咽喉。 军刺脱手,掉在一旁。 王兵从兜里摸出那枚带字母的弹壳。 两根手指捏开刀疤脸的下巴,连泥带土硬塞进他嘴里。 “这是李建国留的。”王兵盯着他的眼睛,“回去告诉豹哥,瀚海的链子,拴不住我。” 王兵松开脚。 “滚。十天内,我去县城定规矩。” 刀疤脸连滚带爬窜出院子,扎进夜色。 第二天,风向变了。 南里村石料场大门紧闭,没车来。 周爱国蹲在村大队部门槛上,脚底下一地烟头。 王德贵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眉头锁成个疙瘩。 王兵坐在条凳上,翻看手里的一份《省城早报》。 “不收,我们就自己卖。”王兵合上报纸,“县公路局下个月修北山段盘山路,缺基石和填料。去拿总包。” 周爱国猛地站起来。 “接公家的活,得有工程资质、爆破证!咱村连个懂图纸的人都没有!” “我去弄。”王兵起身,“县建工职校在扩招成人班。拿了学籍,就能挂靠校企竞标。” 第三天,王兵去职校报了名。 每天早上四点,天擦黑。 王兵准时起床,去矿上查抽水机,分石料。 七点,骑着那辆永久牌自行车赶到乡里上课。 下午放学,蹬车回村,扎进半亩水稻田和旱地里,干到天黑才回家。 吃完饭,点亮煤油灯。 系统积分兑换的“初级工程学精通”运转。他一页页啃着建筑力学和地质勘测图。 赵秀兰端着一碗卧了两个荷包蛋的热水,放在桌角。 拿抹布一遍遍擦着早就干透的桌沿。 “妈,早点睡。我看会书就歇。”王兵喝了口水。 全家都没闲着。 王德贵跑遍十里八乡揽散活,打石磙子、凿石槽,满手血泡换来几张毛票。 十二岁的王强放学就去矿上做小工,把废砖码平。 王亮个头还没背篓高,天天去后山打猪草。 小云坐在院子里,攥着一块化掉的大白兔奶糖,舍不得吃。 看着满院子的家人,王兵合上书本,骨节捏得脆响。 倒计时:第五天。 县建工职校,实训大楼二层。 王兵站在公告栏前。 上面贴着北山段公路工程的预入围名单。 全是瀚海集团旗下的空壳公司。 “看什么看?”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从办公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叠盖了红章的文件。 瀚海在县里的项目经理兼职校挂名副校长,李建明。 李建明敲了敲玻璃:“南里村的王老四是吧?省省吧。你的学籍,昨天我就让人注销了。瀚海不点头,你连个学都不配上!” 王兵转过身,目光落在李建明手里那叠文件上。 文件最外层,露出一张工程图的边角。 系统界面弹出。 “检测到关键物品:北山段公路伪造地质勘测图。” “漏洞分析:勘测图掩盖北山K13标段高危喀斯特溶洞带。强行填方,地基坍塌率100%。” 王兵迈进半步。 李建明往后退:“你想干什么?这里是学校!” 王兵伸手一抽,直接将那张图纸连同几页复印件扯了出来。 纸张哗啦作响。 “北山K13标段,下沉灰岩带改成硬岩填层。”王兵看着图纸,抬眼盯住李建明,“拿这东西骗县里的工程款。瀚海胆子够肥。” 李建明脸色唰地惨白。 这数据是公司花大价钱买通勘测队改的绝密,这村里人怎么看出来的? “还给我!”李建明伸手来抢。 砰。 王兵一脚踹在李建明的小腹上。 力道拿捏得很死。 李建明撞在走廊墙上,捂着肚子弯下腰,连连干呕。 “去告诉豹哥。”王兵将那张图纸折好,揣进夹克口袋,“让他把脖子洗干净。” 王兵跨过地上的李建明,大步下楼。 夜里。 南里村大队部。 王兵把图纸拍在木桌上。 “破局点已锁定。” “支线任务触发:在明日北山招标会上,揭穿瀚海集团工程黑幕。” “奖励:高级爆破资质,县直属特级采矿承包权。” 王兵点燃一根烟。 他将那份《省城早报》翻到第三版,停在那篇署着“揭黑调查”的报道页面上。 视线锁定在下方的爆料热线上。 王兵拿过桌上蒙灰的摇把电话,拨通号码。 “喂。有个掀翻瀚海集团的大料,接不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地址给我。” 第25章 眼红的刘大彪,东施效颦闹笑话 风卷着雪花刮过星派集贸市场。 王兵扬起手中的枣木扁担。 没有半句废话。 扁担在半空中带出沉闷的风啸,直奔刀疤脸的面门。 刀疤脸惊骇瞪眼。 他以为王兵会忌惮市场人多,以为王兵会怕停在路口压阵的豹哥。 他大错特错。 扁担眼看要砸中脑门,王兵手腕猛地一沉,扁担带着千钧之力砸下。 “咔嚓!” 粗壮的木制拐杖瞬间炸裂,木屑崩飞。 失去支撑,刀疤脸庞大的身躯轰然栽进泥泞的雪水里。 石膏腿重重砸在冰碴上,疼得他爆出杀猪般的惨叫。 另外两个黑棉袄汉子刚摸向后腰。 王兵一步跨出,扁担横扫。 左边汉子膝弯挨了一记重击,双膝一软当场跪倒。 右边那人举拳冲来,王兵反手一记凶悍的肘击,正中对方下巴。 骨骼碰撞的闷响传出。 那汉子仰面砸在雪地里,吐出一口混着碎牙的血沫。 五秒。仅仅五秒。 王兵抬脚,死死踩住刀疤脸的胸口。 脚底板碾动。 刀疤脸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惨叫声被硬生生卡断在喉咙里。 “滚回去告诉豹哥。”王兵居高临下,语气森寒,“这市场的卫生费,以后免了。谁敢再伸手拿一分钱,我直接剁了他的爪子。” 路口。 黑色桑塔纳的发动机爆出惊恐的轰鸣。 车胎在雪地里疯狂打滑,溅起大片泥水,一头扎上主干道仓皇逃窜。 连下车叫阵的胆量都没有。 王兵收回脚,挑起地上的空木箱。 “妈,咱回家。” 赵秀兰紧紧攥着军挎包,手心发毛。 她看了眼四周倒吸凉气的商贩,慌忙跟上儿子的脚步。 一个卖冻梨的老头走近刀疤脸,狠狠啐了一口浓痰:“活该!让你们这帮杂碎天天吸血!” 整个市场里,压抑的叫好声响成一片。 “系统提示:星派市场威望值+50,地下保护费网络阶段性摧毁。个体营业执照办理前置条件开启。” 下午,南里村。 风雪压着老树枝头。 王大柱坐在堂屋抽着旱烟,盯着桌上那堆毛票。 十四块八毛。 “老四,这真是一早上挣的?”王大柱夹烟的手指直抖。 他在石料厂卖苦力,一天也就一块两毛钱。 “抗旱稻品质好,做米糕利润确实高。”王兵把钱拢进铁盒。 赵秀兰看着钱,眼里既有欢喜又透着心慌:“老四,咱今天可是把豹哥得罪死了,明天去万一他们找人围堵咋办?” “所以明天咱不去了。”王兵拍了拍铁盒,“歇几天,一来避风头,二来搞个新东西。” 没有不透风的墙。王老四卖米糕赚大钱的消息,半天功夫就传遍了全村。 村西头,刘大彪家。 刘大彪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眼睛泛着贪婪的光:“大米磨成面,上锅蒸,这么简单的玩意儿谁不会!王老四能赚,老子凭啥不能赚?” 他老婆翠花摔下铝盆:“咱家哪有新稻子?缸底那半袋陈米都长毛了。” “多洗两遍,猛加糖精,谁吃得出来!”刘大彪面露狠色,“明天咱们起早,直接占他的位置。他卖一毛,咱卖八分!抢死他!” 次日凌晨。 刘大彪推着独轮车,抢在所有人前面冲进市场,霸占了王兵昨天的绝佳位置。 出锅的米糕泛着干瘪的灰黄。 工人们很快围了上来。“换人了?” 刘大彪满脸堆笑:“祖传配方,一模一样!今天搞活动,八分钱一块!米果一毛钱四个!” 图便宜的人立刻掏钱。 一个大妈买了块米糕,咬了一口,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米糕干巴掉渣,粗糙得卡嗓子眼,还透着一股陈米发霉的怪味儿。 “这哪是昨天的味儿?这大米放了有两年了吧,甜味全靠糖精勾的!”大妈嫌弃地把剩下的扔回摊子上。 “八分钱你还想吃肉啊!”刘大彪梗着脖子骂。 口碑崩盘。 买过的人直呼上当,摊子前瞬间门可罗雀。 熬到中午,冷风里的米糕冻得邦硬,砸人都能见血。 连续三天,王兵都没露面。 刘大彪把价格降到五分钱,依旧无人问津。 到了周末,赶集日。 王家院子里,极其浓烈霸道的甜香冲天而起。 王兵站在案板前,面前摆着系统进阶配方材料。 “配方解析:红枣脱水碾粉,配制抗旱稻米浆。发酵度45%,蒸煮温度98度。附加顶级增香特性。” 红枣去核剁碎混入米浆,黑芝麻下铁锅干炒。噼啪声中,油脂的焦香直钻鼻腔,被揉进面团做成芝麻饼。 对付低端价格战,降维打击是唯一的出路。 凌晨五点,星派市场。 刘大彪两口子早早支起摊位,炉子上热着昨天没卖完的冷米糕。 王兵挑着担子走进市场,在刘大彪斜对角放下挑子。 老顾客们眼尖,呼啦一下全围了上去。 刘大彪冷笑:“翠花,给我喊!五分钱跳楼价!我看他怎么接招!” 翠花还没张嘴,王兵掀开了木箱上的厚油布。 霸道的红枣甜香和炒芝麻的浓郁焦香,瞬间撕裂寒风。 香味蛮横地盖过了市场里所有的腥膻气味。 所有人同时深吸了一口气。 木箱里不再是白米糕。色泽枣红、蓬松宣软的红枣糕热气腾腾。 旁边一摞金灿灿的芝麻饼,表皮滋滋冒着油星。 “红枣糕两毛一块,芝麻饼一毛五一个。”王兵淡淡开口。 价格翻倍。 “这么贵?”有人倒吸冷气。 王兵不搭腔,随手掰开一块芝麻饼。 脆响声中,细密的面筋拉出层次,热气混着焦香扑面而来。 “两块红枣的!”戴狗皮帽子的中年人一把拍出一块钱大钞,“好东西就值这个价!” 中年人咬下第一口,眼睛瞬间亮了。“神了!一点不拉嗓子,甜到心里去了!” 人群彻底陷入疯狂。 抢购的钞票纷纷递上前。 刘大彪的摊位彻底沦为无人区。 翠花端着五分钱的陈米糕,死拽住一个路人:“大哥,买我的,便宜……” 那人嫌恶地甩开手:“滚一边去!昨天吃了你的东西,拉了一宿肚子!” 刘大彪的脸憋成了紫酱色。 不到一个半小时,王兵两大箱高价货被抢购一空。 没买到的工人在寒风中连连跺脚,追问明天出不出摊。 王兵收起扁担。路过刘大彪面前时,连眼皮都没抬半下。 连尾气都不配吃。 “咣当!”刘大彪猛地砸翻铝盆,灰黄的米糕滚进泥水里。 “小畜生……”刘大彪眼眶猩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转头对老婆怒吼:“收摊!去工商所找我表舅!没证没照敢在这抢钱,这是典型的投机倒把!老子让他明天直接进班房!” 远处。 王兵耳边响起尖锐的电子提示音。 “警报:检测到恶意商业阻击。主线任务更新:破解危机,获取星派县第一张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 王兵摸着兜里厚厚的一沓钞票,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挡路的老鼠来了,碾死就行。 第26章 保护伞现身,副所长孙德才! 腊月二十三,风卷着冰碴子扫过南里村。 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王兵挑着两只大号樟木箱往村口走。 今天过小年,市场人流量翻倍,他特意多做了一锅红枣糕。 刚过老槐树,两道手电筒的黄光刺破黑暗。 一辆二八大杠横在路**。 刘大彪穿着厚棉袄抄着手,旁边站着穿旧军大衣的瘦高个。 赖三,刘大彪的小舅子,工商所的协管临时工。 “小崽子,路走窄了。”刘大彪吐出一口浓痰,大步逼近。 赖三用手电筒光柱直晃王兵的脸:“听说你这两天挺风光啊。无证经营,投机倒把。这几项加起来,够你蹲好几年了!” 王兵偏过头避开强光:“让开。” 刘大彪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他猛地抬腿,重重踹在左侧的樟木箱上。 木箱翻滚倒地。 刚出锅的热腾腾红枣糕全数洒进泥泞的冰土里。 刘大彪走上前,厚底大棉鞋直接踩在一块红枣糕上狠狠碾动。 蓬松的糕体瞬间化为一滩混着黄泥的残渣。 “不交出抗旱稻配方,今天就封你的门!”刘大彪嚣张跋扈,“敢说个不字试试?” 王兵看着满地狼藉。 他卸下扁担,稳稳放下另一只完好的木箱。 蹲在冰结的土路上,抠出一块沾泥的红枣糕。 他抽出毛巾擦净手上的泥水。 “刚才哪只脚踩的?”王兵抬头。 刘大彪暴怒:“老子两脚都踩了!你能拿……” 话音未落,王兵欺身而上!冻土路面被蹬出沉闷的震响。 百年枣木扁担如毒蛇吐信,精准劈中刘大彪右膝后侧穴位。 剧痛伴着酸麻抽空了力气,刘大彪双腿一软,庞大的身躯顺着惯性死死砸在泥水里,哀嚎连连。 赖三惊恐交加,伸手去摸后腰的甩棍。 王兵手腕翻转。 扁担尾部借着回旋力道,狠狠抽中赖三右腕。 甩棍脱手飞出。 人还没反应过来,王兵已经贴身上前,一记沉重的膝撞死死顶在赖三胃部。 赖三身体猛然对折,像只熟透的虾米跪在地上,捂着肚子连连倒抽冷气。 全过程不到十秒。 王兵走到刘大彪面前,脚尖勾起那块烂泥红枣糕,一把捏开刘大彪的下巴,强行塞了进去。 “我这人讲规矩。”王兵脚底踩住他的胸口,“砸我的摊子,你就得吃下去。滥用职权压我,那咱们就走公家流程。” “滴!触发条件达成,个体营业执照办理任务进入第二阶段:借势破局!” 王兵扯下树上的麻绳,死死捆住两人的双手,将绳头拴在二八大杠的车后座上。 单手推起自行车,王兵大步朝前走。刘大彪和赖三如丧考妣,一路跌跌撞撞,被逼着跟在车后走进了县城。 天大亮,星派路工商所大院。早起赶集的商贩围满街道。 王兵拎起破裂的樟木箱,猛地抡圆了胳膊。 “砰!” 木箱狠狠砸在工商所生锈的大铁门上。 巨响穿透整个办公大院。 二楼窗户猛地推开。 地**发型的副所长孙德才探出头怒吼:“敢来工商所闹事!活得不耐烦了?” 等看清被拴在车后的外甥赖三,孙德才脸色铁青,立刻带着稽查员冲下楼。 “当街行凶,给我扣起来!”孙德才怒指王兵。 两名稽查员刚要上前,王兵从内兜里掏出一张折叠平整的报纸,单手展平。 《省城经济晨报》。 头版加粗标题:“抗旱新稻突破极限,南里村开创副食品加工新模式”。 王兵不退半步,将报纸展现在孙德才眼前。 “孙副所长,省报实地考察的重点典型,县里挂了号的工程。”王兵语气冰冷,“你外甥半夜拦路抢配方,还要砸省里的牌子。我想问问,这是工商所的意思,还是他个人的意思?” 孙德才瞳孔猛缩,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省报头版的典型工程,那就是市里领导的政绩!敢动这种政治护身符,上面能生吞了他! “误会!绝对是误会!”孙德才反应极快,指着赖三破口大骂,“这混账临时工天天打着旗号生事,早该开除了!王同志,这事所里肯定严肃处理!” 王兵收起报纸:“既然是误会,我的执照呢?” “立刻办!不仅办,县里对重点典型还有政策扶持名额!”孙德才咬着后槽牙强撑笑脸,转头冲手下怒吼,“去盖章!把星派市场政策特批的零号铺位划给王同志!” 十五分钟后。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获取星派县第一张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 “奖励发放:初级食品加工流水线全套图纸。” “隐藏支线开启:瀚海集团介入星派市场。” 王兵接过执照,大步走出工商所。 孙德才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赔笑瞬间化为阴厉。 他招过身边的队长压低声音:“给瀚海建工的李建国去个电话。南里村那个姓王的拿了零号铺。他手里那批抗旱稻,水深得很。” 第27章 全校第一!老王家飞出金凤凰 “交卷。” 腊月二十六,星派县第一职业中专。 王兵将写好的试卷往桌上一扣,起身拉紧了旧棉服的拉链。 班主任刘玉梅正巡考,见状快步走来,眉头拧成了个死疙瘩。 “王兵!还有四十分钟才交卷!”刘玉梅压低声音怒喝,“你这学期请了多少假?跑去星派市场摆摊瞎混,现在连考场规矩都不顾了?不及格拿不到结业证,你那工程队想都别想!” 系统强化过的脑域,让这种中专难度的考卷变得毫无意义。 为了赶时间去工商所跟进执照的事,王兵连草稿纸都没用。 最后一道大题甚至懒得写推导过程,直接填了答案。 “写完了,刘老师。” 王兵没理会刘玉梅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大步走出教室。 执照到手,零号铺批下,只要这张结业证盖戳,南里村的穷根就能彻底斩断! 三天后,腊月二十九。 南里村泥土路冻得邦硬。村口老槐树下,几个婶子正围着石碾子扯闲篇。 “叮铃铃!” 刘玉梅推着半新的凤凰牌自行车,深一脚浅一脚地踏进村子。 “哟,城里来的先生?”村长媳妇磕着瓜子迎上去,眼睛滴溜溜直转。 “大嫂子,我是王兵的班主任,找王大柱家。”刘玉梅摘下灰布手套,热得满头大汗。 四周的村民瞬间支棱起耳朵。 “我就说吧!老王家那四小子就是个惹祸精!”豁牙老汉砸吧着嘴,“前几天听说在市场把工商所的人都给捆了,这下好,学校老师上门开除了吧!” 五六个闲汉扔下烟头,满脸兴奋地跟着刘玉梅朝王家破瓦房走去。 院子里,赵秀兰正蹲在井沿**白菜,双手冻得通红生疮。 堂屋里,王德贵坐在矮板凳上抽旱烟,烟袋锅明明灭灭。 “请问是王兵家长吗?” 赵秀兰赶紧在围裙上抹了抹手,局促起身:“我是他娘。您是?” “德贵家的,这可是王兵学校的班主任!”村长媳妇迫不及待地挤进来,满脸幸灾乐祸,“人家大冷天顶着风雪下乡,王兵又闯什么滔天大祸了?” 赵秀兰双腿一软,死死靠住门框,眼眶瞬间红了。 “老师……我家老四怎么了?” 堂屋里,王德贵抽烟的动作猛地停住,后背僵硬如铁,捏着烟杆的手指骨节发白。 老汉固执地没有起身,在全村人看笑话的目光里,死撑着最后一点自尊。 刘玉梅一把掀开挡路的村长媳妇,从军绿色挎包里掏出一张盖着鲜红大印的成绩单。 “嫂子,大喜事啊!” 刘玉梅猛地拔高嗓门,声若洪钟,“期末统考成绩出来了!王兵,语文九十三,数学九十八,理化满分!” 院子里陡然陷入死寂。 村长媳妇嘴里的瓜子皮直接掉在了雪地上。 “两门单科第一,总分全校第一!”刘玉梅激动得满脸红光,“这成绩放县一中也是拔尖的!县教育局特批,他的结业证提前发了。我今天来,就是专门给老王家报喜的!” 冷风穿过破院。 所有等着看笑话的村民,仿佛被狠狠扇了一巴掌,集体噤声。 “第一……?” 赵秀兰愣愣地盯着那张盖着公章的白纸,眼泪轰然溃堤。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转身冲着堂屋的方向,无声地笑了。那是压抑了半辈子的脊梁,终于在这个冬天狠狠挺直了! 堂屋内。 王德贵半个身子隐在昏暗中,目光死死钉在那张成绩单上。 胸膛剧烈起伏,右臂青筋根根暴起。 “吧嗒!” 一声闷响。上好的乌木旱烟杆,竟被他生生掰成了两截。 火星子砸在黄泥地上滋滋作响。 老汉依旧没抬头,只盯着断裂的烟管,用发抖的声音低骂了一句:“这小兔崽子。” 这是他这辈子,最扬眉吐气的一天。 院外很快沸腾起来。 “老王家要出真龙了啊!” “兵子从小额头就宽,那就是当大官的命!” 之前奚落的嘴脸瞬间换上了谄媚的笑。 几个婶子甚至抢着帮赵秀兰端大白菜。 就在这时,穿着绿制服的邮递员推着车停在门口。 “老王家!省城来信!还有汇款单!” 赵秀兰接过信封,正巧碰上王兵从后山巡视回来。 “妈,怎么了?” “你三哥来信了!还汇了五块钱!” 王兵撕开粗糙的牛皮纸信封。 两张两元和一张一元的旧钞票掉了出来,边缘已经磨破了皮。 信纸只有薄薄一页。 “老四争气,全校第一的事三哥听说了。哥在学校找了夜班装卸的活,这五块钱拿去打点执照。家里欠你的,哥拿命还。” 字迹虚浮,全是干苦力的疲惫。 五块钱,足够中专生大半个月的生活费。 这是三哥硬生生从牙缝里抠出来的血汗! 王兵捏着旧钞票,目光凝固在“拿命还”三个字上。 前世,三哥为了帮他平事,在黑煤窑里被砸碎了脊梁,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妈,钱收好。”王兵将钱塞进母亲手里,眼神凌厉,“告诉三哥,家里的天,我撑住了。让他过年早点回来,年后我带他挣大钱,不受那个鸟气了!” “滴!检测到强烈商业干预信号!” “隐藏支线触发:瀚海集团的暗箭。” “警报:星派市场零号铺遭受不明势力打砸!抗旱稻种子货车在北山公路被扣押!副所长孙德才签发联合查封令!” 刺耳的电子音在脑海中轰然炸开。 王兵眼底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李建国,孙德才。 这帮县里的吸血鬼,终究还是选择在年前掀桌子了。 既然不讲规矩,那就把桌子连同吃饭的人,一起砸碎! 王兵猛地拉开棉服拉链,一把抓起停在墙角的二八大杠。 “老四,大年三十了,去哪?”王大柱罕见地出了屋门。 王兵长腿跨上自行车,用力一蹬,车轮碾碎冰雪。 “去县城,杀两头猪,给咱家过个肥年!” 第28章 红星市场独家专营权 风裹着雪片,星派市场零号铺门前一片狼藉。 木制招牌掉在泥水里,被踩出两个扎眼的黑脚印。 工商所协管赖三拎着铁棍,一脚踹翻装红枣糕的铝锅。“孙所长发了话!这铺子没执照,连人带货一起查扣!” 路边停着一辆军绿色吉普。 工商所副所长孙德才裹着军大衣,靠在车门上抽烟。 瀚海建工的李建国站在他身侧,腋下夹着个皮包。 李建国压低声音:“孙所,这批不知名的种子放在所里也占地方,不如拉到我们瀚海的农技站‘代为鉴定’?” 孙德才弹了弹烟灰:“没证件就是非法经营,先扣了再说,后续交给你们处理。” 话音刚落,街角陡然传来尖锐的轴承摩擦声。 一辆二八大杠撞破风雪,直冲而来。 王兵根本没捏刹车! 前轮碾过碎冰,径直撞向赖三的小腿。 伴随“咔嚓”一声惨叫,赖三连人带棍翻倒在雪地里。 王兵单脚撑地,车停稳。 他顺手抄起地上的铁棍,横在身侧。 “王兵!”孙德才扔掉烟头,厉声呵斥,“敢暴力抗法?来人,把他铐了!” 王兵看都没看凑上来的协管,手中铁棍猛地砸在旁边的青石墩上,火星四溅。 “砰”的一声闷响,震得所有人停住脚步。 孙德才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脸颊抽搐。 “这批抗旱稻是省农科院点名的试点项目,县委特批的扶农物资!”王兵掏出一份带着红头公章的文件拍在车前盖上。 他目光逼人:“去县委办查查底档,谁给你的胆子查封重点扶农项目?” 孙德才脸色发青:“少拿鸡毛当令箭!你就是无证卖种!” 王兵冷笑,转头看向人群:“苏记者,照片拍够了吗?” 人群后方,穿着呢子大衣的苏晴举起海鸥牌相机。 连续两次快门声响起,闪光灯刺破风雪。 “孙副所长,星派县工商所越权查扣省重点推广的抗旱稻物资。我会把这篇报道发在明天的内参上。”苏晴放下相机,语气极度平静。 李建国见势不妙,悄悄往后缩。 王兵拎着铁棍,大步走到李建国面前。 两人距离不到半米。 “半小时内,北山公路扣的那辆货车给我开到这里。少一袋种子,我砸你一个项目部。”王兵声音冰冷。 李建*撑着场面:“你敢威胁我?” “滴!结合宿主前世记忆与目标微表情扫描,确认对方核心痛点。” 王兵死死盯着他:“建设路四十**家属院,床底下那个红木箱子里的账本,还要我再往下说吗?” 李建国瞳孔骤缩,皮包“吧嗒”掉在雪地上。 那里装的是瀚海给县里头头脑脑送礼的底单! “我放人,马上放!”李建国转头就跑,连地上的皮包都没捡。 孙德才看着这一幕,知道大势已去。 他拉开车门,丢下一句“算你狠”,仓皇开车离开。 “滴!支线任务完成:粉碎查封阴谋。获得奖励:农贸市场独家专营权,现金八百元。” 王兵扔掉铁棍,走到苏晴面前。“今天麻烦苏记者了。” “我不来,你也能解决。”苏晴看了眼吉普车离开的方向,“但动静闹大,你这个年过不好。” 王兵拿出两张大团结递过去:“多谢,给报社同志买点瓜子。” 苏晴没接,推着自行车转身离开:“留着给家里人买年货吧。” 八三年腊月三十,除夕。 南里村的雪停了,家家户户门前挂起红灯笼。 王兵推着自行车走进院子。 车后座绑着半扇猪肉,车把上挂着四个网兜。 白菜、粉条、江米条、水果糖塞得满满当当,口袋里还揣着五双崭新的棉鞋。 “二哥回来了!”小妹王小云甩着两条羊角辫冲出堂屋。 “去叫大哥二哥,出来试鞋。”王兵把东西卸下,递给迎出来的母亲赵秀兰。 看着那半扇肥得流油的猪肉,赵秀兰眼眶一下子红了:“老四,你买得也太多了。” “过年,得让家里吃顿好的。”王兵转身去洗手。 屋里,父亲王大柱正拿着抹布擦那张缺了条腿的八仙桌,桌脚还垫着两块破砖头。 王兵走进屋,把几个印着“星派供销社”的纸盒子放在炕上。 “小云,过来穿鞋。” 王小云脱下露着脚趾头的破布鞋,小心翼翼把脚伸进崭新的条绒灯芯草底棉鞋里。 鞋面上绣着一朵鲜艳的红梅花。 小丫头站在地上踩了两下,跑到院子里不停转圈。 蓝底白花的小棉袄迎风鼓起,转着转着,她停下来蹲在雪地里哭了。 “大过年的,哭啥。”王大柱磕了磕修好的烟袋锅。 “那是高兴的。”赵秀兰抹了把眼睛,拿着白菜进厨房切肉。 一家人围坐在八仙桌旁,大哥王军、二哥王强都换上了新鞋。 王兵拿出一个铁盒,摆在桌子正中间。 “这是咱们家今年的账本,还有现钱。” “红枣糕和芝麻饼卖了一个月,净利三百二十块。北山公路的工程结了第一笔款,扣除设备,剩四百块。” 王兵把厚厚一沓大团结倒在桌面上。 一共七百二十块钱。 在南里村,这是一个壮劳力干十年都不一定能攒下的巨款。 王大柱拿烟袋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开春,我打算在北山脚下盘个正规石厂,另外把村里三百亩旱地全种上抗旱稻。”王兵把钱推到父亲面前,“爹,这钱你收着,明年咱们家翻盖新房。” 王大柱看着那些钱,没伸手:“你当家了,钱你拿着。爹老了,以后全听你的。” 除夕夜,爆竹声此起彼伏。 饭桌上摆着酸菜白肉炖粉条、红烧鲤鱼,还有一盆热腾腾的白面饺子。 一家人吃得满头大汗,热火朝天。 唯独差了一个人。 三哥,王林。 王兵吃着饺子,转头看向门外黑透的夜空。三哥说在省城打夜班干活。 按照前世的轨迹,年后三哥就会被卷进黑煤窑的矿难里,死于非命。 这辈子,他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正月初三,必须要去一趟省城。 “滴!检测到重要人物生存危机信号。” “主线任务更新:省城风暴。” “第一阶段:前往安原省机床厂宿舍区。危险评级:高。关联势力:省城黑水帮分会。” 王兵放下筷子,目光骤然转冷。 黑水帮。 前世李建明背后的靠山,原来这帮人早就在省城布局了。 兜里的五块钱有些硌人,那是三哥拿命赚来的钱。 “老四,想啥呢?”大哥王军夹了一块肥肉递过来。 “没啥。”王兵低头大口扒饭,“吃完饭,我把过年的春联贴上。” “过了初二,我去趟省城,把老三接回来。” 门外的风又起了,吹得破旧的院门嘎吱作响。 星派县的局势暂时稳住,但真正的角力才刚刚开始。 桌底下的黑规矩他懂,桌子上面的**,他必须全部握在手里。 去省城的车票,明天一早就买。 黑水帮的桌子,他准备去掀了。 第29章 半天狂赚三倍本金! 正月初二,立春。 南里村的积雪开始融化,房檐下滴水成线。 王兵推着借来的二八大杠出门,车后座绑着两个大蛇皮袋。 去省城对付黑水帮,免不了要花钱打点。 王兵没动家里盖新房的大头,只抽了二十块钱当路费。 到了县火车站一问,去省城最快的一班车要到晚上。 中间这大半个白天,不能干等。 他必须搞一笔足够的活动资金。 县城百货大楼后院。 大年初二前门紧闭,后院门房却虚掩着。 王兵推门而入。库管老陈裹着破军大衣,正恼火地拍打着一台星派牌半导体收音机。 “破烂玩意儿!连个评书都听不上!” “拍两下修不好的。磁棒天线断了,滤波电容漏电。”王兵靠在门框上。 老陈警惕回头:“你谁啊?后院重地,闲人免进!” “帮你清库存的。”王兵下巴一点,“作为交换,我帮你把这玩意儿修好。” 老陈气笑了:“机电站的老师傅都说缺零件没法修,你个毛头小子吹什么牛?” “滴!检测到目标:星派牌半导体收音机。开启基础电器修理辅助。” 王兵不废话,掏出平口起子三两下卸了后盖。 “找根缝衣针,拿点烟盒里的锡箔纸。” 老陈被他沉稳的气场镇住,下意识照做。 借着门房煤炉的火星,王兵把一截废铁丝烧得通红权当电烙铁。 捏着锡箔纸卷在针尖上,“呲——”一缕青烟冒起,熔断的触点被精准焊死。 装回后盖,按下开关。 “呲呲……观众朋友们,新春佳节……”清晰的广播声传出! 老陈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神了!你哪个单位的?” “手艺当交个朋友。”王兵拉开椅子坐下,“仓库里那批受潮的搪瓷脸盆,压了小半年了吧?一块二拿货,我全包了。” 老陈脸色大变:“供销社卖两块八,你这是要底价?我还要担亏空的风险!” “再放俩月全得生锈报废!”王兵眼神锐利,“现款现结。账面上算你原价清仓,剩下的账怎么做,那是你的本事。” 老陈咽了口唾沫,咬牙拍板:“行!你小子是个人物!” 二十块钱拍下,第一批脸盆装车。 王兵直奔十里外的杨柳大队。 村口大槐树下,脸盆被敲得震天响。 “大红牡丹搪瓷脸盆!供销社卖两块八,今天只要两块钱!” 便宜八毛的诱惑加上制造的稀缺感,瞬间引爆了农村妇女的抢购热情。 短短半天,王兵在周边公社连轴转,五十个脸盆销售一空。 利用信息差和绝对的执行力,净赚五十多块。 兜里揣着七十多块钱的巨款,王兵在夜幕降临时冲回火车站。 “买最近一班去省城的票!” 伴随着绿皮火车的轰鸣,王兵杀向了安原省城。 正月初三,清晨。 王兵按照信件地址,推开了机床厂宿舍地下室014号的门。 瞳孔骤然一缩。 屋内一片狼藉,地上一滩干涸的暗红血迹! “谁让你进来的?”背后传来粗哑的冷笑。 “滴!检测到两名持械敌对目标。危险评级:黑水帮喽啰。” 转身,两人堵在走廊。 寸头拎钢管,横肉男玩着弹簧刀。 左胸的黑水图案格外刺眼。 “你就是王林那个倒霉弟弟?”寸头满脸戾气,“你哥偷了我们的货,人扣在老煤渣厂!带钱了吗?” “我哥连别人瓜子都不白吃,会偷货?”王兵眼神如刀。 “规矩我们定的!”横肉男刀尖猛指王兵,“拿五百赎人,或者收尸!” 王兵动了。 迎着刀尖一步跨出,左手如铁钳死死扣住横肉男手腕猛烈一拧! “咔嚓!”手腕脱臼,弹簧刀掉落。 寸头怒吼砸下钢管。王兵右手化掌精准切中麻筋,夺棍反抽! “砰!” 寸头双膝重重砸在地上,骨裂声让人头皮发麻。 五秒钟。两名暴徒全废! 王兵脚尖一挑接住弹簧刀,毫不犹豫地扎进横肉男的大腿,死死钉在地板上! “回去告诉你们当家的。”王兵拧动刀柄,声音宛如索命活阎王,“我哥要是少一根头发,我让整个老煤渣厂给他陪葬。滚!” 两人连滚带爬地逃出地下室。 王兵在床底翻出破布包,从三哥的工装内兜里,找到半张烧焦的账单。 “滴!扫描到关键道具:黑水帮地下赌场资金流向残页。” 难怪要下死手,三哥触碰到了对方的命门。 老煤渣厂,就是黑水帮的钱袋子! 王兵攥紧残页,大步踏出地下室。 与此同时。 老煤渣厂废弃仓库内。 王林被铁链吊在钢梁上,鲜血淋漓,奄奄一息。 穿着黑皮衣的男人盘弄着手里的铁核桃,满脸阴鸷。 手下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汇报。 男人动作一顿,仰头狞笑出声。 “星派县来的泥腿子?敢跑到省城来踩过界?” 皮衣男将铁核桃砸在桌上,杀机四溢。 “准备接客。让他有来无回!”